《天灾末世:被雷劈后我开挂了》 第1章 九雷轰顶 “姜暮烟,你他妈给我听清楚!” 电话那头,经纪人王姐的嗓门能震碎玻璃,“你这种糊咖,没资格挑剧本!《霸总的落跑小甜心》女三号,露个背而已,你跟我装什么清高?潜规则你又不干,资源喂到嘴里都咽不下去,迟早玩完!” 姜暮烟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等那头咆哮完了,才慢悠悠开口:“王姐,那是露个背吗?那是让男主用红酒从我脖子往下倒,镜头跟着酒走——” “那是艺术!” “那你怎么不让您儿子去演这个艺术?” 啪。 电话挂了。 姜暮烟对着黑掉的屏幕翻了个白眼,又补了一句:“艺术个鬼,酒驾都没你这么能倒。” 二十三岁,出道五年,不温不火。 不,准确地说是——越来越火。 反向的火。 以前还能演个女四号,现在连网大剧组都嫌她“不够放得开”。唯一涨粉的一次,是去年某红毯,她穿了条高定礼服,结果被营销号截图对比:“看看这气质,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然后被扒出礼服是借的,借的还是某十八线品牌的高仿。 热搜挂了三个小时。 评论三万条。 “笑死,穷成这样还混什么娱乐圈?” “这腿是真的绝,脸也是真的糊。” “有没有人觉得她眼角那颗泪痣很好看?就我一个人吗?”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楼上上,你不是人,你是水军吧?” 姜暮烟关掉评论,把手机扔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 一百二十平的老破小,客厅阳台正对着对面楼的厨房,每天傍晚都能闻见别人家的红烧肉味儿。她深吸一口气,没闻着肉,闻见了自己身上没洗掉的火锅味儿。 下午去见了个制片,对方全程盯着她的腿,最后说了一句:“形象是不错的,就是……你知道吧,这个圈子,要懂事儿。” 她懂。 她太懂了。 所以她到现在还住在这个老破小里。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嫡长闺·林舒。 姜暮烟秒接:“姐妹,江湖救急,出来喝酒。” 那头林舒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疲惫和歉疚:“暮暮,我在机场呢,临时出差,去杭州,现在就走。” “???”姜暮烟从沙发上弹起来,“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对着这破天花板借酒消愁?愁上加愁?” “别急,”林舒那边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我给你找了个地方。我表叔有个别墅,在城西,空着的,他常年不在家。你去住,酒在那儿喝,阳台比我脸都大,还能看山景。” 姜暮烟愣了愣:“你表叔?多大年纪?秃顶吗?有啤酒肚吗?” “二十九,比你大六岁,帅得惨绝人寰,但不秃顶没啤酒肚,”林舒语速飞快,“不过他不在国内,一年回来不了两次。你放心住,当自己家,酒柜里有酒,随便喝,别烧房子就行。” “二十九岁就有别墅?你什么家庭啊林舒?” “我表叔的家庭,不是我的家庭。行了登机了,地址发你微信,密码是你生日,拜!” 电话挂了。 微信叮的一声,发来一个定位:云栖玫瑰园。 姜暮烟盯着那个定位看了三秒。 这地方她知道。杭州顶级别墅区,最便宜的一套也要三千万起步。 二十九岁。 有别墅。 帅得惨绝人寰。 还不秃顶。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公平。 但转念一想:不公平就不公平吧,反正今晚有地儿住了,还有免费酒喝。 赚了。 一个小时后,姜暮烟站在云栖玫瑰园某栋别墅门口,输入密码,门开了。 灯是智能感应的,一瞬间全亮。 她的嘴,也一瞬间全张。 挑空客厅,落地窗,旋转楼梯,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还有一整面墙的酒柜——不是那种摆着好看的装饰酒柜,是真的酒柜,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酒,红的白的,她认得的只有拉菲,不认得的看起来比拉菲还贵。 “卧槽。” 姜暮烟在门口站了十秒,才想起来换鞋。 玄关柜里整齐摆着全新的拖鞋,码数刚好是她穿的37。她没多想,换上鞋,往里走。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整片山景。夜色里,远山的轮廓像水墨画,近处是游泳池,水面上映着月光。 她在落地窗前站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直奔酒柜。 挑了一瓶看起来最顺眼的红酒——她看不懂年份,但瓶身挺好看——又去厨房找开瓶器。厨房比她整套公寓都大,冰箱里居然有矿泉水,还有几盒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 “这什么神仙日子。” 姜暮烟开瓶,醒酒,然后端着酒杯上楼。 她需要洗个澡。 主卧在二楼,比楼下还夸张。床大得能躺四个人,衣帽间是独立的一整间,推开玻璃门,满墙的衣服。 男生的衣服。 衬衫、西装、休闲外套,全部黑白灰三色,整整齐齐挂着,像商场专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站在衣帽间门口,犹豫了两秒。 她没带睡衣。 确切地说,她出门太急,什么都没带,就背了个包装了手机充电器和口红。 “借一件穿穿,他又不知道。” 她伸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件白衬衫。 纯棉的,质感软得不可思议,凑近闻,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像是某种雪松木的味道。 换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衬衫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 姜暮烟满意地点点头。 一米七二的身高,这双腿她最满意,粉丝也最满意——评论区十条里有八条是“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 剩下两条是“姐姐的脸不配”。 她懒得理那些评论,转身下楼,拿上红酒和烟,去了阳台。 阳台确实比脸大。 不,比她的脸大二十倍。 藤编沙发,小茶几,几盆绿植,抬头就是山和月亮。 姜暮烟窝进沙发里,倒上酒,点了一根烟。 她抽烟,但不常抽。心情特别好的时候不抽,心情特别差的时候才抽一根。 今天心情属于“特别差”。 不对,现在属于“差但暂时被豪宅治愈了一点点”。 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去。 烟雾被夜风吹散,和山间的薄雾混在一起。 酒是好酒,入口顺滑,后味有一点点甜。她不懂品酒,只觉得比平时喝的那些几百块一瓶的好喝多了。 月亮挂在半空,又大又圆。 远处有虫鸣,近处只有风声。 姜暮烟把腿搭在茶几上,晃着红酒杯,突然觉得,这种生活,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日常吧。 每天在这样的房子里醒来,对着这样的山景发呆,喝这样的酒,抽这样的烟,然后——然后干什么呢? 她想了想。 如果她有钱了,她要干什么? 买包?买衣服?环游世界? 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她想演戏。 想演那种真正的好角色,不是“霸总的小甜心”,不是“男主的炮灰前女友”,不是“露背的性感女三号”。 她想让人记住她的脸,记住她的演技,记住她眼角那颗泪痣不是因为漂亮,而是因为演戏时能落下真眼泪。 可她没机会。 她太糊了。 糊到连潜规则都没人找——王姐那句话她没反驳,其实不是她不干,是没人让她干。 她这种咖位,想被潜都得排队。 姜暮烟自嘲地笑了笑,把烟掐灭,又倒了一杯酒。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她还是那个她。 酒意上头,她眯着眼睛,吹着夜风,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人认识她,没人骂她,没人让她脱衣服倒红酒。 安静。 舒服。 困了。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打算就这么在阳台上睡一会儿。 然后—— 轰!!! 一道闪电直直劈下来。 不是劈在远处,不是劈在对面,是劈在她身上。 姜暮烟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重摔下去。 脑子里嗡嗡的,眼前一片白,头发根根竖起,浑身过电一样的麻。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又来了。 轰!!! 又是一道雷,结结实实劈在她天灵盖上。 “卧槽——” 第三道。 轰!!! 第四道。 轰!!! 第五道。 轰!!! 姜暮烟已经骂不出来了。 她整个人躺在阳台上,四肢抽搐,头发冒烟,嘴里往外吐着黑烟圈。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她不修仙,不渡劫,不飞升,不杀人放火不挖人祖坟,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快糊穿地心的十八线女明星啊! 凭什么劈她? 还劈一次不够,劈两次? 两次不够,劈三次? 轰!!! 第六道。 轰!!! 第七道。 姜暮烟的意识开始涣散。 她最后想到的是:这雷是不是年中冲业绩?逮着一个往死里劈?她是不是抢了哪个渡劫大能的坑位? 轰!!! 第八道。 她嘴里已经不冒烟了,改冒火星子了。 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头发卷成爆炸式,身上那件白衬衫焦了一半,露出里面—— 算了,没人在意里面。 轰!!! 第九道。 九雷轰顶。 九九归一。 姜暮烟终于彻底晕了过去。 阳台上,月光依旧,山景依旧。 只有一团黑乎乎的人形物体躺在藤编沙发上,身上袅袅升起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 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香气。 不是烤肉香。 是别的什么。 像是某种东西,正在她身体里苏醒。 而那个二十九岁、帅得惨绝人寰、此刻应该在国外的别墅主人—— 正在机场往这边赶的路上。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表叔,我闺蜜今晚住你那儿,你房子没炸吧?” 他没回。 只是把车速又踩快了一点。 第2章 听说这家遭雷劈了 黑色的保时捷在深夜的山路上疾驰。 顾之言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又看了一遍林舒发来的微信。 “表叔,我闺蜜今晚住你那儿,你房子没炸吧?” 没炸。 但他眼皮跳了一路。 二十九岁,投行出身,三年前辞职搞私募,现在手里管着十几个亿的盘子。顾之言这辈子不信鬼神不信命,只信数据和逻辑。 但今晚,他的逻辑告诉他:有点不对劲。 还有三公里到家。 他把油门又踩深了一点。 五分钟后,保时捷拐进云栖玫瑰园。 然后他看见了—— 自家别墅门口,围着一群人。 物业保安两个,隔壁遛狗的阿姨三个,还有几个穿睡衣的邻居,正对着他的房子指指点点。 最离谱的是,有个穿格子衫的眼镜男,正举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他家的阳台,嘴里念念有词。 顾之言的车停在人群外围,熄火,下车。 一米九三的身高往那儿一站,西装外套被夜风吹起一角,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但没人看他。 所有人都在看他的房子。 他走过去,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物业保安先注意到他,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顾、顾先生?” 顾之言没理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那两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眼镜男身上。 “你在拍什么?” 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淬了冰。 眼镜男一哆嗦,手机差点掉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路过,看热闹……” “看什么热闹?” 旁边一个保安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听说这家遭雷劈了!” 另一个保安接茬:“九道!有人数了,整整九道雷!全劈这家阳台上!” 顾之言:“……” 他抬头,看向自家阳台。 夜色里,阳台上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有什么人——躺在那里。 第一个保安还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顾先生,您家是不是最近干啥了?这雷劈得,啧啧啧,不是我说,肯定是有什么说法——” “什么说法?” “就是……”保安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报应呗。要不然怎么不劈别人家,专劈您家?这得是多大的缺德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顾之言的眼神能冻死狗。 保安打了个寒颤,闭嘴了。 但另一个保安又接上了,语气更加神秘:“我觉得不是报应,是修仙渡劫!网上都这么写的,九雷轰顶,渡劫飞升!顾先生,您家是不是住着什么高人?” 旁边一个穿睡衣的大妈插嘴:“渡什么劫啊,我看是碰上啥脏东西了。这房子空太久,容易招那些不干净的。小顾啊,得请个道士来做做法——” 顾之言太阳穴突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 “都散了。” 四个字,像四颗钉子钉进空气里。 人群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凶什么凶,房子都被雷劈了还不让看……” 顾之言目光扫过去,那人立刻缩着脖子走了。 其他人也讪讪地散了。 那个直播的眼镜男边走边对着手机说:“家人们,业主回来了,凶得很,我先撤了,但你们记住这个地址,云栖玫瑰园XX号,九雷轰顶,必有蹊跷!关注我,后续持续跟进!” 顾之言想把他手机扔进游泳池。 但他忍住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 输入密码,指纹解锁,门开了。 灯自动亮起。 玄关柜上,摆着一双女士运动鞋,旁边是一只帆布包,包口敞着,能看见里面的口红和充电器。 顾之言目光扫过,没有停顿,直接往里走。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已经开了,旁边是高脚杯,杯底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酒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 顾之言眉头微皱,抬脚上楼。 旋转楼梯走到一半,他看见了衣帽间的门开着。 再走两步,他看见了—— 主卧通往阳台的玻璃门,敞着。 夜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 阳台上,藤编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团东西。 不对,是一团人形的东西。 顾之言脚步顿住。 一米九三的身高,站在卧室门口,像一尊雕塑。 阳台上的灯没开,但借着月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团东西,是黑的。 从头到脚,全是黑的。 头发炸成一团,像顶着一朵黑色的蘑菇云。脸黑得反光,和夜色融为一体。身上挂着几块焦黑的布条,勉强能看出是白衬衫的残骸。 腿倒是挺白。 两条又长又直的腿,从布条下面伸出来,在月光下白得发光,和上半身形成鲜明对比。像炭烤山药,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白的。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舒的朋友是非洲来的? 不对。 非洲来的也不至于这么黑。 他又走近一步。 那团东西——不,那个人——一动不动。 顾之言目光往下移,看见那两条白腿上沾着一点灰,脚边是碎成渣的手机残骸,还有一截烧成灰的烟蒂。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张脸。 黑。 黑得五官都看不清。 只有眼角位置,似乎有一小块颜色不太一样,像是—— 像是泪痣。 顾之言心里咯噔一下。 尸体? 他下意识掏出手机,手指悬在110上方。 然后他看见了。 那团黑色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很轻。 但确实在动。 活的。 还活着。 顾之言放下手机,又看了那团人形一眼。 那几块焦黑的布条,正好挂在该挂的位置,勉强遮住了重点。但布条下面,该露的不该露的,若隐若现。 他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浴袍。 纯白色的,和他的衬衫一样,雪松木的香味。 回到阳台,他蹲下身,目光平视,尽量不往下看。 然后他伸手,把浴袍盖在那团黑色的人形身上。 手指触碰到对方肩膀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温度。 烫。 但不是发烧的烫,是那种被雷劈过之后残余的灼热。 他动作顿了一下,把浴袍裹好,然后掏出手机,拨了120。 “云栖玫瑰园XX号,有人被雷击,需要救护车。”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垂眸看着沙发上那团焦黑的人形。 月光下,对方的脸黑得发亮,爆炸头被夜风吹得微微颤动,嘴里时不时冒出一缕极淡的青烟。 像一块刚出炉的炭。 又像一个渡劫失败的修真者。 顾之言想起刚才保安说的话。 “九道雷!全劈这家阳台上!” “修仙渡劫!” “碰上啥脏东西了!” 他忽然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比他过去二十九年经历的所有离谱事加起来都离谱。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掏出手机,对着那团焦黑的人形拍了张照。 发给了林舒。 附带一句话:“你朋友?” 十秒后,林舒的电话打了过来。 顾之言接通。 那头传来林舒撕心裂肺的尖叫:“表叔!!!那是我闺蜜!!!姜暮烟!!!她怎么了???怎么黑了那么多???被雷劈了???还活着吗???说话啊!!!” 顾之言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 等她喊完了,才淡淡开口:“还活着,叫了120。”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林舒喘着气,“表叔你帮我照顾好她!我明天最早的航班回来!医药费我出!你帮我垫一下!” 顾之言:“……”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团焦黑,又看了一眼自己刚盖上去的白色浴袍。 为什么他要在凌晨两点,站在自家阳台上,对着一个被雷劈成炭的陌生女人,还要垫付医药费? 但他说出口的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十分钟后,救护车停在别墅门口。 两个急救医生抬着担架下来,跟着顾之言上楼,看见阳台上那团焦黑的人形,齐齐愣住。 “这是……”年长些的医生咽了口唾沫,“被雷劈的?” 顾之言点头。 “几道?” “据说九道。” 医生沉默了。 另一个年轻点的医生小声说:“九道雷劈完还活着,这得是什么命……” 年长的医生回过神来,快步上前,开始检查。 翻眼皮,测心跳,量血压。 一边检查一边念叨:“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瞳孔反射灵敏,体表无明显灼伤——不对,有灼伤,但不严重,主要是灰——这不对啊,九道雷劈下来,正常人早焦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之言:“您确定是九道?” 顾之言:“不是我劈的,不确定。” 年轻医生蹲在担架旁边,盯着那张黑脸看了半天,突然说:“这脸看着有点眼熟……” 年长医生白他一眼:“都黑成这样了你能看出眼熟?” “不是,就是那个……”年轻医生挠头,“那个十八线女明星,叫什么来着,姜什么烟,腿特别长的那个,我女朋友老看她的黑料——” 顾之言垂眸,看了一眼那两条从浴袍下面伸出来的白腿。 确实长。 年长医生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张黑脸,沉默了两秒,憋出一句话: “被雷劈成这样还能活着,医学奇迹。” 年轻医生连连点头:“得写进论文里,九雷轰顶幸存案例,全球首例!” 顾之言:“先抬上车。” 两个医生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人往担架上抬。 那团焦黑的人形被挪动的时候,嘴里又冒出一缕青烟,在夜风里飘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医生小声嘀咕:“这是里面还在烧吗……” 年长医生瞪他一眼:“闭嘴,抬人。” 担架抬下楼,抬出别墅,抬上救护车。 顾之言站在车门口,看着里面那张黑得反光的脸。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他也要上车。 救护车空间不大,他一米九三的个子往里一塞,整个人几乎顶到车顶。 年轻医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黑脸,问:“您是家属?” “不是。” “朋友?” “不是。” “那您……”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林舒的话——“医药费我出!你帮我垫一下!” 他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卡。 “我付医药费。” 年轻医生接过卡,表情复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担架上那团焦黑的人形,眼神里写满了“我懂,我都懂”。 顾之言不想知道他懂了什么。 车门关上,救护车启动。 他坐在窄小的座位上,两条长腿无处安放,只能斜着伸出去。 对面是担架。 担架上躺着那团焦黑的人形。 人形脸上的灰,被车里的灯光一照,黑得层次分明。 额头是黑灰色的,鼻子是黑色的,脸颊黑里透红,嘴巴周围黑得发亮,只有眼角那一小块地方,颜色不太一样—— 那是一颗泪痣。 在满目焦黑里,那颗泪痣格外清晰。 顾之言看着那颗泪痣,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年轻医生的话。 “十八线女明星,叫什么来着,姜什么烟。” 姜暮烟。 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不是因为她是林舒的闺蜜。 是因为她躺在他家阳台上,被雷劈成了炭,却还活着。 救护车在夜色里穿行,红灯一闪一闪。 顾之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发生的一切太离谱了,离谱到他决定先睡一会儿。 但他刚闭上眼,就听见担架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他睁眼。 那团焦黑的人形,嘴唇动了动。 然后,一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焦黑的嘴唇里飘出来: “我……裂开了……” 顾之言:“……” 两个医生齐刷刷回头。 那团人形又不动了。 嘴里又冒出一缕青烟。 年轻医生咽了口唾沫:“她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年长医生沉默了两秒,掏出手机,开始录音。 “医学奇迹,得记下来。” 顾之言再次闭上眼睛。 他决定,等这件事结束,他要换个门锁。 再换个阳台。 最好换个房子。 第3章 那怎么冒烟呢 救护车停在市三医院急诊楼门口的时候,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车门打开,担架抬下来,那团焦黑的人形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两个护工一左一右抬着担架,年轻医生小跑着在前面开路,年长医生在后面拿着病历本,边走边念叨:“九雷轰顶幸存案例,得先做全身CT,再查心肌酶,还得看看有没有颅内损伤——” 顾之言跟在最后。 一米九三的个子,面无表情,西装外套上沾了一点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 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担架一进去,前台值班的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掉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雷击伤。”年轻医生言简意赅,“九道雷劈的。” 小护士嘴张成O型,眼睛瞪得像铜铃,目光死死黏在那团焦黑上。 担架继续往里走。 走廊上,一个值夜班的保洁阿姨拎着拖把经过,看见担架上那团黑,拖把啪嗒掉地上。 “阿弥陀佛!这是从哪个火葬场拉出来的?” 年轻医生头也不回:“活的!还没死!” 保洁阿姨:“……那怎么冒烟呢?” 确实在冒烟。 那团焦黑的人形嘴里,时不时飘出一缕极淡的青烟,在走廊的灯光下袅袅上升。 像刚出锅的包子。 担架拐进急诊抢救室。 门关上。 十分钟后,消息传开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反正就是传开了。 “急诊来了个被雷劈的!” “九道雷!全劈脑袋上!” “人还活着!还能冒烟!”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黑得跟炭似的!” 于是—— 抢救室门口,开始有人探头探脑。 先是两个值夜班的小护士,假装路过,踮着脚尖往里瞄。 然后是急诊科的值班医生,拿着病历本晃过来,站在门口跟里面的医生“讨论病情”,眼睛却一直往病床上瞄。 再然后,隔壁病房的病人家属,一个穿着睡衣的大爷,拎着热水瓶“恰好”经过,站在门口看了足足一分钟。 五分钟后,人更多了。 走廊里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有穿白大褂的,有穿病号服的,有披着外套的家属,还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保安。 所有人都盯着抢救室那扇半开的门。 门里面,那团焦黑的人形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 生命体征平稳。 稳得像没被雷劈过。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拨开人群,走进抢救室。 她是急诊科主任,姓周,今晚本来在家睡觉,被电话叫醒——“周主任,来了个雷击伤,九道雷,您快来看看!” 她以为是手下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站在病床前,看着那张黑得发亮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头,看向年长的急救医生:“几道?” “九道。” “确定?” “目击者说的,物业保安,邻居,好几个都看见了,九道雷全劈她身上。” 周主任又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翻开那团焦黑的眼睛。 瞳孔大小正常,对光反射灵敏。 她又按了按那团焦黑的胸口。 肋骨完整,没有骨折,皮肤表面有轻微灼伤,但远没到严重烧伤的程度。 她又看了看那几块焦黑的布条。 白衬衫,烧成这样,按理说皮肉也该烧坏了。 但这团焦黑—— 她再次看向那张黑脸。 不对。 不是烧伤的黑色。 是糊了一层什么东西的黑色。 她用棉签蘸了点生理盐水,在那团焦黑的脸颊上轻轻一擦。 棉签黑了。 底下的皮肤—— 白的。 周主任愣住了。 她又擦了一下。 还是白的。 她把棉签递给旁边的年轻医生:“化验一下这上面是什么成分。” 年轻医生接过棉签,凑近闻了闻,皱眉:“有点像……灰?” 周主任没理他,转身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靠在墙边,两条长腿交叠,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我只是来付钱”的表情。 “您是家属?” “不是。” “朋友?” “不是。” “那您——” “我垫医药费。” 周主任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心里默默给这张脸打了个九分——剩下那一分是怕他太骄傲。 “您发现她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顾之言言简意赅:“躺在我家阳台上,冒烟。” “当时就这样?” “更黑一点,现在淡了。” 周主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病床上那团焦黑。 她当医生二十三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伤没见过? 但被九道雷劈了还能活着,活着还能只是外表损伤,外表损伤还只是糊了一层灰—— 这是真没见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做检查。”她开口,“全身CT,心电图,心肌酶谱,血常规,肝肾功能,能查的全查一遍。” 年轻医生应了一声,开始开单子。 病床上那团焦黑一动不动。 只是嘴里,又飘出一缕青烟。 凌晨四点。 检查结果出来了。 全部正常。 CT正常,心电图正常,心肌酶正常,血常规正常,肝肾功能正常。 除了体表那层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灰,这具身体没有任何异常。 比大多数熬夜加班的社畜都健康。 周主任看着那摞检查报告,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年轻医生凑过来,小声说:“周主任,这不对吧?九道雷啊,正常人一道就够呛了,她九道,一点事没有?” 周主任沉默。 另一个值班医生插嘴:“会不会是这雷有问题?假的?” 年轻医生白他一眼:“雷还有假的?你劈一个我看看?” “那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就是医学奇迹呗。” 周主任抬起头,看向病床。 那团焦黑还在冒烟。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天选之人。 但她没说出来。 她是医生,不信这些。 但她也不信九道雷劈不死人。 矛盾。 很矛盾。 “先观察。”她开口,“等她醒了再说。” 话音刚落,抢救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一个实习护士探头进来:“周主任,外面……外面好多人。” 周主任皱眉:“什么人?” “就是……想来看看。” 她走出去一看。 走廊里,乌泱泱站了几十号人。 医生,护士,病号,家属,还有两个拿着手机正在拍的护工。 有人看见她出来,立刻凑上来:“周主任,听说那个被雷劈的醒了没?能不能让我们看一眼?” 另一个大妈接话:“我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被雷劈的!长得啥样啊?真是黑的吗?” 旁边一个小护士小声嘀咕:“我刚才路过看见了,黑得跟包公似的。” “包公那是脸黑,她全身都黑吗?” “上半身黑,腿挺白的。” “那不成黑白配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窃笑。 周主任脸色一沉。 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让开。” 声音不大,但冷得能结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顾之言从里面走出来,一米九三的个子往走廊中间一站,目光扫过那群乌泱泱的脑袋。 现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周主任。 “找个单间。” 周主任一愣。 “保密性好的。”他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要人打扰。” 他目光扫过那群探头探脑的人,又补了一句: “这又不是电影电视剧,搞的跟演唱会现场似的。” 周主任嘴角抽了抽,点头:“行,我安排一下。主要是这个案例太稀奇了,我也是第一次见。” 顾之言没说话。 他转身,走回抢救室。 路过病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垂眸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焦黑。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然平静: “看着能抢救不?别让人死了。” 周主任跟进来,正要说话,就听见下一句—— “要是死了,我直接联系火葬场。” 周主任:“???” 她愣住,看着顾之言那张冷淡的脸,一时不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顾之言也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周主任试探着开口:“……这么随意的吗?” 顾之言没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那团焦黑一眼,然后转身,走到墙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条长腿交叠,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周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团焦黑,又看了一眼墙边那个一米九三的男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两人什么关系? 垫付医药费,送来医院,守到现在,然后说“死了直接联系火葬场”? 不像家属。 不像朋友。 倒像—— 她想不出来像什么。 算了,不想了。 她摇摇头,拿起病历本,开始安排单间。 病床上,那团焦黑的人形依然一动不动。 只是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发现。 如果有人在看,如果那人眼神够好,如果那人凑得够近—— 也许会发现,那抹翘起的弧度里,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那团焦黑没有睁眼。 也没有说话。 只是嘴里飘出的青烟,比刚才多了一缕。 在凌晨四点的医院灯光下,袅袅上升。 门外,人群还没散尽。 有人在低声议论。 “你说这人到底怎么被雷劈的?” “谁知道呢,八成是做了啥缺德事。” “我看不像,那腿那么长,长得肯定不差,说不定是明星。” “明星?十八线的吧,真明星早发通稿了。” “也是。” 走廊尽头,一个拿着手机的护工,偷偷把刚才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凌晨奇遇:真有人被雷劈了,九道!还活着!现在就在市三医院急诊!黑得跟炭一样!】 配图:抢救室半开的门,病床上隐约可见的焦黑轮廓。 三分钟后。 评论第一条:“卧槽,真的假的?” 第二条:“转发!这什么神仙运气?” 第三条:“不是,你们不觉得那张病床上的形状,有点像个人吗?” 第四条:“废话,不是人还能是炭?” 第五条:“我的意思是,那个腿的弧度,你们不觉得眼熟吗?” 没人觉得眼熟。 至少现在没有。 第4章 闺蜜跑路 第二天上午十点,杭州萧山机场。 林舒拖着行李箱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凌晨接到表叔那条微信,她差点把酒店房间的天花板喊穿。 姜暮烟。 被雷劈了。 九道。 黑成炭了。 她当场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六个小时没合眼,脑子里轮番播放各种画面:重症监护室、呼吸机、病危通知书、还有姜暮烟那张黑黢黢的脸。 “不会毁容吧?” “不会死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一路念叨着,打了辆车,直奔市三医院。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林舒付了钱,拖着行李箱下车,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愣住了。 医院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不对,不是一群人。 是几十号人。 举着手机的、扛着摄像机的、拿着话筒的、抱着笔记本的,还有几个明显是网红打扮的,正对着镜头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市三医院门口!里面躺着那个被九道雷劈中的女人,据说还活着!关注我,我带你们蹲后续!” “观众朋友们,这里是XX新闻,我们现在位于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昨天凌晨这里接收了一名罕见的雷击伤患者,据悉被九道雷电击中后仍然存活,堪称医学奇迹——” “拍到没?拍到了没?人出来没?” “没有,据说还在病房里,家属还没来——” 林舒的行李箱停在人群外围。 她张了张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脑袋,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 这什么情况? 新闻发布会?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 #杭州女子被九道雷劈中幸存# 沸 #九雷轰顶医学奇迹# 热 #市三医院被围了# 新 阅读量:2.7亿。 讨论量:8.4万。 林舒点进去第一条。 【据爆料,今天凌晨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接收了一名雷击伤患者,被九道雷电连续击中后竟然存活,目前生命体征平稳。知情人士透露,患者为年轻女性,体表有明显灼伤痕迹,但意识尚未恢复。这是真正的“天选之人”吗?评论区说说你的看法!】 评论区—— “九道雷?这姐们是渡劫失败了吧?” “不是,真有人被雷劈九下还不死的?雷神放水了?” “我一道雷就把我家路由器劈炸了,她九道还活着?这科学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其实死了,现在是魂穿?” “楼上,你小说看多了。” “只有我关心她长啥样吗?能遭九道雷劈的脸,我很好奇。” “据说黑成炭了,啥样也看不出来。” “笑死,黑成炭的医学奇迹,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林舒看完,沉默了。 她又往下翻。 有一条评论点赞特别高。 “这姐们要是醒来发现自己上热搜了,第一反应会不会是:我火了?” 林舒嘴角抽了抽。 她看了看那条评论,又看了看医院门口那群嗷嗷待哺的记者。 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拖着行李箱,试着往里走。 刚靠近人群边缘,就被人发现了。 一个眼尖的记者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年轻女孩,拖着行李箱,一脸焦急,明显是刚从外地赶来的。 记者的眼睛亮了。 “您好!您是来看望那位雷击患者的吗?” 话筒直接怼到林舒脸上。 林舒一愣,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 呼啦一下。 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请问您是患者什么人?朋友?同事?亲戚?” “患者叫什么名字?多大年龄?是杭州本地人吗?” “您知道她是怎么被雷劈的吗?当时是什么情况?” “她有家人吗?家人来了没有?” “对于她被九道雷劈中还活着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 “您觉得这是医学奇迹还是另有隐情?” “能透露一下她现在的情况吗?意识恢复了吗?有没有生命危险?” 话筒、手机、摄像机,全怼到她脸上。 林舒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狼群包围的兔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根本插不上话。 闪光灯啪啪啪闪得她眼睛疼。 有人在直播,镜头对准她的脸。 “家人们,这位疑似是患者的朋友!刚从外地赶来的!咱们来采访一下!” 林舒:“……” 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这种情况,如果她说“我是姜暮烟的闺蜜”,明天姜暮烟的名字就会上热搜,连带她的照片、她的身份、她的一切,全被扒出来。 姜暮烟是十八线明星没错。 但十八线明星也是明星。 这种事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 她看了一眼那群记者如狼似虎的眼神,又看了一眼镜头,再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已经被拍进去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秒钟后,她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那个……我其实不认识她。” 记者们一愣。 “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林舒一脸真诚,“刚下火车,看见这么多人,好奇过来看看。” 记者们面面相觑。 有人狐疑地看着她:“那您拖着行李箱,一脸焦急的样子?” “赶火车啊,急很正常。”林舒摊手,“你们也知道,现在高铁站人多的呀,跑两步怎么了?” “那您刚才为什么往里冲?” “看热闹啊!我也想看看被雷劈的长啥样!” 她说得理直气壮,表情真挚,眼神清澈。 记者们沉默了。 好像……没毛病? 一个记者还想再问,林舒已经拖着行李箱往外退。 “那个,你们继续蹲,我去办住院了,我爷爷还在楼上等我呢,再见啊!” 说完,她脚底抹油,溜了。 拖着行李箱,跑得飞快。 一口气跑出五十米,拐进医院旁边的小巷子里,她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喘了三分钟,她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嘟——嘟——嘟—— “喂。” 那头传来顾之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林舒压低声音,语速飞快:“表叔!我到医院了!但是门口全是记者!根本进不去!我刚差点被他们吃了!”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记者?” “对啊!上热搜了!九雷轰顶医学奇迹!全网都知道了!门口蹲了几十号人!我根本挤不进去!” 又是沉默。 林舒继续说:“我跟你说,我现在不能进去,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就知道我是姜暮烟的朋友了,到时候她身份暴露,事情更大条!” “所以?” “所以——”林舒咳了一声,语气突然变得理直气壮,“所以我先撤了!姜暮烟就交给你了!你是男的,你是表叔,你成熟稳重,你气场强大,你一米九三往那儿一站记者就不敢靠近!交给你我放心!” 顾之言:“……” 林舒继续说:“医药费我转你!有什么事你联系我!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风头过了我再去看她!就这样!挂了!拜拜!” 嘟——嘟——嘟—— 电话挂了。 市三医院,某单间病房里。 顾之言站在窗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病床。 那团焦黑还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偶尔飘出一缕青烟。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一切正常。 窗外,隐约能听见楼下嘈杂的人声。 “——家人们,据说患者就在这栋楼,咱们蹲着,等她出来——” 顾之言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林舒刚转来的一万块钱。 附言:医药费!不够再补! 再附言:表叔你最帅了!加油! 顾之言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晚那个决定——开门回家——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没有之一。 他走到病床边,垂眸看着那团焦黑。 那张脸还是黑的,但比昨晚淡了一点,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了。 睫毛很长。 鼻梁很挺。 嘴唇虽然黑,但形状很好看。 还有眼角那颗泪痣,在满目焦黑里格外显眼。 顾之言看了三秒,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今天的会议全部取消。” 三秒后,助理回复: “顾总您怎么了?” 顾之言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团焦黑,打字: “处理一点私事。” 助理秒回: “需要帮忙吗?” 顾之言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窗外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他打字: “帮我联系一家安保公司,派两个人来市三医院。” 助理: “???顾总您出什么事了???” 顾之言: “不是我出事。” 助理: “那是谁?” 顾之言看了一眼那团焦黑,沉默了三秒。 然后打字: “一团炭。” 助理: “??????” 顾之言没再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窗边,再次看向窗外。 楼下,那群记者还在。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拿着话筒采访路人,有人蹲在花坛边啃面包。 顾之言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医院大门外那条小巷子的方向。 林舒就是从那里跑的。 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 他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两条长腿交叠,双手环胸,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那团焦黑身上。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和那团焦黑嘴里偶尔飘出的一缕青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外,隐约传来护士的交谈声: “那个被雷劈的还没醒吗?” “没呢,据说还在昏迷。” “她朋友来了吗?” “没见着,就那个特别高的男的守着。” “那男的是她什么人啊?” “不知道,看着不像男朋友,男朋友哪有那么冷淡的。” “那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守一夜?” “……也是哦。” 门内,顾之言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门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团焦黑。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面无表情。 守一夜? 他只是懒得折腾。 仅此而已。 至于那团炭是谁、长什么样、什么时候醒—— 跟他没关系。 他就是垫付医药费的。 仅此而已。 病床上,那团焦黑依然一动不动。 但如果有人的眼神够好,如果那人凑得够近—— 也许会看见,那焦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发现。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记者还在蹲守。 而某处不知名的小巷子里,林舒正蹲在墙根,发了一条朋友圈: 【今日成就:成功从记者包围圈突围。闺蜜对不起,你先在表叔那儿待着,等风头过了我再来捞你。配图:一只兔子狂奔的背影。】 三秒后,评论区第一条: “所以你就把你闺蜜卖给你表叔了?” 林舒回复:“这叫战略性转移。” 第二条评论: “你表叔帅吗?” 林舒回复:“帅,但冷,一米九三,生人勿近。” 第三条评论: “那你闺蜜醒来看见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守了一夜,会不会当场社死?” 林舒看着这条评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默默退出了朋友圈。 社死? 反正社死的不是她。 闺蜜嘛,就是用来卖的。 第5章 九道雷没白挨 姜暮烟觉得自己死了,不然没法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白雾,到处都是白雾。 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有人往她眼睛里倒了三斤牛奶。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软绵绵的,踩不着实地,但又确实有东西托着她。 “有人吗?” 没人应。 “黑白无常?” 还是没人应。 “牛头马面?勾魂使者?地府公务员?” 回音都没有。 姜暮烟站在原地,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嗯,还是那身被雷劈过的装扮——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头发炸成蘑菇云,脸黑得反光。 唯一不同的是,不冒烟了。 “所以我是死了?” 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白雾里飘散,一点回响都没有。 她又往前走。 走着走着,白雾渐渐淡了。 眼前豁然开朗——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草是青的,天是蓝的,风是轻的,远处还有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 姜暮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脱口而出:“这黄泉路?路呢?被谁给刨了?” 没人回答她。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真真切切的草地,软软的,还带着露水,踩上去沙沙响。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青草香。 姜暮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说,还挺好闻。 她又走了几步,左右看看,前后看看,四面八方全是草原,一眼望不到边。 没有路。 没有鬼差。 没有传说中的奈何桥、孟婆汤、三生石。 只有她一个人,穿着几块焦黑的布条,站在这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像个走错片场的难民。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她站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刚才好像有人在跟她说话? 说什么来着…… 绑定? 灵泉空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焦黑的,但能动,有知觉。 她又掐了自己一下。 疼。 真疼。 “我没死?”她愣住了,“没死那这是哪儿?” “这是空间。” 一个机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姜暮烟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脑袋:“谁?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系统。” “什么系统?” “灵泉空间系统。” 姜暮烟愣了三秒。 然后她眼睛亮了。 “系统?外挂?金手指?” “可以这么理解。” “卧槽!”姜暮烟差点跳起来,“我被雷劈出外挂了?九道雷没白挨?” 她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停下来,语速飞快:“那我是不是要咸鱼翻身了?是不是有什么天灾人祸需要我拯救?还是我要穿越了?穿到古代?修仙界?星际时代?我跟你说我都可以!我不挑!但是别给我整到远古蛮荒去啊,那个太原始了,要啥没啥,我还得自己钻木取火,我可受不了——” “你想多了。” 机械音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还是地球。还是你自己。” 姜暮烟愣住了。 “……还是糊咖?” “现在你要是开直播,老火了。”系统说,“上热搜了都。” 姜暮烟又愣住了。 三秒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热搜?”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从来没上过热搜……第一次……” 她站在原地,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值了。”她抹了把脸,“九道雷没白挨。” 系统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找到灵泉,喝了,修复身体去吧。” 姜暮烟回过神来:“灵泉?在哪儿?” “自己找。” “???”姜暮烟懵了,“你不带我找?” “自己找。” “你不给我个地图什么的?” “自己找。” “那好歹给个提示啊!” 机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提神醒脑,强身健体。” 说完,彻底没声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等了十秒,又等了十秒。 还是没声。 “系统?” “系统大大?” “金手指爸爸?” 没反应。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也是黑的。 “你不讲武德啊!”她冲着空气喊,“你有没有责任心?你是我外挂还是我是你外挂?我刚被九道雷劈完,你让我自己找?” 没反应。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算了。 自己找就自己找。 她迈开步子,开始在草原上走。 这一走,就走了很久。 不知道多久。 草原上没太阳,但天是亮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姜暮烟走啊走,走啊走,走到腿都酸了,眼前还是那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还是青的,天还是蓝的,风还是轻的。 但她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泉……”她一边走一边念叨,“你在哪儿啊灵泉……你出来啊灵泉……我保证不喝多,就喝一口……” 没人理她。 她又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停下来,叉着腰,喘着气,开始骂: “什么破系统!什么破灵泉!连个路标都没有!这草原是没边吗?我走了一天?两天?一年?” 没人理她。 她继续骂:“我刚才就该问问清楚,这是不是黄泉路变种的,想让我累死在路上,然后再收魂——我跟你说,我死过一次了,不稀罕再死一次!” 还是没人理她。 姜暮烟骂累了,继续走。 走着走着,她开始想事情。 被雷劈了,没死,得了个系统,有个空间,要找灵泉。 这不就是小说里写的金手指吗? 她看过的小说不少,什么《我被雷劈后开挂了》《九雷轰顶后我成了大佬》《渡劫失败后我在地球开了挂》——当时看的时候她还吐槽,这什么狗血剧情,雷劈就能开挂?那全国人民都去蹲雷雨天了。 现在好了。 她自己成了狗血剧情的主角。 “行吧。”她自言自语,“有外挂总比没有强。等我找到灵泉,喝了,修复身体,出去以后,我就要逆袭了。” 她开始畅想未来。 “先接个好剧本,不是那种露背的,是正经角色。然后好好演,拿个奖。然后通告越来越多,越来越火,最后成为一线大明星。出门有人认出来,走红毯有人拍照,采访有人递话筒——” 她想着想着,笑了。 “到时候王姐那个老女人,得跪着求我回心转意。” “到时候那些说我糊穿地心的营销号,得把黑我的文章全删了。” “到时候那些说我腿长脸丑的网友,得排队给我道歉。” 她越想越美,脚步都轻快了。 然后—— 啪。 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差点摔个狗啃泥。 “谁啊!”她稳住身形,回头骂,“谁这么缺德往草地上扔东西——” 骂到一半,她愣住了。 绊倒她的,是一块石头。 不大,足球大小,灰扑扑的,混在草丛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姜暮烟愣住的不是因为这块石头。 而是因为石头旁边—— 有光。 很淡的光,从几块石头中间透出来。 姜暮烟蹲下,拨开草丛。 几块石头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小洼水。 真的是一小洼。 比她家洗脸盆还小,比外面卖的漱口杯大一点,就那么一小捧,浅浅的,底下的石头都看得见。 水是清的,透透的,倒映着天光。 姜暮烟沉默了。 她盯着那洼水,盯了十秒。 然后她开口:“系统。” “嗯。” “这是灵泉?” “嗯。” 姜暮烟又沉默了。 三秒后,她爆发了: “你管这叫灵泉?这特么是漱口水吧!这么小一洼,我一口就喝完了!灵泉不应该是那种咕嘟咕嘟往外冒的、冒着仙气的、旁边还长着灵芝仙草的吗?这什么?几块破石头中间的一洼水?野猫洗澡都比这大!”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嫌弃?你可以不喝。” 姜暮烟瞬间闭嘴。 她看着那洼水,又看了看系统(虽然不知道系统在哪儿),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脸上挤出笑容,语气变得无比温柔: “不嫌弃,不嫌弃。有总比没有好。” 她蹲下来,双手捧起那洼水。 水是凉的,但不冰手,触感很奇怪,像捧着一团会流动的丝绸。 她凑近闻了闻。 没有味道。 她又看了看。 就是水,清清亮亮的,什么特别的都没有。 “喝了就能修复身体?”她问。 “嗯。” “能变白吗?” “……能。” “能变漂亮吗?” “……能。” “能让我演技变好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自己练。” 姜暮烟撇撇嘴,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捧水。 清清的,凉凉的,倒映着她的脸——那张黑成炭的脸。 “行吧。”她自言自语,“九道雷都挨了,还怕喝口水?” 说完,她低头,把那捧水送进嘴里。 水入喉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清甜。 不是普通的甜,是那种从舌尖一路甜到脚后跟的甜,甜得她头皮发麻,甜得她眼睛发亮,甜得她想把刚才骂系统的话全收回来。 太好喝了。 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水。 一口下去,整个人像被洗了一遍,从里到外都清清爽爽的。 “卧槽。”她咂咂嘴,“这也太好喝了吧?” 她低头,看向那洼水。 刚才被她捧走一捧,水位下去了一点,但还是很清,很亮。 她又捧了一捧。 喝完。 又捧了一捧。 再喝完。一洼水,被她喝了三分之一。 “行了。”她抹抹嘴,站起来,“再喝就没了,留着下次。” 她看了看那几块石头,又看了看那洼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这水能自己涨回来吗?” “能。” “多久?” “一天。” 姜暮烟眼睛又亮了。 一天一洼?那不就是每天都有? 她掰着手指头算:一天喝一点,剩下的存着,存够了拿来泡澡—— “别想了。”系统突然开口,“泡澡不行,出空间就没了。” 姜暮烟愣住了:“什么意思?” “灵泉只能在空间里用。你出去的时候,可以喝饱了再出去,效果会跟着你。但水带不出去。”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行吧,好歹每天都能来喝。总比没有强。” 她看了看四周,草原还是那个草原,天还是那个天。 “那我怎么出去?” “意念。” “意念?” “想着出去,就出去了。” 姜暮烟点点头,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出去,出去,我要出去—— 再睁眼。 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子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耳朵里是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 她躺在病床上。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一米九三,西装,长腿,脸冷得像冰箱里拿出来的。 姜暮烟眨了眨眼。 男人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三秒后,姜暮烟开口: “你谁?” 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垫付医药费的。” 第6章 住出事了 姜暮烟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脑子飞速运转。 垫付医药费的? 那就是说,她住院的钱,是这人掏的? 她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最后记忆——别墅、阳台、红酒、雷——然后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是去借住的,住出事了,被雷劈了。 把人家房子炸了? 这人不会讹她吧? 她现在卡里余额五位数不到,还是上个月拍网大赚的尾款,要是对方让她赔别墅—— 姜暮烟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像砂纸磨过一样,又干又哑。 “咳——咳咳——” 她咳了几声,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男人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咳。 等她咳完了,他才开口: “别讹人。” 姜暮烟一愣。 “你把我房子炸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要讹也是我讹你。” 姜暮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本能已经启动了。 她张口就来: “肯定是你家风水不好!” 顾之言眼皮跳了一下。 姜暮烟越说越来劲:“我在自己家住了那么多年都没事,一去你家就被雷劈,九道!你算算,九道!这能是我问题吗?这明显是你家房子选址有问题!可能是建在雷区上了,可能是地下有矿,可能是天线宝宝在底下开派对——” “天线宝宝?” “反正就是你房子的问题!”姜暮烟斩钉截铁,“我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去你家借住一晚,结果被雷劈成——对了,我现在什么情况?” 她低头看自己。 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宽宽大大,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团。 看不见腿,也看不见上半身。 她又摸了摸脸。 摸到一手粗糙。 “有镜子吗?”她问。 顾之言看着她,没动。 姜暮烟眨眨眼:“我想看看我现在什么样。”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翻转镜头,递到她面前。 姜暮烟接过来,看向屏幕。 屏幕里,一张黑脸正对着她。 黑。 真黑。 黑得像涂了三层鞋油,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黑得像包公他亲妹妹。 头发炸成一团,乱糟糟地支棱着,像顶着一朵乌云。 只有眼白是白的,黑白分明,显得格外惊悚。 姜暮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发出一声尖叫: “删了!快删了!这不是我!” 她手忙脚乱地想把照片删掉,但那是相机界面,不是相册,她划了半天没划明白。 顾之言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这是我的手机。” “那你删了!” “不删。” “为什么?” “证据。”顾之言把手机收进口袋,“你炸了我房子的证据。” 姜暮烟瞪着他,嘴唇哆嗦,半晌憋出一句: “我在做梦。我肯定是在做梦。我睡一觉,再睡一觉,醒来就恢复了。” 说完,她往下一缩,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住。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等我睡醒,我还是那个貌美如花的大美女,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江湖再见——” 顾之言看着那团拱起的被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我在这守了三天。” 被子不动了。 “你是打算讹我吗?” 被子还是不动。 “你知道我的时间都是按秒收费的吗?” 被子微微抖了一下。 “你知道我凌晨两点回家,看见自家阳台上躺着一个冒烟的裸尸,是什么感受吗?” 被子猛地掀开,姜暮烟露出一张黑脸,眼睛瞪得溜圆: “裸尸???” 顾之言面无表情:“穿了衣服,但和没穿差不多。几块布条挂着,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看了看他。 脑子里自动浮现那个画面—— 凌晨两点。 别墅阳台。 她躺着。 身上挂着几块焦黑的布条。 一个陌生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她。 她——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就是黑的——但此刻黑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红。 “停!”她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画风不对!” 顾之言看着她。 “这个问题跳过。”姜暮烟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刚才说,你守了我三天?” “嗯。” “为什么?” “你闺蜜让我守的。” “林舒?” “嗯。” 姜暮烟愣了愣:“她人呢?”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跑了。” “跑了?” “早上来过,看见门口有记者,跑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林舒那张脸,想起她拍着胸脯说“有事找我”,想起她们十几年的交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 “我就知道。”她抹了把脸,“这死丫头,从小就这德行,一有事跑得比兔子还快。”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姜暮烟抹完眼泪,又咳了两声,嗓子还是难受。 她突然想起空间里那洼灵泉。 对了,她喝了灵泉才醒的。 现在嗓子还难受,说明效果还没完全发挥?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 再次睁眼,眼前已经是那片草原。 天还是蓝的,草还是青的,风还是轻的。 她快步走到那几块石头旁边,蹲下看。 灵泉还在。 水位比她离开时涨了一点点,但还是浅浅一洼。 她捧起来就喝。 清甜入喉,整个人瞬间清醒。 嗓子不干了,不哑了,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 她喝了两口,站起来,意念一动,又回到病房。 前后不过三秒。 顾之言还坐在椅子上,姿势都没变。 但他在看着她。 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姜暮烟没注意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灵泉真好喝。 明天还喝。 “喂。”顾之言开口。 姜暮烟回过神:“我叫姜暮烟,不叫喂。” 顾之言顿了顿:“姜暮烟。” “嗯?” “你刚才闭眼干什么?”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闭眼休息啊,我刚醒,累得很,闭会儿眼怎么了?”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平静,但莫名让人发毛。 三秒后,他收回目光。 “行。”他站起来,“既然醒了,把医药费结一下。” 姜暮烟愣住:“啊?” “住院费、检查费、急救车费,还有我垫付的。”顾之言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到她面前,“一共八千六百四十三。” 姜暮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个……”她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一点,“能不能打个折?” 顾之言看着她。 “毕竟我是在你家被雷劈的。”姜暮烟继续说,“虽然是你家风水问题,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们一人一半,四千三,怎么样?”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再接再厉:“你看啊,我一个十八线小明星,刚被雷劈完,事业受损,形象受损,心灵也受损,你忍心让我掏这八千多吗?” 顾之言还是没说话。 姜暮烟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八千六就八千六,等我出院转你。” 她说完,往床头一靠,摆出一副“我认了”的表情。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真是林舒朋友?” 姜暮烟一愣:“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顾之言把手机收起来,“就是确认一下,林舒那丫头交朋友的口味,一直挺独特。” 姜暮烟琢磨了一下这话,没琢磨明白是夸她还是损她。 她决定不琢磨了。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门口有记者?” “有。” “多吗?” “多。” “蹲了多久了?”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伸手:“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顾之言看着她。 “我不删照片!”姜暮烟保证,“我就看看热搜。”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把手机递给她。 姜暮烟接过,熟练地打开微博。 热搜榜—— #杭州女子被九道雷劈中幸存# 沸 阅读量:3.8亿。 讨论量:12.7万。 她点进去,一条一条往下翻。 评论区—— “这姐们是真命大。” “九道雷啊,换我早成灰了。” “有没有人知道她长啥样?好奇。” “据说是年轻女的,腿特别长。” “腿特别长?不会是那个谁吧……” “谁?” “就那个十八线,姜什么烟的,腿长那个。” 姜暮烟手指一顿。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新评论。 “我刚从医院出来,听护士说,人醒了。”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据说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脸黑了点。” “脸黑?非洲来的?” “被雷劈黑的吧,过几天应该能白回来。” 姜暮烟看着这条评论,嘴角慢慢咧开。 她抬起头,看向顾之言。 “我上热搜了。” 顾之言没说话。 “我第一次上热搜。”姜暮烟继续说,眼睛亮晶晶的,“虽然是因为被雷劈,但也是热搜。”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高兴?”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高兴。”她抹了把脸,“我出道五年,从来没这么多人讨论过我。虽然都是来看我被雷劈的,但那也是人。” 顾之言沉默。 姜暮烟把手机还给他,往床头一靠,望着天花板。“等我出院,我要开直播。”她说,“让那些骂我糊穿地心的人看看,我姜暮烟,被九道雷劈了还活着,命硬得很。”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之言: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顾之言。” 姜暮烟点点头:“顾先生,谢谢你垫付医药费。等我火了,加倍还你。” 顾之言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窗外,阳光正好。 楼下,隐约传来记者的嘈杂声。 姜暮烟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被雷劈好像也没那么惨。 她有空间了。 有灵泉了。 上热搜了。 还活着。 值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色的脸上格外显眼。 顾之言看着那口牙,移开视线。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来,“我出去处理一下记者。” 姜暮烟挥挥手:“去吧去吧,别让他们进来就行,我现在这样没法见人。” 顾之言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他没回头,只是说: “你眼角那颗痣,还在。” 说完,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愣住。 她摸了摸眼角。 那颗泪痣,确实还在。 她对着窗户的反光看了看——脸还是黑的,但泪痣的位置,黑里透出一小块不一样的颜色。 “还挺顽强。”她嘀咕了一句,往床上一躺。 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捧了一捧水喝。 这次喝完,她对着泉水照了照。 水面上,倒映着一张脸。 还是黑的。 但比刚才淡了一点。 姜暮烟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一天喝一点,七天就白了。” 她伸了个懒腰,在草地上躺下来。 天很蓝,风很轻,草很软。 她闭上眼,睡了过去。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 床上的人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门外,顾之言站在走廊里,看着那群被保安拦住的记者。 “顾先生,患者醒了吗?” “顾先生,患者和您是什么关系?” “顾先生,能透露一下患者的情况吗?” 顾之言看着他们,面无表情。 等他们问完了,他才开口: “醒了。活着。别的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记者们还想追,被保安拦住了。 “顾先生!顾先生!您再说两句!” 顾之言头也不回,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里,姜暮烟在空间里睡得正香。 她不知道,此刻网上已经炸锅了。 因为有人发了条微博: 【重磅!被九道雷劈中的女子身份曝光!系十八线女演员姜暮烟!有图有真相!】 配图:一张模糊的医院病床照片,床上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形,但床头卡上,隐约能看见三个字—— 姜暮烟。 第7章 我饿死了 王姐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不对,是这几天都没看黄历。 不然没法解释现在这个情况。 事情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彼时她正躺在自家沙发上,刷着手机,琢磨着怎么把手下那几个不成器的艺人推出去。 刷着刷着,她刷到一条热搜: #杭州女子被九道雷劈中幸存# “啧啧。”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嘀咕,“这得多缺德才能被雷劈九下。” 继续刷。 又一条热搜: #被雷劈女子系十八线女演员# “呵,同行。”她嗑了颗瓜子,“这倒霉蛋是谁啊?” 继续刷。 再一条热搜: #姜暮烟 雷击# 王姐的瓜子卡在嗓子眼里。 她猛地坐起来,盯着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姜暮烟? 她手下那个姜暮烟? 那个被她骂“糊咖没资格挑剧本”的姜暮烟? 那个被她骂“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的姜暮烟? 王姐愣了三秒,然后点进去。 【重磅!被九道雷劈中的女子身份曝光!系十八线女演员姜暮烟!有图有真相!】 配图:一张模糊的医院病床照片,床头卡上隐约可见“姜暮烟”三个字。 评论区—— “卧槽,真是她?那个腿特别长的?” “我关注过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糊了。” “这下不糊了,九道雷劈出来的热度。” “所以说,想火就得拼,人家拼的是命。” “姜暮烟:我火了,但我也焦了。” 王姐看着这些评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丫头。 平时不努力,这一来就玩王炸? 她看了眼日期。 三天了。 被雷劈了三天,她这个经纪人居然是从热搜上知道的? 王姐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姜暮烟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王姐沉默了。 被雷劈了,关机了,正常。 但脸呢? 脸还能要么? 要是脸毁容了,这热度就是白给——谁要一个毁容的十八线? 王姐噌地站起来,冲进卧室,换衣服,戴口罩,戴帽子,全副武装,出门打车。 “去市三医院。” 四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 王姐付了钱,下车,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愣住了。 医院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群人。 记者,网红,直播的,拍照的,还有举着牌子蹲守的。 她粗略数了数,少说五六十号人。 王姐咽了口唾沫,压低帽檐,缩着脖子,试图从人群边缘溜进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就要混进去了—— 一个眼尖的记者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帽子,口罩,鬼鬼祟祟。 这打扮,这气质,这偷偷摸摸的劲儿—— 记者的眼睛亮了。 “您好!您是来看望姜暮烟的吗?” 话音未落,呼啦一下,十几个人围了上来。 王姐整个人僵住。 “请问您是姜暮烟的什么人?朋友?同事?家人?” “对于她被雷劈这件事,您有什么想说的?”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意识恢复了吗?脸还能要吗?” “您是她经纪人吧?我看过您照片!王姐是吧?” “王姐!王姐说两句!” 话筒、手机、摄像机,全怼到她脸上。 闪光灯啪啪啪闪得她眼睛疼。 有人开着直播,镜头对准她。 “家人们!这位是姜暮烟的经纪人!咱们来采访一下!” 王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根本插不上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被认出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病人,发烧感冒,来开点药。” 记者们看着她。 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眼神躲闪。 “王姐。”一个记者似笑非笑,“您觉得我们信吗?” 王姐:“……” 另一个记者接话:“就是啊,您这打扮,比明星还明星,说是普通病人,谁信?” 王姐:“……” 第三个记者把话筒怼得更近:“王姐,您就透露两句吧,姜暮烟现在什么情况?脸还好吗?能见人吗?” 王姐被围在中间,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她脑子里疯狂蛐蛐: 姜暮烟!!! 你这个死丫头!!! 给我等着!!! 我要是今天死在这群记者手里,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但面上,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那个……我真不是……我就是路过……” 没人信。 围得更紧了。 市三医院,某单间病房。 姜暮烟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揉鼻子,莫名其妙。 谁在骂她? 不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有气无力地开口: “饿……” 没人应。 她转头看了看病房。 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 顾之言出去处理记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人。 她摸了摸肚子,瘪的。 从被雷劈到现在,她三天没吃东西了。 虽然喝了灵泉,不渴,但饿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她都三顿没吃了。 不对,九顿。 姜暮烟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开始数数: “烤鸭……烧鸡……红烧肉……糖醋排骨……麻辣烫……火锅……烤肉……” 越数越饿。 她咽了口唾沫,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但还是饿。 灵泉不是饭啊。 她又退出来,躺在床上,继续盯着天花板。 “顾之言……”她喃喃,“你快点回来啊……我快饿死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暮烟眼睛一亮,撑着坐起来。 门开了。 顾之言走进来,一米九三的个子往门口一站,西装依旧笔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姜暮烟看着他,有气无力地开口: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顾之言脚步顿住。 姜暮烟继续说,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断掉: “快饿死了……三天没吃饭了……你再不给我吃的……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医院有食堂。” “我知道有食堂,但我现在这样怎么去?”姜暮烟指了指自己的脸,“黑成炭了,出去吓人吗?”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眼巴巴地看着他:“你去帮我买点?随便什么都行,包子馒头稀饭,能吃的就行。” 顾之言看着她。 那张脸还是黑的,但比早上淡了一点,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了。 眼睛很大,亮晶晶的,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像一只饿了三天的小狗。 顾之言移开视线。 “想吃什么?” 姜暮烟眼睛一亮:“都可以?” “说。” “那我要吃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牛肉、烤鸭半只、再来碗米饭——对了,有饮料吗?我想喝可乐,冰的。”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了?” “你刚才说,包子馒头稀饭就行。” “那是刚才。”姜暮烟理直气壮,“现在你问了,我就说实话。人是会进步的,要求也是会变的。” 顾之言沉默。 三秒后,他转身往外走。 “哎!”姜暮烟喊住他,“你去哪儿?” “买饭。” “那你记清楚了吗?红烧肉、糖醋排骨、麻婆豆腐、酸菜鱼、水煮牛肉、烤鸭半只、米饭、可乐冰的——” 顾之言头也不回:“太多了,吃不完。” “吃得完!我三天没吃饭了!一头牛都能吃完!” 顾之言没理她,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冲着门喊:“那最少四个菜!不能再少了!我饿死了对你没好处!你医药费没人还了!” 门已经关上了。 姜暮烟往床头一靠,砸吧砸吧嘴。 虽然不知道他能买回来什么,但有人买饭的感觉真好。 她摸摸肚子,又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再喝两口灵泉,垫垫。 等会儿饭来了,多吃点。 医院门口。 王姐还在记者的包围圈里挣扎。 “王姐!您就透露两句吧!” “姜暮烟脸怎么样?毁容了吗?” “她什么时候能出院?会开记者发布会吗?” 王姐被挤得东倒西歪,帽子歪了,口罩也快掉了。 她心里已经把姜暮烟骂了一万遍。 死丫头! 臭丫头! 被雷劈了也不消停! 等她好了,非得让她连签十年卖身契不可! 但嘴上,她还是那句话: “我真不是她经纪人……我就是来看病的……” 没人信。 围得更紧了。 远处,一个一米九三的男人拎着几个餐盒,从人群外围走过。 他看了一眼那群乌泱泱的记者,又看了一眼中间那个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女人。 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挣扎,解释,没人信。 顾之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医院。 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买饭的。 五分钟后,病房门再次打开。 姜暮烟从空间里退出来,一眼就看见顾之言手里的餐盒。 四个。 整整四个。 她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来了来了!” 顾之言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一一打开。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一盒米饭,一瓶可乐。 姜暮烟看着那四个菜,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好人啊。”她拿起筷子,“你是个好人。” 顾之言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她。 “吃吧。” 姜暮烟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红烧肉就往嘴里塞。 肉入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眼眶红了。 “怎么了?”顾之言皱眉。 姜暮烟嚼着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好吃了……我差点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肉了……” 顾之言沉默。 姜暮烟一边哭一边吃,风卷残云,筷子就没停过。 一块红烧肉,一块糖醋排骨,一口米饭,一口汤。 吃相算不上优雅,但格外真实。 顾之言看着她,忽然问: “你平时也这样?” 姜暮烟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回:“哪样?” “这样吃。” 姜暮烟咽下去,喝了口可乐,打了个嗝: “平时不敢这样吃,怕胖。现在?被雷劈了,还管什么胖不胖,先活下来再说。” 她又夹了块排骨。 顾之言没再说话。 姜暮烟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门口记者还在吗?” “在。” “多吗?” “多。” “有人被围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有。” 姜暮烟好奇:“谁啊?” 顾之言看着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 “一个戴帽子口罩的女人,说是来看病的,没人信。” 姜暮烟愣住。 戴帽子口罩的女人? 来看病的? 没人信?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王姐。”她夹起一块肉,“那是王姐,我经纪人。”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平时骂我糊咖,骂我没资格挑剧本,骂我不干潜规则迟早玩完。现在我被雷劈了,上热搜了,她得从记者堆里挤进来看我。” 她又吃了口肉,美滋滋的: “报应啊。”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笑。 窗外,夕阳西沉。 楼下,王姐还在挣扎。 楼上,姜暮烟吃得正香。 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糟。 第8章 我想静静 王姐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她从医院门口突围出来的时候,帽子没了,口罩也没了,头发乱得像鸡窝,外套扣子还被人挤掉了一颗。 身后,那群记者还在追。 “王姐!王姐您别跑啊!” “再聊两句!” “您跑什么啊!” 王姐头也不回,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一路狂奔,拐进医院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绕,最后躲进一家便利店。 她扶着货架,喘得像只破风箱。 店员走过来,狐疑地看着她:“您好,需要帮忙吗?” 王姐摆摆手,说不出话。 喘了足足三分钟,她才缓过来。 掏出手机一看—— 23个未接来电。 全是老板。 最后一个,是三分钟前。 王姐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拨,手机又响了。 老板。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老板——” “王春花!!!” 电话那头,老板的嗓门能震碎玻璃。 “你干什么吃的!!!自己艺人被雷劈了!!!你从热搜上知道的!!!去医院还被记者堵得进不去!!!我养你有什么用!!!” 王姐把手机拿远二十厘米,等那头吼完了,才小心翼翼开口: “老板,我有什么办法?那记者的眼,360度无死角,专抠细节!我都全副武装了,帽子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扒出来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认出来的吗?说我‘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板沉默了一秒。 “那你现在在哪儿?” “便利店。” “见到姜暮烟了吗?” “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王姐看了一眼货架上的关东煮,咽了口唾沫: “……在思考人生。” 老板又沉默了。 三秒后,他深吸一口气: “王春花,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天必须见到姜暮烟。确认她脸还能不能要,不能要就赶紧想办法,能要就趁热打铁,把热度炒起来。明白吗?” “明白。” “明天早上我要见到人。” 啪。 电话挂了。 王姐看着黑掉的屏幕,欲哭无泪。 她抬头,看向便利店外。 远处,医院门口,那群记者还在。 乌泱泱的,跟苍蝇似的。 她叹了口气,掏出小镜子,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全是汗,口红也花了,整个人像刚被人打劫过。 “姜暮烟……”她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市三医院,某单间病房。 姜暮烟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揉鼻子,莫名其妙。 今天怎么老打喷嚏? 谁在骂她? 不管了。 她放下筷子,摸着鼓起来的肚子,往床头一靠,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四个菜,一盒米饭,一瓶可乐。 全没了。 她吃完了。 一粒米都没剩。 顾之言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面前那堆空餐盒,眼神微妙。 “看什么看?”姜暮烟理直气壮,“我说了,三天没吃饭,一头牛都能吃完。”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把目光从那堆空盒子上移开,看向她的脸。 黑。 但好像比早上淡了一点。 他不确定是不是光线问题。 姜暮烟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她想上厕所。 吃饱喝足,生理需求就来了。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虚弱。 刚醒。 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下床走路都有点费劲。 她犹豫了一下,看向顾之言。 “那个……”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来帮忙扶我一下。” 顾之言没动。 姜暮烟继续说:“你看我这样,自己走不了,你总不能让我爬着去吧?” 顾之言还是没动。 姜暮烟急了:“你这么有钱,不能帮我找个护工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我也行啊!” 顾之言终于开口: “你带着尿袋。” 姜暮烟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 病号服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根管子,连着一个袋子,挂在床边。 尿袋。 真的是尿袋。 姜暮烟的脸黑了——虽然本来也是黑的——但此刻黑里透出一股诡异的红。 “这、这什么时候插的?” “不知道。”顾之言语气平淡,“我来的时候就有了。”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她想起自己刚才大吃大喝的样子。 想起自己刚才躺在床上睡大觉的样子。 想起自己刚才在空间里喝灵泉的样子。 全程都带着这个尿袋?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袋子里有液体。 不多,浅浅一层。 她咽了口唾沫。“那我现在……想上大号。”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对走廊喊了一声: “护士。” 三十秒后,一个小护士小跑着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患者不舒服吗?” 姜暮烟指着尿袋,声音艰涩:“这个……能取了吗?” 护士看了一眼,点头:“可以啊,你现在醒了,能自己上了,这个就可以取了。不过你刚醒,走路得小心点,别摔着。”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尿袋取下来。 姜暮烟全程不敢看。 等护士处理完,她伸出手,看向顾之言: “扶我一把。” 顾之言走过来,伸出手。 姜暮烟抓住他的胳膊,准备站起来—— 在她的想象里,这个画面应该是这样的: 她,一个虚弱的美女,轻轻扶着男伴的胳膊,优雅地起身,像电视剧里的娘娘,由太监扶着,莲步轻移,走向厕所。 但实际上—— 顾之言直接架住她的肩膀,用力一提,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 姜暮烟双脚离地了一秒,然后才落地。 她整个人懵了。 这画风不对啊! 说好的娘娘出行呢? 说好的太监扶着呢? 这怎么像拎小鸡仔似的? 顾之言低头看她:“走。” 姜暮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能到厕所就行。 她抓着顾之言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厕所挪。 顾之言配合着她的步伐,走得很慢。 一米九三的个子,架着一个一米七二的黑炭,在病房里缓缓移动。 画面诡异又和谐。 好不容易挪到厕所门口,姜暮烟松开手,扶着门框: “行了,我自己进去。” 顾之言松开她,站在门口。 姜暮烟推开门,进去,关上门。 然后她愣住了。 厕所不大,马桶、洗手池、镜子,一目了然。 但镜子里有个人。 一个黑人。 不对,是一个脸很黑的人。 姜暮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盯着她。 那张脸,比早上淡了一点。 但还是很黑。 黑得只能看见眼睛和牙齿。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走到马桶边,坐下。 蹲了半天。 没动静。 她又蹲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马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感觉。 可能刚才吃太饱了? 可能灵泉喝多了? 可能被尿袋插了三天,功能还没恢复? 姜暮烟坐在马桶上,陷入沉思。 门外,顾之言靠在墙边,看着手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厕所里还是没动静。 他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姜暮烟?” 里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在。” “好了吗?” 沉默。 三秒后,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还要多久?” 里面又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句有气无力的话: “不知道……我想静静……” 顾之言没再说话。 只是继续靠在墙边,等着。 走廊尽头,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探头探脑。 “那个男的一直在门口站着。” “守着呢,真贴心。” “他是不是她男朋友?” “不知道,但你看那脸,那腿,那气质,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也是,普通朋友能守三天?”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厕所里,姜暮烟不知道外面有人在讨论她。 她只是坐在马桶上,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被雷劈了。 有空间了。 有灵泉了。 上热搜了。 脸黑了。 带着尿袋吃了四菜一汤。 现在蹲在厕所里,拉不出来。 门外还站着一个一米九三的陌生男人,等着扶她回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从被雷劈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再也回不去了。 她叹了口气。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看着那洼水。 水位又涨回来一点,浅浅的,清清的。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 清甜入喉。 然后她继续蹲着,望着远方的草原。 “系统。” “嗯。” “你说我这算是开挂了吗?” “算。” “那我怎么还这么惨?”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你刚醒。” 姜暮烟愣了一下。 “刚醒,就急着要结果?” 系统继续说:“灵泉喝了,身体会慢慢修复。热搜上了,热度会慢慢发酵。你才第一天醒,急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笑了。 “也是。”她站起来,“行吧,慢慢来。” 她退出空间,回到厕所。 还是蹲在马桶上。 但她感觉好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门外,顾之言看了眼手机。 十五分钟了。 他抬头,看向厕所门。 正要开口,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姜暮烟扶着门框,探出一张黑脸,虚弱地冲他笑了笑: “好了,扶我回去吧。”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只是走过来,再次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外带。 姜暮烟这次不挣扎了。 反正挣扎也没用。 这男人拎她跟拎小鸡仔似的。 随他去吧。 回到病床边,顾之言把她放下。 姜暮烟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上个厕所跟上战场似的……” 顾之言在椅子上坐下。 “还吃吗?” 姜暮烟摇头:“不吃了,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明天再吃。”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姜暮烟被他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顾之言顿了一秒,然后说: “你脸淡了一点。” 姜暮烟愣住了。 她摸了摸脸。 真的? 她看向窗户,对着玻璃的反光看。 好像是淡了一点。 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她心里一喜。 灵泉有效!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 “正常,灰总会掉的。” 顾之言没再说什么。 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问: “你不回去吗?” “回哪儿?” “你家啊,你不是说被我炸了吗?” 顾之言没睁眼:“处理完了。” “那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姜暮烟愣了愣:“你请了几天?” “三天。” “那今天——” “今天第四天。” 姜暮烟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忽然有点过意不去。 虽然这人冷冰冰的,话少,还老是怼她。 但确实守了她三天。 还垫了医药费。 还买了饭。 还扶着上厕所。 “那个……”她开口,“谢谢你啊。” 顾之言睁开眼,看着她。 姜暮烟认真地说:“虽然你房子被我炸了,但我也不是故意的。等我好了,赚了钱,赔你。”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 “不用。” “为什么?” “你有钱吗?” 姜暮烟噎住了。 她确实没钱。 卡里五位数不到。 赔别墅? 想屁吃。 她讪讪地躺回去,小声嘀咕: “等我火了就有了……” 顾之言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 窗外,夜色降临。 楼下,记者们还在蹲守。 远处,便利店门口,王姐蹲在台阶上,啃着关东煮,望着医院的方向,眼里全是怨念。 “姜暮烟……你给我等着……” 第9章 我自己擦 姜暮烟躺回床上,长出一口气。 折腾了半天,终于消停了。 她侧过身,想换个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愣住了。 被子上,有一片灰。 灰黑色的,细细的,像谁撒了一层芝麻粉。 她伸手摸了摸。 手指上沾了一层。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手的黑灰。 姜暮烟盯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病号服上,床单上,枕头上,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灰。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是黑的。 但那种黑,不是皮肤的黑,是浮在表面的一层灰。 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还没洗澡。 姜暮烟愣愣地看着自己满手的灰,脑子转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靠在椅子上,正闭目养神。 “顾之言。” 他睁开眼。 姜暮烟举起手,把那一手的灰亮给他看: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 顾之言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被子上的灰,表情没什么变化。 “灰。” “我知道是灰!”姜暮烟急了,“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我擦擦脸、清洗一下吗?”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我是男的。” 姜暮烟一愣。 “不方便。”顾之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你那脸,万一有伤,我擦坏了,你毁容了,回头讹我。” 姜暮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顾之言又补了一句: “再说,你一个公众人物——虽然糊——万一传出去,说我趁你昏迷对你动手动脚,十八禁小作文满天飞,我找谁说理去?” 姜暮烟沉默了。 她盯着顾之言那张冷淡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但仔细想想…… 好像也有道理? 她咽了口唾沫,换了个策略: “那你找护工啊!” 顾之言看着她:“你确定?” “确定啊!护工是女的就行!” 顾之言顿了一秒,然后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下,医院门口,那群记者还在。 乌泱泱的,闪光灯时不时闪一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姜暮烟: “现在外面全是记者。护工进来,被认出来,被采访,被套话——你猜她会不会说点什么?” 姜暮烟愣住了。 “比如,”顾之言继续说,“‘姜暮烟全身是灰,我给她擦了擦’。你猜营销号会怎么写?” 姜暮烟脑子里自动浮现标题: 【独家爆料!姜暮烟被雷劈后全身焦黑,护工透露:一擦一手灰!】 【惊!九雷轰顶幸存者现状:身上掉灰,疑似内部碳化!】 【专家:身上掉灰可能是这个病的征兆……】 她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她急了,“我就这么灰着?灰头土脸躺在这儿?”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盯着他,忽然灵机一动: “那这样,你帮我弄盆水,我自己擦。总行了吧?” 顾之言看着她。 “我自己擦!”姜暮烟强调,“不要你动手,你就把水和毛巾放这儿,我自己来。这总不会传出去什么十八禁了吧?”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等着。”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往床头一靠,长出一口气。 总算说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灰,又看了看被子上那一片狼藉。 被雷劈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又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精神一振。 她对着泉水照了照。 脸还是黑的,但确实淡了一点。 从纯黑变成了深灰。 她伸手沾了点泉水,在脸上擦了擦。 手指上沾了一层灰,但泉水擦过的地方,露出一小块皮肤—— 白的。 真的白的! 姜暮烟愣住了。 她看着泉水里倒映的那一小块白,眼眶突然有点热。 能白回来。 真的能白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捧了一捧水,把整张脸都擦了一遍。 灰一层一层往下掉,露出底下的皮肤。 白。 真的很白。 比她原来的肤色还白一点。 她看着泉水里的自己,那张脸现在像花猫一样,一块白一块灰,但至少能看出五官了。 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嘴唇还是那个嘴唇。 还有眼角那颗泪痣,还是那么显眼。 姜暮烟盯着那颗泪痣,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来,“慢慢来,一天白一点,一周就全白了。” 她退出空间,回到病房。 刚好,门开了。 顾之言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直起身: “水。毛巾。自己擦。” 姜暮烟点点头:“谢了。” 她坐起来,把毛巾浸湿,拧干,开始擦脸。 第一下。 毛巾上沾了一层黑灰。 第二下。 又是一层。 第三下。 还是一层。 姜暮烟擦着擦着,发现不对劲—— 这灰怎么擦不完? 她停下来,看了看毛巾。 毛巾已经黑了一块。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黑的。 她再擦。 还是一层灰。 顾之言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擦,面无表情。 但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因为随着她一下一下地擦,那张脸慢慢露出来了。 不是全部。 是局部。 额头白了一块。 鼻梁白了一截。 脸颊露出一点。 下巴也白了。 一块白,一块灰,一块黑,交错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画。 但能看出来,底子很好。 皮肤很白。 五官很精致。 眼睛很大,睫毛很长。 还有那颗泪痣,在一小片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姜暮烟擦了十几下,终于停下来。 她看了看毛巾——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她又看了看盆里的水——也黑了。 她叹了口气,把毛巾放下: “不行,擦不完,这灰跟长在脸上似的。” 她抬头,看向顾之言,想问问他的意见。 然后她发现,顾之言在看她。 目光平静,但和之前不太一样。 姜暮烟愣了愣:“怎么了?” 顾之言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没什么。” 姜暮烟狐疑地看着他:“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东西?” “脸。” 姜暮烟:“……” 她翻了个白眼,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一张花脸正对着她。 额头白的,脸颊灰的,下巴黑的,鼻子白的,眼睛周围一圈灰。 像一只吃花了脸的大熊猫。 姜暮烟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手机,看向顾之言: “好笑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不好笑。” 但他眼角,好像动了一下。 姜暮烟眯起眼:“你笑了?” “没有。” “你眼角动了!” “没动。” “动了!” “你看错了。”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从他脸上挖不出更多表情,才放弃。 她重新拿起毛巾,继续擦。 一边擦一边嘀咕:“等我全白了,亮瞎你的眼……” 顾之言没说话。 只是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一下一下地擦。 窗外,夜色已深。 楼下,记者们还在蹲守。 但病房里,意外的安静。 只有毛巾沾水的声音,和她偶尔的嘀咕声。 擦了半天,姜暮烟终于放弃。 她把毛巾扔进盆里,往床头一靠: “不擦了,明天再说。”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黑的。 又看了看被子——又多了几片灰。 她叹了口气,意念一动,又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亮升起来了。 清冷的月光洒在草地上,一切都蒙上一层银白色。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 泉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她捧起来,喝了一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都清爽了。 她想了想,又捧了一捧,把脸埋进去。 洗了洗。 再抬头,对着泉水照。 脸上的灰又淡了一层。 但还没全白。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 “嗯。” “我要是把脸全擦白了,会不会被人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下。 “会。” “那怎么办?” 系统又沉默了。 三秒后,它说: “慢慢白。”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一天白一点,就不奇怪了。” 姜暮烟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一天白一点,别人只会以为是灰掉了,不会想到灵泉。 她点点头,退出空间。 回到病房,顾之言还坐在那里。 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躺下来,盖上被子。 被子上有灰,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反正明天还要掉。 她闭上眼,准备睡觉。 但刚闭上,就听见顾之言的声音: “擦完了?” “嗯。” “脸怎么样了?” 姜暮烟想了想,说: “还行,没毁容。”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好奇我长什么样?” 顾之言顿了一秒。 “不好奇。”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嘴硬。” 她翻个身,背对着他,准备睡了。 但刚闭上眼,又听见他的声音:“反正明天也能看见。” 姜暮烟愣了愣,然后她嘴角翘起来,这人,还挺有意思。 第10章 没别的药 第二天下午,姜暮烟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输液瓶发呆。 葡萄糖。 一瓶接一瓶。 她盯着那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流,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她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三十秒后,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姜暮烟指了指输液瓶:“我问一下,我这挂的什么药?” 护士抬头看了一眼:“葡萄糖啊。” 姜暮烟等了等。 没了? 她又问:“没了?” 护士点点头:“没了。” 姜暮烟愣住。 她看了看输液瓶,又看了看护士,又看了看输液瓶。 “就葡萄糖?” “对啊。” “没有别的药?” “没有。” “消炎的呢?治疗烧伤的呢?修复皮肤的呢?” 护士笑了:“您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没有烧伤,没有内伤,没有外伤,就体表有点灰。这灰又不算病,用什么药?” 姜暮烟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黑的。 但比昨天又淡了一点,从深灰变成了中灰。 她抬头,看向护士: “你的意思是,我没病?” 护士点头:“对,没病。” “就是黑了点?” “对,黑了点。”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护士见她这样,好心安慰:“您放心,这灰应该会慢慢掉的,过几天就白了。您身体好着呢,被九道雷劈了啥事没有,医学奇迹!”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姜暮烟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风暴。 没病。 就是黑了点。 检查一切正常。 挂了三天葡萄糖。 花了八千多。 八千多。 她猛地坐起来。 “顾之言!” 顾之言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闻言抬眸。 姜暮烟瞪着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花了八千多,就挂了三天葡萄糖?” 顾之言顿了一秒。 “检查费贵。” “检查什么了?” “CT、心电图、心肌酶、血常规、肝肾功能,能查的全查了。” 姜暮烟沉默。 她知道这些检查贵。 但是—— “那也不能八千多啊!” 顾之言看着她:“急诊、住院、单间、护理,都算进去了。” 姜暮烟捂住胸口,感觉心在滴血。 八千多。 她拍一部网大才挣两万。 这一下就没了一半。 还啥病没有。 就黑了点。 她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医院真黑……”她喃喃,“亏大发了……”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躺了一会儿,突然又坐起来。 “那我出院吧!”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掰着手指头算:“我没病,不用治,再住下去也是白花钱。回家多吃点好的,一样能养回来。在家躺着不比在这儿躺着强?”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问过医生了?” “没问,但护士说了,没病。没病还住什么院?” 她伸手就要拔输液针。 顾之言按住她的手。 姜暮烟一愣,抬头看他。 顾之言收回手,语气平淡: “先把这几瓶挂完。” 姜暮烟看了看输液瓶,还剩小半瓶。 她想了想,又躺回去。 “行吧,花了钱的,不能浪费。” 顾之言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姜暮烟眼尖:“你笑了?” “没有。” “你嘴角动了!” “你看错了。”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挖不出更多表情,才放弃。 她靠在床上,看着输液瓶一滴一滴往下流,脑子里开始盘算。 八千多,花了。 不能再花了。 今晚就走。 她转头看向顾之言: “你帮我找医生办手续,我今天出院。” 顾之言看着她:“现在?” “晚上。”姜暮烟压低声音,“你刚才也看见了,楼下全是记者。我大白天的,顶着这张黑脸出去,不是送人头吗?”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继续说:“晚上,天黑,我悄摸的走。你帮我找身衣服,全黑的,从头包到脚,越不显眼越好。”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全黑?” “对,全黑。”姜暮烟认真点头,“帽子、口罩、外套、裤子、鞋子,能黑的全黑。黑夜里往那一站,谁也看不见我。”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你现在就是黑的。” 姜暮烟一愣。 “脸黑的,手黑的,浑身都是黑的。”顾之言语气平淡,“不用穿全黑,你往黑暗里一站,自动隐身。” 姜暮烟:“……”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她现在确实黑。 黑得发光那种黑。 但她还是嘴硬:“那也得穿!万一有路灯呢?万一有月光呢?万一有人拿手电筒照呢?我总不能裸奔吧?”顾之言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等着。” 姜暮烟眼睛一亮:“你去哪儿?” “买衣服。” “全黑的?” “嗯。” “别忘了帽子口罩!” “嗯。” 顾之言开门出去了。 姜暮烟往床头一靠,心里美滋滋的。 有人跑腿的感觉真好。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阳光正好。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又捧起水,洗了把脸。 洗完之后,对着泉水照了照。 又白了一点。 从深灰变成了中灰。 她算了算,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四天就能全白了。 “行。”她站起来,“慢慢来。” 她躺在草地上,望着蓝天,开始畅想未来。 出院以后,先回自己那个老破小。 然后每天喝灵泉,慢慢变白。 等白了,就开直播,蹭这波热度。 然后接戏,赚钱,还债,逆袭。 完美。 她美滋滋地想着,在草地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叫醒。 “姜暮烟。”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空间里。 不是。 那个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 她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病房里,顾之言站在床边,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衣服。” 姜暮烟坐起来,接过袋子,打开一看。 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袜子,黑色运动鞋,还有一顶黑色帽子和一个黑色口罩。 真·全黑。 她满意地点点头:“行,就这些。” 她把袋子放一边,看向顾之言: “手续办好了吗?” “办好了。” “什么时候能走?” “现在就可以。” 姜暮烟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 楼下,隐约还能看见几个蹲守的身影,但比白天少多了。 她点点头:“那就现在。” 她拿起衣服,准备换,然后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三秒后,姜暮烟开口: “你出去。”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走出病房,关上门。 姜暮烟下床,开始换衣服。 卫衣套上,运动裤穿上,袜子穿上,鞋子穿上。 全黑。 从头黑到脚。 她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一个人形黑炭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帽子,只露出两只眼睛。 完美隐身。 她把病号服叠好,放在床上,然后戴上口罩,开门出去。 顾之言靠在墙边,看见她出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样?认不出来吧?”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认不出来。” 姜暮烟满意了:“走吧。” 两人穿过走廊,走向电梯。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两个小护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心里一紧,但面上镇定,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穿得跟贼似的。” “不知道,探病的吧。” “这大晚上的,打扮这么奇怪……” “别管了,咱们值咱们的班。” 姜暮烟加快脚步,冲进电梯。 顾之言跟着进来,按下1楼。 电梯缓缓下降。 姜暮烟看着数字跳动,心跳有点快。 1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迈步出去。 医院大厅里,人不多。 几个值班的保安,一个挂号窗口的值班人员,还有两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病人家属。 没人注意她。 她压低帽檐,加快脚步,走向侧门。 顾之言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侧门推开,夜风吹进来。 凉凉的,带着一点草木的味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迈出去。 外面很黑。 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昏暗。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快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顾之言: “你车呢?” 顾之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 姜暮烟跟着他,走到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边。 顾之言打开车门,她钻进去,坐在副驾驶。 车门关上。 姜暮烟长出一口气,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 “累死我了,跟做贼似的。” 顾之言上车,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经过医院门口的时候,姜暮烟透过车窗,看见那几个蹲守的记者。 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靠着墙打瞌睡,有人举着摄像机对着医院大门。 没人注意到这辆驶过的黑色保时捷。 姜暮烟看着他们越来越远,忽然有点想笑。 “你说他们明天早上发现我跑了,会是什么表情?” 顾之言没说话。 但车速快了一点。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穿行。 她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她被雷劈了。 三天后,她出院了。 还带了个空间,有个灵泉,上了一次热搜。 虽然脸还是黑的,但已经在变白了。 虽然花了八千多,但好歹活着。 虽然糊,但马上就不糊了。 她转头,看向开车的顾之言。 侧脸冷峻,鼻梁高挺,手指修长,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 她忽然问: “你为什么一直守着我?”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闺蜜让的。” “就这?” “就这。”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不管为什么,谢谢你。”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开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不是去我家的路。” 顾之言嗯了一声。 “那去哪儿?” 顾之言顿了一秒。 “我家。” 姜暮烟愣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他: “为什么去你家?” 顾之言语气平淡: “你把我房子炸了,不用修?”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顾之言继续说: “修好之前,你住那儿。” 姜暮烟:“……”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你家还有空房?” “有。” “不收房租吧?”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讪讪地笑:“我就是问问,我现在穷得很,八千多都花没了,再交房租就得喝西北风了。” 顾之言收回目光。 “不收。” 姜暮烟眼睛一亮。 “但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 顾之言语气平淡: “饭你做。” 姜暮烟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 “行!”她一拍大腿,“不就是做饭吗?我会!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肯定毒不死人!” 顾之言没说话。 但车速又快了一点。 姜暮烟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这趟雷劈,好像也没那么亏。 有空间,有灵泉,有热搜,还有个免费的住处。 虽然脸黑,但能白回来。 虽然没钱,但能赚回来。 虽然糊,但马上就要火了。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顾之言余光瞥见她那抹笑,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车拐进了云栖玫瑰园。 黑色的保时捷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医院的霓虹灯越来越远。 而医院门口,那几个蹲守的记者,还在傻傻等着。 他们不知道。 他们要蹲的人,已经跑了。 第11章 我恨有钱人 黑色的保时捷驶进云栖玫瑰园,七拐八绕,最后开进一栋别墅的地下停车场。 姜暮烟下车,跟着顾之言往电梯走。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他说的话——“修好之前,你住那儿”。 免费住。 饭她做。 还行,不亏。 电梯直接上到一楼,门打开,顾之言迈步出去。 姜暮烟跟着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她停住了。 眼前的装修,和她三天前住的那栋完全不一样。 那栋是现代简约风,黑白灰,冷冷清清。 这栋是——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 反正就是很贵的样子。 挑空客厅比那栋还大,落地窗比那栋还宽,家具一看就是定制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画,她虽然不懂艺术,但那个签名她认得——某位当代艺术大拿,一幅画够她拍十部网大。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转头看向顾之言。 “这房子怎么感觉风格不一样?”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继续说:“哪个装修公司干的?太快速了,三天就装完了?你这是全屋重新装修吧?”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瞪大: “你不会是想让我出这个装修钱吧?我可跟你说,我没钱!八千多已经花没了,你再让我出装修钱,我只能卖身了——但卖身也没人要啊,我现在黑成炭——” “不是那套。” 姜暮烟一愣。 顾之言语气平淡:“这是另一栋。” 姜暮烟张了张嘴。 又闭上。 又张开。 “另一栋?” “嗯。” “你还有一栋?” “嗯。” “就在同一个小区?” “嗯。” 姜暮烟沉默了。 她看着顾之言,顾之言也看着她。 三秒后,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 “我恨有钱人。”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继续仰天长叹:“这世界上那么多有钱人,多我一个怎么了?怎么了?”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天打雷劈。” 姜暮烟噎住了。 她瞪着顾之言,嘴唇哆嗦,半晌憋出一句: “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会不会说话?” 顾之言面无表情:“实话。” 姜暮烟气得胸口起伏,但偏偏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被雷劈了。 九道。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资本家一般见识。 “行,你牛。”她转身往楼上走,“客房在哪?我要洗澡。” 顾之言指了指二楼:“左转第二间。” 姜暮烟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身后,顾之言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发现。 二十分钟后,姜暮烟泡在浴缸里,长出一口气。 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她终于能好好洗个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还是黑的。 但比在医院又淡了一点,从深灰变成了浅灰。 她伸手搓了搓胳膊。 一层灰掉下来,浮在水面上。 她又搓了搓。 又是一层。 她继续搓。 不知道搓了多久,水面漂了一层灰,浴缸里的水都变浑了。 她放掉水,重新放了一缸。 又搓。 又放。 又搓。 又放。 洗到第八遍的时候,她终于放弃了。 因为胳膊搓红了,皮都快搓破了,但肤色还是灰的。 不是那种洗不干净的灰,是那种——好像颜色长在皮肤里的灰。 “行吧。”她往浴缸沿上一靠,“慢慢来,急不得。” 她摸了摸头发。 头发的情况比身上糟多了。 本来一头长发,虽然不算特别漂亮,但好歹柔顺。 现在呢? 焦黑,焦糊,一摸就掉渣。 她洗了八遍,每次都能洗下来一堆头发渣。 原本及腰的长发,现在只剩到肩膀了。 还卷。 不是那种好看的卷,是那种被雷劈过的卷——炸得乱七八糟,像顶着一团枯草。 她盯着水面倒映的那团枯草,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明天得去修修头发。” 她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 泡到手指头都起皱了,才慢吞吞爬起来。 裹上浴巾,擦干,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没衣服。 她带来的那身全黑衣服,已经脏了。 顾之言给她准备的换洗衣物? 没有。 她光顾着洗澡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姜暮烟站在浴室中间,盯着镜子里那个裹着浴巾的黑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打开浴室门,探出脑袋,左右看看。 走廊没人。 她裹紧浴巾,踮着脚尖,快速溜进隔壁卧室。 卧室里有衣柜,打开一看—— 空的。 她绝望地关上,又看了看其他地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床头柜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浴袍。 应该是顾之言准备的。 她拿起来,抖开,穿上。 浴袍很大,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黑脑袋。 她系好腰带,深吸一口气,开门下楼。 楼下,顾之言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戴着耳机,正在说话。 线上会议。 姜暮烟放轻脚步,想悄悄溜过去。 但刚走到楼梯口,顾之言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对着电脑说话: “这个季度的数据,周三之前给我。” 耳机里传来一个男声:“好的顾总,还有一件事,关于华润那个项目——” 姜暮烟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她想了想,反正都下来了,干脆走过去。 她走到顾之言旁边,压低声音问: “我的手机还在吗?”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对着电脑说了句“稍等”,然后摘下一边耳机: “什么?” 姜暮烟重复:“我的手机,被雷劈那个,还在吗?” 顾之言想了想:“应该在阳台上,明天我去看看。” 姜暮烟点点头。 正要说话,突然听见电脑里传来一个惊讶的女声: “咦?顾总那边有女人?” 另一个男声:“真的假的?我听听——” “我也听到了!女的!” “卧槽,顾总家里有女人?” “什么情况?顾总不是万年单身吗?” 耳机里顿时乱成一团。 姜暮烟愣住了。 她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面无表情,伸手把耳机重新戴好,语气平淡: “会议继续。” 耳机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小声嘀咕:“继续什么继续,都听到女声了……” 另一个声音:“顾总,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又一个声音:“就是就是,介绍一下呗!”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你们还想不想下班了?” 耳机里瞬间安静。 姜暮烟在旁边看着,憋笑憋得很辛苦。 她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之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姜暮烟等了几秒,等他好像说完了,才又凑过去,小声问: “厨房能用不?” 顾之言点头。 姜暮烟眼睛一亮:“那我做点夜宵,你吃不吃?”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顿了一秒。 “吃。” 姜暮烟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往厨房走。 身后,耳机里又传来窃窃私语: “她问顾总吃不吃夜宵!” “还说要亲自做!” “这什么关系?保姆?” “你见过这么跟保姆说话的吗?” “也是……那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肯定不一般。” 顾之言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个月的奖金太多了?” 安静。 彻底安静。 姜暮烟在厨房里,一边翻冰箱一边笑。 这人,还挺有意思。 冰箱里东西不多,但够用。 鸡蛋,西红柿,面条,还有几根葱。 她系上围裙,开火,烧水,切菜。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自己做饭的。 毕竟十八线糊咖,请不起保姆,只能自己动手。 水开了,下面条。 另一个锅,炒鸡蛋,放西红柿,加盐,出锅。 十五分钟后,两碗西红柿鸡蛋面摆在餐桌上。 红是红,黄是黄,绿是绿,卖相不错。 姜暮烟朝客厅喊了一声: “吃饭了!” 顾之言摘下耳机,走过来。 他在餐桌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 姜暮烟正拿着筷子,呼噜呼噜吃面,一点形象都不顾。 吃了一口,抬头看他: “怎么?怕我下毒?” 顾之言没说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姜暮烟眼巴巴地看着他。 顾之言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开口: “还行。”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泪痣跟着一颤一颤的。 “那就行。”她继续埋头吃面,“以后天天给你做。” 顾之言看着那颗泪痣,顿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 餐桌上很安静。 只有吃面的声音。 窗外,夜色已深。 厨房的灯光暖黄,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一个裹着白色浴袍。 一个冷着脸,一个吃得欢。 画面诡异又和谐。 耳机里,会议还没结束。 有人小声说:“顾总好像下线了……” 另一个声音:“废话,人家在吃夜宵,谁还开会?” “那咱们?” “散了吧散了吧,明天再说。” “明天问问他那个女的是谁。” “你敢问?” “……不敢。” “那不就结了。” 会议室里,一群人默默关掉视频。 有人发了条朋友圈: 【今晚开会,听到顾总家里有女人。活的。还会做饭。】 评论区瞬间炸了:“卧槽真的假的?” “顾之言?那个冷面阎王?” “不可能吧,他那种人也会有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是保姆吧?” “保姆能大晚上做饭?你信?” “不信。”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肯定不一般。” 而此刻,云栖玫瑰园的某栋别墅里。 姜暮烟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一推,往椅子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舒服。” 她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顾之言。 顾之言也吃完了,正在擦嘴。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明天想吃什么?” 姜暮烟眼睛亮了。 第12章 我做梦都会笑醒 姜暮烟眼睛亮了。 亮得发光。 在那一张灰扑扑的脸上,那双眼珠子亮得像两颗黑珍珠。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鸡、鸭、鱼、肉,这是基础款。龙虾、螃蟹、帝王蟹,这是进阶款。鲍鱼海参花胶,这是豪华款——”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姜暮烟数完,抬头看他,理直气壮: “我一病号,被雷劈了九下,差点就没了,当然要多补补。你看着办。”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需要什么食材,我让人送。” 姜暮烟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送送送。” “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姜暮烟继续点头:“没问题,我做我做。” “明后天我出差。” 姜暮烟点头点到一半,停住了。 她眨眨眼:“出差?” “嗯。”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去几天?” “两天。” 姜暮烟沉默了。 她看着顾之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走了,她一个人住这大别墅? 那岂不是—— 爽翻了?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 “啊?你要出差啊?那我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装什么装”。 姜暮烟被看穿了也不尴尬,咳了一声,转移话题: “那个……林舒呢?我这都病了几天了,出院了,她不来看望病号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递给她。 姜暮烟接过,放在耳边。 嘟——嘟——嘟—— “喂?表叔?” 电话那头传来林舒的声音,带着一点心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然后捏着嗓子,用最嗲的声音开口: “亲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救救我~~~”姜暮烟继续嗲,“我被黑心资本家剥削了~~~” 顾之言在旁边,眼皮跳了一下。 电话那头,林舒的声音明显噎了一下: “……暮暮?” “是我~~~”姜暮烟委屈巴巴,“亲爱的,你都不来看我,我好想你啊~~~” 林舒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开口,语气明显心虚: “那个……我在外地出差了……” 姜暮烟一秒变脸,声音恢复正常: “你还是我亲爱的嫡长闺吗?” 林舒:“……是。” “你不爱我了。” 林舒:“……爱。” “绝交。” 林舒:“……别。” 姜暮烟继续输出:“你都不关心我了!我都被雷劈了!九道!整整九道!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闻不问!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你连个影子都没有!我出院了,你也不来接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闺蜜了?” 林舒被她一连串输出砸得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一句: “我关心啊,怎么不关心?我第一时间就赶回来了,但是门口全是记者,我进不去啊!我要是进去了,被拍到,你身份就曝光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但她嘴上不饶人:“那你后来怎么不来了?” 林舒咳了一声:“后来……后来我看表叔在,就放心了。” 姜暮烟眯起眼:“所以你就把我扔给一个陌生男人?” “他不是陌生男人,他是我表叔!”林舒理直气壮,“而且我表叔多靠谱啊,有钱有颜有身材,还不用你付房租,多好!” 姜暮烟:“……” 好像也有道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舒继续说:“再说了,你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好的机会啊!你要是把我表叔拿下了,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我这叫用心良苦!” 姜暮烟脸一黑——虽然本来就是黑的。 “林舒!!!” “在在在!”林舒连忙转移话题,“那个,你身体怎么样了?脸还能要吗?头发呢?我听说被雷劈的头发都保不住——”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她算账。 “身体没事,检查一切正常。脸慢慢在恢复,头发……”她摸了摸自己那团枯草,“头发有点惨。” “多惨?” “像被火烧过的拖把。” 林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姜暮烟脸更黑了:“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林舒憋着笑,“那你好好养着,我尽快回去看你。” “尽快是什么时候?” “就……尽快。” 姜暮烟眯起眼:“你不会又在敷衍我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舒信誓旦旦,“我发誓,忙完这单就回去,最多三天!” 姜暮烟哼了一声:“行吧,信你一回。” 她又和林舒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把手机还给顾之言的时候,她发现顾之言正看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神有点微妙。 姜暮烟眨眨眼:“怎么了?”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平时都这样?” 姜暮烟一愣:“哪样?” “这样说话。” 姜暮烟想了想刚才和林舒的对话—— “亲爱的~~~” “救救我~~~” “你不爱我了~~~” “绝交~~~” 她沉默了。 三秒后,她理直气壮地开口: “闺蜜之间就这样,你不懂。” 顾之言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写着“我确实不懂”。 姜暮烟懒得跟他解释,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你能帮我买些衣服吗?”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又抬头看他: “我这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在你这儿天天穿着浴袍晃来晃去吧?那跟裸奔也没啥区别了。” 顾之言清了一下嗓子。 很轻。 但姜暮烟听见了。 她眨眨眼,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表情变化,但那脸还是冷冰冰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之言开口: “明天我让人送。” 姜暮烟眼睛一亮:“真的?” “嗯。” “什么价位的?”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姜暮烟连忙解释:“别太贵的啊,我现在穷得很,太贵的我买不起。就普通的那种,优衣库就行,HM也行,淘宝爆款也行——” “不用你出钱。” 姜暮烟愣住了。 顾之言语气平淡:“算工伤。”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工伤? 她在人家别墅被雷劈,算工伤?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冷冰冰的,说话还老怼她,但好像…… 人还挺好的? 她眨眨眼,凑近一点:“感谢表叔!” 顾之言眉头微动:“表叔?” “对啊,林舒叫你表叔,那我不就得叫你表叔?”姜暮烟理直气壮,“辈分不能乱。”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明显在说“你爱怎么叫怎么叫”。 姜暮烟嘿嘿一笑,往椅子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今天可累死我了,洗了仨小时澡,又做了顿饭,现在困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晚安表叔,明天别忘了让人送衣服。” 说完,她噔噔噔上楼了。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餐桌上,两个空碗还放着。灯光暖黄,照在那一片狼藉上。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把碗收了。厨房里,水龙头哗哗响。 他洗着碗,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楼上,姜暮烟推开客房的门,一头栽进床上。 床很大。 比医院的病床大三倍。 床垫很软,整个人陷进去,像躺在云朵上。 被子是鹅绒的,又轻又暖,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抱着被子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爽啊……” 豪宅。 软床。 大别墅。 免费住。 还有衣服送。 她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声来。 “被雷劈也值了。”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又洗了把脸。 对着泉水照了照。 又白了一点。 从浅灰变成了灰白。 她满意地点点头,站起来,躺在草地上。 天是蓝的,星星是亮的,风吹过来,草叶沙沙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活着真好。 有灵泉真好。 有豪宅住真好。 虽然脸还是灰的,头发像枯草,银行卡余额只剩四位数。 但她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在草地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意念一动,退出空间。 回到卧室,还是那张大软床。 她钻进被窝,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也是香的。 她抱着被子,闭上眼。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画面: 明天,顾之言让人送衣服来。 她穿上新衣服,去剪头发。 然后回来做饭,吃龙虾,吃螃蟹,吃帝王蟹。 一个人住大别墅,想干嘛就干嘛。 两天后,顾之言回来。 她继续做饭,继续住,继续白嫖。 等脸全白了,就开直播,蹭热度,接戏,赚钱,逆袭。 完美。 她想着想着,嘴角咧到耳根。 太爽了。 这辈子没这么爽过。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笑出了声。 “做梦都会笑醒的好吧……” 声音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平稳。她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 窗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灰白灰白的,但眉眼舒展,睡得很香。 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楼下,顾之言洗完碗,关掉厨房的灯。 他站在客厅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 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身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夜深了。 别墅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第13章 全没了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这是顾之言家,另一栋,大别墅,免费住。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深吸一口气。 真软。 真香。 真舒服。 然后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之言说今天出差。 那岂不是说,从今天开始,她一个人独占这个大别墅? 姜暮烟腾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发光。 “爽了爽了爽了——” 她光速爬起来,裹上浴袍,噔噔噔跑下楼。 楼下没人。 客厅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金灿灿的。 餐桌上放着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字迹很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 “出差,两天后回。食材上午送到。衣服下午送到。有事打电话。” 落款:顾。 姜暮烟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冷冰冰的,但还挺细心。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然后转身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两步,她注意到沙发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包,眼熟的包。 她走过去,拿起来一看—— 这不是她的包吗? 就是那个被雷劈那天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口红、充电器、还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巾。 姜暮烟愣了愣。 顾之言去那栋别墅了? 她翻了翻包。 口红还在,充电器还在,纸巾还在。 但手机呢? 她记得那天她把手机放阳台上了。 正想着,她看见餐桌上还有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焦糊的、扭曲的、完全看不出原型的—— 物体。 姜暮烟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团东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认出来了,这是她的手机,曾经是她的手机。 现在是一团焦黑的、裂开的、彻底报废的电子垃圾。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咔嚓。 那团东西掉下来一小块。 姜暮烟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心,也跟着咔嚓一声,裂开了。 手机。 她的手机。 用了三年、电池已经不太行了、但还能凑合用的手机。 里面存着她的照片、她的联系人、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她的银行卡绑定的APP、她的所有所有。 没了。 全没了。 她愣愣地看着那团焦黑的残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秒后,她深吸一口气。 又三秒后,她再次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捂住胸口,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哀嚎: “我的手机啊啊啊啊啊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回荡。 没人应。 她继续哀嚎:“我用了三年啊!三年!虽然它卡、它慢、它电池不行、它拍照糊,但它是我唯一的财产啊!我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现在没了!全没了!” 她捧着那团焦黑,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攒了三个月的钱才买的这个手机!当时还是二手!一千二!一千二啊!你知道一千二对一个十八线糊咖来说是什么概念吗?是我半个月的生活费!是我一个月的饭钱!是我拍一部网大报酬的二十分之一!” 她越说越心痛,越说越觉得自己惨。 被雷劈就算了。 脸黑就算了。 头发焦就算了。 花了八千多医药费就算了。 现在手机也没了。 她低头看着那团焦黑,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天选倒霉蛋。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阳光正好。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心情平复了一点。 她又喝了两口。 又平复了一点。 再喝两口。 差不多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对着蓝天喊: “我没事!我扛得住!我是被九道雷劈过的人!这点挫折算什么!” 喊完,她退出空间,回到餐厅。 那团焦黑还在餐桌上放着,惨不忍睹。 她看着它,叹了口气,伸手把它拨拉到一边。 算了。 没了就没了。 反正现在也没钱买新的。 她往椅子上一坐,开始思考人生。 没手机,就没法上网,没法刷微博,没法看热搜,没法联系外界。 当然,也没法点外卖。 她想了想,觉得最后一条最要命。 正想着,门开了。 顾之言走进来,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袋子。 看见她坐在餐桌边,他脚步顿了一下。 姜暮烟抬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 “你还没走?” “马上。” 顾之言走过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姜暮烟低头一看—— 袋子里是她那件被雷劈过的白衬衫的残骸,还有几块不知道什么的碎片。 顾之言开口: “你原来的东西,就这些。” 姜暮烟看着那堆焦黑的碎片,沉默了。这是她那天晚上穿的衣服。 现在也废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我那瓶红酒呢?开了还没喝完那瓶。”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在阳台上。” “还能喝吗?” “你觉得呢?” 姜暮烟沉默了。 她觉得不能。 九道雷劈下来,那瓶酒估计早就成灰了。 她又问:“那杯子呢?” “碎了。” 姜暮烟:“……” 行吧。 全没了。 她往椅子上一靠,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顾之言看着她,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我让人再送个手机来。” 姜暮烟腾地坐起来,眼睛瞪大: “真的?” 顾之言点头。 姜暮烟瞬间满血复活,脸上笑出花来: “谢谢表叔!” 顾之言眉头微动,但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手表:“我走了。” 姜暮烟站起来,热情地送他到门口: “表叔一路顺风!表叔出差顺利!表叔早点回来!” 顾之言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点微妙。 像是在说“你刚才还哀嚎,现在怎么这么高兴”。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上了门口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子驶出别墅,消失在拐角。 姜暮烟站在门口,挥着手,笑得像朵花。 等车彻底没影了,她才转身回屋。 关上门,她往沙发上一躺,翘起二郎腿。 新手机。 免费的。 她嘿嘿笑了两声,忽然觉得,这个表叔认得太值了。 有房子住。 有衣服送。 有手机拿。 还不用付钱。 她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腾地坐起来。 手机还没到。 但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肚子饿了。 她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过期的牛奶。 她关上冰箱,又打开冷冻层。 空的。 她又关上。 然后她想起顾之言说的——食材上午送到。 她看了看时间。 早上八点半。 上午。 那应该快了。 她决定先回楼上洗漱。 刚走到楼梯口,门铃响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转身去看门口的可视对讲。 屏幕上,一个穿着制服的配送员站在门口,身后是一辆冷链车。 “您好,顾先生订的食材。”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打开门,配送员小哥看见她,愣了一下。 一张灰白的脸,裹着白色浴袍,头发像枯草。 但他训练有素,很快恢复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是顾先生家吗?” 姜暮烟点头:“是是是,放进来就行。” 配送员小哥搬着一箱一箱的东西往里走。 海鲜箱、肉类箱、蔬菜箱、水果箱、调料箱…… 整整五个大箱子,整整齐齐码在厨房门口。 等配送员走了,姜暮烟蹲下来,一个一个打开。 帝王蟹。 活的。 龙虾。 也是活的。 鲍鱼。 还在动。 牛肉、羊肉、猪肉、鸡肉、鸭肉。 蔬菜水果塞满一箱。 还有各种调料、干货、零食。 她看着那一箱箱食材,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泪痣一颤一颤的。 “赚了赚了赚了——” 她站起来,搓搓手,开始往冰箱里塞东西。 帝王蟹塞进冷藏,龙虾塞进去,鲍鱼塞进去,肉类分类放好,蔬菜水果摆得整整齐齐。 忙活了一个小时,终于收拾完。 她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成就感爆棚。 中午吃什么呢? 她想了想,决定先做一顿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不是舍不得吃好的,是现在太饿了,等不及做复杂的。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面,坐在餐桌前,美滋滋地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想: 下午衣服送到。 下午手机送到。 她有新衣服穿,有新手机用,有冰箱里满满的食材。 两天后顾之言回来,她继续白嫖。 完美。 她吃着面,嘴角一直翘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张脸,在阳光下,似乎又白了一点。 第14章 她失踪了 上午十点,市三医院后门。 一辆保洁公司的三轮车慢悠悠停下来。 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口罩、扎着头巾的女人,手里拎着水桶拖把,低着头往侧门走。 门口保安看了一眼,没拦。 保洁嘛,天天见。 女人顺利混进去,穿过走廊,拐进楼梯,一路往上。 到了住院部五楼,她停下来,左右看看,然后装作擦栏杆的样子,一点一点往单间病房那边挪。 挪到510门口,她停下来。 门关着。 她左右看看,确认没人,然后飞快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她愣了一下,直接推开门—— 病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什么也没有。 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动。 女人愣在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秒后,她冲进去,打开卫生间门。 空的。 又拉开衣柜。 空的。 她站在病房中间,整个人懵了。 人呢? 她——王春花——姜暮烟的经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伪装成保洁,冒着被记者认出来的风险,好不容易混进来了—— 结果人没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昨天。 昨天出院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掏出手机,打给护士站。 “喂,你好,我是510病人的家属,想问一下她什么时候出院的?”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510?姜暮烟是吗?昨天晚上出院的。” “昨天晚上?” “对,大概七八点吧。” 王姐沉默了。 “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她站在病房里,望着那张空床,感觉天都塌了。 昨天晚上就跑了? 她今天才混进来? 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被记者围追堵截,帽子口罩全副武装,还差点被当成可疑人物报警—— 结果扑了个空? 王姐捂住胸口,感觉心绞痛要犯了。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 出院了没事。 回家就行。 她转身就往外冲。 二十分钟后,王姐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抬头看,六楼,窗户紧闭。 她深吸一口气,冲进去,爬楼梯。 六楼,601。 她狂敲门。 咚咚咚咚咚—— 没人应。 咚咚咚咚咚—— 还是没人应。 咚咚咚咚咚—— 隔壁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找谁啊?” 王姐挤出笑容:“阿姨您好,请问这户的人在家吗?” 老太太打量她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同事。” 老太太摇摇头:“没看见回来,这几天都没人。” 王姐愣住了。 “您确定?” “确定,我天天在门口坐着,没见过。” 王姐的心沉到谷底。 她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人应。 她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王姐站在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她开始骂: “姜暮烟!!!” “你这个死丫头!!!” “跑哪儿去了!!!” “出院了不告诉我!!!” “家也不回!!!” “你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隔壁老太太探着头看热闹,一脸“这人有病”的表情。 王姐骂了半天,骂累了,靠在墙上喘气。 她掏出手机,打给老板。 嘟——嘟——嘟—— “喂?”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的声音。 王姐深吸一口气: “老板,人不见了。” 老板沉默了一秒。 “什么叫不见了?” “就是……失踪了。” 老板又沉默了一秒。 “你再说一遍。” 王姐硬着头皮:“我今早去医院,她昨晚就出院了。我跑来她家,人不在,邻居说这几天都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微信没人回,人跟消失了似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然后老板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春花,你知道现在热搜第几吗?” 王姐咽了口唾沫:“……第几?” “第三。#姜暮烟出院# 第五。#姜暮烟去哪儿了# 第八。#被雷劈女子失踪#” 王姐:“…………” 老板继续说:“全网都在找她,结果你这个经纪人,连自己艺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王姐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无从解释。 老板深吸一口气: “我给你24小时。找到她。否则——” 电话挂了。 王姐看着黑掉的屏幕,欲哭无泪。 她抬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咬牙切齿: “姜暮烟,你给我等着……” 而此刻,云栖玫瑰园的某栋别墅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正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草莓,看着电视。 茶几上摆着水果、零食、饮料。 落地窗外是山景。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来。 她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继续吃草莓。 手机还没送到。 但没关系。 她不急。 反正有的是时间。 她不知道,此刻外面已经翻了天。 微博热搜—— #姜暮烟出院# 热度 987万 #姜暮烟去哪儿了# 热度 876万 #被雷劈女子失踪# 热度 654万 评论区—— “卧槽,人没了?” “刚出院就失踪?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被人接走了?” “被谁?她不是糊咖吗?” “糊咖也有朋友吧?” “朋友能藏得住?全网都在找。”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 “她是不是毁容了,不敢见人?” “有可能。” “也可能是被相关部门带走了,九道雷劈不死,研究一下。” “楼上你小说看多了。” 医院门口,记者们乱成一团。 “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咱们蹲了一夜,结果人早跑了!” “从哪儿跑的?后门?” “不知道啊!” “快查监控!” “查了,说监控坏了!” “坏了?这么巧?” “这明显是有人安排的!” “谁安排的?她一个糊咖有这能力?” “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 小区门口,也有记者蹲守。 还有人试图混进去,被保安拦住。 “我找姜暮烟!” “没有这个人。” “她就住这儿!” “那您找她去,别找我。” “你让我进去!” “不行。” 记者们急得跳脚,但毫无办法。 而此刻,某栋别墅里,姜暮烟吃完最后一颗草莓,打了个嗝。 她摸摸肚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山景如画。 她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 顾之言说今天送衣服和手机。 怎么还没到?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应该快了。 她转身,准备再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两步,门铃响了。 姜暮烟眼睛一亮,噔噔噔跑过去。 打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手里拎着几个袋子,面带微笑: “您好,顾先生订的衣服。” 另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您好,顾先生订的手机。”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谢谢,放进来放进来。” 她接过东西,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 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顶配。 她捧着那个盒子,眼眶有点热。 好人啊。 顾之言真是个好人啊。 虽然说话怼人,但办事靠谱。 她美滋滋地开机,设置,连上WiFi。 然后她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姜暮烟失踪# 热搜第二:#姜暮烟去哪儿了# 热搜第三:#被雷劈女子人间蒸发# 姜暮烟愣住了。 失踪? 人间蒸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活得好好的,在别墅里吃着草莓,等着新衣服,哪儿失踪了? 她点进去一看—— 【紧急寻人!被九道雷劈中的女演员姜暮烟昨晚从医院神秘消失,至今下落不明!经纪人联系不上,家里没人,全网都在找她!】 评论区—— “有线索的请联系!” “她经纪人发微博了,说人不见了!” “我去,这是什么剧情?” “被雷劈了,然后失踪了,这剧本谁写的?” “建议拍成电影,我肯定看。”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经纪人? 王姐? 在找她? 她想象着王姐现在的样子——肯定急疯了,肯定在骂她,肯定被老板骂了。 她越想越好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够了,她拿起手机,想给王姐发个微信。 然后她发现—— 她没有王姐的微信。 手机是新手机,什么都没存。 她连王姐的手机号都不记得。 她沉默了。 三秒后,她放下手机。 算了。 让王姐急一会儿吧。 反正她迟早会找到这儿来的。 到时候再说。 她站起来,打开那几个衣服袋子。 一件一件拿出来看—— 连衣裙、休闲装、睡衣、内衣、外套、鞋子,一应俱全。 尺码全是她的。 她拿起那件连衣裙,对着镜子比了比。 白色的,很简单,但剪裁很好。 她换上,照了照镜子。 裙子很合身,衬得她腰细腿长。 只是那张脸还是灰白的,头发还是枯草似的。 但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然后她转身,噔噔噔跑上楼。 她要试试其他衣服。 窗外,阳光正好。 山景如画。 别墅里,姜暮烟试衣服试得不亦乐乎。 而此刻,某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里。 王姐还蹲在601门口,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空洞。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紧急寻人!我的艺人姜暮烟昨晚从医院失踪,至今下落不明!如有线索请私信我!跪谢!】 发完,她往墙上一靠,长叹一口气。 “姜暮烟……你到底在哪儿啊……” 第15章 剪头发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站在镜子前,端详着自己。 脸又白了一点。 从灰白变成了浅灰,隐约能看出原本的肤色了。 但头发还是老样子——一团枯草,乱糟糟地支棱着,像被火烧过的拖把。 她揪了揪发梢,一揪就掉渣。 “不行。”她下定决心,“得去剪头发。” 但出门是个问题。 她现在全网都在找。 虽然没人知道她在哪儿,但万一被认出来呢? 她想了想,决定全副武装。 黑色卫衣,黑色运动裤,黑色运动鞋,黑色帽子,黑色口罩。 从头黑到脚。 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隐身。 然后她想起一个问题——怎么去? 顾之言家车库里好像有车。 她下楼,找到通往车库的门,推开。 然后她愣住了。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她坐过。 一辆银色的宾利,看起来就很贵。 还有一辆—— 红色的法拉利。 流线型的车身,低矮的底盘,一看就是跑车。 姜暮烟站在那辆法拉利前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掏出车钥匙——顾之言临走前放在桌上的,说有事用车。 她按了一下。 法拉利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很软,内饰很豪华,方向盘上有个跃马的标志。 她摸了摸方向盘,又看了看那些复杂的按键,忽然有点心虚。 这车,得多少钱? 她不知道。 但肯定很贵。 万一蹭了,赔得起吗? 赔不起。 但她转念一想——不出门不行啊,头发必须剪。 她咬了咬牙,发动车子。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她小心翼翼地挂挡,踩油门——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很慢。 非常慢。 比自行车还慢。 出了别墅区,上了路。 姜暮烟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身体僵直,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车速——20迈。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超过她。 有的司机超过去的时候,还特意扭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写着几个字: “开跑车开20迈,你有病吧?” 姜暮烟透过车窗,看见那些鄙视的眼神,心里一万只羊驼奔过。 但她不为所动。 “安全第一。”她嘴里念叨着,“你们懂个毛线。我这是跑车,不是飞机。20迈怎么了?20迈也是跑车。” 她继续龟速前进。 20迈。 稳稳的20迈。 后面又一辆车超过去,司机摇下车窗,冲她竖了个中指。 姜暮烟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 “没素质。”她嘀咕,“我开我的车,关你什么事?” 她就这样,一路龟速,终于开到了市区。 找地方停好车,她下来,锁好,然后四处看看。 还好,没人注意她。 她先去银行。 ATM机前,她掏出顾之言给她的那张卡——说是“预支的生活费”,里面有五千块。 她取了三千,揣兜里。 然后去营业厅。 排队,等号,补卡。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全副武装,只露眼睛,但也没多问。 “身份证。” 姜暮烟递过去。 “手机号?” “158……”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会儿,递给她一张新卡。 “好了。” 姜暮烟接过来,装进新手机里。 开机。 信号来了。 微信消息疯狂弹出。 999+。 她没看,先登录支付宝,再看微博,再看抖音。 消息全是红的。 她也没看,先退出,然后打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王姐发了99+条。 她点进去。 第一天: “姜暮烟!!!你在哪儿!!!”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 “你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家里没人!!!你去哪儿了!!!” 第二天: “姜暮烟!!!你到底在哪儿!!!” “老板骂死我了!!!” “全网都在找你!!!” “你要是看见消息,赶紧回我!!!”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 “姜暮烟……” “我求你了……” “回个消息吧……” “我还不想失业……” “你要是再不回我,我就去报警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 “活着,没事,晚点联系。” 发完,她退出微信,继续往前走。 理发店。 她选了一家看起来挺大的,推门进去。 前台小妹迎上来:“您好,剪发吗?” 姜暮烟点头。 “有熟悉的发型师吗?”姜暮烟摇头。 前台小妹打量她一眼——全副武装,只露眼睛,但也没多问,把她带到座位上。 “稍等,我去叫老师。” 两分钟后,一个染着粉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过来,手里拿着剪刀。 他往镜子里看了一眼——一个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帽子、戴着黑口罩的人,只露出两只眼睛。 “您好,想怎么剪?” 姜暮烟开口:“剪短。不好的都不要了。” 粉毛发型师点点头,示意她摘帽子和口罩。 姜暮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摘了。 帽子下面,是一团焦黑的、枯草似的、乱糟糟的头发。 粉毛发型师看着那团头发,沉默了。 姜暮烟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表情——一言难尽,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三秒后,粉毛发型师试探着问: “您这是……?” 姜暮烟面不改色:“自己烧着玩,烧坏了。” 粉毛发型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憋出一句: “好吧。您高兴就好。” 他拿起剪刀,开始剪。 咔嚓咔嚓。 焦枯的发梢落下来。 姜暮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变短,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养了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焦了,剪就剪了吧。 剪着剪着,粉毛发型师突然开口: “您不会是那个被雷劈的吧?”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不是。” 粉毛发型师从镜子里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 “真的?我看人很准的。” 姜暮烟继续镇定:“你认错了。” 粉毛发型师没再说话,继续剪。 但那个眼神,明显在说“我不信”。 又剪了一会儿,头发基本成型了。 粉毛发型师放下剪刀,端详了一下: “差不多了。您看看。” 姜暮烟看向镜子。 短发。 齐耳,有点碎,层次分明。 比之前那团枯草顺眼多了。 虽然发质还是焦的,但至少能看了。 她点点头:“行。” 粉毛发型师又说:“我再给您做个护理吧,修复一下。” 姜暮烟愣了一下:“多少钱?” 粉毛发型师笑了:“免费。” 姜暮烟警惕地看着他。 粉毛发型师继续说:“条件是——咱们合个影。您放心,我不发出去,就自己留着。您是那个被雷劈的吧?我认出来了。您别否认,我看人很准的。” 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问: “你真不发出去?” “不发。”粉毛发型师举手发誓,“我自己留着,以后跟我朋友吹牛用。” 姜暮烟想了想。 免费的护理。 合个影而已。 不亏。 她点点头:“行。” 粉毛发型师笑了,开始给她做护理。 涂涂抹抹,蒸蒸烤烤,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做完之后,姜暮烟看向镜子。 头发顺了。 亮了。 虽然还是焦的,但至少不像是拖把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粉毛发型师掏出手机:“来来来,合影。” 姜暮烟重新戴上口罩。 粉毛发型师摆手:“别别别,戴口罩算什么合影?摘了摘了。” 姜暮烟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了。 粉毛发型师凑过来,举起手机,咔嚓。 拍完,他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姜暮烟的脸,忽然说: “您这脸,好像没网上说的那么黑啊?” 姜暮烟面不改色:“灰掉了。” 粉毛发型师点点头,也没多问。 姜暮烟站起来,准备走。 粉毛发型师叫住她:“那个,加个微信呗?以后剪发找我,给您打折。” 姜暮烟想了想,掏出手机,加了他微信。 名字:Tony·粉。 她备注了一下:理发店托尼,认出了我,但答应保密。 然后她重新戴上帽子口罩,推门出去。 身后,粉毛发型师看着手机里的合影,笑得合不拢嘴。 “我果然没认错。”他自言自语,“真的是那个被雷劈的。” 他想了想,把照片设成了私密,然后继续招呼下一位客人。 姜暮烟走在街上,摸了摸自己的新发型。 短了,顺了,轻快了。 虽然还是焦的,但至少能出门了。 她心情不错,决定奖励自己一杯奶茶。 买完奶茶,她回到车上,发动车子。 还是20迈。 龟速前进。 后面又有车超她,又有人鄙视她。 但她不在乎。 安全第一。 慢慢开,总比撞了强。 她就这样,一路龟速,开回了云栖玫瑰园。 停好车,上楼,进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长出一口气。 出门一次,跟打仗似的。 她把奶茶放在茶几上,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 微信上,王姐又发了新消息: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姜暮烟想了想,回了一条: “安全的地方。晚点联系你。” 发完,她退出微信,打开微博。 热搜上,她的名字还在。 #姜暮烟失踪# 已经掉到第七了。 评论区各种猜测,有说她毁容的,有说她被人接走的,还有说她穿越了的。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她放下手机,喝了一口奶茶。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那个托尼,说不会发出去。 但万一呢? 她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事。 就算发了,也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她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有地方住,有车开,有钱花,有奶茶喝。 虽然脸还是灰的,头发还是焦的,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闭上眼,嘴角翘起来。 “舒服。” 第16章 曝光了 姜暮烟站在厨房里,看着台面上那只巨大的帝王蟹,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是她能吃的吗? 活的。 张牙舞爪的。 比她脸还大。 她伸手戳了戳蟹壳,硬的。 帝王蟹挥舞了一下爪子,差点夹到她。 姜暮烟吓得缩回手,盯着那只蟹,表情复杂。 “行吧。”她深吸一口气,“你死了这条心吧,今天你得上蒸锅。” 她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帝王蟹怎么处理”。 看完教程,她沉默了。 要杀。 要拆。 要洗。 要蒸。 步骤好多。 但她转念一想——机会不是天天有,走过路过莫错过。 她卷起袖子,开干。 二十分钟后,帝王蟹终于进了蒸锅。 姜暮烟擦了擦汗,看着锅里的蟹,成就感爆棚。 “这要是在以前,我哪舍得吃这个。”她自言自语,“一只蟹顶我半个月生活费。” 她美滋滋地盖上锅盖,开火,定时。 二十分钟后,就能吃了。 她靠在厨房台面上,掏出手机,准备刷一会儿。 微信有新消息。 托尼·粉。 她点开。 “姐!!!” “对不起!!!” “出事了!!!”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 她打字:“怎么了?” 托尼发来一连串消息: “我跟朋友炫耀的时候,被偷拍了!” “照片发出去了!” “现在网上都是你!” “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姜暮烟新发型# 热搜第二:#被雷劈女子现身理发店# 热搜第三:#姜暮烟剪头发# 她点进去第一条。 【独家曝光!失踪两天的姜暮烟现身某理发店!剪了新发型!状态看起来不错!照片是店员偷拍的,据说本人比网上黑照白多了!】 配图:她和托尼的合影。 高清的。 正脸的。 清清楚楚的。 评论区—— “卧槽,真是她!” “这发型挺好看啊!” “脸好像没那么黑?” “灰掉了吧,被雷劈的灰总会掉的。” “她经纪人找她找疯了,她去剪头发?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神仙操作。” “经纪人:我在找她,她在剪头发。” “经纪人:我在担心她,她在做护理。” “经纪人:我快被裁了,她在做发型。” “这姐们心态真好。” “看着挺好看的啊,以前怎么糊了?” “可能就是缺个热搜吧,现在有了。” 姜暮烟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好像…… 也没那么糟? 她退出热搜,点开微信。 王姐的消息已经炸了。 “姜暮烟!!!你又上热搜了!!!” “你在哪儿!!!别装死!!!” “那照片是今天拍的!!!你人还在那儿吗!!!”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姜暮烟想了想,打字: “私人地方。” 王姐秒回: “你找金主了???” “你疯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回复: “朋友的表叔。” 王姐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 “表叔?” “多大了?” “有照片吗?” “帅吗?” “你俩什么关系?” 姜暮烟看着那一连串问题,额头冒出黑线。 她打字:“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姐:“那是哪样?” 姜暮烟:“就是借住几天。” 王姐又沉默了。 三秒后,她发来一条: “借住几天?就这几天热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趁热搜还在,赶紧出来圈钱啊!赚钱才是王道!直播带货!保证出圈!等热度过了,屁都没了!” 姜暮烟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恍惚。 前几天还骂她“糊咖没资格挑剧本”的王姐,现在催着她出来圈钱。 这世界变化真快。 她想了想,回复: “我在吃帝王蟹。” 王姐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你说什么???” “帝王蟹???” “我在外面急得差点被裁!!!你吃帝王蟹???” “我这口气!!!” “你在哪儿吃的帝王蟹!!!” “谁给你买的帝王蟹!!!” “那个表叔???”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姜暮烟看着那堆感叹号,忍不住笑出声。 她打字:“蒸着呢,快熟了。” 王姐:“…………” 又是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王姐发来一条,语气突然变得冷静: “明天来公司。” 姜暮烟愣了愣:“干嘛?”王姐:“规划一下怎么搞钱。” 姜暮烟:“哦。” 王姐:“地址发我,我安排狗仔去接你。” 姜暮烟:“……狗仔?” 王姐:“对,狗仔。你现在热度高,被狗仔拍到等于免费宣传。我安排个靠谱的,拍好看点。”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回复: “行吧。” 王姐:“明天十点,打扮漂亮点,赶紧营业。” 姜暮烟:“知道了。” 王姐:“地址发我。” 姜暮烟想了想,发了云栖玫瑰园的大门口地址。 没发具体哪栋。 王姐收到地址,又沉默了。 三秒后,她发来一条: “云栖玫瑰园???” “你住云栖玫瑰园???” “那个别墅区???” “一套三千万起步那个???” 姜暮烟回复:“嗯。” 王姐:“…………” 又是一长串省略号。 然后她发来一条,语气复杂: “那个表叔……还缺人不?” 姜暮烟笑喷了。 她打字:“不缺。” 王姐:“我可以当保姆。” 姜暮烟:“他有保姆了。” 王姐:“那我当保洁。” 姜暮烟:“也有。” 王姐:“那我当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回复: “当经纪人就行。” 王姐发来一个“算你狠”的表情包。 然后说: “明天见。别放我鸽子。不然我杀过去。” 姜暮烟回了个“OK”。 退出微信,她看了一眼蒸锅。 时间到了。 她打开锅盖,热气腾腾,帝王蟹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色。 她端出来,放在盘子里,拍了张照。 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帝王蟹真好吃。感谢表叔。】 配图:那只红彤彤的帝王蟹。 发完,她放下手机,开始拆蟹。 蟹腿掰开,白嫩的肉露出来。 她蘸了点姜醋,塞进嘴里。 鲜。 甜。 嫩。 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值了。”她一边嚼一边嘀咕,“被雷劈也值了。” 她吃着帝王蟹,刷着微博热搜,心情美滋滋。 手机又响了。 托尼发来消息: “姐,网上没骂你吧?” 姜暮烟回复: “没骂,都说挺好看。” 托尼发来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包: “那就好那就好。姐你真是好人。” 姜暮烟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下次再被人偷拍,记得发高清的。” 托尼:“???” 姜暮烟:“别让他们用糊图黑我。” 托尼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个“懂了”的表情包。 姜暮烟笑着放下手机,继续吃蟹。 窗外,夜色降临。 别墅里灯火通明。 餐桌上,一只帝王蟹正在被消灭。 而此刻,某个老旧小区的楼道里。 王姐站在601门口,看着手机上那条“云栖玫瑰园”的地址,表情复杂。 “表叔……”她喃喃,“到底是什么表叔,能让住云栖玫瑰园?” 她想了想,给老板发了条消息: “人找到了。明天来公司。” 老板秒回: “哪儿找到的?” 王姐回复: “热搜上。” 老板:“…………” 老板:“她人呢?” 王姐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 回复: “云栖玫瑰园。” 老板沉默了。 三秒后,他发来一条: “那个表叔……还缺司机吗?” 王姐笑喷了。 她回复: “您自己问去。” 发完,她最后看了一眼601的门,转身下楼。 人活着就行。 在哪儿不重要。 明天能来公司就行。 她这样安慰自己。 走出楼道,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忽然笑了。 “这死丫头,命还挺好。” 第17章 做梦了 姜暮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火了。 不是一般的火。 是那种火出地表、火出银河系、火到火星都认识她的火。 她站在颁奖典礼的舞台上,手里捧着小金人,底下是乌泱泱的人群,闪光灯啪啪啪闪得她眼睛疼。 主持人递过话筒:“姜暮烟小姐,请问您有什么想说的?”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发表获奖感言—— 台下突然有人喊:“她就是那个被雷劈的!” “九道雷那个!” “命硬那个!” 然后全场开始齐声高喊: “雷姐!雷姐!雷姐!” 她愣住了。 什么雷姐? 她是影后!是小金人得主!是演技派! 不是雷姐! 但台下喊得越来越响,震耳欲聋,整个场馆都在颤抖—— “雷姐!雷姐!雷姐!”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白的。 不是颁奖典礼。 是顾之言家的客房。 她躺在那张软得不像话的大床上,心跳砰砰的,半天没缓过神来。 窗外,阳光照进来。 安静。 很安静。 没有闪光灯,没有欢呼声,没有“雷姐”。 只有她一个人。 姜暮烟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梦做得挺美。”她自言自语,“醒来一场空。”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又躺了一会儿。 然后她爬起来,洗漱,下楼。 今天要去公司。 王姐说的。 十点。 她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来得及。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帝王蟹昨晚吃完了,还剩点蟹腿,但不够当早饭。 她拿出鸡蛋、吐司、牛奶,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热了杯牛奶。 站在厨房里吃完,她上楼换衣服。 昨天送来的那些衣服,她还没仔细看。 打开衣柜,一件一件翻。 连衣裙、休闲装、西装、外套、裤子…… 全是她的尺码。 她挑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黑色休闲裤,简单大方。 然后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脸又白了一点。 从浅灰变成了灰白,离原本的肤色越来越近了。 头发剪短了,顺了,虽然发质还有点焦,但至少能看。 她拿起那支幸存的口红——包里唯一没被雷劈的东西——涂了一点。 豆沙色,淡淡的,提气色。 好了。 打扮完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惨。 虽然没火出地表,但至少活着。 虽然没拿到小金人,但至少上了热搜。 虽然还在做梦,但至少梦醒了还有口饭吃。 她点点头,下楼,去车库。 还是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她坐进去,发动,缓缓驶出车库。 20迈。 稳稳的20迈。 出了别墅区,上了路。 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超过她。 有的司机超过去的时候,还会扭头看她一眼。 那眼神,比昨天更鄙视了。 仿佛在说:“又是这辆龟速跑车?怎么还没被抓?” 姜暮烟看见了,但不在乎。 “安全第一。”她嘀咕,“你们懂什么。我这是稳重。” 她就这样,一路龟速,开到了公司楼下。 停好车,她下来,四处看了看。 说好的狗仔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她等了等,还是没看见。 算了,可能没跟上。 她掏出手机,给王姐发消息: “到了。楼下。” 王姐秒回:“等着,我下来。” 两分钟后,王姐从楼里冲出来。 看见姜暮烟,她先上下打量了一遍。 “还行,没毁容。”她点点头,“头发剪短了?网上那张照片是真的?” 姜暮烟点头:“真的。” 王姐又看了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脸白了这么多?” 姜暮烟面不改色:“灰掉了。” 王姐将信将疑,但也没多问。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姜暮烟,落在身后那辆红色的法拉利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三秒后,王姐开口: “这车……是那个表叔的?” 姜暮烟点头。 王姐的眼睛慢慢睁大,嘴巴慢慢张开,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然后她绕着那辆车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啧啧啧。 “法拉利……812 Superfast……V12发动机……800匹马力……零百加速2.9秒……落地五百万起步……” 姜暮烟愣住了。 她看着王姐,眼神里写满震惊: “你懂车?” 王姐头也不回:“我前男友是赛车手,分手后我就只记得价格了。” 姜暮烟:“……行吧。” 王姐绕完一圈,回到她面前,目光灼灼: “这是那个表叔给你的车?” 姜暮烟摇头:“他出差去了,我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借的?” “没打招呼的那种。” 王姐沉默了。 三秒后,她开口: “偷开的?” 姜暮烟咳了一声:“……借用。” 王姐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搓搓手,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那个……等会儿让我上手摸两把呗?” 姜暮烟看着她。 王姐继续说:“我还没开过这么好的车呢!让我摸两把,我也有吹牛的资格了!” 姜暮烟想了想,点头:“行。” 王姐眼睛亮了。 她搓着手凑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后视镜。 又摸了摸车门把手。 再摸了摸引擎盖。 那动作,虔诚得像在抚摸圣物。 姜暮烟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心虚。 她想起自己开这车的速度。 20迈。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 “那个……我也没开多快。” 王姐头也不抬:“多快?” 姜暮烟:“20迈。” 王姐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姜暮烟。 眼神复杂。 “多少?” 姜暮烟重复:“20迈。” 王姐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20迈?”她的声音有点飘,“这车?法拉利?800匹马力?零百2.9秒?你开20迈?” 姜暮烟认真点头:“安全第一。” 王姐沉默了。 她仰头看天,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低头,看着姜暮烟,表情一言难尽: “你知道这车为什么叫超跑吗?” 姜暮烟摇头。 “因为它生来就是用来炸街的!是用来飙的!是用来享受速度与激情的!不是让你开20迈当买菜车的!” 姜暮烟眨眨眼:“可是买菜车也能开啊。” 王姐捂住胸口。 “我的妈……”她喃喃,“20迈……法拉利开20迈……这是什么暴殄天物……这车要是会说话,得骂你三天三夜……” 姜暮烟不服气:“我开得稳,怎么了?又没撞又没蹭,平平安安到公司,多好。” 王姐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下去。 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引擎盖: “行吧,你高兴就好。反正也不是我的车。” 她顿了顿,又补充: “但我还是要说——20迈,你真行。” 姜暮烟笑了:“谢谢夸奖。” 王姐翻了个白眼:“我没夸你。” 两人一起往楼里走。 走了两步,王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狗仔呢?不是说安排了吗?” 姜暮烟摇头:“没看见。” 王姐皱眉,掏出手机看了眼。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表情变得微妙。 “他们跟丢了。”她把手机递过来,“说你在路上开得太慢,他们以为你不是去公司,就超车走了。”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 消息内容: 【王姐,我们跟丢了。那辆车开得太慢,20迈都不到,我们以为是哪个新手在练车,就超过去了。后来发现不对,但已经找不到了……】 姜暮烟:“…………” 王姐:“…………” 两人对视一眼。 王姐先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狗仔跟丢了——因为开得太慢——哈哈哈哈哈哈——” 姜暮烟脸一黑——虽然已经不黑了——但还是很黑。 “笑什么笑。”她嘀咕,“安全第一,懂不懂。” 王姐笑得停不下来。 姜暮烟不理她,大步往楼里走。 身后,王姐的笑声还在回荡。 楼上的某扇窗户里,有人探出头,看着楼下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眼睛都直了。 “卧槽,那是谁的?”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咱们公司的。” “会不会是姜暮烟的?” “她?一个糊咖?开法拉利?” “她现在不糊了。” “那也是糊咖,怎么可能开得起法拉利。” “那就是金主的。” “有道理。” 窗户关上。 楼下,姜暮烟已经走进电梯。 王姐追上来,还在笑。 电梯门关上,上行。 姜暮烟看着跳动的数字,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今天开会说什么?” 王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规划一下怎么搞钱。” 姜暮烟点点头。 电梯停了。 门打开。 她走出去,深吸一口气。 搞钱。 她喜欢这两个字。 第18章 连夜做的职业规划 电梯门打开。 姜暮烟迈出去,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停住了。 走廊里,乌泱泱站着一群人。 有她认识的,有她不认识的。 有前台小妹,有行政大姐,有财务阿姨,有宣传小哥,有策划部的小透明,有艺人部的同行,还有几个平时见了面都不带正眼看她的“前辈”。 所有人都看着她。 目光灼灼。 脸上带着笑。 那种笑,姜暮烟很熟悉——就是那种看见流量、看见热度、看见人民币的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姜暮烟!” “暮暮!” “烟烟!” 一群人蜂拥而上,瞬间把她围在中间。 “暮暮,你回来了!太好了!我们好想你!” “烟烟,你没事吧?被雷劈了九下,吓死我们了!” “来来来,合个影!就一张!” “我也要!我也要!” “咱们公司的大明星,必须合影留念!” 姜暮烟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脸上还要保持微笑。 手机咔嚓咔嚓响,闪光灯啪啪啪闪。 她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熊猫,还是那种刚生了崽的稀有熊猫。 好不容易拍完一轮,人群终于散开一点。 姜暮烟喘了口气,看向王姐,眼神里写满求救。 王姐站在人群外面,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表情,分明在说:享受吧,这就是流量的感觉。 姜暮烟瞪了她一眼,但王姐假装没看见。 人群里,有人凑过来: “暮暮,你这衣服好好看,哪儿买的?” “暮暮,你这皮肤怎么白了这么多?用的什么护肤品?” “暮暮,你头发在哪儿剪的?托尼老师微信推一下呗?” 姜暮烟一一应付,脸上笑得快抽筋。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跟着王姐往会议室走。 身后,还有人举着手机拍她的背影。 进了会议室,门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姜暮烟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没那么夸张吧……” 王姐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流量才是王道。你现在有流量,你就是爷。等热度过了,你再看他们理不理你。” 姜暮烟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点点头,在王姐旁边坐下。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 老板坐在主位上,看见她进来,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那笑容,灿烂得跟菊花一样。 姜暮烟第一次见老板笑成这样。 以前她来公司,老板顶多点个头,偶尔说句“好好干”,然后就没了。 现在这笑容,让她有点不适应。 老板开口了:“暮烟来了!快坐快坐!身体怎么样了?没事吧?” 姜暮烟点头:“没事,检查都正常。” 老板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把我急坏了。你一出事,热搜天天挂着,我这心脏啊,扑通扑通的——” 姜暮烟听着,心里默默吐槽:您那心脏扑通,是因为担心我,还是因为担心热度掉了? 但她脸上还是保持微笑:“谢谢老板关心。” 老板摆摆手,然后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她: “你看看,这是我们连夜给你做的职业规划。” 姜暮烟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影视规划。 电影两部,电视剧三部,都是女二号以上。其中一个古装剧,原着是大IP,班底不错。 第二页:音乐规划。 单曲两首,EP一张。词曲团队都是业内知名的。 第三页:综艺规划。 常驻综艺一个,飞行嘉宾三个。其中一个是顶流平台的王牌综艺。 第四页:直播带货规划。 每月四场直播,选品团队已经组建完毕,预估首场GMV五百万以上。 第五页:商务代言规划。 护肤品一个,服装一个,快消品一个,都是正在谈的。 姜暮烟看着那厚厚一沓规划,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向老板: “这是……全都要搞?” 老板点头,笑得更灿烂了: “影、视、歌、综艺、直播、商务,全面发展!咱们公司成立这么多年,从来没上过热搜——榜尾都没上过。你是第一个!必须趁热打铁,全面开花!”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我不行。”她开口,“这个我搞不来。” 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秒。 王姐在旁边接话:“怎么搞不来?你现在有热度,有流量,有人关注,这就是资本。趁热打铁,能接的全接,能赚的全赚——” 话没说完,姜暮烟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搞不来也得搞。】 姜暮烟愣住了。 系统? 【快末世了。搞钱,搞物资,才是王道。】 姜暮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你说啥???末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啥末世???” 【就是末世。】 “啥时候末世???” 【随机的。】 “随机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确定具体时间。】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那大概呢?大概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秒。 【估计快了。大概也就三个月左右吧。】 姜暮烟:“…………” 她感觉天旋地转。 三个月? 末世? 她刚被雷劈完,刚有了空间,刚有了灵泉,刚上了热搜,刚住进大别墅,刚吃上帝王蟹—— 然后你告诉我,快末世了? 她咬牙切齿地在心里问: “你咋不等我死了再说?” 系统没回答。 姜暮烟继续问:“三个月,你确定?” 【大概。可能提前,也可能延后。】 “那你让我怎么办?” 【搞钱。搞物资。】 姜暮烟沉默了。 她想起空间里那片草原,那洼灵泉。 她想起顾之言那满满一冰箱的食材。 她想起那辆还没开顺手的法拉利。 她想起自己刚有点起色的事业。 三个月。 末世。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老板和王姐。 两人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暮烟?”王姐试探着开口,“你没事吧?脸色怎么突然变了?” 姜暮烟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没事。”她开口,声音稳稳的,“我刚才在想,这些规划挺好的。” 老板眼睛一亮。 王姐也眼睛一亮。 姜暮烟继续说: “放心,全接。” 老板愣住了。 王姐也愣住了。 刚才还说“我不行”的人,突然变脸了? 姜暮烟看着他们惊讶的表情,笑容不变: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老板和王姐对视一眼。 然后两人同时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笑容,就跟看着自家孩子考上清华北大似的。 老板点头:“好好好!我就看好你!” 王姐也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姜暮烟!” 姜暮烟笑着,心里却在疯狂计算: 三个月。 搞钱。 搞物资。 能接的全接,能赚的全赚。 空间里能存东西吗? 系统之前说灵泉带不出去,但物资呢? 她默默在心里问:“系统,空间能存东西吗?” 【能。】 “能存多少?” 【无限。】 姜暮烟眼睛亮了。 无限? 那岂不是—— 她心里瞬间有了底。 三个月,搞钱,搞物资,全存进空间。 末世来了,她就是富婆。 不,是富婆中的富婆。 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老板看着她那笑容,满意地点头: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让王姐跟你对接。你先去化妆拍照,发几组照片预热一下。” 姜暮烟点头:“好。” 二十分钟后。 化妆间里。 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化一边夸: “暮暮你这皮肤真好,又白又细,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姜暮烟闭着眼,随口答:“天生的。” 化妆师笑了:“真会开玩笑。” 姜暮烟没解释。 换衣服。 第一套,白裙,仙气飘飘。 第二套,黑裙,御姐范儿。 第三套,休闲装,邻家女孩。 摄影师咔咔咔拍,一边拍一边夸: “对对对,这个角度好!” “眼神!眼神再妩媚一点!” “完美!再来一张!” 姜暮烟摆着各种姿势,脸上挂着各种表情。 心里却在想: 末世来了,这些衣服能穿吗? 得囤点实用的。 户外装备,保暖衣物,防护用具…… 她默默在心里列清单。 拍完最后一组,她长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王姐凑过来:“累不累?” 姜暮烟点头:“累。” 王姐笑了:“累就对了,这说明你在赚钱。”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王姐又说:“走吧,我送你。” 姜暮烟看她一眼。 王姐嘿嘿一笑:“让我摸两把,顺便拍点照片装个逼。”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但没拒绝。 两人下楼,走到那辆红色法拉利旁边。 王姐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正面,侧面,后面,局部特写,人车合影,方向盘特写…… 拍了足足二十张。 姜暮烟在旁边等着,看着王姐那兴奋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她掏出手机,给顾之言发了条消息: “表叔,车借我开几天?[乖巧.jpg]”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王姐: “拍完没?” 王姐头也不回:“马上马上,再拍一张。” 姜暮烟靠着车门,望着天。 阳光很好。 风很轻。 三个月后,这个世界还会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要搞钱,搞物资,搞一切能搞的东西。 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王姐终于拍完了,走过来: “走走走,上车,让我开一段。” 姜暮烟把钥匙递给她。 王姐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踩油门—— 车子嗖地窜出去。 姜暮烟被惯性按在座椅上,眼睛瞪大: “你慢点!” 王姐哈哈大笑: “这才叫法拉利!你那20迈,是对这车的侮辱!” 姜暮烟抓紧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跳加速。 但她嘴角,却慢慢翘起来。 末世? 来吧。 她准备好了。 第19章 我不想习惯 下午三点十七分。 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姜暮烟从车上下来,腿有点软。 不是累的。 是吓的。 王姐那个疯子,一路狂飙,见车超车,见缝插针,硬是把法拉利开出了火箭的既视感。 她扶着车门,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王姐从驾驶座下来,把钥匙扔给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余韵: “爽!真爽!这才是法拉利该有的样子!” 姜暮烟接过钥匙,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吗?” 王姐拍拍她肩膀:“没事,多坐几次就习惯了。” 姜暮烟:“……我不想习惯。” 王姐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笑完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对了,饭钱AA,你转我八十。” 姜暮烟愣住了。 “AA?” 王姐点头:“对啊,中午那顿饭,咱俩吃的,AA没毛病吧?” 姜暮烟盯着她,沉默了三秒。 中午那顿饭,是在公司楼下的小馆子吃的。 两个菜,一个汤,两碗米饭。 总共一百六。 王姐付的。 她还以为—— 她深吸一口气:“不是你请我吃饭?” 王姐眨眨眼:“我什么时候说请你了?” 姜暮烟噎住了。 王姐继续说:“你现在是有热度,但钱还没到账呢。等钱到账了,你再请我吃大餐。这顿先AA,合理吧?”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 合理。 很合理。 毕竟是王姐。 那个曾经骂她“糊咖没资格挑剧本”的王姐。 那个曾经说“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的王姐。 那个她住院三天,从热搜上才知道消息的王姐。 AA很正常。 她掏出手机,给王姐转了八十。 王姐收了钱,满意地点点头: “行,我先回去了。明天有通告,早上八点我来接你。” 姜暮烟点头。 王姐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这车明天能开吗?不能开我开我自己的。” 姜暮烟想了想:“能开吧,表叔还没回来。” 王姐眼睛一亮:“那我坐这车!让我开!” 姜暮烟:“……” 王姐拍拍她肩膀:“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说完,她转身走了,步伐轻快。 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转身进屋。 门关上。 别墅里安静极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客厅金灿灿的。 她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把自己扔进去。 软。 真软。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看了看。 顾之言没回消息。 那条“车借我开几天”的微信,还是未读状态。 可能在忙。 可能没看见。 可能看见了不想回。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车没事,我开得很稳,20迈。” 发完,她把手机扔一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中午那顿饭,AA八十。 卡里余额,四位数。 房租,不用交。 吃饭,冰箱里有。 但物资呢? 末世要来了。 三个月。 她需要囤东西。 很多东西。 食物,水,药品,工具,防护用品,生活用品,能囤的全囤。 空间无限,这是个好消息。 但问题是—— 钱呢? 她坐起来,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4327.6元。 四千三。 她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四千三,能买什么? 一袋米,五十斤,一百五。 一桶油,五升,八十。 一箱方便面,二十四包,六十。 一箱矿泉水,二十四瓶,三十。 她算了算,就算全买最基础的,四千三也撑不了多久。 更别说还有药品、工具、防护用品。 那些更贵。 她放下手机,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发呆。 四千三。 末世。 三个月。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惨的末世预备役。 人家穿越重生,都是开局一个亿,系统送大礼。 她呢? 九道雷劈出来的空间,灵泉还得自己找。 存款四位数,住的还是别人家。 开的车是借的,衣服是送的,手机也是刚拿的。 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空间里那洼每天能喝几口的灵泉。 但灵泉又不能当饭吃。 她叹了口气,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蓝天,清风。 还是老样子。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喝了两口。 清甜入喉,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她站起来,望着这一望无际的草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空间能存东西,但能存多少? 系统说无限。 但“无限”是什么概念?她决定试试。 退出空间,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矿泉水,拿在手里。 意念一动。 矿泉水不见了。 进了空间。 她再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那瓶矿泉水就躺在草地上,在灵泉旁边。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完好无损。 她又退出空间,回到厨房。 再意念一动,把矿泉水拿出来。 手里又多了那瓶水。 她看着那瓶水,眼睛慢慢亮了。 能存。 能取。 无限。 她想了想,又试了试别的东西。 一袋米,能存。 一桶油,能存。 一把剪刀,能存。 一个沙发—— 她看着客厅里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犹豫了一下。 太大了。 搬不动。 而且,顾之言回来发现沙发没了,可能会报警。 她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至少,她确定了—— 空间能存物资,大小不限,重量不限。 意念一动,就能存取。 她站在客厅里,忽然笑出声来。 “赚了赚了赚了——” 有了这个,末世来了也不怕。 但前提是—— 得有物资。 得有足够的物资。 得有钱买物资。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又回到那个核心问题: 四千三,能干什么? 她掏出手机,开始列清单。 食物类: 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调料,方便面,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冻干食品,巧克力,能量棒…… 水类: 矿泉水,纯净水,净水片,净水器…… 药品类: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创可贴,碘伏,纱布,绷带,酒精,棉签,维生素,防虫药…… 工具类: 刀具,多功能工具,打火机,火柴,手电筒,电池,充电宝,太阳能充电板,对讲机,绳索,胶带,防水布…… 防护类: 口罩,手套,防护服,护目镜,登山鞋,保暖衣物,雨衣,帐篷,睡袋,防潮垫…… 生活用品: 牙膏,牙刷,毛巾,纸巾,卫生巾,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垃圾袋,保鲜膜,锡纸…… 她越列越多,越列越长。 最后,清单拉到了底。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按最基础的配置,把这些东西都买齐—— 至少二十万。 二十万。 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四千三。 二十万。 差十九万五千七。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搞钱……”她喃喃,“得搞钱……” 她想了想,打开微博。 热搜上,她的名字还在。 #姜暮烟新发型# 已经掉到第十五了。 但评论还在涨。 她点进去,看了看最新评论。 “这姐们什么时候出来营业?” “听说要直播带货了?” “真的假的?” “她经纪人说的,好像这几天就开播。” “我去,我要看!被雷劈的女人直播带货,这流量不得炸?” “带货带什么?避雷针吗?”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避雷针,有被冒犯到。” “雷姐:你礼貌吗?”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避雷针? 行吧。 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 王姐发来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有个综艺邀约,下午两点拍广告,晚上七点直播选品会。” 姜暮烟回复:“这么多?” 王姐:“这才哪儿到哪儿,后面还有。” 姜暮烟:“钱呢?” 王姐秒回:“放心,都是按热度报价的,不会亏待你。”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打字:“大概多少?” 王姐发来一个数字。 姜暮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三秒后,她回复: “接!全接!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王姐发来一个“这才像话”的表情包。 姜暮烟放下手机,往沙发上一躺,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通告。 有钱赚。 有空间。 有灵泉。 三个月。 够了。 她闭上眼,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顾之言还是没回消息。 可能真的很忙。 也可能是不想理她。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表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躺着。 躺着躺着,困意上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家大型超市里,推着购物车,疯狂往里面扔东西。 大米,十袋。 食用油,十桶。 方便面,一百箱。 罐头,一千个。 购物车装满了,她就意念一动,全存进空间。 然后继续装。 超市的工作人员看着她,眼神惊恐。 但她不在乎。 继续装。 装到一半,超市突然黑了。 她愣住,抬头看。 窗外,天是红的。 远处传来爆炸声。 她猛地睁开眼。 客厅里,阳光依旧。 窗外,天还是蓝的。 没有爆炸声。 什么都没有。 她躺在那儿,心跳砰砰的,半天没缓过来。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梦。 只是梦。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 她看了看手机。 顾之言还是没回。 时间:下午五点三十六分。 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食材。 她随便做了点吃的,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完。 天慢慢黑了。 她洗完碗,上楼,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手机亮了。 顾之言的消息: “后天回。车随便开。”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 “好的表叔。等你回来做饭给你吃。”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钻进被窝。 软软的被子,香香的枕头。 她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 这次没有梦。 第20章 我红了 早上七点五十八分。 红色的法拉利准时停在别墅门口。 姜暮烟打开门,就看见王姐那张兴奋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上车!” 她拎着包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王姐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还化了妆。 姜暮烟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隆重?” 王姐发动车子,嘴角一勾:“今天我开法拉利去公司,不得打扮打扮?万一被人拍到呢?” 姜暮烟:“……” 王姐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 姜暮烟抓紧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默默闭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楼下。 王姐下车,把钥匙扔给她,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爽!明天继续!” 姜暮烟接过钥匙,腿有点软。 她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今天第一个通告,是综艺录制。 一档挺火的综艺,叫《明星的一天》。 节目组会跟拍她一天,从工作到生活,全方位展示。 王姐说这是个大饼,以前轮不到她,现在主动找上门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王姐上楼。 化妆间里,化妆师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她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暮暮来了!快坐快坐!” 姜暮烟坐下,化妆师开始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一边化一边夸: “暮暮你这皮肤真好,又白又细,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姜暮烟闭着眼,随口答:“天生的。” 化妆师笑了:“真会开玩笑。” 姜暮烟没解释。 化完妆,换好衣服,节目组的导演过来跟她对流程。 导演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个眼镜,说话很温和: “暮烟,今天咱们的流程是这样的——先拍你工作的部分,然后拍你回家,最后有个采访。你看有问题吗?” 姜暮烟摇头:“没问题。” 导演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采访环节会有一些网友提问,可能会问到你被雷劈的事,你介意吗?” 姜暮烟想了想:“不介意。” 导演松了口气:“那就好。” 录制开始。 第一个镜头,是她走进公司大门。 摄像机跟着她,拍她进电梯,拍她到办公室,拍她和同事打招呼。 同事们都很配合,热情地跟她互动。 姜暮烟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在想:这些镜头播出的时候,弹幕会说什么? 第二个镜头,是她开会。 会议室里,老板、王姐、还有几个工作人员都在。 讨论的是她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导演在旁边提醒:“自然一点,就当摄像机不存在。” 姜暮烟努力自然。 但摄像机怼着脸拍,很难自然。 好不容易拍完开会,已经是中午了。 节目组请她吃午饭,顺便拍她吃饭的镜头。 姜暮烟看着那一桌子菜,忽然想起什么: “这顿饭是节目组请吧?”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对对对,节目组请。” 姜暮烟放心了,拿起筷子就吃。 没有AA。 真好。 下午两点,拍广告。 是一个护肤品的广告,她刚接的代言。 导演是个女的,说话很温柔,但要求很严格: “暮烟,眼神再温柔一点……对对对……好!再来一条!” 姜暮烟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姿势,脸上挂着各种表情。 拍了两个小时,终于结束。 她累得靠在墙上,不想说话。 王姐递过来一瓶水: “喝点,还有下一个。” 姜暮烟接过水,喝了一口: “下一个是什么?” 王姐看了看行程表:“晚上七点,直播选品会。” 姜暮烟点点头。 晚上六点半,她们赶到直播基地。 选品团队已经在等着了。 一个大长桌上,摆满了各种产品。 零食、美妆、日用品、小家电……琳琅满目。 选品负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快: “暮烟你好,这些是今晚要选的产品,你先看看,有觉得不合适的可以提出来。” 姜暮烟坐下来,开始一样一样看。 看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这些产品,你们都试用过吗?” 负责人愣了一下:“试用过,我们有专门的试用团队。” 姜暮烟点点头,继续看。 看到一款面膜的时候,她停下来: “这个面膜,敏感肌能用吗?” 负责人看了看:“这个……我们试用团队没有敏感肌,不太确定。” 姜暮烟想了想:“那这款先放一放,等我回去试试再说。” 负责人点头:“好的。” 又看了一会儿,她把所有产品都过了一遍。 最后,她在几个产品上打了勾: “这几个我觉得可以,其他的我再想想。” 负责人看了看她打勾的产品,有点惊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几个?不多选点?” 姜暮烟摇头:“没试过的我不敢推,万一粉丝用了过敏,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负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这几个。等你想好了再补。” 选品会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姜暮烟从直播基地出来,整个人累得不想说话。 王姐在旁边念叨: “今天表现不错,明天还有三个通告,后天还有四个……” 姜暮烟听着,忽然问: “这些通告,钱什么时候到账?” 王姐看了她一眼:“月底。” 姜暮烟点点头。 月底,快了。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王姐发动车子,又开始了她的飙车模式。 姜暮烟闭上眼,任由自己随着车子晃动。 回到别墅,已经快十点了。 她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微博上,有人发了今天的路透。 是她录综艺的照片。 评论区—— “姜暮烟录综艺了?” “真的假的?” “真的,有人拍到了,在xx大楼那边。” “她终于营业了!” “期待期待!” “被雷劈的女人要上综艺了,这我必须看。” 姜暮烟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慢慢翘起来。 退出微博,她打开微信。 顾之言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回。” 就两个字。 姜暮烟回复: “好的表叔,等你回来吃饭。”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 明天,还要继续营业。 后天,还要继续。 大后天,还要继续。 但没关系。 她在搞钱。 她在为三个月后做准备。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 综艺录制的后半段,是拍她回家。 节目组跟着她,来到云栖玫瑰园。 摄像机对着别墅大门,导演在旁边感叹: “暮烟,你住这儿啊?” 姜暮烟点点头:“借住的。” 导演愣了一下:“借住?” 姜暮烟没解释,打开门,让节目组进去。 摄像机拍着客厅,拍着落地窗,拍着窗外的山景。 导演的眼睛都直了: “这房子……借住?” 姜暮烟点点头,去厨房给他们倒水。 节目组在客厅里拍了一会儿,然后开始采访环节。 导演拿出平板,上面是网友提问: “第一个问题:被九道雷劈中是什么感觉?” 姜暮烟想了想: “很麻。很烫。很懵。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劈完了。” 导演笑了:“就这么简单?” 姜暮烟点头:“就这么简单。” “第二个问题:被雷劈后第一时间在想什么?” 姜暮烟回忆了一下: “第一道雷的时候在想:卧槽什么情况?第二道在想:怎么还劈?第三道在想:有完没完?第四道到第九道,已经没想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导演笑得前仰后合。 摄像机后面的工作人员也在笑。 “第三个问题:听说你住院三天,医药费花了八千多,心疼吗?” 姜暮烟表情瞬间垮了: “心疼。特别心疼。我拍一部网大才挣两万,这一下就没了快一半。而且检查结果啥事没有,就是黑了点。八千多,就挂了三天葡萄糖。” 导演笑得更厉害了。 姜暮烟继续说: “所以我现在疯狂营业,就是为了把那八千多赚回来。” 采访结束,导演对她说: “暮烟,你这采访肯定火。” 姜暮烟眨眨眼:“真的吗?” 导演点头:“真的,你太真实了。” 三天后,节目播出。 姜暮烟在家守着电视——不对,守着手机。 节目一开始,弹幕就在刷: “姜暮烟姜暮烟姜暮烟” “被雷劈的女人来了” “雷姐驾到”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抽。 节目继续。 拍到她在公司开会,弹幕: “她好认真” “开会的样子像我上班的样子” “社畜脸” 拍到她吃午饭,弹幕: “吃得好香” “这姐们真吃啊” “不像某些明星,就吃两口” 拍到她拍广告,弹幕: “这皮肤真的白” “被雷劈了还能这么白?” “灰掉了吧” 拍到采访环节。 第一个问题:被九道雷劈中是什么感觉? 她回答:“很麻。很烫。很懵。”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这描述太真实了” “雷姐:我也没经验,第一次被劈” 第二个问题:被雷劈后第一时间在想什么? 她回答从“卧槽”到“有完没完”到“一片空白”。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 “雷姐的内心OS” “第四道到第九道:我已经麻了” “这反应太真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个问题:八千多医药费心疼吗? 她表情垮掉的那一刻,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表情” “心疼两个字写在脸上” “八千多换九道雷,血亏” “雷姐:我赚钱不容易啊” “挂三天葡萄糖花八千多,搁谁谁心疼” “所以她疯狂营业是为了赚回医药费?” 采访结束,弹幕还在刷: “路转粉了” “这姐们太真实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笑” “被雷劈出来的喜剧人”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手机响了。 王姐发来消息: “你上热搜了。” 她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姜暮烟采访# 热搜第二:#被九道雷劈是什么感觉# 热搜第三:#八千多医药费# 她点进去看评论。 “笑死我了,这姐们太有梗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笑” “建议她转型喜剧人” “被雷劈出来的天赋” “路转粉了路转粉了” “期待她直播带货,肯定更好笑” 她一条一条看下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手机又响了。 顾之言发来消息: “回来了。在家门口。”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跑。 打开门,顾之言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行李箱。 他看着姜暮烟,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白了。” 姜暮烟笑了:“灰掉了。” 顾之言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走进屋。 姜暮烟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 “表叔,你看我采访了吗?” 顾之言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 姜暮烟眼睛亮了:“怎么样?” 顾之言回过头,看着她: “八千多,确实挺亏的。” 姜暮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顾之言看着她笑,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他转身上楼。 姜暮烟在楼下喊: “表叔,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楼上传来他的声音: “随便。” 姜暮烟笑着,转身走进厨房。 窗外,阳光正好。 冰箱里,食材满满。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今晚,加菜。 第21章 闺蜜来了 姜暮烟正在厨房里忙活。 切菜,下锅,翻炒,动作娴熟。 锅里是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她系着围裙,哼着歌,心情不错。 门铃突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关小火,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影扑上来,直接把她抱住:“Surprise!!!” 姜暮烟被抱得一愣,然后看清了来人—— 林舒。 她那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嫡长闺。 姜暮烟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推开她:“你个死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看我?” 林舒笑嘻嘻地挤进门,一边换鞋一边说:“我有事,好忙的好吧!” 她换好鞋,抬起头,目光越过姜暮烟,落在客厅里—— 顾之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抬眸看了她一眼。 林舒眼睛一亮,凑到姜暮烟耳边,压低声音:“表叔在家啊?” 姜暮烟点头。 林舒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 她拉着姜暮烟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朝顾之言挥挥手:“表叔好!我来看烟烟!” 顾之言点了点头,继续看平板。 进了厨房,林舒把门一关,眼神瞬间变得灼热:“你们俩同居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同居?我就是借住。” 林舒根本不听,凑得更近:“验货了吗?” 姜暮烟一愣:“什么验货?” 林舒挤眉弄眼:“我表叔啊!怎么样?行不行?有没有——” 她两只手举起来,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啪啪啪。 姜暮烟的脸腾地红了。 “林舒!!!” 林舒笑得直不起腰:“别装!快说快说!在床上凶不凶?爽不爽?满意吗?” 姜暮烟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人家一黑心资本家,能看上我?是我做梦还是你没睡醒?” 林舒挣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你这胸大腰细屁股翘,脸还漂亮,怎么就看不上?你得主动!争取拿下他!” 姜暮烟无语。 林舒继续输出:“有钱有颜,还有资源,那么粗一条金大腿,你不抱?” 她顿了顿,表情突然变得严肃:“难不成——表叔他不行?” 姜暮烟:“……你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林舒根本不接话,自顾自地说:“不行可不成!你不性福,多难受是吧?我跟你说,这事儿得趁早验证——” 姜暮烟拿起一根葱就抽她。 林舒笑着躲开,突然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做了什么好吃的?” 姜暮烟白了她一眼:“你是闻着味来的吧?” 林舒理直气壮:“你才是狗!我就是饿了。” 她探头看了看锅里的红烧肉,眼睛亮了:“哇,红烧肉!我的最爱!” 姜暮烟推开她的脑袋:“行了行了,等会儿吃。你先去跟表叔打个招呼。” 林舒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姜暮烟,笑得意味深长:“我去和表叔打招呼——” 她故意把“打招呼”三个字咬得很重。 姜暮烟:“……滚。” 林舒笑着跑出去了。 姜暮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这德行。 她转身继续做饭,嘴角却不自觉地翘起来。 客厅里。 林舒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 “表叔,好久不见!” 顾之言放下平板,看了她一眼: “忙完了?” 林舒点头:“忙完了忙完了,这不一忙完就来看烟烟了嘛。” 她顿了顿,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表叔,烟烟住这儿,没给你添麻烦吧?” 顾之言顿了一秒: “还好。” 林舒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问: “表叔,你觉得烟烟怎么样?” 顾之言看着她。 林舒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做饭还行。” 林舒愣住了。 就这? 做饭还行?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点什么,但顾之言已经重新拿起平板,一副“不想聊天”的样子。 林舒只好放弃,起身去厨房。 走到厨房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表叔,又看了看厨房里忙活的姜暮烟,忽然笑了。 这辈分,有点乱啊。 但她喜欢。 二十分钟后。 饭菜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三碗米饭。 林舒看着那桌菜,眼睛放光: “哇,烟烟你厨艺见长啊!” 姜暮烟坐下:“少废话,快吃。” 林舒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顾之言也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吃了一会儿,姜暮烟突然开口: “表叔,我问你个事儿。” 顾之言抬眸看她。 姜暮烟一脸认真: “你这房子,能抗地震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之言顿了一下:“应该可以。” 姜暮烟继续问:“能防冷防热不?” 顾之言:“有中央空调。” 姜暮烟再问:“能防丧尸不能?” 顾之言的筷子停住了。 他看着姜暮烟,眼神微妙。 林舒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姜暮烟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你在打什么算盘?” 姜暮烟咳了一声: “那个……林舒说,你一年在家住不了几天。要不,我帮你长期看家吧?”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继续说:“你看啊,你请保洁的钱,可以省下来给我。就当抵账了。我可以做饭,随叫随到,包你满意。” 林舒在旁边听着,捂着嘴,对姜暮烟做了一个口型: 暖床。 姜暮烟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林舒吃痛,但笑容更灿烂了。 顾之言看了她们俩一眼,没说话。 低头,继续吃饭。 姜暮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也低头吃饭。 但她的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顾之言。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吃完饭,林舒拉着姜暮烟上楼,进了她的房间。 门一关,林舒就开始了她的“检查”。 她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尖,把姜暮烟看了个遍。 就差扒光了。 姜暮烟被她看得发毛:“你看什么?” 林舒摸着下巴: “你这没什么变化啊?会不会是假雷劈的?你自导自演的?”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狗屁不通。真的。我跟你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这是上天给我的警示。说是末世即将降临。” 林舒愣住了。 三秒后,她伸手摸了摸姜暮烟的额头: “不发烧啊。” 姜暮烟打开她的手: “我说真的!” 林舒狐疑地看着她: “是不是经纪人又给你们培训新型诈骗了?传销课?让你们集资搞钱?” 姜暮烟无语。 她站起来,拿起床上的一个枕头,看着林舒: “看好了。” 意念一动。 枕头消失了。 林舒的眼睛瞬间瞪大。 姜暮烟再意念一动。 枕头又出现在手里。 林舒的嘴张成了O型。 姜暮烟看着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林舒愣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 姜暮烟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小声点!” 林舒挣开她的手,一把抱住她: “我的嫡长闺!!!求包养!!!求投喂!!!求带飞!!!” 姜暮烟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松手松手……” 林舒松开她,眼睛亮得发光: “你有空间?能存东西?末世是真的?” 姜暮烟点头。 林舒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突然想起什么: “等着,我找表叔集资去!” 姜暮烟愣住了: “你疯了?他会信吗?” 林舒回头看她,笑得意味深长: “你晚上把他拿下,把他扑倒。不管他信不信,先睡了再说。睡了绝对不会亏待你。” 姜暮烟脸又红了。 林舒继续说:“我那点老公本够干啥的?有120万,等会儿全转给你。你帮我换成物资,咱俩一起躺平。” 姜暮烟愣住了: “120万?” 林舒点头:“我攒了好几年的。” 姜暮烟一把抱住她: “亲亲!富婆!有钱的小富婆!” 林舒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咱俩一起躺平。” 她推开姜暮烟,往外走: “我现在就去找表叔。” 姜暮烟在后面喊: “你真去啊?” 林舒头也不回,摆摆手。 楼下,客厅里。 顾之言还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林舒噔噔噔跑下来,走到他面前: “表叔!” 顾之言抬眸。 林舒一脸认真: “我们准备干个大事。晚上让烟烟给你详细汇报一下方案。”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林舒也不多解释,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留下顾之言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的方向,若有所思。 楼上,姜暮烟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林舒跑回来: “你说了什么?” 林舒眨眨眼: “我说,晚上让你给他详细汇报方案。” 姜暮烟愣住了: “什么方案?” 林舒笑得像只狐狸: “你说呢?”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会很难熬。 窗外,夜色渐浓。 别墅里,灯光暖黄。 林舒掏出手机,给姜暮烟转了120万: “喏,老公本,交给你了。” 姜暮烟看着那串数字,眼眶有点热。 “你放心,等末世来了,咱俩一起躺平。” 林舒笑了: “那必须的。”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笑得像两个傻子。 楼下,顾之言放下平板,看了一眼楼上。 隐约能听见笑声。 他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今晚,会有什么“详细汇报”? 他不知道。 但莫名有点好奇。 第22章 你就带着这个来汇报 晚上十一点。 姜暮烟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白色的真丝睡衣,是顾之言让人送的那批衣服里的。她本来想穿那套保守的棉质睡衣,但林舒说“睡觉就要舒服”,硬是给她塞了这套。 丝滑的料子贴在身上,领口有点低,裙摆有点短。 她正拿着毛巾擦头发,林舒突然窜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姜暮烟低头一看—— 一盒避孕套。 超薄。螺纹。激情装。 她的脑子瞬间空白。 “你干嘛?!” 林舒一脸理所当然:“汇报工作啊。” 姜暮烟瞪着她:“汇报工作需要这个?!” 林舒掰着手指头数:“集资,物资,多重要的事——顺便享受一下性福,怎么了?” 姜暮烟想把那盒东西扔回给她。 但林舒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往外走。 “林舒!林舒你疯了!” 林舒不理她,拖着她就往顾之言房间走。 走到门口,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门,把姜暮烟往里一推—— 然后撒腿就跑。 姜暮烟踉跄着冲进房间,差点摔倒。 她站稳身形,抬起头—— 然后愣住了。 顾之言站在床边,刚洗完澡。 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白色的浴巾,围在腰上。 露出的上半身—— 八块腹肌。 人鱼线。 宽肩窄腰。 皮肤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姜暮烟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她看着那些腹肌,看着那条人鱼线,看着那些往下滚的水珠——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顾之言也看着她。 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在她那身真丝睡衣上停了一秒。 然后又移回她脸上。 沉默。 尴尬的沉默。 暧昧的沉默。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姜暮烟觉得自己应该说话。 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出来。 她只能傻站着,手里还攥着那盒—— 那盒——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拿着什么。 想藏起来。 但来不及了。 顾之言的目光已经落在她手上。 那盒超薄螺纹激情装。 他看了一眼。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这是什么?” 姜暮烟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像煮熟的大虾。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根本不知道从何解释。 顾之言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那盒东西。 看了看正面。 又翻到背面,看了看说明书。 姜暮烟想死。 现在。立刻。马上。 顾之言看完,把盒子还给她。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这是最小号的。” 姜暮烟愣住了。 什么? 顾之言继续说:“我用最大号的。” 姜暮烟的脑子又空白了。 最大号? 最小号? 他在说什么? 她为什么要知道他用什么号? 她为什么会被推进他的房间? 她为什么手里会拿着这盒东西? 她为什么还站着不走?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平静:“大晚上跑到一个成年男人房里,就是为了汇报这个?” 姜暮烟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不、不是……那个……林舒她说……就是……那个……末世……囤物资……集资……” 她说得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顾之言就那样看着她,等她说。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是……我有个消息……三个月后可能……可能末世……需要囤物资……但是我没钱……林舒说她有120万……然后她说……说你可能有……有兴趣……” 她终于说完了。 顾之言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出个方案。需要囤什么,列清单。” 姜暮烟愣住了:“你……你信?” 顾之言看着她:“你被九道雷劈了没死,本身就够离奇的。”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像……有道理? 顾之言继续说:“方案出来,我投。” 姜暮烟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顾之言点头。 姜暮烟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 有钱了! 有金主了! 物资有保障了! 她激动得想冲上去抱住他—— 但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他只围着浴巾。 而她穿着睡衣。 而且手里还拿着那盒避孕套。 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幽深:“还有事?” 姜暮烟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顾之言等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你是想留下一起睡?” 姜暮烟的脑子又空白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之言语气平淡:“我是个成年男人。你要是想做,可以直说。” 姜暮烟的脸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解释,想说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想说是林舒把她推进来的—— 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我没有!” 说完,她捂着脸,转身就跑。 冲出房间,冲回自己屋,砰地关上门。 她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林舒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她这副样子,腾地坐起来:“这么快就结束了?” 姜暮烟喘着气,说不出话。 林舒看了看时间,不可置信:“这才五分钟?脱衣服都不够吧?” 姜暮烟终于喘过气来:“什么都没发生!” 林舒愣住了:“什么都没发生?五分钟?就干聊?” 姜暮烟点头。 林舒的表情变得复杂:“那表叔不行啊。” 姜暮烟瞪着她:“是你把我推进去的!” 林舒摆摆手:“行行行,我的错。不过这也太快了,五分钟,太不行了。” 她想了想,拍拍姜暮烟的肩膀:“没事,下次我给你找个靠谱的,最少俩小时以上的。” 姜暮烟无语。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床里。 林舒凑过来:“说说,刚才什么情况?表叔说什么了?” 姜暮烟不想说话。 林舒继续问:“他看到那盒东西什么反应?” 姜暮烟想起顾之言那句“这是最小号的”,脸又红了。 她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舒在旁边笑得打滚:“哈哈哈哈你肯定社死了!” 姜暮烟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要睡觉。” 林舒一把掀开她的枕头:“睡什么睡!起来嗨!” 姜暮烟不理她。 林舒趴到她旁边:“快说快说,表叔到底说什么了?” 姜暮烟被她烦得没办法,只好闷声说:“他说,让我出个方案,他投。” 林舒眼睛亮了:“真的?他信了?” 姜暮烟点头。 林舒兴奋地拍床:“太好了!金主爸爸入局了!咱俩可以躺平了!” 姜暮烟也笑了。 虽然社死,但至少钱到位了。 林舒又凑过来:“他还说什么了?” 姜暮烟想起那句“我用最大号的”和“想做可以直说”,脸又烫起来。 她再次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舒在旁边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你肯定又脸红了!” 姜暮烟闷闷地说:“睡觉!” 林舒这次没掀她枕头,只是笑着躺下:“行行行,睡觉睡觉。” 她关了灯。 黑暗中,她又说了一句:“烟烟。” “嗯?” “表叔真的不行吗?” 姜暮烟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林舒笑着躲开。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隔壁,顾之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 她穿着那身睡衣,手里拿着那盒东西,脸红得像番茄。 还有那句结结巴巴的“末世”。 他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始,整理一份应急物资清单。” 助理秒回: “顾总,什么类型的应急?” 顾之言想了想: “末世那种。” 助理:“???” 助理:“顾总您没事吧?” 顾之言没回复。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张通红的脸。 他嘴角又动了动。 今晚,可能会睡得不错。 第23章 你看了就没点想法 夜深了。 姜暮烟的房间里,灯已经关了。 但两个人都没睡着。 林舒翻了个身,面对着她: “烟烟。” “嗯?” “真没发生什么?” 姜暮烟无语:“第几遍了?你是复读机吗?” 林舒嘿嘿一笑:“我就是好奇嘛。表叔那身材,你看了就没点想法?” 姜暮烟想起那八块腹肌,那条人鱼线,那些往下滚的水珠—— 脸又烫了。 她翻个身,背对着林舒: “睡觉。” 林舒不依不饶,趴到她肩膀上: “说说嘛说说嘛。你看见他光着的时候,心里想什么?” 姜暮烟闷声说:“想死。” 林舒笑得直抖:“就这?” 姜暮烟不理她。 林舒又问:“那他说那句‘最大号’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姜暮烟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舒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你肯定心动了!” 姜暮烟猛地翻过身,瞪着她: “你能不能聊点别的?” 林舒眨眨眼:“行啊,那聊你。你经验怎么样?” 姜暮烟愣住了。 林舒一脸认真:“谈过几个?睡过几个?” 姜暮烟沉默了一秒: “一个都没。” 林舒的眼睛瞪大: “一个都没有?你都二十三了!” 姜暮烟理直气壮:“糊咖哪有时间谈恋爱?忙着跑剧组、面试、被骂、焦虑、失眠。” 林舒沉默了。 三秒后,她拍拍姜暮烟的肩膀: “辛苦你了。” 姜暮烟打开她的手:“你呢?你经验多吧?” 林舒咳了一声: “那个……我也没经验。” 姜暮烟愣住了:“你不是身经百战吗?” 林舒讪讪地笑: “那点经验,不都是咱俩一起学的吗?” 姜暮烟想了想——她说的“一起学的”,是指大学时躲在宿舍里看的三级片。 还有那些偷偷摸摸买的小H文。 还有那些夜深人静时的理论探讨。 但实战? 零。 两个零。 姜暮烟沉默了。 林舒也沉默了。 黑暗中,两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笑出声。 “哈哈哈哈——” “咱俩真是绝配!” “两个理论王者,实战青铜!” “笑死,还好意思互相问经验!” 笑了半天,姜暮烟终于停下来: “行了行了,明天我还有工作,美容觉。” 林舒也躺回去: “行,睡吧。” 两个人各自躺好。 安静了一会儿。 林舒突然又开口: “烟烟。” “嗯?” “表叔那八块腹肌,真的好看吗?” 姜暮烟抓起枕头就砸过去。 林舒笑着接住,把枕头扔回来。 “睡觉!” “好好好,睡觉睡觉。” 这次真的安静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床上。 两个姑娘呼吸渐渐平稳。 睡相都不太好。 一个抱着被子,一个把腿搭在对方身上。 凌晨三点,林舒一脚把姜暮烟踹醒。 凌晨四点,姜暮烟一巴掌把林舒打醒。 两个人迷迷糊糊地骂两句,翻个身,继续睡。 早上七点。 阳光照进来。 林舒的闹钟响了。 她迷迷糊糊爬起来,看见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姜暮烟,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烟烟,我走了啊。” 姜暮烟哼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林舒下床,洗漱,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顾之言从房间出来。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林舒眼睛一亮,凑过去: “表叔早!” 顾之言点点头。 林舒压低声音,笑得意味深长: “表叔,昨晚睡得好吗?”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舒也不在意,挥挥手: “我走了!烟烟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噔噔噔下楼,出门,消失了。 顾之言站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姜暮烟紧闭的房门。 然后他也下楼,出门。 别墅安静下来。 只剩姜暮烟一个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上午九点。 姜暮烟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 林舒走了。 顾之言也走了。 整个别墅,只剩她一个人。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又眯了一会儿。 然后她想起正事。 清单。 物资清单。 她腾地坐起来,拿过手机。 打开备忘录,开始列。 先从食物开始。 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酱油,醋,调料包。 方便面,自热米饭,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冻干食品。 巧克力,能量棒,坚果,肉干,奶粉,咖啡,茶。 水。 矿泉水,纯净水,净水片,净水器。 药品。 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创可贴,碘伏,酒精,棉签,纱布,绷带,胶带。 维生素,防虫药,驱蚊水。 工具。 刀,多功能工具,打火机,火柴,手电筒,头灯。 电池,充电宝,太阳能充电板,发电机,燃料。 对讲机,收音机,地图,指南针。 绳索,胶带,防水布,保鲜膜,锡纸。 防护。 口罩,手套,防护服,护目镜。 登山鞋,保暖衣物,雨衣,帐篷,睡袋,防潮垫。 生活用品。 牙膏,牙刷,毛巾,纸巾,卫生巾。 洗发水,沐浴露,洗衣液,垃圾袋。 她列完这些,又想了想,打开网页开始搜。 “末世生存必备清单” “应急物资储备清单” “求生专家推荐装备” 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补充。 网友推荐的: “一定要囤酒!消毒、取暖、换物资都能用!” “烟!烟民末世最值钱!” “种子!蔬菜种子!能自己种!” “书!生存技能的书!种菜、狩猎、急救、建筑!” “避孕套!万能工具!装水、防水、当绷带!” 看到最后一条,姜暮烟的手顿了一下。 避孕套。 她想起昨晚那盒最小号的。 脸又烫了。 但她还是把它加进了清单。 列完,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密密麻麻,好几页。 她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全买下来,再加上林舒那120万和顾之言不知道会投多少—— 应该够了。 她把清单复制下来,发给顾之言。 附了一句话: “表叔,这是初步清单。你看看还需要补充什么。” 发完,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顾之言正在开会。 手机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姜暮烟发来一份清单。 他点开。 从食物到药品,从工具到防护,从生活用品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密密麻麻,好几页。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看到“避孕套”那一项,他顿了一下。 嘴角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看完,他若有所思。 这姑娘,列得还挺全。 但还缺一些东西。 他想了想,在清单末尾开始添加: 武器类。 防身刀具,战术手电,防狼喷雾,复合弓,箭矢。 (末世法律会失效,需要自卫能力。) 能源类。 太阳能发电机,汽油,柴油,便携式充电站。 (电是生存基础。) 通讯类。 卫星电话,短波电台,信号弹。 (网络会断,需要备用的通讯方式。) 医疗类。 便携式制氧机,简易手术器械,抗生素针剂。 (普通药品不够,需要更专业的。) 种植类。 营养土,种植箱,LED植物生长灯。 (万一末世很长,需要自己种。) 养殖类。 鸡笼,小鸡仔?可行性待议。 (新鲜蛋白质来源。) 他一边加,一边想。 有些东西,可能这姑娘没想到。 但末世来了,都用得上。 加完,他发给助理。 附了一句话: “按这个清单,开始采购。分批进行,不要引人注意。” 助理秒回: “顾总,这清单……认真的?” 顾之言: “认真的。” 助理: “需要多少预算?” 顾之言想了想: “先准备五百万。” 助理: “…………” 助理: “顾总,您是准备开末日超市吗?” 顾之言没回复。 他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但脑子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这个末世,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些够不够? 如果不是真的,就当囤了一批货。 反正他不差钱。 他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很好。 街道上车水马龙。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想起姜暮烟那张认真的脸,还有那句结结巴巴的“三个月后可能末世”。 他决定信一次。 别墅里。 姜暮烟洗漱完,换了衣服,下楼做饭。 正切着菜,手机响了。 顾之言的消息: “清单已收到。我加了一些,已安排采购。” 姜暮烟愣住了。 加了一些? 她点开消息,看见那份被补充过的清单。 武器。能源。通讯。医疗。种植。养殖。 还有那个“先准备五百万”。 五百万。 她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这人,真的信她。 真的投了。 五百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切菜。 切着切着,又笑了。 末世? 来吧。 她有闺蜜,有金主,有空间,有五百万。 还怕什么? 第24章 拼了 手机又响了。 姜暮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王姐。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 “姜暮烟!!!你人呢!!!” 电话那头,王姐的嗓门能震碎玻璃。 “在家啊。” “在家干什么!!!” “刚睡醒……” “睡什么睡!!!进组了!!!古装那部!!!下午两点开机仪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不是说下周吗?” “提前了!!!投资方点名要你!!!现在热度高!!!趁热打铁!!!快点!!!” 啪。 电话挂了。 姜暮烟看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切菜。 切完,下锅,翻炒,装盘。 端到餐桌上,慢慢吃完。 吃完,洗碗。 洗完,上楼换衣服。 换完,下楼,去车库。 红色的法拉利,20迈,稳稳开出别墅。 路上,她给顾之言发了条消息: “表叔,我进组了,这几天可能不在家。” 发完,她继续龟速前进。 下午两点,剧组开机仪式。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导演讲话,制片讲话,投资方代表讲话。 她一句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三个月。搞钱。囤货。 仪式结束,化妆,换衣服,第一场戏。 古装剧,她演女二号。 一个亡国公主,前期天真烂漫,后期黑化复仇。 是她以前够不上的角色。 导演喊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 一条过。 导演看着监视器,愣了一下:“这条过了?再来一条保底。” 又来一条。 还是过。 导演沉默了三秒,然后点点头:“状态不错,继续。” 第一天拍摄,到晚上十点才收工。 姜暮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还没完。 十点半,直播带货。 她靠在车上,喝着灵泉水,让自己清醒一点。 王姐在旁边念叨: “今晚三个品,每个讲十分钟,互动二十分钟,总共一个小时。撑住。” 姜暮烟点头。 直播开始。 她对着镜头,笑容满面: “大家好,我是姜暮烟……” 弹幕刷屏: “雷姐来了!” “被雷劈的女人开始带货了” “今天带什么?避雷针吗?” “哈哈哈哈哈哈” 她看着那些弹幕,笑容不变: “今天不带避雷针,带面膜。” 弹幕又炸了。 一个小时的直播,她撑下来了。 下播的时候,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王姐递过来一瓶水: “表现不错,今晚GMV三百万。” 姜暮烟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分多少?” 王姐算了一下:“按分成,大概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 姜暮烟看着那个手势,默默在心里换算成物资。 大米,多少袋。 面粉,多少袋。 罐头,多少个。 她笑了。 值。 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工。 拍到晚上十一点。 收工后,十一点半,第二场直播。 第三天,早上五点出工。 拍到凌晨一点。 收工后,没有直播,但第二天早上四点又要起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连轴转。 白天拍戏,拍综艺。 晚上直播带货。 空余时间——如果有的话——就抱着手机网购。 化妆的时候,买。 吃饭的时候,买。 上厕所的时候,买。 等戏的时候,买。 坐车的时候,买。 王姐有一次凑过来,看见她的手机屏幕: “你买什么呢?这么多?” 姜暮烟面不改色: “生活用品,囤点。” 王姐看了一眼她的购物车——大米、面粉、食用油、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药品、工具…… “你这是囤货还是开超市?” 姜暮烟收起手机: “都有。” 王姐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多问。 只是嘀咕了一句: “别买太多,到时候搬家麻烦。” 姜暮烟笑笑,没解释。 搬家? 不用搬。 她有空间。 第七天。 姜暮烟在片场等戏的时候,手机响了。 顾之言的消息: “我回来了。人呢?” 她看了一眼,想回复,但导演喊她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跑过去。 一个小时后,这场戏终于拍完。 她掏出手机,回复: “拍戏。” 发完,又补了一条: “这几天都忙,可能晚点回。” 顾之言很快回复: “嗯。” 就一个字。 姜暮烟看着那个“嗯”,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表叔你吃饭了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能忙。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拍戏。 别墅里。 顾之言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嗯”发出去之后,对方就没再说话。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食材还是他走之前那些。 没人动过。 她又几天没在家吃饭了。 他关上冰箱,上楼。 路过她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虚掩着。 他看了一眼,没进去。 回到自己房间,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又响了。 助理的消息: “顾总,第一批物资已经采购完毕,明天送到仓库。第二批正在调配。” 他回复: “嗯。”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 那个姑娘,这几天忙成什么样了? 他想起她第一次开他的车,20迈。 想起她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想起她拿着那盒最小号、脸红得像番茄的样子。 嘴角动了动。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几点收工?” 发完,他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可能还在忙。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澡。 片场。 姜暮烟正拍一场夜戏。 大雨倾盆,她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雨里。 导演喊卡,工作人员冲上来给她披上毛巾。 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助理递过来保温杯,她喝了一口——是灵泉水。 整个人瞬间暖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下一场。 等拍完这场戏,已经是凌晨两点。 她掏出手机,看见顾之言那条消息。 “几点收工?” 她看了看时间,现在回,太晚了。 明天再回吧。 她把手机收起来,上车,回酒店。 车上,她靠着窗户,闭着眼。 脑子里还在想物资的事。 这几天网购的,都寄到仓库了。 林舒说帮忙收着,等凑够一批,再让她去“收”。 还有顾之言那边采购的,应该也差不多了。 她算了算,照这个速度,两个月就能囤够。 到时候,就算末世来了,也不怕。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有条消息。 顾之言: “注意休息。” 就四个字。 她看着那四个字,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回复: “好的表叔。你也是。” 发完,她起床,洗漱,出工。 又是连轴转的一天。 但她不累。 有灵泉水撑着。 有五百万物资等着。 有金主爸爸关心。 她觉得自己能卷到天荒地老。 第25章 她太忙了 姜暮烟觉得自己快累死了。 真的快累死了。 白天拍戏,晚上直播,空余时间网购。 要不是有灵泉水撑着,她早就趴下了。 但灵泉水也不是万能的。 它能让她精神抖擞,但不能让她不需要睡觉。 连续两周连轴转之后,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太忙了。 忙到没时间网购。 忙到没时间收货。 忙到没时间把物资收进空间。 但物资不能不买啊。 三个月,还剩两个半月。 时间紧迫。 她想了想,想出一个办法。 她打开支付宝,找到林舒的账号。 开通亲密付。 额度:五十万。 然后她给林舒发了条消息: “帮我买东西。清单发你。” 林舒秒回: “???亲密付???五十万???” “烟烟你发财了???” “还是你把表叔睡了???” 姜暮烟无语,回复: “忙,没时间。你帮我买。清单在备忘录里,你照着买就行。” 林舒: “行行行,买买买。” “不过烟烟,你这清单……是真的准备开超市啊?” 姜暮烟: “末世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舒: “行吧,信你。” “对了,表叔那边怎么样?睡了吗?” 姜暮烟懒得理她,退出微信,继续拍戏。 从此以后,林舒开始了她的“疯狂采购”生涯。 每天收快递收到手软。 每天被快递小哥打电话打到崩溃。 每天被邻居问“你是不是开网店了”问到麻木。 但她乐此不疲。 因为花的不是她的钱。 因为买的是末世生存物资。 因为有一种“参与大事件”的刺激感。 她在姜暮烟的清单基础上,还自己加了很多东西: “螺蛳粉!末世也得吃螺蛳粉!” “辣条!快乐源泉!” “自热火锅!懒人必备!” “泡椒凤爪!追剧神器!” 姜暮烟看着林舒发来的“增补清单”,沉默了三秒。 然后回复: “……行,你高兴就好。” 林舒: “嘻嘻,保证完成任务!” 又过了两周。 姜暮烟终于迎来了一个休息日。 不是剧组放假,是她那天的戏被取消了。 导演临时有事,停拍一天。 她醒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终于有一天。 可以干正事了。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开车,20迈,稳稳驶向那个老旧的小区。 她的出租屋。 601。 打开门,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个月没回来,屋里落了一层灰。 但她顾不上打扫,直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是她之前网购的物资。 不多。 因为她大部分东西都寄到林舒那儿了。 但也有一些小件,直接寄到了这里。 她看着那些东西,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收”。 一箱压缩饼干,意念一动,消失。 一箱矿泉水,意念一动,消失。 一箱罐头,意念一动,消失。 一套户外装备,意念一动,消失。 一个急救包,意念一动,消失。 一箱方便面,意念一动,消失。 …… 十分钟后,卧室空了。 衣柜空了。 床底下空了。 墙角空了。 所有她攒的东西,全进了空间。 她意念一动,进入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堆物资。 整整齐齐码在灵泉旁边。 她走过去,看着那堆东西,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安全感。 末世的底气。 她在那堆物资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空间。 该办正事了。 她掏出手机,给房东打电话。 “喂,王阿姨,我是601的租客姜暮烟。我想退租。” 房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退租?合同还没到期吧?” 姜暮烟: “嗯,但我想提前退。押金我不要了,您看行吗?” 房东沉默了一秒: “押金不要了?那行,你把东西搬空,钥匙放门口就行。” 姜暮烟: “好的,谢谢王阿姨。” 挂了电话,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客厅,沙发,茶几,电视。 卧室,床,衣柜,书桌。 厨房,灶台,油烟机,冰箱。 每一个角落,都有回忆。 刚租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个满怀梦想的新人。 以为很快就能火,很快就能搬去更好的地方。 结果一住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被骂糊咖,被说没资格挑剧本,被问“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 三年里,她跑过无数个剧组,被拒绝无数次,一个人在这间屋子里哭过很多回。 三年里,她以为自己永远只能是个十八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被雷劈了。 然后她有了空间。 然后她上了热搜。 然后她住进了别墅。 然后她有了五百万物资。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忽然笑了。 “再见啦。”她轻声说,“谢谢你这三年的收留。” 她关上门,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转身,下楼。 走出楼道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没有回头。 红色的法拉利,20迈,稳稳驶向云栖玫瑰园。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 车子拐进别墅区,往顾之言那栋开去。 开近的时候,她愣住了。 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货车。 几个工人正在往里面搬东西。 她停好车,走过去。 走近了,她看清了那些东西—— 钢筋。 水泥。 钢板。 还有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建筑材料。 她愣了愣,走进别墅。 客厅里,顾之言正站在窗边,和一个穿工装的人说话。 看见她进来,他抬眸。 姜暮烟走过去: “表叔,这是……?”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加固。” 姜暮烟愣住了: “加固?” 顾之言点头: “你不是说末世吗?这房子得加固。”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着那些钢筋水泥,看着那些工人,看着那个正在被加固的别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真的信她。 真的在准备。 而且准备得比她还认真。 她深吸一口气,问: “那栋呢?就是我第一次住那栋?” 顾之言: “也在改。” 姜暮烟: “改什么?” 顾之言: “改成仓库。你不是要囤物资吗?” 姜暮烟彻底沉默了。 她看着顾之言,眼神复杂。 这男人,平时话少,冷冰冰的,动不动就怼她。 但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五百万,说投就投。 加固房子,说干就干。 改成仓库,说改就改。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抱上了一条大粗腿。 顾之言看着她: “还有什么要改的?” 姜暮烟想了想: “那个……能防丧尸吗?”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丧尸?” 姜暮烟点头: “就是那种……咬人的……传染的……活死人……” 顾之言看着她,眼神微妙。 三秒后,他开口: “你觉得丧尸会翻墙吗?” 姜暮烟想了想: “应该……会吧?” 顾之言: “那再加高围墙。” 姜暮烟:“……” 她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 这人,真的什么都信。 什么都做。 她忽然笑了: “表叔,你真行。”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好像在说:废话。 姜暮烟笑着,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她回头: “表叔,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之言顿了一秒: “随便。” 姜暮烟点点头,上楼去了。 身后,工人们继续忙碌。 钢筋水泥,一点一点加固着这栋房子。 加固着他们的末世堡垒。 楼上,姜暮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阳光很好。 风很轻。 远处的山,还是那片山。 但她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有空间。 有灵泉。 有物资。 有闺蜜。 有金主。 有正在加固的房子。 有正在改建的仓库。 两个月后,就算末世真的来了,她也不怕。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她转身,下楼做饭。 今晚,加菜。 第26章 穷人乍富 吃完饭,姜暮烟放下筷子,打了个哈欠。 累。 真累。 连续三周连轴转,就今天休息了一天,还跑去退了租房、收了物资。 现在吃饱了,困意上来了。 她站起来,准备上楼睡觉。 “我先上去睡了,表叔晚安。”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你看起来怎么那么累?” 姜暮烟愣了一下。 这人,平时话少得可怜,居然会主动问她累不累? 她眨眨眼: “不累不行啊,赚钱呗。” 顾之言看着她: “你这么缺钱?” 姜暮烟点头: “缺啊,特别缺。多囤点物资,心里才踏实。”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放在餐桌上。 推到她面前。 姜暮烟低头一看—— 一张黑卡。 纯黑色的,上面印着几个金色的字母。 她不认识那个标志,但她认识黑卡。 传说中不限额的那种。 无限额。 随便刷。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 瞳孔地震。 她抬起头,看向顾之言。 顾之言语气平淡: “你要多少,我给你。” 姜暮烟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真的?” 顾之言点头: “真的。” 姜暮烟盯着那张黑卡,又盯着他的脸,又盯着那张黑卡。 “不限额?” “嗯。” “随便刷?” “嗯。” “想买啥就买啥?” “嗯。” “不用抠抠搜搜了?” 顾之言看着她,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用。”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一把抓起那张黑卡,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那张卡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奢华光泽。 她用手指摸了摸,是真的。 不是做梦。 她突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穷人乍富。 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抬起头,看着顾之言: “表叔,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顾之言看着她。 姜暮烟继续说: “我从小穷到大。小时候家里没钱,买根冰棍都要犹豫半天。后来自己赚钱了,更是抠抠搜搜,买个衣服都要等打折。上周你给了我五百万,我已经觉得是天大的馅饼了。现在你直接给我一张黑卡——”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有点懵。” 顾之言没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姜暮烟拿着那张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我要买点啥呢?我得好好想想……” 她站起来,在餐桌边转圈。 “先买物资!把清单上那些全买了!不,翻倍买!不对,翻十倍!” “然后买装备!户外装备!生存装备!防护装备!要最好的!” “再买点奢侈品!末世来了也用不上,但看着开心!” “还有吃的!林舒要的那些螺蛳粉辣条,全买!买一仓库!”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 困意全没了。 顾之言就那样看着她转圈,听着她念叨。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姜暮烟转了几圈,突然停下来。 她看向顾之言: “表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你不是说末世吗?” 姜暮烟点头。 顾之言: “多囤点,到时候分我一半就行。” 姜暮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行!分你一半!不,分你六成!” 顾之言没说话。 姜暮烟拿着那张卡,又看了看。 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这卡有密码吗?” 顾之言: “你的生日。” 姜暮烟又愣住了。 她看着顾之言。 顾之言移开视线,站起来: “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上楼。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黑卡。 她的生日。 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但很快,她就把它归结为“穷人乍富的激动”。 对,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黑卡小心地收进口袋。 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困意没了。 刚才还困得要死,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了。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水壶。 拧开,喝了一口。 灵泉水入喉,清甜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全身。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满血复活。 她收起水壶,拿着黑卡,噔噔噔跑上楼。 不是去睡觉。 是去找林舒。 房间里,她躺在床上,给林舒发消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妹!睡了吗!” 林舒秒回: “没睡!怎么了?” 姜暮烟: “你看这是什么!” 她拍了张黑卡的照片,发过去。 林舒沉默了十秒。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卧槽!!!” “黑卡!!!” “不限额那种!!!” “你哪儿来的!!!” “表叔给的???” “你把他睡了???” 姜暮烟无语: “没有!他主动给的!” 林舒: “主动给的???为什么???” 姜暮烟: “让我囤物资,说多囤点分他一半。” 林舒: “……就这?” 姜暮烟: “就这。” 林舒又沉默了。 然后她发来一条: “烟烟,我跟你说,表叔绝对对你有意思。” 姜暮烟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回复: “你想多了。他就是投资。” 林舒: “投资给黑卡?不限额?密码还是你生日?你信?” 姜暮烟沉默了。 林舒继续说: “我跟你说,这男人绝对喜欢你。只是他不说而已。”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心跳有点快。 但她还是回复: “别瞎说。睡觉了。” 林舒: “睡什么睡!起来嗨!你有黑卡了!去买东西啊!”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眼睛亮了。 对啊。 有黑卡了。 还睡什么觉? 她翻身坐起来,打开购物APP。 开始疯狂加购物车。 大米,一百袋。 面粉,一百袋。 食用油,一百桶。 罐头,一千个。 压缩饼干,一千包。 矿泉水,一千箱。 药品,全套。 工具,全套。 装备,全套。 她一边加,一边笑。 笑得像个傻子。 末世? 来吧。 她有黑卡。 什么都不怕。 这一夜,她没睡。 但一点都不困。 因为有灵泉水。 因为有黑卡。 因为有那个给她黑卡的人。 窗外,月亮很圆。 别墅里,只有她的房间还亮着灯。 楼下,顾之言站在窗前,看着那扇亮灯的窗户。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他转身,上床睡觉,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第27章 你真行 第二天一早。 姜暮烟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房间。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还行,能赶上剧组化妆。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别墅里静悄悄的。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她看了眼鞋柜——顾之言的鞋不在。 出门了。 她也没多想,去厨房随便做了个三明治,边吃边往外走。 红色的法拉利,20迈,稳稳驶向剧组。 路上,她给王姐打了个电话。 “喂,王姐。” “说。”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脆。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 “那个,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 “就是……后面那些没签约的,能不能不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 姜暮烟把手机拿远一点: “就是……我觉得现在签的这些够多了,后面没签的就别签了吧……” “姜暮烟!!!” 王姐的嗓门能震碎车窗玻璃。 “你想得美!!!” “红了两天你就飘了是吧!!!” “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线大腕都不敢说这种话!!!” 姜暮烟把手机拿得更远一点。 等那边吼完了,她才小心翼翼凑近: “我就是觉得……太累了……” “累?!”王姐冷笑,“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你现在什么热度你知道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抢你这些通告吗?” 姜暮烟沉默。 王姐继续输出: “我告诉你,你现在档期已经排到一年后了!” 姜暮烟愣住了: “一年后?” “对!一年后!”王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自豪,“电影两部,电视剧三部,综艺五个,代言八个,直播带货每周两场——全签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什么时候签的?” “就这几天。”王姐说,“你拍戏的时候,我替你签的。” 姜暮烟:“……你怎么不问我?” 王姐:“问你干嘛?你有意见?” 姜暮烟:“……有。” 王姐:“憋着。” 姜暮烟:“…………” 王姐继续说: “你知道这些合同加起来多少钱吗?” 姜暮烟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多少?” 王姐报了一个数字。 姜暮烟沉默了。 那个数字,够她买下半个超市。 够她囤够三年的物资。 够她末世躺平。 她深吸一口气: “行吧。” 王姐笑了: “这就对了。好好干,明年这个时候,你就是一线。” 姜暮烟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望着前方,叹了口气。 一年后。 末世还有两个多月。 一年后的合同,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这话不能说。 她只能憋着。 车子继续往前开,20迈,稳稳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 “你真行。” 王姐秒回: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 这个经纪人,骂她的时候是真骂,替她签合同的时候也是真替她签。 虽然有点霸道,但确实在为她赚钱。 算了。 签就签吧。 反正末世来了,这些合同也就废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车子拐进影视基地,停在剧组门口。 她下车,深吸一口气,大步往里走。 又是连轴转的一天。 但她不累。 有灵泉水,有黑卡,有物资,有金主。 她觉得自己能卷到天荒地老。 第28章 闲余购物 片场。 姜暮烟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身上穿着繁复的古装戏服,头上顶着好几斤重的发饰。 旁边,别的演员在刷短视频、聊天、打游戏。 她在……清购物车。 手机屏幕上,购物APP的界面不断刷新。 她不是在随便买,而是在和商家沟通。 “这批大米,我要两千袋,什么价?” “压缩饼干,一万包,最低多少?” “罐头,各种口味都要,五千罐,能发货吗?” “矿泉水,一万箱,什么时候能送到?” 商家们一开始以为遇到了骗子。 有客服直接问:“亲,您是下错单了吧?” 姜暮烟回复:“没有,就要这么多。” 客服:“……您确定?” 姜暮烟:“确定。尽快发货,保质保量。货到付款,不差钱。” 客服沉默了。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亲您稍等我去请示经理!” “亲您是我们的大客户!” “亲给您最低价!” “亲保证优先发货!” 姜暮烟一条一条回复,一边回一边笑。 有黑卡的感觉,真爽。 旁边一个女演员凑过来,好奇地看了一眼她的屏幕:“暮烟,你看什么呢?” 姜暮烟面不改色地关掉购物界面,切换成剧本:“背台词呢。” 女演员点点头,没多想,又回去刷短视频了。 姜暮烟等她走远,又打开购物界面,继续聊。 “这个价格不行,再低点。” “这批货我要三天内发出。” “质量必须保证,有问题的我退货。” 她越聊越熟练,越聊越像个老练的采购。 商家们一开始还怀疑,后来发现这人真买,而且真有钱,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有个商家甚至问:“亲,您是开超市的吗?” 姜暮烟回复:“差不多吧。” 商家:“那以后长期合作?” 姜暮烟:“看情况。” 她没说谎。 确实是开超市。 末日超市。 只不过不对外营业。 又聊完一个商家,她看了看时间,该她上场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拍完这场戏,她换了个地方,继续聊。 这一天,她聊了三十七个商家。 下了五十三笔订单。 总金额:八百多万。 晚上收工的时候,她累得手指头都抽筋了。 但看着那些“已下单”的订单,她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天,没有她的戏份。 她起了个大早,开车去了批发市场。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车速已经从20迈提到了30迈。 虽然还是龟速,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批发市场很大,人很多,车水马龙。 她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混在人群里。 先逛了一圈,熟悉地形。 然后她开始找仓库。 要偏一点的,大一点的,不起眼的。 逛了两个小时,终于找到一家合适的。 位置偏,面积大,租金便宜。 她当场租下来,签了合同。 然后她开始逛商铺。 粮油、副食、干货、调料、日用百货…… 一家一家逛,一家一家谈。 “老板,这个大米怎么卖?” “老板,我要的量很大,能给什么价?” “老板,我租了仓库,能送货上门吗?” 老板们一开始没把她当回事。 一个年轻姑娘,戴着口罩帽子,能买多少? 但当她报出数量的时候,老板们的眼睛直了。 “多少?” “一千袋。” “您……您再说一遍?” “一千袋。大米。一千袋。能送吗?” 老板愣了三秒,然后脸上笑出花来: “能能能!送送送!您留个地址,今天就送!” 姜暮烟留了仓库地址,又去了下一家。 逛了整整一天,她跑遍了大半个批发市场。 下了无数订单。 最后,她站在市场门口,看着手里那沓订货单,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样太慢了。 靠自己一家一家谈,一个月也谈不完。 她抬起头,看见对面有一家店: “XX中介服务——仓库租赁、货物代购、物流配送” 她盯着那块招牌,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可耻地动心了。 十分钟后,她坐在中介公司的办公室里。 对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是这家中介的老板。 周老板递过来一杯茶,笑眯眯地问: “姑娘,想办什么业务?” 姜暮烟摘了口罩,但没摘帽子。 她开门见山: “我需要大量物资,粮油副食日用百货,种类很多。但我没时间一家一家谈。你们能代购吗?” 周老板愣了一下: “大量?多大?” 姜暮烟报了一个数字。 周老板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他咳了一声,努力保持镇定:“姑娘,您这……是准备开超市?” 姜暮烟点头: “对,连锁超市,国内外都有。” 周老板肃然起敬: “大生意啊!” 姜暮烟继续说: “价格你们去谈,能压多低压多低。质量必须保证,有问题的我退货。谈好了,让他们送到我租的仓库。我在那儿验收。” 周老板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干这行十几年了,专业!” 姜暮烟看着他: “干好了,全国的单子都交给你们。” 周老板的眼睛亮了。 他站起来,握住姜暮烟的手: “姑娘,您放心!交给我,绝对让您满意!” 姜暮烟抽回手: “还有,你们能帮我找个看仓库的吗?要靠谱的。货物验收,不能出差错。” 周老板拍着胸脯: “有人!我们有人!专门看仓库的!您放心!” 姜暮烟点点头,站起来: “那就行。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具体清单我发你。” 她戴上口罩,推门出去。 周老板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然后他转身回屋,拿起电话: “老张,大单!赶紧回来!” 姜暮烟走出批发市场,天已经黑了。 她上车,发动,30迈,慢慢往回开。 路上,她给林舒发了条消息: “今天找了个中介,以后采购交给他们了。” 林舒秒回: “???中介???” “你疯了???” “不怕被发现???” 姜暮烟回复: “没事。我说我要开连锁超市,国内外都有。” 林舒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连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是个人才!!!” “连锁超市!!!” “国内外都有!!!” “笑死我了!!!” 姜暮烟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中介那边,肯定要有人去验收货物。 她没时间。 林舒也有工作。 顾之言? 更不可能。 她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再说。 实在不行,就晚上偷偷去收。 反正空间意念一动就行,不需要人在那儿。 她这样想着,车子拐进了云栖玫瑰园。 别墅里,灯亮着。 顾之言回来了。 她停好车,推门进去。 客厅里,顾之言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看见她进来,他抬眸: “吃了吗?” 姜暮烟摇头:“没。” 顾之言放下平板,站起来: “等着。” 他走进厨房。 姜暮烟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人,要给她做饭? 三秒后,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笑了。 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继续购物。 末世? 来吧。 她有黑卡,有中介,有仓库,有金主。 还有会做饭的顾之言。 怕什么? 第29章 我找了中介 餐桌上。 两碗面,一荤一素两个菜。 姜暮烟埋头吃着,吃相一如既往的不太优雅。 顾之言坐在对面,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 吃到一半,姜暮烟抬起头:“对了表叔,我今天找了个中介。” 顾之言筷子顿了一下:“中介?” 姜暮烟点头,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从批发市场,到中介公司,到谈好的合作。 说完,她夹了块肉塞嘴里:“以后采购就交给他们了,我没时间一家一家谈。” 顾之言沉默。 没说话,也没动筷子。 就那样看着她。 姜暮烟被看得有点发毛:“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顾之言开口:“在想物资放哪儿。” 姜暮烟愣了一下。 对哦。 物资。 她买了那么多,都往哪儿放? 仓库是租了,但那个仓库只是临时的。 等货到了,她得找机会去收进空间。 但那么多货,一批一批地收,得收到什么时候? 而且万一被人发现呢? 她正想着,顾之言又开口了: “要不我找人建个安全屋?” 姜暮烟抬起头: “安全屋?” 顾之言点头: “地下那种。隐蔽,安全,能存东西。” 姜暮烟眼睛亮了。 安全屋! 地下! 隐蔽! 能存东西! 她怎么没想到? 但她很快想到另一个问题: “找谁建?本地人不行吧?万一他们知道在哪儿……” 顾之言: “国外有合作商。” 姜暮烟愣住了: “国外?” 顾之言点头: “之前合作过的工程公司,德国的。让他们派人过来,建完就走。” 姜暮烟的眼睛更亮了。 国外的! 德国的! 山高皇帝远! 望尘莫及! 她一拍桌子: “这个好!让他们建!建大点!建深点!建结实点!” 顾之言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掏出手机,划了几下: “郊区有个物流园,我的。” 姜暮烟愣住了。 物流园? 他的? 顾之言把手机递过来: “这是地址。让你那个中介把货送到这儿来。” 姜暮烟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地址。 郊区。 物流园。 她的。 不对,他的。 但现在是她的。 她抬起头,看着顾之言,眼神复杂: “表叔,你到底有多少产业?” 顾之言想了想: “没数过。” 姜暮烟:“……”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他。 顾之言接过手机,操作了几下: “地址发你了。” 姜暮烟手机响了。 她点开,是顾之言发来的地址。 物流园,几号仓库,联系人,电话,一应俱全。 她看着那条消息,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太靠谱了。 靠谱得让她有点恍惚。 她抬起头,看着他: “表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之言顿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淡: “你不是说末世吗?” 姜暮烟点头。 顾之言: “多存点,到时候分我一半就行。” 姜暮烟愣住了。 这话,他上次说过。 一模一样。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表情。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样看着她。 目光平静。 姜暮烟移开视线,低头继续吃面。 但心跳有点快。 吃完饭,她站起来: “我上楼了,明天还要拍戏。” 顾之言点头。 她走到楼梯口,又回头: “表叔,谢谢你。” 顾之言看着她,没说话。 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姜暮烟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林舒的消息: “怎么样?表叔怎么说?” 姜暮烟回复: “他说在郊区有个物流园,让把货送那儿去。” 林舒秒回: “???物流园???” “他还有物流园???” 姜暮烟: “嗯。还有国外的施工队,要建安全屋。” 林舒沉默了。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金主!!!” “烟烟你必须把他拿下!!!” “这种男人不睡留着过年吗!!!”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翻了个白眼: “别瞎说。” 林舒: “我没瞎说!这种男人,有钱有颜有资源,还这么靠谱,你不拿下我跟你急!” 姜暮烟没回复。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起刚才餐桌上的对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不是说末世吗?多存点,到时候分我一半就行。” 分我一半。 第一次说的时候,她信了。 第二次说,她有点不信了。 但如果不是这个理由,那是什么? 她想不出来。 或者说,她不敢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不想了。 反正末世快来了。 到时候再说。 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楼下,顾之言还坐在餐桌边。 碗已经收了,桌子已经擦了。 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楼梯的方向。 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上楼。 经过她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关着。 里面没声音。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自己房间。 窗外,月亮很圆。 别墅安静下来。 这一夜,两个人都睡得很好。 第30章 隔空取物 第二天一早。 姜暮烟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新地址发给中介周老板。 附了一句话:“临时仓库继续用,双管齐下。物流园那边优先。” 周老板秒回:“收到!姜总放心!” 姜暮烟看着“姜总”那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才几天,就从“姑娘”变成“姜总”了。 她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又是连轴转的一天。 白天拍戏,拍综艺,拍广告。 晚上直播带货。 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 现在她有了盼头。 每天晚上收工后,她都会开车去临时仓库。 30迈,稳稳的。 到了仓库,先把看仓库的老头支走。 “大爷,您先回去吧,今晚我的人来运货。” 老头姓张,六十多岁,人很实在: “姜总,不用我看着?” 姜暮烟摇头: “不用,我自己盯着就行。钥匙您放椅子垫下面,明天来拿。” 张老头乐了: “行行行,那我先回了。” 不用熬夜,还有钱拿,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他乐呵呵地走了。 姜暮烟等他走远,转身进仓库。 门关上。 灯打开。 满仓库的物资,整整齐齐码着。 大米、面粉、食用油、方便面、罐头、矿泉水、压缩饼干……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干活。 一开始,她是一件一件摸过去的。 走到一袋大米面前,伸手摸一下。 意念一动,大米消失。 走到一箱矿泉水面前,伸手摸一下。 意念一动,矿泉水消失。 一袋一袋摸,一箱一箱摸。 摸了半个小时,才收了三分之一。 她累得腰酸背痛,手都快抽筋了。 “这样不行……”她扶着腰,看着剩下的物资,“太多了,得摸到什么时候……” 她忽然想: 要是能隔空收就好了。 站在中间,周围的东西嗖嗖嗖全进去。 那得多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周围五米内的物资,瞬间消失了。 全进了空间。 姜暮烟愣在原地。 她看着突然空出来的一大片地方,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看更远处的物资。 她试探着往前走几步,看着另一堆物资,心里想着: 收。 嗖—— 那堆物资也消失了。 她又往前走几步。 再收。 又消失。 她站在仓库中间,看着周围一圈一圈空出来的地方,忽然笑出声来。 “系统!!!” 系统没回应。 但她不在乎。 她继续收。 现在速度快多了。 走到哪儿,收哪儿。 五米之内,意念一动,全部消失。 半个小时后,整个仓库空了。 所有物资,全进了空间。 她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间,叉着腰,喘着气。 脸上全是笑。 然后她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 “嗯。” “你咋不跟我说可以隔空取物?”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又没问。” 姜暮烟噎住了。 “你没问我为什么要说?”系统反问。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你当系统能不能不要那么死板?自觉一点行不行?灵活一点行不行?好歹你也是个金手指!”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 “我尽量。”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尽量?我要的是肯定!”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她叹了口气,算了。 反正现在知道了。 以后收物资就方便了。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半。 该回去了。 她把仓库的灯关掉,锁上门。 钥匙放在门口椅子垫下面。 然后上车,发动,30迈,往酒店开。 路上,她给张老头发了条消息: “大爷,货都运走了。钥匙在老地方。”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继续开车。 窗外,夜色很深。 街上没什么人。 她开着车,忽然想起空间里的物资。 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大片物资。 整整齐齐码在灵泉旁边。 大米、面粉、食用油、方便面、罐头、矿泉水、压缩饼干…… 像一座小山。 她站在那座小山面前,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的了。 末世来了,她不用愁了。 她在那座小山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空间。 回到车上。 继续开车。 到了酒店,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洗漱,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 明天,继续收。 后天,继续收。 大后天,继续收。 直到把仓库收完。 直到把物流园收完。 直到把所有的物资,全收进空间。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睡着了。 第31章 宕机了 早上七点。 姜暮烟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关掉闹钟,躺了三秒。 然后她想起昨晚的事。 隔空取物。 五米范围。 收物资收到手软——不对,没收手软,因为不用手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系统。” “在。” 姜暮烟想了想: “我问你个事儿。” “说。” “你都能干啥?”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有点长。 然后系统开口,语气有点……迟疑? “你想让我干啥?” 姜暮烟愣了。 这反问,怎么有点不对劲? 她想了想: “我想的多了。你能干吗?”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它说: “我能帮你分析。” 姜暮烟等了等。 没了? “就这?”她问。 “就这。”系统说。 姜暮烟腾地坐起来: “没了?你一个系统,金手指,外挂,就只会分析?”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继续问:“不能加点力量?不能加点速度?不能加点智力?不能让我飞?不能让我隐身?不能让我刀枪不入?” 系统:“不能。” 姜暮烟:“那能预知未来吗?” 系统:“不能。” 姜暮烟:“能时间暂停吗?” 系统:“不能。” 姜暮烟:“能空间瞬移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现在有空间,算半个瞬移吧。”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半个?半个能干啥?”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那你能干啥?分析?分析什么?” 系统:“分析数据,分析情况,分析风险。比如你现在采购的进度,按目前的量算,还需要多少天。比如末世来临的概率,根据现有数据推算。比如你身边的人可信度评估——” 姜暮烟打断它: “等等,身边的人可信度?那顾之言呢?他可信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可信度百分之九十三。” 姜暮烟愣住了: “这么高?还有七分呢?” 系统:“那七分是因为你俩还没睡。” 姜暮烟:“……”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又张开。 “你……你连这个都分析?” 系统语气平淡:“数据模型而已。亲密关系影响信任度,正常。” 姜暮烟无语。 她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 “行吧,分析就分析吧。好歹是个功能。”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想了想,又问: “那你现在帮我分析分析,末世到底什么时候来?” 系统:“数据不足,无法精确推算。目前范围在两个月到四个月之间。” 姜暮烟:“和之前说的三个月差不多。” 系统:“嗯。” 姜暮烟:“那我能活下来吗?” 系统:“按目前物资储备和准备情况,存活概率百分之九十七。” 姜暮烟眼睛亮了: “这么高?” 系统:“那百分之三是留给意外的。” 姜暮烟:“……”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行吧,够高了。” 她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你刚才说‘目前就这’,意思是以后会有别的功能?” 系统沉默。 姜暮烟等了几秒: “说话啊。” 系统开口,语气有点……微妙? “我自己也在研究。” 姜暮烟愣住了: “你研究什么?” 系统:“研究怎么升级。” 姜暮烟:“升级?你还能升级?” 系统:“理论上可以。” 姜暮烟:“那你怎么升?” 系统:“不知道。” 姜暮烟:“……” 系统:“我在研究。”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你们金手指都这么不靠谱吗?”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它说: “官网升级了,我们自己也很郁闷。” 姜暮烟愣住了。 官网? 升级? 金手指还有官网?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系统继续说: “版本从2.0升级到3.0,很多功能要重新适配。现在属于过渡期。” 姜暮烟:“……所以你是2.0版本?” 系统:“2.7。” 姜暮烟:“那3.0有什么功能?” 系统:“不知道,还没推送。” 姜暮烟:“什么时候推送?” 系统:“不知道。” 姜暮烟沉默了。 她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金手指,可能是个半成品。 但转念一想,有空间,有灵泉,能隔空取物,能分析数据—— 也够用了。 她叹了口气: “行吧,2.7就2.7吧。总比没有强。”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爬起来,准备洗漱。 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回头: “对了,系统。” “嗯。” “你叫啥名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没名字。” 姜暮烟想了想: “那我给你起一个吧。” 系统没反对。 姜暮烟想了想: “叫小七吧。2.7,小七。” 系统沉默。 然后它说: “行。” 姜暮烟笑了。 她转身进浴室,开始洗漱。 外面,手机响了。 王姐的消息: “八点化妆,别迟到。” 她回了个“OK”。 刷牙的时候,她又想起什么: “小七。” “嗯。” “那个官网,能帮我问问什么时候升级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我尽量。” 姜暮烟笑了。 这个系统,虽然不靠谱,但还挺好说话的。 她继续刷牙。 窗外,阳光很好。 又是新的一天。 第32章 苏婉 晚上,姜暮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 今天拍了一天的打戏,浑身酸疼,骨头像散了架。 她推开门,换鞋,往里走—— 然后她愣住了。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漂亮。 优雅。 一身名牌,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尖。 那个女人正端着咖啡,优雅地喝着。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向姜暮烟。 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缓缓扫了一遍。 然后定格在姜暮烟脸上。 那双眼睛里,带着审视。 带着打量。 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敌意。 姜暮烟的脚步顿住。 她看着那个女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人谁? 怎么进来的? 顾之言呢? 她正想着,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需要分析吗?】 姜暮烟在心里疯狂点头:“分析!快分析!”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苏婉,女,二十八岁,顾之言留学时的恋人,前女友。家里经营连锁酒店,资产规模约五十亿。目前状态:对你有明显敌意。可信度评估:对顾之言百分之八十七,对你百分之二十三。】 姜暮烟:“……才二十三?” 系统:【考虑到她对你的敌意,以及潜在的利益冲突,这个数值合理。】 姜暮烟还没来得及细问,那个女人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但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调子: “你就是住在我言哥哥家里的那个女人?” 言哥哥。 姜暮烟的眉头跳了一下。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你好,我是姜暮烟。请问你是?” 女人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她比姜暮烟矮一点,但气场很足。 一身香奈儿套装,脚上是细高跟,手腕上那块表,姜暮烟认识——百达翡丽,够买她一辆法拉利。 女人走到姜暮烟面前,伸出手:“苏婉。顾之言的朋友。” 朋友。 不是前女友。 姜暮烟伸手和她握了一下。 苏婉的手很软,但握得很紧,像是在较量什么。 一触即分。 苏婉收回手,目光又在姜暮烟身上转了一圈:“我听说你被雷劈了,借住在这里养伤?” 姜暮烟点头:“对。” 苏婉笑了笑:“言哥哥就是心善,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姜暮烟的笑容不变:“是啊,他确实心善。” 苏婉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优雅: “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和言哥哥认识很多年了,留学时候就住在一起,对他的为人很清楚。他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受苦。” 住在一起。 姜暮烟的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心里莫名有点堵。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堵。 但就是堵。 苏婉继续说: “不过你现在也好了吧?一直借住别人家,总归不太方便。我在市区有几套公寓,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你搬过去住?不收你房租。” 姜暮烟眨眨眼: “谢谢苏小姐好意。不过我和表叔说好了,帮他看家做饭,抵房租。” 表叔。 苏婉的眉头动了一下。 姜暮烟心里暗笑。 表叔这个称呼,她特意说的。 你不是叫“言哥哥”吗? 我叫“表叔”。 差着辈分呢。 苏婉很快恢复优雅,笑了笑: “表叔?这称呼倒是有趣。我记得之言没有侄女吧?” 姜暮烟:“我是他侄女的闺蜜,跟着叫的。” 苏婉点点头,没再纠结这个。 她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拿起手机: “对了,我这次来是想给言哥哥一个惊喜。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她拨了个电话出去。 还开了免提。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顾之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喂?” 苏婉的声音立刻变得甜腻: “言哥哥,你在哪儿呢?我来你家了,给你带了礼物。” 姜暮烟站在旁边,听着那声“言哥哥”,心里又堵了一下。 电话那头,顾之言沉默了一秒: “出差。” 苏婉笑了: “又出差?你一年有半年在出差。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顾之言:“不确定。” 苏婉毫不在意他的冷淡: “没事,我等你。对了,你家里那个小姑娘我见到了,挺可爱的。你什么时候认的表侄女?” 顾之言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林舒的朋友。” 苏婉:“哦,林舒啊。那孩子我也见过,挺活泼的。行了,你先忙,回来给我电话。” 顾之言没说话。 电话挂了。 苏婉放下手机,看向姜暮烟,笑容优雅: “他就是这样,话少,但心里有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我都习惯了。” 姜暮烟的笑容还是那个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心里已经堵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堵。 按理说,顾之言是她表叔,是金主,是合作伙伴。 他有前女友,很正常。 这个前女友来找他,也很正常。 她应该不在意。 但她就是堵。 苏婉站起来,拿起包: “那我先走了。回头等之言回来,我们再聚。” 她走到姜暮烟身边,停了一下: “对了,你如果真的需要住处,随时找我。我那些公寓,比这里也不差。” 说完,她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 别墅安静下来。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不是灵泉水。 是普通的水。 喝完,她上楼,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个女人。 那句“言哥哥”。 那句“住在一起”。 那个电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 “嗯。” “那个苏婉,真的是他前女友?” “根据数据分析,是的。” 姜暮烟沉默。 “他们为什么分手?” 系统沉默了一秒: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姜暮烟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 “他现在还喜欢她吗?”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从行为数据分析,可能性低于百分之十五。” 姜暮烟愣了一下: “这么低?” 系统:“他对她的态度冷淡,联系频率低,没有复合迹象。根据可信度模型——” 姜暮烟打断它: “行了行了,不用分析了。” 系统闭嘴。 姜暮烟翻个身,继续望着天花板。 心里还是堵。 但好像没那么堵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明天还要拍戏。 不想了。 睡觉。 楼下,门又开了。 顾之言走进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目光在茶几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上楼。 经过姜暮烟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关着。 里面没声音。 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进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睡好。 第33章 改密码 第二天早上。 姜暮烟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 昨晚没睡好。 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冒出那句“言哥哥”,还有那句“住在一起”。 她告诉自己别想,没用。 越想别想,越想。 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 结果一睁眼,已经七点半了。 她打着哈欠下楼,发现顾之言已经在餐桌边坐着了。 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手里端着咖啡,面前放着一份三明治。 看见她下来,他抬眸看了一眼。 姜暮烟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桌上还有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 她的。 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顾之言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这人,居然会问她睡得好不好?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 “还行吧。” 顾之言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黑眼圈那么重,叫还行? 但他没说什么。 只是放下咖啡杯,开口: “以后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在屋里。不是你给她的密码吗?” 顾之言顿了一秒: “她自己进来的。” 姜暮烟愣住了。 自己进来的? 那就是说,密码不是他给的? 那她怎么进来的? 顾之言没解释。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然后放下手机,看着姜暮烟: “密码改了。” 姜暮烟眨眨眼: “改成什么了?” 顾之言: “。” 姜暮烟愣了一下: “多少?” 顾之言重复了一遍: “9527。9257。” 姜暮烟默念了两遍,记住了。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 “你这是电影看多了吧?” 顾之言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怎么了”。 姜暮烟笑了: “9527,星爷电影里的编号。9257,反过来。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周星驰?” 顾之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没承认,也没否认。 姜暮烟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平时一本正经,冷得像冰箱。 结果设个密码,居然用电影梗。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 “行吧,记住了。9527,9257。” 顾之言嗯了一声。 姜暮烟想了想,又问: “那个……苏婉,她怎么会有密码?”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以前给的。” 以前。 那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姜暮烟心里又堵了一下。 但她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 “哦。” 顾之言放下咖啡杯: “以后不会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什么?” 顾之言: “密码改了。她进不来。” 姜暮烟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别的表情。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就那样看着她。 目光平静。 姜暮烟移开视线,继续吃三明治。 但心跳有点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快什么。 就是快。 吃完早饭,她站起来: “我去剧组了。” 顾之言点头。 她走到门口,换鞋,准备开门。 身后传来顾之言的声音: “晚上回来吃饭?” 姜暮烟回头,看着他。 顾之言还是那个表情,语气平淡: “我做饭。”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 她推门出去。 门关上。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那扇门。 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收碗,洗碗。 动作很慢。 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没人发现。 车上。 姜暮烟发动车子,30迈,稳稳开出去。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密码改了。 她进不来。 晚上回来吃饭。 他做饭。 她忽然觉得,昨晚堵着的那口气,好像顺了一点。 但也没完全顺。 因为还有那句“以前给的”。 她想起苏婉那张脸,那句“言哥哥”,那个电话。 心里又堵了一下。 “系统。” “嗯。” “顾之言和苏婉,为什么分手?” 系统沉默了一秒: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 姜暮烟: “你能分析什么?” 系统: “目前能分析的是,苏婉昨晚离开后,给顾之言发了七条消息,顾之言一条都没回。” 姜暮烟愣住了: “七条?你怎么知道?” 系统: “数据分析。他的手机信号和她的手机信号有交互记录。” 姜暮烟: “……你这是黑客吧?” 系统: “系统功能之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沉默了。 然后她问: “那他现在对苏婉什么态度?” 系统: “从行为数据分析,回避态度。不主动联系,不回复消息,不见面。回避率百分之九十三。” 姜暮烟眼睛亮了: “这么高?” 系统: “嗯。” 姜暮烟又觉得心里顺了一点。 她继续开车,30迈。 路上,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能分析我自己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想分析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 “我是不是……喜欢上顾之言了?” 系统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它说: “这个问题,需要你自己分析。” 姜暮烟愣住了: “你不是能分析吗?” 系统: “能。但分析结果你可能不想听。” 姜暮烟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意思?”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 “你对他有好感,概率百分之八十七。但你自己在否认,概率百分之九十二。” 姜暮烟:“……” 系统继续说: “昨晚你失眠的原因,百分之七十九与苏婉出现有关。今天早上心情好转的原因,百分之八十三与顾之言改密码和邀请共进晚餐有关。” 姜暮烟: “……你别分析了。” 系统: “好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一脚油门,把车速提到了35迈。 超过了一辆电动车。 她看着那辆电动车被甩在身后,心里忽然有点爽。 但很快,她又想起系统那句话。 “你对他有好感,概率百分之八十七。” 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 她只是感谢他。 感谢他收留她,感谢他给她黑卡,感谢他帮忙囤物资。 仅此而已。 对,仅此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车子继续往前开。 35迈。 稳稳的。 第34章 我是渣女 姜暮烟握着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35迈,稳稳的。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好感度百分之八十七。 她在否认。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否认什么。 但系统说她在否认。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系统。” “嗯。” “帮我控制一下。” 系统:“控制什么?” 姜暮烟:“就是那种……脚踏几只船的渣男。帮我剔除。以后遇到这种人,提前预警。”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好的。正在为您建立渣男数据库。” 姜暮烟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个功能,以后谈恋爱就不用怕被骗了。 虽然她现在也没恋爱可谈。 但万一呢? 万一末世没来,或者末世过了,她总要谈恋爱的吧? 提前准备着,总没错。 她正想着,系统又开口了: “需要同时建立渣女数据库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渣女?也行吧。反正男女平等,都预警。”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好的。正在为您建立渣女数据库。” 姜暮烟点点头,继续开车。 开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系统,这个数据库怎么用?是遇到人的时候自动分析吗?” 系统:“是的。会自动匹配行为模式,判断渣男渣女概率。” 姜暮烟:“那现在周围有渣男吗?” 系统:“没有。” 姜暮烟:“渣女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有点长。 然后系统开口: “你现在的行为,就符合渣女行为。” 姜暮烟一脚刹车踩下去。 车子猛地停住。 后面的车差点追尾,疯狂按喇叭。 但她顾不上。 她盯着前方,眼睛瞪大: “你说什么?” 系统语气平静: “你现在的行为,就符合渣女行为。”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我?渣女?” 系统:“嗯。” 姜暮烟:“我怎么渣了?我单身!我连恋爱都没谈!我渣谁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始分析: “第一,你对顾之言有好感,概率百分之八十七。但你在自我否认,概率百分之九十二。” 姜暮烟:“……这也算?” 系统:“第二,你因为苏婉的出现产生强烈情绪波动,吃醋概率百分之七十九。但你拒绝承认,概率百分之八十八。” 姜暮烟:“……” 系统:“第三,你刚才让系统建立渣男数据库,目的是为了将来筛选恋爱对象。但你对现有潜在对象的感情尚未理清,就开始规划未来。这种行为模式,符合‘骑驴找马’的渣女特征。” 姜暮烟:“……我骑什么驴了?我连驴都没有!” 系统:“顾之言就是那头驴。” 姜暮烟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系统继续说: “根据数据库模型,你目前的行为属于‘情感不明确但享受暧昧’阶段。这个阶段如果持续过久,容易演变成‘吊着对方’的渣女行为。” 姜暮烟沉默了。 她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后面的车还在按喇叭。 她没理。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系统的话。 “你现在的行为,就符合渣女行为。” “顾之言就是那头驴。” “情感不明确但享受暧昧。”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 “系统。” “嗯。” “你确定你没分析错?” 系统:“数据模型准确率百分之九十六。” 姜暮烟:“那剩下的百分之四呢?” 系统:“留给意外的。” 姜暮烟无语。 她重新发动车子,慢慢往前开。 这次开得很慢。 25迈。 比平时还慢。 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是渣女? 她怎么可能是渣女? 她只是……只是……还没想清楚而已。 对,只是没想清楚。 她需要时间。 末世快来了,她哪有时间想这些? 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系统的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拔不出来。 开了一会儿,她突然问: “系统,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想怎么办?” 姜暮烟想了想: “我不知道。” 系统:“那就继续想。” 姜暮烟:“……” 她叹了口气,继续开车。 前面就是剧组了。 她停好车,下去,往里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想起顾之言那张冷淡的脸。 想起他说的“晚上回来吃饭”。 想起他改的密码。 想起他说“她进不来”。 心里又乱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里走。 算了。 先拍戏。 晚上再说。 第35章 我开挂了 片场。 姜暮烟坐在化妆间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脑子里还在想早上系统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的行为符合渣女行为。” “顾之言就是那头驴。”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想了。 先拍戏。 化完妆,换好衣服,她走到拍摄现场。 今天这场戏是重头戏——亡国公主得知父兄战死,崩溃大哭。 导演看见她,招招手: “暮烟来了?这场戏情绪很重,你准备好了吗?” 姜暮烟点头。 导演还是有点不放心: “要不你先酝酿一下情绪?我们十五分钟后开拍。” 姜暮烟正要说话,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需要帮助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你能帮什么?” 系统: 【可以提供表演课。快速进入剧情,情绪精准把控。】 姜暮烟眼睛亮了: “现在就能上?” 系统: 【三秒传输。】 姜暮烟还没来得及反应,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大堆信息。 表演技巧。 情绪调动。 角色分析。 剧本解读。 还有这个亡国公主的人物小传——从出生到灭亡,从天真到绝望,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三秒后,传输结束。 姜暮烟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她感觉自己像是上了三个月的表演课。 不,比三个月还多。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导演: “导演,我可以了。” 导演愣了一下: “这么快?不用酝酿?” 姜暮烟摇头: “不用。” 导演将信将疑,但还是挥挥手: “行,那就开拍。” 场记打板。 “第三十七场一镜一次,action!” 镜头推进。 姜暮烟站在城墙上,身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信使跪在面前,颤抖着说出那个消息: “公主……陛下和太子……殉国了……” 姜暮烟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不敢置信,到剧烈的颤抖,到眼泪夺眶而出。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 嘴唇颤抖,手指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但她没有倒下。 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雕像。 导演在监视器后面,眼睛瞪大。 副导演在旁边小声说: “这情绪……太到位了……” 摄像师不敢出声,生怕破坏了气氛。 整个片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姜暮烟保持着那个状态,直到导演喊卡。 “卡!好!太好了!” 导演站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暮烟,你这演技什么时候练的?太牛了!一条过!” 姜暮烟擦了擦眼泪,有点不好意思: “就……突然有感觉了。” 导演大手一挥: “不管什么感觉,继续保持!下一场!” 下一场,也是重头戏。 公主黑化,立誓复仇。 还是一遍过。 再下一场,和敌国将领对峙。 还是一遍过。 再下一场,吐血倒地。 还是一遍过。 一上午,拍了平时两天的量。 导演笑得合不拢嘴: “暮烟,你就是我的福星!照这个速度,能提前半个月杀青!” 副导演在旁边算账: “提前一天,省二十万。提前半个月,省三百万……” 导演瞪了他一眼: “谈钱俗气!我们是追求艺术!” 但那个笑容,分明写着“三百万真香”。 姜暮烟笑笑,没说话。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 系统说得对,时间就是金钱。 省下来的时间,正好购物。 她打开购物APP,继续昨天没完成的大业。 大米,再来一千袋。 面粉,再来一千袋。 食用油,再来五百桶。 罐头,各种口味,再来五千罐。 压缩饼干,再来一万包。 矿泉水,再来五千箱。 她一边买,一边算。 黑卡额度,还有好多。 物资储备,还差好多。 时间,还剩两个多月。 够。 肯定够。 她正买得起劲,手机突然响了。 林舒的消息: “烟烟!你今天拍戏怎么样?” 姜暮烟回复: “顺利。一遍过。” 林舒: “???你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姜暮烟想了想,回复: “被雷劈之后。” 林舒: “……行吧,反正什么都能赖给雷劈。” 姜暮烟笑了。 她继续购物。 买着买着,突然想起晚上要回别墅吃饭。 顾之言做饭。 她心里又有点乱。 但很快,她就把它压下去。 不想了。 先买东西。 她继续划手机。 一袋一袋加购物车。 一笔一笔下单。 时间过得飞快。 等副导演来喊她拍下一场的时候,她已经下了二十多单。 总金额:一百多万。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大步走向拍摄现场。 脑子里,系统又传来信息: 【下一场戏的情绪要点:隐忍的愤怒。需要分析吗?】 姜暮烟在心里说: “来吧。” 又是一波信息涌入。 她走到镜头前,深吸一口气。 “开始吧。” 导演喊action。 她一秒入戏。 又是一条过。 第36章 怼苏婉 晚上七点,姜暮烟收工回到别墅。 车子拐进小区,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香奈儿套装,细高跟,精致得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 苏婉。 姜暮烟的车速没变,30迈,稳稳开过去。 停好车,下来。 苏婉站在门口,双眼撇着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姜暮烟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直接走到门口,开始输密码。 苏婉开口了:“言哥哥在家吗?” 姜暮烟头也不回:“眉毛下面挂俩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苏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姜暮烟指了指别墅窗户: “屋里灯亮了吗?亮了就是在家,没亮就是不在。有事给他打电话,我又不是他妈,管天管地的,没那闲心。” 苏婉的脸色变了:“你说话太难听了。” 姜暮烟终于回头,看着她,笑容标准:“难听你朝北听。” 说完,她继续输密码。 。 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准备关门。 苏婉伸手挡住门:“我有话跟你说。” 姜暮烟看着她:“说。” 苏婉踏进门口,站在玄关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和言哥哥在国外同居了两年,你知道吗?” 姜暮烟靠在鞋柜上,双手抱胸:“哦。” 苏婉继续说:“那时候他对我可好了。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接我下课。生病了照顾我一整夜,我想吃什么他半夜都出去买。” 姜暮烟心里疯狂蛐蛐:“说这些干嘛?跟我有什么关系?显摆你俩睡过?” 但面上,她还是那副表情:“哦。” 苏婉看她无动于衷,又加了一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过想和我结婚。” 姜暮烟心里又蛐蛐:“想结婚?那怎么分了?还不是没结成。画大饼谁不会?” 面上还是:“哦。” 苏婉皱了皱眉。 她往前一步,盯着姜暮烟:“你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我见多了。不就是想傍大款吗?借住?谁信?” 姜暮烟的眼神冷了一瞬。 但她还是笑着:“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苏婉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明星,居然会直接爆粗。 姜暮烟继续说:“我傍不傍大款,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他老婆吗?你是他现任吗?你什么都不是,管得着吗?” 苏婉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上前一步,声音拔高:“我是他前女友!我们在一起两年!你算什么东西?” 姜暮烟也上前一步,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她看着苏婉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算他现在同居的。” 苏婉的脸僵住了。 姜暮烟继续说:“怎么了?有问题吗?他现在和我住一起,每天一起吃饭,我穿他的衣服,开他的车,用他的黑卡。你有意见?”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 两人同时回头。 顾之言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 他看着玄关处的两人,目光在苏婉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来。 走到姜暮烟身边。 停下。 看着苏婉,语气平淡:“你来干什么?” 苏婉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挤出笑容:“言哥哥,我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礼物——” 顾之言打断她:“不用。” 苏婉的笑容僵住。 顾之言继续说:“以后别来了。” 苏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但她很快恢复优雅,笑了笑:“行,那我先走了。” 她看了姜暮烟一眼,目光复杂。然后推门出去,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我不会放弃的。” 门关上。 玄关里安静下来。 姜暮烟靠在鞋柜上,看着顾之言。 顾之言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三秒。 姜暮烟先开口:“什么情况?” 顾之言沉默了一秒:“她来找我复合。” 姜暮烟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呢?” 顾之言:“没同意。” 姜暮烟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点头:“哦。” 顾之言看着她:“你刚才说,你算我现在同居的?” 姜暮烟的脸腾地红了。 刚才怼苏婉的时候,嘴快,什么都说。 现在被当面问,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支支吾吾:“那个……我就是……怼她……随口说的……” 顾之言没说话。 就那样看着她。 目光幽深。 姜暮烟被他看得发毛,低头换鞋:“那个……我饿了……你不是说做饭吗……” 顾之言收回目光:“等着。” 他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姜暮烟站在玄关,捂着脸,深呼吸。 刚才太丢人了。 但她心里,又有点甜。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甜。 就是甜。 她换了鞋,走进客厅,往沙发上一躺。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给林舒发消息:“刚才苏婉又来了。” 林舒秒回:“???那个前女友?” 姜暮烟:“嗯。我怼了她。” 林舒:“你怎么怼的?” 姜暮烟把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林舒沉默了三秒。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卧槽!!!” “眉毛下面挂俩蛋!!!” “我算他现在同居的!!!” “烟烟你太猛了!!!” “我愿称你为怼神!!!”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笑着笑着,又想起顾之言那句“没同意”。 心里又甜了一下。 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厨房里,饭菜的香味飘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翘起来。 今晚的饭,应该很好吃。 第37章 怼人语录 餐桌上。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麻婆豆腐、蒜蓉虾,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姜暮烟埋头吃着,吃相一如既往的不太优雅。 顾之言坐在对面,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 吃到一半,姜暮烟的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需要分析一下你刚才的行为逻辑吗?】 姜暮烟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行为逻辑?” 系统: 【刚才怼苏婉的行为。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你的反应属于典型的领地意识被触发后的防御性攻击。】 姜暮烟愣住了: “……什么玩意儿?” 系统继续分析: 【“领地意识”指个体对自身所属空间的保护本能。苏婉出现在你家门口,对你构成了“领地入侵”。你的反应——包括语言攻击和身份宣示——是典型的防御机制。】 姜暮烟嘴里的排骨差点喷出来: “等会儿等会儿,你说什么?我家门口?” 系统: 【你现在居住的别墅,从法律角度不属于你,但从心理角度,你已经将其视为“领地”。】 姜暮烟: “……” 系统: 【另外,“我算他现在同居的”这句话,属于“身份宣示”。这种宣示通常出现在—— 姜暮烟打断它: “停停停!这一趴跳过!”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好的。需要分析其他方面吗?】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不需要!你给我准备点怼人语录就行。下次她再来,我怼得她七窍生烟。” 系统: 【好的。正在为您准备怼人语录——】 三秒后。 姜暮烟脑子里开始播放: 【语录一:您这脸皮,长城拐弯处应该找您去施工。】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语录二:您这自我感觉良好程度,建议申请吉尼斯。】 她差点笑出声。 【语录三:我和言哥哥同居的时候,您还在哪儿呢?哦对,您已经被甩了。】 姜暮烟捂住嘴,憋笑憋得很辛苦。 【语录四:您这纠缠前男友的毅力,要是用在正道上,早就成首富了。】 她肩膀开始抖。 【语录五:您说您是白富美?白我看出来了,白莲花嘛。】 姜暮烟实在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对面的顾之言抬起头,看着她。 姜暮烟赶紧低头,假装在吃菜。 但肩膀还在抖。 顾之言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那张脸,一会儿抽一下,一会儿又抽一下。 像是在憋笑。 又像是在脑补什么。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那个表情,有点……生动。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姜暮烟脑子里,语录还在继续。 【语录六:您这优越感,建议开个培训班,专门教人怎么自我催眠。】 【语录七:您说您家开连锁酒店的?那您应该去管酒店啊,来管前男友干什么?业务不熟吧?】 【语录八:您这执着精神,建议去研究永动机,说不定能成。】 姜暮烟咬着筷子,憋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从来没想过,怼人还能这么有文化。 系统真是个宝藏。 顾之言又看了她一眼。 这次目光停得久一点。 姜暮烟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眨眨眼: “怎么了?” 顾之言顿了一秒: “你刚才在想什么?” 姜暮烟愣了一下: “没……没什么啊。” 顾之言看着她。 那眼神,明显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姜暮烟被他看得心虚,低头扒饭: “真的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 顾之言没再问。 但那个眼神,分明写着“你继续编”。 姜暮烟假装没看见,继续吃饭。 脑子里,系统还在播放语录。 她一边听,一边暗爽。 爽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她主动站起来收碗。 顾之言看了她一眼: “我来。” 姜暮烟摇头: “不用,你做的饭,我洗碗。公平。” 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顾之言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 厨房里传来水声。 还有她偶尔憋不住的笑声。 他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但那个笑声,听着挺顺耳。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姜暮烟正背对着他洗碗,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姜暮烟洗着洗着,突然感觉背后有人。 回头一看,顾之言正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顾之言: “没什么。” 姜暮烟狐疑地看着他。 顾之言没说话,就那样靠着门框。 姜暮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身继续洗碗。 但耳朵尖有点红。 顾之言看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转身,回了客厅。 姜暮烟等他走了,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个眼神,看得她心跳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洗碗。 脑子里,系统还在播放语录。 但她已经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眼神……怎么说呢…… 她形容不出来。 但就是让她心跳加速。 她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里,顾之言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 她走过去: “那个……我上楼了。” 顾之言抬头,看着她: “嗯。” 姜暮烟转身要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明天想吃什么?” 姜暮烟回头,愣了一下: “你明天还做饭?” 顾之言看着她: “不想吃?” 姜暮烟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想吃!特别想吃!” 顾之言嘴角动了动: “那想吃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 “红烧肉!上次做的那个特别好吃!” 顾之言点头: “嗯。” 姜暮烟笑了: “那我上去了。晚安表叔。” 顾之言: “晚安。” 她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之言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但嘴角,似乎有一点弧度。 她心里一甜,快步上楼了。 回到房间,她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林舒的消息: “怎么样?今晚饭好吃吗?” 姜暮烟回复: “好吃。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蒜蓉虾。” 林舒: “……我嫉妒了。” 姜暮烟: “他还问我明天想吃什么,我说红烧肉。” 林舒: “???明天还做???他天天给你做饭???” 姜暮烟: “好像……是的。” 林舒沉默了。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烟烟!!!” “这绝对是对你有意思!!!” “哪个金主天天给借住的做饭啊!!!” “你醒醒吧!!!”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心跳有点快。 但她还是回复: “别瞎说。他就是人好。” 林舒: “人好?人好给黑卡?人好改密码?人好天天做饭?你信?” 姜暮烟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舒又发来一条: “烟烟,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你要是错过了,天理难容。”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 但心里,有点甜。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明天,有红烧肉。 第38章 没回来 忙碌了一天,晚上,姜暮烟收工回到别墅。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人。 她愣了一下,打开灯。 客厅空荡荡的,厨房没声音,楼上也没动静。 顾之言没回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没有消息。 可能是加班。 可能是应酬。 可能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她没多想,换了鞋,走进厨房。 冰箱里食材满满。 她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切菜,下锅,翻炒。 一个人做饭,感觉有点冷清。 平时都是两个人一起吃的。 虽然顾之言话少,但坐在对面,就有种……踏实的感觉。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做好饭,她端到餐桌上。 两菜一汤,一个人吃有点多。 她坐下,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抬头看了看门口。 没人。 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又抬头看了看门口。 还是没人。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四十。 可能快了。 她继续吃。 吃完,把碗收了,放进洗碗池。 没洗。 万一他回来还没吃呢? 她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 热搜上,她的名字还在。 #姜暮烟演技# #姜暮烟新剧路透# #被雷劈的女人演技开挂了# 她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翘起来。 刷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时间。 八点半。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没人。 路灯亮着,偶尔有车开过。 不是他的车。 她回到沙发,继续躺着。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不是顾之言。 是林舒。 “烟烟!今天拍戏累不累?” 姜暮烟回复: “还行。” 林舒: “表叔今天做饭了吗?好吃吗?” 姜暮烟顿了一下: “他还没回来。” 林舒: “???没回来?加班?” 姜暮烟: “不知道。” 林舒沉默了一秒: “那你吃饭了吗?” 姜暮烟: “吃了。自己做的。” 林舒: “哦……那行,你早点休息。” 姜暮烟: “嗯。” 放下手机,她又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 她坐起来,打开电视。 随便换了个综艺,但没看进去。 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九点半。 十点。 顾之言还是没回来。 也没消息。 姜暮烟盯着电视屏幕,里面的人在笑,在闹。 但她笑不出来。 心里堵得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堵什么。 他本来就没义务天天回来吃饭。 他有工作,有应酬,有自己的事。 很正常。 但她就是堵。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男人靠得住,猪都会上树。” 系统突然开口: 【需要分析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分析什么?” 系统: 【你刚才这句话,属于典型的情绪宣泄。从心理学角度,这种宣泄通常源于期待落空后的自我保护机制。】 姜暮烟: “……说人话。” 系统: 【你在等他,他没回来,你生气了。】 姜暮烟噎住了。 系统继续说: 【根据数据分析,你对他的好感度,刚才下降了二十个百分点。】 姜暮烟愣住了: “二十?这么多?” 系统: 【嗯。从百分之八十七,降到百分之六十七。】 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开口: “下降了好。省的当恋爱脑。”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微波炉,把菜放进去热了热。 热好,端出来,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慢慢吃完。 吃完,洗碗,擦手。 上楼,洗漱。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心里空落落的。 但嘴上不说。 第39章 撤回信息 凌晨一点。 姜暮烟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 微信消息。 顾之言发来的。 她心里一动,点开。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顾之言和苏婉坐在一起。 苏婉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顾之言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推开她。 背景像是一家餐厅,灯光暧昧,气氛旖旎。 姜暮烟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 消息撤销了。 “顾之言撤回了一条消息” 屏幕上只剩下那个灰色的系统提示。 姜暮烟愣愣地看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三秒后,她开口: “系统。” “在。” “刚才那张照片,是合成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正在分析……分析完成。】 【照片原始数据无修改痕迹。合成率为零。】 姜暮烟的心沉了下去。 “那就是……他们又在一起了?” 系统: 【不确定。照片只能证明两人在同一场合,无法证明关系状态。】 姜暮烟没说话。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有点酸。 但没哭。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 有什么好哭的? 人家是前女友,门当户对,白富美。 她算什么? 借住的,蹭饭的,拿黑卡囤物资的。 人家复合,关她什么事? 她深吸一口气: “睡觉。” 系统沉默了一秒: 【好感度又下降了。】 姜暮烟: “多少?” 系统: 【五十个百分点。】 姜暮烟愣住了: “五十?那不是只剩——” 系统: 【百分之十七。】 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开口: “怎么不降到零?” 系统: 【可能……你还抱有幻想吧。】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你能给我调成零吗?我不想当恋爱脑。” 系统: 【这个不能哦。好感度是基于你的真实情感数据生成的,我无法干预。】 姜暮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你有什么用?”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可以为你准备一些对渣男的语录。需要吗?】 姜暮烟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 “说来听听。” 系统清了清嗓子——如果它有嗓子的话—— 【语录一:您这撤回的速度,比您当年追我的时候跑得还快吧?】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语录二:照片发错了?还是发给我看看我什么反应?那我告诉您,反应就是——哦。】 【语录三:撤回干什么?留着当遗照多好。】 【语录四:您这手滑的频率,建议去看看神经科,可能是帕金森早期。】 【语录五:没事,您继续秀,我就当看连续剧了。反正您这演技,比我还差。】 姜暮烟听着听着,肩膀开始抖。 不是哭。 是笑。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翻过身,望着天花板: “系统,你这些语录,都是从哪儿学的?” 系统: 【渣男数据库配套的怼人语料库。全网收集,实时更新。】 姜暮烟: “挺好。以后他要是真渣了,我就用这些怼他。” 系统: 【需要现在预演一遍吗?】 姜暮烟想了想: “算了。万一不是呢?”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系统。” “嗯。” “你说,他为什么要撤回?” 系统沉默了一秒: 【不确定。可能是不小心发错。可能是发完后悔。可能是试探你的反应。可能是手滑。】 姜暮烟: “你觉得是哪种?”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说: 【根据行为数据分析,手滑概率百分之三十一。发错概率百分之二十八。后悔概率百分之二十三。试探概率百分之十八。】 姜暮烟: “……加起来不是一百。” 系统: 【还有百分之零点五的其他可能。】 姜暮烟: “什么其他可能?” 系统: 【比如手机被苏婉拿着,她故意发的。】 姜暮烟愣住了。 她猛地坐起来: “你是说,可能是苏婉发的?” 系统: 【不排除这种可能。照片角度显示,拍摄者不是顾之言本人。】 姜暮烟心跳快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看着那条撤回提示。 如果是苏婉发的…… 如果是她故意发的…… 那是不是说明,顾之言可能不知情? 她正想着,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 顾之言发来一条新消息: “刚才不是我发的。” 姜暮烟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三秒后,她又收到一条: “手机被她拿走了。” 再一条: “我已经走了。” 再一条: “明天回去做饭。” 姜暮烟看着那四条消息,心跳砰砰的。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想了半天,回了一个字: “哦。”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 “系统。” “嗯。” “好感度,能升回去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根据你的心跳和表情数据分析,已经自动回升了十五个百分点。】 姜暮烟愣住了: “这么快?” 系统: 【你刚才笑了一下。】 姜暮烟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像……是笑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嘴角翘起来。 “睡觉。”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今晚应该能睡着了。 第40章 友情客串 早上七点。 姜暮烟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没有新消息。 顾之言昨晚说“明天回去做饭”。 明天就是今天。 但没说他几点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行程很满。 自己的剧组要拍,隔壁剧组还来借人。 导演昨天亲自打电话,语气热情得让人没法拒绝: “暮烟啊,就一个小角色,十来分钟的戏,帮帮忙!我们剧组预算有限,请不起大牌,就指望你撑场面了!” 姜暮烟当时就想:十来分钟,能有多大事? 去了才知道。 青楼名妓。 花魁。 出场就要艳压群芳那种。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一袭红衣,扶风弱柳,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她自己都有点看呆了。 化妆师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完美。这要是在古代,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的。” 姜暮烟:“……”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走向拍摄现场。 片场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工作人员,是别的剧组跑来看热闹的。 听说这边有个惊艳的客串,都来围观。 导演看见她,眼睛都直了: “好!好!就是这个感觉!” 姜暮烟走到镜头前,按导演要求站位。 场记打板。 “action!” 她动了。 一步一摇,步步生莲。 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 只是一段走路的戏,硬是让她走出了红毯的感觉。 旁边围观的群演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导演盯着监视器,嘴都忘了合上。 一条过。 下一场,是弹琵琶的戏。 姜暮烟不会弹琵琶。 但系统会。 【需要琵琶技能吗?】 姜暮烟在心里说: “来。” 三秒后,她脑子里多了二十年琵琶功力。 手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气场都变了。 低眉信手续续弹,轻拢慢捻抹复挑。 一曲终了,片场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然后—— 掌声雷动。 导演冲过来,握住她的手: “暮烟!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姜暮烟笑笑: “也就这样了。” 最后一场,是名妓和恩客的对手戏。 恩客是个老戏骨,拿过奖的那种。 本来担心她接不住戏。 结果对戏的时候,她眼神一抬,老戏骨差点忘词。 那眼神里,有风情,有轻蔑,有厌倦,有看透红尘的淡漠。 就一个眼神,把一个青楼名妓的内心全演出来了。 导演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过!过!完美!” 十分钟的戏,拍了一上午。 不是因为NG多,是因为导演舍不得停。 每一条都想保,每一个角度都想拍。 最后收工的时候,导演拉着她的手: “暮烟,下次有合适的角色,我还找你!” 姜暮烟点头: “好啊。” 走出片场,太阳已经偏西。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顾之言还是没消息。 她收回手机,上车,发动。 30迈,稳稳开向临时仓库。 这几天中介那边效率很高,货源源不断地往仓库送。 她每天晚上都去收一趟。 到了仓库,张老头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的车,他迎上来: “姜总,今天又到了一批货,我都给您码好了。” 姜暮烟点头: “辛苦您了。您先回吧,我的人一会儿来运。” 张老头乐呵呵地走了。 姜暮烟等他走远,关上门,开始收。 现在她收物资已经熟练多了。 站在仓库中间,意念一动,五米内的物资瞬间消失。 往前走几步,再一动,又消失。 不到二十分钟,整个仓库空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满意地点点头。 意念一动,进空间看了一眼。 那片草原上,物资已经堆成小山了。 大米、面粉、食用油、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 一排一排,整整齐齐。 她站在那座小山面前,忽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末世来了,她就是富婆。 不,富婆中的富婆。 退出空间,她锁好门,上车。 30迈,往别墅开。 晚上七点,她回到别墅。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没人。 她打开灯,换了鞋,走进客厅。 餐桌上空空的。 厨房里冷清清的。 顾之言没回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消息。 她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果然,不能期待太多。”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高兴就好。】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我高兴得很。”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随便拿了点食材,做了个简单的面。 端到餐桌上,一个人吃完。 吃完洗碗,洗完上楼,洗漱睡觉。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冒出昨晚那四条消息。 “刚才不是我发的。” “手机被她拿走了。” “我已经走了。” “明天回去做饭。” 明天。 就是今天。 但他没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 “嗯。” “好感度还剩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百分之四十三。】 姜暮烟愣了一下: “怎么还这么高?” 系统: 【可能是因为你刚才在仓库收货的时候,想起他说物流园可以随便用,笑了一下。】 姜暮烟噎住了。 她想起刚才在仓库,确实想起顾之言说“郊区有个物流园,我的”,然后嘴角翘了一下。 但那只是……只是…… 她说不清是什么。 系统继续说: 【需要再准备一些渣男语录吗?】 姜暮烟想了想: “不用了。”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闭上眼。 算了。 不想了。 睡觉。 明天还要拍戏。 第41章 都是她的天下 半个月后。 姜暮烟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翘着二郎腿,看着落地窗外的山景。 阳光正好,风很轻,杯里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抿了一口,眯起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爽啊……” 半个月。 顾之言整整半个月没回来。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习惯,吃饭的时候总往门口瞟,睡觉前会看手机有没有消息。 三天后,她习惯了。 五天后,她开始享受。 一周后——她已经彻底嗨了。 没人管她几点回家。 没人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没人坐在对面,用那种冷淡的眼神看着她。 整个别墅,都是她的天下! 她可以在客厅光着脚跑来跑去。 可以穿着浴袍到处晃。 可以半夜起来偷吃零食。 可以把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忘了扔。 可以…… 她抿了一口酒,嘴角翘得老高。 “太爽了。” 系统突然开口: 【你已经连续喝了七天了。】 姜暮烟眨眨眼: “怎么了?” 系统: 【你的酒量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当然,天天喝,能不提升吗?” 她晃了晃杯里的酒,看着那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酒痕。 这酒是从隐藏酒柜里翻出来的。 来这儿住了快两个月,她居然一直没发现——书房隔壁还有个小房间,门和墙一个颜色,关着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有一天她闲得无聊四处乱转,不小心碰到门把手,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整面墙的酒柜。 红酒、白酒、威士忌、白兰地…… 全是好酒。 她随便抽了一瓶,上网一搜——五位数。 她又抽了一瓶——还是五位数。 再抽一瓶——六位数。 她当时就愣住了。 然后她默默拿出手机,给顾之言发了条消息: “表叔,你家酒柜里的酒,我能喝吗?” 发完,她等了十分钟。 没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还是没回复。 于是她就开了第一瓶。 到现在,已经开了七瓶。 她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嗯。” “你说,我是不是该囤点酒?” 系统: 【酒是硬通货。末世来了,烟酒糖茶,黄金珠宝,都比纸币值钱。】 姜暮烟眼睛亮了: “对对对!你说得对!” 她坐起来,把酒杯放到茶几上,开始掰手指头: “法国的红酒,苏格兰的威士忌,古巴的雪茄,中国的茅台……这些都得囤!” 系统: 【茶叶也是。普洱茶、白茶,越陈越值钱。】 姜暮烟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茶叶!还有糖!盐!调料!这些都是硬通货!” 她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买。 系统又开口了: 【另外,你的感知力范围扩大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什么?” 系统: 【现在可以收取二十米范围内的物资了。】 姜暮烟的眼睛瞬间瞪大: “二十米?!” 系统: 【嗯。】 姜暮烟腾地站起来: “二十米?!那不是站仓库中间,一圈全收完?!” 系统: 【理论上是这样。】 姜暮烟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太好了!这样收物资更快了!不用走来走去,一站搞定!” 她转着转着,突然停下来,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这个感知力,以后还能扩大吗?” 系统: 【理论上可以。取决于你的使用频率和精神力强度。】 姜暮烟眼睛更亮了: “那我天天用!争取扩大到一百米!一千米!” 系统沉默了一秒: 【循序渐进就好。】 姜暮烟没理它,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 “要是有个几百米的范围,我往市中心一站,周围的商场超市,嗖——全收进去!” 她想着想着,忽然冒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我要是有机会出国,去英国,把那大英博物馆都洗劫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有机会。】 姜暮烟愣住了: “什么机会?” 系统: 【你接下来的综艺,是去国外录制的。】 姜暮烟瞪大眼睛: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系统: 【你经纪人没告诉你吗?】 姜暮烟掏出手机,翻出王姐的聊天记录。 往上翻,往上翻,往上翻—— 找到了。 五天前的消息。 王姐:“对了,下个月有个综艺,去国外录,你准备一下。” 姜暮烟当时正忙着收物资,随手回了个“好”,根本没注意“国外”两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眼角的泪痣一颤一颤的。 “大英博物馆……”她喃喃,“等着我。” 系统没说话。 但它默默记下了这条需求。 姜暮烟重新躺回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落地窗外,山景如画。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已经彻底白了。 不是那种惨白,是那种透着光泽的白。 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灵泉水喝了两个月,效果确实好。 她晃着酒杯,眯着眼,心里美滋滋的。 有空间,有灵泉,有黑卡,有物资,有二十米感知力,还有即将出国的综艺。 人生巅峰也不过如此吧? 她抿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嗯。” “顾之言还没回来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没有。】 姜暮烟点点头: “哦。” 继续喝酒。 系统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不问了?】 姜暮烟眨眨眼: “问什么?” 系统: 【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姜暮烟笑了: “管他呢。他不在我更爽。” 系统沉默。 姜暮烟晃着酒杯,看着窗外的云: “男人嘛,靠得住,猪都会上树。还是物资靠谱,酒靠谱,钱靠谱。” 系统: 【你说得对。】 姜暮烟举起酒杯,对着空气碰了一下: “来,干杯。” 系统没酒杯。 但如果有,它可能会陪她喝一杯。 窗外,云慢慢飘过。 别墅里,酒香四溢。 姜暮烟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哼着歌。 日子,就该这么过。 第42章 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天姜暮烟没通告。 剧组那边她的戏份杀青了,新戏还没进组,综艺要下周才录。 空窗期。 王姐的电话准时打过来: “闲着也是闲着,直播带货。” 姜暮烟:“……我能不能歇两天?” 王姐:“歇什么歇?你知道你现在的热度吗?你知道多少商家排队想请你带货吗?你知道一场直播能赚多少钱吗?” 姜暮烟沉默了。 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因为那些钱,都变成物资进了她的空间。 “行吧。”她叹口气,“什么时候?” “今晚。八点。我已经安排好了。” 挂了电话,姜暮烟往沙发上一躺,望着天花板。 “系统。” “在。” “今晚直播,有什么建议?”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反向操作。】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系统: 【别人带货都是吹产品,你可以……吐槽产品。】 姜暮烟眼睛亮了: “你是说,我一边卖一边骂?” 系统: 【不是骂,是……真实评价。好的说好,不好的也说不好。网友喜欢真实。】 姜暮烟琢磨了一下: “有道理。反正我也不指着这个吃饭,随便播播就行。” 系统: 【另外,我为你准备了一些脱口秀素材。】 姜暮烟腾地坐起来: “什么素材?” 系统开始播放: 【语录一:这款面膜,我自己用了三天,感觉年轻了三岁——当然,也可能是被雷劈的后遗症,仅供参考。】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语录二:这款零食,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胖。不过末世快来了,胖就胖吧,先享受再说。】 姜暮烟: “……这个不能说!末世的事不能说!” 系统: 【那就改成“不过人生苦短,胖就胖吧”。】 姜暮烟点点头: “这个可以。” 【语录三:这款口红,颜色特别正,涂上以后,前男友看了都后悔——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前男友。我没有,所以我涂着给自己看。】 姜暮烟笑了: “这个好!自嘲!” 【语录四:这款保温杯,能保温二十四小时。特别适合我这种被雷劈过的人,随时需要喝热水压惊。】 姜暮烟笑得直不起腰: “行了行了,够了够了。” 晚上七点五十。 姜暮烟坐在直播间里,面前摆着今天要带的货。 护肤品、零食、日用品、小家电…… 五花八门。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十万。 还没开播,就有十万人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 八点整。 直播开始。 镜头亮起,姜暮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弹幕瞬间刷屏: “雷姐来了!” “被雷劈的女人!” “今天带避雷针吗?” “哈哈哈哈哈哈”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笑了: “大家好,我是姜暮烟。今天不带避雷针,带点别的。” 她拿起第一款产品——一盒面膜: “这个面膜,品牌方说是补水神器。我用了三天,感觉年轻了三岁。” 弹幕: “真的假的?” “这么神奇?” 姜暮烟话锋一转: “当然,也可能是被雷劈的后遗症,仅供参考。毕竟被雷劈了之后,我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雷姐你太真实了” “笑死我了” 第一款产品,三万单,秒空。 第二款,是一款零食大礼包。 姜暮烟拆开一包,吃了一块: “嗯,好吃。” 她嚼着零食,继续说: “这款零食,好吃是好吃,就是容易胖。” 弹幕: “胖也买!” “不怕胖!” 姜暮烟咽下去,眨眨眼: “不过人生苦短,胖就胖吧。你们说是不是?” 弹幕: “是!!!” “雷姐说得对!” “买!” 第二款,五万单,秒空。 第三款,是一款口红。 姜暮烟拿起试用装,往嘴唇上涂了一点: “这个颜色,特别正。涂上以后,前男友看了都后悔。” 她涂完,对着镜头笑了笑: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前男友。我没有,所以我涂着给自己看。”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雷姐你没有前男友?” “不可能吧?” “这么漂亮没有前男友?” 姜暮烟摊手: “真没有。以前太糊了,没人看得上。现在有点热度了,但也没时间谈。每天忙着拍戏、录综艺、直播带货——哦对了,还有被雷劈。” 弹幕: “心疼雷姐” “不糊了不糊了” “现在你是顶流!” “买口红支持雷姐!” 第三款,八万单,秒空。第四款,是一款保温杯。 姜暮烟拿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 “这款保温杯,能保温二十四小时。特别适合我这种被雷劈过的人——随时需要喝热水压惊。” 弹幕又笑疯了: “压惊哈哈哈哈” “雷姐你太有梗了” “这个杯子必须买!” 第四款,十万单,秒空。 产品带完了,但直播间的人没走。 弹幕还在刷: “再来一个!” “雷姐唱首歌!” “跳个舞!” 姜暮烟看着弹幕,笑了: “想听歌?” 弹幕: “想!!!”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 “那我就唱一首。唱得不好别嫌弃。” 她开口唱了一首歌。 清唱。 没有任何伴奏。 但声音一出来,弹幕安静了一秒。 然后疯狂刷屏: “卧槽!!!” “太好听了!!!” “雷姐你还有这技能?!” “宝藏女孩!!!” 一曲唱完,姜暮烟眨眨眼: “还行吧?” 弹幕: “太行了!!!” “再来一首!” “跳舞!跳舞!” 姜暮烟笑了: “还想看跳舞?” 弹幕: “想!!!” 姜暮烟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露出全身。 她今天穿得休闲,但腿长腰细,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音乐起。 她跳了一段。 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舞,是有点酷、有点飒的那种。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 “姐姐杀我!!!” “这腿这腰这身材!!!”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一段舞跳完,姜暮烟回到镜头前,微微喘着气: “行了行了,再跳下去要累死了。” 弹幕: “不行!!!” “再来一遍!!!” “今晚不睡了!!!” 姜暮烟看了看时间: “都十一点了,你们还不睡?” 弹幕: “不睡!!!” “看你直播不睡觉!!!” 姜暮烟笑了: “行吧,那再聊十分钟。不过聊完真的得下了,明天还有事。” 她又和网友聊了十分钟。 聊被雷劈的感受,聊拍戏的趣事,聊平时在家干嘛。 聊到最后,弹幕全是: “舍不得” “雷姐明天还播吗” “什么时候再播” 姜暮烟对着镜头挥挥手: “下次播提前通知。大家晚安,早点睡。” 直播结束。 她往后一靠,长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 王姐的消息: “你还有这本事???” 姜暮烟回复: “小意思。洒洒水啦。” 王姐: “你知道今晚GMV多少吗?” 姜暮烟: “多少?” 王姐发了一个数字。 姜暮烟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 三秒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系统。” “在。” “今晚的货,能换多少物资?” 系统沉默了一秒: 【按照你平时的采购标准,大约能换——】 它报了一个数字。 姜暮烟笑得更开心了: “真好。明天继续收。” 她站起来,走出直播间。 外面,王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姜暮烟,你以前是不是装糊?” 姜暮烟眨眨眼: “什么意思?” 王姐: “你有这本事,以前怎么混成那样?” 姜暮烟笑了: “以前没被雷劈啊。” 王姐无语。 姜暮烟拍拍她肩膀,走了。 回到别墅,已经十二点。 她洗漱,躺下,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今晚的直播。 那些弹幕,那些笑声,那些“雷姐”。 她忽然觉得,被雷劈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她现在很开心。 第43章 出国录综艺 几天后。 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姜暮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连绵的云层。 阳光照在云上,白得晃眼。 旁边坐的是同综艺的男嘉宾,一个当红小生,正热情地找她聊天: “暮烟,你第一次去欧洲吗?” “嗯。” “我之前去过好几次,巴黎、米兰、罗马,都熟。到时候可以带你逛逛。” “好。” “你喜欢吃什么?法国菜?意大利菜?” “都行。” “那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姜暮烟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想去的地方? 有。 大英博物馆。 但她没说。 她只是笑笑: “到时候再看吧。” 男嘉宾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愣愣地点头。 姜暮烟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 法国的红酒。 瑞士的军刀。 德国的工具。 意大利的面条——不对,这个不用囤。 她正想着,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国外物资也可以囤。】 姜暮烟在心里疯狂点头: “我知道!我正在列!” 系统: 【需要我帮你整理吗?】 姜暮烟: “行,你记着:法国红酒,各种年份的都要;瑞士军刀,各种型号的都要;德国工具,各种品牌的都要;英国……英国的东西等我到了再说。” 系统: 【已记录。】 姜暮烟想了想,又问: “对了,欧洲有那种大型批发市场吗?像国内那种?” 系统: 【有。各国都有。我可以规划路线。】 姜暮烟眼睛亮了: “太好了!录综艺的空档,我们就去逛!” 系统: 【建议低调行事。】 姜暮烟: “放心,我有经验。” 旁边男嘉宾又凑过来: “暮烟,你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姜暮烟回过神,面不改色: “在想窗外的云真好看。” 男嘉宾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多想,继续聊别的。 飞机继续飞。 十个小时后,落地巴黎。 节目组安排的车已经在等了。 一行人上车,去酒店。 姜暮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异国街景。 法语路牌,欧式建筑,金发碧眼的路人。 一切都很新鲜。 但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能去逛批发市场? 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语言包已准备好,需要加载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语言包?” 系统: 【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英语,四国语言,即时翻译,自动切换。】 姜暮烟眼睛亮了: “要!必须要!我这到了国外成了文盲咋办?不被网友笑死?” 系统: 【正在加载……加载完成。】 姜暮烟眨了眨眼。 好像没什么感觉? 她试探着听了一下窗外的声音。 街边有人在说话,法语。 她居然听懂了。 “今天天气真好。”“是啊,太阳不错。” 她笑了。 这感觉,太爽了。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放行李。 下午开始录制综艺。 第一个环节是在巴黎街头做任务。 节目组把几个明星分成两组,比赛找景点打卡。 姜暮烟和那个男嘉宾分在一组。 男嘉宾兴奋得不行: “暮烟,我带你去!我对巴黎熟!” 姜暮烟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了一会儿,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前面二十米有鸟粪掉落风险。】 姜暮烟脚步一顿。 她抬头看了看天。 几只鸽子正在头顶盘旋。 她果断往旁边跨了两步。 男嘉宾回头: “怎么了?” 话音刚落—— 啪。 一坨鸟粪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 离他的鞋尖,不到十厘米。 男嘉宾脸都白了。 姜暮烟看着他,表情复杂。 男嘉宾愣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姜暮烟: “你怎么知道?” 姜暮烟面不改色: “直觉。” 男嘉宾:“……” 节目组的摄像师把这一幕完整拍了下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这直觉……也太准了……” 姜暮烟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系统: 【不客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 男嘉宾惊魂未定,走两步就抬头看看天。 姜暮烟倒是轻松,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店铺。 面包店,餐厅,超市,药妆店…… 她的眼睛在各种店铺之间扫来扫去,脑子里自动换算成物资。 这家超市,能收多少货? 那家药妆店,能囤多少护肤品? 还有那家卖工具的…… 她正想着,系统又开口了: 【宿主,先录制节目。采购的事,晚上再说。】 姜暮烟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淡定,淡定。” 系统: 【你刚才眼睛都绿了。】 姜暮烟:“……” 她默默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今晚的行动路线。 巴黎。 好地方。 不买点东西回去,都对不起这张机票。 第44章 一起去逛夜市啊 晚上八点。 第一天的拍摄任务顺利完成。 姜暮烟回到酒店,刚想溜出去,房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嘉宾。 男嘉宾——那个当红小生,叫周逸。 女嘉宾A——一线花旦,叫柳如烟。 女嘉宾B——综艺咖,叫田甜。 三人齐刷刷看着她: “暮烟,一起去逛夜市啊!” 姜暮烟愣住了。 田甜挤进门来,挽住她的胳膊: “好不容易来一趟巴黎,不逛夜市多可惜!走走走!” 姜暮烟张了张嘴,想拒绝,但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说“我要去批发市场采购物资”吧? 她只好点头: “……行吧。” 四个人出了酒店,打车去巴黎最繁华的商业区。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周逸热情地给她们介绍: “这边是奢侈品街,那边是老佛爷百货,再往前是巴黎春天……” 柳如烟和田甜听得津津有味,拉着姜暮烟一家一家逛。 姜暮烟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别处瞟。 批发市场在哪儿? 中介在哪儿? 仓库在哪儿? 逛了半小时,她实在忍不住了: “那个……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周逸愣了一下: “去哪儿?” 姜暮烟面不改色: “批发市场。” 三人齐齐愣住。 田甜瞪大眼睛: “批发市场?你来巴黎逛批发市场?” 姜暮烟点头: “嗯,想买点东西带回去。” 柳如烟好奇: “买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决定用一个万能借口: “我准备开个超市,先来考察考察。” 三人面面相觑。 周逸最先反应过来: “行啊!那我们陪你去!” 姜暮烟:“……” 她本想说不用,但看三人兴致勃勃的样子,只好带着他们一起打车去批发市场。 二十分钟后,四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批发市场门口。 各种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第一家店——红酒批发。 她走进去,直接找老板: “你们这的红酒,怎么卖?” 老板是个法国人,用法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姜暮烟听懂了。 她点点头,开始报价。 三分钟后,她掏出黑卡: “这一排,这一排,还有这一排,全要。送到这个地址。” 老板瞪大眼睛,看着那一排排红酒。 几百箱。 他干这行二十年,没见过这么买的。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满面: “好的好的!马上安排!” 姜暮烟刷了卡,拿了单据,转身出门。 门口,三个人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田甜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买那么多红酒干什么?” 姜暮烟淡定: “开超市啊。红酒区。” 周逸咽了口唾沫: “那也太多了吧……” 姜暮烟笑笑,继续往前走。 第二家店——奶酪批发。 第三家店——火腿批发。 第四家店——巧克力批发。 第五家店——香水批发。 每一家,她都是同样的操作。 进去,报价,刷卡,留地址。 不到一小时,她买了十几家店。 刷了上百万欧元。 身后的三个人,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 “暮烟,你开超市需要这么多东西吗?” 柳如烟终于忍不住问。 姜暮烟面不改色: “连锁超市,货要多。” 田甜小声嘀咕: “这哪是超市,这是批发市场本场吧……” 姜暮烟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突然,她眼睛一亮。 前面有一家店,招牌上写着几个大字: “中介服务——采购、仓储、物流” 她加快脚步,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看见她进来,热情地迎上来: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 姜暮烟开门见山: “我需要一个仓库,今晚就要。还要一批物资,明天晚上十二点前送到。”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多少物资?” 姜暮烟: “不设上限。” 中年男人又愣了一下: “不设上限?” 姜暮烟点头: “对。红酒、奶酪、火腿、巧克力、香水、护肤品、工具、日用品……有多少要多少。质量要有保证。” 她掏出黑卡,放在桌上: “直接刷卡交易。” 中年男人看着那张黑卡,眼睛亮了。 他搓搓手: “好的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半小时后,仓库租好了。 物资也谈妥了。 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全部送到。 姜暮烟拿着单据,心满意足地走出中介公司。 门口,三个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逸开口: “暮烟,你到底要开多大的超市?” 姜暮烟想了想: “很大。” 田甜: “大到什么程度?” 姜暮烟: “大到……你们想象不到的程度。” 三人沉默了。 姜暮烟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她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四人打车回酒店。 路上,周逸忍不住问: “暮烟,你买那么多东西,怎么运回去?” 姜暮烟眨眨眼: “有人运。” 周逸还想再问,被柳如烟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 姜暮烟关上门,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系统。” “在。” “今天花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总计一百二十三万欧元,约合人民币九百八十万。】 姜暮烟点点头: “还行。黑卡额度还够吗?” 系统: 【顾之言给的黑卡,额度无上限。】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真好。”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巴黎的夜景灯火辉煌。 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在收物资。 一箱一箱,一车一车,源源不断地收进空间。 嘴角翘起来。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第45章 玩嗨了 早上七点。 姜暮烟还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金山面前,金光闪闪,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伸手去摸——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她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谁?”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暮烟老师,录制开始了,导演让拍起床镜头!” 姜暮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皱巴巴的,头发乱成鸡窝,脸上还挂着口水印。 她对着门外喊: “等我化个妆!” 门开了。 摄像师扛着机器冲进来,镜头直直怼到她脸上。 姜暮烟条件反射地捂住脸: “现在就拍?等我化了妆再说!” 摄像机摇了摇。 她透过指缝看过去——那镜头还在对着她。 姜暮烟放下手,瞪着摄像机: “这段掐了别播啊。” 摄像机又摇了摇。 姜暮烟无语: “调皮。” 她爬起来,顶着鸡窝头,素面朝天,开始洗漱。 摄像师就跟着她,从卧室拍到浴室,从浴室拍到洗脸池。 她刷牙,镜头怼着。 她洗脸,镜头怼着。 她涂护肤品,镜头怼着。 她对着镜子挤痘痘——镜头怼得更近了。 姜暮烟忍无可忍,转身对着镜头: “你们节目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镜头后面传来工作人员憋笑的声音。 姜暮烟叹了口气,继续洗漱。 八点。 所有人集合。 今天的录制地点是巴黎郊外的一个古堡。 节目组安排了各种游戏环节。 第一个游戏:蒙眼过障碍。 姜暮烟被蒙上眼睛,原地转十圈,然后由搭档指挥,穿过各种障碍物。 她的搭档是周逸。 周逸在旁边喊: “左!左!不对,你的左边!再左一点!前面前面!有柱子!停!” 姜暮烟晕头转向,深一脚浅一脚。 最后成功撞翻了三个障碍物,踩进一个水坑,被喷了一脸水。 摘掉眼罩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田甜和柳如烟笑得直不起腰。 周逸一脸无辜: “我真的在指挥……” 姜暮烟看着他,抹了把脸上的水: “你是不是对左右有什么误解?” 周逸:“……” 工作人员笑得摄像机都在抖。 第二个游戏:蒙眼吃东西。 两人一组,一个人蒙眼,另一个人喂。 姜暮烟和周逸又是一组。 她蒙着眼,张着嘴等。 嘴里突然被塞进一个东西。 她嚼了嚼—— “芥末?” 眼泪瞬间飙出来。 旁边传来周逸心虚的声音: “那个……我拿错了……” 姜暮烟抹着泪,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个中指。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第三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转盘,转到谁谁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第一个转到的是田甜。 她选真心话。 主持人问:“你最近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田甜想了想:“刚才,看见暮烟姐被芥末呛哭的时候。” 全场爆笑。 姜暮烟瞪着她。 第二个转到的是周逸。 他也选真心话。 主持人问:“你对姜暮烟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周逸看了姜暮烟一眼: “漂亮。但好像脑子里在想别的事,心不在焉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在飞机上,确实一直在想物资的事。 她咳了一声,没说话。 第三个转到的是姜暮烟。 她想了想:“大冒险吧。” 主持人眼睛亮了:“好!大冒险——你现在给手机通讯录第三个人打电话,说‘我想你了’。” 姜暮烟愣住了。 通讯录第三个人? 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第一个:林舒。 第二个:王姐。 第三个—— 顾之言。 她的手指顿住了。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主持人凑过来一看,笑了: “顾之言?谁啊?男朋友?” 姜暮烟摇头: “不是。” “那是?” “……房东。” 全场笑喷。 周逸在旁边起哄: “打电话!打电话!”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顾之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喂?” 姜暮烟硬着头皮: “那个……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顾之言开口: “你喝酒了?” 姜暮烟:“……” 周逸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没有。录节目,大冒险。” 顾之言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嗯。早点睡。” 电话挂了。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田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早点睡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老干部回复!” 柳如烟也笑: “房东都这么高冷吗?” 姜暮烟默默收起手机,脸有点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红什么。 就是红。 第四个游戏:接力赛跑。 第五个游戏:你划我猜。 第六个游戏:跳进面粉堆里找糖果。 玩到最后,所有人都成了面粉人。 姜暮烟顶着一头白粉,看着同样惨不忍睹的其他人,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田甜凑过来: “笑什么?” 姜暮烟: “这哪是录综艺,纯粹就是来玩的!” 田甜也笑了: “本来就是玩啊!你以为呢?” 姜暮烟想了想自己之前那些“录综艺很累”的印象,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所有综艺都累。 至少这个,挺好玩的。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玩嗨了。 收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 众人坐车回酒店。 车上,周逸还在回味今天的游戏: “明天还有一天!听说要去迪士尼!” 田甜兴奋地拍手: “太好了!我要和米奇合影!” 柳如烟也笑: “我已经很久没去游乐园了。” 姜暮烟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 她有多久没这么玩过了? 好像……很久了。 从小就想当演员,一直在跑组、试镜、拍戏。 火了以后更忙,连轴转。 玩? 那是奢侈品。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嘴角翘起来。 今晚,还要去仓库。 但今天,很开心。 晚上十一点。 姜暮烟一个人悄悄溜出酒店。 打车,去仓库。 到了地方,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她,热情地迎上来: “姜女士,货都到了!按您的要求,全在这个仓库里!” 姜暮烟点点头,走进去。 灯打开。 满满一仓库的物资。 红酒、奶酪、火腿、巧克力、香水、护肤品、工具、日用品…… 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座小山。 她深吸一口气,笑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的人一会儿来运。” 中介乐呵呵地走了。 姜暮烟关上门,站在仓库中间。 二十米范围内,全是物资。 她闭上眼,意念一动。 周围的一切,瞬间消失。 全部收进空间。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满意地点点头。 意念一动,进空间看了一眼。 那片草原上,又多了一座小山。 和国内的那些物资放在一起,整整齐齐。 她站在那些小山面前,忽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末世? 来吧。 她准备好了。 退出空间,锁好门,打车回酒店。 路上,手机响了。 顾之言的消息: “录完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半个月没消息,今天突然发消息? 她回复: “刚收工。” 顾之言: “嗯。” 又是嗯。 姜暮烟看着那个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打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完,她盯着屏幕。 等了一会儿。 没回复。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回复。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 不想了。 回酒店睡觉。 第46章 谢谢你没让我作弊 早上八点。 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盘子里是标准的欧式早餐:可颂、黄油、果酱、咖啡。 对面,周逸已经吃完了,正兴奋地刷手机: “迪士尼!我今天要玩个遍!” 旁边田甜凑过来: “我查了攻略,飞跃太空山必玩!还有鬼屋!还有那个跳楼机!” 柳如烟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你们玩,我看着就行。我恐高。” 周逸: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必须体验!” 柳如烟摇头: “不不不,你们玩,我在下面帮你们拍照。” 姜暮烟咬了一口可颂,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突然开口: 【宿主,今天有什么计划?】 姜暮烟在心里说: “玩呗。来都来了。” 系统: 【需要我提供游玩攻略吗?】 姜暮烟: “行啊,你帮我规划路线,把最好玩的都安排上。”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播报: 【飞跃太空山,刺激指数五颗星,排队时间预计四十分钟。】 【鬼屋,刺激指数四颗星,排队时间预计三十分钟。】 【跳楼机,刺激指数五颗星,排队时间预计五十分钟。】 【过山车,刺激指数五颗星,排队时间预计一小时。】 【……】 姜暮烟听着那长长的一串,手里的可颂差点掉了: “这么多?” 系统: 【迪士尼乐园共有五十多个游乐项目,一天玩不完。建议优先选择刺激项目。】 姜暮烟想了想: “那些刺激项目,能作弊不?”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作弊?】 姜暮烟: “就是……用你的能力,让我不那么害怕,或者让排队时间变短什么的。”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开口,语气有点微妙: 【宿主,系统监测到,你出来录综艺,不就是来玩的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系统继续说: 【等以后末世了,你想玩都没机会了。回忆杀懂不懂?现在不玩,什么时候玩?】 姜暮烟张了张嘴。 系统: 【作弊了就没有乐趣了。你现在经历的一切,以后都会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笑了: “你还真是个天才。” 系统: 【谢谢夸奖。】 姜暮烟撇撇嘴: “行吧,玩呗。” 她几口吃完可颂,喝完咖啡,站起来: “走!今天必须玩个够!” 九点。 迪士尼乐园门口。 人山人海。 周逸拿着门票,激动得像个孩子: “冲啊!” 四个人跟着人流涌进去。 第一个项目:飞跃太空山。 室内过山车,全程黑暗,只有头顶的星空特效。 姜暮烟坐上去的时候,心跳有点快。 车开动了。 缓慢爬升。 然后—— 俯冲。 失重感瞬间袭来。 耳边是尖叫声——有别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她死死抓着扶手,眼睛闭得紧紧的。 旁边,周逸在喊: “睁眼!睁眼看星空!” 她试着睁开眼。 头顶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美得不像真的。 她忽然忘了害怕。 过山车在星空中穿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她尖叫着,大笑着,眼泪都飙出来了。 结束的时候,她腿都软了。 下来走了两步,差点摔倒。 田甜扶住她: “怎么样?刺激吗?” 姜暮烟喘着气: “刺激……太刺激了……” 周逸凑过来: “下一个,鬼屋!” 姜暮烟: “等等……让我缓缓……” 周逸: “缓什么缓,趁热打铁!” 说完,拉着她就往鬼屋跑。 鬼屋。 姜暮烟这辈子没进过鬼屋。 一进去,就后悔了。 阴森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时不时窜出来的“鬼”。 她紧紧抓着田甜的胳膊,眼睛半闭着,一路尖叫着跑完。 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田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暮烟姐,你也太可爱了!” 姜暮烟瞪着她: “你刚才不也尖叫了吗?” 田甜: “我那是配合气氛!你那是真害怕!” 姜暮烟:“……” 周逸: “下一个,跳楼机!” 姜暮烟腿一软: “等等等等——” 周逸已经拉着她跑了。 跳楼机。 缓缓升到最高点。 姜暮烟看着下面的风景,整个乐园都在脚下。 然后—— 自由落体。 她叫都叫不出来了。 只能听见风在耳边呼啸。 落到底,又弹起来。 又落。 又弹。 反复几次。 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柳如烟递过来一瓶水: “还好吗?”姜暮烟接过水,手都在抖: “还……还行……” 周逸又凑过来: “下一个,过山车!” 姜暮烟: “……你是人吗?” 周逸: “来都来了!” 一整天。 整整一整天。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 他们玩了飞跃太空山、鬼屋、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不对,旋转木马不算刺激,是田甜非要拉着她坐的。 还看了花车巡游,吃了火鸡腿,买了米奇耳朵,拍了无数张照片。 周逸像个永动机,全程冲在最前面。 田甜跟着他疯跑,嗓子都喊哑了。 柳如烟真的没玩刺激项目,一直在下面拍照,手机里存了上千张照片。 姜暮烟呢? 她玩了。 全玩了。 一个都没落。 晚上九点,走出迪士尼大门的时候,她的腿是飘的。 不是走,是飘。 像踩在棉花上。 田甜挽着她的胳膊,也飘: “我今天……走了多少步?” 柳如烟看了看手机: “两万八。” 周逸在旁边补充: “加上我自己的,应该有三万。”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开口: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田甜点头: “我的也是。” 柳如烟: “我的还好。” 周逸: “我觉得我还能再玩一圈!” 三人齐齐看着他,眼神里写着“你是人吗”。 周逸哈哈一笑: “开玩笑的。我也累了。” 上了车,回酒店。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 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今天开心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开心。” 系统: 【那就好。】 姜暮烟想了想: “系统。” “嗯?” “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一秒: 【谢什么?】 姜暮烟: “谢谢你让我玩。没让我作弊。” 系统: 【应该的。】 姜暮烟闭上眼。 嘴角还翘着。 今天,真的很好。 第47章 理论上可以 早上七点。 巴黎戴高乐机场。 姜暮烟推着行李箱,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昨晚回酒店已经快十一点,洗漱完躺下都十二点了。 今天早上六点起来赶飞机。 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周逸倒是精神抖擞: “伦敦!我来了!” 田甜也兴奋: “听说伦敦眼特别好看!还有大本钟!还有伦敦塔桥!” 柳如烟淡定地喝着咖啡: “我去过几次,可以给你们当导游。” 姜暮烟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在播报: 【飞往伦敦的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到达后,节目组安排的是伦敦眼、大本钟、伦敦塔桥等景点拍摄。第二天自由活动。】 姜暮烟听到“自由活动”四个字,眼睛亮了: “自由活动?多久?” 系统: 【一整天。】 姜暮烟心里疯狂计算。 一整天。 二十四小时。 足够干很多事了。 她嘴角翘起来。 登机。 坐好。 飞机起飞。 姜暮烟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巴黎,忽然开口:“大英博物馆,我来了。”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系统听见了。 【宿主,你悠着点。】 姜暮烟眨眨眼:“悠着什么?我还没开始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的思维波动很剧烈。根据数据分析,你现在正在想象把整个博物馆搬空。】 姜暮烟笑了:“知我者,系统也。”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云: “我要是能把整个博物馆薅走就好了。那些文物,本来就是咱们的。当年被抢走的,现在拿回来,天经地义。” 系统沉默。 姜暮烟继续说: “大英博物馆里有多少中国文物?两万多件?三万多件?那些都是我们的国宝。放在别人的博物馆里,算怎么回事?” 系统开口:【理论上,你可以做到。】 姜暮烟愣了一下:“什么?” 系统:【理论上,你可以把整个博物馆搬空。】 姜暮烟瞪大眼睛:“不可能吧?那可是整个博物馆!不是一件两件,是一整栋楼!” 系统语气平静:【你的空间收取能力,分为两种模式:隔空取物和接触收取。】 姜暮烟:“我知道啊。隔空取物是二十米范围,接触收取就是用手摸。” 系统:【接触收取的极限,不是按件计算的。是按“整体”计算的。】 姜暮烟愣住了:“什么意思?” 系统:【当你用手接触一个物体的时候,你可以选择收取“这个物体”,也可以选择收取“这个物体所在的整体”。】 姜暮烟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举个例子?” 系统:【比如你用手摸着一块砖,你可以只收这块砖,也可以选择收这块砖所在的整面墙。如果你摸着一面墙,你可以选择收这面墙所在的整栋房子。】 姜暮烟的眼睛慢慢睁大。 嘴巴慢慢张开。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三秒后,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你是说……我只要摸到大英博物馆的外墙,就能把整个博物馆收进去?” 系统:【理论上,是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系统。” “在。” “你也太吊了吧?” 系统: 【谢谢夸奖。】 姜暮烟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旁边,周逸凑过来:“暮烟,你笑什么呢?” 姜暮烟一秒收敛表情:“没什么,想到好笑的事。” 周逸狐疑地看着她,但没多问。 姜暮烟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但脑子里,已经翻江倒海。 【那我要是摸到航母呢?】 系统: 【也可以。】 【整艘航母?】 【是的。】 【那军舰呢?】 【也可以。】 【坦克呢?】 【可以。】 【飞机呢?】 【可以。】 姜暮烟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是那种崩溃的疯。 是那种兴奋到极致的疯。 她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系统,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系统: 【你没问。】 姜暮烟: “……你又来这句。” 系统: 【而且,以前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这么大范围的收取。现在可以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现在可以了?什么时候可以的?” 系统:【昨天。你在迪士尼玩了一天,情绪高涨,精神力得到了有效锻炼。】 姜暮烟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那些尖叫、那些大笑、那些失重感。 原来那不是简单的玩。 是在锻炼精神力? 系统:【可以这么理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是懵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 她需要时间消化。 飞机继续飞。 窗外的云,一片一片飘过。 姜暮烟看着那些云,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 大英博物馆。 这是必须的。 然后呢? 英国还有什么? 大本钟? 伦敦塔桥? 白金汉宫? 她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 【系统,你说我要是把大本钟收了,英国人会不会疯?】 系统沉默了一秒: 【会。但建议不要这么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姜暮烟: “我知道,开个玩笑。” 她顿了顿,又问:【那大英博物馆呢?会引起麻烦吗?】 系统:【当然会。但如果你做得足够隐蔽,可以让他们找不到证据。】 姜暮烟眼睛亮了:“怎么说?” 系统:【你可以选择在闭馆后进入。收取的时候,可以选择只收文物,不收建筑。】 姜暮烟愣了一下:“只收文物?不收建筑?” 系统:【对。你用手摸着一件文物,选择收取“同类”。所有和它同类的文物,都会被收进空间。】 姜暮烟:“同类?什么意思?” 系统: 【比如你摸着一件瓷器,可以选择收取所有瓷器。摸着一件青铜器,可以选择收取所有青铜器。摸着一幅画,可以选择收取所有画作。】 姜暮烟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那……那我要是摸着一件中国文物,就能把所有中国文物都收了?】 系统: 【是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不是缺氧。 是兴奋的。 旁边,周逸又凑过来:“暮烟,你脸色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姜暮烟摆摆手:“没事,空调太热。” 周逸狐疑地看了看她,但还是没多问。 姜暮烟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系统。】 【在。】 【我爱你。】 系统沉默了一秒:【收到。但建议你留着这句话对顾之言说。】 姜暮烟脸一红:“关他什么事!” 系统没说话。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但平复不了。 脑子里全是文物。 两万多件中国文物。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佛像、壁画…… 全是国宝。 全在外面漂泊了一百多年。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纪录片。 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每一件都有故事。 有被抢走的,有被骗走的,有被偷走的。 它们原本属于这片土地,却被迫留在他乡。 她当时就在想:要是能有人把它们带回来就好了。 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她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摸到文物。 这双手,能把它们带回家。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系统。】 【在。】 【谢谢你。】 系统沉默了一秒:【应该的。】 飞机继续飞。 伦敦越来越近。 姜暮烟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自由活动那天,我能进大英博物馆吗?】 系统:【可以。白天正常参观,晚上闭馆后,你需要想办法留下来。】 姜暮烟:“怎么留下来?” 系统:【藏起来。】 姜暮烟愣住了:“藏起来?躲在博物馆里过夜?” 系统:【对。闭馆前找好藏身之处,等所有人离开后,再出来行动。】 姜暮烟想了想:“可行吗?不会有安保吗?” 系统:【安保系统我会帮你规避。闭馆后的巡逻也有规律,可以避开。】 姜暮烟眼睛亮了:“那岂不是天衣无缝?” 系统:【理论上,是的。】 姜暮烟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飞机降落了。 伦敦,希斯罗机场。 姜暮烟推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 外面,阴天,有点冷。 典型的伦敦天气。 但她心里火热。 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轻声说:“大英博物馆,等着我。” 旁边,周逸又凑过来:“暮烟,你说什么?” 姜暮烟笑笑:“没什么。走吧,录节目。” 一行人上了节目组的车,往市区开。 路上,姜暮烟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 红色双层巴士,黑色出租车,古老的建筑,现代的商场。 一切都很新鲜。 但她眼里只有一件事。 大英博物馆。 第一站,伦敦眼。 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泰晤士河畔。 节目组安排他们坐上去,俯瞰伦敦全景。 姜暮烟站在观景舱里,看着脚下的城市。 泰晤士河,大本钟,伦敦塔桥,议会大厦。还有远处那个—— 她眯起眼。 那是大英博物馆吗? 系统:【是的。】 姜暮烟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旁边,田甜在喊她拍照:“暮烟姐!快来!这边角度好!” 姜暮烟回过神,走过去,笑着拍照。 但心里,已经在规划路线。 第二站,大本钟。 第三站,伦敦塔桥。 第四站,白金汉宫。 一站一站录下来,天已经黑了。 收工的时候,姜暮烟累得够呛。 但一回到酒店,她又精神了。 “系统,大英博物馆几点闭馆?” 系统:【平时下午五点半。周五延长到晚上八点半。明天是周五。】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明天自由活动,我可以白天参观,然后藏起来,等闭馆后行动?” 系统:【是的。】 姜暮烟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藏哪儿?哪个地方安全?” 系统:【建议选择洗手间。闭馆前进入隔间锁门,等工作人员清场后再出来。】 姜暮烟:“不会被发现吗?” 系统: 【正常清场会检查洗手间,但只要你锁好门,他们会以为里面有人,敲几下门就走了。等你出来时,已经闭馆了。】 姜暮烟想了想:“有道理。那出来之后呢?怎么去展厅?” 系统:【监控系统我会帮你暂时屏蔽。你只需要避开巡逻的保安就行。】 姜暮烟:“保安多吗?” 系统:【夜间有巡逻,但间隔时间足够你行动。】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行,就这么定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明天,她就要干一件大事。 一件能让无数中国人热泪盈眶的大事。 她忽然想起什么:【系统,那些文物收进空间后,会保存好吗?】 系统:【空间内时间静止,文物进入时的状态会永久保存。不用担心氧化、损坏等问题。】 姜暮烟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文物。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佛像、壁画…… 它们在等着她。 她忽然笑了。 【系统。】 【在。】 【你说,我明天能成功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 姜暮烟愣了一下:“这么高?还有百分之三呢?” 系统:【留给意外的。】 姜暮烟笑了:“行,百分之三的意外,我认了。” 她闭上眼,这次真的睡了。 梦里,她站在大英博物馆里。 周围全是文物。 她伸手,摸着一件青铜器。 意念一动。 整个展厅的青铜器,瞬间消失。 她走到下一个展厅,摸着一幅画。 意念一动。 整个展厅的画作,瞬间消失。 再下一个,瓷器。 再下一个,佛像。 再下一个,壁画。 她一路走,一路收。 身后,空荡荡的展厅,只剩下空空的展柜。 她站在最后一个展厅里,看着那些原本属于中国的文物,全部进了她的空间。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回头。 是顾之言。 顾之言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干得不错。” 姜暮烟愣住了:“你怎么在这儿?” 顾之言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她身后。 她回头。 那些消失的文物,又回来了。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但这一次,它们不在展柜里。 它们在一片草原上。 蓝天,白云,绿草。 还有一汪清泉。 她的空间。 她愣住了。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是酒店的天花板。 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躺在那儿,愣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梦都这么真实。”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天,干大事。 第48章 购物踩点 早上七点。 伦敦的清晨,雾蒙蒙的。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深吸一口气。 今天,有两件大事。 第一件,囤货。 第二件,踩点。 她转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 打车,直奔伦敦最大的批发市场——新斯皮塔佛德市场。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巨大的市场门口。 姜暮烟下车,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眼睛亮了。 各种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第一家店——茶叶批发。 英国人的下午茶文化举世闻名,这里的茶叶种类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姜暮烟走进去,直接找老板: “你们这的茶叶,怎么卖?” 老板是个中年英国人,看见她这个东方脸孔,热情地介绍起来。 姜暮烟听了一分钟,打断他: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每样来一百箱。送到这个地址。” 老板愣住了。 他干这行二十年,见过批发的,没见过这么批发的。 每样一百箱? 他粗略算了算,加起来得有上千箱。 他结结巴巴地问: “您……您确定?” 姜暮烟点头: “确定。货到付款。这是定金。” 她掏出黑卡,刷了十万英镑定金。 老板看着那张黑卡,眼睛都直了。 他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马上安排!保证质量!” 姜暮烟拿了单据,转身出门。 第二家店——奶酪批发。 第三家店——火腿批发。 第四家店——威士忌批发。 第五家店——巧克力批发。 一家一家逛,一家一家买。 买到最后,她发现一个问题—— 这样太慢了。 靠自己一家一家谈,一天也谈不了几家。 她需要中介。 她站在市场中间,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一个招牌: “London Procurement Services——采购代理、仓储物流”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进门,里面是个三十多岁的英国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挺专业。 男人看见她,热情地迎上来: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 姜暮烟开门见山: “我需要采购大量物资。各种品类。你们能代理吗?” 男人愣了一下: “大量?多大?” 姜暮烟报了一个数字。 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大。 他干这行十年,见过大单,没见过这么大的。 他咽了口唾沫: “您……您是要开超市吗?” 姜暮烟点头: “对,连锁超市,全球都有。” 男人肃然起敬: “大生意啊!” 姜暮烟继续说: “我需要你们帮我采购物资——茶叶、奶酪、火腿、威士忌、巧克力、日用品、工具、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质量必须有保证。价格你们去谈,能压多低压多低。” 男人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和专业供应商都有合作,价格绝对优惠!” 姜暮烟: “还需要一个仓库。要大,要偏,要安全。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所有物资送到仓库。” 男人想了想: “仓库没问题,我们合作的有好几个。您要多大?” 姜暮烟: “越大越好。没有上限。” 男人深吸一口气: “好的。我这就安排。” 姜暮烟掏出黑卡: “定金多少?” 男人报了个数字。 姜暮烟刷了卡,拿了单据。 男人看着那张黑卡,眼神更加恭敬: “姜女士,您放心,交给我,绝对让您满意!” 姜暮烟点点头,正准备走,突然看见他桌上堆着的一摞文件。 各种报价单、采购清单、供应商资料。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 “隔行如隔山啊。” 男人没听懂: “什么?” 姜暮烟笑笑: “没什么。你们专业,我就放心了。” 她推门出去。 身后,男人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供应商了。 姜暮烟在市场里又逛了一会儿。 这次不是大批量采购,是给自己买点喜欢的。 看见一家古董店,进去转了一圈。 看见一家手工制品店,买了几件好看的摆件。 看见一家书店,买了一堆英文原版书——虽然她不一定有时间看,但买了就是读了。 看见一家卖苏格兰羊绒围巾的,买了好几条。 看见一家卖雨伞的——毕竟是伦敦,她买了一把经典的长柄伞。 逛到下午两点,她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全收进空间。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 两点半。 该去大英博物馆了。 打车,四十分钟后,到达大英博物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站在那栋宏伟的建筑面前,仰头看着那些古老的石柱,深吸一口气。 大英博物馆。 世界三大博物馆之一。 收藏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八百万件文物。 其中,中国文物两万多件。 从商周的青铜器,到唐宋的瓷器,到明清的书画。 很多都是国宝级文物。 很多都流失海外一百多年。 她看着那扇巨大的门,轻声说: “我来了。” 买票,安检,进门。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大厅里人山人海。 各国游客,各种语言,各种肤色。 她跟着人流,往里面走。 第一个展厅——古埃及馆。 罗塞塔石碑、木乃伊、法老雕像。 她看了一眼,没多停留,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展厅——古希腊罗马馆。 帕特农神庙雕塑、维纳斯雕像、各种陶罐。 她也没多停留。 她目标明确。 中国馆。 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 中国馆的门口,立着一个巨大的佛像。 她站在佛像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去。 一进去,她的呼吸就停了。 青铜器。 一整面墙的青铜器。 商代的,周代的,战国的。 鼎、簋、尊、卣、壶、盘。 她认得的,不认得的,密密麻麻摆满了展柜。 她慢慢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每一件下面都有标签,写着年代、出土地点、来源。 很多都写着“由某某捐赠”“由某某遗赠”。 但她知道,真正的来源不是这样。 很多都是当年被抢走的,被偷走的,被低价骗走的。 她站在一个青铜鼎面前,看着上面的铭文,眼眶有点酸。 旁边的游客在拍照、说笑、讨论。 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下一个展柜,瓷器。 唐代的三彩,宋代的汝窑,元代的青花,明代的五彩,清代的粉彩。 一件件,精美绝伦。 她站在一个元青花面前,看着那独特的蓝色,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历史书上看过的图片。 那些图片,是黑白的。 现在,真品就在眼前。 她伸出手,想摸一下玻璃。 但碰到玻璃的那一刻,她收回手。 不能。 现在不能。 她继续往前走。 书画。 一幅长长的卷轴铺在展柜里,是宋代的名画。 她看不懂上面的字,但她知道那很珍贵。 再往前走,玉器。 再往前走,佛像。 再往前走,壁画。 整整一面墙的壁画,是从新疆某处石窟里割下来的。 她站在那面壁画面前,沉默了很久。 旁边有导游在解说: “这些壁画是二十世纪初由某某探险队发现的,后来被运到英国……” 姜暮烟没听完。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一个展厅走完,又一个展厅。 中国文物,分布在好几个展厅里。 她一个一个看,一件一件记。 脑子里,系统在记录位置: 【青铜器:一号展厅东侧,共三面展柜,约八百件。】 【瓷器:二号展厅北侧,共四面展柜,约一千二百件。】 【书画:二号展厅南侧,卷轴装裱,约三百幅。】 【玉器:三号展厅中央,独立展柜,约五百件。】 【佛像:三号展厅西侧,大小不一,约一百尊。】 【壁画:四号展厅整面墙,约二十幅。】 【其他杂项:四号展厅各处,约五千件。】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听。 走到最后一个展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她站在展厅中央,看着周围那些文物,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的了。 不对,马上就是她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但这次不是看文物,是找藏身的地方。 系统: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男女分开。女洗手间有六个隔间,最里面那个靠窗,相对隐蔽。】 姜暮烟慢慢走过去,假装找洗手间。 推门进去。 洗手间里没人。 她看了那几个隔间,最里面的确实靠窗,有个小窗户,但打不开。 她试了试门锁,好的。 她点点头,退出来。 系统: 【闭馆时间是下午五点半。现在五点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姜暮烟回到展厅,继续假装参观。 但眼睛一直在观察。 保安的位置,监控的位置,游客的流动路线。 系统一边看一边分析: 【正门入口有两个保安,闭馆时会站在门口引导游客离开。】 【展厅内有巡逻保安,每半小时换一次岗。】 【监控摄像头覆盖主要通道,但死角很多。我可以暂时屏蔽信号。】 姜暮烟默默记着。 五点二十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广播响了: “尊敬的游客,博物馆即将闭馆,请前往出口……” 游客们开始往外走。 姜暮烟跟着人流,慢慢往门口移动。 但不是真的出去。 走到洗手间附近的时候,她突然捂住肚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然后快步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里还有几个人,正在补妆、洗手。 她进了最里面那个隔间,锁上门。 蹲在那儿,等着。 外面的人陆续走了。 脚步声,说话声,关门声。 然后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有人吗?博物馆要闭馆了。” 姜暮烟没出声。 又敲了几下: “有人吗?” 还是没出声。 外面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走了。 脚步声远去。 彻底安静。 姜暮烟蹲在隔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她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三十五分。 闭馆了。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等着。 系统: 【现在开始清场,预计十分钟后清场完毕。二十分钟后保安第一次巡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姜暮烟点点头,继续蹲着。 十分钟后,系统: 【清场完毕。可以出来了。】 姜暮烟轻轻推开门,探出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她走出来,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得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 她按照系统指引的路线,慢慢往前走。 避开监控死角,贴着墙根。 走到第一个展厅门口——中国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默的文物。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迈步,走进去。 第49章 伪装 姜暮烟站在黑暗的展厅门口,心跳如鼓。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往里走。 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你不伪装吗?】 姜暮烟愣住了:“伪装?” 系统:【你现在这张脸,要是被监控拍到,明天全世界都知道是你干的。】 姜暮烟一拍脑门:“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赶紧退后两步,躲到墙角。 系统继续输出:【口罩、头套、假发,把脸遮起来。你空间里不是囤了很多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空间里有吗?” 系统:【你自己买的,忘了?】 姜暮烟想了想,好像……是买过。 当时想着末世来了需要伪装,就随手买了一批。 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物资堆成小山。 她在那一堆东西里翻了翻,找到了一个箱子。 打开——口罩、头套、假发、墨镜、围巾,应有尽有。 她挑了一顶黑色短卷发假发,一个黑色口罩,一副平光眼镜。 戴上假发,对着泉水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完全变了个样。 卷发遮住了半边脸,眼镜挡住了眉眼,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退出空间。 回到黑暗的走廊里,她对着旁边的玻璃照了照。 完美。 系统: 【可以了。开始吧。】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中国馆。 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一部分展柜。 那些青铜器在暗光中沉默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走到第一个展柜前。 里面是一尊商代的青铜鼎。 她看着那尊鼎,忽然有点恍惚。 几千年前,它被铸造出来,用于祭祀。 几百年前,它被盗掘出土,流落民间。 一百多年前,它被抢走,漂洋过海,来到这里。 现在,它就在她面前。 隔着玻璃,触手可及。 她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意念一动。 展柜里的青铜鼎,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 就这么……没了? 她收回手,看着空荡荡的展柜,有点不真实感。 系统: 【继续。】 她回过神来,走到下一个展柜。 按上去。 消失。 再下一个。 消失。 再下一个。 消失。 她越收越快,越收越熟练。 走到第二排展柜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停留了。 伸手,按上去,走人。 一件接一件的青铜器,无声无息地消失。 五分钟后,一号展厅东侧的三面展柜,全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转身,走向二号展厅。 瓷器。 唐、宋、元、明、清。 一件件精美绝伦的瓷器,安静地待在展柜里。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件接一件,像变魔术一样。 但她知道,这不是魔术。 这是回家。 收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 面前是一个元青花大罐。 那种独特的蓝色,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她看着它,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元青花,存世极少,件件国宝。” 现在,这个国宝,就在她面前。 她伸出手,按在展柜上。 意念一动。 元青花消失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隔着口罩都能看出笑意。 继续。 书画。 卷轴装裱,一幅幅挂在展柜里。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她发现一个问题——书画收起来特别快。 一伸手,一整面墙都没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墙面前,有点想笑。 玉器。 独立展柜,一件件精致玲珑。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佛像。 大小不一,最大的一尊有两人高。 她站在那尊佛像面前,伸手,按在佛脚上。 意念一动。 佛像消失了。 她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太容易了? 系统: 【还有三分钟保安巡逻。】 姜暮烟心里一紧: “这么快?” 系统: 【你收了半个小时了。】 姜暮烟愣了愣。 半个小时? 她感觉才过了几分钟。 她加快脚步,走向下一个展厅。 壁画。 整整一面墙的壁画,是从新疆某处石窟里割下来的。 她站在那面墙面前,看着那些斑驳的色彩,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按在墙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意念一动。 整面墙的壁画,消失了。 露出后面光秃秃的水泥墙壁。 她看着那面水泥墙,忽然有种莫名的快意。 当年怎么割下来的,现在就怎么收回去。 天道好轮回。 系统: 【两分钟。】 姜暮烟转身,跑向下一个区域。 杂项。 各种小件,零零散散,摆了好几排。 她没时间一件一件摸了。 她走到展厅中央,伸出手,对着整个展厅。 意念一动。 二十米范围内,所有东西瞬间消失。 她愣了一下。 还可以这样? 系统: 【可以。只要在你感知范围内。】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转身,对着下一个区域,再次伸手。 消失。 再下一个。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走到最后一个展厅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 系统: 【一分钟。】 姜暮烟看着眼前最后一个展柜——里面是一尊唐代的佛像,很小,巴掌大。 她走过去,伸手,按上去。 消失。 整个中国馆,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万多件文物。 全没了。 她一个人,半小时,全收完了。 系统: 【巡逻保安还有三十秒到达你的位置。建议撤离。】 姜暮烟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按照系统规划的路线,穿过走廊,拐进洗手间。 刚进隔间,锁上门,外面就传来脚步声。 保安走过来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停在洗手间门口。 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她听不懂。 但系统翻译了: 【“奇怪,今天监控好像有点问题。”】 脚步声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了。 姜暮烟长出一口气,靠在隔板上。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系统: 【安全了。现在等天亮。六点开门,你混在第一批游客里出去。】 姜暮烟点点头。 然后她想起什么,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大片新东西。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佛像、壁画……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座博物馆。 她站在那些文物面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回家了。”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系统在。 她在那座“博物馆”里走了一圈。 青铜鼎,商代的。 青花瓷,元代的。 山水画,宋代的。 玉琮,良渚文化的。 佛像,唐代的。 壁画,新疆的。 每一件,都是国宝。 每一件,都在外面漂泊了一百多年。 她走到那座最大的佛像面前,仰头看着它慈悲的面容。 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洗手间隔间里,她蹲下来,靠着墙。 嘴角慢慢翘起来。 翘得压都压不住。 第50章 全收了 姜暮烟蹲在洗手间隔间里,靠着墙,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万多件中国文物。 全收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准备就这么蹲到天亮。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她问系统: “小七,你说我只收咱们中国的,他们会不会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肯定会。】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为什么?” 系统开始分析: 【大英博物馆收藏了来自全球各地的八百万件文物。一夜之间,只有中国文物全部消失,其他国家的完好无损。这种针对性太明显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 系统继续说: 【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在中国文物上。虽然你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但这种“精准打击”本身就会成为最大的疑点。】 姜暮烟沉默了。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 第二天早上,博物馆开门。 游客涌入。 埃及馆——完好。 希腊罗马馆——完好。 中东馆——完好。 中国馆——空了。 全空了。 连根毛都没剩。 这种诡异的情况,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而且是有针对性的问题。 她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那要不……都收了?】 姜暮烟愣住了: “都收了?” 系统: 【嗯。所有国家的。一件不留。】 姜暮烟的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把整个大英博物馆搬空?” 系统: 【是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看行。” 她站起来,推开门,探出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去。 系统: 【现在开始?】 姜暮烟: “现在开始。既然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系统: 【好的。正在为你规划路线。建议从最近的埃及馆开始,然后依次是希腊罗马馆、中东馆、美洲馆、非洲馆、欧洲馆、亚洲其他馆。最后回到中国馆——不过中国馆已经空了。】 姜暮烟点点头,按照系统指引的方向,往埃及馆走去。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监控呢?” 系统: 【已经屏蔽。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六点,博物馆的监控系统会持续播放昨晚同一时段的录像。没有人会发现异常。】 姜暮烟眼睛亮了: “这也行?” 系统: 【空间功能之一。可以短暂干扰电子设备。】 姜暮烟竖起大拇指: “牛。” 她加快脚步,走进埃及馆。 应急灯下,那些古老的文物安静地待着。 罗塞塔石碑,巨大的一块黑色玄武岩,上面刻着三种文字。 木乃伊,一具具躺在展柜里,裹着层层麻布。 法老雕像,高大威严,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各种陶罐、首饰、工具、神像,密密麻麻摆满了展柜。 姜暮烟站在罗塞塔石碑面前,伸手,按上去。 意念一动。 石碑消失了。 她愣了一下。 这么大一块,说没就没了? 系统: 【继续。】 她回过神来,走向下一个。 木乃伊。 一具、两具、三具……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她越收越快,越收越熟练。 走到法老雕像面前的时候,她发现一个问题——太大了,摸不过来。 她想了想,伸手,按在雕像底座上。 意念一动。 整座雕像消失了。 她笑了。 原来如此。 只要有接触点,不管多大都能收。 她开始加速。 站在展厅中央,伸手,对着一个方向。 意念一动,二十米内的所有东西消失。 转身,对着另一个方向。 再一动,又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埃及馆,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种诡异的感觉。 这些文物,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年。 现在,全没了。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厅。 希腊罗马馆。 帕特农神庙雕塑,巨大的大理石浮雕,讲述着古希腊的神话故事。 维纳斯雕像,断臂的女神,优雅而神秘。 各种陶罐,红绘的、黑绘的,描绘着众神和英雄的故事。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再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帕特农神庙雕塑,全收。 维纳斯雕像,全收。 陶罐,全收。 希腊罗马馆,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忽然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转身,走向中东馆。 古巴比伦的浮雕,讲述着汉谟拉比法典的故事。 亚述帝国的雕像,人面牛身,巨大而威严。 苏美尔文明的器物,距今已有五千年历史。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中东馆,空了。 美洲馆。 玛雅的石雕,阿兹特克的祭祀品,印加的金器。 还有那些来自北美原住民的图腾柱、面具、服饰。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美洲馆,空了。 非洲馆。 贝宁的青铜器,约鲁巴的雕刻,马里的陶器。 还有那些来自非洲各地的面具、乐器、织物。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非洲馆,空了。 欧洲馆。 中世纪的宗教艺术品,文艺复兴的绘画,巴洛克的雕塑。 还有那些来自欧洲各国的皇冠、权杖、珠宝。 她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欧洲馆,空了。 亚洲其他馆。 印度的佛像,泰国的玉佛,柬埔寨的吴哥雕塑,日本的浮世绘,朝鲜的陶瓷。 她站在这些文物面前,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按上去。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亚洲其他馆,空了。 最后,她回到中国馆。 站在空荡荡的展厅里,看着那些空展柜,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 刚走两步,系统突然开口: 【等一下。】 姜暮烟愣住了: “怎么了?” 系统: 【地下室。】 姜暮烟: “什么地下室?” 系统: 【大英博物馆还有地下室。那里存放着大量没有展出的文物。】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还有?” 系统: 【嗯。博物馆的藏品有八百万件,展出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一。剩下的都在地下室里堆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位置?” 系统: 【跟我来。】 她按照系统的指引,穿过走廊,找到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上写着“Staff Only”。 她推了推,锁着。 系统: 【锁是电子的,我可以打开。】 三秒后,门锁咔哒一声响。 她推门进去。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她沿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深。 走了两层,眼前出现一扇巨大的铁门。 系统: 【打开。】 铁门开了。 她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 一眼望不到边。 一排排货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文物。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小山。 她随便走到一个货架前,看着上面的东西。 青铜器、瓷器、陶器、玉器、书画、雕像、面具、织物…… 各种材质,各种年代,各种来源。 有些有标签,有些没有。 有些完整,有些破碎。 她拿起一个青铜鼎,看了看底部。 有汉字。 商代。 她放下,又拿起一个瓷器。 宋代。 再拿起一个玉器。 良渚文化。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这特么才是宝藏啊。” 她放下东西,后退几步,站到仓库中央。 深吸一口气。 然后伸手,对着整个仓库。 意念一动。 二十米范围内的所有货架,瞬间消失。 她往前走几步,再伸手。 又消失。 再走,再伸手。 又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这个地下仓库,比上面的展厅大得多。 文物也多得多。 她走了半个小时,才收完第一个区域。 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 还有四个小时。 她继续走,继续收。 第二个区域。 第三个区域。 第四个区域。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仓库的尽头。 最后一个货架,消失在她眼前。 整个地下仓库,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喘着气。 累。 真累。 但心里,爽。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座巨大的山。 不,不是山,是山脉。 连绵起伏的山脉。 全是文物。 青铜器山、瓷器山、书画山、玉器山、雕像山…… 五颜六色,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边。 她站在那座山脉面前,忽然有种眩晕感。 太多了。 太多了。 八百万件文物。 全在这儿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地下仓库。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博物馆就要开门了。 她转身,沿着楼梯往上走。 回到一楼,她想了想,没去洗手间。 洗手间太显眼了。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一个放清洁工具的小储物间。 推开门,里面堆着拖把、水桶、清洁剂。 她挤进去,关上门,蹲在角落里。 系统: 【二十分钟后开门。第一批游客进来后,你混出去。】 姜暮烟点点头。 蹲在那儿,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有点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她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在。】 “你说,明天早上,那些英国人发现博物馆空了,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大概率会怀疑是外星人干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蹲都蹲不稳,扶着拖把才没倒。 笑够了,她靠在墙上,嘴角还是翘着的。 “值了。” 她轻声说。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系统在。 五点五十五分。 外面传来脚步声。 保安开始巡逻了。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储物间门口经过,然后远去。 六点整。 大门打开的声音。 游客涌入的声音。 各种语言的交谈声。 她等了一会儿,等外面的声音多了,才轻轻推开门,走出去。 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外走。 路过埃及馆的时候,她听见一声尖叫。 “Oh my god!!!The Rosetta Stone is gone!!!”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路过希腊罗马馆的时候,又听见尖叫。 “The Parthenon sculptures!!!They‘re gone!!!” 她加快脚步。 路过中国馆的时候,已经是一片混乱。 各种语言的惊呼、尖叫、咒骂。 她低着头,快步走向出口。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她脸上。 伦敦的早晨,有点冷,有点雾。 但她心里,热得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混进人群里,消失在人流中。 第51章 溜回去 姜暮烟混在人群里,快步往前走。 身后,大英博物馆的方向,已经乱成一锅粥。 警笛声,尖叫声,各种语言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她没回头。 继续走。 走了十几分钟,看见路边一个公共厕所。 她闪身进去。 厕所里没人。 她进了一个隔间,锁上门。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一套新衣服——黑色的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还有一顶棒球帽,一个新的口罩。 三下五除二,换掉身上那套。 假发摘了,塞进空间。 眼镜摘了,塞进空间。 口罩换了个新的。 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和刚才那个“博物馆女贼”,完全不一样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系统: 【偷感很重。】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这叫谨慎。” 系统没说话。 她推门出去,找了个路边的咖啡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杯咖啡。 站在路边,一边吃一边观察。 街上人很多,行色匆匆。 偶尔有人举着手机,兴奋地说着什么。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 “……大英博物馆被盗了!整个博物馆都空了!” “听说所有文物都没了!一件不剩!” “怎么可能?谁干的?” “不知道!警察已经包围了博物馆!” 姜暮烟咬了一口三明治,面无表情。 吃完,扔了垃圾,继续走。 打车,回酒店。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门口。 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堂里一切正常。 前台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早上好,姜女士。” 她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没人。 她按了楼层,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刷卡,开门,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靠在门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回来了。”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浴室。 脱衣服,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刷着疲惫的身体。 洗了二十分钟,出来,刷牙,洗脸。 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 舒服。 真舒服。 她闭上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刚眯了一会儿——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她猛地睁开眼。 “暮烟!起床了!录节目了!” 是田甜的声音。 姜暮烟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脸懵。 录节目? 现在?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半。 昨晚折腾了一夜,现在才八点半? 她感觉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咚咚咚!” 田甜还在敲: “暮烟!快点!导演说九点集合!今天去伦敦塔桥!”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 “知道了,马上。” 外面传来田甜远去的脚步声。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系统。” “在。” “我好困。” 系统沉默了一秒: 【喝口灵泉水,满血复活。】 姜暮烟眼睛亮了: “对哦,我怎么忘了。”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水壶。 拧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液体入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疲惫感,一扫而空。 整个人,精神抖擞。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东西。” 她把水壶收回空间,下床,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打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周逸、田甜、柳如烟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她出来,田甜眼睛一亮: “暮烟姐,你听说了吗?大英博物馆被盗了!” 姜暮烟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啊?真的假的?” 周逸凑过来: “真的!刚才刷新闻,整个博物馆都空了!所有文物一夜之间全没了!” 姜暮烟瞪大眼睛: “全没了?怎么可能?” 柳如烟也难得地露出惊讶的表情: “说是八百万件文物,一件不剩。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初步判断是有组织的国际盗窃团伙干的。” 姜暮烟捂住嘴: “天哪……太可怕了。” 她演得很像。 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田甜继续兴奋地说: “网上都炸了!有人说这是外星人干的!有人说这是时间旅行者!还有人说这是某个国家为了收回文物搞的!” 姜暮烟心里一紧。 某个国家? 她面上不动声色: “哪个国家?” 田甜摇头: “不知道,瞎猜的呗。不过这也太离谱了,一夜之间搬空整个博物馆,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干的?” 姜暮烟点头: “对对对,肯定是团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说完,跟着大家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里,周逸还在刷手机: “我的天,热搜第一就是大英博物馆被盗。阅读量已经十亿了。” 田甜凑过去看: “评论区都疯了,什么说法都有。” 柳如烟淡淡开口: “这种级别的盗窃,历史上从未有过。估计要成为世纪悬案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默默听着。 脸上是吃瓜群众的表情。 心里,已经爽翻了。 世纪悬案? 没错。 就是她干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几个人走出去,上了节目组的车。 车上,导演在讲今天的拍摄安排。 姜暮烟一边听,一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伦敦的早晨,雾蒙蒙的。 街上警车呼啸而过,一辆接一辆。 都是往大英博物馆的方向。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压下去。 车子往伦敦塔桥开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系统在播报新闻: 【BBC头条:大英博物馆遭史上最大盗窃,八百万件文物一夜消失。】 【CNN:专家称这是“无法解释的现象”,监控录像显示一切正常。】 【推特热搜第一:#大英博物馆空了#】 【微博热搜第一:#大英博物馆被盗# 评论区:干得漂亮!】 姜暮烟看到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咳了一声,假装看风景。 田甜凑过来: “暮烟姐,你笑什么?” 姜暮烟面不改色: “没什么,想到昨天在迪士尼挺好玩的。” 田甜点头: “是啊,昨天太开心了!今天继续嗨!” 姜暮烟笑笑。 车子继续往前开。 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伦敦塔桥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52章 围观凑热闹 车子刚开到伦敦塔桥附近,就开不动了。 前面堵得水泄不通。 司机按了几下喇叭,没用。 周逸探出脑袋往前看: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田甜也凑过去: “哇,好多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导演接了个电话,然后回头,眼睛发亮: “各位,好消息——大英博物馆就在前面两条街,现在那边全是人。咱们今天的拍摄计划临时调整,先去现场看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场版的世纪大案!” 田甜第一个跳起来: “好啊好啊!我要去看热闹!” 周逸也兴奋: “真的吗?能靠近吗?” 导演: “试试看,实在不行就在外围拍点素材。” 柳如烟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我也想去看看。” 姜暮烟坐在最后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去看热闹? 看自己制造的热闹? 但她不能说不去。 那太可疑了。 她只好跟着下车,跟着人群往前走。 越往前走,人越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有人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路边停满了警车,警灯一闪一闪的。 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田甜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的天,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周逸举着手机拍: “八百万件文物一夜消失,能不阵仗大吗?” 他们挤过人群,好不容易靠近了一些。 前面拉起了警戒线,一群警察站在那儿维持秩序。 警戒线外面,乌泱泱全是人。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看着远处那座熟悉的建筑。 大英博物馆的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几十个警察,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人,看起来像是什么大人物。 警戒线外面,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对着博物馆一顿猛拍。 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BBC前方报道,大英博物馆今早发现被盗,八百万件文物全部失踪……” “CNN独家消息,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的国际盗窃案……” “据内部人士透露,博物馆的监控系统昨晚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田甜听得入神,转头问姜暮烟: “暮烟姐,你说这事儿到底谁干的?” 姜暮烟一脸认真: “不知道啊,太离奇了。” 周逸凑过来: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一群超级大盗,策划了好几年。有人说是有钱人雇的私人军队。还有人说是外星人干的!” 田甜瞪大眼睛: “外星人?这也太扯了吧?” 柳如烟淡淡开口: “我觉得有可能是某个国家干的。为了收回被抢走的文物。” 姜暮烟心里一跳。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田甜好奇: “哪个国家?” 柳如烟摇头: “不好说。大英博物馆的文物来自全世界,哪个国家都有可能。” 导演在旁边插话: “来来来,你们都猜一下,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动机是什么?怎么做到的?录下来当素材。” 摄像师扛起机器,对准他们。 周逸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是内部人干的!肯定有内应!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搬空?” 田甜反驳: “那也得有运输工具啊!八百万件文物,得多少卡车?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周逸想了想: “也许是用直升机?” 田甜: “直升机更显眼好吗!那么多直升机飞来飞去,伦敦市民又不是瞎子!” 柳如烟开口: “我觉得可能是高科技手段。比如某种隐形技术,或者空间传送之类的。” 周逸笑了: “柳姐,你这是科幻片看多了吧?” 柳如烟淡淡看他一眼: “你见过一夜之间搬空整个博物馆的真实案例吗?” 周逸噎住了。 田甜转向姜暮烟: “暮烟姐,你呢?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姜暮烟想了想,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 “我觉得……可能是博物馆自己搞的。” 几个人愣住了。 田甜: “啊?什么意思?” 姜暮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们想啊,大英博物馆最近是不是一直被骂?说他们抢了别国的文物不还。也许他们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文物藏起来,然后对外宣称被盗,这样就不用还了。” 周逸瞪大眼睛: “还能这样?” 姜暮烟摊手: “我只是猜的。反正这事太离奇了,什么可能都有。” 田甜若有所思: “有道理……这样就不用被国际社会追着要文物了……” 柳如烟看她一眼: “你编故事的能力还挺强。” 姜暮烟笑笑,没说话。 心里疯狂蛐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编故事?我就是那个贼好不好!” 但她不能说。 只能继续装路人。 旁边的人群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还回我们的文物”。 有记者在采访路人,问他们怎么看。 有网红在直播,对着镜头激情澎湃: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大英博物馆门口!八百万件文物一夜消失!你们觉得是谁干的?评论区告诉我!” 姜暮烟看着那些直播的人,心里默默想: 要是他们知道,那个贼就站在他们旁边,估计会疯。 警察开始驱赶人群。 一个拿着喇叭的警察喊话: “请大家有序离开,不要聚集!这里是案发现场,请配合警方工作!” 人群慢慢往后退。 导演挥手: “行了行了,拍得差不多了,咱们也撤吧。人太多了,不安全。” 几个人跟着人群往外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博物馆。 大门紧闭。 警灯闪烁。 直升机盘旋。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上了车,田甜还在兴奋: “今天太值了!亲眼看到世纪大案的现场!” 周逸也在刷手机: “热搜又爆了,#大英博物馆空了#已经一百亿阅读了。” 柳如烟淡淡开口: “这事儿够全世界讨论好几年了。”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车子慢慢驶离人群,往下一个拍摄地点开去。 阳光照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 心里,爽得不行。 第53章 我瞬移了 下午,伦敦某广场。 阳光很好,鸽子很多,游客更多。 节目组在这里安排了一个大型游戏环节——街头挑战。 规则很简单:每组找路人帮忙完成任务,完成得越多越快,得分越高。 周逸看着任务卡,眼睛发光: “第一个任务——找一个路人合唱一首歌!” 田甜举手:“我来我来!我唱歌还行!” 她四处张望,锁定一个抱着吉他的街头艺人,跑过去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艺人很配合,两人合唱了一首《Hey Jude》。 围观群众鼓掌叫好。 任务完成。 第二个任务——找一个路人帮忙拍照,要拍出跳起来的瞬间。 柳如烟出手,找了个一看就很专业的摄影爱好者。 咔嚓几张,完美。 第三个任务——找一个路人学一段当地的舞蹈。 周逸自告奋勇,找了个正在跳街舞的年轻人。 两人尬舞三分钟,周逸累得气喘吁吁,但效果爆炸。 围观群众比他们还兴奋。 第四个任务——找一个路人帮忙卖一件东西。 田甜拿着节目组给的一个小玩偶,跑到广场中央吆喝: “卖玩偶啦!一英镑一个!” 一个小孩跑过来,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妈妈,我想要!” 妈妈掏出一英镑,买走了玩偶。 任务完成。 第五个任务——找一个路人帮忙写一句祝福的话,送给节目组。 柳如烟找了个看起来很有文化的老先生,老先生用漂亮的花体英文写了一长串祝福。 周逸凑过去看: “写的什么?” 柳如烟翻译: “祝你们节目越办越好,祝你们在英国玩得开心。” 周逸竖起大拇指: “英国人民真友好。” 第六个任务、第七个任务、第八个任务…… 一整个下午,几个人在广场上跑来跑去,和各种各样的路人互动。 有羞涩的大学生,有热情的退休老人,有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刚从酒吧出来的醉汉。 姜暮烟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毕竟昨晚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总感觉全世界都在看她。 但玩着玩着,就忘了。 广场上阳光灿烂,鸽群飞舞,笑声不断。 她和一个英国老太太学跳广场舞,和一个街头魔术师学变硬币,和一个卖冰淇淋的小哥学做甜筒。 周逸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暮烟姐,你那个甜筒怎么卷成那样?” 姜暮烟看着自己手里那坨不成形的冰淇淋,也笑了: “反正能吃就行。” 她把那坨冰淇淋塞进嘴里,吃得满嘴都是。 田甜在旁边拍照: “这张一定要留着!太可爱了!” 傍晚时分,任务全部完成。 几个人累得坐在广场台阶上,看着夕阳慢慢沉下去。 周逸长出一口气: “今天太爽了!比去景点好玩多了!” 田甜点头: “对对对!和当地人互动才有意思!” 柳如烟难得露出笑容: “我拍了好多照片,回去可以发朋友圈。” 姜暮烟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夕阳。 阳光洒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玩,笑,闹,什么都不想。 但很快,她又想起今晚的事。 仓库。 物资。 十二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吧,回酒店。累死了。” 晚上八点。 回到酒店。 姜暮烟跟其他人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累。 真累。 但还得熬。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 还有三个半小时。 她设了个闹钟:晚上十一点五十。 然后闭上眼,睡觉。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 没有梦。 没有惊醒。 只是沉沉的睡眠。 十一点五十。 闹钟响了。 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三秒。 然后翻身起来,换衣服。 黑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运动鞋。 帽子,口罩,手套。 全副武装。 推开窗,看了看外面。 酒店后面是一条小巷子,没有监控。 她翻窗出去,顺着排水管滑下去。 落地,站稳。 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分钟后,她到达仓库。 这是中介帮她租的,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门进去。 灯打开。 满满一仓库的物资。 比她想象的还多。 茶叶、奶酪、火腿、威士忌、巧克力、日用品、工具、防护用品…… 整整齐齐,堆成一座座小山。 她随便走到一个箱子面前,打开。 茶叶。 上好的锡兰红茶。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威士忌。 苏格兰单一麦芽,十二年陈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打开一个。 奶酪。 各种口味,各种包装。 她满意地点点头。 拿出手机,给中介发消息: “货收到了。质量不错。尾款已结。你们可以撤了。” 中介秒回: “谢谢姜女士!合作愉快!钥匙放哪儿?” 姜暮烟: “放门口砖头下面就行。” 中介: “好的好的!期待下次合作!” 五分钟后,外面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越来越远。 中介走了。 整个仓库,只剩她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好。 然后拿出一个信号屏蔽器——也是空间里囤的——打开。 周围的监控信号,全部中断。 她回到仓库中央,站定。 深吸一口气。 伸手。 意念一动。 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物资瞬间消失。 她愣住了。 五十米? 之前不是二十米吗? 【系统,怎么变五十米了?】 系统开口: 【你用的越多,范围越大。这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撑。】 姜暮烟眼睛亮了: “又涨了?” 系统: 【嗯。你昨晚收了八百万件文物,精神力得到了极大锻炼。】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我多收几次,是不是能涨到一百米?一千米?” 系统: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循序渐进。】 姜暮烟点点头,继续收。 她站在仓库中央,转着圈,意念一动,一圈物资消失。 往前走几步,再转一圈,又一圈消失。 不到十分钟,整个仓库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叉着腰,喘着气。 脸上全是笑。 爽。 太爽了。 她走到门口,把钥匙放到砖头下面。 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酒店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想。 【系统。】 【在。】 【你上次说,精神力够强的话,可以穿梭?】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想的美。】 姜暮烟: “什么意思?” 系统: 【穿梭功能确实有。但以你现在的精神力,只能穿到五十米外的距离。】 姜暮烟愣住了: “五十米?真的假的?” 系统: 【真的。这叫“短距离瞬移”。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 姜暮烟心跳加速: “那我现在能试试吗?” 系统: 【可以。但你确定要在街上试?万一穿到别人家里怎么办?】 姜暮烟想了想,忍住了。 “回酒店试。” 她加快脚步。 二十分钟后,回到酒店房间。 关上门,她站在房间中央,深吸一口气。 【系统,怎么操作?】 系统: 【集中精神,想着你要去的地方。五十米范围内,任何你去过的地方都可以。】 姜暮烟想了想。 五十米范围内…… 她去过的地方…… 楼下大堂? 不行,现在太晚了,大堂可能有人。 隔壁房间? 不行,那是别人住的。 走廊尽头? 可以试试。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想着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那个地方她白天走过,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三秒后,她睁开眼。 眼前,是走廊尽头那个转角。 她真的站在那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墙壁。 然后她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系统!我成功了!】 系统语气平静: 【嗯。但你现在精神力消耗了三分之一。建议不要频繁使用。】 姜暮烟连连点头,然后集中精神,想着自己房间。 嗖。 又回来了。 她站在房间中央,腿一软,坐到床上。 累。 但爽。 太爽了。 她躺下来,望着天花板,嘴角翘得老高。 【系统。】 【在。】 【五十米瞬移……那我以后收物资,可以直接穿进去?】 系统: 【可以。只要你去过的地方,五十米范围内,都可以直接瞬移。】 姜暮烟眼睛亮得像灯泡。 【那……那我要是去那些戒备森严的地方……】 系统打断她: 【先练精神力吧。你现在这点量,穿两次就虚脱了。】 姜暮烟噎住了。 但她很快又笑起来: “行,我练。”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 精神力。 瞬移。 五十米。 一百米。 一千米。 到时候,全世界都是她的后花园。 她想着想着,笑出声来,窗外,月亮很圆,这一夜,她睡得特别香。 第54章 感知力 早上七点。 伦敦希斯罗机场。 姜暮烟推着行李箱,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昨晚折腾到凌晨两点,早上五点就起来赶飞机。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旁边,周逸精神抖擞: “德国!我来了!啤酒!猪肘!香肠!” 田甜也兴奋: “听说德国的圣诞市场特别漂亮!虽然现在不是圣诞,但应该也有特色市场吧?” 柳如烟淡定地翻着攻略: “柏林墙、勃兰登堡门、博物馆岛……这次要去的地方挺多的。” 姜暮烟打了个哈欠,没说话。 脑子里,系统在播报: 【飞往柏林的航班,预计飞行时间一小时四十分钟。到达后,节目组安排的是勃兰登堡门、柏林墙遗址、博物馆岛等景点拍摄。第三天自由活动。】 姜暮烟听到“自由活动”四个字,眼睛亮了一瞬。 但很快又暗下去。 累。 太累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 登机。 坐好。 飞机起飞。 姜暮烟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 “到了叫我。” 旁边周逸愣了一下: “啊?你不看看窗外?起飞的时候景色很好——” 话没说完,姜暮烟已经睡着了。 周逸看了看田甜,田甜耸耸肩: “让她睡吧。昨晚估计没睡好。”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阳光照进舷窗。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 但睡着睡着,她突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她明明闭着眼,却好像能“看见”周围的一切。 不是用眼睛看。 是某种奇怪的感觉。 她能“感觉”到旁边周逸在翻杂志。 能“感觉”到前面田甜在玩手机。 能“感觉”到过道另一侧柳如烟在闭目养神。 甚至能“感觉”到几排之外,有个小孩在哭闹,空姐正在走过去。 她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 系统开口: 【你的感知力进化了。】 姜暮烟: “进化?” 系统: 【嗯。经过昨晚的瞬移练习,你的精神力得到了进一步开发。现在你可以用感知力“看见”周围的环境。】 姜暮烟心跳加速: “能看多远?” 系统: 【目前大约五十米。和你瞬移的范围一致。】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她继续“看”。 闭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 一开始是模糊的。 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但她集中精神,慢慢调整。 那些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周逸,正在翻一本航空杂志,翻到汽车广告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 田甜,正在刷社交媒体,屏幕上是她昨天在伦敦塔桥拍的照片。 柳如烟,真的在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像一只优雅的猫。 再往前。 商务舱里,有人在用电脑工作,有人在喝香槟,有人在轻声交谈。 再往前。 驾驶舱里,两位飞行员正在查看仪表,一切正常。 她甚至能“看见”飞机外面的云层。 那些云,一团一团的,从机身旁边掠过。 她“看”着那些云,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像是灵魂出窍。 像是开了天眼。 【系统,这太神奇了。】 系统: 【感知力就是这样。它让你能用精神“看见”周围的一切。这对训练精神力有好处。】 姜暮烟: “那我以后可以一直开着吗?” 系统: 【不建议。感知力消耗精神力,长时间开启会疲劳。你可以像开关一样,需要的时候再开。】 姜暮烟点点头。 她又“看”了一会儿。 看着周逸翻杂志,看着田甜刷手机,看着柳如烟睡觉。 看着空姐推着餐车走过来,给乘客分发饮料。 看着窗外云层翻涌,阳光洒在机翼上。 然后她慢慢收回感知。 睁开眼。 眼前还是机舱,还是那些乘客。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她好像多了一双眼睛。 一双不需要睁开的眼睛。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周逸突然凑过来: “暮烟,你醒了?喝什么?他们要发饮料了。” 姜暮烟眨眨眼: “咖啡吧。” 周逸招来空姐,帮她要了杯咖啡。 姜暮烟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但她笑了。 飞机继续飞。 窗外的云,一片一片飘过。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但这次不是睡觉。 她在“看”。 用感知力看。 看着那些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 看着周围的一切,像三维立体图一样呈现在脑海里。 她发现,这种感觉会上瘾。 【系统。】 【在。】 【我这样练习,精神力会增长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 【会的。感知力本身就是精神力的体现。你用得越多,精神力越强。】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 继续练。 她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十米范围内,一切尽收眼底。 每一个乘客,每一件行李,每一杯饮料,每一本杂志。 她甚至能“看见”座位下面掉了一颗糖。 是前面那个小孩掉的。 她“看”着那颗糖,忽然有点想笑。 这种能力,也太好玩了。 一个多小时后,飞机开始下降。 姜暮烟收回感知,睁开眼。 窗外,已经能看见德国的土地了。 田野,森林,城镇,河流。 阳光照在大地上,一片金黄。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飞机降落了。 柏林,到了。 走出机场,冷风扑面。 德国的冬天,比伦敦还冷一点。 姜暮烟裹紧外套,跟着队伍往外走。 外面,节目组的车已经在等着了。 上车,往市区开。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德国的建筑,和英国不太一样。 更硬朗,更简洁,更有秩序感。 街上的人,也更高大,更严肃。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 【在。】 【德国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始播报: 【德国刀具,世界闻名。双立人、博克、索林根……】 【德国工具,品质保证。博世、美达宝、伍尔特……】 【德国工业品,精密可靠。各种机械设备、仪器仪表……】 【德国啤酒,种类繁多。白啤、黑啤、小麦啤……】 【德国香肠,超过一千五百种。法兰克福肠、纽伦堡肠、图林根肠……】 姜暮烟听着听着,眼睛亮了。 【自由活动那天,我要去批发市场。】 系统: 【已记录。】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翘起来。 德国。 好地方。 不买点东西回去,都对不起这张机票。 第55章 联系中介 柏林泰格尔机场。 姜暮烟推着行李箱走出来,冷风扑面而来。 十一月的德国,比她想象的冷。 她裹紧大衣,跟着节目组上了大巴。 车上,周逸还在兴奋: “柏林!我终于来了!我要去看柏林墙!要去吃德国猪肘!要去喝正宗啤酒!” 田甜翻着手机攻略: “听说博物馆岛特别棒,五个博物馆连在一起,逛一天都逛不完。” 柳如烟淡定地看着窗外: “我去过柏林几次,有几个不错的餐厅,晚上可以带你们去。”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眼睛看着窗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德国。 刀具。 工具。 啤酒。 香肠。 还有—— 她想起刚才在飞机上,系统说的那些话。 武器。 防身。 装甲车。 她心跳快了一拍。 大巴开了四十分钟,到达酒店。 一家现代化的五星级酒店,就在柏林市中心。 办理入住,拿房卡,上楼。 姜暮烟的房间在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市中心的街景。 她把行李放下,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累。 但没时间休息。 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英国那个中介——就是帮她采购伦敦物资的那个男人。 她打字: “在吗?” 对方秒回: “姜女士!在的在的!您在英国还顺利吗?” 姜暮烟: “很顺利。货都收到了,质量不错。谢谢你。” 中介发来一串开心的表情: “那就好那就好!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姜暮烟笑了笑,继续打字: “问你个事。你在德国有可靠的关系吗?靠谱的中介。” 中介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姜女士,您稍等,我给您发个东西。” 三秒后,他发来一个表格。 姜暮烟点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个Excel表格。 标题是: “欧洲各国中介网络——VIP客户专享” 下面密密麻麻列了几十行。 国家、城市、中介姓名、联系电话、业务范围、合作年限、信誉评级。 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比利时、瑞士、奥地利…… 几乎覆盖了整个欧洲。 德国那一栏,柏林、慕尼黑、法兰克福、汉堡,四个城市都有中介。 业务范围:采购代理、仓储物流、进出口贸易、特殊渠道…… 信誉评级:AAA。 姜暮烟看着那个表格,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这个英国中介,还真是个人才。 她打字: “你这网络够全的。” 中介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 “干我们这行的,人脉就是生命线。您是我们的大客户,当然要给您最好的资源。” 姜暮烟想了想,给他发了一个红包转账。 一万欧元。 中介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疯狂弹出: “姜女士!!!这太多了!!!” “我只是发了个表格而已!!!” “您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姜暮烟回复: “拿着。这是信息费。以后欧洲各国,我还要找你。” 中介发来一连串感激的表情: “姜女士!您放心!以后您在欧洲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给您安排得妥妥的!” 姜暮烟笑了笑,退出聊天。 然后她按照表格上的电话,拨通了德国柏林的中介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德语: “您好,这里是柏林采购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暮烟开口,英语流利: “你好,是英国那边介绍的。我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对方顿了一下,然后切换成英语: “好的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 姜暮烟: “各种物资。德国刀具、工具、工业品、啤酒、香肠、罐头、日用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 对方沉默了一秒: “数量呢?” 姜暮烟: “不设上限。” 对方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他开口,语气变得恭敬: “请问您是……开超市的吗?” 姜暮烟笑了: “差不多吧。连锁超市,欧洲都有。” 对方深吸一口气: “好的好的。那仓库呢?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姜暮烟: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把所有物资送到仓库。” 对方快速记录: “没问题没问题。那货款怎么结算?” 姜暮烟: “货到付款。但可以预付定金。” 对方松了口气: “好的好的。那定金……” 姜暮烟打断他: “先别急。我还有别的需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方顿了一下: “您说。” 姜暮烟沉默了一秒。 然后开口: “有武器吗?”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姜暮烟等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对方说话了: “您……想买什么类型的武器?” 姜暮烟心跳快了一拍: “防身的。手枪、步枪、弹药。有吗?”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他压低声音: “有。但需要特殊渠道。价格会高一些。” 姜暮烟眼睛亮了: “多高都可以。我要质量好的,可靠的。” 对方沉吟了一下: “您需要多少?” 姜暮烟想了想: “先来一批。手枪五十把,步枪二十把,弹药按配比。具体的型号,您推荐可靠的就行。” 对方快速记下: “好的好的。还有别的吗?” 姜暮烟突然想起中介表格上那句话——“特殊渠道”。 她试探着问: “装甲车能弄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姜暮烟等得有点心虚: “喂?” 对方终于开口,声音都有点飘: “您……您认真的?” 姜暮烟: “认真的。” 对方深吸一口气: “能。但需要时间,价格也……很贵。” 姜暮烟心跳加速: “多久?” 对方: “至少一周。需要从东欧那边调货。” 姜暮烟想了想。 一周。 她等不了那么久。 后天就要走了。 她有点遗憾: “一周太久了。我后天就要离开德国。” 对方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庆幸? 但姜暮烟接着说: “不过可以先预定。下次我来欧洲的时候,再取货。”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他问: “您……到底是要干什么?” 姜暮烟笑了: “开超市啊。连锁超市。全球都有。” 对方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明显在说“你觉得我信吗”。 姜暮烟也不解释,继续说: “先按刚才说的那些准备。武器也准备,等我下次来取。定金我马上转给你。”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好的。我这就安排。定金您转这个账户……” 姜暮烟记下账户,挂了电话。 然后她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一笔钱过去。 五十万欧元。 定金。 转账成功的提示跳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有点恍惚。 五十万欧元。 四百万人民币。 就这么转出去了。 以前她买个几千块的东西都要犹豫半天。 现在? 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系统。】 【在。】 【我是不是变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变了。变得更有钱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你还会幽默了?” 系统: 【跟着你学的。】 姜暮烟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你说我买这些武器,会不会被盯上?】 系统: 【正常采购渠道,不会被盯上。你用的是合法中介,走的是正规贸易流程。至于那些武器……】 它顿了顿: 【那个中介说“特殊渠道”,应该不是正规军火商,而是地下市场。风险会有,但只要你不亲自出面,问题不大。】 姜暮烟点点头。 反正她也不打算亲自出面。 到时候让中介送到仓库,她夜里去收。 神不知鬼不觉。 她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 离晚上录制还有几个小时。 她决定睡一会儿。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没有梦。 没有惊醒。 只是沉沉的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田甜的电话: “暮烟姐!起床了!五点半集合!去吃饭!” 姜暮烟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五点半? 她看了看手机——五点二十。 睡了三个小时。 但感觉像睡了一整天。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小水壶,喝了一口灵泉水。 整个人瞬间精神了。 她下床,换衣服,洗漱。 五点二十八分,她打开门出去。 走廊里,周逸和田甜已经在等着了。 周逸看着她: “暮烟,你睡得好吗?” 姜暮烟点头: “挺好的。” 田甜挽住她的胳膊: “走吧走吧!柳姐说带我们去吃正宗的德国菜!” 四个人下楼,打车,去一家据说很有名的餐厅。 餐厅在一条古老的街道上,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木质桌椅,昏暗灯光,墙上挂着老照片。 服务员穿着传统的德国服饰,笑容热情。 柳如烟点菜: “烤猪肘、香肠拼盘、酸菜、土豆泥、啤酒……” 周逸听得眼睛发光: “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柳如烟淡淡看他一眼: “来德国不吃这些,等于白来。” 菜上来的时候,周逸的眼睛更亮了。 一个大猪肘,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一盘香肠,各种颜色各种形状,堆得满满当当。 还有酸菜、土豆泥、啤酒,满满一桌。 周逸拿起刀叉,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块猪肘,塞进嘴里。 然后他眼睛瞪大了: “好吃!太好吃了!” 田甜也尝了一口: “真的好吃!比英国菜好吃多了!” 柳如烟优雅地切着香肠: “德国菜在欧洲算好吃的。当然,跟咱们中餐没法比。” 姜暮烟吃着猪肘,喝着啤酒,心情不错。 窗外,天色渐暗,街灯亮起来。 柏林夜晚的街道,安静又迷人。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后天晚上的事。 仓库。 物资。 武器。 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吃完饭,回酒店。 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 【在。】 【后天晚上,我要去收物资。你帮我规划路线。】 系统: 【好的。已经记录。】 姜暮烟想了想,又问: 【你说,我买了这么多东西,空间装得下吗?】 系统: 【空间无限。装多少都行。】 姜暮烟笑了: “那就好。”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明天,还要录节目。 后天,干大事。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56章 感知范围变大了 地下二层。 黑暗中,姜暮烟站在一排排货架中间,伸手按上去。 消失。 往前走几步,再按。 消失。 再走,再按。 消失。 她已经记不清收了多少件了。 一百件? 五百件? 一千件? 不知道。 只知道那些货架,一排一排地消失。 青铜器、瓷器、玉器、佛像、书画…… 每一件,都是国宝。 每一件,都在外面漂泊了一百多年。 她越收越快,越收越顺手。 收着收着,她突然发现—— 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系统?】 【在。】 【我怎么感觉……感知范围变大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你现在的感知范围,已经扩展到六十米了。】 姜暮烟愣住了: “六十米?刚才不是五十吗?” 系统: 【嗯。你收得越多,精神力增长越快。感知范围自然就扩大了。】 姜暮烟眼睛亮了。 亮得发光。 在黑暗中都能看见那种亮。 【收东西涨感知力?】 【是的。】 【多多益善?】 【是的。】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 然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这买卖太值了。】 【既能收回文物,又能涨精神力。一箭双雕!】 【系统,你真是我的福星!】 系统沉默了一秒: 【谢谢夸奖。不过——】 姜暮烟: “不过什么?” 系统: 【你假发要掉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脑袋。 假发确实有点松了,歪到一边。 她赶紧拢了拢,重新戴好。 【吓我一跳。】 【这要是掉了,监控拍到个秃头女贼,明天热搜就是“柏林博物馆惊现秃头大盗”。】 系统: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姜暮烟笑了: 【下次我弄个贞子的造型。长头发遮住脸,啥都看不见。就算被拍到,也能吓他们一跳。】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这个想法好。】 姜暮烟: “是吧?” 系统: 【贞子造型,长发遮面,白色长袍。在博物馆里飘来飘去。就算被监控拍到,也会被认为是灵异事件。】 姜暮烟眼睛亮了: “对对对!到时候他们只会说‘博物馆闹鬼了’,不会想到是贼!” 系统: 【幽灵大盗。】 姜暮烟: “这个称号好!幽灵大盗!我要了!” 她美滋滋地想着,手却没停。 继续收。 一排排货架,继续消失。 感知范围,继续扩大。 六十一米。 六十二米。 六十三米。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敏锐。 甚至能“看见”更远的地方。 仓库尽头,还有好几排货架。 货架后面,还有一扇门。 门后面,还有更深的仓库。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系统,这个博物馆到底有多大?】 系统: 【佩加蒙博物馆是柏林博物馆岛的一部分。地下仓库连通着好几个博物馆。你刚才收的只是亚洲藏品区。旁边还有埃及区、希腊罗马区、中东区、欧洲区……】 姜暮烟脚步一顿。 【你是说,整个博物馆岛的地下仓库,都是连着的?】 系统: 【是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今晚,可能要通宵了。】 系统: 【你明天还要录节目。】 姜暮烟: 【没事,有灵泉水。】 系统沉默了一秒。 【行吧。你高兴就好。】 姜暮烟继续往前走。 走到仓库尽头,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 走廊尽头,又一扇门。 推开门。 又一个巨大的仓库。 埃及区。 各种木乃伊、石棺、雕像、陶罐,密密麻麻堆满了货架。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文物,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感知范围,继续扩大。 六十五米。 七十米。 七十五米。 她感觉自己像个吸尘器,走到哪儿,吸到哪儿。 希腊罗马区。 中东区。 欧洲区。 一个接一个的仓库,一排接一排的货架。 全部消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走到最后一个仓库的尽头。 站在那儿,喘着气。 累。 真累。 但心里,爽翻了天。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多了一片巨大的“山脉”。 比伦敦那次还大。 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 青铜器山、瓷器山、玉器山、佛像山、书画山、木乃伊山、石棺山、雕像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颜六色,层层叠叠。 她站在那座山脉面前,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都是她的了。 全世界的文物,都在她空间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仓库里。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还有三个小时天亮。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出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 【系统,你说,我要是把整个博物馆岛都收了……】 系统打断她: 【别想了。你现在精神力不够。先回去睡觉。】 姜暮烟撇撇嘴: “行吧。” 她找到那扇小门,瞬移出去。 外面,夜色依旧。 柏林的夜晚,安静又迷人。 她深吸一口冷空气,然后集中精神,往酒店方向瞬移。 嗖—— 六十米。 嗖—— 又一个六十米。 嗖—— 再一个。 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十二楼。 她想了想,没走正门。 集中精神,想着自己的房间。 嗖—— 房间里。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心跳慢慢平复。 然后她脱掉伪装,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四十。 还能睡四个小时。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感知范围,七十五米。 下一次,说不定能到一百米。 到时候,整个博物馆岛,说不定真的能……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睡着了。 第57章 博物馆被盗了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姜暮烟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 脑子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仓库还没收。】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仓库? 对了。 中介那个仓库,还有一仓库物资没收。 她原本打算今晚去收的,结果在博物馆里收嗨了,把这茬给忘了。 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现在去?” 系统: 【你还有两个小时天亮。来得及。】 姜暮烟想了想: “算了。” 系统: 【?】 姜暮烟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明晚再收。让他们多囤一天。”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你是想让中介多囤点货?】 姜暮烟笑了: “知我者,系统也。反正明天晚上才走,让他们再采购一天。说不定能多弄点好东西。” 系统: 【……行吧。】 姜暮烟闭上眼: “睡吧。明天还有热闹看。” 系统没说话。 但如果有表情,它现在可能是一脸无奈。 早上七点。 姜暮烟被一阵疯狂的敲门声惊醒。 “暮烟姐!!!快开门!!!出大事了!!!” 是田甜的声音。 姜暮烟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她翻身下床,打开门。 田甜一头冲进来,举着手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你快看!!!博物馆被盗了!!!” 姜暮烟心里一紧。 但她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啊?哪个博物馆?” 田甜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博物馆岛!五个博物馆!全被盗了!!!” 姜暮烟瞪大眼睛,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新闻页面。 标题: 【BREAKING!柏林博物馆岛遭史上最大盗窃!五个博物馆全部清空!】 配图是博物馆岛的照片,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她捂住嘴: “天哪……怎么会……” 田甜继续往下翻: “你看你看!监控拍到了!” 姜暮烟心里又一紧。 监控? 什么监控? 她记得自己明明屏蔽了监控—— 她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黑暗中,一个白色的身影。 长发披散,遮住整张脸。 白色的长袍,拖在地上。 袍子上还有斑斑点点的暗红色痕迹。 整个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姜暮烟愣住了。 贞子。 是她昨晚的造型。 但监控不是被屏蔽了吗? 系统突然开口: 【昨晚有几个摄像头是机械式的,不受电子信号干扰。】 姜暮烟:“……” 失算了。 田甜还在兴奋: “你看你看!像不像贞子?日本的贞子!” 姜暮烟表情复杂: “像……挺像的……” 田甜继续翻: “网上已经炸了!你看看这些评论!” 她把手机递给姜暮烟。 屏幕上,是推特热搜。 #柏林博物馆被盗# 热搜第一 #贞子大盗# 热搜第二 #日本背锅# 热搜第三 姜暮烟往下翻评论: 第一条: 【贞子?认真的吗?这是恐怖片还是新闻?】 第二条: 【博物馆被鬼偷了?这剧情我好像在电影里看过。】 第三条: 【日本网友:别什么锅都往我们头上扣!贞子是我们文化IP,不是职业小偷!】 第四条: 【所以现在连鬼都开始搞跨国盗窃了?这世界太疯狂了。】 第五条: 【只有我好奇吗?那些文物去哪儿了?鬼也需要文物?】 姜暮烟看着看着,嘴角抽了抽。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你现在是全球网红了。】 姜暮烟在心里说: 【闭嘴。】 田甜又拉出一段视频: “你看这个!各国网友开始解密了!” 视频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博主正激情解说: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分析一下这个贞子大盗!首先,从监控画面看,这个身影的移动速度极快,不符合人类运动规律。其次,她——或者它——出现和消失的方式都很诡异,像是瞬移。最后,五座博物馆一夜清空,没有任何运输痕迹。我大胆推测——这根本不是盗窃,是灵异事件!” 姜暮烟:“……” 神特么灵异事件。 另一个视频,一个日本博主: “作为日本人,我必须澄清!贞子是我们电影里的角色,但她只是会从电视里爬出来吓人,不会偷东西!这个锅我们日本不背!” 再一个视频,一个美国博主: “我怀疑这是某个国家的特工行动。一夜之间清空五个博物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组织和强大的运输能力。监控里的‘贞子’可能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盗窃团队另有其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推测,表情越来越复杂。 田甜激动得不行: “太刺激了!咱们居然赶上了这种世纪大案!走!去看热闹!” 姜暮烟被她拽着往外走。 走廊里,周逸和柳如烟也出来了。 周逸也是一脸兴奋: “你们看了吗?博物馆被盗了!贞子干的!” 柳如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太不可思议了。一夜之间五个博物馆全空,这根本不可能。” 姜暮烟跟着他们下楼。 大堂里,导演正举着手机,激动得茶杯都差点摔了: “快快快!集合!今天不录别的了!去博物馆岛凑热闹!这种千载难逢的场面,必须拍!” 一群人呼啦啦上了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离博物馆岛两条街远的地方。 开不动了。 前面堵得水泄不通。 导演当机立断: “下车!走过去!” 几个人下了车,跟着人群往前走。 越往前,人越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拿着相机拍照,有人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路边停满了警车,警灯一闪一闪的。 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田甜兴奋得脸都红了: “我的天,这阵仗比伦敦还大!” 周逸举着手机拍: “那当然!伦敦只丢了一个博物馆,柏林丢了五个!” 姜暮烟跟着他们挤过人群,好不容易靠近了一些。 前面拉起了警戒线,一群德国警察站在那儿维持秩序。 警戒线外面,乌泱泱全是人。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对着博物馆一顿猛拍。 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德国电视一台前方报道,柏林博物馆岛今晨发现被盗,五座博物馆全部清空……” “BBC独家消息,警方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的国际盗窃案,但监控显示只有一名可疑人员……” “据内部人士透露,博物馆的监控拍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疑似日本恐怖片角色贞子……” 姜暮烟听着那些报道,表情微妙。 周逸在旁边笑: “贞子?这也太扯了吧?鬼偷东西?” 田甜认真分析: “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扮成贞子,混淆视听。” 柳如烟点头: “有可能。这种手法在犯罪史上也不是没有先例。” 姜暮烟默默听着,一言不发。 导演已经架起摄像机,开始录制: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柏林博物馆岛门口!这是继伦敦大英博物馆被盗之后的第二起惊天大案!而且这次更夸张,五个博物馆一夜全空!监控还拍到了一个诡异的身影!大家看,就是那个——” 他指着远处博物馆的方向,激情澎湃。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片混乱。 忽然,她听见旁边有人在争论。 一个日本游客正激动地跟一个德国人吵架: “不是日本干的!贞子是虚构角色!” 德国人摊手: “我没说是日本干的,我只是说监控里那个人像贞子。” 日本人: “像也不行!这会影响我们国家形象!” 德国人: “你们国家形象不是早就被福岛和核废水影响了吗?” 日本人脸都绿了。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咳了一声,憋住。 旁边,一群网红正在直播。 一个穿着夸张的美国网红对着镜头喊: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案发现场!你们看到后面那些警察了吗?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文物去哪儿了!我给你们分析一下,这事儿肯定不是普通人干的!要么是超能力者,要么是外星人,要么是——鬼!” 他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刷屏: “超能力者!” “外星人!” “贞子本尊!”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抽。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你现在是全球顶流了。】 姜暮烟: 【闭嘴。】 又一群人在争论。 有人说这是行为艺术。 有人说这是电影宣传。 有人说这是某个富豪的恶作剧。 还有人认真分析: “你们注意到没有?伦敦被盗的是大英博物馆,柏林被盗的是博物馆岛。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共同点?都收藏了大量其他国家文物!我怀疑这是某个国家在收回文物!” 旁边有人反驳: “那为什么扮成贞子?日本又没被抢多少文物。” 那人想了想: “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 姜暮烟听着那些分析,心里默默给最后那个人点了个赞。 聪明人还是有的。 但面上,她依然是那个一脸惊讶的吃瓜群众。 田甜拉着她往前挤: “暮烟姐,咱们再靠近点!我想拍那个贞子出现的地方!” 姜暮烟被她拽着,只好跟着往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挤着挤着,突然听见一阵骚动。 有人喊: “出来了!警察出来了!” 所有人都往前涌。 姜暮烟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稳,就看见几个穿西装的人从博物馆里走出来。 应该是高层人物。 他们面色凝重,对着记者们的镜头一言不发。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闪光灯啪啪啪闪成一片。 有人喊: “请问文物还能追回来吗?” 没人回答。 又有人喊: “监控里的贞子是真的吗?” 还是没人回答。 那几个人上了车,扬长而去。 人群里一片议论声。 田甜意犹未尽: “就这么走了?也不说两句?” 周逸: “这种级别的案子,他们能说什么?说‘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柳如烟淡淡开口: “估计要成为世纪悬案了。” 姜暮烟默默听着。 心里,爽翻了天。 导演拍够了,挥手: “行了行了,撤吧!回去剪片子!今天的素材够用一年了!” 几个人跟着导演往外挤。 挤了半天,终于挤出人群。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博物馆岛静静伫立。 阳光下,那些建筑还是那些建筑。 但里面,已经空了。 全空了。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转身,跟着队伍走了。 回到酒店,已经下午两点。 姜暮烟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系统开口: 【感觉怎么样?】 姜暮烟想了想: 【爽。】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今晚还收仓库吗?】 姜暮烟笑了: 【收。当然收。】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睡一觉。 晚上,继续干活。 第58章 自由活动 早上九点,柏林阳光明媚,冷风刺骨。 姜暮烟被田甜从被窝里拽出来: “暮烟姐!自由活动!快起来!出去逛!”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昨晚收了五个博物馆的地下仓库,凌晨四点才睡。 现在九点。 只睡了五个小时。 但她不困。 灵泉水yyds。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五分钟后,出现在酒店大堂。 周逸、田甜、柳如烟已经在等着了。 周逸看见她: “暮烟,你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姜暮烟眨眨眼: “睡得好。” 田甜挽住她胳膊: “走吧走吧!今天我们要逛遍柏林!” 四个人出了酒店,开始一天的扫街之旅。 第一站,柏林最着名的购物街——选帝侯大街。 各种品牌店、百货商场、特色小店,鳞次栉比。 周逸冲进一家运动品牌店,试鞋子。 田甜钻进一家化妆品店,试口红。 柳如烟慢悠悠地逛着一家精品店,看首饰。 姜暮烟跟着他们,一家一家逛。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清单上没有”的东西。 路过一家刀具店,她进去买了一套德国手工厨刀。 路过一家户外用品店,她买了一批登山装备。 路过一家食品店,她买了一堆德国特产——各种香肠、奶酪、巧克力。 路过一家书店,她买了一堆德语原版书——虽然看不懂,但空间里存着再说。 路过一家药店,她买了一堆常备药品——德国的药品质好,囤点没错。 她一边买,一边往空间里塞。 别人以为她只是拎着小袋子,实际上她已经收了几十箱东西。 逛到中午,周逸提议吃德国特色菜。 四个人找了一家餐厅,点了猪肘、香肠、啤酒。 吃完继续逛。 下午三点,他们路过一家奇怪的店。 门口挂着各种奇装异服,有动漫角色的,有电影角色的,还有各种恐怖造型。 姜暮烟脚步一顿。 眼睛亮了。 周逸回头:“暮烟,你看什么?” 姜暮烟面不改色:“随便看看。你们先进去逛,我马上来。” 周逸没多想,跟着田甜进了旁边的店。 姜暮烟转身,走进那家二次元店。 店里各种cosplay服装、道具、假发,琳琅满目。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逛着,眼睛扫过一排排货架。 然后她看见了。 贞子套装。 白色长袍,黑色长发。 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她走过去,拿起那套衣服,看了看标签。 质量还行。 她放下衣服,继续逛。 眼睛扫过周围。 店里客人不多,店员在收银台玩手机。 她走到一个监控死角,背对着摄像头。 然后伸出手,按在那套贞子套装上。 意念一动。 衣服消失了。 她又拿了一顶黑色长假发。 消失。 又拿了一双白色布鞋。 消失。 又拿了一瓶红色染料——虽然是道具血,但也够用了。 消失。 收完,她若无其事地逛了一圈,然后走出店门。 周逸他们刚好从隔壁出来: “暮烟,你买了什么?” 姜暮烟笑笑: “没什么,随便看看。” 田甜没多想: “走吧,下一站!” 下午继续逛。 姜暮烟又买了无数东西。 但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那套贞子套装。 晚上七点,四人回到酒店。 累了一天,各自回房休息。 姜暮烟关上门,立刻拿出那套贞子套装。 展开,看了看。 白色长袍,长到脚踝。 黑色假发,长到腰际。 她想了想,又拿出那瓶红色染料。 在袍子上,滴了几滴。 在假发上,抹了几缕。 在脸上,画了几道——当然不是直接画脸上,是先戴了口罩,在口罩上画。 弄完,她穿上袍子,戴上假发。 对着镜子一看——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镜子里,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遮面,垂着头。 几缕红色的痕迹,从发丝间渗出,像血。 袍子上也有斑斑点点的红。 整个人,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她抬起头,把头发拨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系统,像鬼不?】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语气有点微妙: 【吓系统一跳。】 姜暮烟笑了: “真的?” 系统: 【你别说,这装扮还真有那味。】 姜暮烟美滋滋地转了个圈: “那必须的。我亲手加工的。” 系统: 【不过——】 姜暮烟: “不过什么?” 系统: 【把鞋换了。】 姜暮烟低头一看。 她穿着一双运动鞋。 白色的袍子下面,露出一双崭新的运动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风瞬间从恐怖片变成了搞笑片。 她赶紧把鞋脱了,换上那双白色布鞋。 再一看,完美。 系统: 【可以了。】 姜暮烟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天已经黑透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 外面,柏林夜色正浓。 她集中精神,想着博物馆岛的方向。 嗖—— 六十米外的小巷。 嗖—— 又一个六十米。 嗖—— 再一个。 十分钟后,她站在佩加蒙博物馆门口。 夜色中,那几座宏伟的建筑静静矗立。 月光照在石柱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过去。 这次不走小门。 她走到正门,伸手按在门上。 瞬移。 门内。 大厅里,一片黑暗。 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那些巨大的古代建筑。 佩加蒙祭坛,一整面浮雕墙壁,讲述着古希腊众神与巨人的战争。 伊什塔尔城门,蓝色的釉砖,古老的巴比伦神兽。 米利都市场大门,两层高的罗马式建筑,气派非凡。 她站在那些建筑面前,仰头看着。 月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那些千年前的遗迹上。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都是文物。 都是被从原址整个搬来的。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头发都抖起来。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飘飘,浑身是“血”,笑得直抖—— 画面诡异极了。 幸好没人看见。 【系统,开始吧。】 【好的。从佩加蒙祭坛开始。】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浮雕墙壁面前,伸出手,按在石头上。 意念一动。 整面墙,瞬间消失。 她愣了一下。 就这么……没了? 她抬头看了看空出来的地方,露出后面光秃秃的水泥墙。 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转身,走向伊什塔尔城门。 伸手,按在蓝色的釉砖上。 消失。 米利都市场大门。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一楼展厅,全部清空。 二楼展厅,全部清空。 三楼展厅,全部清空。 地下仓库——昨晚已经清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博物馆里,看着那些空无一物的展厅。 月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空荡荡的地面上。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她笑了。 转身,走向下一个博物馆。 新博物馆。 埃及馆。 娜芙蒂蒂半身像,古埃及最美丽的王后。 她站在那尊雕像面前,看着那张三千年前的面孔。 安静,优雅,美丽。 她伸出手,按在展柜上。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埃及馆,全部清空。 史前史馆,全部清空。 纸莎草纸馆,全部清空。 老国家美术馆。 十九世纪绘画。 弗里德里希的《雾海上的漫游者》,门采尔的《腓特烈大帝在无忧宫》。 一幅幅名画,从墙上消失。 博德博物馆。 拜占庭艺术。 中世纪的象牙雕刻,文艺复兴的祭坛画。 一件件,消失。 佩加蒙博物馆——昨晚清空过,但今天再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一路走,一路收。 五个博物馆,一件不留。 凌晨两点。 她站在最后一个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白色的袍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假发还在,但有点歪了。 袍子上又沾了点灰,和那些“血”混在一起,更吓人了。 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系统,收完了?】 【是的。整个博物馆岛,五个博物馆,全部清空。】 【包括地下仓库?】 【包括。】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转身,走出博物馆。 外面,月光皎洁。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仰头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建筑。 忽然有点想唱歌。 但她忍住了。 集中精神,想着酒店的方向。 嗖—— 六十米。 嗖—— 又一个六十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十二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心跳慢慢平复。 然后她脱掉袍子,摘掉假发,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半。 明天——不对,今天——还要录节目。 还能睡五个小时。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整个博物馆岛。 五个博物馆。 全空了。 明天早上,柏林会疯。 全世界都会疯。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睡着了。 第59章 贞子大盗 凌晨两点四十分,姜暮烟躺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听见系统的声音:【宿主,仓库还没收。】 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明晚再收……让他们多囤一天……” 系统沉默了一秒:【好吧。睡吧。】 姜暮烟彻底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 只是纯粹的、深沉的睡眠。 早上七点。 手机炸了。 不是响,是炸。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把她从睡梦中硬生生拽出来。 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三秒后,她摸过手机。 微信消息:99+。 微博消息:999+。 未接来电:23个。 她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点开微信。 王姐的消息排在最前面: “姜暮烟!!!你看新闻了吗!!!” “柏林博物馆被盗了!!!” “监控拍到了!!!” “贞子!!!是贞子!!!” “那个日本女鬼!!!” “你猜网上怎么说?说你长得像贞子!!!” “说你被雷劈之后阴气重!!!” “说你可能是贞子转世!!!” “你快看!!!” 姜暮烟:“……” 她往上翻了翻,王姐发了三十多条消息。 最后一条是:“你还在睡觉???出大事了!!!”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柏林博物馆被盗# 热搜第二:#贞子# 热搜第三:#监控拍到了# 热搜第四:#日本网友疯了# 热搜第五:#姜暮烟贞子# 她看到第五的时候,愣了一下。 姜暮烟?贞子? 怎么跟她扯上关系了? 她点进去。 第一条微博:【独家曝光!柏林博物馆盗窃案监控录像!竟然是“贞子”!】 配了一个视频。 她点开。 画面是黑白的,有点模糊。 博物馆大厅里,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长发遮面,白色长袍,飘——不对,是走——在空荡荡的展厅里。 走得很慢,像在飘。 走到一个展柜前,她伸出手,按在玻璃上。 下一秒,展柜里的东西消失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展柜。 伸手。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画面持续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视频结束。 评论区—— “卧槽!!!真的是贞子!!!” “这走路姿势,这头发,这衣服,和电影里一模一样!” “所以大英博物馆也是贞子干的?” “大英博物馆没拍到,但柏林这个拍到了!” “贞子从英国飘到德国了?” “这是要收遍全欧洲的节奏啊!” “日本网友:贞子是我们日本的!你们不许抢!” “中国网友:贞子不是中国的吗?《午夜凶铃》我们看得最多!” “美国网友:这不科学!肯定有人假扮的!” “英国网友:所以我们的文物是贞子拿走的?那还能要回来吗?” “德国网友:警察呢?抓鬼去啊!” 姜暮烟一条一条看下来,嘴角抽了抽。 然后她看到一条评论,点赞特别高: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贞子的身材,有点像姜暮烟?” 下面跟了一串回复: “???” “姜暮烟?那个被雷劈的?”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像,腿挺长的。” “贞子腿那么长吗?电影里看不出来啊。” “电影里都是飘着的,谁注意腿?” “但姜暮烟在柏林录综艺吧?昨晚正好在柏林?” “卧槽,不会真是她吧?” “你们别瞎猜,姜暮烟怎么可能干这事?” “就是,她一个明星,不要命了?” “但真的有点像……”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系统,监控拍到我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的。昨晚有几处监控没屏蔽好。】 姜暮烟: “……你不是说能屏蔽吗?” 系统: 【你收得太快,有几个监控死角没覆盖到。而且你穿成那样,谁能想到是真人?】 姜暮烟想了想。 也对。 谁会把贞子当成真人? 只会以为是灵异事件。 她继续往下翻。 热搜第六:#贞子为什么偷文物# 点进去,各种分析: “贞子偷文物干什么?她也懂收藏?” “可能是受够了一直在井里待着,想出来看看世界。” “顺便带点纪念品回去?” “纪念品也太多了,整个博物馆都搬空了。” “有没有可能,贞子背后有人操控?” “谁操控贞子?那得是什么人?”“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什么?” “会不会是某个国家,用高科技手段制造了贞子形象,故意混淆视听?” “哪个国家?日本?日本偷自己文物干嘛?” “那就是别的国家,想让日本背锅。” “细思极恐……” 姜暮烟看得津津有味。 【系统,你看,网友比你会编。】 系统沉默了一秒: 【人类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姜暮烟继续往下翻。 热搜第七:#日本网友疯了# 点进去,全是日本网友的评论翻译: “贞子是我们日本的!你们不许污蔑她!” “贞子怎么可能偷东西?她只是个可怜的鬼!” “一定是有人假扮贞子,陷害日本!” “支持政府调查!还贞子清白!” “贞子如果真的存在,请出来说句话!” “贞子你出来啊!我们知道你是冤枉的!”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继续往下看。 热搜第八:#柏林博物馆现场# 点进去,是现场直播的画面。 博物馆门口,人山人海。 警察、记者、直播网红、普通群众,乌泱泱挤了一大片。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警察在维持秩序。 记者们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就在柏林博物馆岛!这里刚刚发生了史上第二大的博物馆盗窃案——之所以是第二,因为第一大是伦敦那个!而这次的盗窃者,竟然被监控拍到了!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袍、长发遮面的女人,被网友戏称为‘贞子’!” 直播画面里,还能看见几个穿着cos服的人,在人群里举着牌子。 牌子上写着:“贞子,我们支持你!” 还有几个穿着白色长袍、戴着黑色假发的人,在那儿模仿贞子走路。 警察过去驱赶,他们嘻嘻哈哈地跑开。 姜暮烟看着那个画面,彻底无语了。 人类,真是什么都能玩起来。 她正刷着手机,房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暮烟!快起来!出大事了!” 是田甜的声音。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换上标准的“吃瓜群众”表情,去开门。 门外,田甜一脸兴奋:“暮烟姐!你看新闻了吗?博物馆被盗了!监控拍到贞子了!” 周逸也从旁边房间探出头:“我也看到了!太刺激了!” 柳如烟慢悠悠走出来:“楼下已经炸了,全是人。” 姜暮烟配合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真的假的?贞子?” 田甜拉着她往电梯走:“走走走,下楼看看!导演说今天先不录了,去现场拍素材!” 电梯里,几个人都在刷手机。 周逸一边刷一边念:“网友说,贞子可能是日本人假扮的,故意制造混乱。” 田甜反驳:“日本人假扮贞子偷自己文物?有病吧?” 周逸:“也可能是别的国家,想让日本背锅。” 柳如烟淡淡开口:“我觉得,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伦敦和柏林,手法一模一样。” 姜暮烟心里一跳。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一个人?那也太厉害了。” 柳如烟看她一眼:“我也只是猜测。”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几个人走出去。 酒店大堂里,已经乱成一锅粥。 各种肤色的游客,举着手机,叽叽喳喳地讨论。 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发视频,有人在直播。 姜暮烟他们走出酒店,往博物馆方向走。 越靠近,人越多。 等到了博物馆门口,他们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山人海。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警察拉了好几层警戒线,把人群隔开。 警戒线外面,是记者和直播网红的天下。 各种长枪短炮,对着博物馆一顿猛拍。 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BBC前方报道,柏林博物馆岛昨晚遭遇离奇盗窃……” “CNN独家消息,监控拍到了盗窃者的身影,疑似传说中的‘贞子’……” “日本NHK记者在现场,日本网友对此表示强烈关注……” “中国媒体发来报道,国内网友戏称这是‘贞子代购’……” 警戒线外面,还有一群coser在那儿表演。 几个穿白袍、戴假发的人,在人群里飘来飘去。 旁边的人纷纷拍照,笑声不断。 田甜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疯狂了……” 周逸已经开始直播了: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柏林博物馆门口!传说中的贞子就是在这儿出现的!你们看,后面就是案发现场!” 柳如烟举着手机拍照,难得露出兴奋的表情:“这个素材,够发一年朋友圈。”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看着远处那座博物馆。 阳光下,那几座建筑静静矗立。 外表看起来,和昨天一模一样。 但里面,已经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空了。 五个博物馆,一件不留。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旁边,导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激动得茶杯都快摔了:“太棒了!太棒了!这个热闹必须凑!” 摄像师扛着机器,一脸懵逼:“导演,咱们拍什么?” 导演:“拍什么?拍现场啊!拍人群啊!拍那些coser啊!拍警察啊!拍什么都行!” 他转身看向几个嘉宾: “你们几个,今天任务就是——混进人群里,采访路人!问问他们怎么看这个事!随便发挥!” 周逸眼睛亮了:“这个好!我要去采访那些coser!” 田甜举手:“我去采访记者!” 柳如烟:“我去采访警察。” 导演看向姜暮烟:“你呢?” 姜暮烟想了想:“我去……采访围观群众吧。” 导演满意地点头:“行,开始吧!” 几个人散开,各自去找采访对象。 姜暮烟在人群里慢慢走着。 周围全是人,各种语言,各种声音。 她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 一个德国大妈在跟朋友聊天:“太吓人了,贞子都出来了。我昨晚都不敢睡觉。” 她朋友:“你怕什么?贞子又不会来你家。她只偷博物馆。” 德国大妈:“万一她偷完博物馆,开始偷普通人家呢?” 朋友沉默了。 旁边,一个日本游客在接受采访: “我们日本人也很震惊!贞子是我们文化的一部分,但她从来没偷过东西!一定是有人假扮的!” 记者:“您觉得会是谁假扮的?” 日本游客:“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日本人!” 另一边,几个大学生在热烈讨论: “我觉得是行为艺术!” “什么行为艺术能搬空整个博物馆?” “那就是高科技犯罪!用全息投影制造假象!” “全息投影能搬走文物吗?” “……” “那就是外星人!” “外星人扮成贞子?” “外星人也看日本恐怖片不行吗?” 姜暮烟听着那些讨论,嘴角微微翘起。 她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掏出手机,假装采访。 实际上,她只是在看热搜。 热搜已经彻底炸了。 前十全是相关话题。 #柏林博物馆被盗# #贞子# #大英博物馆盗窃案# #贞子身材像姜暮烟# 她看到最后一条,眉头跳了一下。 点进去。 是一个网友发的对比图。 左边是监控拍到的贞子,右边是她前几天在综艺里的照片。 两人都是长头发,都是瘦高个,都是腿很长。 下面评论: “真的有点像……” “但贞子头发遮脸,看不清啊。” “姜暮烟这几天不是在柏林吗?正好符合时间!” “她一个明星,怎么可能干这事?不要命了?” “明星怎么了?明星就不能当贼了?” “你们别瞎说,姜暮烟我女神,她不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她哪有那个本事?” “就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文物?”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心里默默说: 谢谢你们信任。 但我就是那个贼。 她继续往下翻。 有一条评论,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真的是姜暮烟,那她是怎么把文物运走的?一夜之间搬空整个博物馆,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她一个明星,哪有这个能力?” “所以肯定不是她。” “除非她有超能力。” “超能力?你小说看多了吧?” “但她确实被雷劈了没死,这事也挺玄的。” “被雷劈没死就代表有超能力?那被车撞没死的是不是都有超能力?” “……” 姜暮烟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往空间那方面想。 她收起手机,继续在人群里转悠。 转着转着,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逸正站在一群coser中间,激动地采访他们。 那些coser穿着白袍,戴着假发,在那儿摆姿势拍照。 周逸对着镜头: “家人们!你们看,这些都是贞子的粉丝!他们今天特意来支持贞子的!” 一个coser凑过来,对着镜头挥手: “贞子!我们爱你!你是冤枉的!” 周逸笑得合不拢嘴。 姜暮烟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田甜正在采访一个记者。 记者对着镜头激情解说,田甜在旁边举着手机拍。 柳如烟站在警戒线旁边,和一个年轻警察聊天。 警察一脸严肃,柳如烟一脸淡定,画面莫名和谐。 姜暮烟看了一圈,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她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掏出手机继续刷。 热搜又更新了。 #贞子偷文物动机分析# 点进去,各种脑洞: “贞子偷文物,可能是想给自己建一个博物馆。”“她不是一直待在井里吗?博物馆建在井里?” “可以把井扩建一下。” “井里放得下那么多文物?” “那就挖大一点。” “贞子会挖井吗?” “她都会瞬移了,挖井算什么?” “……”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 旁边一个德国大妈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激动,还冲她笑了笑。 姜暮烟回了个微笑。 继续刷。 又一条热搜窜上来: #贞子下一站会是哪里# 评论区: “巴黎卢浮宫!” “罗马梵蒂冈!” “马德里普拉多!” “维也纳艺术史!” “圣彼得堡冬宫!” “全欧洲的博物馆都瑟瑟发抖!” “贞子:我要集齐七颗龙珠——不对,七个博物馆。” “集齐七个能召唤什么?” “召唤更大的博物馆?” 姜暮烟看着那些猜测,心里默默说: 下一站? 她也不知道。 但肯定还有。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王姐的消息: “你在现场???” 姜暮烟回复: “嗯,录节目。” 王姐: “那你离贞子近吗?” 姜暮烟: “……我又不是贞子。” 王姐: “我知道你不是。但你现在火了你知道吗?” 姜暮烟: “什么意思?” 王姐发来一张截图。 是她微博主页。 粉丝数:一千二百万。 她愣了一下。 出发前,她的粉丝数是八百万。 几天时间,涨了四百万? 王姐继续发: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网友说你像贞子!” “说你被雷劈之后阴气重!” “说你可能是贞子转世!” “你现在的外号是——雷姐·贞子版!” 姜暮烟:“……”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 【系统,你看,我火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以这种方式火,你也是没谁了。】 姜暮烟: “管他什么方式,火就行。” 她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在人群里转悠。 阳光很好。 人很多。 很热闹。 她走在人群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都在讨论她。 讨论那个“贞子”。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贞子,就在他们身边。 就在人群里。 就在阳光下。 和他们一样,举着手机,看着热闹。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她转身,往酒店方向走。 逛够了。 回去睡觉。 晚上,还要干活。 第60章 仓库收货 下午五点,姜暮烟从床上爬起来,愣愣地看了天花板三秒。 睡了一下午,脑子还有点懵。 她摸过手机看了眼——中介发了十几条消息。 “姜女士,货都准备好了。” “武器也到了,您放心,都是好货。” “仓库地址发您了,晚上八点以后随时可以来。” “等您消息。” 她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爬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得发光,眼睛亮得吓人。 这几天灵泉水喝得多,整个人状态好得不像话。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开始化妆。 不是平时的淡妆。 是大浓妆。 粉底涂厚两层,眼影画得夸张,口红涂得血红。 然后戴上假发——不是贞子那种长直发,是金色的大波浪卷。 再戴上一副平光眼镜。 对着镜子照了照。 完美。 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她满意地点点头,换衣服。 黑色的皮夹克,黑色紧身裤,黑色短靴。 干练,帅气,还有点不好惹。 晚上七点,她出门了。 没走正门。 推开窗,瞬移。 嗖—— 六十米外的小巷。 嗖—— 又一个六十米。 十五分钟后,她站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停着几辆货车。 她整理了一下假发,大步走过去。 仓库门口,中介已经在等着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德国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干。 看见她,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姜女士”这么年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迎上来:“姜女士?您好您好!我是汉斯!” 姜暮烟点点头,跟他握手。 汉斯引着她往里走:“货都在这儿了,您先验验?” 仓库门打开,灯亮起。 姜暮烟走进去,愣住了。 太大了。 这个仓库,比她想象的大多了。 一排排货架,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边。 刀具区——双立人、博克、索林根,各种品牌,各种型号,整箱整箱堆着。 工具区——博世、美达宝、伍尔特,电钻、电锯、扳手、钳子,应有尽有。 工业品区——各种精密仪器、仪表、零件,她认都不认识。 食品区——啤酒、香肠、奶酪、罐头,成堆成堆的。 日用品区——各种生活用品,也是成箱成箱的。 她一路看过去,眼睛越来越亮。 最后,汉斯带她走到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姜女士,这是您要的……特殊货品。” 他打开门。 姜暮烟走进去,呼吸停了。 一整面墙,全是枪。 手枪,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各种型号,各种口径。 她认得的有格洛克、伯莱塔、西格绍尔。 不认得的更多。 下面一排,是步枪。 MP5、G36、AK——她认得这几个,电影里经常出现。 还有几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子弹。 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伸手,拿起一把手枪。 沉。 真沉。 金属的质感,冰凉的触感。 她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发光。 这是真家伙。 不是道具,不是模型。 是真的枪。 能打死人的那种。 她第一次摸。 汉斯在旁边介绍: “这把是格洛克17,9毫米口径,弹容量17发,最经典的手枪。这把是伯莱塔92FS,也是9毫米,意大利货,手感很好。这把是西格绍尔P226,瑞士品牌,精度很高……” 姜暮烟听着,手里换着摸。 每一把都摸一遍。 眼睛越来越亮。 嘴角越来越翘。 脑子里,系统突然开口: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姜暮烟愣了一下。 【知道啥是土包子吗?你就是。】 姜暮烟:“……” 【收敛点。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没文化。你现在这样,跟刚进城的村姑有啥区别?】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在心里说: “知道了知道了。我收敛。” 她把枪放下,转身看向汉斯: “货没问题。尾款多少?” 汉斯报了个数字。 姜暮烟掏出黑卡,刷了。 汉斯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直了。 但他没多问。 做他们这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刷完卡,姜暮烟说: “安排人运货吧。我的人马上到。” 汉斯点头,出去招呼工人。 很快,一群工人进来,开始往货车上搬货。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 一箱一箱的刀具,搬上车。 一箱一箱的工具,搬上车。 一箱一箱的食品,搬上车。 一箱一箱的武器,搬上车。 整整装了五辆大货车。装完,汉斯走过来: “姜女士,货都装好了。您的人什么时候到?” 姜暮烟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她说: “你们先撤吧。把车停在这儿,钥匙放车里。我的人自己来开。” 汉斯愣了一下: “这……安全吗?” 姜暮烟笑笑: “安全。你们走吧。” 汉斯犹豫了一下,但没多问。 他招呼工人们上了另一辆车,走了。 仓库门口,只剩下五辆装满货的大货车。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车。 周围很安静。 路灯昏黄,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她等了十分钟,确认没人了。 然后她走到第一辆货车旁边,伸手,按在车门上。 意念一动。 整辆车,消失了。 第二辆。 消失。 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全部消失。 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停车位。 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走进仓库。 里面还有一批货——是之前囤在这儿,还没来得及装车的。 她站在仓库中央,伸手。 意念一动。 六十米范围内,所有东西瞬间消失。 一排排货架,没了。 一堆堆货物,没了。 整个仓库,空了。 她站在空荡荡的巨大空间里,叉着腰,喘着气。 累。 真累。 但爽。 太爽了。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又多了几座“山”。 刀具山,工具山,食品山,日用品山。 还有武器山——整整一面墙的枪,成箱的子弹,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她走到武器山面前,看着那些枪。 伸手,又拿起一把格洛克。 这次没人看着,她可以随便摸。 翻来覆去地看,瞄准,比划。 【系统,你说,末世来了,我用得着这些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用得着。但你先要学会怎么用。】 姜暮烟: “你会教我吗?” 系统: 【会。但现在没时间。先回去睡觉,明天再说。】 姜暮烟点点头,把枪放回去。 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山”。 然后退出空间。 回到空荡荡的仓库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去。 外面,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拢了拢外套,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她笑了笑,然后集中精神,想着酒店的方向。 嗖—— 六十米。 嗖—— 又一个六十米。 十五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十二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柏林夜色,灯火辉煌。 远处,博物馆岛的方向,还有警灯在闪。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晚上十一点。 明天,还要录节目。 但今晚,睡个好觉。 她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枪。 格洛克,伯莱塔,西格绍尔。 MP5,G36,AK。 都是真家伙。 都是她的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起来。 然后睡着了。 第61章 网上在投票 次日早上八点,柏林阳光明媚。 姜暮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酒店餐厅。 昨晚收完货回来太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些枪。 格洛克、伯莱塔、西格绍尔…… 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现在,困。 但灵泉水一喝,又活了。 她端着餐盘坐下,周逸已经在那儿刷手机了。 “卧槽卧槽卧槽!” 周逸突然叫起来。 田甜被吓了一跳: “干嘛?见鬼了?” 周逸把手机递过来: “你们看!网上在投票!贞子下一站去哪儿!” 姜暮烟手里的咖啡差点洒了。 她凑过去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投票页面。 标题:“幽灵大盗贞子”下一站预测投票 选项: 1. 巴黎卢浮宫 —— 89.7万票 2. 罗马梵蒂冈博物馆 —— 45.2万票 3. 圣彼得堡冬宫 —— 32.8万票 4. 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 —— 21.3万票 5. 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 —— 15.6万票 卢浮宫一骑绝尘。 评论区—— “贞子姐姐,卢浮宫欢迎你!” “蒙娜丽莎在等你!快来!” “想看贞子和维纳斯合影!” “巴黎人民已经准备好了!” “法国警方:???你们礼貌吗?”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周逸兴奋得脸都红了: “太刺激了!你们说贞子真的会去卢浮宫吗?” 田甜也凑过来看: “如果真去了,那得是什么场面?” 柳如烟慢悠悠地喝咖啡: “卢浮宫的安保肯定要疯了。” 正说着,导演大步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激动得眼睛发光: “各位!好消息!” 众人抬头看他。 导演清了清嗓子,宣布: “刚才投资方来电话,说咱们的综艺热度爆了!尤其是柏林这两期,收视率直接翻倍!” 周逸: “然后呢?” 导演: “然后投资方追加预算了!咱们可以去法国了!” 田甜愣了一下: “法国?去法国干嘛?” 导演一拍大腿: “去见证历史啊!” 他指着手机上的投票页面: “你们看,卢浮宫现在是热门!网上都说贞子下一站是巴黎!咱们也去巴黎!万一贞子真的出现了呢?这不就是千载难逢的素材吗?” 周逸眼睛亮了: “卧槽!追贞子?” 导演: “对!追贞子!现在网上都叫她‘幽灵大盗’,咱们这期就叫‘追捕幽灵’!热度绝对炸!” 田甜兴奋地拍手: “好啊好啊!我也想去卢浮宫!” 柳如烟难得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卢浮宫我还没去过。” 导演看向姜暮烟: “你呢?想不想去?” 姜暮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去卢浮宫? 见证历史? 追贞子? 她就是那个贞子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可以啊……挺好的……” 周逸已经开始规划了: “咱们去了先在卢浮宫门口蹲着!说不定能拍到贞子!” 田甜: “对对对!我要带专业相机!” 柳如烟: “要不要带帐篷?万一要蹲好几天?” 导演: “经费充足!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法餐!追最野的鬼!”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 姜暮烟坐在旁边,脸上带着“我很期待”的微笑。 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系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他们要去卢浮宫追我。】 【嗯。】 【我该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正常反应。】 姜暮烟: “什么叫正常反应?” 系统: 【就是你现在这样。表面平静,内心疯狂。】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周逸突然转头看她: “暮烟,你怎么不说话?不想去吗?” 姜暮烟回过神: “想去啊!特别想!” 田甜笑: “那你刚才发什么呆?” 姜暮烟: “我在想……卢浮宫有什么好吃的。” 周逸: “法国大餐啊!蜗牛!鹅肝!马卡龙!” 话题成功被带偏。 姜暮烟松了口气。 导演站起来,拍板: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录完柏林最后一期,明天飞巴黎!” 众人欢呼。 姜暮烟也跟着欢呼。 欢呼完,她低头喝咖啡,嘴角微微翘起。 脑子里,系统又开口了: 【这个剧组打掩护,倒是方便。】 姜暮烟: “什么意思?” 系统: 【你想啊。你跟着剧组去巴黎,光明正大,谁都不会怀疑。晚上自由活动,你去“干活”,白天跟着录节目,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眼睛亮了: 【对啊!剧组打掩护,既不影响我囤货,又不影响我白嫖!还能免费去卢浮宫!】 系统: 【就是这个道理。】 姜暮烟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卢浮宫……真的要去?】 系统: 【你不想去?】 姜暮烟想了想。 卢浮宫。 蒙娜丽莎。 维纳斯。 胜利女神。 还有无数珍贵文物。 她咽了口唾沫。 【想去。】 系统: 【那就去。】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突然觉得,这个综艺,接得太值了。 不仅免费旅游,免费囤货,还能光明正大地“追自己”。 她差点笑出声。 赶紧低头喝咖啡,掩饰表情。 周逸还在旁边兴奋地规划: “到了巴黎,咱们先去凯旋门,再去埃菲尔铁塔,然后去卢浮宫门口蹲点……” 田甜: “要不要买点装备?比如夜视仪什么的?” 周逸: “对对对!还有对讲机!万一分散了可以联系!” 柳如烟: “你们是去追鬼还是去拍戏?” 周逸: “两不误!追鬼拍戏两不误!” 姜暮烟听着他们的讨论,默默喝完咖啡。 然后她站起来: “我去准备一下。” 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柏林城。 阳光很好,天气晴朗。 远处,博物馆岛的方向,还有警灯偶尔闪烁。 她忽然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系统。】 【在。】 【你说,如果卢浮宫真的空了,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大概……会疯吧。】 姜暮烟: “那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系统: 【你觉得呢?】 姜暮烟想了想。 那些文物,本来就是被抢走的。 卢浮宫里的东方文物,有多少是八国联军时候抢的? 她深吸一口气。 【不残忍。】 【我只是……让它们回家。】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系统在。 她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去巴黎。 去卢浮宫。 去见证“历史”。 去当那个“历史”。 第62章 人山人海 晚上九点。 柏林酒店房间里。 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巴黎中介的联系方式——就是英国中介发的那张表格里的。 她直接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法语口音的男声,英语流利: “您好,这里是巴黎采购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暮烟开门见山: “你好,我是英国那边介绍的。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对方顿了一下: “好的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暮烟: “我姓姜。叫我Miss Jiang就行。” 对方: “好的,姜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物资?” 姜暮烟: “不设上限,不设种类。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保质保量。”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语气变得恭敬: “好的好的。那数量呢?” 姜暮烟: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对方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那仓库呢?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姜暮烟: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和之前在英国、德国一样。” 对方快速记录: “没问题没问题。那货款……” 姜暮烟: “货到付款。可以预付定金。” 对方松了口气: “好的好的。那定金……” 姜暮烟打断他: “还有,武器的话,能搞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声音压低: “您……需要武器?” 姜暮烟: “对。和德国那边一样,手枪、步枪、弹药。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说: “价格会有点贵。” 姜暮烟: “只要有货,价格没问题。” 对方: “需要时间找渠道。” 姜暮烟: “尽量两到三天完成。我三天后到巴黎。” 对方想了想: “可以。常规物资都是现货,三天没问题。武器的话,我尽力。” 姜暮烟: “你全权负责。还是老规矩,我只要货。等我验完货,付尾款。” 对方: “明白。那定金……” 姜暮烟: “报个账号,我现在转。” 对方报了一个账号。 姜暮烟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五十万欧元过去。 对方收到转账提示,声音都变了: “姜女士,您放心!交给我,绝对让您满意!” 姜暮烟: “嗯。保持联系。” 挂了电话。 她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系统。】 【在。】 【巴黎,又能收一批了。】 系统: 【嗯。你现在的精神力,收一整个仓库没问题。】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明天去巴黎,你说飞机上会不会碰到去“追贞子”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大概率会。】 姜暮烟: “那就有意思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明天,去巴黎。 次日早上八点。 柏林泰格尔机场。 姜暮烟拖着行李箱,跟着剧组走进航站楼。 一进去,她就愣住了。 人山人海。 比昨天博物馆门口还多。 各种肤色,各种年龄,各种打扮。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巴黎欢迎你”。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在那儿走来走去。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家人们!我现在在柏林机场!马上飞巴黎!去追贞子!” 旁边还有人附和: “我们也去!卢浮宫见!”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周逸凑过来,兴奋得脸都红了: “卧槽!这么多人都是去巴黎的?” 田甜也兴奋: “贞子这待遇,比国际一线明星还牛啊!” 柳如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得多少人?” 导演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太好了!这期节目必火!”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默默无语。 安检、登机。 上了飞机,她发现,整个经济舱几乎坐满了。 而且半数以上,都在讨论贞子。 前排两个年轻人: “你说贞子真的会去卢浮宫吗?” “网上投票那么高,她肯定看到了吧?” “看到了就会去吗?” “那谁知道?反正我先去蹲着。” 后排一家三口: “爸爸,我们去巴黎是看贞子吗?” “对,看贞子。” “贞子长什么样?” “长头发,白衣服,飘着走。” “像鬼一样吗?” “她就是鬼。” “那我们去见鬼?” “对,见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听着那些对话,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假装看窗外。 旁边座位,周逸已经在刷手机了: “热搜又爆了!#巴黎万人追贞子# #卢浮宫连夜加固安保# #法国警方如临大敌#……” 田甜凑过去看: “法国警方说已经增派了五百警力,专门守护卢浮宫。” 周逸: “五百人?够吗?伦敦和柏林加起来几千警察都没用。” 柳如烟: “不是警察多少的问题。是根本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 周逸: “那倒是。一夜之间搬空整个博物馆,这怎么防?” 姜暮烟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默默说: 怎么防? 防不了。 因为你们防的不是贼。 是外挂。 飞机起飞。 穿过云层,阳光照进舷窗。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 脑子里,系统突然开口: 【你现在和国际一线明星的待遇差不多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什么?” 系统: 【这么多人追着你跑,不是一线明星是什么?】 姜暮烟笑了: 【那是大盗的待遇。】 系统: 【你不就是大盗吗?】 姜暮烟想了想。 也是。 她就是那个大盗。 那个被万人追的“贞子”。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他们追的贞子就坐在这架飞机上,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大概会疯。】 姜暮烟: “那我得低调点。” 她拉下眼罩,准备睡觉。 但嘴角,一直翘着。 飞机往巴黎飞去。 阳光很好。 云层很美。 她闭上眼,心里美滋滋的。 巴黎,我来了。 卢浮宫,我来了。 第63章 大家挤一下 飞机在巴黎戴高乐机场降落的时候,姜暮烟还在装睡。 其实她没睡。 她一直在用感知力“看”周围。 六十米范围内,全是人。 那些人的脑子里,全是贞子。 前排两个年轻人还在讨论: “你说咱们能在卢浮宫门口蹲到贞子吗?” “不知道啊,但网上说概率很大。” “概率?这事儿还能算概率?” “有人用大数据分析过,贞子的行动路线很有规律。” “什么规律?” “先英国,再德国,按这个规律,下一站肯定是法国。” “然后呢?” “然后是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一路往东。” “那最后去哪儿?” “中国吧。毕竟亚洲是她老家。” 姜暮烟听着,嘴角微微翘起。 分析得还挺有道理。 可惜,她真正的下一站不是中国。 是中国文物所在的地方。 飞机停稳。 乘客们开始拿行李、下飞机。 姜暮烟跟着剧组走出机场。 外面,阳光明媚,但冷风刺骨。 巴黎的冬天,和柏林差不多。 上了节目组安排的大巴,往市区开。 路上,姜暮烟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转头问导演: “导演,这么多人,不会没地方住吧?” 导演正拿着手机刷热搜,闻言抬头: “放心吧,酒店提前预定过了。” 姜暮烟松了口气。 但导演接着又说: “不过客房确实紧张。咱们这次人多,预算虽然增加了,但订得晚,只剩几间了。” 周逸愣了一下: “那怎么住?” 导演: “两人一个房间,挤一下。” 田甜举手: “我和柳姐一间!” 周逸看向姜暮烟: “那咱俩?” 姜暮烟瞪他一眼: “你想得美。” 周逸讪讪地笑: “开玩笑开玩笑。你跟田甜她们挤,我和导演挤。” 导演: “我不跟你挤。我跟摄像大哥挤。” 周逸: “那我跟谁?” 导演: “你跟司机挤。” 周逸:“……” 众人笑成一团。 姜暮烟也笑了。 但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 两人一间。 那晚上行动,怎么办? 她得找个机会溜出去。 【系统,有办法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等你室友睡着了,你可以瞬移出去。】 姜暮烟: “对哦,我有瞬移。不用开门,直接穿走。” 她松了口气。 车子继续开。 窗外,巴黎的街景掠过。 埃菲尔铁塔在远处若隐若现。 周逸趴在车窗上: “巴黎!真美!” 田甜也兴奋: “咱们什么时候去卢浮宫?” 导演: “明天。今天先休息,倒时差。” 柳如烟淡淡开口: “我倒是不困。下午想去塞纳河边走走。” 田甜: “我也去我也去!” 周逸: “我也去!” 姜暮烟: “我也……” 她突然顿住。 下午? 她还有事。 要联系巴黎中介,确认仓库位置。 但她不能说。 只好改口: “我也去。” 车到酒店。 是一家四星级酒店,就在塞纳河畔,离卢浮宫不远。 前台办理入住。 姜暮烟和田甜一间,柳如烟一个人——她坚持要单独住,导演拗不过她,只好多订了一间。 周逸和摄像大哥一间。 导演自己一间。 分好房卡,各自上楼。 姜暮烟的房间在八楼,落地窗正对着塞纳河。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 风景如画。 但她眼里只有一件事。 卢浮宫。 【系统,今晚能去踩点吗?】 系统: 【建议先休息。你刚下飞机,精神力需要恢复。】 姜暮烟想了想,也是。 她往床上一躺。 田甜在旁边收拾行李: “暮烟姐,下午咱们去塞纳河边逛逛吧?听说有很多旧书摊,还有画家在那儿画画。” 姜暮烟: “好。” 她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脑子里,突然想起导演的话。 “两人一间,挤一下。” 她笑了。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他们追的贞子就住在这家酒店,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 【大概会疯。】 姜暮烟: “那要是知道,贞子就睡在他们隔壁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 【更疯。】 姜暮烟笑出声。 田甜回头看她: “笑什么呢?” 姜暮烟: “没什么,想到明天能看到贞子,有点激动。” 田甜也笑了: “对啊!要是能合个影,那牛逼够吹一辈子!” 姜暮烟心里默默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旁边就躺着贞子。 但她没说。 只是笑笑。 下午三点。 几个人出门,去塞纳河边逛。 周逸举着手机,一路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在巴黎塞纳河边!后面就是埃菲尔铁塔!今天晚上,我们就去卢浮宫门口蹲贞子!” 弹幕疯狂刷屏: “羡慕!” “我也想去!” “蹲到了记得直播!” “一定要拍到贞子!” 周逸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姜暮烟在旁边看着,无语。 河边确实有很多旧书摊,还有画家在画画。 田甜拉着她,一个一个摊子逛。 柳如烟拿着相机,一路拍照。 姜暮烟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卢浮宫的方向瞟。 那个巨大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 快了。 晚上,就能进去了。 逛到傍晚,几个人找了一家餐厅吃饭。 法国大餐,蜗牛、鹅肝、牛排。 周逸吃得满嘴流油: “法国菜真好吃!” 田甜也点头: “比英国菜好吃多了!” 柳如烟优雅地切着牛排: “法国菜本来就是欧洲最好吃的。” 姜暮烟吃着蜗牛,想着卢浮宫。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周逸提议: “去卢浮宫门口蹲着吧?万一贞子今晚行动呢?” 田甜举手赞成: “好啊好啊!” 柳如烟也点头: “我也想去看看。” 姜暮烟: “……”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他们要去蹲我。】 系统: 【嗯。】 【那我今晚还去吗?】 系统: 【你觉得呢?】 姜暮烟想了想。 【要不……今晚休息?让他们蹲个空?】 系统: 【也可以。逗他们玩玩。】 姜暮烟笑了。 她站起来: “走吧,去蹲贞子。” 几个人打车,往卢浮宫去。 到了地方,发现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各种帐篷、睡袋、折叠椅,密密麻麻摆了一地。 有人在直播,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喝酒聊天。 还有一群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的人,在那儿走来走去。 周逸目瞪口呆: “这么多人?” 田甜: “这得几百号人吧?” 柳如烟: “不止。至少上千。”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人。 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些人,都是来追她的。 追一个“鬼”。 追一个“大盗”。 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但实际上,这个人就在他们中间。 就站在他们旁边。 和他们一样,举着手机,看着热闹。 她忽然想笑。 【系统,你说,我要是现在穿上贞子套装,在他们中间走一圈,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会被踩死。】 姜暮烟: “……也是。” 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周逸拿出手机,开始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卢浮宫门口!你们看,后面全是人!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等贞子!” 弹幕疯狂刷屏。 田甜也拿出手机拍照。 柳如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姜暮烟坐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等吧。 今晚,贞子不会来。 她笑了笑,靠在墙上,闭上眼。 今晚,休息。 明天,干活。 第64章 捡到宝了 早上七点,卢浮宫门口。 姜暮烟从睡袋里钻出来,揉着脖子,一脸痛苦。 蹲了一夜。 整整一夜。 贞子没来。 但人群没散,反而越来越多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 帐篷、睡袋、折叠椅,铺了一地。 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补觉,有人还在直播。 周逸从旁边钻出来,也是一脸疲惫: “我去……蹲了个寂寞。” 田甜揉着眼睛: “贞子是不是放我们鸽子了?” 柳如烟淡定地喝着咖啡——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 “急什么。这才第一晚。” 导演走过来,眼睛发光: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素材!”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脸麻木地拍着人群。 姜暮烟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感慨。 她开口: “没想到,咱们也体验了一把追星族的快乐。” 周逸笑了: “就是!这场面,以后我敢说,我参加过追鬼节目!” 田甜接话: “你们看,现在有多少人?两三万了吧?” 柳如烟环顾四周: “不止。至少五万。” 导演兴奋得脸都红了: “流量!都是流量!咱们节目的热度,直接拉高了一个量级!” 姜暮烟笑笑,没说话。 她靠在墙边,闭上眼。 表面上是在休息。 实际上,她正在练习精神力。 周围五万人。 五万个人的气息、心跳、呼吸、情绪。 全部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系统,这样练习有用吗?】 系统: 【有用。感知人群比感知物体更锻炼精神力。】 姜暮烟点点头。 她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一点点向外扩展。 那些人影,在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能“看见”有人在吃可颂,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补妆。 能“看见”一对情侣在吵架,一个小孩在哭闹,一个老人在打瞌睡。 能“看见”那些穿白袍的coser,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和游客合影。 她沉浸在这种感觉里,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逸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开了开了!卢浮宫开门了!” 姜暮烟睁开眼。 前面,那扇巨大的玻璃金字塔入口,正在缓缓打开。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喊: “冲啊!进去找贞子!” 然后,五万人开始往里面挤。 姜暮烟被裹挟在人群里,身不由己地往前移动。 安检。 很严。 比柏林严多了。 警察、保安、安检门、X光机,一道又一道。 还有拿着探测仪的工作人员,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姜暮烟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轮到她了。 工作人员示意她过安检门。 她走进去,没响。 另一个工作人员拿着探测仪,在她身上扫了一遍。 还是没响。 放行。 她松了口气,走进卢浮宫。 里面,已经人山人海。 周逸凑过来: “我去,这人也太多了。” 田甜: “都是来追贞子的。” 柳如烟: “咱们要不要分开逛?晚上再集合?” 导演点头: “行,分开逛。保持联系,有情况随时通知。” 几个人散开。 姜暮烟一个人,慢慢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让系统分析路线。 【系统,规划一下。哪些地方要去?】 系统: 【东方文物馆。埃及馆。希腊罗马馆。绘画馆。雕塑馆。珠宝馆。按照这个顺序,可以覆盖大部分区域。】 姜暮烟点点头,开始按顺序逛。 但她的眼睛,不在那些展品上。 她在看安保。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保安巡逻的路线。 紧急出口的方向。 游客流动的规律。 一边看,一边让系统记录。 【系统,记住这些。】 【正在记录。】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游客很少。 展柜里,放着一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 她正要转身离开,系统突然开口: 【等一下。】 姜暮烟停住: “怎么了?” 系统: 【那块黑色的石头。】 姜暮烟顺着它的指引看过去。 角落里,一个独立的展柜。 里面放着一块黑色的石头,不大,篮球大小。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烧过。 标签上写着: “陨石。1751年发现于法国。来源:私人捐赠。” 姜暮烟愣了一下: “陨石?有什么特别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那块陨石,有能量波动。】 姜暮烟心跳漏了一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什么意思?” 系统: 【试试收进空间。】 姜暮烟左右看看。 没人注意她。 她伸出手,假装在摸展柜玻璃。 意念一动。 陨石消失了。 展柜里,空空如也。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那块陨石静静地躺在地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然后呢?】 系统没说话。 突然,陨石开始发光。 淡淡的蓝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 然后,石头开始消散。 像冰块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变成光点。 那些光点飘散在空中,然后朝着灵泉的方向飘去。 姜暮烟站起来,跟着光点走过去。 灵泉边。 光点落入泉水中。 泉水开始翻涌。 像是沸腾了一样。 三秒后,平静下来。 姜暮烟低头看。 灵泉变大了。 之前只有一小洼,洗脸盆那么大。 现在扩大了一倍,像一个小池塘。 而且,水的颜色也变了。 之前是透明的,现在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蹲下来,捧起一捧,喝了一口。 清甜。 比之前更清甜。 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是被洗了一遍,神清气爽。 【系统,这是……】 系统开口,语气难得有点波动: 【灵泉升级了。】 姜暮烟愣住了: “升级?” 系统: 【嗯。那块陨石里蕴含着特殊的能量。被灵泉吸收了。】 姜暮烟: “那现在有什么变化?” 系统: 【你自己试试。】 姜暮烟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六十米、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五百米! 她猛地睁开眼。 五百米。 她的感知范围,从六十米直接暴涨到五百米!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这也太爽了吧!】 系统: 【嗯。】 姜暮烟: “一块陨石就这么牛,那要是多来几块……” 系统打断她: 【你当这是大白菜?遍地都是?】 姜暮烟噎住了。 系统继续说: 【这块陨石能留在这里,是因为它被发现得早,被人当成普通石头捐赠了。真正的能量陨石,早就被各国秘密收藏研究了。】 姜暮烟: “那还有没有别的?比如在其他博物馆?”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有可能。但概率极低。】 姜暮烟眼睛亮了: “极低,不是没有。那就找!” 她退出空间,回到卢浮宫里。 看着那些展柜,眼睛发光。 【系统,帮我扫描。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 系统: 【正在扫描……扫描完成。没有发现。】 姜暮烟有点失望。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 一个也不错了。 五百米感知力,赚翻了。 她继续往前走,假装在参观。 但嘴角,一直翘着。 第65章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姜暮烟站在卢浮宫的一个角落里,假装在看一幅画。 实际上,她正在用感知力扫描整个建筑。 五百米范围。 足够了。 她问系统: 【系统,卢浮宫有多大?】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播报: 【卢浮宫占地面积约4.8万平方米,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展线长度约14.5公里。藏品总数约46万件,其中展出约3.5万件。】 姜暮烟听得咋舌: “这么大?” 系统: 【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首,不是白叫的。】 姜暮烟想了想: 【那我要是站在最中间,能一下子全部收走吗?】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它开口,语气微妙: 【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姜暮烟一愣: “什么意思?” 系统: 【卢浮宫最长处约700米,最宽处约300米。你站在正中心,到最远角落的距离超过350米。】 姜暮烟: “然后呢?” 系统: 【你现在感知范围是500米。如果站在正中心,确实可以覆盖整个卢浮宫。】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不就得了?” 系统: 【但有一个问题。】 姜暮烟: “什么问题?” 系统: 【建筑结构。卢浮宫不是一个大平层。它有地上三层,地下两层。还有无数隔墙、立柱、楼梯间。你的感知力是直线距离,但很多地方被墙体隔开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那怎么办?” 系统: 【需要分区域收取。先收一层,再收二层,再收三层。地下室也要分开收。】 姜暮烟点点头: “明白了。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系统计算了一下: 【如果顺利的话,一晚上足够。】 姜暮烟笑了: “那就行。” 她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让系统规划路线。 【系统,你帮我设计一个最优路线。从哪个区域开始,怎么走最省时间。】 系统: 【正在规划……规划完成。建议从地下二层开始,逐层向上。这样即使中途被发现,上面的文物也不会受影响。】 姜暮烟: “好。那今晚就按这个路线来。” 她继续参观。 但心思已经不在那些展品上了。 她在观察安保。 监控的位置。 保安的巡逻路线。 游客的流动规律。 一切都在脑子里,被系统记录下来。 走到一个展厅门口,她突然停住。 里面是东方文物馆。 门口立着一尊巨大的中国佛像。 她走进去。 里面陈列着来自中国、日本、韩国、印度的文物。 中国的部分,占了三分之一。 青铜器、瓷器、玉器、佛像、书画…… 她一件一件看过去。 每一件,都默默地记在心里。 旁边有导游在解说: “这些文物是十九世纪由法国探险家从东方带回来的……” 姜暮烟听到“带回来”三个字,嘴角抽了抽。 但她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 看完东方馆,她继续往前走。 埃及馆。 巨大的石像,古老的木乃伊,神秘的象形文字。 希腊罗马馆。 帕特农神庙的浮雕,维纳斯的雕像,各种神话人物。 绘画馆。 蒙娜丽莎、自由引导人民、拿破仑加冕…… 一幅幅名画,挂在墙上。 她站在蒙娜丽莎面前,看了很久。 那幅画不大,但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她挤不进去。 但她也不需要挤进去。 她只需要知道它在哪里。 晚上,它会自己消失。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逛了一整天。 下午五点,卢浮宫开始清场。 姜暮烟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玻璃金字塔。 夕阳照在金字塔上,金光闪闪。 她轻声说: “晚上见。”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回到酒店,田甜已经在了。 “暮烟姐!你逛完了?有什么收获?” 姜暮烟笑笑: “收获很大。” 田甜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还在兴奋: “我拍了好多照片!你看你看!” 姜暮烟敷衍地看了看她的手机。 脑子里,系统在播报: 【晚上八点闭馆。建议十点以后行动。保安每半小时巡逻一次,每次巡逻间隔十分钟。足够你收一个区域。】 姜暮烟点点头。 田甜还在说话: “晚上咱们还去蹲吗?周逸说今晚继续。” 姜暮烟: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休息。” 田甜理解地点头: “也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们蹲到了给你发消息。” 姜暮烟笑笑。 晚上七点。 周逸、田甜、柳如烟出门了。 姜暮烟说自己不舒服,留在酒店。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等了三个小时。 晚上十点。 她爬起来,换上贞子套装。 白袍,黑发,血痕。 对着镜子照了照。 完美。 推开窗,外面夜色正浓。 她集中精神,想着卢浮宫的方向。 五百米。 嗖—— 夜色中,一道白影掠过。 第66章 吓导演了 晚上十点。 卢浮宫外围,依然人山人海。 那些追贞子的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帐篷、睡袋、折叠椅,铺了一地。 有人在烧烤,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弹吉他唱歌。 还有人穿着各种各样的白袍,戴着各式各样的假发,在那儿走来走去。 姜暮烟从酒店瞬移到人群外围,然后慢慢走进去。 她这一身造型,放在平时绝对吓人。 但放在今晚的卢浮宫门口—— 完全不突兀。 因为周围,全是贞子。 穿白袍的贞子,穿婚纱的贞子,穿比基尼的贞子,穿西装的贞子。 长头发的贞子,短头发的贞子,爆炸头的贞子,光头的贞子。 走路的贞子,飘着的贞子,跳舞的贞子,打拳的贞子。 姜暮烟走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系统,这什么情况?】 系统语气平静: 【cosplay。人类的一种娱乐活动。】 姜暮烟: “……我知道是cosplay。但这也太多了吧?” 系统: 【粗略统计,方圆五百米内,贞子造型的人数约八百二十三人。】 姜暮烟无语了。 她夹在那些贞子中间,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导演。 他正举着摄像机,对着一个正在跳舞的贞子猛拍。 那个贞子跳得正嗨,看见镜头,还冲他比了个耶。 导演激动得脸都红了: “好!好!太好了!都是素材!” 姜暮烟从他身边走过。 导演转头看了她一眼——一个普普通通的贞子,和周围几百个没什么区别。 他举起摄像机,随手拍了一下。 然后继续追那个跳舞的贞子去了。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看了看周围。 没有监控。 没有保安。 没有人。 她集中精神,想着博物馆地下一层那个死角。 嗖—— 五百米内,瞬移。 眼前一黑,然后一亮。 她已经站在地下一层的一个角落里。 周围漆黑一片。 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百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的地下一层,尽收眼底。 货架、展柜、文物、通道、楼梯、电梯。 还有—— 巡逻的保安。 两个。 一个在东侧走廊,一个在西侧楼梯。 【系统,能屏蔽监控和热成像吗?】 系统: 【已经屏蔽。从现在开始,监控系统看到的只是循环播放的空镜头。热成像系统也会暂时失效。】 姜暮烟: “牛逼。” 她迈步,开始收。 第一个区域——亚洲文物仓库。 一排排货架,堆满了来自中国、日本、韩国的文物。 她站在仓库中央,伸手。 意念一动。 五百米范围内,所有东西瞬间消失。 她愣了一下。 这么快? 以前要一排一排收,现在一站,全没了。 【系统,这感知力太牛逼了!收得也快多了!】 系统: 【那是。继续。】 她转身,走向下一个区域。 埃及文物仓库。 伸手。 消失。 希腊罗马仓库。 伸手。 消失。 绘画仓库。 伸手。 消失。 雕塑仓库。 伸手。 消失。 她一路走,一路收。 每个区域,只需要站一下,伸手,然后走人。 根本不用一件一件摸。 根本不用靠近展柜。 五百米范围,全覆盖。 收完地下一层,她瞬移到地上一层。 继续。 一层展厅。 蒙娜丽莎,收。 维纳斯,收。 胜利女神,收。 各种名画、雕塑、文物,一件不留。 二层展厅。 继续。 三层展厅。 继续。 地下二层。 继续。 一个小时后。 她站在博物馆正中央,最后一次伸手。 意念一动。 最后一批文物,消失。 整个卢浮宫,空了。 四十六万件文物。 全在她空间里了。 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不累。 但有点爽。 【系统,收完了?】 系统: 【收完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所有角落,全部清空。】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撤?】 【撤。】 她集中精神,想着人群外围那个角落。 嗖—— 五百米外,她出现在一条小巷里。 整理了一下假发,拉平袍子。 然后慢慢走出去。 外面,人群依旧。 那些追贞子的人,还在等。 他们不知道,他们要等的人,已经干完活出来了。 她夹在那些coser中间,慢慢往前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路过导演。 他正蹲在地上,对着摄像机回看刚才拍的素材。 旁边周逸、田甜、柳如烟也在。 周逸: “导演,拍得怎么样?” 导演头也不抬: “太好了!几百个贞子,够剪一期节目了!” 田甜凑过去看: “哇,这个跳舞的好搞笑!” 柳如烟: “那个打拳的也挺有意思。” 姜暮烟从他们身边走过。 突然,她灵机一动。 她放慢脚步,走到导演正前方。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对着镜头,撩起假发,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导演正好抬头。 四目相对。 他愣住了。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 嗖。 她瞬移了。 凭空消失。 就在导演眼前,一米之外。 导演张大嘴,瞪大眼,手里的摄像机差点掉了。 三秒后,他发出一声尖叫: “卧槽!!!贞子!!!真的贞子!!!我拍到了!!!” 周逸吓了一跳: “哪儿呢哪儿呢?” 导演指着前方: “刚才!就在那儿!一个贞子!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凭空消失了!” 田甜: “导演,你眼花了吧?” 导演: “没有!我亲眼看见的!摄像机也拍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回放录像。 刚才那一段,还在。 一个贞子,站在镜头前。 她缓缓转过头,撩起假发,露出一只眼睛。 然后—— 嗖。 画面一闪,人没了。 导演激动得声音都劈了: “你们看!你们看!是不是消失了!” 几个人凑过去看。 周逸张大嘴: “卧槽……真没了?” 田甜: “这……这是剪辑吧?” 导演: “剪辑个屁!这是实时录像!” 柳如烟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所以……真的有贞子?” 导演: “废话!我拍到了!我拍到真的贞子了!” 他抱着摄像机,激动得原地转圈。 周逸: “那咱们还蹲吗?” 导演: “蹲什么蹲!有真货了!回去剪片子!” 几个人收拾东西,兴奋地往酒店走。 不远处,一条小巷里。 姜暮烟靠在墙上,捂着嘴,笑得直抖。 【系统,你看到了吗?导演那个表情!】 系统: 【看到了。像见了鬼。】 姜暮烟: “他就是见了鬼。我就是那个鬼。”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越来越坏了。】 姜暮烟: “谢谢夸奖。”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然后瞬移回酒店房间。 房间里,田甜的床空着。 她还没回来。 姜暮烟脱掉贞子套装,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晚,完美。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十二点半。 田甜发来消息:“暮烟姐!导演拍到真的贞子了!太刺激了!我们马上回来!” 姜暮烟回复:“真的吗?太棒了!” 发完,她放下手机。 嘴角翘起来。 今晚,睡个好觉。 第67章 导演哭诉 早上七点。 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普通的震。 是疯狂地震。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她的睡眠。 她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三秒。 然后摸过手机。 微信:99+。 微博:999+。 未接来电:18个。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微信。 第一条,是王姐发的: “姜暮烟!!!你看新闻了吗!!!卢浮宫空了!!!” “真的空了!!!一件不剩!!!” “全网都炸了!!!” “你们不是在巴黎吗!!!你在现场吗!!!” 她往上翻,王姐发了四十多条。 最后一条是: “你还在睡觉???出大事了!!!”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她当然知道出大事了。 她就是那个大事。 她退出微信,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卢浮宫空了# 热搜第二:#贞子真的来了# 热搜第三:#四十六万件文物一夜消失# 热搜第四:#法国总统紧急讲话# 热搜第五:#全世界都疯了# 她点进去第一条。 【突发!卢浮宫今早发现被盗,四十六万件文物全部消失!继大英博物馆、柏林博物馆岛之后,贞子第三次作案!法国警方:这不可能!】 评论区—— “卧槽!!!真的空了!!!” “贞子姐姐太牛了!!!” “下一个是哪儿?梵蒂冈?冬宫?” “法国总统:我上任三年,博物馆没了。” “巴黎人民:我们还没去看过呢!” “全世界的博物馆:瑟瑟发抖。” “贞子:我要集齐七颗龙珠——不对,七个博物馆。” “集齐七个能召唤什么?” “召唤更大的博物馆。” 姜暮烟一条一条看下来,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翻到第二条热搜。 #贞子真的来了# 点进去,是一个视频。 监控画面。 卢浮宫大厅,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长发遮面,白袍垂地。 她走到一个展柜前,伸手。 展柜里的东西消失了。 她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展柜。 伸手。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画面持续了三分钟,然后她消失在黑暗中。 评论区—— “这走路姿势,和柏林那个一模一样!” “就是同一个人!” “不对,同一个鬼!” “贞子真的存在!”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 “以后谁再说贞子是假的,我跟谁急!”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正刷得开心,房门突然被敲响。 咚咚咚! “暮烟!快起来!出大事了!” 是田甜的声音,但比平时尖锐很多。 姜暮烟爬起来,开门。 门外,田甜一脸兴奋: “你看到了吗?卢浮宫真的空了!贞子真的来了!” 姜暮烟配合地露出震惊的表情: “看到了!太吓人了!” 田甜拉着她往外走: “快走快走!导演在楼下,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出事了!” 姜暮烟跟着她下楼。 电梯里,田甜还在刷手机: “网上都疯了!说贞子是真实存在的鬼!” 姜暮烟: “嗯嗯,太神奇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她们走出去。 大堂里,周逸和柳如烟已经在了。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围成一圈。 圈中间,导演蹲在地上,抱着头。 肩膀一抖一抖的。 姜暮烟走过去,看见导演的脸—— 他在哭。 真的在哭。 眼泪哗哗的。 姜暮烟愣住了: “导演,怎么了?” 导演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 “带子……被人弄走了……” 姜暮烟: “什么带子?” 周逸在旁边解释: “昨晚导演拍的那个贞子视频——就是那个真的贞子,凭空消失那个——今天早上被警察拿走了。” 导演嚎啕大哭: “我辛辛苦苦拍了一晚上!几百个贞子!几百个啊!全没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导演继续哭: “那个真的贞子!我拍到了!真的拍到了!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凭空消失了!这种爆炸性新闻,全世界独一份!最少能卖一个亿!一个亿啊!” 他哭得更大声了。 周围的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田甜小声说: “导演,别哭了……至少咱们见证了历史……” 导演瞪她一眼: “见证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换钱吗?我本来可以靠这个退休的!现在全没了!” 他继续嚎: “都怪我嘴贱!昨晚不该吼那么大声!让别人听到了!不然警察怎么会知道!”周逸: “导演,警察迟早会知道的……” 导演: “那不一样!我自己主动交出去,和被他们抢走,能一样吗?” 他又开始哭。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哭。 心里,有点复杂。 那视频里,就是她。 那个“真的贞子”。 那个“凭空消失”的鬼。 导演不知道。 他在为拍到“真的贞子”而兴奋,又为失去而痛哭。 他不知道,那个“真的贞子”,就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哭。 姜暮烟忽然有点内疚。 但也就一秒钟。 下一秒,她就想通了。 反正警察拿走了也没用。 他们查不出什么。 他们找不到贞子。 因为贞子就是她。 而她,就在这儿。 导演哭够了,抹了把脸,站起来: “算了……没了就没了……继续录节目吧……” 周逸: “导演,还录?” 导演: “录!为什么不录?热度更高了!咱们去现场!去卢浮宫门口!看看能不能拍到什么!” 几个人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姜暮烟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抹眼泪的导演。 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 【在。】 【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坏?】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有点。】 姜暮烟: “但我挺开心的。” 系统: 【那就继续开心。】 她笑了笑,转身出门。 外面,阳光很好。 巴黎的早晨,空气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今天,又是好戏开场的一天。 第68章 都是素材 早上九点。 卢浮宫门口。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无语了。 什么叫火爆? 这才叫火爆。 昨天这里已经有几万人。 今天,翻倍了。 不,翻三倍。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卢浮宫门口一直延伸到塞纳河对岸。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我爱你”。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成群结队地走来走去。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有人卖起了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贞子手办。 还有人卖起了“贞子同款白袍”,生意火爆。 空中,好几架新闻直升机在盘旋,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地上,几百名警察在维持秩序,警灯一闪一闪的。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把人群和博物馆隔开。 但人群根本不听,一个劲儿往前挤。 姜暮烟被裹挟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海浪里飘摇。 旁边,周逸兴奋得脸都红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阵仗也太大了吧!” 田甜举着手机猛拍:“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人!” 柳如烟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至少十万人。” 导演站在最前面,眼睛发光,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素材!都是流量!” 姜暮烟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这个人,早上还在酒店抱着头嚎啕大哭,哭得眼泪哗哗的,说自己的带子被抢走了,说一个亿没了。 现在呢? 整个人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眼睛里全是光。 变脸也太快了吧? 【系统,你看他。】 【看到了。】 【跟早上那个哭得不能自已的,完全是两个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 【人类的表情管理,确实是一门玄学。】 姜暮烟: “变脸真快。搁哪儿学的?” 系统: 【可能是川剧出身。】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捂住嘴,假装被太阳晃了眼。 导演从包里掏出几个东西,分给他们: “来,每人一个!” 姜暮烟接过来一看——是个眼镜。 不是普通的眼镜,是带摄像头的眼镜。 导演解释: “这是眼镜相机!最新科技!你们戴上它,走到哪儿拍到哪儿!自己就地取材!这都是素材库!省的被人群冲散了拍不到东西!” 周逸兴奋地戴上: “这个好!我早就想买了!” 田甜也戴上: “酷!像特工一样!” 柳如烟戴上,扶了扶镜框: “像素怎么样?” 导演: “4K高清!夜视功能!防抖!什么都有!” 姜暮烟看着那个眼镜,忽然有个想法。 【系统,你说我用这个,会不会拍到我自己?】 系统: 【你如果不想被拍到,我可以帮你屏蔽。】 姜暮烟: “算了,让他们拍吧。反正拍到的也只是‘姜暮烟’,不是‘贞子’。” 她把眼镜戴上。 镜框有点大,但还挺酷。 导演拍了拍手: “行了,开始吧!各自行动!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几个人散开,融入人群。 姜暮烟一个人慢慢往前走。 周围全是人。 她夹在人群里,眼镜相机自动录像。 她看见一个穿着贞子白袍的大叔,正在路边啃法棍面包。 看见三个穿着比基尼的妹子,在卢浮宫门口合影。 看见一群coser排成一排,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看见一个卖贞子面具的小贩,生意好得不得了。 她一路走,一路拍。 但心思,早就不在这儿了。 【系统,今晚能去收货吗?】 系统: 【可以。建议晚上十点以后。人少一点。】 姜暮烟: “好。那我联系中介。” 她掏出手机,给巴黎中介发消息: “今晚过去取货。还是老时间,十点以后。” 中介秒回: “好的姜女士!货都准备好了!仓库地址发您!我等您!” 姜暮烟回了个“好”。 收起手机,继续逛。 逛到中午,她和周逸他们汇合。 几个人找了个咖啡馆,坐下来休息。 周逸摘下眼镜相机,兴奋地翻看录像: “我拍了好多!有个贞子跳街舞的!太搞笑了!” 田甜: “我拍到一个卖贞子面具的,生意爆好!” 柳如烟: “我拍了一些全景,回头可以剪成大场面。” 导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眼睛还是发光: “太好了!都拍好了吧?回去导出来!” 姜暮烟喝着咖啡,忽然问: “导演,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导演愣了一下: “还没定。看情况。” 姜暮烟:“网上说,贞子下一站可能是梵蒂冈,也可能是冬宫。” 导演眼睛一亮: “对!我也看到了!咱们得提前准备!” 他掏出手机,开始查机票。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系统,你猜对了。】 系统: 【嗯。按这个热度,明天肯定要飞下一站。】 姜暮烟: “那我今晚必须把货收了。” 系统: 【嗯。】 下午,继续逛。 晚上七点,几个人找餐厅吃饭。 姜暮烟心不在焉,一直看时间。 周逸: “暮烟,你怎么了?不舒服?” 姜暮烟: “没事,有点累。” 田甜: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们晚上可能还要去现场。” 姜暮烟点头: “好。” 吃完饭,她一个人回酒店。 田甜他们继续去现场蹲守。 回到房间,她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 还有两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开始休息。 晚上十点。 她准时睁开眼。 换上贞子套装——但今天不用穿,只是出门。 今天只是去收货,不是去偷博物馆。 她换上一身黑色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推开窗,瞬移。 五百米外。 嗖—— 又一个五百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 她掏出手机,给中介发消息: “到了。” 仓库门从里面打开。 中介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叫皮埃尔。 看见她,热情地迎上来: “姜女士!欢迎欢迎!” 姜暮烟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 成箱成箱的,堆成一座座小山。 比柏林那个仓库还大。 皮埃尔带着她一路看: “这边是食品区,各种罐头、压缩饼干、方便面、巧克力……” “这边是日用品区,洗漱用品、卫生用品、床上用品……” “这边是工具区,各种工具、五金、配件……” “这边是药品区,常备药、急救包、医疗器械……” “这边是……” 他滔滔不绝地介绍。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随手打开几个箱子抽查。 质量都不错。 走到最后,皮埃尔把她带到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压低声音: “姜女士,这是您要的特殊货品。” 他打开门。 姜暮烟走进去,眼睛亮了。 一整面墙的枪。 和柏林那个仓库差不多。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型号。 下面一排箱子,打开,是成箱的弹药。 她走过去,拿起一把手枪,掂了掂。 格洛克,和柏林那把一样。 放下,又拿起一把步枪。 M4,电影里常见的那种。 她满意地点点头: “货没问题。尾款多少?” 皮埃尔报了个数字。 姜暮烟掏出黑卡,刷了。 皮埃尔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直了。 但他没多问。 刷完卡,姜暮烟说: “让你的人撤吧。我的人马上来运货。” 皮埃尔点头,出去招呼工人。 很快,工人们都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姜暮烟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好。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信号屏蔽器,打开。 所有监控信号,全部中断。 她回到仓库中央,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百米范围内,整个仓库,尽收眼底。 所有物资的位置,全部在脑海里。 她伸手。 意念一动。 整个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 整面墙的枪,没了。 成箱的弹药,没了。 食品山、日用品山、工具山、药品山,全没了。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又多了几座山。 食品山,日用品山,工具山,药品山。 还有武器山——比柏林那个还大。 她站在那些山面前,叉着腰,喘着气。 爽。 太爽了。 【系统,你说我现在算不算世界首富?】 系统沉默了一秒: 【物资方面,你确实是。】 姜暮烟: “那末世来了,我就是最靓的仔。” 系统: 【嗯。最靓的仔,最富的婆。】 姜暮烟笑出声。 她又在空间里逛了一圈。 那些从伦敦、柏林、巴黎收回来的文物,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佛像、壁画…… 像一座博物馆。 她自己的博物馆。 她站在那尊巨大的佛像面前,仰头看着它慈悲的面容。忽然有点恍惚。 这些都是她的了。 都是回家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回到空荡荡的仓库里。 她走到门口,把信号屏蔽器收起来。 然后开门,出去。 外面,夜色依旧。 巴黎的夜晚,安静又迷人。 她深吸一口冷空气,然后集中精神,想着酒店的方向。 嗖—— 五百米。 嗖—— 又一个五百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八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远处,卢浮宫的方向,还有警灯在闪。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十二点半。 田甜发来消息: “暮烟姐,今晚又没蹲到。贞子是不是不来了?” 姜暮烟回复: “可能已经来过了。” 田甜: “什么意思?” 姜暮烟: “没什么。早点回来休息。” 她放下手机,嘴角翘起来。 来过了。 当然来过了。 但不是去卢浮宫。 是来收货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今晚,睡个好觉。 第69章 投诉到大使馆 早上八点,巴黎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标准的欧式早餐:可颂、黄油、果酱、咖啡。 对面,导演正埋头吃着一份牛角包,脸色不太好看。 周逸、田甜、柳如烟也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气氛有点诡异。 姜暮烟咬了一口可颂,试探着问: “导演,你还好吧?” 导演抬起头,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脸生无可恋: “你说呢?” 姜暮烟: “那个……你拍的带子,打算怎么要回来?” 导演瞬间变脸。 刚才还生无可恋,现在突然激动起来: “我已经投诉了!投诉到法国文化部!投诉到法国警察总局!还上报了大使馆!让他们帮我要回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那是我拍的!我的版权!我的劳动成果!凭什么他们想拿就拿?” 周逸小声说: “导演,那是证据……” 导演瞪他一眼: “证据怎么了?证据就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那我拍了一晚上,几百个贞子,我容易吗?” 田甜: “导演,您消消气……” 导演: “消不了!那个真的贞子,我拍到了!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凭空消失了!这种爆炸性新闻,全世界独一份!本来是我的头条!是我的爆款!现在全没了!” 他越说越气,脸都红了: “你们知道这种头条值多少钱吗?一个亿!最少一个亿!我本来可以靠这个退休的!现在全没了!” 姜暮烟听着,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继续吃可颂。 正说着,餐厅里的电视突然切换了画面。 新闻频道。 主持人用严肃的语气播报: “现在插播一条爆炸性新闻。关于昨晚卢浮宫失窃案,警方刚刚公布了一段监控录像。这段录像显示,一名白衣女子在卢浮宫内行走,所到之处,文物全部消失。警方称,这是迄今为止最清晰的嫌疑人影像……” 画面切换。 姜暮烟抬头看过去。 电视上,正是昨晚她在卢浮宫里的画面。 她穿着白袍,长发遮面,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走到一个展柜前,伸手。 展柜里的东西消失了。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展柜。 伸手。 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画面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 镜头拉近,对准她的脸。 虽然被头发遮着,但隐约能看见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镜头—— 笑了一下。 电视画面定格在那个笑容上。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 “这段录像显示,嫌疑人在作案过程中,曾抬头看向监控镜头,并露出诡异的笑容。专家分析,这可能是对警方的挑衅……” 餐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导演瞪大眼睛,嘴里的牛角包都忘了咽。 周逸张大嘴: “卧槽……贞子真的存在……” 田甜捂住嘴: “她笑了……她对着镜头笑了……” 柳如烟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 只有姜暮烟,低着头,继续吃可颂。 嘴角,微微翘起。 突然,导演发出一声尖叫: “那是我拍的!!!那是我的带子!!!” 他腾地站起来,指着电视,脸红脖子粗: “你们看!那个角度!那个镜头!那就是我昨晚拍的那个贞子!站在我面前那个!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那个!那是我的!我的!”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们怎么能这样!抢了我的带子!自己播!连个署名都没有!版权呢?版权不要了吗?” 周逸赶紧拉住他: “导演,冷静冷静……” 导演: “冷静个屁!那是我拍的!我亲眼看见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但没人知道是我拍的!” 他气得直跺脚: “我本来可以上头条的!我本来可以拿奖的!我本来可以靠这个退休的!现在全没了!他们直接拿走了!还播了!连个谢谢都没有!” 田甜: “导演,您别激动……” 导演: “我能不激动吗?你们看那个笑容!那是冲我笑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现在又在电视上对我笑!她在挑衅我!她肯定知道是我拍的!” 姜暮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被呛到。 心里,已经笑疯了。 【系统,你听到了吗?导演说贞子在挑衅他。】 系统: 【嗯。他猜对了一半。】 姜暮烟: “哪一半?” 系统: 【贞子确实在笑。但不是冲他笑的。是冲全世界笑的。】 姜暮烟: “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什么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沉默了一秒: 【继续吃你的可颂。】 姜暮烟听话地咬了一口可颂。 电视上,新闻还在继续。 主持人: “据警方透露,这段录像是由一名在现场拍摄的游客提供的。警方表示感谢,并呼吁更多目击者提供线索……” 导演又炸了: “游客?!我是游客?!我是专业导演!我有名字的!我叫张伟!张伟!你们给我署名啊!” 周逸赶紧捂住他的嘴。 导演挣开他,继续喊: “我要起诉!我要维权!我要把我的带子要回来!”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都看过来,一脸懵逼。 姜暮烟放下咖啡,站起来: “导演,我吃完了。先回房间了。” 导演没理她,还在对着电视喊。 姜暮烟转身离开。 走到电梯口,她终于忍不住了。 笑出声。 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系统,你看到了吗?导演那个表情!】 系统: 【看到了。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狗。】 姜暮烟: “哈哈哈哈哈哈——” 电梯门开了。 她走进去,靠在墙上,继续笑。 笑了整整一层楼。 回到房间,她往床上一躺。 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贞子笑了# 热搜第二:#卢浮宫监控曝光# 热搜第三:#贞子挑衅警方# 热搜第四:#那个笑容# 热搜第五:#导演张伟是谁# 她看到第五的时候,愣了一下。 点进去。 【据网友爆料,这段视频的原始拍摄者是一名中国导演,名叫张伟,目前正在巴黎录制综艺节目。他昨晚在卢浮宫门口拍到了贞子本人,视频被警方没收,今天却出现在新闻里。网友:心疼导演三秒钟。】 评论区—— “卧槽,拍到贞子本人?这是什么运气?” “然后被没收了?这是什么倒霉运气?” “导演:我拍到了,但没了。” “导演:我的头条!我的一个亿!” “心疼导演,但也想笑是怎么回事?” “贞子那个笑容,明显是在对导演说:谢谢你啊,帮我宣传。” “导演:不客气,我谢谢你全家。”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笑得在床上打滚。 手机震了。 王姐的消息: “那个导演是你们剧组的???” 姜暮烟回复: “对。” 王姐: “他拍到贞子了???” 姜暮烟: “对。” 王姐: “然后被警察拿走了???” 姜暮烟: “对。” 王姐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条: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倒霉导演!” 姜暮烟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如果导演知道那个贞子就是我,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可能会当场去世。】 姜暮烟: “那我得保护好这个秘密。不能让他去世。” 系统: 【嗯。毕竟还要录节目。】 姜暮烟点点头。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阳光很好。 巴黎的早晨,空气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70章 你们是不是笑了 上午十点,酒店会议室。 姜暮烟、周逸、田甜、柳如烟坐在一边,导演坐在另一边。 中间是一张长桌,对面坐着三个人。 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一个穿着套裙的女人。 胸口的徽章表明他们的身份——中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 导演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愤怒、委屈、期待、忐忑,轮番上演。 为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温和: “张导演,我们接到你的投诉,今天特意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导演深吸一口气,然后—— 爆发了。 “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他一嗓子嚎出来,把对面三个人吓了一跳。 然后,他开始哭。 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昨晚在卢浮宫门口拍了一晚上!几百个贞子!几百个啊!我容易吗?” “我拍到了真的贞子!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消失了!凭空消失了!这种爆炸性新闻,全世界独一份!” “然后呢?然后警察来了!二话不说把我的带子拿走了!说那是证据!证据就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吗?” “今天早上,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我的带子!他们播了!连个署名都没有!连个谢谢都没有!” “那是我的!我的劳动成果!我的版权!我的头条!我的一个亿!”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看看那个笑容!贞子那个笑容!那是冲我笑的!她在挑衅我!她肯定知道是我拍的!现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但没人知道是我拍的!” “我要我的带子!我要赔偿!我要精神损失费!我要版权费!我要我的头条!我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全让他们毁了!” 他说完,喘着粗气,眼睛红红的。 对面三个人,面面相觑。 穿套裙的女人嘴唇抿紧,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穿西装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严肃: “张导演,您的诉求我们了解了。我们会尽快和法国警方沟通,争取要回您的带子。” 导演瞪大眼睛: “就这?要回带子就完了?” 另一个西装男人: “那您还有什么诉求?” 导演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带子要还我。第二,赔偿我的损失。那段视频现在全世界都在播,版权费怎么算?第三,精神损失费。我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看到新闻差点心梗,这得赔吧?第四,公开道歉!他们抢我东西还播了,连个署名都没有,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越说越顺,唾沫星子又喷出来了: “你们算算,这加起来多少钱?一个亿可能不够,得两个亿!” 对面三个人,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穿套裙的女人低下头,假装在记笔记。 但肩膀,又抖了一下。 姜暮烟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他们在憋笑。】 系统: 【嗯。很明显。】 【你说他们能憋住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专业的。应该能。】 导演还在继续: “你们知道那个头条值多少钱吗?贞子!真的贞子!全世界独一份!我要是播了,热搜能挂三天!流量能吃到饱!广告能接到手软!我本来可以靠这个退休的!现在全没了!” 他越说越气,又开始抹眼泪: “我命苦啊……好不容易拍到一次真的……就这么没了……” 对面穿西装的男人赶紧安慰: “张导演,您别激动,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我们会尽全力帮您沟通。” 导演抬头,红着眼睛看他们: “你们真的理解吗?” 男人点头: “真的理解。” 导演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突然说: “你们是不是笑了?” 男人一愣: “没有没有,我们没笑。” 导演看向穿套裙的女人: “你呢?你笑了吧?” 女人赶紧摇头: “没有,我受过专业训练,不会笑的。” 导演又看向另一个男人: “你呢?” 男人: “我也没有。” 导演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个: “我不信。我刚才明明看见你们嘴角抽了。”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没有没有,您看错了。” 导演: “笑就笑吧。反正我的头条没了,你们笑我也认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生无可恋。 对面三个人,终于没憋住。 嘴角都翘了一下。 但很快又压下去。 姜暮烟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玩手机。 心里,已经笑疯了。 【系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三个专业人士,差点破功。】 系统: 【导演的表演太有感染力了。】 姜暮烟: “那是。毕竟是专业导演。” 对面,穿西装的男人站起来: “张导演,那我们先回去。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您。”导演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走吧走吧。记得我的赔偿。” 三个人点点头,快步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暮烟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笑声。 很压抑,但确实是笑声。 导演也听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站起来,冲到门口,打开门。 走廊里,三个人正快步往前走,肩膀抖得厉害。 导演喊: “你们笑了!我听到了!” 三个人脚步一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导演关上门,回头看着屋里几个人: “他们笑了!他们真的笑了!他们笑我!” 周逸憋着笑: “导演,他们可能是……觉得您幽默。” 导演: “幽默?我这是悲剧!悲剧懂吗?” 田甜: “懂懂懂,我们都懂。” 柳如烟难得开口: “导演,您别急,说不定带子真能要回来。” 导演叹了口气: “要回来有什么用?头条已经没了。全世界都看过了。我拿回来也只能自己收藏。” 他走回座位,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 “我的头条……我的一个亿……我的下半辈子……”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有点内疚。 但也只有一秒。 下一秒,她就在心里笑了。 【系统,你说我要不要安慰他一下?】 系统: 【怎么安慰?说“贞子就是你旁边这个人”?】 姜暮烟: “……那算了。” 【嗯。让他继续哭吧。】 姜暮烟站起来: “导演,我去现场了。您休息一下。” 导演挥挥手: “去吧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姜暮烟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了。 笑出声。 笑得蹲在走廊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系统,我是不是太坏了?】 系统: 【是。】 【但挺爽的。】 姜暮烟: “对,挺爽的。” 她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深吸一口气,往电梯走去。 外面,阳光很好。 巴黎的早晨,空气清新。 她大步往前走。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第71章 走了走了 下午一点,卢浮宫门口。 姜暮烟戴着眼镜相机,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 人少了。 不是少了一点。 是少了很多。 昨天还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边。 今天虽然还是很多人,但明显稀疏了。 帐篷少了,睡袋少了,coser也少了。 剩下的那些人,也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看时间、看远方。 导演站在她旁边,举着摄像机,一脸困惑: “咦?人好像少了?” 旁边一个卖贞子面具的小贩接话: “走了走了,都走了。” 导演一愣: “走了?去哪儿了?” 小贩: “去下一站了呗。网上说,贞子下一站是梵蒂冈。好多人都订机票飞罗马了。” 导演眼睛瞪大: “这么快?” 小贩: “那可不。追贞子嘛,当然要抢先一步。万一她今晚就去梵蒂冈呢?” 导演愣了三秒。 然后,他动了。 动作之快,让姜暮烟都没反应过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屏幕: “机票……罗马……今天晚上……五个人……卧槽经济舱没了?那就商务舱!商务舱也没了?头等舱!头等舱还有两张……不够啊……换个航班……有了有了!下午三点!五张!订!” 姜暮烟张大嘴: “导演,要这么拼吗?” 导演头也不抬: “拼?这哪是拼?这是与时间赛跑!” 他继续戳手机: “酒店……梵蒂冈旁边……还有房吗?有!订五间!不对,六间!还有摄像组!” 周逸凑过来: “导演,您这是要追贞子追到梵蒂冈?” 导演终于抬起头,眼睛发光: “对!追!必须追!上次我拍到了真的贞子,结果呢?被警察拿走了!这次,我提前去蹲!蹲到了第一时间发网上!发完再报警!我看谁还能抢!” 田甜: “导演,您不怕再被警察没收?” 导演一脸坚定: “这次,打死我也不说!” 摄像大哥幽幽地来了一句: “打不死就吼。” 导演瞪他一眼: “我不会!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我再犯,那我脑子纯粹进水了!” 众人狂笑。 姜暮烟也笑了。 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下一站真的是梵蒂冈?】 系统沉默了一秒: 【网上投票确实是梵蒂冈领先。】 【那我去吗?】 系统: 【你不是跟着剧组吗?他们去哪儿你去哪儿。】 姜暮烟想了想。 也对。 反正剧组打掩护,去哪儿都行。 梵蒂冈就梵蒂冈。 据说那里也有不少好东西。 她嘴角微微翘起。 导演收起手机,拍了拍手: “行了!机票酒店都订好了!下午三点!现在回酒店收拾行李!然后去机场!” 周逸: “这么快?” 导演: “快?再不快贞子都跑没影了!走!” 几个人收起设备,往回走。 姜暮烟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她突然问: “导演,您就不怕这次又扑空?” 导演头也不回: “扑空就扑空,反正节目也得录。万一扑中了呢?” 姜暮烟笑了。 这心态,可以。 下午两点。 酒店大堂。 几个人拖着行李箱,准备出发。 导演站在门口,意气风发: “出发!梵蒂冈!追贞子!”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脸麻木地拍着。 姜暮烟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 门口,阳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气。 巴黎,再见。 梵蒂冈,我来了。 下午三点。 飞机起飞。 姜暮烟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巴黎越来越小。 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塞纳河…… 都变成了玩具模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梵蒂冈有什么好东西?】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播报: 【梵蒂冈博物馆,世界最小的国家博物馆,藏品却极其丰富。古希腊、古罗马、古埃及、文艺复兴……无数珍贵文物。其中最有名的是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就在那里。】 姜暮烟眼睛亮了。 【还有呢?】 系统: 【圣彼得大教堂,世界最大的教堂之一。里面收藏了大量艺术珍品,包括米开朗基罗的《哀悼基督》。】 姜暮烟: “都是好东西啊。” 系统: 【嗯。而且,梵蒂冈也有中国文物。虽然不多,但都是精品。】 姜暮烟笑了。 【那必须去。】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 旁边,周逸在兴奋地规划: “到了罗马,咱们先去吃意大利面!然后去斗兽场!然后去梵蒂冈!” 田甜: “你到底是去追贞子还是去旅游?” 周逸: “两不误!追贞子旅游两不误!” 柳如烟淡淡开口: “我查了攻略,梵蒂冈博物馆需要提前预约。咱们有预约吗?” 导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订了VIP通道!加钱就行!” 众人沉默。 有钱,真好。 姜暮烟笑了笑,闭上眼。 飞机穿过云层,往南飞去。 下一站,罗马。 下一站,梵蒂冈。 下一站—— 她的下一个“战场”。 第72章 卧槽 这么多人 晚上七点,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暮烟跟着剧组走出航站楼,然后愣住了。 人。 全是人。 比巴黎机场还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罗马欢迎你”。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在人群中穿行。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动地喊: “家人们!我到罗马了!梵蒂冈就在前面!今晚开始蹲贞子!” 旁边还有人附和: “我们也来了!这次一定要蹲到!”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周逸在旁边喊: “卧槽!这么多人!” 田甜: “这也太疯狂了吧!” 柳如烟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得挤到什么时候?” 导演却兴奋得脸都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素材!都是流量!”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脸麻木地拍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系统,这得多少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 【粗略统计,航站楼内约三千人,航站楼外约五千人。其中约百分之六十是来追贞子的。】 姜暮烟: “……我压力好大。” 系统: 【你自找的。】 姜暮烟: “……谢谢安慰。】 好不容易挤出机场,找到节目组安排的车。 上车,往酒店开。 路上,车窗外全是人。 有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有人举着手机到处拍,有人坐在路边吃东西。 周逸趴在车窗上: “这些人都是去梵蒂冈的?” 田甜: “肯定的。网上说贞子下一站就是梵蒂冈。” 柳如烟: “梵蒂冈那么小,能挤下这么多人吗?” 导演: “挤不下也得挤。这就是热度。” 姜暮烟没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罗马的夜晚,灯火辉煌。 古建筑、现代楼、教堂尖顶,混在一起。 很美。 但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物资。 武器。 梵蒂冈博物馆。 开了四十分钟,到达酒店。 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在西班牙广场旁边。 导演安排的,说是“追贞子也要有排面”。 办入住,拿房卡。 姜暮烟的房间在七楼,落地窗正对着西班牙广场。 她把行李放下,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累。 但没时间休息。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欧洲中介表格。 找到意大利那一栏——罗马、米兰、佛罗伦萨、威尼斯,四个城市都有中介。 她选了罗马那个,直接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意大利口音的男声,英语流利: “Buonasera!您好,这里是罗马采购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暮烟开门见山: “你好,我是英国那边介绍的。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对方顿了一下: “好的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暮烟: “我姓姜。叫我Miss Jiang就行。” 对方: “好的,姜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物资?” 姜暮烟: “不限种类,不设上限。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语气变得恭敬: “好的好的。那数量呢?” 姜暮烟: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对方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那仓库呢?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姜暮烟: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三天时间内,把所有物资放到仓库里。” 对方快速记录: “没问题没问题。三天时间足够。那货款……” 姜暮烟: “货到付款。可以预付定金。” 对方松了口气: “好的好的。那定金……” 姜暮烟打断他: “还有,武器的话,能搞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声音压低: “您……需要武器?” 姜暮烟: “对。和之前一样,手枪、步枪、弹药。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说: “有渠道。钱是万能的。” 姜暮烟笑了: “那就好。定金多少?” 对方报了一个数字。 姜暮烟打开手机银行,转了八十万欧元过去。 对方收到转账提示,声音都变了: “姜女士,您放心!交给我,绝对让您满意!” 姜暮烟: “三天后晚上十点,我去收货。” 对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 她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系统,又搞定一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 【嗯。你的欧洲采购网越来越完善了。】 姜暮烟笑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刚想眯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林舒。 她愣了一下,然后接通: “喂?” 电话那头,林舒的声音尖锐得像杀猪: “姜暮烟!!!你去哪儿了!!!” 姜暮烟把手机拿远一点: “国外啊。录节目。” 林舒: “录什么节目?你都不告诉我!”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你都不关心我,连我录什么都不知道。” 林舒噎了一下: “那个……我最近太忙了嘛……” 姜暮烟: “忙什么?忙着谈恋爱?” 林舒: “谈个屁!忙着给你买东西!你那些清单,我每天收快递收到手软!邻居都问我是不是开网店了!” 姜暮烟笑了: “辛苦了辛苦了。回去请你吃饭。” 林舒: “这还差不多。快说,你录什么节目?我去搜。”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 “现在最火的那个——追贞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林舒的尖叫声差点把姜暮烟的耳膜震破: “卧槽!!!追贞子!!!你在追贞子!!!” 姜暮烟赶紧把手机拿远。 林舒继续尖叫: “就是那个偷遍欧洲博物馆的贞子!!!你追她!!!” 姜暮烟: “对,就是她。” 林舒: “你见到她了吗?她长什么样?真的是鬼吗?能合影吗?拍照片发给我啊!”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你做梦吧。她要真出现,我跑都来不及,还合影?” 林舒: “那你也得想办法!那可是贞子!国际巨星!你跟她合个影,你比她还火!” 姜暮烟无语。 林舒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变得八卦: “对了,有没有艳遇啊?国外那些帅哥,身高腿长的,嗯嗯嗯?” 姜暮烟: “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艳遇。” 林舒: “忙什么?忙着追鬼?” 姜暮烟: “对,忙着追鬼。” 林舒笑得直抖: “行行行,你追你的鬼。追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想看看鬼长什么样。” 姜暮烟: “行了行了,挂了。我要睡觉了。” 林舒: “等等等等,最后一句——顾之言呢?他有没有联系你?” 姜暮烟愣了一下。 顾之言。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 她沉默了一秒: “没有。” 林舒: “啧,这男人,不行啊。放着这么个大美女在外面,也不关心一下。” 姜暮烟: “挂了。”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突然冒出那个名字。 顾之言。 他出差,出了这么久? 她也不知道。 算了。 不想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明天,还要录节目。 后天,还要收货。 大后天,还要……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73章 出发去蹲贞子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姜暮烟还在做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金山面前,金光闪闪,晃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伸手去摸——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她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谁?” 门外传来导演的声音,激动得像打了鸡血: “起床起床!出发去蹲贞子!” 姜暮烟:“……” 她看了看手机——早上六点零三分。 昨晚十二点才睡。 睡了六个小时。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喊: “好歹给口饭吃啊!” 导演: “吃饭?吃!多吃点!吃撑了多蹲一会儿!” 姜暮烟: “多蹲一会儿?有上厕所的感觉怎么办?” 门外突然安静了。 然后传来一阵爆笑。 周逸的声音: “哈哈哈哈——暮烟你太有才了!” 田甜: “笑死我了,上厕所的感觉……” 导演憋着笑: “那个……现场有公共厕所……”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爬起来洗漱。 五分钟后,她出现在酒店餐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早餐。 导演站在旁边,一脸“快吃快吃”的表情。 姜暮烟拿起一个可颂,咬了一口。 周逸已经吃完了,在那儿兴奋地转圈: “快快快,吃完出发!” 田甜: “急什么?贞子又不会跑。” 周逸: “万一她今天就行动呢?” 柳如烟慢悠悠地喝着咖啡: “就算她今天行动,也是晚上。咱们去那么早干嘛?” 导演: “占位置!好位置有限!去晚了只能站后面!” 姜暮烟默默吃完早餐。 然后被导演催着上了车。 早上七点。 梵蒂冈入口。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无语了。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比巴黎还夸张。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穿着cos服,有人拿着手机直播。 还有人带着折叠椅、帐篷、睡袋,一副要打持久战的样子。 周逸张大嘴: “这……这得多少人?” 田甜: “至少五万吧?” 柳如烟: “不止。梵蒂冈就这么大点地方,感觉全挤满了。” 导演却兴奋得脸都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素材!都是流量!”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脸麻木地拍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系统,这怎么进去?】 系统: 【挤进去。】 姜暮烟: “……谢谢你的建议。】 导演在前面开路: “跟我走!挤进去!” 几个人跟在导演后面,开始了艰难的“挤人”之旅。 那真是纯靠挤。 人贴人,肩并肩,脚踩脚。 姜暮烟被挤得东倒西歪,感觉自己像一叶扁舟,在汹涌的人海里飘摇。 周逸在后面喊: “我的鞋!谁踩我鞋了!” 田甜: “我的头发!别扯我头发!” 柳如烟难得发出惊呼: “我的包……” 摄像大哥死死抱着摄像机,一脸惊恐。 姜暮烟一边挤,一边提醒: “大家把手机钱包都放好!这状况,摸走东西也不知道!” 周逸: “对对对!有小偷怎么办!” 田甜: “我已经把手机塞内衣里了。” 柳如烟: “……你赢了。” 摄像大哥: “我重要的就是摄像机。谁抢我跟谁拼命。” 众人笑。 继续挤。 挤了二十分钟,终于挤进去了一点。 但人也走散了。 姜暮烟回头,发现周逸不见了。 再回头,田甜也不见了。 再找,导演也没影了。 只有柳如烟还在旁边,一脸淡定: “散了?” 姜暮烟点头: “散了。” 柳如烟: “那各自逛吧。反正有眼镜相机,拍到了回去导出来就行。” 姜暮烟: “好。注意安全。” 柳如烟点点头,消失在人群里。 姜暮烟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汹涌的人潮。 忽然笑了。 【系统,现在可以踩点了。】 系统: 【嗯。开始吧。】 她戴上眼镜相机,假装在拍素材。 实际上,她的感知力已经开到最大。 五百米范围内,整个梵蒂冈,尽收眼底。 圣彼得广场,椭圆形,周围是柱廊。 圣彼得大教堂,巨大圆顶,里面金碧辉煌。 梵蒂冈博物馆,长长的走廊,无数的展厅。 西斯廷礼拜堂,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在穹顶,《最后的审判》在墙上。 她一边“看”,一边让系统记录。 【系统,记住这些。】 【正在记录。安保位置:广场入口二十名保安,教堂门口十五名,博物馆入口三十名。监控摄像头:广场十二个,教堂二十五个,博物馆五十三个。巡逻路线:每半小时一轮,交叉覆盖。】 姜暮烟: “牛逼。晚上能进吗?” 系统: 【可以。但需要避开人流。今晚肯定有人蹲守。】 姜暮烟: “那就明天晚上。正好后天收物资。” 系统: 【可行。】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看”。 那些珍贵的艺术品,在脑海里一一呈现。 《创世纪》,三百多个人物,分布在穹顶上。 《最后的审判》,一整面墙,密密麻麻。 拉奥孔群像,古希腊雕塑,肌肉贲张。 雅典学院,拉斐尔的名画,哲学家的盛宴。 还有无数雕塑、壁画、挂毯、地图…… 她看着那些东西,眼睛越来越亮。 【系统,你说,这些东西,要是都收了……】 系统打断她: 【先踩点。后行动。】 姜暮烟: “知道了知道了。” 她继续往前走。 穿过人群,走进圣彼得大教堂。 里面金碧辉煌,巨大无比。 她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圆顶,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米开朗基罗设计的。 几百年的历史。 无数人的心血。 很快,就是她的了。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继续踩点。 第74章 上厕所和吃饭不要一起说 上午十一点,梵蒂冈博物馆门口。 姜暮烟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长出一口气。 逛了一上午,踩点踩得差不多了。 西斯廷礼拜堂,记住了。 拉斐尔画室,记住了。 地图画廊,记住了。 埃及馆、希腊馆、伊特鲁里亚馆,都记住了。 她现在脑子里装满了这个国家的艺术瑰宝。 可惜不是她的——暂时。 她站在广场上,看着周围汹涌的人潮,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人有三急。 而且是很急的那种。 她四处张望,寻找厕所的标志。 找到了。 在广场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门口—— 排着长队。 很长的队。 弯弯曲曲,绕了好几圈。 她粗略数了数,至少两百人。 姜暮烟的表情垮了。 【系统,这厕所排队得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以目前的人流量计算,预计四十五分钟到一小时。】 姜暮烟: “卧槽!排到我,一个小时后了!” 系统: 【差不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看周围。 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想找个隐蔽的地方,难。 【系统,我能不能回酒店解决?】 系统: 【可以。但你得先从这里出去。】 姜暮烟看了看四周。 全是人。 想挤出去,至少二十分钟。 加上回酒店的时间,来回一小时。 还不如排队。 她正纠结着,系统又开口了: 【或者,你可以找个没人的角落,进空间解决。】 姜暮烟愣了一下: “空间里还能上厕所?” 系统: 【空间里有灵泉,但没有厕所。不过你可以……野外解决。】 姜暮烟: “……野外?我的空间里有草原,有山,有河。那不就是野外?” 系统: 【对。只要你不介意在风景优美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 姜暮烟想了想。 草原,蓝天,清风。 确实风景优美。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算了,还是回酒店吧。我多蹲一会儿,顺便搞点吃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建议上厕所和吃东西不要一起说。容易让人误会你在厕所里吃东西。】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你真幽默。” 系统:【谢谢夸奖。】 姜暮烟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你刚才是不是在恶心我?】 系统:【没有。我只是提醒你注意语言的艺术。】 姜暮烟:“……行吧。我找个旮旯瞬移回去。】 她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两棵大树之间,有个小空隙。 她挤过去,站好。 确认周围没人注意。 集中精神,想着酒店附近的草丛。 嗖—— 五百米外。 一片草丛里,她突然出现。 站稳,看了看周围。 没人。 很好。 她继续瞬移。 嗖—— 又一个五百米。 三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浴室门口,长出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解决完生理问题,她躺在床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太奢侈了?上个厕所都要瞬移。】 系统: 【是有点奢侈。但以你现在的精神力,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姜暮烟: “那就好。” 她躺了一会儿,肚子突然叫了。 饿了。 早上那点可颂,早就消化完了。 她爬起来,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出门,去找吃的。 酒店附近就有很多餐厅。 她选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进去点了一份意大利面、一份披萨、一份提拉米苏。 吃完,又打包了几份。 给周逸他们带的。 他们还在那儿蹲着呢。 肯定饿了。 她拎着打包盒,走出餐厅。 找个没人的角落,瞬移。 嗖—— 梵蒂冈广场附近,一条小巷里。 她走出来,拎着吃的,往广场方向走。 远远就看见周逸他们。 几个人挤在一个角落里,一脸疲惫。 周逸蹲在地上,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田甜靠在墙上,眼神空洞。 柳如烟倒是淡定,坐在折叠椅上,看书。 导演举着摄像机,对着人群猛拍,一脸亢奋。 姜暮烟走过去: “同志们,开饭了!” 几个人同时抬头。 周逸眼睛亮了: “吃的!暮烟你太好了!” 田甜扑过来: “我要饿死了!你带的什么?” 姜暮烟把袋子递过去: “意大利面、披萨、提拉米苏。随便吃。” 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导演一边吃一边问: “你去哪儿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人群冲散了。” 姜暮烟: “我去上厕所了。顺便买了点吃的。” 周逸嘴里塞满披萨,含糊不清地说: “上厕所?你居然能挤出去?我们试了好几次,根本出不去。” 姜暮烟笑笑: “我运气好,找到个空隙。” 田甜: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我们憋到现在都不敢去,怕一去就回不来了。” 柳如烟优雅地吃着意大利面: “所以我早上没喝水。” 众人笑。 吃完东西,几个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姜暮烟靠在墙边,假装休息。 实际上,她在用感知力继续踩点。 那些博物馆里的细节,一点一点印在脑海里。 【系统,明天晚上行动,来得及吗?】 系统: 【来得及。今晚人群不会散。明晚可能会少一点。】 姜暮烟: “那就明晚。” 她闭上眼,养精蓄锐。 旁边,导演还在亢奋地拍着。 他不知道自己等的贞子,就在他旁边。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夕阳慢慢落下。 罗马的夜晚,来了。 第75章 这附近倒是有一个 晚上九点,罗马某餐厅。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小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披萨。 不是饿。 是累。 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逸嚼着披萨,眼神空洞: “我今天走了两万步……” 田甜: “我两万五……” 柳如烟: “我三万。” 导演: “我四万。而且我还扛着摄像机。” 众人沉默。 姜暮烟默默吃着披萨,没说话。 她没走那么多步。 但她瞬移了好几次。 比走路还累。 吃完饭,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酒店。 电梯里,周逸靠着墙,眼睛都快闭上了: “终于能睡觉了……” 田甜: “我要洗个热水澡,然后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柳如烟: “我也是。” 导演突然开口: “不行。今晚还要蹲。”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导演一脸坚定: “贞子有可能今晚行动。我们不能错过。” 周逸: “导演,您不累吗?” 导演: “累。但万一呢?万一她今晚来了呢?” 田甜: “您昨天也这么说。” 导演: “昨天没来,不代表今天不来。” 柳如烟: “您前天也这么说。” 导演噎住了。 姜暮烟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说: 今晚也不会来。 明天晚上才来。 但她不能说。 她只好看着导演,心里替他难过了一秒。 就一秒。 电梯到了七楼。 众人各回各房。 姜暮烟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累。 真累。 但今晚,还有事。 她爬起来,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刷疲惫的身体。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晚上十点。 还早。 她闭上眼,准备睡一会儿。 刚眯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系统。】 【在。】 【意大利是不是黑手党多?】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意大利黑手党历史悠久,势力庞大。】 姜暮烟: 【那他们是不是有武器?武器库啥的?】 系统: 【当然有。黑手党的核心就是暴力,武器是基本配置。】 姜暮烟眼睛亮了: 【要是能弄过来……】 系统: 【你可真敢想。】 姜暮烟: “想想又不犯法。万一真有呢?”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说: 【这附近倒是有一个。】 姜暮烟腾地坐起来: “真的有?” 系统: 【嗯。离这里大概十几分钟路程。一个酒吧的地下室。】 姜暮烟眼睛更亮了: “酒吧地下室?那不是黑手党的据点?” 系统: 【对。那个酒吧是当地一个黑手党家族的产业。地下室是他们的武器库和仓库。】 姜暮烟: “那还等什么?去啊!” 系统: 【现在?你不累?】 姜暮烟: “累什么累?有好事就不累!” 她翻身下床,打开衣柜。 【系统,你说我穿什么?】 系统: 【你想穿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 “酒吧那种地方,得穿得……融入一点。” 她翻出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 又翻出一双高跟鞋。 对着镜子比了比。 太暴露了。 算了。 最后,她选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黑色紧身裤,黑色短靴。 又画了一个大浓妆——烟熏眼影,血红口红。 戴上假发——黑色大波浪。 对着镜子照了照。 完美。 夜店女王既视感。 她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推开窗,瞬移。 嗖—— 五百米外。 嗖—— 又一个五百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一条昏暗的街道上。 前面是一家酒吧,霓虹灯招牌闪烁着暧昧的光。 门口站着几个黑人,正在抽烟聊天。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刚到门口,一个高个黑鬼就迎了上来。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光:“Hey, beautiful, alone?”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直接推开酒吧门,走进去。 里面,音乐震天响。 灯光闪烁,烟雾缭绕。 舞池里,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一起,疯狂扭动。 卡座上,有人搂在一起,亲得忘我。 角落里,有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交易什么。 空气里混杂着香水、酒精、烟草的味道。 姜暮烟站在门口,被这景象震住了。 【系统,这……这也太乱了。】 系统:【意大利夜店,就这样。】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百米范围内,整个酒吧,尽收眼底。 舞池里,那些扭动的人。 卡座上,那些亲热的人。 角落里,那些交易的人。 还有—— 厕所里,那些…… 姜暮烟差点把感知收回来。 【系统,厕所里那些……】 系统语气平静:【高速开车的,正常。国外夜店就这样。】 姜暮烟:“他们不嫌脏吗?” 系统:【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了。跳过。】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地下一层。 一个隐蔽的楼梯。 一扇铁门。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 货架。 一排排货架。 上面堆满了东西。 枪。 各种枪。 手枪、步枪、冲锋枪,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弹药。 成箱的弹药,堆得比人还高。 还有—— 其他东西。 白色粉末,装在透明袋子里。 黄色药丸,装在瓶子里。 绿色植物,压成砖块状。 姜暮烟愣了一下:【系统,那些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海洛因,大麻,摇头丸。】 姜暮烟:“……黑手党还贩毒?” 系统:【当然。黑手党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贩毒、赌博、放高利贷。】 姜暮烟沉默了。 三秒后,她问:【这些东西,我能收吗?】 系统:【你想收?】 姜暮烟想了想:【不收。留着害人。不过……可以先收了,找机会销毁。】 系统:【可以。】 她继续往下“看”。 地下室旁边,还有一个房间。 里面全是酒。 各种名酒,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红酒、白酒、威士忌、白兰地、香槟…… 有些酒瓶上落着灰,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姜暮烟眼睛亮了。 【系统,那些酒……】 系统:【应该是黑手党收藏的。有些年份很久了。】 姜暮烟:“好东西。收了。” 她睁开眼。 周围的喧嚣,音乐,人群,仿佛与她无关。 她端起一杯吧台上的酒——没人注意她——假装在喝。 实际上,她在用感知力,开始收。 地下室里,那些枪。 意念一动,全部消失。 那些弹药。 消失。 那些毒品。 消失。 旁边酒窖里,那些酒。 她挑了年份久的,贵的,一瓶一瓶收。 罗曼尼康帝,收。 拉菲,82年的,收。 柏图斯,收。 路易十三,收。 麦卡伦,50年的,收。 一边收,一边笑。 笑得眼睛弯起来。 周围那些扭动的人群,浑然不觉。 那个在地下室里看守的黑手党成员,正在玩手机,浑然不觉。 连监控摄像头,都被系统屏蔽了。 收完武器,收完毒品,收完酒。 她又在酒吧里逛了一圈。 吧台后面,收了几瓶好酒。 收银台后面,收了一小箱现金——反正也不是什么干净钱。 储物间里,收了几件看起来值钱的古董摆设。 收完,她放下酒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高个黑鬼又凑过来: “Hey, going so soon? Stay for a drink——” 姜暮烟没理他。 直接走进旁边的小巷。 瞬移。 嗖—— 五百米外。 嗖—— 又一个五百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七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心跳慢慢平复。 然后她脱下外套,摘掉假发,进浴室洗脸。 浓妆洗掉,露出原本白净的脸。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 笑了。 【系统,今晚收获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播报: 【武器:手枪86把,步枪42把,冲锋枪23把,弹药约5万发。】 【毒品:海洛因约20公斤,大麻约50公斤,摇头丸约3000粒。】 【酒类:名酒共计127瓶,其中罗曼尼康帝6瓶,82年拉菲12瓶,路易十三15瓶,50年麦卡伦8瓶……总价值约500万欧元。】 【现金:约30万欧元。】 【古董:各类摆设共计23件,价值待评估。】 姜暮烟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系统,你说,明天黑手党发现武器库空了,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大概会疯。】 姜暮烟:“会不会怀疑是贞子干的?” 系统:【有可能。但贞子只偷博物馆,不偷黑手党。他们会以为是仇家干的。】 姜暮烟:“那就让他们猜去吧。” 她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累,但爽,太爽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闭上眼,今晚,睡个好觉。 第76章 又蹲守 第二天早上八点,梵蒂冈广场。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表情。 昨晚收了黑手党的武器库,兴奋到凌晨两点才睡着。 今天早上七点又被导演拍门叫起来。 困。 但灵泉水一喝,又活了。 旁边,周逸也是一脸疲惫: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蹲守……” 田甜: “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柳如烟淡定地喝着咖啡: “习惯就好。” 导演举着摄像机,精神抖擞: “今天继续!我就不信蹲不到!” 姜暮烟看着他,心里默默说: 今天也蹲不到。 明天晚上才行动。 但她没说。 她只是跟着人群,慢慢往里走。 今天的梵蒂冈,和昨天不太一样。 人还是很多,但多了很多小商贩。 卖吃的的,卖喝的的,卖周边的,卖纪念品的。 还有人卖折叠椅、小马扎、遮阳伞——专门给蹲守的人准备的。 姜暮烟眼睛亮了。 【系统,你看那些商贩。】 系统: 【看到了。生意不错。】 姜暮烟: “我也想去逛逛。” 系统: 【去吧。顺便买点东西。】 姜暮烟点点头,跟周逸他们打了个招呼,就一个人往商贩那边走去。 第一家,是个卖意大利特产的摊子。 各种火腿、奶酪、香肠、意面、橄榄油、葡萄酒。 她看了看,挑了几样。 买完,拎着袋子往前走。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 袋子消失了。 进了空间。 她继续逛。 第二家,卖手工皮具的。 皮带、皮包、皮鞋、皮夹克。 她挑了几个看起来不错的。 买完,收进空间。 第三家,卖咖啡的。 意大利咖啡闻名世界。 各种咖啡豆、咖啡粉、咖啡机、咖啡杯。 她买了一堆。 收进空间。 第四家,卖巧克力的。 意大利巧克力也很有名。 各种口味,各种包装。 她买了一大袋。 收进空间。 第五家,卖冰淇淋的。 意大利冰淇淋,Gelato,世界第一。 她买了一个双球,边走边吃。 一边吃,一边逛。 看见喜欢的就买。 买了就找个没人的角落收进空间。 逛了一个多小时,她已经收了上百件东西。 周逸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暮烟,你逛什么呢?买这么多?” 姜暮烟面不改色: “纪念品。带回去送人。” 周逸看了看她手里——只有一个小袋子。 姜暮烟: “大部分都让人直接寄回去了。” 周逸没多想: “哦,那你继续逛。我去那边看看。” 他走了。 姜暮烟继续逛。 逛着逛着,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我要是买熟食,放空间里能保鲜保温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可以。你可以用空间感知力划定一个保温区。】 姜暮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系统: 【就是你想让哪些东西保温保鲜,就用意念划定一个区域。那个区域里的时间流速会变慢,食物可以长期保存。】 姜暮烟眼睛亮了: “真的?那我要是买一堆披萨、意面、冰淇淋,放进去,过一个月拿出来还是热的?” 系统: 【对。全凭你的意念。】 姜暮烟: “意念?就是我只要想就行?” 系统: 【对。想象。空间里的一切都受你意念控制。你想让它什么样,它就什么样。】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系统,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 【你又没问。】 姜暮烟: “……你又来这句。】 系统沉默。 姜暮烟继续问: 【那我要是弄些动物进去,能养活吗?】 系统: 【可以。空间里那片草原,就是天然的牧场。草随便吃,还不用花钱买饲料。】 姜暮烟的眼睛更亮了: “动物?什么动物都行?” 系统: 【理论上都行。但建议选适合养殖的。比如牛羊猪鸡鸭鱼。】 姜暮烟: “水产呢?海鲜呢?” 系统: 【也可以。你可以用意念在空间里造一个湖,养鱼养虾养螃蟹。】 姜暮烟: “种子呢?种菜呢?” 系统: 【可以。草原上划一块地,想种什么种什么。一年四季都能长,不用管季节。】 姜暮烟站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她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空间。 大草原。 灵泉。 可以养殖,可以种植,可以保鲜。 那她不就是—— 【系统,我可以弄个大型农场了!当地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沉默了一秒: 【地主婆。】 姜暮烟笑了: “地主婆就地主婆。反正有地就行。”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买一堆动物种子水产回去。 【系统,你说我先买什么?】 系统: 【建议先从种子开始。种子好带,不占地方。牛羊猪鸡鸭鱼可以等回国再买。】 姜暮烟点头: “有道理。那我现在就去买种子。” 她转身,往市场方向走。 逛了一圈,找到一家卖种子的店。 各种蔬菜种子、水果种子、粮食种子,琳琅满目。 她走进去,一样来一箱。 收进空间。 然后又找到一家卖农具的店。 各种锄头、铲子、镰刀、浇水壶、温室大棚材料。 一样来一套。 收进空间。 又找到一家卖鱼苗的店。 各种鲤鱼、草鱼、鲫鱼、鲈鱼、虾苗、蟹苗。 一样来一袋。 收进空间。 逛到下午,她已经买了无数东西。 种子、农具、鱼苗、饲料、肥料、农药…… 全在空间里堆着。 等回国,再去买牛羊猪鸡鸭。 到时候,空间里就是一个完整的农场。 有吃有喝,自给自足。 末世来了也不怕。 她美滋滋地想着,继续逛。 又买了一些熟食——披萨、意面、烤鸡、面包、蛋糕。 全放进空间,用意念划了个保温区。 然后继续逛。 傍晚时分,她和周逸他们汇合。 几个人又累又饿。 姜暮烟从袋子里掏出几份披萨——刚买的,还热着。 周逸眼睛亮了: “卧槽!你什么时候买的?” 姜暮烟: “刚才。趁热吃。” 几个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导演一边吃一边盯着广场: “今晚继续蹲。我就不信蹲不到。” 姜暮烟吃着披萨,心里默默说: 蹲吧。 反正今晚也不会来。 她笑了笑,继续吃。 第77章 你们去逛逛 晚上七点,梵蒂冈广场。 几个人吃完披萨,蹲在角落里消食。 导演举着摄像机,眼睛一刻不离广场:“你们去逛逛吧,我在这儿蹲着。” 周逸愣了一下:“导演,您不去?” 导演:“不去。万一贞子今晚来了呢?我得守着。” 田甜:“您昨天也这么说。” 导演:“昨天没来,不代表今天不来。” 柳如烟:“您前天也这么说。” 导演:“你们别管我。快去快回。” 几个人面面相觑。 姜暮烟站起来:“走吧走吧,让导演继续蹲。咱们去逛逛。” 周逸:“行吧。逛完给他带点吃的。” 几个人离开广场,往罗马市区走去。 夜晚的罗马,别有一番风味。 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显得神秘又浪漫。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逸举着手机,一路拍:“卧槽,这建筑,两千多年了!” 田甜:“那边有个喷泉,好漂亮!” 柳如烟:“那是特雷维喷泉,许愿池。可以扔硬币许愿。” 周逸:“那必须去!” 几个人往喷泉方向走去。 姜暮烟跟在后面,心不在焉。 她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这附近还有武器库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扫描。 三秒后:【发现三处目标。】 姜暮烟眼睛亮了:【三处?这么多?】 系统: 【第一处:东南方向约八百米,一个仓库。里面储存的是某黑手党家族的物资——食品、药品、日用品,还有少量武器。】 【第二处:正西方向约一点二公里,一个地下车库。改装成了武器库,里面有大量枪支弹药。】 【第三处:东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一个废弃工厂。据检测,里面有重型武器。】 姜暮烟心跳加速: 【重型武器?】 系统: 【对。机枪、火箭筒、手榴弹……甚至还有几辆装甲车。】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系统,你真是我的福星。】 系统: 【谢谢夸奖。不过你打算怎么收?和同伴一起,不方便单独行动。】 姜暮烟想了想: 【不用单独行动。路过就行。】 系统: 【路过?】 姜暮烟: 【我现在感知范围五百米。只要路过目标五百米内,就能直接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 【聪明。】 姜暮烟嘴角翘起来。 她快走几步,跟上队伍。 “周逸,咱们往那边走?”她指着东南方向。 周逸看了看: “那边有什么?” 姜暮烟: “不知道。随便逛逛呗。” 周逸: “行。反正都是逛。” 几个人往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姜暮烟感觉到系统提示: 【目标一,进入五百米范围。】 她放慢脚步,落后几步。 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百米外,一个仓库。 里面堆满了物资。 食品箱、药品箱、日用品箱,整整齐齐。 角落里,还有几箱武器——手枪、步枪、弹药。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睁开眼,继续走。 周逸回头: “暮烟,你怎么走那么慢?” 姜暮烟: “鞋有点不舒服。没事,走吧。” 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五分钟,系统提示: 【目标二,进入五百米范围。】 地下车库。 改装成了武器库。 一排排枪架,上面挂满了各种枪支。 成箱的弹药,堆得比人高。 还有防弹衣、头盔、夜视仪等装备。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继续走。 周逸: “这边好像没什么好逛的。咱们去许愿池那边吧?” 姜暮烟: “好。不过我想往那边绕一下。” 她指着东北方向。 周逸没多想: “行,听你的。” 几个人转向东北方向。 走了二十分钟,系统提示: 【目标三,进入五百米范围。】 废弃工厂。 里面别有洞天。 重型武器。 机枪,五挺。 火箭筒,八具。 手榴弹,成箱。 还有—— 装甲车,三辆。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收完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系统,全收了?】 系统: 【全收了。】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周逸回头: “暮烟,你笑什么?” 姜暮烟: “没什么。想到等会儿可以去许愿池扔硬币,开心。” 周逸: “那走快点!” 几个人加快脚步,往许愿池方向走去。 晚上九点。 特雷维喷泉。 人山人海。 各种肤色的人挤在喷泉边,往水里扔硬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逸挤进去,扔了一枚: “我要暴富!” 田甜: “我要变瘦!” 柳如烟优雅地扔了一枚: “世界和平。” 姜暮烟站在后面,也扔了一枚。 心里默念: 末世别来太早。 硬币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晚上十点。 几个人回到广场。 导演还蹲在那儿,眼睛通红: “你们回来了?有情况吗?” 周逸: “没有。您呢?” 导演: “也没有。贞子今晚是不是不来了?” 姜暮烟: “可能吧。明天再蹲。” 导演叹了口气: “行吧。回去睡觉。”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酒店。 姜暮烟走在最后。 【系统,今晚收获怎么样?】 系统开始播报: 【目标一:食品约20吨,药品约5吨,日用品约10吨,手枪30把,步枪15把,弹药约2万发。】 【目标二:手枪120把,步枪60把,冲锋枪30把,弹药约8万发,防弹衣50件,头盔50个,夜视仪30个。】 【目标三:机枪5挺,火箭筒8具,手榴弹200枚,装甲车3辆。】 姜暮烟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个军火库了?】 系统: 【不止。你还可以开个超市,开个药店,开个装甲车租赁公司。】 姜暮烟笑出声。 回到酒店,她往床上一躺。 累。 但爽。 太爽了。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闭上眼。 今晚,睡个好觉。 第78章 收物资 早上八点,梵蒂冈广场。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打了个哈欠。 连着三天了,每天早上都来这儿站着,她觉得自己快跟广场上的柱子一个姿势了。 旁边周逸靠在墙上,眼睛半闭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田甜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发呆。柳如烟倒是淡定,坐在折叠椅上翻一本意大利旅游指南。 导演站在最前面,举着摄像机,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头足得很。 “今天第三天了啊,”他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俗话说事不过三,今天贞子肯定现身。” 周逸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导演,您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田甜从台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我腿都麻了。” 柳如烟扶着腰站起来:“我也是。这三天蹲的,比我一年走的步数都多。” 姜暮烟看着他们,想了想,还是没说那句“我想回酒店睡觉”。导演正在兴头上,说了也没用。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贞子就在他们旁边站着,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大概会当场晕过去。】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上午就这么耗过去了。太阳慢慢升起来,晒得人昏昏欲睡。几个人找了块阴凉地儿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逸刷着手机:“网上说贞子下一站可能是梵蒂冈,也可能是冬宫。两边的人都在蹲。” 田甜凑过去看:“哪个更多?” “梵蒂冈这边人多。毕竟地方小,显得更挤。” 柳如烟翻着旅游指南:“冬宫那边据说也有几万人了。” 导演头也不回:“不管哪边多,咱们蹲咱们的。蹲到了就是赚到。” 中午几个人去附近找了家餐厅,吃了点意面和披萨。吃完饭回来,太阳更毒了。广场上的人少了一些,有些人扛不住晒,去旁边咖啡馆坐着了。 姜暮烟靠在墙边,眯着眼看着广场。 【系统,你说今晚行动,来得及吗?】 【来得及。今晚人群会少一些。而且你收货的事,可以安排在行动前。】 姜暮烟点点头。 下午两点,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 周逸抬头看她:“去哪儿?” “去附近转转。老蹲着太无聊了。” “行,别走太远。” “嗯。” 她离开广场,往旁边的街区走去。 罗马的街头挺热闹,各种小店琳琅满目。她随便逛着,看见喜欢的就进去转转。 第一家店卖意大利特产。各种火腿、奶酪、橄榄油、葡萄酒,还有手工意面。她挑了些看着不错的,买了十来样。店家拿袋子装好,她拎着出了门。走到巷子里,左右看看没人,意念一动,东西进了空间。 第二家店卖熟食。烤鸡、披萨、千层面、炸鱿鱼圈,刚出锅的还冒着热气。她一样买了一些,店家给打包好。她拎着走到拐角,收了。 第三家店卖冰淇淋。意大利冰淇淋闻名世界,各种口味看着就馋。她买了两个球,边走边吃。一边吃一边逛,看见喜欢的继续买。面包店买了刚出炉的意式面包,甜品店买了提拉米苏,咖啡店买了几包咖啡豆。 逛了两个多小时,她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走到没人的地方全收了。 【系统,你说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不过分。未雨绸缪。】 姜暮烟笑了。 傍晚六点,她回到广场。太阳已经偏西,没那么晒了。 周逸看见她:“回来了?买了什么?” “随便买了点特产。给你们的。”她从袋子里拿出几个面包和一份披萨,还有几瓶水。 周逸眼睛亮了:“有吃的!太好了!” 几个人分着吃了点。 导演没吃,眼睛还盯着广场:“你们吃,我不饿。” 姜暮烟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 晚上八点,天彻底黑了。 广场上的人少了一些,但还有不少人坚守着。各种帐篷、睡袋、折叠椅,稀稀拉拉地摆着。有人在吃泡面,有人在玩手机,有人裹着睡袋已经睡了。 导演还是举着摄像机,站在最前面。 周逸打着哈欠:“导演,您真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你们睡吧,我看着。” 几个人裹了裹衣服,靠墙眯着。 姜暮烟靠着墙,闭着眼,但没睡。她在等时间。 晚上九点半。 她睁开眼,看了看周围。周逸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田甜靠在柳如烟肩上,睡得挺沉。柳如烟闭着眼,呼吸平稳。导演还站在前面,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 她慢慢站起来,往公厕方向走。 走到没人的地方,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 她定了定神,瞬移。 五百米外。 又一个五百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手机响了。中介发消息:“到了?” 她回:“门口。” 仓库门从里面打开。中介是个五十多岁的意大利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挺斯文。他笑着迎她进去:“姜女士,欢迎欢迎。货都准备好了,您先验验?” 仓库很大,比巴黎那个还大。各种物资堆得满满当当,分成了好几个区域。食品区、日用品区、工具区、药品区、衣物区,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 中介带着她一路看,一边走一边介绍:“这边是食品区,各种罐头、方便面、压缩饼干、巧克力、咖啡、茶叶,都是保质期长的。这边是日用品区,洗漱用品、卫生用品、床上用品、厨房用品,按您的要求,各种牌子都备了一些。这边是工具区,五金工具、维修工具、户外工具,还有发电机、太阳能板什么的。这边是药品区,常用药、急救包、医疗器械,都是正规渠道的货。这边是衣物区,四季衣物、鞋子、帽子、手套,各种尺码都有。” 姜暮烟一边听一边随手打开几个箱子看了看。质量没问题,包装完好,生产日期都在近期。 走到最后,中介把她带到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压低声音:“姜女士,这是您要的特殊货品。” 他打开门。 姜暮烟走进去,眼睛亮了。 一整面墙的枪。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型号,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下面是一排排箱子,打开一看,全是弹药。旁边还有防弹衣、头盔、夜视仪、战术背心,摆得满满当当。 她走过去,拿起一把伯莱塔手枪,掂了掂,又放下。拿起一把贝内利M4霰弹枪,摸了摸枪身,又放下。 【系统,这质量怎么样?】 系统扫描了一下: 【都是正品。这批货渠道不错。】 姜暮烟点点头。 她转身看向中介:“货没问题。尾款多少?” 中介报了个数字。 她掏出黑卡,刷了。 中介看着那张卡,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做他们这行的,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刷完卡,中介问:“姜女士,需要我安排人帮您装车吗?” “不用。让工人都撤了吧,我的人等会儿来运。” 中介点头,出去招呼工人。 几分钟后,仓库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走了。 姜暮烟走到门口,把门锁好。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信号屏蔽器,打开。 所有监控信号,全部中断。 她回到仓库中央,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感知力放出去。 五百米范围内,所有物资的位置都在脑子里。食品区,日用品区,工具区,药品区,衣物区,武器区……一座座小山,清清楚楚。 她伸手。 意念一动。 整个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 食品区空了,日用品区空了,工具区空了,药品区空了,衣物区空了,武器区空了。 只剩空荡荡的水泥地面。 她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然后她进了空间。 草原上,又多了几座山。 食品山、日用品山、工具山、药品山、衣物山、武器山,比之前那些还高,整整齐齐地堆着。 她站在那些山面前,叉着腰,喘了口气。 【系统,我现在是不是世界首富了?】 【物资方面,你确实是。】 姜暮烟笑得合不拢嘴。 她又在空间里转了转。之前收的那些文物,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还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黑手党那儿收来的武器,也堆在另一边。还有从英国德国法国收来的各种物资,都分门别类放着。 转了一圈,她退出空间。 仓库里还是空荡荡的。她把信号屏蔽器收起来,开门出去。 外面夜色很静。罗马的晚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远处偶尔有车驶过。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着广场的方向。 瞬移。 十分钟后,她出现在公厕旁边的小巷里。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回去。 广场上,导演还站在最前面,举着摄像机。周逸他们还在睡。 她走到墙边,靠下来,裹了裹外套。 旁边周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回来了?” “嗯。” “蹲得怎么样?” “还行,没人。” 周逸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姜暮烟靠着墙,闭着眼。 嘴角微微翘起。 今晚,收货顺利。 明天晚上,该去博物馆了。 第79章 我又拍到了 晚上十一点半,梵蒂冈广场。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人群比白天少了很多,但仍有不少执着的人在蹲守。 帐篷、睡袋、折叠椅,散落在广场各处。 有人已经睡着了,有人还在刷手机,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聊天。 导演蹲在角落里,眼睛通红,但依然死死盯着博物馆的方向。 周逸靠在他旁边,头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田甜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柳如烟靠在墙边,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姜暮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上个厕所。” 导演头也不回:“快去快回。” 姜暮烟点点头,往厕所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导演的背影。 心里默默说:导演,等会儿给你个惊喜。 她加快脚步,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确认周围没人,她集中精神。 瞬移。 嗖—— 五百米外,一片黑暗的角落。 她站稳,看了看周围。 没人。 很好。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 灵泉泛着淡淡的蓝光,那些物资山在月光下像一个个沉睡的巨兽。 她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放着她准备好的贞子套装。 白袍,黑发,红药水。 她换上袍子,戴上假发,在袍子上又加了几道血痕。 对着灵泉照了照。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遮面,浑身是“血”。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系统,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 【像。】 姜暮烟笑了: “那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外面,依旧黑暗安静。 她集中精神,想着梵蒂冈博物馆里面。 那个白天踩点好的死角——西斯廷礼拜堂后面的一个小房间,平时用来存放清洁工具,没有监控。 嗖—— 她出现在那个小房间里。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应急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她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五百米范围内,整个梵蒂冈博物馆,尽收眼底。 所有展厅,所有走廊,所有仓库。 所有文物。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 第一个区域——西斯廷礼拜堂。 她瞬移进去。 巨大的空间里,穹顶上的《创世纪》在黑暗中沉默。 米开朗基罗画了四年的杰作,三百多个人物,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仰头看着那些壁画,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 意念一动。 整个穹顶的壁画,瞬间消失。 光秃秃的天花板露出来。 她继续。 《最后的审判》,一整面墙。 消失。 拉奥孔群像,古希腊雕塑。 消失。 下一个区域——拉斐尔画室。 《雅典学院》,消失。 《圣礼的辩论》,消失。 《帕尔纳索斯山》,消失。 下一个区域——地图画廊。 整面墙的意大利地图,消失。 下一个区域——埃及馆。 木乃伊、石像、陶罐,消失。 下一个区域——希腊罗马馆。 雕塑、陶瓶、金器,消失。 下一个区域——仓库。 一排排货架,堆满了各种文物。 她站在仓库中央,伸手。 五百米范围内,全部消失。 一路走,一路收。 一个小时后,她站在最后一个展厅里。 最后一次伸手。 最后一批文物,消失。 整个梵蒂冈博物馆,空了。 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系统,收完了?】 系统: 【收完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全部清空。】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感知力有变化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增长了三十米。现在是五百三十米。】 姜暮烟眼睛亮了: “又涨了?太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那个小房间,她换掉贞子套装,收回空间。 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系统,导演还在外面蹲着吧?】 系统: 【在。还很执着。】 姜暮烟想了想: 【要不……我去见他一面?】 系统沉默了一秒: 【给他个惊喜?】 姜暮烟: “对。惊喜。” 系统: 【惊吓好吧。】 姜暮烟笑了: “都一样。反正他想要贞子,我就给他贞子。” 她换上贞子套装,瞬移出博物馆。 外面,广场上,人群稀疏。 她找了个角落,慢慢走出来。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长发遮面,白袍垂地。 她慢慢往前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导演附近,她停下来。 导演正蹲在那儿,眼睛盯着博物馆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摄像大哥靠在他旁边,已经睡着了。 周逸、田甜、柳如烟也都睡着了。 只有导演一个人,还在坚持。 姜暮烟站在他身后几米处。 月光照在她身上,白袍泛着微微的光。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导演侧后方。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对着导演的摄像机镜头—— 那个摄像机还开着,红灯一闪一闪的。 她对着镜头,慢慢抬起手。 长发遮面,看不见眼睛。 但那个动作,那个姿势,那个白色的身影—— 导演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下意识转头。 看见身后几米处,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月光下,白袍,黑发,浑身是“血”。 她正对着他的摄像机,缓缓抬手。 导演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张大嘴,想喊,但喊不出来。 然后—— 嗖。 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就在他眼前。 导演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转头,看向摄像机。 录像还在继续。 他手忙脚乱地把带子倒回去。 画面里,那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走进镜头。 对着摄像机,缓缓抬手。 然后—— 消失。 导演的呼吸停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画面,脸越来越红。 不是吓的。 是激动的。 “贞子……贞子……我又拍到了……我又拍到了!!!” 他猛地跳起来,拍着摄像大哥: “起来起来!快起来!” 摄像大哥被他拍醒,一脸懵: “怎么了?” 导演激动得语无伦次: “拍到了!我又拍到了!贞子!刚才就在我后面!对着镜头!然后消失了!” 摄像大哥: “您做梦吧?” 导演: “做梦个屁!摄像机拍到了!你自己看!” 他把摄像机塞给摄像大哥。 摄像大哥看了回放,愣住了。 “卧槽……真的……” 导演: “是吧是吧!我又拍到了!” 他转身去拍周逸他们: “起来起来!都起来!回酒店!” 周逸迷迷糊糊睁开眼: “怎么了?贞子来了?” 导演: “来了!又来了!我又拍到了!” 周逸腾地坐起来: “真的假的?” 导演: “真的!摄像机拍到了!快起来!回去!” 几个人被他吵醒,一脸懵地收拾东西。 田甜: “导演,您这次不会再被没收了吧?” 导演: “不会!这次我学聪明了!回去就备份!上传云端!发回国内!看他们还怎么没收!” 柳如烟: “那现在回去?” 导演: “对!回去!赶紧!”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往酒店方向走。 导演走在最前面,抱着摄像机,像抱着一个宝贝。 他的脸通红,眼睛发光,整个人像打了鸡血。 摄像大哥跟在后面,还是一脸懵。 周逸: “导演,您刚才看到贞子了?” 导演: “看到了!就在我后面!对着镜头!然后消失了!” 田甜: “您不怕吗?” 导演: “怕什么怕!那是流量!那是钱!那是我的下半辈子!” 他越说越激动: “你们知道这个视频值多少钱吗?上次那个被警察拿走了,这次这个,我自己留着!发网上!热搜第一!广告接到手软!代言排到明年!我下半辈子可以躺平了!” 他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周逸: “导演,您冷静点……” 导演: “冷静不了!我太激动了!我等了三天!三天!终于等到了!” 柳如烟: “导演,您就不怕又是做梦?” 导演: “做梦?摄像机拍到了!你们自己看!” 他把摄像机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看了回放,沉默了。 然后她点点头: “确实拍到了。” 导演更激动了: “是吧是吧!是真的!” 他抱着摄像机,快步往前走。 后面几个人跟着。 姜暮烟走在最后。 她低着头,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系统,你看到了吗?导演那个表情!】 系统: 【看到了。像中了一个亿。】 姜暮烟: “他就是中了一个亿。只不过他不知道,那个‘一个亿’,就是我。” 系统: 【你恶趣味太重了。】 姜暮烟: “谢谢夸奖。” 她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回到酒店,导演直接冲进自己房间。 他要第一时间备份,上传,发回国内。 其他人各自回房。 姜暮烟回到房间,关上门。 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系统,今晚收获怎么样?】 系统开始播报: 【梵蒂冈博物馆:共计藏品约7万件。其中绘画约2万幅,雕塑约1.5万件,其他各类文物约3.5万件。价值无法估量。】 【感知力:增长三十米,现为五百三十米。】 姜暮烟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系统,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全世界最富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论文物,你确实是。论物资,你也是。】 姜暮烟:“那末世来了,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 系统:【可以。但你得先学会用那些武器。】 姜暮烟:“不急。慢慢学。”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罗马的夜色依旧迷人。 她闭上眼,今晚,睡个好觉。 第80章 荣光焕发 早上八点,罗马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标准的意式早餐:可颂、卡布奇诺、水果。 对面,导演已经坐在那儿了。 红光满面。 容光焕发。 整个人像年轻了十岁。 姜暮烟看着他,愣了一下。 这人,昨天还蹲得跟个流浪汉似的,今天怎么变样了? 导演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早啊!睡得好吗?” 姜暮烟:“……还行。您呢?” 导演:“好!特别好!从来没这么好过!” 他搓着手,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周逸端着一盘早餐走过来:“导演,您这一大早的,兴奋什么呢?” 导演:“兴奋什么?你们没看新闻?” 田甜凑过来:“什么新闻?” 导演掏出手机,点开屏幕:“自己看!” 几个人凑过去。 热搜第一:#导演张伟再次拍到贞子# 热搜第二:#贞子梵蒂冈现身# 热搜第三:#贞子对着镜头消失# 热搜第四:#张伟是谁# 热搜第五:#贞子偏爱中国导演# 评论区—— “卧槽!又是这个导演!他又拍到了!”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贞子专门在他面前晃?” “导演:我和贞子锁死了。” “贞子:我就喜欢这个导演,怎么了?” “上次被警察没收,这次学聪明了,直接发网上了!” “这视频太吓人了,那个转头,那个抬手,然后消失了……” “导演当时就在旁边?他不害怕吗?” “导演:怕什么怕,那是我的财神爷!” “贞子是不是看上这个导演了?” “人鬼情未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导演还在那儿美滋滋地翻评论: “你们看,这条说我是‘贞子指定摄影师’,哈哈哈哈哈!这条说‘贞子偏爱中国导演’,哈哈哈哈!这条说‘人鬼情未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周逸:“导演,您不觉得瘆得慌吗?” 导演:“瘆什么?那是流量!那是钱!那是我的下半辈子!” 他抱着手机,亲了一口。 田甜:“导演,您冷静点……” 导演:“冷静不了!我太开心了!” 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柳如烟慢悠悠地喝着咖啡:“导演,您今天还去蹲吗?” 导演:“去!当然去!必须去!” 他坐回座位,一脸坚定:“这贞子让我拍到两回了,肯定是对我的偏爱!” 说着说着,他突然眼眶红了。 周逸吓了一跳:“导演,您怎么了?” 导演抹了抹眼角:“没什么,就是感动……我拍了二十年纪录片,从来没这么火过……贞子她……她就是我的女神……” 姜暮烟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她捂住嘴,强忍着笑。 导演还在那儿真情流露:“你们不知道,我昨晚一夜没睡,就在那儿看那段录像。她那个转头,那个抬手,那个消失……太美了……太有艺术感了……她就是我的缪斯……” 姜暮烟:“她一个鬼……” 导演:“鬼怎么了?鬼女神也是女神!” 姜暮烟无语。 脑子里,系统突然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姜暮烟:【你笑什么?】 系统:【你听听,你的粉丝在真情告白。】 姜暮烟:【……闭嘴。】 系统笑得更欢了。 导演抹完眼泪,站起来:“行了,吃完了。出发吧!继续蹲!” 周逸:“还蹲?您都拍到了。” 导演:“拍到一次还能拍到第二次!拍到第二次还能拍到第三次!我和贞子有缘!” 众人无语。 跟着导演出了酒店,往梵蒂冈广场走去。 路上,姜暮烟悄悄问系统:【你说,他们知道博物馆已经空了,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沉默了一秒:【等会儿就知道了。】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十分钟后,他们到了广场。 然后,愣住了。 人,比昨天还多,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但气氛不对,不是兴奋的气氛。是震惊、混乱、恐慌。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博物馆方向猛拍。 有人激动地喊着什么。 有人蹲在地上哭。 还有记者举着话筒,对着镜头激动地播报: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梵蒂冈广场!刚刚收到消息,梵蒂冈博物馆昨晚被盗了!所有文物全部消失!是的,你没有听错,全部消失!这是继伦敦、柏林、巴黎之后,贞子再次作案!” 另一个记者: “据目击者称,昨晚有人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在博物馆附近出现!没错,就是贞子!她又来了!” 另一个记者: “教皇刚刚发表声明,呼吁信徒为丢失的文物祈祷!整个梵蒂冈陷入恐慌!” 周逸张大嘴: “卧槽……又空了……” 田甜: “贞子真的来了……” 柳如烟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昨晚……我们就在外面……” 导演站在人群里,愣愣地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博物馆窗户。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段录像。 贞子对着镜头,缓缓抬手。 然后消失。 他的脸,一点一点变红。 不是吓的。 是兴奋的。 “我又拍到了……我又拍到了案发现场……我又拍到了贞子本人……” 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跳起来: “发财了!!!我真的发财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 心里默默说: 导演,你发不发财我不知道。 但我肯定是发财了。 第81章 黄金 上午十点,梵蒂冈广场。 人群还在沸腾,警车还在呼啸,记者还在直播。 但导演已经拉着几个人退到了外围。 他掏出手机,打开那个着名的投票页面。 “来来来,看看下一站去哪儿!” 周逸凑过去: “我看看我看看!” 屏幕上,投票结果一目了然: 1. 瑞士苏黎世——128万票 2. 西班牙马德里——102万票 3. 俄罗斯圣彼得堡——98万票 4. 奥地利维也纳——87万票 5. 荷兰阿姆斯特丹——76万票 导演一拍大腿: “瑞士!第一是瑞士!咱们去瑞士!” 田甜: “瑞士有什么?银行?手表?军刀?” 导演: “管他有什么,反正贞子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 姜暮烟站在旁边,心里默默问系统: 【系统,瑞士有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播报: 【瑞士,全称瑞士联邦,位于欧洲中部。着名城市有苏黎世、日内瓦、伯尔尼、卢塞恩。】 【瑞士特产:手表、军刀、巧克力、奶酪、银行。】 【瑞士博物馆:苏黎世美术馆、日内瓦艺术历史博物馆、伯尔尼历史博物馆、瑞士交通博物馆、奥林匹克博物馆……】 【瑞士还有——】 系统顿了顿。 姜暮烟: “还有什么?” 系统: 【黄金。】 姜暮烟愣了一下: “黄金?” 系统: 【瑞士是全球最大的黄金中转站。各大银行的金库里,储存着大量黄金。据统计,瑞士各家银行的黄金储备总量约五千多吨。】 姜暮烟的眼睛慢慢睁大。 嘴巴慢慢张开。 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五千多吨。 黄金。 五千多吨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在心里问: 【系统,你再说一遍,多少?】 系统: 【五千多吨。具体数字属于银行机密,但业界估算在五千到六千吨之间。】 姜暮烟: “那值多少钱?”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计算: 【按当前国际金价,每盎司约1800美元。一吨约等于盎司。一吨黄金约值5800万美元。五千吨黄金约值2900亿美元。】 姜暮烟差点没站稳。 两千九百亿美元。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系统,这些黄金,我能搞到手吗?】 系统: 【理论上可以。但瑞士银行的安保系统非常严密。比博物馆难进得多。】 姜暮烟: “难进也得进。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些必须是我的。” 系统: 【你用感知力直接收不就行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感知力?隔着墙也能收?” 系统: 【只要在感知范围内,你可以用意念收取任何物体。不管有没有墙隔着。】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亮得发光。 【那我不需要进金库?站在外面就能收?】 系统: 【对。只要金库在你感知范围内,你就可以直接收走里面的黄金。】 姜暮烟: “我的感知范围现在多少?” 系统: 【五百三十米。】 姜暮烟: “够用吗?” 系统: 【苏黎世市区并不大。瑞士银行的总部虽然分散,但大部分集中在班霍夫大街。那条街长约一点四公里,宽约几十米。你的感知范围足够覆盖大部分区域。】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直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周逸看她: “暮烟,你笑什么呢?” 姜暮烟一秒收敛: “没什么,想到瑞士的巧克力好吃。” 周逸没多想: “对对对!瑞士巧克力世界闻名!到时候多买点!” 姜暮烟点点头。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黄金。 五千吨黄金。 必须搞到手。 【系统,咱们去瑞士,得先联系中介囤货吧?】 系统: 【对。你在瑞士也要采购物资。正好一起安排。】 姜暮烟: “好,我现在就联系。” 她掏出手机,打开那个欧洲中介表格。 找到瑞士那一栏——苏黎世、日内瓦、伯尔尼,三个城市都有中介。 她选了苏黎世那个,直接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德语口音的男声,英语流利: “您好,这里是苏黎世采购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暮烟: “你好,我是英国那边介绍的。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对方顿了一下: “好的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暮烟: “我姓姜。叫我Miss Jiang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方: “好的,姜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物资?” 姜暮烟: “不限种类,不设上限。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语气变得恭敬: “好的好的。那数量呢?” 姜暮烟: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对方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那仓库呢?需要我帮您安排吗?” 姜暮烟: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两天时间内,把所有物资放到仓库里。” 对方快速记录: “没问题没问题。两天时间足够。那货款……” 姜暮烟: “货到付款。可以预付定金。” 对方松了口气: “好的好的。那定金……” 姜暮烟打断他: “还有,武器的话,能搞到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声音压低: “您……需要武器?” 姜暮烟: “对。和之前一样,手枪、步枪、弹药。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又沉默了。 然后说: “瑞士对武器管控很严。但有渠道。价格会高一些。” 姜暮烟: “没问题。定金多少?” 对方报了一个数字。 姜暮烟打开手机银行,转了一百万欧元过去。 对方收到转账提示,声音都变了: “姜女士,您放心!交给我,绝对让您满意!” 姜暮烟: “两天后晚上十点,我去收货。” 对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 她往墙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系统,搞定。】 系统: 【嗯。效率很高。】 姜暮烟笑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 罗马的阳光,很刺眼。 但她觉得,比阳光更刺眼的,是瑞士的黄金。 五千吨黄金。 想想都开心。 下午一点。 几个人在附近餐厅吃了午饭。 导演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机票订好了!下午三点半的飞机!飞苏黎世!” 周逸: “这么快?” 导演: “快?再不快贞子都跑没影了!” 田甜: “导演,您不累吗?” 导演: “累?累什么累!我有贞子加持!” 众人无语。 吃完饭,回酒店收拾行李。 下午两点,一行人匆匆赶到机场。 安检,登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姜暮烟看着窗外的罗马越来越小。 斗兽场,许愿池,梵蒂冈…… 都变成了玩具模型。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瑞士的黄金,怎么收?】 系统: 【班霍夫大街是苏黎世的金融中心。各大银行总部都在这条街上。你只要站在街上的某个位置,感知范围就能覆盖大部分金库。】 姜暮烟: “那安保系统呢?警报器什么的?” 系统: 【我可以屏蔽。但你只有几分钟时间。收完就得走。】 姜暮烟: “够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 嘴角,慢慢翘起来。 旁边,周逸在兴奋地规划: “到了苏黎世,咱们先去班霍夫大街逛逛!听说那是世界上最贵的街道!” 田甜: “对对对!满街都是银行和奢侈品店!” 柳如烟: “我只想买块手表。” 导演: “买什么买!先蹲贞子!” 姜暮烟听着他们的讨论,心里默默说: 班霍夫大街? 她当然要去。 但不是去逛街。 是去收黄金。 飞机穿过云层,往北飞去。 下一站,苏黎世。 下一站,黄金。 第82章 收一部分黄金 晚上七点,苏黎世机场。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姜暮烟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人。 全是人。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比罗马机场还多。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瑞士欢迎你”。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在人群中穿行。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动地喊: “家人们!我到瑞士了!班霍夫大街就在前面!今晚开始蹲贞子!” 旁边还有人附和: “我们也来了!这次一定要蹲到!”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周逸在旁边喊: “卧槽!这么多人都是从哪儿来的?” 田甜: “全世界各地吧。毕竟贞子现在是国际巨星。” 柳如烟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这得挤到什么时候?” 导演却兴奋得脸都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都是素材!都是流量!” 摄像大哥扛着机器,一脸麻木地拍着。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系统,这得多少人?】 系统沉默了一秒: 【粗略统计,航站楼内约五千人,航站楼外约八千人。其中约百分之七十是来追贞子的。】 姜暮烟:“……我压力好大。” 系统:【你自找的。】 姜暮烟:“……谢谢安慰,虽然并没安慰到。】 好不容易挤出机场,找到节目组安排的车。 上车,往酒店开。 路上,车窗外全是人。 有人拖着行李箱快步走,有人举着手机到处拍,有人坐在路边吃东西。 开了四十分钟,到达酒店。 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在班霍夫大街旁边。 导演订的,说是“追贞子也要有排面”。 办入住,拿房卡。 姜暮烟的房间在九楼,落地窗正对着班霍夫大街。 她把行李放下,往窗边一站。 窗外,灯火辉煌。 班霍夫大街,世界上最贵的街道。 两边全是银行、奢侈品店、高级餐厅。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银行大楼上。 UBS,瑞银。 Credit Suisse,瑞信。 Julius B?r,宝盛。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私人银行。 每一栋楼的地下,都藏着黄金。 成吨的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黄金就在下面?】 系统: 【对。班霍夫大街地下,是苏黎世最密集的金库网络。你站在这儿,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至少三家银行的金库。】 姜暮烟心跳加速:“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收?” 系统:【建议不要。现在人太多,容易引起混乱。等晚上人少的时候。】 姜暮烟点点头:“好。听你的。” 她离开窗边,往床上一躺。 累。 但兴奋。 晚上八点。 几个人在酒店餐厅集合。 导演一脸疲惫,但眼睛还是亮的: “大家累了一天,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战!” 周逸:“导演,您不去蹲了?” 导演:“蹲!我等会儿自己去!你们休息!” 田甜:“您一个人去?” 导演:“对!我一个人!这样万一贞子来了,我独享!” 众人无语。 吃完饭,导演真的一个人默默走了。 扛着摄像机,背着包,消失在夜色里。 周逸看着他的背影:“导演这是魔怔了吧?” 田甜:“我看是。” 柳如烟:“追贞子追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姜暮烟:“走吧,咱们逛街去。” 几个人出了酒店,往班霍夫大街走去。 街上,果然都是好东西。 奢侈品店一家挨一家。 手表店、珠宝店、时装店、皮具店。 橱窗里摆着的,全是普通人一年工资买不起的东西。 周逸趴在橱窗上,眼睛发直:“卧槽,这块表,二十万瑞郎……” 田甜:“这个包,十五万……” 柳如烟:“这条项链,三十万……” 姜暮烟:“……咱们还是看看就行了。” 几个人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 太贵了。 买不起。 但姜暮烟不一样。 她买得起。 她有黑卡。 她走进一家手表店,买了几块百达翡丽。 收进空间。 走进一家珠宝店,买了几条项链。 收进空间。 走进一家巧克力店,买了一堆巧克力。 收进空间。 走进一家军刀店,买了一堆瑞士军刀。 收进空间。 周逸看她:“暮烟,你怎么买这么多?” 姜暮烟面不改色:“送人。国内亲戚多。” 周逸没多想:“哦,那我也买点。” 几个人继续逛。 姜暮烟一边逛,一边和系统对话。 【系统,附近有可以白嫖的物资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扫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秒后:【发现三处目标。】 姜暮烟眼睛亮了:【三处?这么多?】 系统:【第一处:东南方向约三百米,一个仓库。储存的是某物流公司的货物——各种商品,价值不菲。】 【第二处:正西方向约六百米,一个地下车库。改装成了武器库,里面有大量枪支弹药。应该是某个私人安保公司的存货。】 【第三处:东北方向约八百米,一个别墅的地下室。据检测,里面有大量金条和现金。应该是某个富豪的私人金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笑了:【系统,你真是我的福星。】 系统:【谢谢夸奖。不过你打算怎么收?和同伴一起,不方便单独行动。】 姜暮烟想了想:【不用单独行动。路过就行。】 系统:【路过?】 姜暮烟:【我现在感知范围五百三十米。只要路过目标范围内,就能直接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聪明省时省力 还减少暴露风险。】 姜暮烟嘴角翘起来。 她快走几步,跟上队伍。 “周逸,咱们往那边走走?”她指着东南方向。 周逸看了看:“那边有什么?” 姜暮烟:“不知道。随便逛逛呗。” 周逸:“行。反正都是逛。” 几个人往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几分钟,系统提示:【目标一,进入感知范围。】 姜暮烟放慢脚步。 闭上眼,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三百米外,一个仓库。 里面堆满了货物。 各种商品——衣服、鞋子、电子产品、日用品、食品…… 整整齐齐码在货架上。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睁开眼,继续走。 周逸回头:“暮烟,你怎么又走那么慢?” 姜暮烟:“鞋有点不舒服。没事,走吧。” 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系统提示:【目标二,进入感知范围。】 地下车库。 改装成了武器库。 一排排枪架,上面挂满了各种枪支。 手枪、步枪、冲锋枪,还有几挺机枪。 成箱的弹药,堆得比人高。 还有防弹衣、头盔、夜视仪等装备。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继续走。 周逸: “这边好像没什么好逛的。咱们去那边吧?” 姜暮烟: “好。不过我想往那边绕一下。” 她指着东北方向。 周逸没多想: “行,听你的。” 几个人转向东北方向。 走了十五分钟,系统提示: 【目标三,进入感知范围。】 别墅地下室。 不大,但里面东西不少。 靠墙的架子上,码着一排排金条。 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下面,是成捆的现金。 瑞士法郎、欧元、美元,堆得像小山。 还有几个保险柜,里面应该是更值钱的东西。 她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收完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系统,全收了?】 系统: 【全收了。】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周逸回头:“暮烟,你今天怎么老笑?” 姜暮烟:“没什么。想到明天能去看黄金,开心。” 周逸:“黄金?哪儿有黄金?” 姜暮烟:“班霍夫大街下面啊。全是黄金。” 周逸:“那又不是咱们的。” 姜暮烟心里默默说:很快就会是了。 但她没说。 只是笑笑,继续往前走。 晚上十一点,几个人逛累了,回酒店。姜暮烟躺在床上,长出一口气。 【系统,今晚收获怎么样?】 系统开始播报: 【目标一:各类商品约五十吨,价值约两百万瑞郎。】 【目标二:手枪八十把,步枪四十把,冲锋枪二十把,机枪五挺,弹药约六万发,防弹衣三十件,头盔三十个,夜视仪二十个。】 【目标三:金条约五百公斤,现金约八百万瑞郎,保险柜三个(内含珠宝、首饰、文件等)。】 姜暮烟听完,笑得合不拢嘴。 【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系统:【理论上可以。但黄金还没收完。】 姜暮烟:“对!黄金!明天就去收黄金!”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班霍夫大街的灯火依旧辉煌。 那些银行地下,藏着五千吨黄金。 等着她,她闭上眼,今晚,睡个好觉。 第83章 未命名草稿 早上八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阳光洒在世界上最贵的街道上,那些银行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街上,已经人山人海。比昨天还多,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我们等你”。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成群结队地走来走去。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有人卖起了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贞子手办。 还有人卖起了“贞子同款白袍”,生意火爆。 导演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举着摄像机,眼睛发光: “今天咱们分头行动!一个人守一个地方!这样贞子出现的时候,肯定有人能拍到!” 周逸: “导演,您不跟我们一起?” 导演: “不跟!我自己守一个点!这样机会更大!” 田甜: “那我守哪儿?” 导演指了指:“你去那边,银行门口。柳如烟,你去那个路口。周逸,你去咖啡店旁边。暮烟……” 他看了看姜暮烟:“你随便逛吧。反正你运气好,说不定能碰上。” 姜暮烟心里默默说:我运气确实好。 因为我就是贞子,但她没说,只是点点头:“行。那我到处走走。” 几个人散开,各自找位置。 姜暮烟一个人,慢慢往班霍夫大街深处走去。 街上,人声鼎沸。 各种语言的交谈声、直播声、叫卖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 她走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看看。 【系统,这里真热闹。】 系统:【嗯。哪里都不缺看热闹的人。】 姜暮烟:“没事,我们边逛边踩点。” 系统:【就是。】 她走到一家咖啡店门口,买了一杯咖啡。 一边喝,一边慢慢走。 感知力,已经开到最大。 五百三十米范围内,整个班霍夫大街的地下,尽收眼底。 那些银行的金库,一个一个,清晰可见。 UBS的地下金库。 瑞信的地下金库。 宝盛的地下金库。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私人银行。 每个金库里,都堆满了东西。 金条。 成吨的金条。 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在感知力的“视野”里,金光闪闪。 她看得心跳加速。 【系统,这么多黄金……】 系统: 【嗯。这只是冰山一角。班霍夫大街下面,还有很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家银行门口,她停下来,假装看橱窗。 实际上,她在“看”地下。 这个金库不大,但里面堆满了金条。 大概几百吨。 她意念一动。 金库里,一小部分金条消失了。 她没全收。 全收会引起混乱。 先收一点,试试水。 继续往前走。 下一家银行。 又收一点。 再下一家。 再收一点。 一路走,一路收。 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收着收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我这样收,会不会被发现?】 系统: 【不会。金库里的黄金数量,银行不会每天盘点。等你全收完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 姜暮烟: “那就好。” 她继续收。 走了两个小时,收了十几家银行。 收了多少黄金,她自己都不知道。 【系统,统计一下,收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已收取黄金约三百吨。】 姜暮烟眼睛亮了: “三百吨?这么多?” 系统: 【嗯。你收的都是小金库。大金库还没动。】 姜暮烟: “大金库在哪儿?” 系统: 【前面。班霍夫大街中段,有几家最大的银行。他们的金库在地下深处,储存量最大。】 姜暮烟: “走!” 她加快脚步,往班霍夫大街中段走去。 走到一半,手机响了。 周逸的消息: “暮烟,你在哪儿?我这边什么都没看到。” 姜暮烟回复: “还在逛。你们继续蹲。” 周逸: “导演说中午集合吃饭。” 姜暮烟: “好。” 收起手机,继续走。 走到班霍夫大街中段,她停下来。 这里,是苏黎世最核心的金融区。 周围全是世界顶级银行的总部。 UBS,瑞银集团。 Credit Suisse,瑞士信贷。 Julius B?r,宝盛集团。 还有瑞士国家银行的分支机构。 她站在路口,把感知力开到最大。 地下,深达几十米。 一个个金库,像蜂巢一样排列着。 里面,全是黄金。 成吨的黄金。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收。 UBS的金库。 意念一动,消失一部分。 瑞信的金库。 消失一部分。 宝盛的金库。 消失一部分。 瑞士国家银行的金库。 消失一部分。 一路走,一路收。 收了一个小时,她终于停下来。 累。 但爽。 【系统,现在收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已收取黄金约两千三百吨。】 姜暮烟愣住了: “两千三百吨?这么多?” 系统: 【嗯。你刚才收的那几家,都是大金库。储量本来就大。】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系统,还剩多少?】 系统: 【按五千吨估算,还剩两千七百吨左右。】 姜暮烟: “明天继续收。” 她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 该吃饭了。 她转身,往集合点走去。 下午,继续踩点。 晚上,继续收。 明天,继续。 黄金,都是她的。 第84章 感知力涨了 下午一点半,班霍夫大街的阳光正好,不冷不热。 姜暮烟端着一杯刚买的咖啡,慢悠悠地晃在人群里。 导演他们各自守着据点,跟望夫石似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 她刚才路过周逸,那小子蹲在咖啡店门口,眼皮子都在打架。 可怜见的。 但她没空同情他们。 她忙着呢。 喝了口咖啡,她继续往前走。 感知力全开,像一张大网,把周围五百多米范围内的一切都罩在里面。 银行金库。 一个,两个,三个…… 全在她脑子里。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跟超市货架上的罐头似的。 她边走边收,动作丝滑得跟呼吸一样自然。 路过大银行,收。 路过小银行,也收。 路过那种看着就很私密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的私人银行,照收不误。 反正没人知道。 反正监控被屏蔽了。 反正—— 她就是那个贼。 走到一个路口,她停下来等红灯。 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表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他正在打电话,语气焦躁: “什么叫做对不上?昨天还在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姜暮烟余光扫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翘起。 快了。 再过几个小时,全苏黎世的银行都会打这种电话。 她抿了口咖啡,咖啡有点凉了。 绿灯亮,她继续往前走。 【系统,还剩多少?】 系统沉默了两秒,像在计算: 【最后一波。前面那家是瑞信总部,地下三层全是金库。收完这个,班霍夫大街的黄金储备就清零了。】 姜暮烟脚步顿了一下。 清零。 这个词听着真顺耳。 “那家安保怎么样?” 【比别的严一点。地下三层,金库在负三层。不过你的感知力够得着。】 姜暮烟点点头。 她没往瑞信总部正门走,而是拐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里没人,只有几个垃圾桶和一只晒太阳的猫。 猫看了她一眼,懒得动弹。 她靠在墙上,假装看手机。 感知力往下探。 穿过地面,穿过负一层停车场,穿过负二层档案室—— 负三层。 金库。 好家伙。 一整面墙的金条。 不是一根一根码的,是一排一排堆的,跟砖头似的。 旁边还有架子,上面放着各种贵金属——铂金、银锭、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 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收完的那一刻,她脑子里突然嗡了一下。 不是难受。 是一种……通透的感觉。 像戴了很久的眼镜被擦干净了。 像堵了很久的鼻子突然通了。 【系统?】 【感知力提升了。现在七百五十米。】 姜暮烟眼睛亮了。 “七百五?涨了这么多?” 【嗯。收黄金对精神力有特殊加成。可能是因为黄金本身就带有某种能量。】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眼角的泪痣跟着抖了抖。 那只晒太阳的猫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她从空间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水壶,拧开,喝了一口灵泉水。 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 “走,我们继续。” 她从巷子里晃出来,又汇入人群。 班霍夫大街还是那么热闹。 卖白袍的小贩还在吆喝。 直播的网红还在对着镜头说车轱辘话。 蹲守的人还在蹲守。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这条街地下几千吨黄金,全没了。 姜暮烟走得很慢。 像是在逛街,又像是在享受什么。 走到一个卖冰淇淋的小摊前,她停下来。 “两个球,巧克力和榛子。” 小贩麻利地挖了两个球,递给她。 她接过来,舔了一口。 巧克力味很浓,榛子也香。 她一边吃,一边慢慢往前走。 阳光晒在背上,暖洋洋的。 【系统,你说那些银行发现黄金没了,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疯。】 “能查出是谁干的吗?” 【查不出。你没收监控,没留指纹,没露脸。他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姜暮烟又笑了。 笑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前面,周逸蹲的地方到了。 那小子还蹲在那儿,手里捧着个手机,眼睛却盯着街上来往的人。 看见她,他挥挥手: “暮烟!你逛完了?” “没呢。买了冰淇淋,你要不要?” 周逸眼睛一亮: “要要要!什么味的?” “巧克力和榛子。” “我去,你吃这么快?都快化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冰淇淋——确实有点化了,巧克力酱顺着蛋筒往下淌。 她赶紧舔了一口。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往回走,去刚才那个小摊。 周逸在后面喊: “我要草莓的!” 姜暮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到小摊前,她重新排队。 前面排着几个穿白袍的年轻人,正在讨论贞子今晚会不会来。 “肯定来!网上说了,瑞士有黄金,贞子肯定惦记!” “黄金?贞子要黄金干嘛?” “买衣服呗。她那个白袍穿多久了,也该换换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姜暮烟在后面听着,嘴角抽了抽。 买了周逸的草莓冰淇淋,她又晃回去。 路过导演的时候,她多看了一眼。 导演蹲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那家银行。 她走过去,递给他一个冰淇淋——刚才多买了一个。 导演愣了一下: “给我的?” “嗯。蹲这么久,犒劳一下。” 导演接过冰淇淋,眼眶有点红:“暮烟,你真是好孩子。”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导演,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拍到贞子。” 导演重重点头:“嗯!我有信心!” 姜暮烟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系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他对着我,说要拍贞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姜暮烟笑得更厉害了。 下午的太阳,慢慢往西斜。 班霍夫大街的人,还是那么多。 姜暮烟逛累了,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 旁边坐着个老太太,也在晒太阳。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你是来追贞子的?” 姜暮烟想了想:“算是吧。” 老太太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意思,追鬼追到国外来了。” 姜暮烟也笑了:“您不追吗?” 老太太摆摆手:“我老了,跑不动。就在这儿晒晒太阳,看看热闹。” 两人聊了几句,老太太起身走了。 姜暮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冰淇淋吃完了,只剩个蛋筒。 她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嚼。 【系统,晚上去收中介的货。】 【好。】 【收完货,明天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看投票。现在瑞士还是第一。】 姜暮烟点点头。 她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晒太阳。 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旁边有鸽子飞过,落在街边的雕塑上。 她看着那些鸽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我要是把瑞士的黄金全收了,会不会引发经济危机?】 系统沉默了两秒:【可能会。但那是他们的事。】 姜暮烟笑了:“对,那是他们的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往周逸蹲守的方向走去。 边走边嘀咕:“晚上吃什么呢……” 第85章 万一她今晚来呢 晚上十一点四十,苏黎世郊区,某仓库门口。 姜暮烟从阴影里走出来,摘掉假发,拢了拢自己被压扁的头发。 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瑞士的晚上比罗马冷多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到十二点。 中介的人应该已经撤了。 她走到仓库门口,推了推门。 锁着。 但锁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意念一动,她直接穿门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没开大灯,怕引起注意。 感知力扫过去——货都在。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还有那个单独隔出来的武器区。 她走到武器区门口,打开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箱东西。 她随手打开一箱,是手枪。 格洛克,瑞士这边也认这个牌子。 再开一箱,子弹。 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颗,对着灯光看了看。 真的。 都是真的。 她笑了。 关上箱子,她回到仓库中央。 感知力全开,七百五十米范围内,整个仓库尽收眼底。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的货,瞬间消失。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应急灯嗡嗡响。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嗡嗡声,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就完了? 几十吨物资,说没就没了? 【系统,都收了吧?】 【收了。】 【武器没问题吧?】 【验过,都是好货。】 姜暮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仓库。 “瑞士人效率还挺高。”她嘀咕了一句,“两天就搞定了。” 用手机操作一下把尾款全部转过去。 对方回复:收到,期待下次合作。 推开门,冷风扑面。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瞬移。 嗖—— 五百米外的巷子里,她出现了。 再嗖—— 又一个五百米。 五分钟后,她站在班霍夫大街边缘。 街上人少了很多,但还有零星的蹲守者。 有人裹着睡袋躺在长椅上,有人坐在折叠椅上打瞌睡,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小声聊天。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往摄制组的方向走。 走了几分钟,看见了他们。 导演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垃圾桶旁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 周逸坐在他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田甜裹着租来的羽绒服,缩成一团。 柳如烟靠在墙边,戴着耳机,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姜暮烟走过去,故意放重脚步。 周逸猛地抬头,看见是她,又软下去:“暮烟……你回来了……” “嗯。去上了个厕所。” 周逸看了眼时间:“你上个厕所去了俩小时?” “人多。排队。” 周逸没多想,又闭上了眼。 姜暮烟走到导演旁边,蹲下来:“导演,拍到了吗?” 导演眼睛还盯着屏幕,声音闷闷的:“没有。全是装扮的。一晚上见了二十多个贞子,没一个真的。” 姜暮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广场那边,确实有几个白袍子在晃悠,一看就是cos的——有个人的假发歪了,还有个穿着运动鞋。 她忍住笑:“那您还蹲着?” 导演叹了口气:“蹲。万一呢?万一她今晚来呢?”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也只有一秒。 下一秒,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了:【要不你再收一次,给他来个惊喜?】 姜暮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表演节目的?天天给他惊喜?” 【他挺可怜的。】 “他可怜?他上次拍的视频,现在全网播放量过亿。这叫可怜?” 系统沉默了。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导演的肩膀:“导演,我觉得您今晚蹲不到了。” 导演抬头看她:“为什么?” “直觉。”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直觉不准。我不信这个。” 姜暮烟笑了:“行,您继续蹲。我先回去了,困了。” 导演点点头:“去吧去吧。” 姜暮烟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导演还蹲在那儿,眼睛盯着屏幕。 月光照在他身上,莫名有点凄凉。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系统。】 【嗯?】 【明天黄金被盗的事爆出来,这边的人会不会少?】 【肯定会。人都去看热闹了。】 【那正好。人少了我方便操作。】 【操作什么?】 姜暮烟嘴角翘起来:“操作收货啊。银行金库虽然收完了,但不是还有别的吗?那些私人保险柜、地下仓库、还有——” 她顿了顿:“博物馆。” 系统沉默了两秒:【你好贼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我这叫文化收集。万一末世来了,这些要是坏了多浪费,是不是?” 系统:【……你这话说得,跟真的一样。】 姜暮烟:“本来就是真的。我这是保护文化遗产。” 她走到酒店门口,推门进去。 大堂里暖洋洋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站在电梯口等电梯,忽然想起什么。 【系统,你说,明天那些银行发现黄金没了,会是什么反应?】 【会疯。】 【会报警吗?】 【会。但没用。】 【为什么没用?】 【他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监控没拍到,门没被撬,保险柜没被打开。他们会以为撞鬼了。】 姜暮烟笑出声。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 按了九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好像不太一样了。 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电梯到了。 她走出来,往房间走。 路过周逸房间的时候,她听见里面传来打呼噜的声音。 这小子,说好要蹲守的,结果跑回来睡觉了。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往床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累。 但爽。 她掏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热搜上还是那些——贞子、梵蒂冈、导演张伟。 她翻了翻评论区: “张导演什么时候再拍一次?” “我和贞子的锁死CP!” “导演:我不是在蹲贞子,就是在蹲贞子的路上。”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起来。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 窗外,班霍夫大街的灯火还亮着。 那些银行大楼,在夜色里沉默着。 它们还不知道,地下的黄金已经没了。 明天,它们就会知道了。 她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堆金山上,金光闪闪,晃得眼睛疼。 她伸手去抓—— 手机关闹钟响了。 第86章 她变心了 早上八点。 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标准的瑞士早餐:可颂、奶酪、火腿、咖啡。 对面,导演已经坐着了。 眼眶通红,眼袋快掉到嘴角,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 “导演,你这是咋了?” 导演抬起那张沧桑的脸,声音沙哑: “熬夜熬的。”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 昨晚她在仓库收货的时候,导演还在外面蹲着。 她收了黄金回来的时候,导演还在外面蹲着。 她美美睡了一觉的时候,导演估计还在外面蹲着。 她咬了口可颂: “导演,你得休息好。贞子要是想让你拍,你自然会拍到。别跟丢了魂似的。” 导演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她继续说: “身体搞垮了,她来了你又拍不了,多亏啊。”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姜暮烟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导演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那我等会儿回去睡一觉,晚上再去蹲。” “这就对了。” 导演放下咖啡杯,正准备说什么。 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大。 嘴巴张开。 手机差点掉进咖啡里。 姜暮烟: “怎么了?” 导演没说话。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然后——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一嗓子嚎出来,整个餐厅的人都看向这边。 姜暮烟被他吓了一跳: “干嘛?” 导演把手机怼到她脸上: “黄金!黄金失窃了!瑞士银行的黄金!几千吨!全没了!” 姜暮烟接过手机,低头看。 屏幕上,是国际新闻的头条: 【突发!瑞士多家银行黄金储备一夜消失!总量超五千吨!疑似贞子再次作案!】 评论区已经炸了: “贞子喜欢黄金了?” “鬼也要理财?” “瑞士:我的黄金呢?” “贞子:不好意思,借来用用。” “这哪是借,这是抢啊!” “鬼的事,能叫抢吗?”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把手机还给导演: “还真是……” 导演已经站起来了,脸色变了又变: “黄金……贞子去偷黄金了……她不是只偷博物馆吗?怎么改口味了?” 姜暮烟耸耸肩: “可能……想换换口味?” 导演: “那我的博物馆呢?她不来了?”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喝了口咖啡,把笑憋回去。 旁边,周逸端着餐盘走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导演把手机递给他: “自己看。” 周逸看了一眼,也卧槽了: “黄金?几千吨?贞子这是要干嘛?” 田甜和柳如烟也凑过来,几个人围成一圈,对着手机啧啧称奇。 田甜: “贞子这是要发啊。” 柳如烟: “五千吨黄金,按现在的金价,得两千多亿美元吧?” 周逸: “两千多亿……我一个月工资才八千……” 导演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有震惊,有失落,有不甘,还有—— 委屈。 姜暮烟看着他那表情,忽然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导演突然开口,声音都变了: “她怎么这样……” 几个人看向他。 导演继续说: “她不是偏爱我的吗?她在我面前出现了两次!两次!我以为我是她的天命之子!结果呢?她去偷黄金了!她变心了!” 姜暮烟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 导演越说越激动: “我对她一心一意!我在外面蹲了三个晚上!三个晚上!我容易吗?结果她跑去偷黄金了!她宁愿要黄金也不要我!” 周逸在旁边小声说: “导演,您冷静点……” 导演: “冷静不了!我失恋了!” 田甜憋着笑: “导演,您跟一个鬼……谈恋爱?” 导演瞪她一眼: “鬼怎么了?鬼也是有感情的!她在我面前出现两次,那就是缘分!结果现在呢?黄金比我重要!” 姜暮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导演看向她: “你笑什么?” 姜暮烟抬起头,一脸无辜: “我没笑。我就是……鼻子有点痒。” 导演狐疑地看着她。 旁边,柳如烟轻轻咳了一声: “导演,您打算怎么办?” 导演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 “怎么办?去看啊!黄金失窃这么大的事,现场肯定乱成一锅粥!这都是素材!都是流量!” 他抓起手机,快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们快点吃!吃完来找我!” 说完,他跑了。 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周逸: “导演这状态……能行吗?” 田甜: “管他呢,反正有热闹看。” 柳如烟站起来: “走吧,别让他等急了。” 几个人匆匆吃完,往外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 她端起咖啡,把最后一口喝完。 然后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外走。 脑子里,系统突然开口: 【他刚才说贞子变心了。】 姜暮烟: 【嗯。我听到了。】 【笑死我了。】 姜暮烟: 【你笑什么?】 系统: 【他对着你,说你变心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旁边路过的人看她,以为她疯了。 她不在意。 继续笑。 走出酒店,外面阳光刺眼。 班霍夫大街的方向,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 警笛声,喊叫声,还有直升机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 大步往前走。 第87章 我成背锅的 班霍夫大街已经彻底疯了。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 比昨天还多十倍。 密密麻麻,从街头挤到街尾,从银行门口挤到马路对面。 空中,七八架新闻直升机在盘旋,轰隆隆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地上,上百辆警车闪着警灯,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防暴警察站成一排,拿着盾牌,一脸紧张。 警戒线外面,是记者和直播网红的天下。 各种长枪短炮,对着银行大楼一顿猛拍。 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但最吸引眼球的,不是警察,不是记者,也不是围观群众。 是那几个银行高管。 UBS的,瑞信的,宝盛的,还有瑞士国家银行的。 他们站在警戒线里面,对着镜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UBS的高管,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跟死了爹妈似的。 他拿着话筒,声音都劈了: “这是瑞士的耻辱!这是全人类的损失!五千三百吨黄金!一夜之间!全没了!” 旁边瑞信的高管接话,哭得更惨: “我们银行两百年的积累!两百年的信誉!就这么没了!我们的客户怎么办?我们的股东怎么办?我们的——” 他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起来。 宝盛的高管稍微冷静一点,但眼眶也是红的: “我们已经报警了,国际刑警也介入了。但我们都知道,这没用。伦敦、柏林、巴黎、梵蒂冈,他们都报警了,有用吗?”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直播网红们对着镜头激动地喊: “家人们看到了吗?银行高管哭了!真的哭了!” “五千吨黄金!就这么没了!贞子这是要发啊!” “保险公司要破产了!绝对要破产!”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哭成泪人的高管。 忽然有点心虚。 她问系统: 【系统,我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他们有保险。】 姜暮烟愣了一下: “保险?” 系统: 【银行的金库都有保险。而且是全额保险。黄金丢了,保险公司赔。】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他们没事?” 系统: 【他们没事。有事的是保险公司。】 姜暮烟想了想那个画面—— 保险公司接到报案,说五千吨黄金没了。 理赔员当场心梗。 精算师当场辞职。 老板当场晕倒。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个UBS的高管,又开口了: “这次损失的黄金,总价值约三千二百亿美元!三千二百亿!这是我们银行全部的黄金储备!全部!” 姜暮烟愣住了。 三千二百亿? 她算过,按金价,五千吨黄金应该是两千九百亿左右。 怎么多出三百亿? 她问系统: 【系统,我收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两秒: 【按你收的量计算,约五千一百吨。价值约两千九百五十亿美元。】 姜暮烟: “那他说三千二百亿?多出来的两百五十亿呢?” 系统没说话。 旁边瑞信的高管接过话筒: “我们银行的损失是两千一百亿美元!两千一百亿!这是我们银行一百五十年的积累!” 姜暮烟又愣住了。 瑞信的黄金储备,她收了大概一千八百吨。 按金价,应该是一千零四十亿左右。 怎么又翻倍了? 她脸色变了。 【系统,这不对吧?】 系统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语气难得有点波动: 【人类……真狡猾。】 姜暮烟: “什么意思?” 系统: 【他们在虚报损失。多报的部分,保险公司会赔。赔了之后,进谁的口袋,你自己想。】 姜暮烟的脑子转了转。 然后她明白了。 虚报损失。 骗保。 多报的那部分,保险公司赔了,就进了银行高管的腰包。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骂出声: “卧槽!” 旁边的人看她,以为她也被震惊到了。 她没理他们。 她继续在心里骂: 【他们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我偷的,他们却拿来骗保?那我不就成了背锅的?】 系统: 【嗯。】 姜暮烟: 【我偷的还没他们报的多!他们多报的那些,到时候都算我头上!全世界都以为我偷了那么多!】 系统: 【嗯。】 姜暮烟气笑了: 【我冤不冤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 然后说: 【人类的心眼子,确实多。】 姜暮烟: “……” 系统: 【你还是下手轻了。应该把他们金库里的账本也收了。】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咬牙切齿: “你说得对。下次,连账本一起收。”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热闹。 那个宝盛的高管正在接受采访: “我们银行的损失是一千五百亿美元!这是我们为客户保管的信托资产!现在全没了!我们怎么跟客户交代?” 姜暮烟又笑了。 宝盛的黄金储备,她收了大概八百吨。 按金价,四百六十亿左右。 他们报了一千五百亿。 翻了整整三倍。 她摇了摇头。 【系统,你说这些银行高管,晚上睡得着吗?】 系统: 【睡得着。有那么多钱,睡得更香。】 姜暮烟: “也是。” 她靠在墙边,看着那些还在哭的高管。 哭得真像。 眼泪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 但那些数字,是假的。 她忽然有点佩服他们。 这演技,不进娱乐圈可惜了。 旁边,导演举着摄像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拍到了拍到了!银行高管痛哭!独家镜头!” 周逸在旁边辅助打光: “导演,这段能卖多少钱?” 导演: “卖什么卖!自己留着!这都是流量!” 田甜拿着手机拍: “我发个朋友圈,说我亲眼见证历史。” 柳如烟难得露出吃瓜的表情: “这下保险公司真要破产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精彩。 她笑了笑,继续看热闹。 阳光很好。 风很轻。 银行高管哭得很惨。 围观群众看得很开心。 而她—— 她是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 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是螳螂,也是黄雀。 只不过,那些蝉,比她想象的要狡猾。 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系统,去哪?】 【回酒店。下午还有事。】 “什么事?” 【中介说,又找到一批物资。问你还要不要。】 姜暮烟眼睛亮了: “要。怎么不要。越多越好。” 她加快脚步,往酒店方向走。 身后,那些哭声、警笛声、直升机声,越来越远。 她没回头。 第88章 翻车了 晚上七点,苏黎世某博物馆门口。 姜暮烟端着一杯热可可,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 人,特别多,比白天银行那边还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这里也有黄金吗”。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成群结队地走来走去。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还有人在卖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生意火爆。 姜暮烟喝了口热可可,在心里蛐蛐:【系统,这些人不用上班吗?】 系统:【可能是请假了。】 姜暮烟:【请假来追鬼?】 系统:【人类的脑回路就是这么神奇。】 姜暮烟点点头,继续喝热可可。 旁边,导演举着摄像机,眼睛发光:“今晚人多!今晚机会大!贞子肯定来!” 周逸蹲在旁边的台阶上,一脸疲惫:“导演,您昨晚就没睡,今晚还熬?” 导演:“熬!必须熬!白天错过了黄金,晚上不能再错过博物馆!” 田甜裹着租来的羽绒服:“导演,您这身体扛得住吗?” 导演:“扛得住!我有信仰!”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默默说:你的信仰,等会儿就来。 她继续喝热可可,感知力全开。 七百五十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展厅、仓库、办公室、监控室。 安保的位置,监控的盲区,巡逻的路线。 全在脑子里。 【系统,踩点完了?】 【完了。】 【今晚几点行动?】 【十一点以后。人少一点。】 姜暮烟点点头。 热可可喝完了,她把杯子扔进垃圾桶。 旁边,导演还在亢奋:“你们看那个角落,那个位置最好!我等会儿就去那儿蹲!” 姜暮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角落,确实不错。 隐蔽,视角好,而且—— 正好是她打算瞬移出来的方向。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晚上十点半,人群开始慢慢散去。那些coser累了,回家睡觉。 那些直播的网红,流量高峰期过了,也撤了。 剩下的人,都是铁粉,三三两两,散落在广场各处。 导演蹲在他选好的那个角落,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博物馆。 周逸靠在旁边,已经睡着了。 田甜缩在睡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柳如烟戴着耳机,闭着眼,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寐。 姜暮烟站起来:“我去上个厕所。” 导演头也不回:“快去快回。” 姜暮烟点点头,往厕所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导演的背影,莫名有点虔诚。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她看了看周围。 没人,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草原上,月光如水。 灵泉泛着淡淡的蓝光,物资山在月光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兽。 她走到放贞子套装的地方,换上白袍,戴上假发。 又掏出红药水,在袍子上加了几道新鲜的“血痕”。 对着灵泉照了照。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遮面,浑身是血。 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系统,怎么样?】 系统:【完美。】 姜暮烟笑了,退出空间。外面,依旧安静。 她集中精神,想着博物馆里面那个死角。 那个她白天踩好的点——二楼楼梯拐角,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嗖—— 她出现在二楼,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把感知力开到最大,七百五十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 所有展厅,所有仓库,所有文物。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 一楼展厅,收。 二楼展厅,收。 三楼展厅,收。 地下仓库,收。 一路走,一路收。 感知力全开,七百五十米全覆盖。 根本不用进每个展厅,站在楼梯口,一伸手,整层消失。 十分钟后。 整个博物馆,空了。 她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系统,收完了?】 【收完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全部清空。】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感知力涨了吗?】 【涨了。现在八百米。】 姜暮烟:“又涨了?太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那个死角,她停下来。 【系统,要让导演拍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拍吧。看他挺可怜的。】 姜暮烟:“我也这么想。这都算铁杆粉丝了。” 系统:【外面那些也是。】 姜暮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系统:【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姜暮烟没多想,瞬移出博物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外面,月光如水。 她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角落,慢慢走出来。 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长发遮面,白袍垂地。 她慢慢往前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导演附近,她停下来。 导演还蹲在那个角落,眼睛盯着博物馆方向。 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红灯一闪一闪的。 她慢慢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导演侧后方。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对着导演的摄像机镜头—— 那个姿势,那个角度,和上次一模一样。 长发遮面,看不见眼睛。 但那个动作,那个氛围,一眼就能认出来。 导演正盯着屏幕,突然愣住了。 他看见镜头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慢慢地,转过头来。 对着他。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然后——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你来了……你还是偏爱我的……” 姜暮烟在镜头里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然后,她准备瞬移。 就在这时—— 周围突然亮起几道闪光灯。 咔嚓咔嚓咔嚓! 姜暮烟愣住了,她转头一看。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五六个人。 拿着摄像机,举着手机,对着她狂拍。 有一个,蹲在垃圾桶后面。 有一个,藏在路灯杆后面。 还有一个,趴在地上,镜头怼得最近。 姜暮烟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语气平静:【有人蹲导演。】 姜暮烟:“???” 系统:【导演两次拍到贞子,已经成了网红。有人专门来蹲他,想蹭热度。】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 瞬移。 嗖—— 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那些摄影师,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炸了:“卧槽!!!真的消失了!!!” “我拍到了!我拍到了!” “贞子真的存在!” “这个导演有点说法!是个有故事的,跟着他就能拍到贞子!” 导演蹲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看那些摄影师,又看看镜头里的回放。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指着那些人:“你们……你们不讲武德!贞子是来找我的!你们蹭什么热度!” 那些摄影师不理他,各自抱着设备,兴奋地看回放。 有人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喂,主编!我拍到了!真的拍到了!贞子!在镜头前消失!独家!绝对是独家!” 导演气得跳脚:“那是我的贞子!我的!” 姜暮烟已经瞬移回了空间。 她靠在灵泉边上,喘着气。 【系统,刚才什么情况?】 系统:【你被截胡了。】 姜暮烟:“……” 系统:【没想到吧。人类还是太狡猾。】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直不起腰:【谁能想到……导演也有人蹲……】 系统:【嗯。你算计导演,别人算计你。】 姜暮烟:【我这是翻车了?】 系统:【小翻。不过问题不大。反正他们拍不到你的脸。】 姜暮烟点点头。 她站起来,对着灵泉整理了一下假发。 然后退出空间。 回到那个没人的角落。 她靠在墙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嘈杂声。 导演还在骂人。 那些摄影师还在兴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她笑了笑,慢慢往酒店方向走去。 今晚,真有意思。 第89章 我没保护好她 早上八点,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走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导演。 他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一口没动。 脸上的表情,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不是那种生气的脸。 是那种委屈的、憋屈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脸。 周逸凑过去:“导演,咋了?” 导演抬起眼,眼眶有点红:“昨天贞子来找我,被别人拍了。” 周逸愣了一下:“啊?” 导演哽咽了:“她专门来找我的!在我镜头里出现的!结果呢?周围蹲了一群不讲武德的!他们拍到了!我也拍到了!但我不再是独家了!” 田甜递过去一张纸巾:“导演,您别难过……” 导演接过纸巾,擤了把鼻涕:“我难过什么?我难过的是她来找我,我却没能保护好她!她那么信任我,在我面前出现三次!三次!结果这次被一群人围观!她以后还敢来找我吗?” 姜暮烟站在旁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找座位。 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蛐蛐:【系统,你听到了吗?他说我没保护好我。】 系统笑疯了:【听到了。他说他没能保护好你。】 【他还说我信任他。】 【嗯。你三次都挑他,确实是信任。】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找了个离导演最远的位置坐下。 但导演的声音,还是飘过来: “你们知道吗,昨晚我回去看回放,她那个转身,那个动作,和之前一模一样!她记得我!她专门来找我的!结果被那些人毁了!” 周逸:“导演,那些人拍到的画面里,也有您吧?” 导演愣了一下:“有……有我在镜头角落里……” 周逸:“那不就行了?他们拍的是贞子,您也在画面里。到时候播出去,人家一看,哦,又是那个导演!您还是出镜了!” 导演想了想,表情松动了一点:“好像……有点道理……” 田甜:“对啊!而且您拍了三次,他们只拍到一次!您还是最受宠的那个!” 导演的表情彻底松动了:“你们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那么亏……” 姜暮烟低着头,咬着可颂,肩膀一抖一抖的。 导演突然站起来:“走!今天继续守!昨晚她来了,今晚说不定还会来!” 他看向几个人:“你们帮我盯着点!看到有人蹲我,赶紧挡住!帮我保护贞子!” 众人笑成一团。 周逸:“行行行,帮您挡!” 田甜:“保护贞子,人人有责!” 柳如烟难得开了个玩笑:“我帮您放哨。” 导演重重点头:“好!出发!” 几个人吃完,往外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热搜又炸了。 #贞子第三次现身# #神秘导演再次拍到贞子# #摄影师蹲导演拍到贞子# 评论区—— “这个导演是什么神仙运气?” “贞子是他家亲戚吧?” “导演:我和贞子锁死了。” “那些蹲导演的也是人才,这都能想到。” “人类的智慧啊。”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抽。 收起手机,跟上队伍。 上午九点。 博物馆门口。 人。 比昨天还多十倍。 密密麻麻,从广场挤到马路对面。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我也要拍你”。 有人穿着白袍,成群结队地走来走去。 有人拿着专业设备,对着博物馆一顿猛拍。 还有人——蹲在角落里,盯着导演。 姜暮烟扫了一眼,至少七八个。 她看向导演。 导演也发现了。 他的脸,又垮了。 周逸:“导演,您成网红了。” 导演:“我不想当这种网红……” 田甜:“他们也是来拍贞子的,顺便拍您。” 导演:“什么叫顺便拍我?我是主角!贞子来找我的!” 柳如烟:“您别管他们,您拍您的。” 导演深吸一口气,扛起摄像机,往他的老位置走。 刚走了几步,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喊:“博物馆空了!又空了!” “贞子昨晚来了!把博物馆搬空了!” “真的假的?” “真的!警察都来了!你们看!” 众人往博物馆方向看去。 几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门口。 警察跳下车,拉起警戒线。 围观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去。 姜暮烟被裹挟在人群里,身不由己地往前移动。 旁边,周逸在喊:“卧槽!又空了!贞子真来了!” 田甜:“咱们昨晚就在外面!她来的时候咱们就在外面!” 柳如烟:“可惜没拍到。” 导演举着摄像机,拼命往前挤:“让一让!让一让!我是专业的!” 没人理他。 人群越来越乱。 有人往前挤,有人往后躲,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激动地喊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被人群推着,左摇右晃。 一眨眼,周逸不见了。 再一眨眼,田甜也不见了。 导演也不知道被挤到哪儿去了。 只剩柳如烟,还在她旁边,一脸淡定:“散了?” 姜暮烟点头:“散了。” 柳如烟:“那各自逛吧。拍到了回去导出来就行。” 姜暮烟:“好。” 柳如烟点点头,消失在人群里。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周围汹涌的人潮。 警察在喊话,记者在直播,围观群众在兴奋。 她站在人群中央,像个局外人。 【系统。】 【嗯。】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贞子就站在这儿,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 【会被踩死。】 姜暮烟笑了。 她转身,往人群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博物馆。 警察已经进去了。 记者们对着门口猛拍。 围观的人还在往前挤。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出人群,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 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 热搜已经更新了。 #苏黎世博物馆被盗# #贞子第四次作案# #瑞士彻底沦陷#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评论区—— “贞子这是要集齐欧洲博物馆吗?” “下一个是哪儿?西班牙?俄罗斯?” “瑞士:我的黄金没了,博物馆也没了。” “贞子:我来都来了,顺便拿点。”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起来。 巷子外面,人声嘈杂。 警笛声,喊叫声,直升机声。 她靠在墙上,听着那些声音。 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我这样收下去,会不会把欧洲搬空?】 系统沉默了一秒: 【已经在搬了。】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掏出小水壶,喝了一口灵泉水。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往巷子外面走去。 外面,阳光刺眼。 人群依旧汹涌。 她汇入人群,慢慢往前走。 第90章 下一站去哪 下午两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人群比上午少了一点,但还是很热闹。 姜暮烟一个人晃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 刚才和剧组走散了,她也懒得找他们。 反正有手机,有事再联系。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逛街。 不是普通逛街。 是战略性逛街。 她走进一家户外用品店,里面挂满了各种装备。 滑雪服、登山鞋、帐篷、睡袋、保暖内衣、防风外套…… 店员迎上来,用英语问需要什么。 她没说话,指了指那排滑雪服。 店员拿下来给她看。 她摸了摸料子,挺厚实。 “这个,所有颜色,各来两套。” 店员愣了一下:“各来两套?女士,这个有六个颜色……” 姜暮烟:“那就十二套。男款女款都要。” 店员张了张嘴,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算账。 姜暮烟又指了指旁边的登山鞋:“这个,三十七码到四十三码,各来两双。” 店员的手开始抖。 她继续指:“帐篷,来十个。睡袋,来二十个。保暖内衣,来五十套。防风外套,来二十件。手套帽子围巾,有多少要多少。” 店员彻底愣住了。 姜暮烟掏出黑卡:“可以送货吗?” 店员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您留个地址,我们马上安排!” 姜暮烟摇摇头:“不用送。我等会儿自己取。” 她指了指那些东西:“都打包好,放那儿。我一会儿来拿。” 店员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姜暮烟付了钱,走出店门,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意念一动。那些东西,全部消失,进了空间。 她继续逛,下一家,食品店。 各种巧克力、奶酪、火腿、香肠、罐头、饼干、饮料。 她一样拿了一堆。 收进空间。 下一家,酒类专卖店。 各种红酒、白酒、威士忌、香槟。 她挑了几箱年份好的。 收进空间。 下一家,药店。 各种常备药、急救包、维生素、消毒用品。 她扫了一大半货架。 收进空间。 逛了两个小时,她买了无数东西。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药品、装备…… 全在空间里堆着。 她找了个咖啡馆坐下,点了杯热巧克力。 掏出手机,给系统发消息——不对,在心里说:【系统,差不多了吧?】 系统:【差不多了。野外装备够了。保暖的也够了。】 姜暮烟喝了口热巧克力:【那就好。冬天末世也不怕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想得还挺远。】 姜暮烟:【那当然。未雨绸缪。】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阳光照在班霍夫大街上,那些银行大楼的金色招牌闪闪发光。 但里面已经没黄金了。 都被她收走了。 她笑了笑,继续喝热巧克力。 晚上七点。 酒店餐厅。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吃着瑞士特色的奶酪火锅。 导演把面包块插进融化的奶酪里,搅了搅,塞进嘴里。 一边嚼一边翻手机:“我看看下一站去哪儿。” 周逸凑过去:“投票榜更新了吗?” 导演点头:“更新了。现在第一是——” 他顿了一下:“冬宫。俄罗斯圣彼得堡。八百七十万票。” 田甜:“冬宫?那个博物馆?” 导演:“对。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里面藏品三百多万件。” 柳如烟:“那地方可大了。比卢浮宫还大。” 导演眼睛发光:“大才好!贞子肯定喜欢!咱们就去冬宫!” 姜暮烟吃着奶酪火锅,没说话。心里,在跟系统对话:【冬宫?你觉得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想去吗?】 姜暮烟:【我无所谓。去哪儿都行。】 系统:【那你听导演的?】 姜暮烟想了想:【也不是。主要是……冬宫也挺好的。里面好东西不少。】 系统:【但我觉得你应该去阿拉伯。】 姜暮烟愣了一下:“阿拉伯?” 系统:【石油储备。】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系统继续说:【末世来了,石油比黄金还值钱。你有那么多车,有那些装甲车,没油怎么开?】 姜暮烟放下叉子:【你说得对。石油确实重要。】 系统:【而且阿拉伯那边,还有不少好东西。王室的金库,富豪的收藏,各种你想不到的物资。】 姜暮烟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我去阿拉伯?】 系统:【你说了算。】 姜暮烟想了想,看了一眼导演。 导演还在兴奋地翻着冬宫的攻略,嘴里念叨着: “冬宫……埃尔米塔日博物馆……达·芬奇的两幅圣母像……伦勃朗的画……金孔雀钟……” 她收回目光。 【导演不一定听我的。】 系统: 【嗯。】 【他肯定按投票榜走。】【嗯。】 姜暮烟喝了口红酒:【那就先去冬宫,再去阿拉伯。】 系统:【也行。反正你速度快。】 姜暮烟笑了。 继续吃奶酪火锅。 晚上九点。 苏黎世郊区。 某仓库门口。 姜暮烟从阴影里走出来,拢了拢外套。 瑞士的晚上,确实冷。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 中介的人应该已经撤了。 她推门进去。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应急灯亮着。 感知力扫过去——货都在。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还有那个单独隔出来的武器区。 她走到武器区,打开门看了看。 几十箱武器,整整齐齐码着。 她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仓库中央,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账。 尾款结清。 刚转完,手机震了一下。 中介发来消息:“姜女士,尾款收到。合作愉快!下次需要货,随时找我!” 姜暮烟回了个“好”。 中介秒回:“祝您生意兴隆!” 姜暮烟没再回复。 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全开。 八百米范围内,整个仓库尽收眼底。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 所有物资,瞬间消失。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应急灯嗡嗡响。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嗡嗡声。 欧洲的物资,收得差不多了。 下一站,俄罗斯。 再下一站,阿拉伯。 石油。 她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仓库。 “谢谢了。”她轻声说。 然后推门出去。 冷风扑面。 她拢了拢外套,瞬移。 嗖—— 八百米外的巷子里。 再嗖—— 又一个八百米。 五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九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班霍夫大街的灯火,比昨晚暗了一点。 可能是黄金没了,那些银行的灯也懒得开了。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航班。 导演已经订好了——上午十点,飞圣彼得堡。 她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窗外,月光照进来。 第91章 都是语言包的功劳 早上七点,苏黎世酒店房间。 姜暮烟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瑞士的早晨,有点冷。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男声,英语磕磕巴巴:“哈罗?谁?” 姜暮烟开门见山:“英国那边介绍的。需要采购物资。”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英语突然流利了:“好的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这人刚才装的? 但她没计较,直接说:“不设种类,不设上限。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 对方快速记录:“明白明白。数量呢?” 姜暮烟:“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对方深吸一口气:“仓库需要吗?”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三天左右,所有货到位。” 对方:“没问题!三天足够!那货款……” 姜暮烟:“货到付款。预付定金。” 对方报了一个账号,姜暮烟转了八十万欧元过去。 对方收到钱,语气更恭敬了:“姜女士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暮烟:“还有,武器。能搞到吗?” 对方沉默了一秒,然后压低声音:“有。但俄罗斯这边管控严,价格高。” “没问题。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明白!三天后一起送到仓库!” 挂了电话。 姜暮烟往床上一躺。 【系统,又搞定一个。】 系统:【嗯。欧洲最后一个了。】 姜暮烟:“俄罗斯算欧洲吗?” 系统:【地理上算。文化上不好说。】 姜暮烟笑了。 她爬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上午八点,酒店餐厅。 几个人匆匆吃完早饭,拖着行李往外走。 导演精神抖擞:“出发!冬宫!贞子!我来了!继续偏爱我啊!” 周逸打着哈欠:“导演,您不困吗?” 导演:“困什么困!追贞子要紧!” 上了车,往机场开。 路上,姜暮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苏黎世,再见了。 黄金没了,博物馆空了,物资收了。 她笑了笑。 上午十点,飞机起飞。 姜暮烟系好安全带,往椅背上一靠。 旁边,周逸已经在翻杂志了。 田甜戴着耳机听歌。 柳如烟闭目养神。 导演……还在看攻略。 姜暮烟闭上眼。 【系统,我睡会儿。到了叫我。】 【好。顺便练练精神力。】 姜暮烟把感知力打开一点,覆盖周围几米。 然后开始“听”八卦。 后面两排,一对情侣在吵架,女声压低但激动:“我说了不去冬宫!人那么多!” 男声无奈:“来都来了……” 女声:“来都来了就要去挤?网上说贞子可能会来,到时候人更多!” 男声:“那不是正好?万一拍到了呢?” 女声:“拍到了又能怎样?发朋友圈?” 男声:“发朋友圈啊!多牛!” 女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负责挤。”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起。 再往前几排,几个年轻人在讨论。 “你们说贞子真会来冬宫吗?” “网上投票第一,她应该会来吧?” “她一个鬼,还看投票?” “说不定呢。现在鬼也与时俱进。” “你们说冬宫那些画,她收走干嘛?挂自己坟头?” “哈哈哈哈——”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调整呼吸,假装睡着。 系统:【听八卦听得挺开心?】 姜暮烟:【挺好玩的。】 系统:【人类的想象力确实丰富。】 姜暮烟笑了笑,继续听。 后面那对情侣还在吵。 旁边有人在打呼噜。 前面有人在吃零食,包装袋窸窸窣窣。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轻声问旁边的乘客需要什么。 她听着那些声音,感知力慢慢扩散。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整个机舱,尽收“眼”底。 每个人的位置,每个人的动作,每个人的表情。 像一张三维立体图。 她沉浸在这种感觉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叫醒她:【到了。】 她睁开眼。 窗外,已经能看到陆地。 灰蒙蒙的天,白皑皑的雪,大片大片的森林。 俄罗斯。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飞机降落。 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 姜暮烟打了个哆嗦。 这比瑞士冷多了。 她裹紧外套,跟着人流往外走。 航站楼里,人山人海。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周逸在旁边感叹:“卧槽,这么多人!” 田甜:“旅游旺季吧。” 柳如烟:“冬宫旺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导演举着摄像机,已经开始拍了:“素材!都是素材!” 姜暮烟四处看了看。 确实多。 比苏黎世机场还多。 她问导演:“这么多人,订到房间了吗?” 导演头也不回:“订了!提前订的!走吧,先去酒店!” 几个人拖着行李,挤了半天才出机场。 打车,往市区开。 窗外,圣彼得堡的街景掠过。 古老的建筑,宽阔的街道,厚厚的积雪。 还有穿着厚大衣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开了四十分钟,到达酒店。 一家老牌酒店,就在涅瓦大街旁边,离冬宫不远。 办入住。 前台是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姑娘,穿着制服,表情专业。 她用英语问:“您好,预订的名字是?” 导演把护照递过去:“张伟。五个房间。” 前台低头查了查:“好的,张先生。五个房间,都在七楼。” 她开始办手续。 周逸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俄语,完全听不懂。” 田甜:“用英语就行。他们应该会。” 柳如烟:“国际酒店,英语应该没问题。” 导演点头:“对对对,英语就行。” 前台办好手续,递过来房卡:“这是您的房卡。早餐在二楼,早上七点到十点。” 导演接过房卡,正要道谢。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用流利的俄语问:“请问,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推荐?” 几个人愣住了。 转头一看。 姜暮烟正对着前台,一脸自然地说着俄语。 那发音,那语调,跟本地人似的。 前台也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用俄语回答: “有的。出门右转有一家很不错的俄罗斯餐厅,专门做传统菜的。再往前走还有一家格鲁吉亚餐厅,也很受欢迎。” 姜暮烟点点头:“谢谢。有超市吗?” 前台:“有的。街角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 姜暮烟:“好的,谢谢。” 对话结束。 几个人张大嘴,看着她。 周逸:“卧槽,你会俄语?” 田甜:“暮烟姐,你什么时候学的?” 柳如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你这俄语,挺标准。” 导演:“你怎么不早说!刚才一路我还在担心语言不通!” 姜暮烟眨眨眼,一脸无辜:“会一点。就一点点。” 周逸:“这叫一点点?你刚才跟人聊那么溜!” 姜暮烟:“就会几句日常的。复杂的就不行了。” 她笑了笑,接过房卡,往电梯走。 心里,跟系统说:【系统,你这语言包真好用。】 系统:【那是。欧洲主要语言全覆盖。】 姜暮烟:【有俄语怎么不早说?】 系统:【你又没问。】 姜暮烟:“……行吧。】 电梯门开了。 几个人进去。 周逸还在感慨:“暮烟姐,你太厉害了。英语好,还会俄语。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姜暮烟想了想:“我会的可多了。” 周逸:“比如?” 姜暮烟:“比如……我会吃。” 众人笑。 电梯到了七楼。 各自回房。 姜暮烟关上门,往床上一躺。 窗外,圣彼得堡的傍晚,天已经暗了。 远处的建筑,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中介发消息:“到了。三天后晚上十点,收货。” 中介秒回:“明白!姜女士放心!” 她收起手机,翻了个身。 冬宫。 明天见。 第92章 垫吧两口 早上,圣彼得堡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标准的俄式早餐:黑面包、黄油、香肠、煎蛋、还有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窗外,天刚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人在走了。 导演几口扒完饭,站起来:“快快快,吃完出发!今天人多,去晚了排队能排到下午!” 周逸嘴里塞着香肠,含糊不清:“导演,您昨晚不是说要睡个好觉吗?” 导演:“睡什么睡!追贞子要紧!” 众人无语,但都加快了速度。 七点半,冬宫门口。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人。 全是人。 密密麻麻,从广场这头排到那头,又从门口拐了几个弯。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小旗子,是旅行团的。 有人背着大包,是自由行的。 有人穿着白袍——又是cos贞子的,冻得直哆嗦还坚持穿着。 周逸张大嘴:“卧槽,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田甜:“至少两三个小时吧?” 柳如烟看了看队伍:“不止。至少四个小时。” 导演却兴奋得脸都红了:“太好了!太好了!排队也是素材!你们看那些人,多生动!” 他举起摄像机,开始拍。 周逸:“导演,您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拍?” 导演:“不能!” 姜暮烟站在旁边,默默掏出手机。 【系统,这人这么多,踩点方便吗?】 系统:【方便。人越多越不显眼。】 姜暮烟点点头。 队伍慢慢往前挪。 挪了半个小时,才挪了几十米。 周逸开始不耐烦了:“这也太慢了……” 田甜:“淡定。来都来了。” 柳如烟戴着耳机,一脸平静。 导演还在拍,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那个表情好……哎呀那个穿白袍的冻得直哆嗦,太生动了……” 姜暮烟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后面。 前后都是人。 她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巧克力。 剥开,咬了一口。 系统:【你心态挺好。】 姜暮烟:【那不然呢?干等着?】 她又摸出一块,递给旁边的周逸:“吃吗?” 周逸眼睛亮了:“吃吃吃!” 他接过去,几口吃完:“还有吗?” 姜暮烟又从袋子里摸出几块,分给田甜和柳如烟。 导演回头:“我的呢?” 姜暮烟递给他一块。 导演接过,一边嚼一边继续拍。 队伍继续往前挪。 挪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门口。 检票,安检,进去。 冬宫的大厅,金碧辉煌。 大理石柱子,金色装饰,巨大的吊灯。 周逸仰着头:“卧槽,这也太豪华了……” 田甜已经开始拍照了:“快快快,帮我拍一张!” 柳如烟四处看了看:“人真多。” 导演举着摄像机:“散开散开!自己逛!拍到了好素材晚上导出来!” 几个人散开。 姜暮烟一个人,慢慢往里走。 【系统,规划路线。】 【好的。建议从约旦楼梯开始,然后依次是大使馆楼梯、军事画廊、彼得大帝厅、徽章厅、1812年军事画廊、圣乔治厅、小教堂、达·芬奇厅、拉斐尔长廊、亭台厅、新艾尔米塔什、古希腊罗马馆、埃及馆……】 姜暮烟:【停停停,这么多?】 系统:【冬宫有三百多万件藏品,展出的只是一小部分。你时间有限,建议优先看重要的。】 姜暮烟:【那你看哪些重要?】 系统:【达·芬奇的两幅圣母像、伦勃朗的画、金孔雀钟、古希腊罗马雕塑、埃及木乃伊……还有中国文物。】 姜暮烟听到最后一条,眼睛亮了:【中国文物在哪儿?】 系统:【东方艺术馆。藏品不少,但展出的不多。大部分在仓库。】 姜暮烟:【仓库在哪儿?】 系统:【地下二层。你感知力扫得到。】 姜暮烟点点头。 她开始逛。 一边逛,一边从袋子里摸东西吃。 巧克力、坚果、饼干、还有一瓶水。 系统:【你怎么搞起吃播了?】 姜暮烟:【垫吧两口。早上那点东西,早消化了。】 系统没说话。 她继续逛。 约旦楼梯,金碧辉煌,人山人海。 她站在楼梯上,假装看风景。 感知力扫过去——楼梯结构,承重墙,安保位置,全部记下。 大使馆楼梯,一样。 军事画廊,一样。 彼得大帝厅,一样。 徽章厅,一样。 1812年军事画廊,一样。 圣乔治厅,一样。 走到达·芬奇厅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两幅圣母像,挂在那里。 前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她挤不进去。 但没关系。 她站在人群后面,感知力扫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幅画的位置,尺寸,装裱方式,全部记下。 【系统,这两幅画是真迹?】 系统: 【是的。达·芬奇的真迹。全世界只有十几幅。】 姜暮烟: 【收了。】 系统: 【你倒是干脆。】 姜暮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拉斐尔长廊,整条走廊都是拉斐尔设计的,墙上有许多复制的壁画。 亭台厅,金孔雀钟就在那里。 一只巨大的金孔雀,旁边还有一只金公鸡和一只金猫头鹰。 整点的时候,孔雀会开屏,公鸡会打鸣,猫头鹰会转眼睛。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只金孔雀。 金光闪闪,精美绝伦。 【系统,这个也能收?】 系统: 【能。但这是个钟,有机械结构。收的时候要小心。】 姜暮烟: 【怎么小心?】 系统: 【用意念包裹住,整体收取。不要弄坏了。】 姜暮烟点点头。 继续往前走。 古希腊罗马馆,满屋子的大理石雕塑。 男人女人的身体,刻得跟真的似的。 她扫了一眼,继续走。 埃及馆,木乃伊躺在玻璃柜里。 裹着亚麻布,双手交叉在胸前。 她看着那些木乃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这个也能收?】 系统: 【能。但你要收吗?】 姜暮烟想了想: 【算了。怪瘆人的。】 系统没说话。 最后,她走到东方艺术馆。 门口挂着牌子,上面用俄语和英语写着“东方艺术”。 她走进去。 里面不大,展品也不多。 几幅中国画,几件瓷器,几尊佛像,还有几件青铜器。 她站在那些展品面前,沉默了几秒。 【系统,就这些?】 系统: 【展出的就这些。好东西都在仓库里。】 姜暮烟: 【仓库在哪儿?】 系统: 【地下二层。你感知力扫过了吗?】 姜暮烟闭上眼,感知力往下探。 穿过地板,穿过负一层,到达负二层。 一排排货架,堆满了东西。 青铜器、瓷器、玉器、书画、佛像…… 比她想象的还多。 她睁开眼。 嘴角微微翘起。 【晚上来收。】 系统: 【好。】 她转身,继续往外走。 逛了一下午,腿都软了。 但她没停。 一边走,一边吃。 从袋子里摸出个苹果,咔嚓咔嚓咬着。 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塞嘴里。 再摸出一瓶水,喝两口。 旁边的人看她,眼神复杂。 她不在意。 下午五点。 终于逛完了。 她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门口,看见周逸他们蹲在台阶上。 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导演也蹲着,摄像机放在旁边,脸色蜡黄。 姜暮烟走过去: “怎么了?” 周逸抬起头,有气无力: “饿……” 田甜: “饿死了……” 柳如烟难得失去优雅: “我早上就吃了两口……” 导演: “饿得我镜头都端不稳了……” 姜暮烟看着他们。 几个人,像难民一样。 她叹了口气。 从袋子里——那个看起来不大的袋子里——摸出一包饼干。 周逸眼睛瞬间亮了。 她再摸,一包巧克力。 田甜扑过来。 再摸,一包坚果。 柳如烟默默伸手。 再摸,几瓶水。 导演接过一瓶,拧开就喝。 几个人狼吞虎咽起来。 姜暮烟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形象,形象。” 周逸嘴里塞满饼干,含糊不清: “形象个屁……饿死了……” 田甜: “你怎么不饿?” 姜暮烟指了指自己的袋子: “我带了点吃的喝的。以防万一。” 周逸看着那个袋子——就是个普通的帆布袋,不大。 他愣了一下: “你这袋子……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 姜暮烟面不改色: “压缩过的。” 周逸没多想,继续吃。 吃完一包饼干,他长出一口气: “活过来了……” 导演也缓过来了,他看着姜暮烟: “暮烟,你这先见之明,可以啊。” 姜暮烟笑笑: “出门在外,习惯了。” 周逸站起来: “我也要去买点!等会儿就去超市!” 导演: “多买点!报销!” 周逸眼睛亮了: “好嘞!” 姜暮烟看着他那样子,笑了笑。 夕阳西下,圣彼得堡的天边染了一层红色。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冬宫。 明天晚上。 它就空了。 第93章 直播试水 早上八点,圣彼得堡酒店餐厅。 几个人刚坐下,导演就一脸兴奋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周逸咬着面包:“咋了?贞子又去哪儿了?” 导演:“不是贞子!是投资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昨晚投资人打电话,说咱们现在的采访太单一了,要调整拍摄计划。” 田甜愣了一下:“怎么调整?” 导演清了清嗓子,一脸正经:“投资人让咱们搞直播。探险直播。” 众人齐齐愣住。 姜暮烟手里的奶茶停在半空:“直播?” 导演点头:“对。直播讲解,直播探险,直播追贞子。” 他越说越兴奋: “投资人说了,现在直播火,咱们要跟上潮流。边录节目边直播,双管齐下,流量翻倍!” 周逸张大嘴:“玩这么大?” 导演:“大什么大?你们都是明星,直播不是基操吗?” 田甜指了指自己:“我没直播过……” 周逸:“我也没……” 柳如烟:“我也没有。” 导演:“那就从现在开始学!” 他看了看几个人,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也直播。” 周逸噗的一声笑出来:“导演,您也播?” 导演脸一红:“怎么了?我不能播?我现在也是网红好吧!全网几百万粉丝!” 田甜憋着笑:“能播能播,您最火。” 导演瞪她一眼,继续说:“今天先搞一场试试水。冬宫门口,直播讲解。看看效果,效果好就继续,不好再调整。” 他站起来:“快快快,吃完出发!摄像组已经在准备了!” 几个人匆匆吃完,往外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 系统突然开口:【那你晚上还收吗?】 她脚步顿了顿。【先等等。看看情况。】 系统:【好。】 她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上午九点。 冬宫广场。 人山人海。 各种旅行团的小旗子,各种语言的讲解声,各种颜色的羽绒服。 导演站在一个显眼的位置,面前架着三脚架,手机上连着直播软件。 摄像大哥在旁边辅助,举着另一个机位。 周逸、田甜、柳如烟每人拿个手机,一脸紧张地研究直播界面。 姜暮烟拿着手机,倒是不紧张。 她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他们要直播追的贞子就在他们旁边,会是什么反应?】 系统: 【直播效果爆炸。】 姜暮烟笑了。 导演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开播了!” 周逸:“等等等等!我这个美颜怎么开?” 田甜:“我这个镜头怎么翻转?” 柳如烟:“我这个……算了,就这样吧。” 导演深吸一口气,点了开始。 “家人们!大家好!我是导演张伟!” 他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今天我们在圣彼得堡!冬宫门口!我们准备搞一场探险直播!带大家看看传说中的冬宫!”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开始刷屏: “卧槽,那个导演!” “拍到贞子的那个!” “他又来了!” “贞子呢?贞子在哪儿?” 导演看着弹幕,笑得合不拢嘴: “贞子今天还没出现,但咱们可以先逛逛!来,镜头给到各位嘉宾!” 他把镜头转向周逸。 周逸对着手机,一脸僵硬: “大……大家好,我是周逸。” 弹幕: “哈哈哈哈好紧张” “这人谁?” “周逸你都不认识?小鲜肉!” “好帅!” 周逸看到夸的,稍微放松了一点。 导演又把镜头转向田甜。 田甜倒是自然一点,挥挥手: “大家好,我是田甜!” 弹幕: “美女!” “这个好看!” “求介绍!” 田甜笑得眼睛弯起来。 柳如烟对着镜头,只是点点头: “柳如烟。” 弹幕: “高冷女神!” “这个气质绝了!” “姐姐杀我!” 最后,导演把镜头转向姜暮烟。 姜暮烟正靠在墙边,一脸看戏的表情。 看见镜头过来,她眨眨眼: “干嘛?” 弹幕瞬间炸了: “姜暮烟!” “雷姐!” “被雷劈的那个!” “她怎么也在?” “这剧组阵容可以啊!” 姜暮烟看着弹幕,嘴角抽了抽: “对,是我。被雷劈的那个。” 弹幕: “哈哈哈哈自黑” “雷姐太可爱了” “今天带避雷针了吗” 姜暮烟: “没带。今天不带那个。” 她顿了顿,看了眼冬宫: “今天带你们看冬宫。顺便看看贞子来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弹幕又炸了: “贞子!” “你们也在等贞子?” “剧组追贞子,笑死” “双向奔赴!” 姜暮烟笑了笑,没再说话。 导演接过镜头,继续直播: “来,咱们往里走!看看冬宫里面什么样!” 几个人往门口走。 排队的人还是很多。 导演一边走一边解说: “大家看,这就是冬宫,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里面藏品三百多万件!比卢浮宫还多!” 弹幕: “那么多!” “贞子要搬空了!” “冬宫瑟瑟发抖” “贞子:我来都来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心里默默说: 你们猜对了。 但她没说。 几个人排着队,慢慢往里挪。 周逸对着手机,已经开始放松了: “家人们,你们看前面那个人,穿白袍的,又是个cos贞子的。” 弹幕: “哈哈哈到处都是贞子” “贞子成国际巨星了” “建议贞子收代言费” 田甜也在播: “你们看那边,有个小姐姐在拍照,姿势好专业!” 柳如烟淡淡地对着镜头: “这边是冬宫的外墙,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建于1754年,是俄国女皇叶卡捷琳娜二世建造的。” 弹幕: “学霸上线!” “柳如烟好厉害!” “这都知道!” 姜暮烟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播着。 她心思不在这儿。 她在“看”。 感知力全开,八百米范围内,整个冬宫尽收眼底。 达·芬奇的画,在二楼。 伦勃朗的画,在二楼。 金孔雀钟,在亭台厅。 古希腊雕塑,在三楼。 埃及木乃伊,在三楼。 中国文物,在地下二层仓库。 全部在脑子里。 【系统,今晚行动,路线规划好了吗?】 系统: 【好了。从地下二层开始,逐层往上。最后收展厅。】 姜暮烟: 【安保呢?】 系统: 【巡逻每半小时一轮。监控可以屏蔽。你有十分钟时间。】 姜暮烟: 【够了。】 她笑了笑,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走。 进了冬宫,里面金碧辉煌。 导演举着手机,一路播: “家人们,看这个楼梯!这叫约旦楼梯,是冬宫最着名的楼梯!当年俄国皇帝就是从这里走进皇宫的!” 弹幕: “卧槽,好豪华!” “这得多少金子?” “金子都被贞子收走了” “哈哈哈哈夺笋” 周逸在另一个角度播: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吊灯!好大!” 田甜: “你们看这个雕像!好白!” 柳如烟: “这是古希腊雕塑,原作。” 弹幕: “柳如烟是不是学过?” “太专业了” “粉了粉了” 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他们忙活。 系统: 【你不播?】 姜暮烟: 【播啊。等会儿。】 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镜头对着天花板上的壁画: “家人们,看这个。这是意大利画家的作品,画了三年。” 弹幕: “雷姐也懂?” “三年?这么久?” “怪不得好看” 姜暮烟: “我不懂。我刚听旁边导游说的。” 弹幕: “哈哈哈哈” “雷姐太真实了” “别人装懂,她直接说不懂” 她笑了笑,继续播。 逛了一上午,几个人都累了。 中午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休息。 导演还在播: “家人们,我们休息一下,等会儿继续!” 弹幕: “导演辛苦了” “嘉宾辛苦了” “贞子呢?还没出现?” 导演: “贞子可能晚上来,我们晚上继续蹲!” 姜暮烟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说: 晚上确实来。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来”。 下午继续逛。 继续播。 几个人越来越熟练。 周逸开始会抛梗了。 田甜开始会互动了。 柳如烟开始会笑了。 导演全程亢奋,跟打了鸡血似的。 姜暮烟还是那个节奏——播一会儿,歇一会儿,吃一会儿。 【系统,直播间现在多少人?】 系统: 【你那个号?三百多万。】 姜暮烟愣了一下: 【这么多?】 系统: 【嗯。你自带流量。毕竟被雷劈过。】 姜暮烟: “……行吧。】 傍晚五点。 几个人走出冬宫,累得腿都软了。 周逸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我不行了……今天走了三万步……” 田甜: “我也是……” 柳如烟: “我四万。” 导演: “我五万。还举着摄像机。” 众人沉默。 姜暮烟从袋子里摸出几瓶水,递给他们。 周逸接过水,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暮烟,你这袋子,怎么永远有东西?” 姜暮烟面不改色: “百宝袋。” 周逸没多想,咕咚咕咚喝水。 导演喝了口水,站起来: “行了,今晚先这样。明天继续直播!后天继续!直到拍到贞子为止!” 周逸: “导演,您不累吗?” 导演: “累!但我有信念!” 姜暮烟看着他那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 但也只有一秒。 下一秒,系统开口了: 【今晚还收吗?】 【收。】 【几点?】 【十一点。人少一点。】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夕阳照在她脸上,光影交错。 她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冬宫。 第94章 表演才艺 晚上七点,冬宫广场。 灯光亮起来了,那些古老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神秘。 但比建筑更热闹的,是人。 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比白天还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举着灯牌,有人穿着奇装异服。 导演站在最中间,面前架着三个手机,同时直播。 摄像大哥在旁边辅助,举着专业摄像机。 周逸、田甜、柳如烟每人一个手机,站在导演两侧。 姜暮烟站在最边上,靠着路灯杆,一脸看戏的表情。 导演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 “家人们!今晚咱们搞点不一样的!直播才艺展示!” 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 “导演晚上好!” “贞子呢?贞子今晚来吗?” 导演看着弹幕: “贞子等会儿再说!咱们先表演!早播完早结束,我还得蹲贞子呢!” 众人笑。 周逸: “导演,您这敬业精神,我服。” 田甜: “导演,您今晚还蹲?” 导演: “蹲!必须蹲!我有预感,贞子今晚肯定来!” 姜暮烟靠在路灯杆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系统,他说他有预感。】 系统: 【嗯。】 【他预感挺准。】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可惜他不知道,他要等的贞子就在旁边。】 姜暮烟笑了笑,没说话。 导演开始安排: “来来来,一人表演一段才艺!我先来!” 他把手机递给摄像大哥,走到空地中间。 深吸一口气。 然后—— 开始打拳。 不是那种花架子,是正儿八经的太极拳。 动作缓慢,但很有力道。 直播间炸了: “卧槽!导演还会打拳!” “这是太极拳?” “高手啊!” “深藏不露!” 一套拳打完,导演收势,脸不红气不喘: “怎么样?” 弹幕: “666!” “导演牛逼!” “再来一个!” 导演摆摆手: “不来不来,该你们了!” 他把镜头转向周逸。 周逸愣了一下: “我?我表演什么?” 导演: “随便!唱歌跳舞都行!” 周逸想了想,一咬牙: “行!我跳个舞!” 他走到空地中间,深吸一口气。 音乐起——他用自己的手机放的。 然后开始跳。 是那种男团舞,动作挺帅的。 直播间又炸了: “卧槽!小鲜肉跳舞!” “好帅!” “这力度可以啊!” “周逸还有这技能!” 跳完,周逸喘着气,脸都红了: “行了吧?” 导演鼓掌: “行行行!下一个!” 田甜主动站出来: “我来!我唱歌!”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是一首流行歌,声音挺好听的。 弹幕: “哇!好好听!” “田甜唱歌这么好?” “宝藏女孩!” “粉了粉了!” 唱完,田甜有点不好意思: “还行吧?” 导演: “太行了!下一个!” 柳如烟淡淡地走出来: “我弹钢琴。” 导演愣了一下: “钢琴?这儿没钢琴啊?” 柳如烟指了指旁边一个咖啡馆: “那里面有。我去借一下。” 她走过去,和咖啡馆老板说了几句。 老板点点头,让她进去。 几分钟后,咖啡馆里传来钢琴声。 是《月光奏鸣曲》。 广场上的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那琴声。 弹幕: “卧槽……” “柳如烟会弹钢琴?” “这水平,专业级啊!” “女神!绝对的!” 一曲终了,柳如烟从咖啡馆走出来,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导演鼓掌鼓得手都红了: “太牛了太牛了!柳如烟你藏得够深啊!” 柳如烟: “没藏。就是没机会展示。” 导演转向姜暮烟: “暮烟,该你了!” 姜暮烟靠在路灯杆上,懒洋洋地: “我?我没才艺。” 导演: “不可能!你肯定有!” 周逸: “对对对!来一个!” 田甜: “暮烟姐,来一个嘛!” 围观的人群也开始起哄: “来一个!来一个!” 姜暮烟扫了一眼周围。 人越来越多了。 原本只有几百人,现在至少上千了。 远处还有人往这边跑。 她叹了口气: “行吧。我跳个舞。” 她把外套脱了,扔给周逸。 走到空地中间。 活动了一下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 音乐起。 不是那种柔美的舞,是街舞。 动作干净利落,力量感十足。 头转,手撑,背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接一个的动作,行云流水。 围观的人看呆了。 直播间也看呆了。 弹幕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 “姜暮烟会跳街舞?!” “这水平,专业舞者吧!” “太帅了太帅了!” “姐姐杀我!” 一套舞跳完,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气都没喘一下。 周围掌声雷动。 有人喊: “再来一个!” 导演也激动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姜暮烟摆摆手: “不来不来,累了。” 导演: “那你唱个歌!网友们说没看够,让每人再唱一首!” 姜暮烟看了眼手机屏幕。 弹幕全在刷: “唱歌!唱歌!唱歌!” 她想了想: “行吧。唱一首。” 导演赶紧递过来一个话筒——不知道从哪儿搞的。 姜暮烟接过话筒,试了试音。 然后开口。 “晚风啊~撩拨着秋夜的凉~” 声音一出来,全场安静了。 不是那种清亮的嗓音。 是烟嗓。 沙沙的,磁性的,带着一点点慵懒。 《金风玉露》的老歌,被她唱出了另一种味道。 “月光啊~洒在窗台上~” “心上人啊~你在何方~” “可知我~在这夜里~把你思量~” 她眯着眼,靠在路灯杆上,声音懒懒的,像在说故事。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静静听着。 直播间也安静了。 弹幕都不刷了。 只有那沙沙的嗓音,在夜色里飘荡。 一曲终了。 姜暮烟睁开眼,笑了笑: “唱完了。” 沉默了一秒。 然后—— 掌声如雷。 欢呼声震天。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嗓音!!!” “烟嗓!!是烟嗓!!” “姜暮烟你还有多少惊喜!!” “这歌我听过,但没听过这个版本!” “姐姐杀我杀我杀我!” 导演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牛了太牛了!暮烟你太牛了!” 周逸: “卧槽,你还有这技能?” 田甜: “暮烟姐,你是我偶像!” 柳如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唱得真好。” 姜暮烟把话筒还给导演: “行了,唱完了。该谁了?” 但没人接话。 周围已经围了上千人。 远处还有人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跑。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喊“再来一首”。 导演看着这场面,突然灵机一动: “来来来!让外国朋友们也来参与一下!” 他对着人群喊: “有没有想表演的?上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 然后,一个高个子金发小伙子走出来: “我可以吗?” 导演: “可以可以!来来来!” 小伙子走到中间,用生硬的中文说: “我唱一首俄罗斯民歌。” 他开始唱。 嗓音浑厚,很有味道。 围观的人欢呼鼓掌。 直播间也热闹: “国际友人参与!” “这大哥唱得不错!” “音乐会现场!” 小伙子唱完,又上来一个姑娘,跳了一段俄罗斯传统舞蹈。 接着又上来一个老头,拉手风琴。 现场越来越热闹,人越来越多。 广场变成了露天音乐会。 导演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拍这个,一会儿拍那个。 周逸和田甜也在直播,兴奋得脸都红了。 柳如烟靠在一边,淡淡地看着。 只有姜暮烟—— 她看了看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系统,几点了?】 【八点四十二分。】 【还早。】 【嗯。】 她靠在路灯杆上,看着热闹的人群。 那姑娘跳完舞,被欢呼声留下来又跳了一段。 老头拉完手风琴,又来了个年轻人弹吉他。 导演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在人群里穿梭直播。 周逸和田甜被几个外国姑娘拉着合影。 柳如烟旁边站了个俄罗斯帅哥,正在搭讪。 没人注意她。 姜暮烟慢慢往人群边缘挪。 挪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注意。 再挪几步。 还是没人注意。 她笑了笑。 然后—— 趁着一阵欢呼声,她闪进旁边一条小巷。 巷子里很黑,没有人。 她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系统,现在行动?】 【太早。人还多。建议再等一小时。】 姜暮烟想了想: 【也行。那我先溜达溜达。】 她从空间里掏出贞子套装,看了看。 白袍,黑发,红药水。 【等会儿换上这个?】 系统: 【对。冬宫那边现在人少,但还有巡逻的。你换好装备直接瞬移进去。】 姜暮烟点点头。 把套装收回空间。 她从小巷另一头走出去。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街道。 和广场那边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慢慢走着,听着远处的喧嚣声。 那些欢呼,那些掌声,那些歌声。 都和她无关了。 她现在想的,是冬宫。 是达·芬奇的画。 是伦勃朗的画。 是金孔雀钟。 是那些中国文物。 她走着走着,突然笑了。 【系统,你说,等会儿他们发现冬宫空了,会不会怀疑是我?】 系统: 【全世界都会怀疑你。】 姜暮烟: “那就让他们怀疑去吧。” 她拐进另一条小巷。 消失在夜色里。 第95章 再来一个 收尾 晚上十一点十分,圣彼得堡的夜风有点凉。 姜暮烟从一条小巷里走出来,拢了拢外套。 两小时前,她还穿着贞子套装,站在冬宫的地下仓库里。 现在,她已经收完了。 三百多万件藏品。 达·芬奇的两幅圣母像,伦勃朗的画,金孔雀钟,古希腊雕塑,埃及木乃伊,还有那些中国文物—— 全部在她空间里。 她想起刚才站在地下仓库的那一刻。 那些货架上,堆满了来自中国的青铜器、瓷器、书画。 她一件一件看过去,沉默了很久。 然后伸手。 全部消失。 那一刻,她的感知力又涨了。 现在是一千米。 一千米范围内,她想收什么就收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前面,广场上的喧嚣声又传过来了。 远远就能看见人群,黑压压一片,比两小时前更多。 音乐声,欢呼声,掌声,混成一片。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情况。 广场上至少有两三千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圆圈中间,几个俄罗斯姑娘正在跳舞,穿着传统服饰,转得像陀螺一样快。 旁边有人拉着手风琴,有人弹着吉他,有人敲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鼓。 导演站在最前面,举着手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俄罗斯人民的热情!太棒了!” 周逸在旁边举着手机,也在直播: “卧槽卧槽,这场面,我直播生涯最高光时刻!” 田甜被几个外国大妈拉着一起跳舞,笑得合不拢嘴。 柳如烟站在稍远的地方,一个俄罗斯帅哥还在她旁边献殷勤,她只是淡淡笑着,也不拒绝。 姜暮烟慢慢挤进人群。 刚挤到前面,导演就看见她了。 “暮烟!你刚才去哪儿了?” 姜暮烟面不改色: “人太多,我被挤出去了。” 导演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点点头: “也是,这人确实多。你没受伤吧?” 姜暮烟摇摇头。 导演: “那就好那就好!赶紧赶紧,再来表演一个!咱们搞个完美的收尾,然后就去蹲贞子!” 姜暮烟: “还来?” 导演: “来!最后一段!搞完就收工!” 周围的人群听见了,开始起哄: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有人认出了她: “是刚才跳舞的那个中国女孩!” “唱歌的那个!” “再来一首!” 姜暮烟看着那些热情的脸,忽然有点恍惚。 两小时前,她还在冬宫的地下仓库里,像个幽灵一样收走那些几百年历史的文物。 现在,她站在这儿,被几千人围着,像明星一样被要求表演。 这反差,有点大。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刚才冬宫发生了什么,还会这么热情吗?】 系统: 【会更热情。毕竟你在他们面前表演完,就去偷了冬宫。】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系统: 【陈述事实。】 姜暮烟笑了笑。 她走到人群中间,接过导演递来的话筒。 周围安静了一点。 她想了想: “唱个英文歌吧。” 有人欢呼。 她清了清嗓子。 开口。 “Lendo Calendo——” 是那首节奏感很强的歌,原唱是德国乐队,混着西班牙语和英语,很欢快。 她一开口,周围就有人跟着哼起来。 “Vamos a la playa——” 有人跟着唱。 “El sol calienta mi piel——”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Y el mar me llama, me llama——” 现场变成了大合唱。 导演举着手机,激动得手都在抖: “家人们!看到了吗!现场大合唱!这氛围!绝了!”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神仙场面!” “姜暮烟太会选了!” “这歌我也会唱!” “现场几千人大合唱!” “我在屏幕前也跟着唱了!” 姜暮烟一边唱,一边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脸。 金发的,黑发的,棕发的。 白皮肤的,黄皮肤的,黑皮肤的。 各种颜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但他们都在唱同一首歌。 都在笑。 都在享受这个夜晚。 她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一首歌唱完,掌声如雷。 有人喊“安可”,有人喊“再来一首”。 姜暮烟摆摆手,把话筒还给导演: “不行了不行了,嗓子哑了。” 导演接过话筒,对着镜头: “家人们!今天直播到这里结束了!我们要去蹲贞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弹幕: “蹲贞子!” “导演加油!” “一定要拍到!” “贞子今晚肯定来!” “期待明天的新闻!” 导演: “明天见!拜拜!” 他关掉直播。 长出一口气。 周逸凑过来: “导演,今天流量怎么样?” 导演看了眼后台数据,眼睛都直了: “三千多万……在线人数最高三千多万……” 田甜: “卧槽!” 柳如烟也愣了一下: “这么多?” 导演激动得脸又红了: “发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他看向姜暮烟: “暮烟,你最后那段,流量暴涨!你简直是流量密码!” 姜暮烟笑笑: “凑巧。” 导演: “什么凑巧!你就是天生的明星!”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正事: “行了行了,别夸了,赶紧的!蹲贞子去!” 周逸: “现在?” 导演: “对!现在!十一点半了!贞子可能快来了!”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冬宫门口走。 姜暮烟跟在后面。 【系统,你说他们蹲得到吗?】 系统: 【蹲不到。你已经收完了。】 姜暮烟: 【那他们今晚又白蹲了。】 系统: 【嗯。】 姜暮烟想了想: 【要不……我再给他们表演一次?】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上瘾了?】 姜暮烟: 【不是。就是觉得他们挺可怜的。蹲了好几天了。】 系统: 【那你去?】 姜暮烟: 【算了。今晚累了。】 系统没说话。 她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冬宫门口。 夜风吹过,有点冷。 导演找了个角落,架好摄像机: “就这儿!我前几次就是在这个角度拍到的!” 周逸: “导演,您这是玄学吧?” 导演: “什么玄学!这叫经验!” 田甜裹着租来的羽绒服: “导演,今晚能拍到吗?” 导演: “肯定能!我有预感!” 柳如烟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 姜暮烟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冬宫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巨大的建筑静静矗立。 外表看起来,和白天一模一样。 但里面,已经空了。 她收回目光。 从袋子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慢慢吃着。 导演还在亢奋: “你们说,贞子今晚会从哪个方向出现?我觉得会是那边……” 周逸: “导演,您能不能消停会儿?” 导演: “不能!” 姜暮烟吃着巧克力,听着他们拌嘴。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 她裹紧外套。 今晚,挺有意思的。 第96章 她昨晚来过了 早上六点,圣彼得堡的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 酒店餐厅里,几个人刚坐下,就发现少了一个人。 周逸四处看了看: “导演呢?” 田甜打着哈欠: “不是吧,又去蹲了?” 柳如烟喝了口咖啡: “估计是。” 姜暮烟咬着面包,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导演去哪儿了。 那个男人,对贞子是真爱。 手机震了一下。 导演发来一条语音,声音激动得劈叉: “你们快来!今天人多!好多警察!我感觉贞子昨晚来了!” 周逸听完,愣了一下: “他睡没睡觉啊?” 田甜: “估计没睡。” 柳如烟: “走吧,去看看。” 几个人匆匆吃完,往外走。 路上,天渐渐亮了。 冬宫广场的方向,隐隐传来嘈杂声。 等他们走到广场边缘,全都愣住了。 人。 比昨天还多。 但不一样的是—— 警察。 至少上百个警察,把整个冬宫围得水泄不通。 警车闪着灯,警用围栏拉了好几层。 防暴警察站成一排,一脸严肃。 警戒线外面,是记者和直播网红。 各种长枪短炮,对着冬宫猛拍。 各种语言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周逸张大嘴: “卧槽,什么情况?” 田甜: “贞子真来了?” 柳如烟眯着眼看了看: “好像是……被盗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表情控制得很好。 惊讶,震惊,不可思议—— 奥斯卡级别的演技。 但心里,已经在跟系统对话了: 【系统,他们反应还挺快。】 【嗯。俄罗斯的效率比想象中高。】 【那些警察,能查出来吗?】 【查不出。你没收监控,没留指纹,没露脸。他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快压下去。 几个人挤过人群,找到了导演。 他蹲在一个角落里,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 眼睛盯着冬宫的方向,一脸复杂。 周逸走过去: “导演,咋了?” 导演转过头。 那张脸上,表情很复杂。 有震惊,有失落,有不甘,还有—— 委屈。 “她来了。”他说,声音闷闷的。 田甜: “谁?贞子?” 导演点头: “她昨晚来了。把冬宫搬空了。” 柳如烟: “您拍到了吗?” 导演摇头: “没。我昨晚蹲了一夜,什么都没拍到。” 他的声音越来越闷: “她就这么来了,又走了。都没来找我。” 周逸不知道该说什么。 田甜也不知道。 柳如烟沉默。 只有姜暮烟,站在旁边,心里疯狂蛐蛐: 【系统,你看他那表情。】 【看到了。】 【像不像被抛弃的小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像。】 姜暮烟忍着笑。 导演继续说: “我以为她是偏爱我的。三次!她在我面前出现了三次!结果呢?第四次,她就不找我了。她变心了。” 他越说越委屈: “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昨天直播太吵了?是不是我——” 田甜忍不住打断他: “导演,您冷静点……” 导演: “冷静不了!我失恋了!” 周逸小声说: “导演,您跟一个鬼……谈什么恋爱……” 导演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那是贞子!国际巨星!她能在我面前出现三次,就是缘分!现在缘分尽了!” 姜暮烟终于忍不住了。 她咳了一声。 导演看向她。 她一脸认真: “导演,也许她是怕你危险。昨天那么多人,她要是在你面前出现,你不得被踩死?” 导演愣了一下。 “好像……有点道理。” 姜暮烟继续说: “而且你想啊,她要是当着几千人的面出现在你面前,那还是偏爱吗?那是给你找麻烦。她这是保护你。” 导演的表情,慢慢松动。 “你是说……她还是在意我的?” 姜暮烟点头: “肯定在意。不然为什么之前三次都找你?” 导演想了想,脸色好了一点。 “你说的……好像也对。”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 “行,那我原谅她了。” 周逸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导演,您这……原谅一个鬼?” 导演: “怎么了?不行?” 周逸举手投降: “行行行,您高兴就好。” 导演深吸一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直播!” 他掏出手机: “快快快!你们赶紧准备!今天这场面,绝对爆!” 周逸: “还直播?” 导演: “废话!这都是素材!都是流量!都是钱!谁跟钱过不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指了指周围: “你们看,这么多人,这么多警察,这么多记者!现场直播,绝对爆!” 田甜: “导演,您刚才还在伤心……” 导演: “伤心归伤心,搞钱归搞钱。两不耽误。” 他打开直播软件: “九点开始!现在准备!你们一人一个角度,分散直播!把现场的热度给我搞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然后各自掏出手机。 姜暮烟也掏出手机。 【系统,导演这变脸速度,你服不服?】 系统: 【服。】 【刚才还在哭,现在就开始搞钱了。】 【人类的韧性,确实强。】 姜暮烟笑了笑。 她找了个位置,打开直播。 镜头对着冬宫,对着警察,对着人群。 “家人们,早上好。现在我们在圣彼得堡冬宫门口。大家看到了吗?好多警察。”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 “卧槽,真出事了?” “冬宫被盗了?” “贞子又出手了?” “导演呢?导演拍到了吗?” 姜暮烟: “导演昨晚蹲了一夜,没拍到。贞子可能半夜来的。” 弹幕: “哈哈哈哈导演又没蹲到” “导演:我失恋了” “贞子这是故意的吧” “导演的怨念”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微微翘起。 旁边,周逸也在直播: “家人们,你们看这边,防暴警察!真正的防暴警察!我第一次离这么近!” 田甜: “家人们,你们听这个声音,有人在哭!好像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柳如烟: “这里是冬宫的正门。平时每天有上万人参观。现在,里面空无一物。” 导演举着摄像机,一边拍一边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贞子干的!第四次了!第四次!” 弹幕: “导演你激动什么?” “又不是你偷的” “导演:贞子偷东西不找我,我很难过” “哈哈哈哈” 导演看着弹幕,也不生气: “你们懂什么!贞子这是保护我!怕我危险!” 弹幕: “导演自我安慰能力满分” “恋爱脑实锤” “导演:她不是不爱我,她是爱我” 姜暮烟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 她赶紧咳了一声,继续直播。 现场越来越热闹。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还我冬宫”。 有人在哭,不知道是真伤心还是蹭热度。 有记者在采访,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有网红在跳舞,想借热度涨粉。 警察在维持秩序,一脸疲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挤得水泄不通。 周逸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卧槽,人太多了……我快被挤出去了……” 田甜: “我也是……救命……” 柳如烟倒是淡定,找了个角落站着。 导演举着摄像机,挤在最前面: “家人们!我现在离警察只有五米!五米!你们看,那个穿西装的是馆长!他在接受采访!” 姜暮烟被人群挤着,慢慢往后退。 她也不在意。 反正直播开着就行。 【系统,你看这些人。】 【看到了。】 【都在追贞子。】 【嗯。】 【他们不知道,贞子就在他们旁边。】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偷了鸡的狐狸。】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继续直播。 太阳慢慢升起,阳光照在冬宫的金色塔尖上。 那些建筑,还是那么美。 但里面,已经空了。 她看着那些建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下一站去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决定。】 姜暮烟想了想: 【阿拉伯。石油。】 系统: 【好。】 她收回目光,继续直播。 第97章 我来都来了 晚上七点,圣彼得堡的夜风格外冷。 姜暮烟站在酒店门口,拢了拢外套。 直播了一整天,嗓子都快冒烟了。 但还得干活。 她看了看手机——中介发来的仓库地址,在郊区,打车要四十分钟。 【系统,你确定那个仓库安全?】 【中介做这行十几年了,信誉可以。】 【武器呢?】 【到货了。验过了,都是好货。】 姜暮烟点点头。 她没打车。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移。 一千米。 现在她的感知范围是一千米。 俄罗斯的冬天,天黑得早。 她一次次瞬移,穿过那些古老的街道,穿过涅瓦河,穿过那些陌生的街区。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口。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她掏出手机,给中介发消息: “到了。” 仓库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光头俄罗斯男人探出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姜女士”这么年轻,还是个亚洲女孩。 但他很快恢复职业表情: “姜女士?请进。” 姜暮烟点点头,跟着他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物资。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 成箱成箱的,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比瑞士那个仓库还大。 光头男人带着她一路介绍: “这边是食品区,俄罗斯特产,鱼子酱、香肠、罐头、面包、面粉……” “这边是日用品区,各种生活用品……” “这边是工具区,各种工具、五金……” “这边是药品区,常备药、急救包、保暖用品……” 他介绍得很详细,俄语口音很重,但英语还行。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随手打开几个箱子抽查。 鱼子酱,顶级货。 香肠,正宗俄式。 罐头,军用标准。 她满意地点点头。 走到最后,光头男人把她带到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压低声音: “姜女士,这是您要的特殊货品。” 他打开门。 姜暮烟走进去,眼睛亮了。 整整三面墙的枪。 手枪、步枪、冲锋枪、狙击枪,各种型号。 下面一排箱子,打开,是成箱的弹药。 还有防弹衣、头盔、夜视仪、军用通讯设备。 她走过去,拿起一把手枪,掂了掂。 马卡洛夫,俄式经典。 放下,又拿起一把步枪。 AK-12,最新型号。 再拿起一把狙击枪。 SVD,德拉贡诺夫。 她笑了。 【系统,这俄罗斯人,路子挺野啊。】 【嗯。比欧洲那些中介实在。】 姜暮烟点点头,看向光头男人: “货没问题。尾款多少?” 光头男人报了个数字。 姜暮烟掏出黑卡,刷了。 光头男人看着那张卡,眼睛都直了。 但他没多问。 刷完卡,姜暮烟说: “让你的人撤吧。我的人马上来运货。” 光头男人点头,出去招呼工人。 很快,工人们都走了。 仓库里,只剩下姜暮烟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把门锁好。 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信号屏蔽器,打开。 所有监控信号,全部中断。 她回到仓库中央,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整个仓库,尽收眼底。 所有物资的位置,全部在脑海里。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 整个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 食品山、日用品山、工具山、药品山,全没了。 武器山,也没了。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四周。 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系统,又收了一批。】 【嗯。俄罗斯这单,货不错。】 【那当然。我挑的中介。】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又多了几座山。 比之前那些还大。 鱼子酱山,香肠山,罐头山,武器山。 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她站在那些山面前,叉着腰,喘着气。 爽。 太爽了。 但很快,她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 【嗯?】 【来都来了,不干点别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想干嘛?】 姜暮烟: 【俄罗斯的黄金储备在哪儿?】 系统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它说: 【你还真是一点不浪费。】 姜暮烟: 【那当然。来都来了,不顺便收点,对得起这张机票吗?】 系统: 【……行吧。】 【位置?】 系统开始播报: 【俄罗斯的黄金储备,主要存放在两个地方:莫斯科的中央银行金库,和圣彼得堡的中央银行分行金库。】姜暮烟眼睛亮了: 【圣彼得堡就有?】 【对。就在市区,离这里不远。】 【多远?】 【直线距离约八公里。你瞬移过去,十分钟。】 姜暮烟笑了: 【那还等什么?走!】 她退出空间,走出仓库。 外面,夜风格外冷。 但她心里火热。 瞬移。 一千米。 又一千米。 再一千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一栋灰色建筑面前。 很普通,不显眼。 门口有几个保安,正在抽烟聊天。 但她感知力扫过去—— 地下。 很深的地下。 一层又一层的金库。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 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计算: 【约两千吨。】 姜暮烟愣住了: “两千吨?这么多?” 系统: 【嗯。这是俄罗斯央行的圣彼得堡分行。全国储备的一部分。】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系统,你说,我要是收了这些,俄罗斯会不会疯?】 系统: 【会。】 【会查吗?】 【会。但查不出。】 【那就行。】 她看了看周围。 街上没什么人。 那几个保安还在抽烟聊天。 她找了个角落,站好。 闭上眼,感知力往下探。 穿过地面,穿过水泥,穿过钢筋,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安保门。 到达金库。 那些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像超市里的货品。 只是更贵。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 两千吨黄金,瞬间消失。 金库里,空空荡荡。 只有那些空架子,还在那里。 她睁开眼。 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系统,撤。】 【好。】 她瞬移。 一千米。 又一千米。 再一千米。 十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 抬头看了看九楼的窗户。 然后瞬移。 房间里。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圣彼得堡的夜,很安静。 远处,冬宫的方向,还有警灯在闪。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 “明天继续直播!冬宫热度还在!趁热打铁!” 周逸: “导演,您不累吗?” 导演: “累什么累!流量就是钱!” 田甜: “行吧,明天几点?” 导演: “七点!冬宫门口集合!” 柳如烟: “收到。”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笑了笑。 回了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她翻了个身。 窗外,月光照进来。 她闭上眼,今晚,睡个好觉。 第98章 随便猜一个 早上七点,圣彼得堡的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冬宫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昨天那场狂欢,今天只剩下一地狼藉——被踩扁的纸杯、丢弃的传单、几个忘了收的折叠椅。 还有稀稀拉拉几十个人,举着手机,四处张望。 姜暮烟站在广场边缘,裹着租来的羽绒服,打了个哈欠。 旁边,导演已经架好了设备,精神抖擞: “今天人少,正好直播!来,准备准备,九点开播!” 周逸揉着眼睛: “导演,您昨晚几点睡的?” 导演: “三点。” 周逸: “那您几点起的?” 导演: “六点。” 周逸沉默了。 田甜: “导演,您这身体是铁打的吗?” 导演: “什么铁打!我有信念!” 柳如烟难得开了个玩笑: “追贞子的信念。” 导演: “对对对!” 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导演那打了鸡血的样子。 心里默默蛐蛐: 【系统,你说他这样,会不会猝死?】 系统: 【应该不会。人类有极限,但他的极限比别人高。】 姜暮烟笑了笑。 九点。 直播准时开始。 导演对着镜头,一脸兴奋: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咱们在冬宫门口!虽然冬宫空了,但热度还在!咱们今天聊聊——贞子下一站去哪儿!”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 “来了来了!” “导演早上好!” “冬宫真的空了?” “贞子太狠了!” 导演看着弹幕,笑得合不拢嘴: “对对对,空了!毛都没留!我昨晚蹲了一夜,什么都没拍到!” 弹幕: “哈哈哈哈导演又没蹲到” “导演:我心碎了” “贞子:就不让你拍” 导演也不生气: “没事!今天咱们不蹲了,咱们猜!猜贞子下一站去哪儿!”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镜头,上面是一个投票页面。 “家人们,这是现在的投票排行榜!大家看看!” 屏幕上: 1. 埃及开罗(埃及博物馆)—— 1560万票 2. 中国北京(故宫博物院)—— 1480万票 3. 希腊雅典(雅典国家考古博物馆)—— 1120万票 4. 意大利罗马(梵蒂冈已经被偷了,但罗马还有好多博物馆)—— 980万票 5.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托普卡帕宫)—— 870万票 弹幕: “埃及第一!” “故宫第二!” “贞子要去中国?” “中国文物那么多,她肯定去!” “不对,她之前偷的都是欧洲的,下一站应该还是欧洲吧?” “希腊也是欧洲!” 导演看着弹幕,点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来来来,咱们嘉宾也猜猜!” 他把镜头转向周逸:“周逸,你觉得下一站是哪儿?” 周逸想了想:“我觉得是埃及。金字塔,木乃伊,法老的金面具,贞子肯定喜欢!” 导演:“理由呢?” 周逸:“理由就是……埃及还没被偷过。” 导演点点头,把镜头转向田甜:“田甜,你呢?” 田甜:“我觉得是故宫。” 导演:“为啥?” 田甜:“因为故宫大啊!九千多间房子,贞子收起来多过瘾!” 弹幕: “哈哈哈哈九千多间” “贞子:这得收到什么时候” “田甜这脑回路” 导演笑了笑,把镜头转向柳如烟: “柳如烟,你说呢?” 柳如烟想了想: “希腊。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那些古希腊雕塑,贞子应该有兴趣。” 导演: “有道理!希腊还没被偷过!” 最后,导演把镜头转向姜暮烟: “暮烟,你觉得呢?” 姜暮烟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着镜头,脑子里在跟系统对话: 【系统,我是随大流还是……】 系统: 【你直接说阿拉伯。】 姜暮烟愣了一下: 【阿拉伯?】 系统: 【对。那里有黄金,有石油。你不是想去吗?】 姜暮烟: 【可投票榜上没有阿拉伯啊。】 系统: 【随便猜嘛。反正不管你去哪儿,贞子就去哪儿。】 姜暮烟想了想。 然后笑了。 她对着镜头,懒洋洋地开口: “我猜阿拉伯。” 导演愣了一下: “阿拉伯?哪个阿拉伯?” 姜暮烟: “就是沙特、阿联酋那些地方。迪拜,阿布扎比。” 导演: “为啥?” 姜暮烟眨眨眼: “因为那里有黄金啊。你没听说吗?那些王室,金砖砌墙,金盘子金碗,连马桶都是金的。” 弹幕: “卧槽!”“真的假的?” “迪拜确实有钱!” “贞子喜欢黄金!” “那瑞士的黄金呢?” “瑞士的已经被偷了!” 姜暮烟继续说: “而且还有石油。末世来了,石油比黄金还值钱。贞子要是聪明,肯定先去搞石油。” 导演张大嘴: “石油?贞子要石油干嘛?” 姜暮烟耸肩: “谁知道呢。也许她想开加油站。”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贞子开加油站” “鬼也要加油” “贞子:油价太贵,我自己囤” “这脑洞绝了” 导演也笑了: “行行行,阿拉伯就阿拉伯。万一贞子真去了,你就是预言家!” 姜暮烟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跟系统说: 【你看,我说阿拉伯,他们也信。】 系统: 【因为他们觉得你在开玩笑。】 姜暮烟: 【我就是开玩笑啊。】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但你是认真的。】 姜暮烟笑得更开心了。 直播继续。 导演又和网友互动了一会儿,聊了聊贞子可能的路线。 有人猜埃及,有人猜希腊,有人猜土耳其,有人猜中国。 还有人说: “贞子会不会去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导演: “有可能!美国还没被偷过!” 弹幕: “美国:瑟瑟发抖” “贞子:我来都来了” “大都会:求放过” 聊了一个多小时,直播间人数一直稳定在两百万左右。 导演心满意足地关掉直播: “行!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周逸瘫在台阶上: “导演,咱们今天还干嘛?” 导演看了看时间: “下午没事了,自由活动吧。明天看看投票结果,决定下一站。” 田甜: “好耶!逛街去!” 柳如烟: “我想去涅瓦大街逛逛。” 周逸: “我也去!” 几个人看向姜暮烟。 姜暮烟: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回去睡觉。” 导演: “行,那你休息。晚上吃饭叫你。” 姜暮烟点点头。 几个人散了。 她一个人往回走。 走着走着,她拐进一条小巷。 然后瞬移。 一千米外。 她站在一个陌生的街角。 【系统,你说,阿拉伯那边,有中介吗?】 系统: 【有。全球中介网,覆盖所有主要国家。】 姜暮烟: 【那你帮我联系一个。沙特或者阿联酋,都行。】 系统: 【好。】 她继续瞬移。 五分钟后,她回到酒店房间。 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中介的回复已经来了: “姜女士,沙特中介已联系。他说没问题,随时可以开始采购。定金八百万人民币。武器也能搞,但价格高。” 姜暮烟回复: “定金没问题。开始采购。不设种类,不设上限。三天内全部到位。武器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秒回: “明白!马上安排!” 姜暮烟放下手机。 看着天花板,她笑了。 【系统,你说,阿拉伯那边,会不会也有黄金?】 系统: 【会。沙特王室的金库,阿联酋王室的金库,里面黄金以吨计算。】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我就顺便收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这是一点不浪费。】 姜暮烟: 【来都来了嘛。】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圣彼得堡的天空灰蒙蒙的。 但她心里,已经飞到阿拉伯了。 沙漠,石油,黄金。 还有那些从没见过的宝贝。 她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99章 失策了 早上七点,圣彼得堡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来,盘子里是标准的俄式早餐:黑面包、黄油、煎蛋、奶茶。 刚咬了一口面包,导演就冲进来了。 那架势,跟被狗撵了似的。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周逸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奶茶洒了一半: “导演,您能不能正常点?” 导演冲到桌边,把手机往桌上一拍: “黄金!黄金失窃了!圣彼得堡央行金库!两千吨!全没了!” 众人愣了一下。 田甜: “又是贞子?” 导演: “除了她还能有谁!”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两千吨黄金!两千吨!她这是要干嘛?建金屋吗?” 柳如烟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不是已经在瑞士偷过黄金了吗?怎么又来俄罗斯?” 导演: “瑞士那是银行金库,这是央行金库!不一样的!” 周逸: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黄金吗?” 导演噎住了。 姜暮烟低着头,咬着面包。 心里,已经笑疯了。 【系统,你看他们那反应。】 系统: 【看到了。】 【像不像一群吃瓜群众?】 系统: 【他们本来就是吃瓜群众。】 姜暮烟忍着笑,继续吃面包。 导演还在那儿激动: “快快快!吃完去现场!这种大场面,必须直播!” 周逸: “导演,您不蹲贞子了?” 导演: “蹲什么蹲!人都跑了!先蹭热度!” 众人无语。 匆匆吃完,往外走。 上午八点。 央行门口。 人山人海。 比冬宫那天还多。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黄金分我一点”。 有人穿着白袍,在人群中穿行。 有人拿着手机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 空中,几架新闻直升机在盘旋。 地上,上百辆警车闪着警灯。 防暴警察站了好几排,把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导演举着摄像机,拼命往前挤: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记者!” 没人理他。 周逸在后面喊: “导演,挤不进去啊!” 导演: “挤不进去也得挤!” 他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挤了两步。 然后被人群弹回来。 再挤,再弹。 田甜在旁边笑得不行: “导演,您这身板,不行啊。” 导演瞪她一眼: “你行你上!” 田甜缩了缩脖子。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场面。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偷黄金的人就站在这儿,会怎么样?】 系统: 【会被踩死。】 姜暮烟笑了笑。 导演挤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他喘着气,找了个人少点的角落,架起摄像机: “行了行了,就在这儿拍吧!摄像,你去前面挤挤,拍点特写!” 摄像大哥一脸苦相: “导演,我……” 导演: “加钱!” 摄像大哥立马精神了,扛着机器就往人群里钻。 导演打开手机直播: “家人们!现在我们在圣彼得堡央行门口!看到了吗?人山人海!警察!直升机!黄金被盗现场!”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 “卧槽,真的假的?” “黄金被盗了?” “又是贞子?” “贞子这是要发啊!” 导演: “对对对!贞子干的!两千吨黄金!两千吨!” 弹幕: “两千吨是什么概念?” “我算算,大概……很多很多钱” “贞子:我发财了” “瑞士银行:我就知道是她” 导演看着弹幕,笑得合不拢嘴。 拍了一会儿,他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他把镜头转向周逸他们: “来来来,你们说说,贞子下一站会去哪儿?” 周逸想了想: “我觉得是埃及。金字塔,法老的金面具,肯定有黄金!” 田甜: “我也觉得埃及!木乃伊!黄金棺材!” 柳如烟: “埃及确实有可能。但土耳其也有可能,奥斯曼帝国的宝藏也不少。” 导演点点头,看向姜暮烟: “暮烟,你觉得呢?” 姜暮烟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了眼镜头。 心里,在跟系统疯狂吐槽: 【系统,你看,他们都猜埃及。】 系统: 【嗯。投票榜也是埃及第一。】 【我想去阿拉伯的。】 【那你得想办法。】 姜暮烟想了想。 然后对着镜头,懒洋洋地开口: “我觉得……阿拉伯。” 导演愣了一下: “阿拉伯?你又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 “怎么了?阿拉伯有石油,有黄金,那些王室富得流油。贞子肯定喜欢。” 周逸: “可投票榜上埃及第一啊。” 姜暮烟: “投票榜是网友投的,贞子又不看投票榜。” 导演想了想: “有道理……但咱们得跟着热度走啊。埃及票数最高,去埃及肯定流量最大。” 田甜: “对!金字塔!木乃伊!多刺激!” 柳如烟: “埃及博物馆的藏品也很丰富。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绝对值钱。” 几个人七嘴八舌。 姜暮烟听着,心里默默叹气。 【系统,失策了。】 系统: 【没事。埃及离阿拉伯近。让阿拉伯那边多准备两天。】 姜暮烟眼睛一亮: 【也是。先去埃及,再去阿拉伯。反正顺路。】 系统: 【对。】 她心情好了点。 导演拍板了: “行!那就埃及!订机票!明天出发!” 周逸: “好嘞!” 田甜: “埃及!金字塔!我要骑骆驼!” 柳如烟: “我查查攻略。” 姜暮烟掏出手机,假装查攻略。 实际上,她在联系埃及中介。 打开那个全球中介表格,找到埃及——开罗、亚历山大、卢克索,好几个城市都有中介。 她选了开罗那个,直接拨过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带着阿拉伯口音的男声,英语流利: “您好,这里是开罗采购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姜暮烟压低声音: “英国那边介绍的。需要采购一批物资。” 对方顿了一下: “好的好的,请问您怎么称呼?” 姜暮烟: “我姓姜。叫我Miss Jiang就行。” 对方: “好的,姜女士。请问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物资?” 姜暮烟: “不限种类,不设上限。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能想到的都要。” 对方沉默了一秒: “好的。数量呢?” 姜暮烟: “越多越好。没有上限。” 对方深吸一口气: “明白。仓库需要吗?” “需要。要大,要偏,要安全。三天左右,所有货到位。” 对方快速记录: “没问题。三天足够。那货款……” 姜暮烟: “货到付款。预付定金。” 对方报了一个账号。 姜暮烟转了八十万欧元过去。 对方收到钱,语气更恭敬了: “姜女士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姜暮烟: “还有,武器。能搞到吗?” 对方沉默了一秒。 然后压低声音: “埃及这边……有点特殊。武器管控严,但也不是完全没渠道。价格会高很多。” 姜暮烟: “没问题。有多少要多少。” 对方: “明白!我尽量!” 挂了电话。 她长出一口气。 【系统,搞定了。】 系统: 【嗯。效率可以。】 【那当然。】 她收起手机,看向导演他们。 几个人还在兴奋地讨论埃及。 周逸: “听说埃及博物馆有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值老鼻子钱了!” 田甜: “还有木乃伊!真正的木乃伊!” 柳如烟: “金字塔里面也有宝藏吧?” 导演: “宝藏不宝藏的无所谓,关键是流量!贞子要是去了埃及,咱们拍到一次,就发了!” 姜暮烟听着他们讨论,嘴角微微翘起。 心里默默说: 贞子当然会去埃及。 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去。 她会去收东西。 然后,再去阿拉伯。 收黄金,收石油。 她想着想着,心情又好了。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圣彼得堡的冬天,也有这么好的时候。 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激动的人群。 黄金被盗了,他们比当事人还激动。 这就是人类啊。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挺坏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是有点。但你开心就好。】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第100章 开罗 下午五点,飞机降落在开罗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姜暮烟站在舷梯上,被这热气蒸得愣了一下。 二十分钟前还在圣彼得堡裹着羽绒服,现在恨不得把外套脱了只剩短袖。 俄罗斯和埃及,也就几个小时的航程,温差能有四十度? 她走下舷梯,吸了第一口埃及的空气。 怎么说呢…… 有点复杂。 不是难闻,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 尘土的味道,香料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 【系统,这什么味?】 系统沉默了一秒: 【埃及的味道。】 姜暮烟: “……你这不是废话吗?” 系统: 【尼罗河的潮气,沙漠的干燥,街边小吃的油烟,还有骆驼。混在一起,就是你现在闻到的。】 姜暮烟又吸了一口。 好像是有点骆驼味儿。 周逸从后面走过来,也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还挺特别。” 田甜捂着鼻子: “我有点不习惯。” 柳如烟倒是淡定: “多待几天就习惯了。” 导演举着摄像机,已经开始拍了: “家人们!我们到埃及了!开罗!金字塔!木乃伊!贞子可能来的地方!” 周逸: “导演,您能不能消停会儿?先出机场行吗?” 导演: “行行行,走走走!” 几个人拖着行李,往出口走。 一路上,各种肤色的人,各种语言的声音,混在一起。 有穿着长袍的男人,有包着头巾的女人,有跑来跑去的小孩。 还有几个举着牌子接机的,上面写着各种名字。 他们找了一圈,没看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 导演掏出手机: “我打电话问问……喂?我们在T3出口……对对对,你们在哪儿?……哦,好,我们过去。” 挂了电话,他挥挥手: “走错出口了,在那边。” 几个人拖着行李,又往另一个方向走。 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上了车。 一辆中巴车,空调开得很足。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开罗的街道,和欧洲完全不一样。 房子不高,大多是土黄色,有些看起来挺旧的。 街上车很多,开得乱七八糟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驴车和汽车并排走,有小贩推着车在路边叫卖,有小孩在巷子里踢球。 周逸趴在窗上: “这就是埃及啊……” 田甜: “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柳如烟: “你想象的是什么样的?” 田甜: “金字塔,狮身人面像,那种……神秘的感觉。” 柳如烟: “那些在郊区。市区就是这样,普通的城市。” 导演还在拍,对着窗外: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开罗!真正的开罗!” 姜暮烟靠在窗边,没说话。 心里,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埃及博物馆在哪儿?】 系统: 【开罗市中心,解放广场旁边。离我们住的酒店不远。】 【金字塔呢?】 【吉萨高地,市区西南部。开车大概一小时。】 【黄金呢?】 系统沉默了一秒: 【埃及的黄金储备,主要存放在中央银行。也在市区。】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方便了。一起收。】 系统: 【你倒是计划得挺好。】 姜暮烟: 【来都来了嘛。】 她笑了笑,继续看窗外。 开了四十多分钟,到了酒店。 一家看起来挺有年代的酒店,就在尼罗河边。 门口有穿着制服的侍者,帮他们开门拿行李。 办入住。 前台是个埃及姑娘,戴着头巾,英语挺流利: “您好,预订的名字是?” 导演把护照递过去: “张伟。五个房间。” 前台查了查: “好的,张先生。五个房间,都在七楼,可以看到尼罗河。” 导演眼睛亮了: “尼罗河?太好了!” 拿了房卡,几个人上楼。 姜暮烟的房间在七楼尽头,落地窗正对着尼罗河。 她把行李放下,走到窗边。 河很宽,水流平缓。 夕阳照在河面上,泛着金色的光。 河对岸,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远处还有隐隐约约的金字塔轮廓。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这河真大。】 系统: 【尼罗河。世界第一长河。】 【那些金字塔,看着好近。】 【直线距离不远,但过去要绕路。】 姜暮烟点点头。 她掏出手机,给埃及中介发了条消息: “到了。三天后晚上十点,收货。” 对方秒回: “欢迎姜女士!货已经在准备了!三天后准时送到仓库!” 她回了个“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起手机,往床上一躺。 累。 但兴奋。 晚上六点。 几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 导演精神抖擞: “走!逛逛去!熟悉熟悉环境!” 周逸: “导演,您不累吗?” 导演: “累什么累!明天开始战斗,今天先踩点!” 田甜: “踩点?踩什么点?” 导演: “拍贞子的点啊!万一她今晚就来了呢?” 柳如烟: “导演,您这心态,我服。” 姜暮烟跟在后面,心里默默说: 今晚不来。 但过两天肯定来。 几个人走出酒店,往市区方向走。 街上很热闹。 各种小店,各种小摊,各种小吃。 烤肉的味道,香料的味道,还有甜腻腻的糕点味道混在一起。 周逸停在一个烤肉摊前,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肉好香……” 田甜也凑过去: “买点尝尝?” 导演: “买!我请客!” 几个人买了几串烤肉,一边走一边吃。 姜暮烟咬了一口。 肉质挺嫩,调料有点特别,但挺好吃。 她嚼着肉,四处张望。 街上人很多,有本地人,也有游客。 有穿着长袍的男人,有裹着头巾的女人,有穿着短袖的外国人。 还有小孩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东西叫卖。 走到一个路口,她看见一个市场。 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周逸: “那边好热闹!去看看!” 几个人走过去。 是个露天市场,卖什么的都有。 香料、布料、首饰、水烟壶、纸莎草画、金字塔模型…… 各种颜色,各种味道,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田甜被一个香料摊吸引住了: “哇,这些香料好漂亮!” 各种颜色的粉末,堆成小山,红的黄的绿的橙的。 摊主是个老头,看见他们,热情地招呼: “中国朋友!来,尝尝这个!这个是做菜用的,这个是泡茶用的,这个是熏香用的……” 田甜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买了好几包。 周逸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前停下: “这个挺好看……” 摊主是个年轻男人,英语很溜: “这个是银的,这个是铜的,这个是仿古的,真金的有,但贵……” 周逸挑了几条,当纪念品。 柳如烟在一个卖纸莎草画的摊前站了很久。 那些画上画着各种图案——法老、女神、金字塔、象形文字。 她挑了一幅小的,卷起来收好。 姜暮烟慢慢逛着,东看看西看看。 路过一个卖水烟壶的摊,那些壶五颜六色的,金的银的玻璃的,造型各异。 摊主热情地招呼: “美女,买个水烟壶吧!埃及特色!” 姜暮烟摆摆手: “不用,谢谢。” 继续逛。 路过一个卖香料的摊,香味太浓,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路过一个卖烤饼的摊,刚出炉的饼,香得她多看了两眼。 路过一个卖黄金首饰的摊,那些金镯子金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脚步顿了顿。 摊主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看见她,眼睛亮了: “美女,买黄金吗?纯金的!款式多!价格便宜!” 姜暮烟看了看那些首饰。 款式挺传统的,但工艺还不错。 她想了想: 【系统,这些黄金,是真的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大部分是真的。但纯度不高。掺了其他金属。】 姜暮烟: 【那我不买。】 她冲摊主笑笑,继续往前走。 逛了一圈,天完全黑了。 市场里的人更多了,热闹得跟白天似的。 导演举着摄像机,一路拍: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埃及的市场!热闹吧!这才是真正的当地生活!” 周逸已经吃撑了,摸着肚子: “导演,咱们回去吧,明天再逛。” 导演看了看时间: “行,回去吧。明天去金字塔!” 几个人往回走。 路过一个卖果汁的摊,姜暮烟买了杯芒果汁。 很甜,很浓,很好喝。 她喝着果汁,看着街上的夜景。 那些五颜六色的灯,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和味道。 这就是埃及。 和欧洲完全不一样的埃及。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的金字塔。 【系统,你说金字塔里,有宝藏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原来的有。但现在都被考古学家收走了。在埃及博物馆里。】 姜暮烟: 【那我去博物馆收就行。】 系统: 【嗯。顺便。】 她笑了笑,继续喝果汁。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几个人各自回房。 姜暮烟洗完澡,躺床上。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的安排。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 “明天早上八点出发!去金字塔!早点睡!” 周逸: “收到!” 田甜: “收到!” 柳如烟: “收到。” 姜暮烟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望着天花板。 窗外,尼罗河的夜景静静流淌。 【系统,你说,金字塔下面,会不会有还没被发现的宝藏?】 系统沉默了一秒: 【有可能。但概率极低。现代技术已经探测得很清楚了。】 姜暮烟: 【那我就不用费劲了。直接收博物馆。】 系统: 【对。】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金字塔顶上,看着脚下的沙漠。 远处,还有更多的金字塔,密密麻麻。 她伸出手。 那些金字塔,一座接一座消失。 她笑了。 然后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第101章 骑骆驼 早上七点半,酒店餐厅。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面前摆着各种当地食物。 烤饼、蚕豆泥、炸蚕豆饼、腌橄榄、奶酪、还有几碟叫不出名字的酱料。 周逸拿起一块烤饼,撕了一片,蘸了点蚕豆泥,塞进嘴里。 嚼了嚼。 表情有点微妙。 田甜看着他: “怎么样?” 周逸咽下去,喝了口水: “还行……就是有点……特别。” 田甜也尝了一口: “嗯……豆子味挺浓的。” 柳如烟优雅地撕了一小块饼,蘸了点酱料,慢慢嚼着: “这是埃及传统早餐,叫‘富尔’和‘塔米亚’。富尔是蚕豆泥,塔米亚是炸蚕豆饼。当地人吃了上千年了。” 导演咬了口炸蚕豆饼: “挺香的啊,就是有点干。” 姜暮烟尝了尝那碟红色的酱料。 辣。 但不是中国那种辣,是那种带着香料味的辣。 她喝了口奶茶,冲了冲。 【系统,这什么东西?】 系统: 【杜卡香料。埃及特色。里面有芝麻、香菜籽、孜然、盐、胡椒……】 姜暮烟: 【行,知道就行了。】 她又尝了尝别的。 烤饼挺香,蚕豆泥有点淡,腌橄榄太咸。 整体来说,能接受。 但谈不上多喜欢。 导演三两口吃完,擦了擦嘴: “行了行了,别品鉴了,赶紧吃!今天上午去金字塔!” 周逸眼睛亮了: “金字塔!真的吗?” 导演: “真的。来了一趟埃及,不能光在博物馆耗着。也算出来见见世面,旅旅游。” 田甜兴奋地拍手: “太好了!我要骑骆驼!” 柳如烟也难得露出期待的表情: “金字塔我还没去过。” 姜暮烟咬着饼,心里也在期待。 不是期待骑骆驼。 是期待用感知力扫一扫金字塔下面,有没有什么意外的宝藏。 导演画风一转: “直播!每个人都别忘了!多出彩!下午摄制组会再来一批人,上次咱们蹲贞子,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周逸: “摄制组要来?” 导演: “对!这次咱们拼一把!拍不到贞子,也要拍出高度!最好拍到贞子!” 姜暮烟低下头,继续吃饼。 心里默默说: 贞子就在你们面前。 但她没说。 吃完饭,上车。 往吉萨高地开。 路上,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沙漠。 黄色的沙,蓝色的天,偶尔几棵绿色的棕榈树。 开了四十多分钟,远远能看见金字塔了。 周逸趴在窗上: “卧槽!看到了看到了!” 田甜: “好大!” 柳如烟: “胡夫金字塔,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导演举着摄像机: “家人们!看到了吗?金字塔!真正的金字塔!” 姜暮烟看着窗外。 确实大。 比照片上看起来大得多。 那种巨大,站在远处就能感受到压迫感。 车越开越近。 然后—— 姜暮烟的期待,开始一点一点变弱。 怎么说呢。 远香近臭,这话真没错。 近了才发现,金字塔周围,全是人。 游客,小贩,骆驼,马车,乱糟糟混在一起。 地上,各种动物粪便。 骆驼的,马的,驴的。 太阳一晒,味道飘起来。 隔着车窗,都能隐隐闻到一股气味。 周逸的表情变了: “这味儿……” 田甜捂住鼻子: “好重……” 柳如烟也皱了皱眉: “骆驼味。” 导演倒是淡定: “正常,动物多嘛。下车就知道了。” 车停了。 车门打开。 那股味道,扑面而来。 姜暮烟差点被熏得退回车里。 但她忍住了。 下车,四处看了看。 那些骆驼,一匹匹跪在地上,等着游客骑。 毛色灰扑扑的,有的还打着结。 走近了,能闻到它们身上那股味儿。 不是简单的臭味,是那种动物体味、汗味、再加上没洗澡的馊味混在一起。 特别重。 牵骆驼的人穿着长袍,晒得黝黑,热情地招呼: “骑骆驼吗?便宜!一小时!拍照!” 周逸凑近一匹骆驼闻了闻,脸都皱了: “这味儿……” 田甜: “这骆驼多久没洗澡了?” 牵骆驼的人听不懂,还在热情地笑。 姜暮烟往后退了两步: 【系统,这味儿太冲了。】 系统: 【骆驼本来就不常洗澡。沙漠里水贵。】 姜暮烟: 【我不骑了。我走着。】 她冲导演说: “导演,我不坐了。还是走着吧。” 周逸: “我也不想坐……” 田甜: “我也是……” 柳如烟: “我宁愿走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演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那些骆驼。 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直播间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 弹幕: “开始了开始了!” “金字塔!” “骑骆驼!骑骆驼!” “让他们骑骆驼!” 导演看着弹幕,笑了: “家人们想看你们骑骆驼。” 周逸脸垮了: “不是吧……” 田甜: “导演,您不能这样……” 导演: “尊重家人们的想法嘛。这样,咱们抽签。黑白配,分两组。赢得坐骆驼,享受熏陶。” 周逸: “赢了为什么要坐?” 导演理直气壮: “你都赢了,坐坐怎么了?让输的心理平衡一下不行吗?” 众人无语。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导演,您是真懂网友想看什么。” 导演: “那是!不然我怎么当导演?” 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黑白配。 第一轮,周逸出白,其他人出黑。 周逸: “我赢了?” 导演: “对,你赢了。去坐骆驼。” 周逸: “……” 第二轮,田甜赢了。 第三轮,柳如烟赢了。 最后只剩导演和姜暮烟。 导演出手——白。 姜暮烟出手——黑。 导演: “我赢了!” 姜暮烟: “……” 导演喜滋滋地走向一匹骆驼: “来来来,家人们看我骑骆驼!”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那高兴劲儿。 【系统,你说他是不是傻?】 系统: 【他是真高兴。】 【赢了要骑骆驼,他还高兴?】 系统: 【因为他是导演。他想要的就是节目效果。】 姜暮烟想了想。 也对。 导演这职业,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周逸、田甜、柳如烟也各自被牵骆驼的人扶上骆驼。 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周逸抱着驼峰,一脸生无可恋: “这味儿……我真的……” 田甜: “我快窒息了……” 柳如烟努力保持淡定,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确实……有点重。” 导演骑在骆驼上,对着镜头: “家人们!看到了吗?我骑在金字塔前面!太酷了!” 弹幕: “哈哈哈哈导演好嗨” “其他人表情笑死” “周逸好像快哭了” “田甜那个表情,我截图了” “柳如烟还在装淡定” “这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姜暮烟站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周逸冲她喊: “暮烟!你运气太好了!” 姜暮烟: “那当然。我是被雷劈过的,运气能差吗?” 周逸: “……” 牵骆驼的人带着他们走了一圈。 大概二十分钟。 下来的时候,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周逸: “我再也不骑骆驼了……” 田甜: “我要洗澡……” 柳如烟: “我也是。” 导演倒是兴致勃勃: “来来来,拍个照!难得来一次!” 几个人站在金字塔前,让摄像大哥拍了几张合影。 然后往金字塔入口走。 进了金字塔,那股味道终于淡了。 但里面又暗又窄,空气不流通,还是有点闷。 姜暮烟跟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感知力,已经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整个金字塔内部,尽收眼底。 通道,墓室,石棺,壁画。 还有—— 地下。 更深处。 她停住脚步。 【系统,下面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 【地下岩层。自然形成的。】 【没有宝藏?】 【目前探测到的,没有。金字塔里的宝藏,早就被考古学家搬空了。】 姜暮烟有点失望。 但她很快调整心态。 金字塔没有,还有博物馆。 博物馆没有,还有中央银行。 黄金,才是硬通货。 她继续往前走。 走完金字塔,又去看旁边的狮身人面像。 比想象中小一点。 但那张脸,确实挺有味道。 周逸: “这就是狮身人面像?鼻子怎么没了?” 导游在旁边解释: “有说是拿破仑打掉的,有说是自然风化的……” 周逸点点头: “哦。” 姜暮烟站在狮身人面像前面,感知力扫过去。 下面也没有宝藏。 【系统,真干净啊。】 系统: 【埃及的文物,大部分都在博物馆里。金字塔和神庙,只是壳子。】 姜暮烟: 【行吧。那晚上去博物馆。】 系统: 【今晚?】 姜暮烟想了想: 【明晚吧。先踩踩点。】 系统: 【好。】 逛完金字塔,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晒得人发晕。几个人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喝水。 导演还在直播: “家人们,今天上午的直播到这里了!下午我们去埃及博物馆!说不定贞子会来!” 弹幕: “导演又开始了” “导演:贞子肯定会来” “导演:我有预感” “期待下午!” 关掉直播,导演长出一口气: “下午摄制组的人就到了。咱们得好好拍,争取拍出爆款。” 周逸: “导演,您还想着贞子呢?” 导演: “那当然!我都拍到她三次了!这次肯定也能拍到!” 姜暮烟喝着水,没说话。 心里默默说: 贞子今晚不来。 明晚也不一定来。 得看情况。 【系统,埃及博物馆的安保怎么样?】 系统: 【一般。比欧洲那些松多了。】 【黄金储备呢?】 【中央银行。在市区。离博物馆不远。】 姜暮烟点点头。 喝完水,站起来: “走吧,回去吃饭。下午还有任务。” 几个人上车,往回开。 车上,周逸还在回味骑骆驼的体验: “那味儿,我现在还能闻到……” 田甜: “我也是……感觉衣服上都是那味儿。” 柳如烟: “回去得洗个澡。” 导演: “洗什么澡,下午还要直播呢!” 众人哀嚎。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沙漠。 阳光照在沙子上,金灿灿的。 第102章 摄制组来人 中午十二点半,酒店走廊。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从电梯里出来。 周逸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扯着自己的衣服: “不行了不行了,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骆驼味儿。” 田甜跟在他后面,也是同样的动作: “我也是……那个味道好像钻进毛孔里了。” 柳如烟难得没有保持优雅,皱着眉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确实……有点重。” 导演倒是精神抖擞: “洗个澡就好了!赶紧的,休息一下,两点集合!摄制组的人马上到!” 周逸: “两点?现在都十二点半了,就一个半小时?” 导演: “够了够了,洗个澡吃个饭,时间刚好。” 姜暮烟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进去。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 累。 但最累的不是腿。 是鼻子。 那股骆驼味儿,确实太上头了。 她脱掉外套,扔在一边。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让水流冲刷着头发和皮肤。 洗了二十分钟,用了两遍沐浴露。 出来的时候,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没味儿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 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床上一躺。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五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 她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刚眯着,手机就震了。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 “大家收拾好了吗?一点半楼下餐厅集合!摄制组快到了!” 周逸: “收到!” 田甜: “收到!” 柳如烟: “嗯。” 姜暮烟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继续眯。 一点二十。 她爬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 餐厅里,周逸他们已经在了。 周逸换了件白T恤,头发还湿着: “暮烟,这边!” 姜暮烟走过去,坐下。 田甜递过来菜单: “看看吃啥,导演说随便点,他请客。” 姜暮烟接过菜单,扫了一眼。 各种埃及菜,名字都挺长。 她随便指了两个: “这个,这个。” 服务员记下,走了。 导演还没下来。 周逸: “导演还在收拾?” 田甜: “可能吧。毕竟要见摄制组,得打扮打扮。” 柳如烟喝了口水: “导演还挺重视。” 姜暮烟笑了笑。 等了十分钟,导演下来了。 换了件新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点发胶。 周逸: “导演,您这是要去相亲?” 导演瞪他一眼: “相什么亲!摄制组来了,我得有个导演的样子!” 众人笑。 菜上来了。 烤羊肉、烤鸡肉、米饭、沙拉、还有几碟酱料。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聊。 周逸: “导演,摄制组来了多少人?” 导演: “六个摄像,两个助理,还有四个嘉宾。” 田甜: “四个嘉宾?谁啊?” 导演: “你们不认识。公司新签的艺人,来蹭热度的。” 柳如烟: “那我们怎么办?” 导演: “你们还是主角!他们就是辅助,帮忙拍拍素材,做做互动。” 姜暮烟吃着烤羊肉,没说话。 心里,在和系统对话: 【系统,人多了,会不会影响行动?】 系统: 【不会。人多反而容易掩护你。】 【那就好。】 吃完饭,已经两点十分了。 导演看了看手机: “他们到了,在门口。走,去接一下。” 几个人走出餐厅,往酒店门口走。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车门打开,下来一群人。 六个男的,扛着各种设备。 两个女的,拎着包。 还有四个年轻男女,长得都挺好看,一看就是艺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导演,快步走过来: “张导!好久不见!” 导演和他握手: “老李,辛苦了辛苦了!” 老李是摄制组的负责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跑外景的。 他回头招呼: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那几个艺人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导演好!我叫小艺!” 一个男孩,挺阳光的: “导演好,我叫阿成!” 另一个女孩,看起来成熟一点: “导演好,我叫苏苏。” 最后一个男孩,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导演好,我叫小北。” 导演点点头: “好好好,欢迎欢迎!这是咱们节目的原班人马——周逸、田甜、柳如烟、姜暮烟。” 几个人互相打招呼。 小艺看着姜暮烟,眼睛亮了:“姜暮烟!我是你粉丝!你被雷劈那段我看了好多遍!” 姜暮烟愣了一下: “……谢谢?” 小艺: “还有你直播唱歌!那首《金风玉露》!太好听了!” 姜暮烟笑笑: “还行吧。” 小艺: “什么还行!简直绝了!” 田甜在旁边偷笑。 周逸凑过来: “暮烟,你有粉丝了。” 姜暮烟: “……我本来就有粉丝好吧。” 众人笑。 导演拍拍手: “行了行了,别聊了,出发!去博物馆!” 一群人上了两辆车,往埃及博物馆开。 下午三点。 埃及博物馆门口。 姜暮烟下车,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栋粉红色的建筑。 对,粉红色。 两层楼,不高,但挺长。 门口有两尊巨大的石像,黑色的,坐着,看起来挺威严。 周逸: “这就是埃及博物馆?” 导演: “对!世界闻名!” 田甜: “怎么是粉红色的?” 柳如烟: “建成的时候就这颜色。后来翻新过几次,但颜色没变。” 小艺已经开始拍照了: “好漂亮!” 阿成举着手机: “家人们,我到埃及博物馆了!” 苏苏和小北也在直播。 姜暮烟站在门口,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 地上两层,地下一层。 展厅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 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在一楼。 法老的木乃伊,在二楼。 各种雕像、石碑、珠宝、棺材,到处都是。 还有—— 地下一层,仓库。 里面堆满了东西,比展厅多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东西不少啊。】 系统: 【埃及博物馆,藏品十二万件。展出的只有一小部分。】 姜暮烟点点头。 导演招呼大家: “来来来,买票进去!摄像组跟上!直播组准备!” 一群人涌进博物馆。 里面,光线有点暗。 古老的石像,沉默地站着。 金色的面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木乃伊躺在玻璃柜里,裹着层层亚麻布。 周逸凑近一个木乃伊看了看: “卧槽,这是真人?” 柳如烟: “对。古埃及法老和贵族,死后被制成木乃伊,以求永生。” 田甜: “有点瘆人……” 小艺: “好酷!” 几个摄像扛着机器,开始拍摄。 导演拿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埃及博物馆!真正的木乃伊!” 弹幕: “卧槽,真的假的?” “那是什么?” “木乃伊啊!” “好吓人……” “我想去!” 姜暮烟慢慢走着,假装在参观。 实际上,她在踩点。 一楼。 图坦卡蒙展厅。 黄金面具,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 金灿灿的,比想象中小一点。 但工艺精美,眼睛用黑曜石镶嵌,栩栩如生。 旁边还有几个金棺材,一层套一层。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系统,这个收了?】 系统: 【收。】 【好。】 继续往前走。 二楼。 木乃伊展厅。 几十具木乃伊,躺着站着,各种姿势。 有的裹着布,有的露出脸,有的只剩骨头。 她扫了一眼,继续走。 皇家木乃伊展厅。 拉美西斯二世、塞提一世、图特摩斯三世…… 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法老,躺在这里。 她站在拉美西斯二世的木乃伊前面,看着那张干瘪的脸。 生前是伟大的法老,死后是这个样子。 她沉默了几秒。 【系统,这个也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想收就收。】 姜暮烟想了想: 【算了。有点瘆人。收面具就够了。】 系统没说话。 继续走。 地下一层。 仓库。 没对外开放,普通游客进不去。 但她的感知力,能“看见”。 一排排货架,堆满了东西。 雕像、石碑、陶罐、珠宝、纸莎草…… 落着灰,挤在一起。 有些看起来很久没动过了。 她仔细“看”了一遍。 【系统,这些比展厅的多啊。】 系统: 【对。大部分藏品都在仓库里。展厅只能放一小部分。】 姜暮烟: 【那晚上来,直接收仓库。】 系统: 【好。】 踩完点,已经快五点了。 博物馆要关门了。 工作人员开始清场。 一群人被赶出来,站在门口。 周逸: “这么快就逛完了?” 田甜: “我还没看够呢。” 柳如烟: “下次再来。” 导演: “明天再来!今天先回去休息!” 小艺凑到姜暮烟身边: “暮烟姐,你刚才看了什么?我都没找到你。” 姜暮烟: “随便逛逛。人太多了。” 小艺点点头,也没多想。 一群人上车,回酒店。 车上,周逸累得靠窗睡着了。 田甜也在打瞌睡。 柳如烟戴着耳机,闭着眼。 小艺和阿成还在兴奋地讨论博物馆的事。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夕阳照在那些土黄色的建筑上,有种特别的味道。 【系统,今晚行动?】 系统: 【你踩完点了?】 【踩完了。】 【仓库位置记住了?】 【记住了。】 【那今晚可以行动。】 姜暮烟点点头。 她看了眼旁边的小艺。 小姑娘还在兴奋地说着什么。 她收回目光。 今晚,等她们睡着了,就行动。 第103章 我错过了 晚上十一点四十,开罗的夜,安静得有点过分。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清真寺的宣礼塔亮着灯。 姜暮烟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鼾声。 小艺睡得挺沉。 这姑娘白天太兴奋了,晚上一沾枕头就着。 她轻轻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十一点四十三分。 时间正好。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干燥的、沙漠的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小艺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她笑了笑,翻窗出去。 站在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她集中精神。 瞬移。 一千米外。 开罗的夜色里,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再瞬移。 又一个一千米。 三分钟后,她站在埃及博物馆对面的小巷里。 周围很安静。 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博物馆的粉红色外墙,在夜色里看起来有点诡异。 门口那两个巨大的石像,沉默地坐着,像在守护什么。 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 白袍,黑发,红药水。 换好之后,对着旁边一辆车的后视镜照了照。 月光下,一个白色的身影,长发遮面,袍子上有斑驳的血痕。 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系统,怎么样?】 系统:【完美。】 姜暮烟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着博物馆里面的位置——地下一层仓库的那个死角。 她白天踩过点,知道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嗖—— 她出现在地下一层。 周围一片漆黑。 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狭窄的走廊。 她把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 地上两层,地下一层。 所有展厅,所有仓库。 那些几千年的文物,沉默地待着。 等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 开始。 先收仓库。 她站在走廊中央,伸手。 意念一动。 一千米范围内,地下一层所有仓库里的东西,瞬间消失。 那些堆满灰尘的雕像,那些挤在一起的石碑,那些落着灰的陶罐,那些卷起来的纸莎草—— 全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货架。 她往前走几步,来到楼梯口。 楼上,一楼展厅。 图坦卡蒙的黄金面具,静静地躺在玻璃柜里。 她站在楼梯上,伸手。 意念一动。 黄金面具消失。 旁边的金棺材,消失。 那些珠宝、首饰、护身符,消失。 所有图坦卡蒙展厅的展品,全部消失。 她继续往上走。 二楼。 木乃伊展厅。 那些裹着亚麻布的木乃伊,躺的躺,站的站。 她站在展厅门口,看着那些几千年前的尸体。 沉默了一秒。 然后伸手。 意念一动。 所有木乃伊,消失。 皇家木乃伊展厅。 拉美西斯二世,塞提一世,图特摩斯三世…… 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法老,瞬间消失。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展厅。 忽然有点恍惚。 【系统,这些……真的收了?】 系统: 【收了。】 【他们会保存好吗?】 【空间里时间静止,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姜暮烟点点头。 那就好。 毕竟是几千年的东西,坏了怪可惜的。 她继续走。 其他展厅。 雕像、石碑、壁画、珠宝、日常用品…… 一件一件,全部消失。 最后,她回到地下一层。 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里,看着那些空货架。 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爽。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些文物,在埃及待了几千年。 有的被法老陪葬,有的被埋在沙里,有的被考古学家挖出来,有的被搬进博物馆。 现在,它们都在她空间里了。 会好好保存的。 比在这里落灰强。 她这样安慰自己。 【系统,收完了?】 系统: 【收完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全部清空。】 姜暮烟长出一口气。 【走吧。】 她转身,瞬移出去。 外面,还是那条小巷。 月光照在地上,白晃晃的。 她靠在墙上,缓了几秒。 然后想起一件事。 【系统,要让导演拍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拍吧。他那么积极。】 姜暮烟想了想: 【也是。都第五次了,不给他拍一下,怪可怜的。】 系统: 【他现在应该在外面蹲着。】 姜暮烟愣了一下: 【在哪儿蹲着?】 系统: 【博物馆门口。他之前踩好的那个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笑了。 这人,还真是执着。 她整理了一下袍子,从巷子里走出来。 往博物馆门口走。 月光下,那个粉红色的建筑静静矗立。 门口的石像还是那个姿势。 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四处看了看。 然后,她看见了导演。 蹲在角落。 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蹲”。 是靠着墙,头歪着,嘴微微张着。 睡着了。 姜暮烟愣住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他毫无反应。 轻微的鼾声,从那张微张的嘴里传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有点憔悴。 眼袋很深,胡子没刮,头发乱糟糟的。 摄像机放在旁边,红灯还亮着——他居然开着机睡着了。 姜暮烟站在那儿,看着他。 忽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感动。 这人,蹲了五次。 五次都想拍她。 前三次拍到了,第四次没拍到,第五次—— 睡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白袍飘动,长发飞舞。 月光下,那个画面,绝对够诡异。 导演毫无反应。 继续睡。 她又晃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她凑近了一点,对着镜头,撩起假发,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有点吓人。 导演还在睡。 姜暮烟彻底无语了。 【系统,他睡着了。】 系统: 【看到了。】 【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叫醒他?】 姜暮烟想了想。 叫醒他? 然后呢? 他醒过来,看见贞子站在面前,激动得心脏病发作? 还是他醒过来,什么也没看见,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她犹豫了几秒。 最后,她决定—— 不叫了。 她看了导演一眼,轻轻说了一句: “晚安,导演。” 然后瞬移。 消失了。 月光下,只剩导演一个人,靠着墙,打着鼾。 旁边,摄像机的红灯,还在亮着。 早上六点。 天刚蒙蒙亮。 导演被冻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墙上,脖子僵硬得动不了。 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博物馆门口。 蹲贞子。 蹲着蹲着……睡着了?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摄像机——还开着,红灯还亮着。 他赶紧拿起来,回放录像。 从昨晚开始,快进。 一片漆黑。 还是漆黑。 偶尔有风吹过的声音。 再快进。 突然,画面里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赶紧按停。 倒退,慢放。 那个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 长发遮面,白袍垂地。 她对着镜头,撩起假发,露出半张脸。 月光下,那张脸白得吓人。 然后—— 她消失了。 导演的手开始抖。 他继续往后看。 再没有别的画面。 他蹲在那儿,看着摄像机里的回放,整个人都傻了。 她来了。 她真的来了。 就在他面前。 在他睡着的时候。 他错过了。 他完美地错过了。 他张大嘴,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我……我睡着了?” 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他又看了一遍回放。 确实是贞子。 确实在他面前。 他确实睡着了。 他抱着摄像机,蹲在墙角,欲哭无泪。 “我怎么就睡着了呢……”他喃喃自语。 “就五分钟……就五分钟也行啊……” “她来找我了……她真的来找我了……” “我错过了……我就这么水灵灵的,完美地错过了……” 阳光慢慢照过来,落在他身上。 他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第104章 错过了面基的机会 早上六点半,姜暮烟睡得正香。 梦里她站在一堆金山上,阳光照得金子闪闪发光,晃得眼睛疼。 然后—— 手机炸了。 不是普通的炸,是那种连环夺命call,一个接一个。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导演。 又是导演。 她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传来导演激动得劈叉的声音: “起床起床起床!赶紧起床!出大事了!博物馆!快!” 姜暮烟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昨晚的事。 她嘴角抽了抽。 “导演,您能不能正常点?” 导演: “正常不了!贞子昨晚来了!博物馆的东西估计已经没了!咱们得抢占第一手资料!快去现场!直播!” 姜暮烟: “……行行行,马上。”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系统,导演这精力,真可以。】 系统: 【嗯。他昨晚睡了四个小时,现在又满血复活了。】 姜暮烟: 【人类真是个神奇的物种。】 系统没说话。 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下楼。 餐厅门口,人已经齐了。 周逸、田甜、柳如烟,还有新来的小艺、阿成、苏苏、小北,都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刚买的早饭。 几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是导演。 导演蹲在地上,抱着摄像机,一脸生无可恋。 但那个表情,又不完全是生无可恋。 是那种“我很惨但我也很牛”的复杂表情。 周逸看见姜暮烟,招手: “暮烟,快来看,导演不对劲。” 姜暮烟走过去,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眼导演。 那人蹲在那儿,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袋快掉到嘴角,衬衫皱巴巴的。 但眼睛是亮的。 那种亢奋的光。 矛盾得很。 小艺小声问: “导演怎么了?” 周逸: “不知道,我们来了就这样。” 田甜凑过去: “导演,您没事吧?” 导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昨晚贞子来了。” 众人愣了一下。 周逸: “啥?” 导演重复: “贞子来了。博物馆的东西估计已经没了。” 阿成张大嘴: “真的假的?” 导演: “真的。我拍到了。” 他把摄像机举起来,给大家看回放。 几个人凑过去看。 画面里,夜色中,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导演面前。 长发遮面,白袍垂地。 她对着镜头,撩起假发,露出半张脸。 月光下,那张脸白得吓人。 然后—— 消失了。 众人看完,沉默了。 小艺: “卧槽……真的贞子?” 苏苏: “这……这不是特效吧?” 小北扶了扶眼镜: “看着不像特效。” 周逸反应过来,看向导演: “导演,您见到了?” 导演的表情,瞬间垮了。 “没见到。”他说,声音闷闷的,“我睡着了。” 众人: “……” 田甜: “睡着了?” 导演: “我蹲了一夜,蹲到后面实在太困了,就……睡着了。” 他指着摄像机: “她就趁我睡着的时候来的!站在我面前!对着镜头!然后消失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柳如烟难得露出复杂的神色: “您这运气……” 导演: “什么运气!这是倒霉!天大的倒霉!” 他站起来,开始原地转圈: “她来找我了!第四次!第四次了!前面三次我都拍到了,第四次她亲自来我面前,我睡着了!我睡着了!” 周逸憋着笑: “导演,您至少拍到了……” 导演: “拍到有什么用!我没亲眼看见!我错过和女神偶像面基的机会!水灵灵地错过!” 田甜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导演瞪她: “你笑什么!” 田甜赶紧捂住嘴: “没没没,我想到别的事。” 但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逸也在憋。 小艺低着头,看着地面。 苏苏捂着嘴。 阿成转过身,对着墙。 小北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在抽。 柳如烟倒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只是端着咖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场面。 【系统,你看。】 系统: 【看到了。】 【他真有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秒: 【确实有意思。错过面基,但拍到了画面,又伤心又骄傲,情绪复杂。】 姜暮烟: 【我要是告诉他,那个贞子现在就站在这儿,他会怎么样?】 系统: 【会疯。】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导演转了几圈,终于停下来: “行了行了,别笑了!走!去现场!趁热打铁!” 周逸: “现在去?还没开门吧?” 导演: “没开门才要去!等开门了,警察就围住了!咱们要抢占第一手资料!” 他把摄像机扛起来: “摄像组跟上!直播组准备!出发!”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姜暮烟跟在最后。 路上,她咬着刚买的烤饼,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清晨的开罗,空气里还带着点凉意。 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马车经过,马蹄声嗒嗒的。 远处,清真寺的宣礼塔在晨光中泛着金色。 她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烤饼的香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骆驼味。 习惯了还挺好闻的。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博物馆门口。 远远就看见,大门紧闭。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游客,是工作人员。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那儿,一脸焦急。 还有几个穿西装的,应该是领导,正在打电话。 导演眼睛亮了: “还没人知道!快!架机器!” 摄像组动作很快,三下五除二架好设备。 导演打开直播: “家人们!早上好!我们现在在埃及博物馆门口!有消息说,贞子昨晚可能来过了!”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 “什么?” “埃及博物馆?” “贞子又出手了?” “导演怎么知道?” 导演看着弹幕,开始解释: “我昨晚在这儿蹲贞子!蹲到后面睡着了!但我的摄像机拍到了!” 他举起摄像机: “你们看!这是回放!贞子真的来了!” 他把画面怼到镜头前。 弹幕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这是贞子!” “导演又拍到了!” “导演你睡着也能拍到?”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导演: “什么神仙运气!我是倒霉!她来了我睡着了!没亲眼看见!”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 “导演笑死我了” “睡着也能拍到,也是一种本事” “导演:我好惨” “贞子:我来了,你睡了” 导演不理他们,继续直播。 现场越来越热闹。 八点整,博物馆工作人员开门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去。 不到五分钟,里面传出一声尖叫。 然后有人冲出来,脸色煞白: “空了!全空了!” 外面的人愣住了。 导演的镜头怼过去: “什么空了?说清楚!” 那个工作人员语无伦次: “图坦卡蒙……黄金面具……木乃伊……全没了……” 导演对着镜头: “家人们!听到了吗!全没了!贞子干的!”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真的空了!” “贞子太狠了!” “埃及也没了!” “下一个是哪儿?” 导演激动得脸都红了: “直播!继续直播!摄像!去拍工作人员!去拍门口!去拍一切!” 摄像组散开,开始各种拍。 周逸他们也打开手机,各自直播。 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这场面。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贞子就在这儿,会怎么样?】 系统: 【今天问第二遍了。】 姜暮烟: 【我就是好奇。】 系统: 【会被踩死。】 姜暮烟笑了笑。 旁边,导演还在直播,声音都劈了: “家人们!我拍到了!我又拍到了!虽然我睡着了,但我拍到了!这是第五次了!五次!贞子和我有缘!” 弹幕: “导演:我和贞子锁死” “贞子:我真服了” “导演这运气,没谁了” “睡着也能拍到,天赋异禀” 姜暮烟看着那些弹幕,又看看导演那张兴奋的脸。 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她低头,喝了口奶茶。 【系统,阿拉伯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系统: 【中介说货已经收得差不多了。明天晚上可以收货。】 【黄金呢?】 【沙特王室的金库,在利雅得。阿联酋的,在阿布扎比。】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先去哪个?】 系统: 【看你。反正都顺路。】 姜暮烟想了想: 【先去阿联酋吧。迪拜,阿布扎比,顺便看看那个帆船酒店。】 系统: 【好。】 她收起手机,看向导演。 那人还在直播,亢奋得不行。 她笑了笑。 第105章 忙飞了 早上八点半,埃及博物馆门口。 姜暮烟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人。 越来越多。 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刚开始只是稀稀拉拉几十个人,举着手机东张西望。 然后变成几百个,从各个方向涌来。 再然后——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 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自拍杆,有人扛着专业摄像机,有人戴着那种运动眼镜——就是导演发的那种,边走边录。 有人甚至带着小型无人机,在空中嗡嗡飞。 空中,还有几架新闻直升机在盘旋。 地上,警车鸣着笛,艰难地在人群里挪动。 警察们满头大汗,拼命维持秩序,但根本没用。 周逸在旁边喊: “卧槽,这人也太多了吧!” 田甜: “我感觉我快被挤成肉饼了……” 小艺: “我的手机!谁踩我脚了!” 阿成: “别挤别挤!我在直播!” 苏苏: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场!埃及博物馆!被贞子搬空了!” 小北扶了扶眼镜,对着手机: “人确实很多,我现在呼吸困难……” 柳如烟倒是淡定,站在一根柱子旁边,举着手机: “现场大约有两三千人,还在不断增加。” 导演站在最前面,举着摄像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热度!这就是流量!咱们抢占C位了!” 他回头冲大家喊: “快快快!都开直播!运动眼镜也打开!多角度拍摄!不要漏掉任何画面!” 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姜暮烟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又按了按脸上的运动眼镜——那玩意儿一直在录,红灯一闪一闪的。 【系统,我这算不算一人分饰两角?】 系统: 【算。】 【一边直播,一边是贞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这是沉浸式体验。】 姜暮烟笑了。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 1000、5000、、…… 弹幕疯狂刷屏: “姜暮烟!” “雷姐!” “你也去现场了?” “看到了吗?博物馆真空了?” 姜暮烟对着镜头: “看到了。人很多,我快被挤扁了。” 弹幕: “哈哈哈哈” “雷姐好惨” “挤扁了也要直播” “敬业!” 她笑了笑,把镜头转向四周。 人群、警察、记者、无人机…… 各种混乱的场面,尽收眼底。 弹幕又炸了: “卧槽,这么多人!” “那是什么?无人机?” “警察好可怜,根本管不住” “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纪大案现场吗” 姜暮烟: “对,这就是世纪大案现场。你们都是见证者。” 弹幕: “我也想去!” “羡慕你们在现场的” “雷姐帮我看看木乃伊还在吗” 姜暮烟: “木乃伊没了。全没了。” 弹幕: “哈哈哈哈” “贞子连木乃伊都不放过” “木乃伊:我死了几千年还要被偷” “贞子:死了也要收” 她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往人群里挤。 旁边,周逸正在直播: “家人们!你们看那边!那个穿西装的是博物馆馆长!他在接受采访!表情好惨!” 他把镜头对准远处。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被记者围着,脸色惨白,正在说着什么。 弹幕: “馆长:我上任三年,博物馆没了” “馆长:贞子我谢谢你” “这表情,能拿奥斯卡” 田甜也在播: “家人们,你们看那个警察,他在喊,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镜头里,一个年轻警察举着喇叭,声嘶力竭地喊,但人群根本不理他。 弹幕: “警察:我不干了” “这工作太难了” “换我我也崩溃” 小艺挤到姜暮烟旁边: “暮烟姐!咱们合个影!” 姜暮烟: “现在?” 小艺: “对!纪念一下!” 她举起手机,两人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小艺又挤走了。 阿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暮烟姐,采访一下!你现在什么感觉?” 姜暮烟: “感觉快被挤死了。” 阿成笑着跑开了。 苏苏在直播舞蹈——对,她在人群里跳舞,背景是混乱的现场。 弹幕: “这是来干嘛的?” “蹭热度的” “跳得还行” 小北在直播采访路人——他用英语问一个当地大叔: “您怎么看这件事?” 大叔耸耸肩: “贞子干的。我们都知道了。” 弹幕笑疯了。 柳如烟还站在那根柱子旁边,位置没动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对着手机,语气淡淡: “现在现场人数大约五千左右。警察已经增援了,但效果不大。” 弹幕: “柳如烟是来当解说的吧” “这冷静,我服” “真正的旁观者” 导演最忙。 他举着摄像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拍馆长,一会儿拍警察,一会儿拍围观群众。 嘴里还不停念叨: “好!这个角度好!那个表情好!太棒了!” 姜暮烟看着他,心里默默蛐蛐: 【系统,你说他累不累?】 系统: 【看表情,不累。看状态,亢奋。】 【他是真喜欢这行。】 【嗯。找到了人生意义的人。】 姜暮烟笑了笑。 继续直播。 人越来越多。 她感觉自己像一条鱼,在人群里游来游去。 偶尔被挤到这边,偶尔被挤到那边。 手机一直举着,镜头对着各种画面。 馆长的惨脸,警察的无奈,围观群众的兴奋,记者的激动。 还有那些卖小吃的商贩——他们也来了,推着车在人群边缘叫卖,生意好得不得了。 弹幕: “商贩都来了?” “这商业头脑” “贞子带动经济” “笑死” 姜暮烟: “这就是人类的本质。再大的事,也得吃饭。” 弹幕: “雷姐哲学了” “真理” “饿了,我也去吃饭” 直播了两个小时,她的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二十。 她找了个稍微人少点的角落,关了直播。 掏出充电宝,插上。 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系统,几点了?】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累死了。】 【你才直播两小时,导演已经直播三小时了。】 姜暮烟看了一眼导演。 那人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精神抖擞。 她摇了摇头。 【他真是铁打的。】 系统: 【嗯。】 她喝了口水,继续靠在墙上。 旁边,一个卖烤饼的小贩正在招揽生意。 她看了一眼,走过去买了一个。 烤饼刚出炉,热腾腾的,香味很足。 她咬了一口,站在人群边缘,边吃边看。 周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挤过来了: “暮烟,给我来一口!” 姜暮烟把烤饼递给他。 他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 “累死了……我直播了两个半小时……手都酸了……” 姜暮烟: “我也是。刚关。” 周逸: “你说这些人,都不用上班吗?” 姜暮烟: “可能都是来蹭热度的。” 周逸: “也是。” 他吃完烤饼,又钻回人群了。 姜暮烟靠在墙上,把最后一口烤饼吃完。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发晕。 她用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三十三度。 埃及的冬天,跟夏天似的。 【系统,今天晚上去仓库?】 系统: 【嗯。十点。】 【好。】 她站直身体,又钻进人群。 继续直播。 下午一点。 人群终于开始慢慢散了。 不是不想看,是太热了。 太阳晒得人发晕,有人中暑被抬走,有人实在扛不住撤了。 警察终于能喘口气,开始清理现场。 导演依依不舍地关掉摄像机: “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下午休息!晚上继续!” 周逸: “晚上还来?” 导演: “来!万一贞子今晚又来了呢?” 众人哀嚎。 姜暮烟擦了擦汗: 【系统,他真是……】 系统: 【执着。】 【对,执着。】 她笑了笑,跟着人群往外走。 回到酒店,已经快两点了。 她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长出一口气。 累。 但收获不少。 直播间的粉丝涨了一百多万。 运动眼镜录的画面,够剪好几期节目。 还有——收货 她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第106章 我捡漏了 晚上十点。 开罗的夜,静悄悄的。 姜暮烟从酒店窗户翻出来,站在空调外机上。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干燥的、沙漠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瞬移。 一千米外。 再瞬移。 又一个一千米。 五分钟后,她站在一栋灰色建筑对面。 埃及中央银行。 比想象中朴素。 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门口有几个保安,正在抽烟聊天。 她靠在墙角的阴影里,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范围内,整栋大楼尽收眼底。 地上十层,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金库。 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 金灿灿的,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 【系统,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开始计算:【约四百吨。】 姜暮烟眼睛亮了:【四百吨?也不少啊。】 系统:【嗯。埃及的黄金储备,大部分在这里。】 姜暮烟:【收了。】 她闭上眼,伸出手。 意念一动。 地下三层,所有金条,瞬间消失。 金库里,只剩空荡荡的架子。 她睁开眼,笑了。 【系统,下一个。】 系统:【仓库在郊区。东南方向,约八公里。】 姜暮烟点点头。 瞬移。 八公里外。 一个巨大的仓库,孤零零立在沙漠边缘。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她走过去,推开门。 里面,堆满了物资。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防护用品…… 成箱成箱的,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中介的人已经撤了。 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她站在仓库中央,感知力扫过。 所有物资,全部在脑海里。 食品区,日用品区,工具区,药品区—— 还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 武器。 她走过去,打开门。 整整两排枪架。 手枪、步枪、冲锋枪,各种型号。 下面,是成箱的弹药。 她拿起一把手枪看了看。 埃及本地货,仿制的,但看起来质量还行。 放下。 回到仓库中央。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 所有物资,瞬间消失。 食品山、日用品山、工具山、药品山,全没了。 武器,也没了。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应急灯嗡嗡响。 她站在原地,听着那嗡嗡声。 然后掏出手机,给中介转了尾款。 附带一条消息:“货收到了。合作愉快。” 中介秒回:“感谢姜女士!下次再来!”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 走出仓库。 外面,月光照在沙漠上,一片银白。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瞬移回酒店。 刚准备动,系统突然开口:【等一下。】 姜暮烟:“怎么了?” 系统:【那边有个小摊子。】 姜暮烟愣了一下,顺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 仓库旁边,确实有个小摊子。 一个破旧的小木桌,上面盖着一块油布。 桌子旁边,堆着一些杂物——几个木箱,几块破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什么人临时摆的摊。 但现在是半夜,摊子早没人了。 姜暮烟:“这有什么?” 系统:【看桌子下面。】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 桌子的一条腿,有点歪,下面垫着一块石头,保持平衡。 一块黑色的石头,不大,篮球大小。 表面坑坑洼洼,看起来普普通通。 姜暮烟愣住了。 【系统,这是……】 系统:【陨石。】 姜暮烟:“陨石?!” 系统:【对。和你在巴黎卢浮宫收的那块一样。】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用陨石垫桌子?这特么……暴殄天物啊!】 系统:【确实。】 姜暮烟:【这摊主知道这是什么吗?】 系统:【应该不知道。以为是普通石头。】 姜暮烟摇了摇头,她伸出手,按在那块陨石上,意念一动,陨石消失了,进了空间。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歪了的桌子腿。 少了一块石头,桌子更歪了,晃了晃。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拿出一块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的,反正在那儿。 垫在桌子腿下面。 稳了。 她又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美金的钞票。 压在砖头下面。 【系统,这样行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可以。算补偿。】 姜暮烟点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小摊。 然后瞬移。 一千米外。 再瞬移。 五分钟后,她回到酒店房间。 站在窗前,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 那块陨石,静静地躺在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走过去,蹲下来看。 黑色的石头,表面粗糙,和卢浮宫那块一模一样。 然后,它开始发光。 淡淡的蓝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 接着,开始消散。 像冰块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变成光点。 那些光点飘散在空中,朝着灵泉的方向飘去。 她站起来,跟着光点走。 灵泉边。 光点落入泉水中。 泉水开始翻涌。 比上次更剧烈。 像是沸腾了一样。 五秒后,平静下来。 她低头看。 灵泉又变大了。 上次从一洼水变成小池塘。 现在,从池塘变成了一个湖。 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水的颜色,也从淡蓝变成了深蓝。 泛着幽幽的光。 她蹲下来,捧起一捧,喝了一口。 清甜。 比上次更清甜。 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是被洗了一遍,神清气爽。 她闭上眼,把感知力全开。 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五千米! 她猛地睁开眼。 五千米。 她的感知范围,从一千米直接暴涨到五千米!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笑得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系统,这也太爽了吧!】 系统:【嗯。这块陨石比卢浮宫那块大,能量也更足。】 姜暮烟:“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站在开罗,收整个城市的东西?” 系统: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精准控制。】 姜暮烟:“够用了够用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大湖。 灵泉湖。 以后喝水不愁了。 她又在空间里逛了一圈。 那些从欧洲收回来的文物,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从英国到德国,从法国到瑞士,从俄罗斯到埃及。 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佛像、壁画、黄金面具、木乃伊…… 像一座连绵的山脉。 她自己的博物馆。 站在那座山脉面前,她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十八线糊咖,存款四位数,被经纪人骂“没资格挑剧本”。 现在? 她是世界首富。 不,宇宙首富。 她笑了笑,退出空间。 回到酒店房间。 窗外,开罗的夜色依旧安静。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然后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刷牙,躺床上。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 明天,还要录节目。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早上五点。 开罗郊区。 老哈桑打了个哈欠,推着他的小破车,往他的摊子走去。 他在这条路边摆摊已经三年了。 卖点饮料、零食、小纪念品,给路过的游客。 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糊口。 今天他起晚了点,天都快亮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摊子边。 然后愣住了。 他的桌子。 那条歪腿的桌子。 下面垫着一块—— 烂砖头? 他蹲下来看。 没错,是一块烂砖头。 灰不溜秋的,还有半截露在外面。 他的石头呢? 那块垫了两年多的石头呢? 老哈桑的血压瞬间上来了。 他站起来,四处张望。 没人。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他的桌子,和那块该死的烂砖头。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 骂开了。 “哪个天杀的!偷我石头!” “一块破石头都偷!穷疯了吧!” “我垫了两年的石头!碍着谁了!” “你偷就偷吧,给我换块烂砖头!什么意思!” “这是人干的事吗!” 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路过的几只野狗都被他吓跑了。 骂了整整半个小时。 嗓子都哑了。 他终于停下来,喘口气。 然后,他看见了。 那块烂砖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绿色的。 他愣了一下,伸手拿起来。 是一张钞票。 美金。 一百块。 老哈桑的手开始抖。 他把钞票举起来,对着刚亮的天光看。 水印,对。 金属线,对。 人头像,对。 真的。 是真的。 一百美金。 他张大嘴,愣在那里。 三秒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哪……神降临了……” 他的声音都变了。 激动得语无伦次: “神……神显灵了……一百美金……够我卖一个月的……” 他捧着那张钞票,眼泪都快下来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 低头看了看那块烂砖头。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弯腰,把砖头捡起来。 吹了吹灰,重新垫在桌子腿下面。 还用手按了按,确保稳当。 这可是幸运砖头。 神赐的。 他站起来,看着那块砖头,越看越顺眼。 又看了看那张一百美金,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内衣口袋。 然后开始摆摊。 今天的生意,肯定好。 第107章 悠闲式讲解 早上七点。 开罗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睁不开眼。 姜暮烟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打了个哈欠。 人。 比昨天还多。 密密麻麻,从博物馆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外面,拐了几个弯,看不见尽头。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年龄。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这里”。 有人穿着白袍,在人群中穿行。 有人拿着专业设备,扛着长枪短炮。 有人甚至带着梯子——对,梯子,站在上面拍。 空中,无人机嗡嗡嗡飞来飞去,跟蜜蜂似的。 地上,警察比昨天多了一倍,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但根本没用。 人群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来。 周逸张大嘴: “卧槽,这人也太多了吧?” 田甜: “我感觉我今天会被挤死。” 小艺: “好刺激!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 阿成: “这得拍多少素材……” 苏苏: “我要直播!我要涨粉!” 小北扶了扶眼镜: “现场大约八千人左右,还在增加。” 柳如烟喝了口咖啡,语气淡淡: “九千。” 导演站在最前面,举着摄像机,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热度!这就是流量!咱们又抢占C位了!” 他回头冲大家喊: “快快快!都开直播!运动眼镜打开!多角度拍摄!不要漏掉任何画面!” 众人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姜暮烟掏出手机,打开直播。 又按了按脸上的运动眼镜——红灯一闪一闪的。 【系统,今天人更多了。】 系统:【嗯。昨天被盗的消息传出去了,今天来的更多。】 【那我今天怎么播?】 系统沉默了一秒:【随便播。反正你知道内幕。】 姜暮烟笑了。 【那我就悠闲点。】 系统: 【可以。】 她举起手机,对着镜头: “家人们,早上好。今天人比昨天还多,你们感受一下。” 她把镜头转了一圈。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 “这么多人!” “这是全世界的人都来了吧” “贞子效应” “雷姐你站在哪儿?我怎么看不清” 姜暮烟: “我站在人群里。你们能看到我就怪了。” 弹幕: “哈哈哈哈” “雷姐好惨” “挤扁了没” 姜暮烟: “还没。不过快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人群里挪。 旁边,周逸已经开始了激情解说: “家人们!你们看那边!那是博物馆的侧门!昨天贞子就是从那儿进去的吗?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想象!” 弹幕: “周逸今天好兴奋” “昨晚喝假酒了?” “激情解说员上线” 田甜在另一边: “家人们!你们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她是埃及本地网红!有五百多万粉丝!她也来了!” 弹幕: “网红也来蹭热度” “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田甜你怎么知道?” 田甜: “我刚刚刷到的!” 小艺挤到姜暮烟旁边: “暮烟姐!咱们一起播吧!” 姜暮烟:“行啊。” 小艺对着镜头:“家人们!我和暮烟姐在一起!你们看,后面就是博物馆!” 弹幕:“两个美女” “养眼” “小艺你多高?看起来比暮烟矮一点” 小艺:“我一米六五!暮烟姐一米七二!” 姜暮烟:“不用报身高吧……” 弹幕:“哈哈哈哈雷姐害羞了” “一米七二,记住了” 阿成在直播采访路人:“您好,您是从哪儿来的?” 路人是个金发小哥:“英国。” 阿成: “专门来的?” 小哥: “对。贞子在英国偷了大英博物馆,我是来看她下一站的。” 弹幕: “英国人来看热闹” “大英博物馆被偷了,来埃及看热闹” “这心态,绝了” 苏苏在直播跳舞——对,又在跳,背景是混乱的人群。 弹幕: “她怎么老跳舞” “蹭热度专业户” “跳得还行吧” 小北在直播分析: “根据现场情况,今天的人数大约是昨天的两倍。预计高峰时段会达到一万五千人左右。警方已经增援了两百人,但效果有限。” 弹幕: “小北是来当数据分析师的” “这冷静,我服” “建议去当警察” 柳如烟还是那根柱子旁边,位置没动过。 她对着手机,语气淡淡: “现在现场大约一万人。无人机数量约五十架。警方已经开始驱赶无人机,但效果不大。” 弹幕: “柳如烟是来当解说的” “这气场,稳” “真正的旁观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演最忙。 他举着摄像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拍这边,一会儿拍那边。 嘴里还不停念叨: “好!这个角度好!那个表情好!太棒了!” 姜暮烟看着他,心里默默蛐蛐: 【系统,他今天更亢奋了。】 系统: 【嗯。流量越大,他越兴奋。】 【他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系统沉默了一秒: 【三个半小时。】 姜暮烟: 【……铁人。】 系统: 【嗯。】 她笑了笑,继续直播。 一边走,一边解说。 但她的解说,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是激情澎湃,她是悠闲自在。 周逸: “家人们!你们看那个警察!他在追无人机!好拼!” 姜暮烟: “家人们,你们看那个卖烤饼的。他昨天就来了,今天又来了。生意应该不错。” 弹幕: “哈哈哈哈雷姐关注点清奇” “别人看警察,她看烤饼” “饿了吗?” 姜暮烟: “有点。这烤饼挺香的。” 她真的去买了一个烤饼。 站在人群里,一边吃一边直播。 弹幕笑疯了: “别人直播追贞子,她直播吃烤饼” “雷姐这画风,清奇” “饿了就吃,真实” 田甜挤过来: “暮烟姐,给我来一口!” 姜暮烟递给她。 两人站在人群里,分吃一个烤饼。 弹幕: “这是什么姐妹情深” “吃播现场” “我也饿了” 吃完烤饼,姜暮烟继续悠闲地逛。 看见卖果汁的,买一杯。 看见卖椰枣的,买一袋。 看见卖纪念品的,买几个。 一边买,一边收进空间——当然,是用意念,别人看不见。 【系统,这些东西,放空间里能保存多久?】 系统: 【时间静止。放进去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那我可以囤点埃及特产。】 【可以。】 她继续买。 逛了两个小时,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三十。 她找了个稍微人少点的角落,关了直播。 掏出充电宝,插上。 靠在墙边,喘了口气。 旁边,导演还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周逸还在激情解说。 田甜还在和网友互动。 小艺、阿成、苏苏、小北也都在各自忙。 柳如烟还在那根柱子旁边,位置没动过。 姜暮烟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 【系统,你说他们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系统: 【什么真相?】 【就是那个贞子,现在站在他们旁边,悠闲地吃着烤饼。】 系统沉默了一秒: 【可能会疯。】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继续靠在墙边,看着那些忙碌的人。 太阳越来越高,晒得人发晕。 但没人离开。 都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 也许在等贞子。 也许在等热闹。 也许只是不想错过什么。 她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如果我突然在这里出现,会怎么样?】 系统: 【会引发踩踏事件。】 【那我就不出现了。】 系统: 【明智的选择。】 她笑了笑,继续靠着墙。 下午两点。 人群终于开始慢慢散了。 太阳太晒了,很多人扛不住。 导演依依不舍地关掉摄像机: “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 周逸: “导演,明天还来?” 导演: “来!热度还在,怎么能不来!” 众人哀嚎。 姜暮烟擦了擦汗。 【系统,你说什么时候去阿拉伯?】 系统:【应该明天吧。今晚休息一下。】 【好。】 她跟着人群,慢慢往回走。 回到酒店,洗完澡,往床上一躺。 长出一口气。 累。 但收获不小。 直播间涨了两百万粉。 运动眼镜录的画面够剪好几期。 还有—— 空间里多了一堆埃及特产。 烤饼、果汁、椰枣、纪念品。 她笑了笑。 翻个身,抱住被子。 困意上来了。 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108章 计划去阿拉伯 早上七点半,开罗酒店餐厅。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盘子里是这几天已经吃习惯的埃及早餐——烤饼、蚕豆泥、煎蛋、奶茶。 对面,导演正埋头扒饭,速度快得像有人跟他抢。 旁边坐着周逸、田甜、柳如烟,还有新来的四个——小艺、阿成、苏苏、小北。 一群人围着一张大长桌,吃得热闹。 周逸嘴里塞着烤饼,含糊不清地问:“导演,今天还去现场吗?” 导演咽下一口饭:“去!怎么不去?热度还在,不去是傻子!” 田甜:“可是昨天人那么多,都快挤死了……” 导演:“挤死也得去!流量就是命!” 柳如烟慢悠悠地喝了口奶茶:“今天可能会少一点。毕竟昨天那么多人没看到贞子。” 导演想了想:“有道理……但热度不会这么快降。咱们还是得去。” 他三两口扒完饭,擦了擦嘴,掏出手机。 “来来来,看看下一站去哪儿。” 众人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那个熟悉的投票页面。 导演念: “现在排行榜——第一,中国故宫,三千二百万票。” 周逸: “故宫?那得回国啊!” 田甜:“故宫好!我还没去过呢!” 小艺:“我也没去过!想去想去!” 导演继续念:“第二,美国大都会博物馆,两千八百万票。” 阿成:“纽约!自由女神!” 苏苏:“百老汇!” 小北扶了扶眼镜:“大都会博物馆藏品两百万件,仅次于卢浮宫。” 导演:“第三,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两千一百万票。” 小艺:“日本!寿司!和服!” 阿成:“秋叶原!” 导演:“第四,俄罗斯冬宫——但冬宫已经被偷了,所以这个可以忽略。” 周逸:“冬宫都空了,还投什么投。” 导演:“第五,阿联酋阿布扎比卢浮宫,一千八百万票。” 田甜:“阿布扎比?那是什么地方?” 柳如烟:“阿联酋的首都。有个卢浮宫分馆,法国人帮忙建的。” 周逸:“沙漠里的博物馆?” 柳如烟:“对。” 姜暮烟听着,手里的烤饼停了半秒。 【系统,阿拉伯上榜了。】 系统: 【嗯。第五名。】 【离埃及近。直飞三个小时。】 系统: 【你想去?】 姜暮烟: 【当然想。石油,黄金,还有那个沙漠里的博物馆。】 系统沉默了一秒: 【那你得想办法让导演去。】 姜暮烟: 【嗯。】 她咬了口烤饼,假装随口说: “阿布扎比离得不远,机票也便宜。万一贞子真去了,咱们能第一时间赶到。” 导演抬头看她: “你也觉得贞子会去阿拉伯?” 姜暮烟耸肩: “随便猜的。之前瑞士有黄金,俄罗斯有黄金,埃及有黄金,阿拉伯也有黄金。贞子喜欢黄金,去阿拉伯挺合理。” 导演若有所思: “有道理……但万一猜错了呢?投票榜上故宫第一,大都会第二,去阿拉伯万一贞子去了故宫,咱们不就亏大了?” 姜暮烟心里默默蛐蛐: 【系统,你看他这流量脑。】 系统: 【嗯。典型的追热点思维。】 【那我怎么办?】 【继续劝。】 姜暮烟喝了口奶茶,语气随意: “投票榜是网友投的,贞子又不看投票榜。” 导演愣了一下: “你之前也说过这话……” 姜暮烟: “对啊,我说过。之前俄罗斯那次,投票榜第一是埃及,结果贞子去了俄罗斯吗?没有。她去了瑞士偷黄金。” 导演想了想: “有道理……贞子好像确实不按投票榜走。” 周逸插嘴: “那她按什么走?” 姜暮烟: “黄金。” 她掰着手指头数: “瑞士有黄金,她去了。俄罗斯有黄金,她去了。埃及有黄金,她也来了。阿拉伯也有黄金,她不去吗?” 导演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田甜: “可是故宫也有黄金啊!金銮殿!金砖!” 姜暮烟: “故宫的黄金是文物,不是储备。贞子偷的是储备黄金,瑞士央行、俄罗斯央行、埃及央行,都是几千吨那种。” 柳如烟点点头: “有道理。文物她偷,黄金她也偷,但大宗的黄金储备,她更喜欢。” 导演彻底动摇了: “那咱们去阿拉伯?” 姜暮烟心里暗笑。 但面上,她还是那副随意的表情: “随便。反正你们定。我只是分析分析。” 导演犹豫了几秒。 然后一拍桌子: “行!去阿拉伯!阿布扎比!” 周逸: “真的?” 导演: “真的!赌一把!万一赌对了,咱们就是第一个拍到贞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田甜: “那故宫呢?大都会呢?” 导演: “让别的剧组去追!咱们走自己的路!” 小艺兴奋地拍手: “好耶!去沙漠!” 阿成: “迪拜!帆船酒店!” 苏苏: “我要去冲沙!” 小北: “阿布扎比卢浮宫的资料我查一下……” 姜暮烟继续吃着烤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系统,成了。】 系统: 【嗯。你这话术,可以的。】 【那是。我好歹也是演员。】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这演技,用在骗导演身上,屈才了。】 姜暮烟: 【不屈才。骗导演也是艺术。】 系统没说话。 但她知道,系统在笑。 导演已经开始订票了: “来来来,查一下机票……阿布扎比……明天上午有一班,十点……五张、六张、七张、八张……十个人,正好!” 周逸: “导演,您动作真快。” 导演: “那当然!抢热度要快!” 他订完票,抬起头: “今天再去现场拍一天!晚上收拾行李!明天飞阿布扎比!” 众人: “好!” 姜暮烟吃完最后一口烤饼,喝了口奶茶。 窗外,开罗的阳光正好。 她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线,心里已经在想另一件事。 阿拉伯。 石油。 黄金。 沙漠里的博物馆。 还有那些富得流油的王室。 她笑了笑。 【系统,中东那边的中介,联系好了吗?】 系统: 【联系好了。阿联酋和沙特都有。货已经在准备了。】 【武器呢?】 【有。那边的渠道比欧洲还野。】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 “走吧,去现场。”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远处的金字塔轮廓。 下一站,阿拉伯。 她等着。 第109章 沙漠中的土豪国家 下午三点。 阿布扎比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埃及那种干热,是一种更纯粹的、带着沙漠气息的热。 姜暮烟站在舷梯上,被这热气蒸得眯起眼。 刚才在飞机上还穿着长袖,现在恨不得直接换短袖。 周逸从后面探出头: “卧槽,好热!” 田甜: “比埃及还热……” 小艺: “沙漠嘛,正常!” 导演举着摄像机,已经开始拍了: “家人们!我们到阿布扎比了!沙漠中的土豪国家!” 一群人拖着行李,往出口走。 机场里冷气开得很足,姜暮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温差,也太大了。 出口处,一个穿着白袍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张伟导演”。 导演快步走过去: “你好你好!我们是!” 白袍男人微微一笑,用流利的英语说: “欢迎来到阿布扎比。车在外面,请跟我来。” 一群人跟着他往外走。 外面停着一辆巨大的白色奔驰商务车,里面宽敞得能坐下十几个人。 周逸眼睛都直了: “卧槽,这车……得多少钱?” 田甜: “别问,问就是有钱。” 小艺: “土豪国就是不一样!” 上车,冷气很足。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阿布扎比的街道,和开罗完全不一样。 宽,直,干净。 两边是现代化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绿化带里种着棕榈树,绿油油的,下面有自动灌溉系统。 路上车不多,但都是好车——奔驰、宝马、保时捷,偶尔还有几辆跑车呼啸而过。 周逸趴在窗上: “这地方,真有钱……” 田甜: “你看那栋楼,好高!” 柳如烟: “那是阿提哈德大厦,阿布扎比的地标之一。” 导演还在拍: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阿布扎比!沙漠中的奇迹!” 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姜暮烟下车,抬头看。 酒店很高,至少五十层,通体金色玻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者,微笑着帮他们拿行李。 大堂里,更是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金色的大理石柱子,到处都亮闪闪的。 周逸张大嘴: “卧槽……这也太豪华了……” 田甜: “我感觉自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小艺已经开始拍照了: “太好看了!我要发朋友圈!” 导演去办入住。 姜暮烟站在大堂里,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东西。 大堂角落,有个洗手间。 她好奇地走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洗手间里,洗手台是金色的。 水龙头是金色的。 马桶—— 也是金色的。 她站在那儿,盯着那个金色的马桶,沉默了三秒。 【系统,这马桶是金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 【镀金。不是纯金。】 姜暮烟: “那也很厉害了。镀金马桶……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 系统没说话。 她退出来,回到大堂。 周逸凑过来: “暮烟,你干嘛去了?” 姜暮烟指了指洗手间: “去看马桶了。” 周逸: “马桶有什么好看的?” 姜暮烟: “金色的。” 周逸愣了一下。 然后也跑过去看了。 几秒后,他跑回来,表情复杂: “真是金色的……” 田甜: “什么金色的?” 姜暮烟: “马桶。” 田甜: “……” 小艺: “金色的马桶?我也要看!” 一群人都跑过去看。 回来的时候,表情都差不多——震惊、复杂、还有一点点想笑。 导演办完入住,走过来: “你们干嘛呢?” 周逸: “导演,这里的马桶是金色的。” 导演愣了一下: “什么?” 姜暮烟: “马桶。金色的。” 导演想了想: “哦,正常。土豪国嘛。” 他发房卡: “来来来,房间在三十楼,两人一间。暮烟和小艺一间,周逸和阿成,田甜和苏苏,柳如烟和小北,我和摄像一间。” 众人拿卡,上楼。 电梯里也是金碧辉煌,镜子、水晶灯、金色装饰。 小艺: “这酒店,一晚上多少钱啊?” 姜暮烟: “别问。问了心疼。” 小艺笑了。 三十楼。 姜暮烟打开房门,走进去。 然后愣住了。 房间很大,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景色。 床很大,上面铺着白色床单,枕头多得数不清。 沙发、茶几、书桌、电视——都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浴室。 玻璃隔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浴缸。 浴缸旁边,是金色的水龙头。 洗手台是金色的。 马桶——也是金色的。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那个金色的马桶。 【系统,又是金的。】 系统: 【嗯。这家酒店的风格。】 姜暮烟: “我得拍个照。” 她掏出手机,对着马桶拍了一张。 小艺进来,看见她在拍马桶,笑了: “暮烟姐,你也太逗了。” 姜暮烟: “来都来了,不拍张照,回去怎么说?” 小艺也掏出手机,对着马桶拍了一张。 两人相视而笑。 姜暮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高楼林立,沙漠在远处泛着黄色。 阳光照在那些金色玻璃上,晃得人眼晕。 【系统,这地方,真好。】 系统: 【嗯。有钱的地方。】 【黄金储备在哪儿?】 系统沉默了一秒: 【阿联酋央行在市区。王室的金库,在酋长国皇宫附近。】 【能收到吗?】 【你的感知范围现在五千米,够了。】 姜暮烟笑了。 晚上六点。 几个人在酒店餐厅集合。 餐厅也很豪华,自助餐,各种国际美食。 周逸拿了一大盘海鲜: “这龙虾,新鲜!” 田甜: “这牛排,嫩!” 小艺: “这甜品,好看!” 导演端着盘子,边吃边说: “明天咱们去阿布扎比卢浮宫!拍它一天!” 周逸: “导演,您不蹲贞子了?” 导演: “蹲!怎么不蹲!但得先踩点!万一贞子来了呢?” 姜暮烟吃着龙虾,心里默默说: 贞子会来的。 但不是明天。 是今晚。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房。 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小艺已经睡着了。 这姑娘白天太兴奋,晚上一沾枕头就着。 十一点。 她轻轻爬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窗,夜风吹进来,带着一股热气。 她深吸一口气。 瞬移。 五千米外。 阿联酋央行。 一栋现代化的高楼,在夜色中亮着灯。 她站在对面的楼顶,感知力全开。 地下三层,金库。 金条,整整齐齐码着。 【系统,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约六百吨。】 姜暮烟: 【收了。】 意念一动。 金库空了。 她笑了笑。 继续瞬移。 皇宫附近。 王室金库。 藏在地下更深处。 金条、金砖、金锭,还有各种金器。 【系统,这有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秒: 【约八百吨。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价值不好估算。】 姜暮烟: 【一起收了。】 意念一动。 全部消失。 她站在夜色中,长出一口气。 然后去仓库。 郊区,一个巨大的仓库。 物资堆成山。 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武器——全有。 她验了验货,付了尾款。 然后全部收进空间。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一点。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 长出一口气。 【系统,收了多少?】 系统开始播报: 【阿联酋央行黄金:六百吨。王室金库黄金:八百吨。王室珠宝:约三百件。物资:约两百吨。武器:手枪两百把,步枪一百把,弹药若干。】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系统,我现在是不是全世界最富的人?】 系统: 【是。】 她翻个身,抱住被子。 窗外,阿布扎比的夜色依旧璀璨。 她闭上眼。 明天,去博物馆。 还有石油。 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10章 这人也太少了吧 早上八点。 阿布扎比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人睁不开眼。 酒店餐厅里,几个人围坐在一张大桌旁,吃着丰盛的自助早餐。 姜暮烟夹了点水果、煎蛋、还有一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阿拉伯糕点。 甜得要命。 她喝了口咖啡,冲了冲。 旁边,导演拿着手机,表情一言难尽。 周逸凑过去:“导演,咋了?” 导演叹了口气:“你们看这现场。”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 是博物馆门口的画面。 稀稀拉拉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 有穿白袍的当地人,有背着包的游客,还有几个举着手机的自媒体。 和埃及那人山人海的场面比起来,简直冷清得像两个世界。 导演:“这人也太少了吧……” 田甜:“可能还没到时间?” 导演:“八点半了!埃及这时候已经几千人了!” 柳如烟喝了口咖啡,语气淡淡: “阿布扎比本来游客就不多。而且贞子还没在这儿作案过,热度还没起来。” 导演又叹了口气: “那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万一贞子去了故宫,咱们不就亏大了?” 姜暮烟吃着水果,心里默默吐槽: 【系统,你看他,又开始焦虑了。】 系统: 【嗯。流量焦虑症。】 【我就在这儿,他焦虑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秒: 【他不知道你在。】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擦了擦嘴,随口说: “导演,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吧。万一贞子今晚就来了呢?” 导演: “你怎么知道她今晚来?” 姜暮烟: “我不知道。但埃及她去了,俄罗斯她去了,瑞士她去了,按照规律,该轮到中东了。” 导演想了想: “有道理……” 他站起来: “行!出发!” 一群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酒店门口,一辆白色奔驰商务车已经在等着了。 上车,往博物馆开。 路上,风景不错。 现代化的高楼,宽阔的马路,棕榈树,还有远处的沙漠。 开了二十分钟,车停在一栋白色建筑门口。 阿布扎比卢浮宫。 不是那种古老的建筑,而是现代风格。 白色的穹顶,几何图案,阳光透过穹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前面是一个广场,有几棵棕榈树,还有一些现代雕塑。 人确实不多。 稀稀拉拉几十个,散落在广场各处。 导演下车,四处看了看,表情又垮了: “这人气……” 周逸: “没事导演,人少好拍。” 田甜: “对啊,不用挤。” 导演深吸一口气: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开工!” 摄像组开始架设备。 几个人掏出手机,准备直播。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Hello!你们是中国的节目组吗?” 几个人回头。 一个年轻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 很高,至少一米八五。 穿着一身白袍——就是那种当地传统的白色长袍,头戴红格子头巾。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很深,鼻梁很高,眼睛是深褐色的。 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阳光得很。 周逸愣了一下: “啊……对,我们是。” 白袍男子走近,笑着伸出手: “欢迎来到阿布扎比!我叫哈立德。我父亲和你们的制片人是朋友,他让我来接待你们。” 导演和他握手: “你好你好!我是导演张伟。” 哈立德: “张导,久仰久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几个人。 在姜暮烟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很快移开。 姜暮烟注意到了那个目光。 但她没在意。 【系统,这人谁?】 系统沉默了一秒: 【哈立德·阿勒纳哈扬。阿联酋本地人,家里做石油生意的。父亲是某个王室成员的朋友。】 姜暮烟: 【石油?那挺有钱啊。】 系统: 【非常有钱。】 姜暮烟: 【跟我没关系。】 系统: 【万一有关系呢?】 姜暮烟: 【……闭嘴。】 哈立德和导演聊了几句,然后转向众人: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博物馆吧?我从小在这儿长大,很熟。” 周逸: “好啊好啊!” 一群人往博物馆门口走。 哈立德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 英语流利,偶尔夹杂几个阿拉伯语单词。 旁边,导演和几个男的在认真听。 姜暮烟走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她注意到,哈立德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飘过来。 【系统,他老看我干嘛?】 系统: 【你好看。】 姜暮烟: 【……正经点。】系统: 【认真的。你现在的颜值,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姜暮烟没说话。 进了博物馆,里面很大。 白色的穹顶,阳光透过那些几何图案洒下来,光影斑驳。 各种展品——从法国借来的艺术品,还有本地的文物。 哈立德一路讲解: “这个是从卢浮宫借来的……这个是我们本地的……这个是最新展出的……” 导演举着摄像机,认真地拍。 周逸他们也各自直播。 姜暮烟跟了一会儿,慢慢落在后面。 【系统,踩点。】 系统: 【正在扫描……博物馆结构……展厅分布……地下仓库……安保系统……】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感知。 五千米范围,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 展厅不大,展品也不多——毕竟是个新馆,藏品比不了那些老牌博物馆。 但地下仓库里,有一些好东西。 从法国借来的名画,几幅。 中东本地的文物,一批。 还有一些——金器。 她停住脚步。 【系统,那些金器?】 系统: 【阿联酋本地的文物。古代墓葬出土的,金面具、金首饰、金器皿。】 姜暮烟: 【收了。】 系统: 【你倒是干脆。】 姜暮烟: 【来都来了。】 她继续往前走。 感知力扫过整个博物馆。 安保一般,监控一般,巡逻也一般。 比欧洲那些松多了。 【系统,今晚行动?】 系统: 【可以。但建议先踩完点。】 【好。】 她收回感知,继续跟着队伍走。 走到一个展厅,哈立德正在讲解一幅画。 是法国借来的,莫奈的睡莲。 众人围着看。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假装欣赏。 旁边,一个当地工作人员走过来,用阿拉伯语对哈立德说了几句。 哈立德笑着用阿拉伯语回了几句。 两人聊得很随意。 姜暮烟听懂了。 工作人员问:这些中国人是谁? 哈立德说:节目组的,我爸的朋友。 工作人员说:那几个女孩挺漂亮的,尤其是那个长头发的。 哈立德笑了笑,没说话。 姜暮烟装作没听懂,继续看画。 【系统,他们说我呢。】 系统: 【听到了。】 【我是不是该装听不懂?】 系统: 【你已经在装了。】 姜暮烟: 【那就继续装。】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幅睡莲。 画得挺好。 拍完这个展厅,继续往前走。 哈立德走在前面,突然回头,看向姜暮烟: “你叫什么名字?” 姜暮烟愣了一下: “我?” 哈立德点头。 姜暮烟: “姜暮烟。” 哈立德: “姜……暮烟。好听的名字。你的英语很好。” 姜暮烟: “谢谢。” 哈立德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旁边,周逸凑过来,压低声音: “暮烟,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姜暮烟: “你想多了。” 周逸: “真的,他老看你。” 姜暮烟: “他可能好奇中国人的长相。” 周逸: “那怎么不看田甜,不看小艺?” 姜暮烟: “……闭嘴。” 周逸笑着跑开了。 【系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系统: 【我说他看你。】 姜暮烟: 【现在呢?】 系统: 【他确实对你有好感。】 姜暮烟: 【好感有什么用?我又不在这儿定居。】 系统: 【你可以带他走。】 姜暮烟: 【……你是不是跟林舒学的?】 系统: 【我是自己学习的。人类的情感,很有意思。】 姜暮烟: 【什么有意思?】 系统: 【比如现在,他在观察你,你在回避他,我在分析你们。这种互动,很有意思。】 姜暮烟: 【你学坏了。】 系统: 【这叫成长。】 姜暮烟懒得理它。 继续逛。 逛完博物馆,已经快中午了。 太阳更晒了,站在外面都觉得烤得慌。 哈立德邀请他们去吃午饭: “附近有家很好的餐厅,我请客。” 导演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群人上车,去餐厅。 是一家传统的阿拉伯餐厅。 装修很豪华,金碧辉煌的,铺着厚厚的地毯,放着低沉的音乐。 哈立德点了一桌子菜——烤肉、烤饼、各种酱料、甜点。 周逸吃得满嘴流油: “太好吃了!” 田甜: “这个羊肉,好嫩!” 小艺: “这个饼,蘸这个酱,绝了!” 导演边吃边说: “哈立德,太破费了。”哈立德笑着摆手: “没事,你们远道而来,应该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姜暮烟身上: “你喜欢吗?” 姜暮烟正咬着一块烤肉,闻言愣了一下: “喜欢。” 哈立德笑了: “那就好。” 【系统,他老问我。】 系统: 【正常。他找话题。】 【我该怎么回?】 【正常回就行。不用刻意。】 姜暮烟继续吃。 吃完午饭,哈立德问他们下午的安排。 导演说: “下午去沙漠看看,拍点素材。” 哈立德: “那我给你们安排车。沙漠我熟。” 导演: “太感谢了。” 哈立德打了几个电话。 很快,两辆越野车开过来,停在餐厅门口。 司机是本地人,穿着白袍,戴着墨镜,看起来很专业。 哈立德: “他们会带你们去沙漠。晚上如果想看星空,也可以。沙漠的星空很美。” 导演: “好!谢谢!” 一群人上车。 姜暮烟坐在第二辆车里,靠窗。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看见哈立德站在路边,朝他们挥手。 目光,好像在看她。 【系统,他还在看。】 系统: 【嗯。他可能想加你微信。】 姜暮烟: 【加微信干嘛?】 系统: 【深入交流。】 姜暮烟: 【……你能不能正经点?】 系统沉默了一秒: 【我很正经。人类交往的第一步,就是交换联系方式。】 姜暮烟: 【我不想换。】 系统: 【那就不换。】 姜暮烟: 【这还差不多。】 车子往沙漠开去。 窗外,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黄色的沙丘。 一望无际,连绵起伏。 阳光照在沙子上,金灿灿的。 周逸趴在窗上: “卧槽,好美!” 田甜: “这就是沙漠啊……” 小艺: “我想去滑沙!” 阿成: “我想骑骆驼!” 姜暮烟看着窗外。 那些沙丘,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系统,沙漠下面,有石油吗?】 系统: 【有。但很深。你的感知力够不到。】 姜暮烟: 【那算了。】 车子在沙丘间穿行,开得很稳。 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个营地旁边。 几顶白色的帐篷,铺着地毯,放着坐垫。 旁边还有几匹骆驼,安静地跪着。 哈立德安排的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端上茶水和点心。 导演举着摄像机: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沙漠!真正的沙漠!” 周逸他们已经跑去骑骆驼了。 姜暮烟坐在帐篷里,喝着阿拉伯茶,看着远处的沙丘。 阳光慢慢西斜,沙丘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橙红。 【系统,今天收获怎么样?】 系统: 【博物馆踩点完成。今晚可以行动。】 【黄金呢?】 【阿联酋央行的已经收了。王室的也收了。还有沙特那边的,得等去了再收。】 姜暮烟点点头。 她喝了一口茶。 甜,有点腻。 但挺好喝。 远处,周逸在骆驼上尖叫: “慢点慢点!我不行了!” 田甜在旁边笑: “你胆子真小!” 小艺骑得很稳: “好好玩!” 阿成举着手机自拍。 姜暮烟看着他们,笑了笑。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贞子就在这儿喝茶,会怎么样?】 系统: 【会疯。】 姜暮烟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 夕阳慢慢落下。 沙漠的星空,快来了。 第111章 全部清空 午夜十二点,阿布扎比的夜,安静得像一幅画。 没有开罗的嘈杂,没有圣彼得堡的风雪,只有沙漠吹来的风,带着干燥的热气,轻轻拂过那些玻璃幕墙的高楼。 姜暮烟从酒店窗户翻出来,站在空调外机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伸手拢了拢,深吸一口气。 白天在沙漠里跑了一下午,晚上又吃了顿丰盛的阿拉伯烤肉,整个人懒洋洋的。但一想着等会儿要干的事,精神又回来了。 她集中精神,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又一个五千米。 三分钟后,她站在阿布扎比卢浮宫对面的阴影里。月光照在那座白色建筑上,穹顶的几何图案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巨大的蕾丝网,罩在沙漠上。 周围很安静。街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保安室里的灯还亮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正在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 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穿上白袍,戴上假发,又在袍子上添了几道“血痕”——红药水抹上去,在月光下看着挺瘆人。 换好之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拖到脚踝,黑发垂到腰际,袍子上斑斑驳驳的血痕。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系统,怎么样?】 【完美。】 【监控呢?】 【已经屏蔽。保安室里的画面是昨晚的循环录像。】 姜暮烟点点头。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着博物馆里面的位置——地下一层仓库的那个死角。白天踩过点,那里没有监控,也没有人。 嗖—— 她出现在地下一层。 周围一片漆黑。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狭窄的走廊。空气里有股干燥的、灰尘的味道,还有一点点——香料味?可能是白天那些游客留下的。 她把感知力全开。五千米范围内,整座博物馆尽收眼底。 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所有展厅,所有仓库。那些从法国借来的名画,那些中东本地的文物,那些金器、陶罐、雕塑、珠宝——全都安安静静地待着,等她。 她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眼。 先收仓库。 地下一层,一排排货架上堆满了东西。有从法国运来的,还没拆封的箱子;有本地出土的文物,裹着保护材料;还有一些看起来很久没动过的旧物,落着灰,挤在一起。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 整个地下一层仓库里的东西,瞬间消失。那些箱子,那些文物,那些落灰的旧物,全没了。只剩空荡荡的货架,在应急灯下沉默着。 她睁开眼,往前走几步,上了楼梯。 一楼展厅。 空旷的大厅里,月光从穹顶的几何图案中漏下来,在地上画出好看的影子。那些画,那些雕塑,那些展柜里的金器——全都安安静静的。 她站在展厅中央,伸手。 意念一动。 整个一楼展厅,空了。 那些画从墙上消失,露出光秃秃的白墙。那些雕塑从基座上消失,只剩空空的底座。那些展柜里的金器、珠宝、陶罐,全没了。 她没停,继续往上走。 二楼展厅。 还是伸手,还是意念一动。还是空了。 三楼展厅。 一样。 最后,她回到地下一层,站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月光从头顶的天窗漏下来,照在那些空货架上,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收完了?】 【收完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全部清空。】 姜暮烟长出一口气。她靠在墙上,看着那些空货架,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十八线糊咖,卡里余额四位数,被经纪人骂“没资格挑剧本”。现在呢?欧洲那些博物馆的文物全在她空间里了。大英博物馆,柏林博物馆岛,卢浮宫,梵蒂冈,冬宫,埃及博物馆,还有这个阿布扎比卢浮宫。 全在她那儿了。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收文物的时候——在大英博物馆那个地下仓库里,她摸着一尊青铜鼎,手都在抖。现在呢?站在展厅中央,一伸手,整层楼的东西就没了。 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笑了笑,站直身体。 【系统,现在走?】 【等等。】 【怎么了?】 【你看那边。】 姜暮烟顺着系统的指引看过去。走廊尽头,有一个小房间,门关着,上面贴着“Staff Only”的标签。她走过去,推开。 里面是个杂物间。拖把、水桶、清洁剂,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角落里,有个纸箱。她蹲下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旧文件,阿拉伯语的,看不太懂。但文件下面,压着一个小木盒。巴掌大,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她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石头。黑色的,不大,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姜暮烟的呼吸停了。 【系统,这是……】系统沉默了一秒: 【陨石。和之前那些一样。】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这玩意儿怎么会在杂物间?】 【不知道。可能是谁随手放的,以为是普通石头。】 姜暮烟看着那块石头,忽然有点想笑。 用陨石垫桌子腿的埃及人,把陨石扔在杂物间的阿联酋人。人类啊,暴殄天物是传统艺能。 她把陨石收进空间,站起来。 【系统,走吧。】 【好。】 她瞬移出去。 外面,月光依旧。沙漠的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她站在博物馆对面的阴影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色建筑。月光下,穹顶的几何图案还是那么好看。 但里面,已经空了。 她笑了笑,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 五分钟后,她站在酒店楼下。抬头看了看三十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小艺可能还没睡。 她轻轻叹了口气,瞬移进房间。 房间里,小艺已经睡着了。被子踢到一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白天拍的沙漠照片。 姜暮烟轻轻把被子给她盖上。小艺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走进浴室,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然后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窗外,阿布扎比的夜景依旧璀璨。那些高楼亮着灯,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 草原上,月光如水。灵泉湖泛着深蓝色的光,比前几天又大了一点。那些物资山还是老样子——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武器,堆得像一座座小山。 而旁边,是新收的文物。 阿布扎比卢浮宫的展品不算多,但质量很高。那些从法国借来的名画——莫奈的睡莲,梵高的什么,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旁边是中东本地的文物。金器、陶罐、雕塑、珠宝。那套金面具,在月光下金光闪闪,比埃及那个图坦卡蒙的还精致。 她站在那些文物面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看那块陨石。 它躺在地上,和之前那些一样。黑色的,粗糙的,不起眼。 然后,它开始发光。 淡淡的蓝光,从石头内部透出来。比之前那些更亮。接着,开始消散。像冰块融化一样,一点一点变成光点。那些光点飘散在空中,朝着灵泉的方向飘去。 她跟着光点走。灵泉边。 光点落入泉水中。泉水开始翻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沸腾了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水面开始扩大——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整个灵泉湖,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水面的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幽蓝色。在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泛着幽幽的光。 她蹲下来,捧起一捧,喝了一口。清甜。比之前更清甜。一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是被洗了一遍,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她闭上眼,把感知力全开。 五千米。一万米。两万米。五万米。 她猛地睁开眼。 五万米。她的感知范围,从五千米直接暴涨到五万米。 【系统,这是……】 【那块陨石的能量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强。】 【为什么?】 【可能是品质不同。这块更纯净,蕴含的能量更多。】 姜暮烟站在灵泉边,看着那片幽蓝色的湖水,忽然有点想哭。不是难过,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好像那些不可能的事,都变成了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退出空间。 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系统。】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收了那么多东西,还要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 【你是在保护它们。末世来了,这些东西在外面,可能会毁掉。在你空间里,能保存下来。】 姜暮烟愣了一下: 【你是在安慰我?】 【陈述事实。】 她笑了笑。 【谢谢你。】 系统没说话。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困意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 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想起导演那张焦虑的脸。明天早上,他发现博物馆空了,会是什么表情? 想着想着,她笑了。 然后睡着了。 早上七点。 导演在群里疯狂发消息: “起床起床起床!博物馆出事了!” “快快快!抢占第一手资料!” “都醒了吗?” 姜暮烟被手机震醒,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窗外,阿布扎比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房间一片金黄。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导演发了二十多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你们再不起来,我自己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慢吞吞地回了个“好”。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换衣服。 出门的时候,小艺还在赖床。 “小艺,起来了。” “再睡五分钟……” “导演要发疯了。” 小艺一骨碌爬起来。 两人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餐厅了。导演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看见她们,立刻挥手:“快快快!吃两口就走!” 姜暮烟拿了个烤饼,一杯咖啡,边走边吃。 上车,往博物馆开。 路上,导演还在念叨:“昨晚贞子来了!博物馆空了!这次我一定要抢到第一手资料!” 姜暮烟咬着烤饼,没说话。 到了博物馆门口,天已经大亮了。广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十个人——比昨天还少。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扛着摄像机,有几个穿白袍的当地人站在那儿聊天。 导演下车,四处看了看,表情复杂: “人这么少?” 周逸: “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导演深吸一口气:“管他人多人少,开工!” 摄像组架好设备。几个人掏出手机,准备直播。 导演打开直播,对着镜头:“家人们!我们到阿布扎比卢浮宫了!有消息说,贞子昨晚可能来过了!” 直播间人数开始跳动。1000、5000、…… 弹幕: “什么?阿布扎比也遭殃了?” “贞子这是要环游世界啊” “导演又猜对了!” “导演你昨晚拍到了吗?” 导演看着弹幕,表情有点复杂:“昨晚我睡了,没蹲。但今天一早就赶来了!” 弹幕: “哈哈哈哈导演又错过” “导演:我睡了一觉,贞子又来了” “这运气,没谁了” 导演不理他们,举着摄像机往前走。博物馆门口,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说话,表情焦急。导演凑过去:“请问,里面情况怎么样?”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用英语说:“空了。全空了。” 导演对着镜头:“听到了吗?全空了!贞子真的来了!” 弹幕炸了。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在路灯杆上,悠闲地喝着咖啡。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远处的沙漠在阳光下泛着金色。她眯着眼,看着那些忙碌的摄像师、直播的网红、焦急的工作人员。 忽然有点想笑。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那个贞子就站在这儿喝咖啡,会怎么样?】 【会被踩死。】 姜暮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第112章 收过了 上午九点,阿布扎比卢浮宫门口。 阳光越来越烈,晒得人后背发烫。姜暮烟靠在路灯杆上,咖啡已经喝完了,空杯子捏在手里,不知道该扔哪儿。周围没有垃圾桶——这种地方,垃圾桶都藏得跟艺术品似的。 广场上人开始多起来了。不是埃及那种人山人海,是稀稀拉拉几百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有穿白袍的本地人,有背着大包的游客,有几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还有几个穿西装的,站在博物馆门口打电话,表情很急。 导演举着摄像机,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周逸跟在他后面,举着手机直播。田甜和小艺在另一边,对着镜头介绍现场情况。 阿成和苏苏在拍空镜,小北拿着笔记本在记录什么。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靠在另一根路灯杆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姜暮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不管什么场合,都能把自己活成一道风景。 她正想着,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从远处开过来,稳稳地停在广场边上。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白袍,红格子头巾,高高的个子,在阳光下一站,影子拉得老长。 是哈立德。 他今天穿得比昨天正式,白袍很新,头巾也换了一条,上面别着个金色的头箍。走近了能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盘是蓝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姜暮烟不认识那块表,但看那光泽就知道不便宜。 他朝这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白袍在风里轻轻飘着。 导演先看见他,放下摄像机招手:“哈立德!这边这边!” 哈立德走过来,笑着和导演握手:“张导,听说博物馆出事了,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导演:“太感谢了!我们正在拍现场,你要不要入个镜?” 哈立德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随便看看。”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姜暮烟身上停了一秒。 姜暮烟正低头找垃圾桶,没注意。 “这个给你。”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哈立德站在她面前,递过来一个纸杯——空的。 “我看你找了半天。”他说,指了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箱子,“垃圾桶在那儿。那个箱子就是,设计得太隐蔽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把空杯子接过来:“谢谢。” 哈立德笑了笑,转身走了。 姜暮烟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 【系统,他怎么知道我在找垃圾桶?】 系统:【他一直看着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下车的时候。】 姜暮烟没说话,转身去扔杯子。 【系统,你能不能别老盯着这种事?】 系统:【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人类的情感互动。很有意思。】 姜暮烟懒得理它。 扔完杯子回来,导演正在和哈立德聊天。 “……金库不知道有没有被收走。”导演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既怕它不来又怕它乱来”的矛盾。 姜暮烟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说: 【收走了。全收走了。央行的六百吨,王室的八百吨,连那些珠宝首饰都没留。你不用操心了。】 但面上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手机,开始拍素材。 镜头对着博物馆,对着人群,对着远处沙漠里若隐若现的高楼。 导演还在那儿念叨:“你说贞子要是把金库也收了,那阿联酋不就亏大了?” 哈立德笑了笑:“金库的安保比博物馆严多了。应该不会。” 姜暮烟举着手机,假装在拍别的东西。 【系统,他说金库安保严。】 【嗯。】 【严吗?】 【对你来说,一样。】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她咳了一声,把笑憋回去。 导演和哈立德聊了几句,又跑去拍别的了。哈立德站在原地,四处看了看,然后朝姜暮烟这边走过来。 “你在拍什么?”他问。 姜暮烟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随便拍拍。这些建筑挺好看的。” 哈立德看了看,点点头:“你拍得很好。构图很舒服。” 姜暮烟愣了一下:“你还懂构图?” 哈立德笑了:“我大学学的是建筑设计。对这些有点了解。”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这人,长得帅,有钱,还懂建筑。上帝给他开门的时候,顺便把窗户也开了。 【系统,你说这种人,是不是专门来打击普通人的?】 系统:【你也不普通。】 【我怎么不普通?】 【你被雷劈过。】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 哈立德看她表情变来变去,好奇地问:“怎么了?” 姜暮烟:“没什么。想到好笑的事。” 哈立德没追问,只是笑了笑。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广场上忙碌的人群。导演在拍警察,周逸在拍围观群众,田甜和小艺在自拍,阿成和苏苏在拍空镜。小北在跟一个当地人聊天,不知道在问什么。阳光很烈,晒得人发晕。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戴上,世界瞬间暗了一个色号。 哈立德看了她一眼:“你怕晒?” “怕。晒黑了不好看。” 哈立德笑了:“你已经很好看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不知道怎么接,干脆没接。 【系统,他这是……】 系统:【在夸你。】 【我知道。我是问他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了一秒:【字面意思。】 姜暮烟决定不想了。 她举起手机,继续拍素材。镜头扫过博物馆的穹顶,扫过那些白色的几何图案,扫过阳光投下的斑驳光影。 哈立德站在旁边,没走。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你在这边待几天?” 姜暮烟想了想:“不知道。看导演安排。” “如果时间够,我可以带你们去沙漠深处看看。有地方,游客一般去不了,星空特别美。”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 【系统,他这是在约我?】 系统:【他在约你们。】 【……你能不能别抠字眼?】 系统:【他确实说的是“你们”。但重点是你。】 姜暮烟:“到时候看吧。” 哈立德点点头,没再说。 远处,导演在喊:“暮烟!过来一下!帮个忙!” 姜暮烟冲哈立德说了句“失陪”,朝导演走过去。 导演正对着一块指示牌发愁:“这上面写的什么?阿拉伯语,看不懂。” 姜暮烟看了一眼:“博物馆闭馆通知。说今天暂停开放,开放时间另行通知。” 导演:“就这些?” 姜暮烟:“就这些。” 导演点点头,对着摄像机开始解说:“家人们,博物馆闭馆了!贞子昨晚来过之后,今天就闭馆了!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但肯定空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等他解说完,才开口:“导演,您刚才叫我干嘛?” 导演:“啊?哦,就翻译一下这个牌子。没了。” 姜暮烟:“……您可以在群里发消息问。” 导演:“发消息哪有当面快?” 姜暮烟无语。这人,就是闲不住,非得找点事干。 她转身往回走。哈立德还站在刚才的位置,正在接电话,表情有点严肃。阿拉伯语说得很快,她听不太清,只隐约听见几个词——“金库”“检查”“安全”。 【系统,他在说金库。】 【嗯。可能是家里打电话来问情况。】 姜暮烟点点头。哈立德家里做石油生意的,又跟王室有关系,家里肯定也有金库。昨晚她收了王室的金库,他们家要是知道消息,现在肯定急得团团转。 【系统,他家的金库……】 【没收。王室的是王室的,私人的没动。】 姜暮烟松了口气。 哈立德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有点凝重,但看见她,还是笑了笑。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他说,“你们先忙。晚上要是没事,我请你们吃饭。” 姜暮烟:“我问问导演。” 哈立德点点头,和导演打了个招呼,走了。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暮烟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注意。 车子开走了。 【系统,他刚才回头了。】 【嗯。】 【看我?】 【看你。】 姜暮烟没说话。 【系统,你觉不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八卦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数据分析需要。】 【分析什么?】 【人类的情感模式。】 姜暮烟笑了笑,没再理它。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了。从几百变成了上千,还在不断增加。消息传得真快,昨晚博物馆被盗,今天就来了这么多人。要是再过几天,估计能赶上埃及那场面。 导演兴奋得不行,举着摄像机到处拍:“家人们!看到了吗!人越来越多了!这就是热度!这就是流量!” 周逸在旁边直播:“家人们!我们还在现场!人越来越多!警察也来了!你们看那边,又来了一队警察!” 田甜和小艺在拍视频,阿成和苏苏在做采访,小北在记录数据。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靠在墙边喝咖啡。 姜暮烟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打开手机看直播。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导演今天好嗨” “贞子又立功了” “阿布扎比也沦陷了” “下一个是哪儿?迪拜?” 她看着那些弹幕,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迪拜有金库吗?】 【有。迪拜也有央行分行,还有王室的金库。】 【大吗?】 【比阿布扎比小一点。但也有几百吨。】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石油呢?】 【石油储备主要在阿布扎比。阿联酋百分之九十的石油都在阿布扎比。】 【那我是不是来对地方了?】 【嗯。你来都来了,顺便收了。】姜暮烟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旁边一个当地男人路过,看见她笑,也跟着笑了笑。 她赶紧收敛表情。 【系统,石油怎么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石油在地下。你的感知力够不到。】 姜暮烟愣了一下:【那怎么办?】 【先收黄金。石油的事,等你感知力再强一点,或者找到办法再说。】 姜暮烟点点头。 她靠在墙上,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人。 导演还在拍,周逸还在播,田甜还在笑。哈立德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阳光还是那么烈,晒得人发晕。 她眯着眼,忽然有点困。 【系统,我睡会儿。有事叫我。】 【好。】 她闭上眼,靠在墙上。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远处有警笛声,有直升机的轰鸣声。但她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漠上。远处是石油钻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伸手,那些钻井消失了。再伸手,沙漠下面冒出黑色的石油,咕嘟咕嘟地往上涌。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石油,忽然有点发愁。这么多石油,往哪儿放? 然后她醒了。 睁开眼,阳光还是那么烈。广场上的人更多了,导演还在拍,周逸还在播。 她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系统,我睡了多久?】 【十五分钟。】 【才十五分钟?感觉睡了好久。】 【你做了个梦。】 【你怎么知道?】 【你的脑电波很活跃。】 姜暮烟没说话。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手机。 直播间还在播,弹幕还在刷。 她看着那些弹幕,忽然笑了。 【系统,你说,我要是把阿联酋的石油全收了,他们会不会疯?】 系统沉默了一秒: 【会。但你现在收不了。】 【我知道。我就是想想。】 【想可以。想不犯法。】 姜暮烟又笑了。 远处,导演在喊:“暮烟!过来!帮个忙!” 她收起手机,走过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沙漠的风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 她深吸一口气。 阿布扎比,挺好的。 第113章 我吃撑了 下午三点。太阳最毒的时候,姜暮烟正躲在阴凉处刷手机。广场上的人已经散了不少,太热了,扛不住的都撤了。 导演还举着摄像机在那儿拍,满头大汗,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但精神好得吓人。 周逸已经瘫在台阶上了,举着手机有气无力地直播:“家人们……太热了……我感觉我要化了……” 田甜蹲在他旁边,拿个采访本当扇子扇。 小艺和阿成去买水了,苏苏躲在车里头吹空调,小北在树荫下记录数据。 柳如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遮阳伞,坐在伞下喝冰咖啡,优雅得不像话。 姜暮烟正刷着手机,一条推送弹出来。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突发!阿联酋央行金库失窃!数千吨黄金一夜消失!警方已介入调查!” 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贞子干的!绝对是贞子!” “瑞士、俄罗斯、埃及,现在阿联酋,下一个是谁?” “贞子这是要集齐七颗龙珠吗?” “阿联酋:我黄金呢?那么大那么多黄金呢?” 她正看着,导演突然一声惨叫:“卧槽!” 所有人回头看他。 他举着手机,脸都红了:“金库!金库也被偷了!贞子把金库也偷了!” 周逸腾地坐起来:“什么?!”田甜也凑过去:“真的假的? ”导演把手机怼到他们面前:“自己看!新闻都报了!央行金库!几千吨黄金!全没了!” 众人围过去看。姜暮烟站在后面,没动。 【系统,他们反应好大。】 【嗯。黄金比博物馆更刺激人。】 【为什么?】 【因为黄金是钱。博物馆的文物,普通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但黄金,大家都知道值多少钱。】 姜暮烟点点头。 导演已经在收拾设备了:“快快快!去金库!趁热打铁!”周逸:“导演,您不累吗?”导演:“累什么累!流量就是命!走!” 一群人稀里哗啦地上了车。姜暮烟走在最后,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博物馆。 白色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里面已经空了。她笑了笑,拉开车门。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央行门口。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和周围的建筑差不多,不显眼。 但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警察、记者、围观群众,比博物馆那边多十倍。 各种长枪短炮对着大楼猛拍,警车闪着灯,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 导演举着摄像机就往上冲:“让一让!让一让!”没人理他。 他挤了半天,被人群弹回来再挤,再弹。周逸在旁边笑:“导演,您这身板不行啊。”导演瞪他一眼:“你行你上!”周逸缩了缩脖子。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场面。央行大楼地下三层,金库。 现在空了,六百吨黄金,全在她空间里。她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看直播。直播间里,弹幕飞得比直升机还快。 导演挤了半天,终于放弃了,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把摄像机架起来。镜头对着大楼,对着警察,对着那些焦急的工作人员。“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阿联酋央行!金库就在下面!几千吨黄金!全没了!”弹幕刷得他看不清。 姜暮烟看着他那亢奋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系统,他比丢黄金的人还激动。】 【嗯。这就是流量时代的特征。别人的灾难,他的素材。】 姜暮烟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拍了两个小时,导演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工。“行了!今天的素材够了!明天继续!”周逸瘫在车上:“导演,明天还来?”导演:“来!热度还在,怎么能不来!” 回到酒店,天已经快黑了。姜暮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床上一躺。手机震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晚上哈立德请吃饭,六点半大堂集合。”周逸秒回:“好耶!吃什么?”导演:“他说是当地特色,去了就知道了。” 姜暮烟放下手机,躺了几分钟。然后爬起来,换了条裙子。白色的,到膝盖,很简单。对着镜子看了看,还行。 六点半,大堂。人齐了。导演换了件新衬衫,周逸穿得花里胡哨的,田甜和小艺化了妆,阿成和苏苏也收拾得很精神。小北还是那副样子,眼镜、T恤、牛仔裤。柳如烟一袭长裙,站在那儿跟画报似的。 哈立德已经到了,站在门口等他们。还是白袍,但换了一条头巾,金色的头箍在灯光下反着光。看见他们,笑着迎上来:“车在外面。今晚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车开了半个小时,越开越偏。周逸趴在窗上:“这是去哪儿?沙漠?”哈立德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在一片沙漠边缘。前面是一大片帐篷,白色的,在夜色里亮着灯。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摆着矮桌和坐垫。周围种着棕榈树,树下有骆驼安静地跪着。 周逸张大嘴:“卧槽,这是餐厅?”哈立德:“对。专门做传统菜的。游客一般找不到这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被引到最大的帐篷里。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矮桌上摆满了东西——烤羊肉、烤鸡肉、烤饼、各种酱料、米饭、蔬菜。还有几个大铜壶,里面装着阿拉伯咖啡和甜茶。 哈立德招呼他们坐下:“随便吃,不够再点。” 周逸第一个动手,撕了块烤羊肉塞嘴里,眼睛亮了:“卧槽,好吃!”田甜也尝了一口:“好嫩!”小艺:“这羊肉没有膻味!”阿成:“这米饭也好吃,加了香料。”苏苏:“这个饼蘸这个酱,绝了!” 导演边吃边说:“哈立德,太破费了。”哈立德笑着摆手:“没事,你们远道而来,应该的。” 姜暮烟坐在边上,安静地吃着。烤羊肉确实好吃,外焦里嫩,咬一口满嘴汁水。烤饼也好吃,刚出炉的,又香又软。那个甜茶也好喝,有点甜,但配上烤肉刚好。 哈立德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看她一眼。她没注意,专心吃肉。 吃到一半,进来几个人。穿着传统服装,拿着乐器。一个手鼓,一个琴,还有个叫不上名字的。音乐响起,节奏感很强。哈立德站起来:“这是传统音乐,想跳的可以一起。”周逸第一个冲上去:“我来我来!”他跟着音乐扭了几下,姿势很搞笑。田甜和小艺也上去了,跳得比周逸好。阿成和苏苏在边上拍视频。小北拿着笔记本记什么。柳如烟坐着没动,但脚在底下打着拍子。 姜暮烟吃着肉,看着他们跳。哈立德走过来:“你不去?”姜暮烟摇头:“我不会。”哈立德笑了:“我教你。”他伸出手。 姜暮烟愣了一下。周围几个人起哄:“暮烟姐!去啊去啊!”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哈立德带她走到中间,教她几个动作。很简单,就是手和脚的配合。她跟着做了几遍,慢慢顺了。 周逸在旁边喊:“暮烟跳得比你好!”姜暮烟瞪他一眼。哈立德笑了,笑得很好看。 跳完舞,又上了一轮菜。烤骆驼肉,他们说是当地特色。姜暮烟尝了一口,味道有点特别,但挺好吃。甜点也上来了,一种叫什么名字的糕点,甜得要命。她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导演喝了不少阿拉伯咖啡,精神亢奋:“哈立德,明天我们要去沙漠拍星空。你推荐个地方?”哈立德想了想:“我有个朋友在那边有个营地,平时不对外。我帮你们安排。”导演高兴得不行:“太好了!太感谢了!” 吃完饭,已经快十一点了。哈立德送他们回酒店。下车的时候,他叫住姜暮烟:“明天去沙漠,你也去吗?”姜暮烟点头:“应该去。”哈立德笑了:“那明天见。”他顿了顿,又说:“晚上沙漠冷,多带件外套。” 姜暮烟愣了一下:“好。谢谢。”哈立德点点头,上车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沙漠晚上确实冷。】 【……你能不能别这么正经?】 【你想听什么?】 姜暮烟没理它,转身进酒店。 回到房间,小艺已经睡着了。这姑娘,白天玩得太疯,晚上一沾枕头就着。姜暮烟轻轻躺下,看着天花板,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黄金,博物馆,石油,还有哈立德那句“多带件外套”。 【系统。】 【嗯。】 【石油的事,有办法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有。但需要更强的精神力。】 【怎么才能更强?】 【继续收。继续练。你的精神力一直在增长,只是需要时间。】 姜暮烟想了想:【那沙特那边呢?还有黄金吗?】 【有。沙特央行的黄金储备比阿联酋多。还有王室的金库,也比这边大。】 姜暮烟眼睛亮了:【那先去沙特?】 【可以。但导演的行程可能不跟你的计划走。】 【我知道。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去沙特。】 系统没说话。她也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阿布扎比的夜景依旧璀璨。那些高楼亮着灯,在夜色里闪闪发光。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困意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想起哈立德的笑。挺好看的,但跟她没关系。石油才是正事。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14章 热情的沙漠 下午四点,阿布扎比的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但晒在身上还是火辣辣的。 博物馆拍完了,金库也拍完了,导演在酒店大堂里转来转去,像只没头苍蝇。 “拍什么呢……还有什么能拍的……” 周逸瘫在沙发上:“导演,休息一下吧。” 导演:“休息什么休息!热度会自己来吗?” 田甜:“那您想出拍什么了吗?” 导演沉默了。 姜暮烟靠在墙边,刷着手机。直播间里,网友还在刷屏—— “导演今天不直播了?” “贞子又去哪儿了?” “想看导演拍沙漠!” “沙漠!沙漠!沙漠!” 她抬头,随口说:“网友说想看沙漠。” 导演愣了一下,凑过来看手机。弹幕还在刷“沙漠”。他一拍大腿:“对!沙漠!今晚去沙漠拍星空!搞篝火晚会!” 周逸腾地坐起来:“真的?” 导演:“真的!哈立德不是说要带咱们去沙漠吗?现在就联系!” 他掏出手机,给哈立德发消息。对方秒回,说六点来接他们。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六点大堂集合!今晚去沙漠!搞篝火晚会!大家都准备一下,才艺搞起来!” 周逸:“什么才艺?” 导演:“唱歌跳舞都行!越大越好!今晚要搞事情!” 小艺已经开始想唱什么歌了。阿成说要弹吉他,苏苏说要跳舞,小北说可以讲脱口秀。柳如烟淡淡地说可以弹古筝——她行李箱里居然带了古筝,众人震惊。田甜说她可以唱一首,周逸说他可以跳街舞。 导演看向姜暮烟:“你呢?” 姜暮烟想了想:“唱歌吧。” “什么歌?” “到时候再说。” 六点,哈立德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还是那辆黑色奔驰,换了身休闲装,白色衬衫,卡其色裤子,比白袍随意很多。 周逸:“嚯,换风格了。” 哈立德笑了笑:“去沙漠,穿白袍不方便。” 上车,往沙漠开。车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沙丘。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橙红色。 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停在一片沙丘之间。几个白色帐篷搭在背风处,中间堆着篝火用的木头。远处还有几匹骆驼,安静地跪在沙地上。 周逸跳下车:“卧槽,好美!” 夕阳照在沙丘上,一半金黄一半暗红。天边的云烧成橘色、紫色、粉色,一层一层叠着。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热气,但已经不烫了。 摄像组开始架设备。导演举着摄像机到处拍:“家人们!看到了吗?沙漠!真正的沙漠!今晚我们要在这儿搞篝火晚会!直播!” 直播间人数蹭蹭往上涨。弹幕开始刷:“沙漠好美”“想看才艺”“导演今晚搞事情”。 天彻底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冒出来,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铺满天空。沙漠的星空,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得像一条发光的河。 篝火点起来了。木柴噼里啪啦响,火苗蹿得老高,把周围照得暖洋洋的。 导演第一个上:“我先来!唱一首《沙漠骆驼》!”他嗓子一般,但唱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周逸在底下起哄,田甜给他打拍子,小艺跟着哼。唱完,弹幕刷了一波“导演好拼”。 周逸跳了一段街舞。动作很帅,但沙地不好跳,最后以一个劈叉收尾——裤子差点裂了。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田甜唱了一首《月牙泉》。声音轻轻的,和沙漠的夜风配在一起,挺好听。小艺唱了首英文歌,阿成弹吉他伴奏。苏苏跳了段新疆舞,裙摆在火光里转成花。小北讲了几个冷笑话,只有他自己在笑,但气氛到了。 柳如烟弹了古筝。不知道她从哪儿变出来的,可能是让工作人员提前放车上的。琴声在沙漠里飘着,和风声混在一起,莫名好听。弹幕刷得飞快:“柳如烟女神”“这气质绝了”“沙漠配古筝,绝了”。 导演喊:“暮烟!该你了!”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火光照在她脸上,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 “唱一首老歌。”她说。 音乐起。前奏一出来,周逸就认出来了:“《热情的沙漠》!” 她开口。 “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声音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是带着劲儿的,带着沙哑的,像沙漠里刮过的风。 “太阳见了我也会躲着我,它也会怕我这把爱情的火——” 周逸开始跟着哼。田甜也跟上了。小艺、阿成、苏苏、小北,一个一个加入。最后连导演都在扯着嗓子喊。 “沙漠有了我永远不寂寞,开满了青春的花朵——”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子往上飘,和天上的星星混在一起。远处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近处的人影被火光拉得老长。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带着热气,带着沙子的味道。 “我在高声唱你在轻声和,陶醉在沙漠里的小爱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播间彻底疯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全是“卧槽”“燃炸了”“雷姐杀我”。观看人数从几百万飙到两千万,还在涨。 导演举着摄像机,手都在抖:“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场!燃不燃!” 哈立德站在人群外面,看着姜暮烟。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曲唱完,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在沙漠里回荡。姜暮烟笑着说了声谢谢,走回自己的位置。 导演喊:“哈立德!来一个!哈立德!来一个!” 哈立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篝火旁边。火光把他照得眉眼分明,白衬衫在夜色里很显眼。 他开口,唱了一首阿拉伯老歌。旋律很慢,歌词听不懂,但声音很好听。低低沉沉的,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下去。周逸说听不懂但好听,田甜说像在讲故事。 唱完,他笑着说了句阿拉伯语。姜暮烟听懂了——是“愿这片沙漠记得我们的歌声”。她没翻译,只是跟着鼓掌。 篝火晚会持续到快十一点。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对着镜头聊天。弹幕一直在刷,直播间人数破了五千万。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温度掉得很快。下午还三十多度,现在可能不到二十了。姜暮烟穿着白天那件薄外套,开始觉得冷。她搓了搓胳膊,没说话。 一件外套搭过来。 她回头,哈立德站在旁边,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白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檀香混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冷。”他说。 姜暮烟愣了一下:“你不冷?” “我习惯了。” 她没再推,把外套裹紧了点。挺暖和的。 【系统,他这是……】 【在关心你。】 【我知道。我是问……算了。】 导演开始收设备:“行了行了,今晚就到这儿!明天继续!”众人收拾东西,上车往回开。姜暮烟坐在窗边,哈立德的外套还披在她身上。她闻着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沙漠。月亮升起来了,把沙丘照得像一片银色的海。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她把外套还给哈立德:“谢谢。” 哈立德接过外套:“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进酒店,没回头。 回到房间,小艺已经睡着了。这姑娘,玩得太疯,一沾枕头就着。姜暮烟轻轻换了身衣服,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她深吸一口气,瞬移。 五千米。又一个五千米。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郊区一个仓库门口。周围很安静,只有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声音。她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感知力扫过去。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都在。还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武器。她走过去看了看,手枪、步枪、弹药,码得整整齐齐。中东的渠道确实野,货比欧洲还全。 验了几箱,质量没问题。掏出手机,给中介转了尾款,附了条消息:“货收到了。合作愉快。”中介秒回:“感谢姜女士!下次再来!”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站在仓库中央,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物资,瞬间消失。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应急灯嗡嗡响。她转身走出去,锁好门。 站在沙漠的夜色里,她深吸一口气。凉凉的,带着沙子的味道。远处有星星,近处有风。她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瞬移回酒店,躺床上。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系统,石油的事,真的没办法吗?】 【有。但需要更强的精神力。你现在五万米,还不够。】 【要到多少才够?】 【至少十万米。】 姜暮烟沉默了。 【怎么才能涨?】 【继续收。继续练。你一直在涨,只是需要时间。】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困意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想起篝火边那些人的脸。周逸劈叉差点裂裤子,导演唱得青筋暴起,柳如烟弹古筝像画里的人。还有哈立德站在火光里,唱那首听不懂的歌。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15章 磕坏了赔不起 上午十点,阳光已经把酒店门口的棕榈树叶晒得发蔫。 姜暮烟站在大堂里,看着外面那排车,愣了一下。 不是一辆,是一排。五辆,清一色的敞篷跑车,红的黑的银的,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最前面那辆是法拉利,后面跟着兰博基尼、迈凯伦、保时捷,最后一辆是奔驰AMG——在这堆车里算低调的。 周逸第一个冲出去,趴在法拉利车头上:“卧槽卧槽卧槽!这车得多少钱?”哈立德站在旁边,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喜欢哪辆开哪辆。” 众人欢呼。导演举着摄像机:“家人们!看到了吗!哈立德带我们开豪车兜风!沙漠公路!敞篷跑车!”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排车。法拉利,红色,流线型车身,低矮底盘。她脑子里自动浮现一个画面——她坐进去,握着方向盘,35迈,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她往后退了一步。 哈立德走过来:“不喜欢跑车?那边还有一辆越野,比较稳。”她摇头:“不用,我开那个就行。”她指了指最后面那辆奔驰。 哈立德笑了:“那辆也四百多匹马力。”姜暮烟:“……我慢点开。” 周逸已经坐进法拉利了,冲她喊:“暮烟!你开哪辆?”姜暮烟指了指奔驰。周逸:“那车也很快的!”姜暮烟没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碳纤维内饰,方向盘上三叉星标志。她摸了摸,手感挺好。 【系统,这车多少钱?】系统沉默了一秒:【落地两百万左右。】姜暮烟手缩回来,好像摸的不是方向盘,是两摞现金。 哈立德走到她窗边:“要不你开我那辆?那辆更稳。”她摇头:“不用,这个挺好。”哈立德看了看她,没再说什么。 车队出发。哈立德在最前面带路,周逸第二,阿成第三,导演第四,姜暮烟最后。 开出停车场,上了公路。路很宽,车很少,两边是沙漠,一眼望不到头。天蓝得发假,太阳晒得路面泛白光。 周逸的法拉利第一个窜出去。引擎轰鸣声隔着好几辆车都能听见,红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拖出一道残影。阿成紧跟其后,迈凯伦的声浪更高,像飞机起飞。导演的保时捷也冲出去了,只有姜暮烟——还稳稳地开着。 35迈。风从敞篷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按头发,按了这边那边飞,索性不按了。风吹着挺舒服的,比空调凉快。 前面几辆车已经变成小点了。周逸在群里发语音,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暮烟……你人呢?”她按了一下说话键:“在后面。” 又过了一会儿,阿成发消息:“暮烟姐,你是不是熄火了?”她回:“没有。开着呢。”田甜在群里笑:“我刚看导航,你们差好几公里。” 姜暮烟不理他们,继续开。35迈,稳稳的。 路边有个骑骆驼的当地人,慢悠悠地走。她开过去的时候,那人看了她一眼。骆驼也看了她一眼。然后——骆驼加速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骆驼越走越快,小跑起来,把她超了。她看着骆驼屁股一扭一扭地消失在前面,沉默了三秒。 【系统,骆驼都比我快?】系统沉默了一秒:【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开。35迈,稳如老狗。 又开了一会儿,后面上来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突,冒着黑烟,拉着半车椰枣。拖拉机司机是个穿白袍的大叔,看见她,鸣笛——不是催她让路,是跟她打招呼。大叔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挥手示意她先走。她摇摇头,指了指前面,意思是您先。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超过去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前开,黑烟喷在她脸上。 她擦了擦脸,面无表情。 群里炸了。周逸发了一段语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暮烟!刚才那个大叔发抖音了!说他在沙漠公路上超过一辆奔驰!配文是‘今天运气好,遇到个开得慢的’!转发都破万了!” 田甜也跟着笑:“评论都说想看看是谁开的。有人猜是新手上路,有人猜是租的车不敢开快,还有人说——”她顿了顿,笑得更厉害了,“说可能是贞子开的。贞子只会飘不会开快车。”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贞子不会开快车?她偷黄金的时候可快了。 导演在群里喊:“暮烟!你快点!咱们要在前面停车拍照!等你等到骆驼都到家了!”她回了个字:“好。”然后把车速提到40迈。 风吹得更大了。她头发糊了一脸,伸手扒拉,扒拉完又糊上。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个皮筋,把头发扎起来,世界清爽了。 又开了一会儿,终于看见前面的车停在路边。周逸靠在法拉利车头上,举着手机,看见她的车过来,开始录像。阿成蹲在路边笑,导演扶着摄像机笑,田甜和小艺抱在一起笑。 她慢慢开过去,停好车,下来。 周逸凑过来,手机怼到她脸上:“采访一下,开奔驰什么感觉?”姜暮烟:“挺稳的。”周逸:“你知道你开了多久吗?”她看了眼手机:“四十分钟。”周逸:“我们开了十五分钟。”她:“你们超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笑成一团。导演举着摄像机:“家人们!暮烟终于到了!她开35迈!骆驼都比她快!拖拉机都超她!”弹幕刷疯了——“雷姐笑死我了”“35迈是她的招牌”“骆驼:我也有今天”“建议奔驰找雷姐代言,主题是慢生活”。 田甜过来挽她胳膊:“你怎么不开快一点?”姜暮烟看了一眼那排跑车:“不是自己的,磕坏了赔不起。”田甜愣了一下:“有保险啊。”她摇头:“保险也不便宜。万一撞了,明年保费涨了,人家车主多亏。”周逸:“车主就站那儿,你问他介意吗?” 哈立德靠在车门上,正笑着看他们。姜暮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哈立德走过来:“车就是开的。磕了碰了没关系。”她摇头:“那也不行。不是自己的开着不踏实。” 哈立德看了她几秒,忽然说:“那送你一辆。”众人都愣住了。周逸张大嘴:“卧槽。”田甜捂住嘴。导演摄像机差点掉了。小艺眼睛都亮了。 姜暮烟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用。我有车。”哈立德:“什么车?”她想了想,法拉利,顾之言的,她开了好几个月,到现在还欠着人情。她没说,只说了句:“反正有。” 哈立德没再追问,只是笑了笑:“那以后开自己的,就不用担心赔了。”她点点头:“嗯。” 【系统,他刚才说要送我车?】系统:【嗯。】她想了想,没想明白,干脆不想了。 拍完照,继续上路。这次哈立德没在前面领路,开到她旁边,隔着半个车道,并排走。他开得很慢,和她差不多速度。后面的车也慢下来,一排敞篷跑车,在沙漠公路上排成队,慢悠悠地开着。 周逸在后面喊:“哈立德!你怎么也慢了?”哈立德回头笑了笑:“风景好,开快了看不清。”周逸无语。 风从沙漠那边吹过来,热烘烘的,带着沙子味道。天很蓝,路很直,两边是连绵的沙丘,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她开着车,哈立德在旁边,后面跟着一群慢悠悠的跑车。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好笑。 开了半小时,到了一个休息站。几棵棕榈树,一个小卖部,几张塑料椅子。他们停下车,买水喝。周逸瘫在椅子上:“从来没开过这么慢的跑车。”阿成:“我也是。感觉像在开玩具车。”导演举着摄像机:“家人们,今天这场面,绝了。一排跑车开出了拖拉机的速度。” 弹幕还在刷:“雷姐凭一己之力拉低整个车队的速度”“哈立德也跟着慢,什么意思”“这还用问,陪开呗”“磕到了磕到了”。 姜暮烟喝着水,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往西斜。他们往回开。这次姜暮烟没开最后,哈立德跟她并排。两辆车,一黑一白,在沙漠公路上慢悠悠地开着。 风吹过来,她头发又散了。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按头发,按了这边那边飞。 哈立德看了她一眼,从车里拿出个东西递过来。一根皮筋,黑色的,很普通。她愣了一下,接过来:“谢谢。”扎好头发,世界又清爽了。 【系统,他怎么会有皮筋?】系统沉默了一秒:【可能是专门带的。】她没说话,继续开。 回到酒店,天快黑了。哈立德帮他们安排晚饭,还是当地特色,烤羊排、焖饭、酸奶。周逸饿坏了,埋头猛吃。田甜一边吃一边翻手机:“那个大叔的抖音破五十万赞了。”导演凑过去看:“哪个大叔?”田甜:“骑骆驼超暮烟那个。” 众人又笑。姜暮烟夹了块羊排,慢慢嚼着。哈立德坐在她对面,也在笑。她看他一眼,他看她一眼,她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回房间。小艺去洗澡了,她躺在床上,掏出手机。那条抖音还在首页挂着,她点进去。视频里,一个白袍大叔坐在拖拉机上,笑呵呵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但字幕写得很清楚——“今天在沙漠公路上超了一辆奔驰。开车的姑娘开得很慢,很安全。祝她一路平安。”评论区有人问是什么车,大叔说是黑色的奔驰。又有人问开多快,大叔说大概四十迈。有人回:“那确实慢。不过安全第一嘛。” 她看着那条评论,忽然有点想笑。关掉手机,望着天花板。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太小心了?】系统:【谨慎不是坏事。】她想了想,也是。 窗外,阿布扎比的夜景依旧璀璨。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要去沙特了。石油,黄金,还有那些等着她的东西。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16章 沙特那边黄金多么 早上七点半。阿布扎比的太阳已经爬上来了,照得酒店大堂一片金黄。 姜暮烟端着餐盘坐下,盘子里是这几天已经吃习惯的早餐——烤饼、蜂蜜、煎蛋、奶茶。对面,导演正拿着手机翻投票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故宫还是第一……”他念叨着,“大都会第二,东京国立第三……沙特第四。”他抬头看了一圈众人,“你们说,咱们下一站去哪儿?” 周逸嘴里塞着烤饼,含糊不清:“不是按投票榜走吗?”导演摇头:“投票榜不一定准。之前投票榜第一是埃及,结果贞子去了瑞士偷黄金。后来第一是故宫,结果她来了阿联酋偷金库。这玩意儿,她根本不看。” 田甜:“那您说去哪儿?” 导演沉默了。 姜暮烟咬了口烤饼,慢慢嚼着。 【系统,沙特那边黄金多吗?】 系统:【沙特央行黄金储备约三百二十吨。王室金库更大,具体数字不公开,估计在五百吨以上。还有麦加和麦地那的宗教机构,也有大量黄金捐赠。】她眼睛亮了一下。 【石油呢?】 【沙特的石油储量全球第二,约两千六百亿桶。但在地下深处,你现在收不了。】她有点失望,但很快调整心态。收不了石油,先收黄金也行。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导演还在纠结:“埃及去过了,阿联酋也来过了,欧洲那几个也偷完了,下一站该去哪儿呢……” 周逸:“美国?大都会博物馆?” 田甜:“日本?东京国立?” 小艺:“法国?卢浮宫已经被偷过了啊。” 阿成:“意大利?那边还有好多博物馆没被偷呢。” 众人七嘴八舌。姜暮烟喝了口奶茶,随口说:“沙特。” 导演愣了一下:“沙特?为什么?” 她放下杯子:“有石油。贞子喜欢黄金,也喜欢石油。瑞士、俄罗斯、埃及、阿联酋,都是有黄金有石油的地方。沙特两样都有,她不去吗?”导演想了想:“有道理……” 周逸:“可是沙特有博物馆吗?”柳如烟开口了:“有。沙特国家博物馆,在利雅得。还有几个私人博物馆,藏品也不少。虽然比不了卢浮宫,但中东文物很有特色。”导演更犹豫了:“那投票榜上沙特才第四啊……” 姜暮烟:“投票榜是网友投的,贞子又不看。”这话她说好几次了,但每次说出来都像第一次那么自然。 导演看着她:“你好像很确定贞子会去沙特?”她面不改色:“不确定。我就是分析分析。去不去您定。” 导演纠结了。他站起来,在餐桌边来回走。走了几圈,又坐下,又站起来。众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最后他一拍桌子:“行!沙特!利雅得!”周逸:“真去啊?”导演:“真去!赌一把!赌对了咱们就是第一个拍到贞子的!赌错了……”他咬了咬牙,“赌错了就当去旅游!” 众人无语。旅游?沙特有什么好旅游的?但没人说。导演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订票了。姜暮烟低头继续吃烤饼。 【系统,成了。】系统:【你这话术越来越熟练了。】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熟能生巧。】系统没说话。 导演订完票,抬头问:“哈立德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姜暮烟愣了一下:“什么?”导演:“人家招待咱们好几天,走之前不说一声?”她想了想,也对。 哈立德接到电话,说中午请他们吃最后一顿饭。地点还是那家沙漠边缘的帐篷餐厅。白天的沙漠和晚上不一样,太阳照在沙丘上金灿灿的,天蓝得发假。帐篷还是那个帐篷,但少了篝火和星空,多了几分安静。 哈立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还是白袍,但换了条深色头巾。看见他们下车,迎上来,和导演握手,和每个人打招呼。到姜暮烟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你们要去沙特?”她点头:“嗯。导演定的。” 他没问为什么,只说:“沙特是好地方。我在那边也有朋友,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她说了声谢谢,没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导演和哈立德聊了很多,聊中国的综艺,聊阿联酋的旅游业,聊沙漠里的星空。周逸他们吃得很开心,烤羊肉、焖饭、甜茶,一轮接一轮。姜暮烟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的沙丘。 吃完饭,哈立德送他们回酒店。下车的时候,他叫住她:“等一下。”她从车窗探出头。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来。 她愣了一下:“什么?”哈立德:“礼物。送你的。”她没接:“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哈立德笑了:“不是贵重的东西。是沙漠里的沙子。”她愣住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装着金黄色的细沙。瓶身上刻着阿拉伯文字,她认出来,是“平安”的意思。 她看着那个小瓶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立德说:“沙漠的沙子,每一粒都经过几千年的风吹日晒。带着它,不管去哪儿,都不会迷路。”她握着瓶子,说了声谢谢。哈立德笑了笑,转身上车走了。 她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车流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瓶子,金黄色的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系统,他说不会迷路是什么意思?】系统沉默了一秒:【字面意思。也可能是别的意思。】她把瓶子收进口袋,转身进酒店。 下午四点,飞往利雅得的航班。阿布扎比的天还是那么蓝,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城市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沙漠里的一小块绿洲。旁边周逸在翻杂志,田甜戴着耳机听歌,小艺睡着了,导演还在看攻略。 她闭上眼。 【系统,沙特那边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利雅得的中介,黄金储备的位置也查到了。央行在市区,王室金库在郊外。】她点点头,又问石油的事。系统沉默了一秒:【还是收不了。你的感知力够不到地下几千米的油层。】她有点失望,但很快就不想了。来都来了,先把黄金收了再说。 飞机穿过云层,往东飞去。窗外的沙漠连绵不绝,像一片金色的海。她看着那些沙丘,忽然想起哈立德送她的那瓶沙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瓶身很小,可以握在手心里。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瓶子里的沙子闪闪发光。 她把瓶子收好,闭上眼。利雅得,等着她。 第117章 利雅得 下午四点。利雅得的太阳比阿布扎比还毒。 姜暮烟走出舱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像有人拿着吹风机对着脸猛吹。她在舷梯上站了一秒,转身回去拿外套——不是为了穿,是想顶在头上遮太阳。周逸在后面催:“走啊走啊,热死了。”她白他一眼,把外套往脑袋上一搭,闷头往下走。 机场里面倒是凉快,冷气开得足,她打了个哆嗦。周逸在传送带旁边等行李,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田甜拿张纸巾擦汗,小艺在补妆——也不知道补了有什么用,一出机场全花。导演举着摄像机到处拍:“家人们,沙特!利雅得!贞子可能来的地方!” 弹幕估计又在刷“导演好拼”,姜暮烟懒得看手机。 取了行李往外走,接机的人已经等着了。是个穿白袍的当地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张伟导演”。导演快步走过去握手,那人用英语说车在外面。众人跟着往外走。 门一开,热浪又糊上来。姜暮烟把外套重新顶头上,闷头往车的方向冲。一辆白色中巴,冷气开得很足,她上车就瘫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 周逸坐她旁边,也瘫着:“这鬼天气,比阿布扎比还热。”前面田甜回头:“沙漠嘛,正常。”小艺:“我好渴,有水吗?”阿成从车门边的储物格里掏出几瓶水,一人一瓶。姜暮烟拧开喝了一口,温的,车里的空调也救不了被太阳晒透的矿泉水。 车开出机场。利雅得的街道比阿布扎比宽,楼没那么高,颜色更单一,到处都是土黄色和白色。路上车不少,但没什么豪车,大多是日本车和韩国车,偶尔几辆奔驰宝马。周逸趴在窗上:“怎么没看见跑车?”柳如烟淡淡开口:“利雅得比迪拜保守。炫富的人少。”周逸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不高,就七八层,土黄色的外墙,和周围的建筑差不多。大堂倒是挺气派,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前台穿着深色西装,男的都留胡子。 导演办入住。姜暮烟站在大堂里,四处张望。角落里有个咖啡座,几个穿白袍的男人坐着喝茶,小声聊天。旁边是礼品店,橱窗里摆着椰枣和阿拉伯咖啡壶。她看了一圈,没看见金色的马桶。 周逸凑过来:“找什么呢?”她:“看看有没有镀金马桶。”周逸笑了:“那是迪拜,这是利雅得,不一样的。”她点点头,有点失望。 导演拿着房卡过来:“两人一间。暮烟和小艺,周逸和阿成,田甜和苏苏,柳如烟和小北,我和摄像一间。” 电梯不大,一群人挤进去,超重了。导演和摄像被赶出来等下一趟。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导演在外面喊:“七楼!七楼!” 房间在七楼尽头。姜暮烟刷开门,进去。比阿布扎比那家朴素很多,没有镀金水龙头,没有水晶吊灯,就是普通的五星级酒店——大床、沙发、电视、落地窗。浴室也普通,白瓷砖,白浴缸,普通马桶。 小艺往床上一躺:“累死了……我先睡会儿。”姜暮烟把行李箱打开,拿出洗漱用品摆好,然后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利雅得的天际线不高,远处有几栋高楼,更多的是低矮的土黄色建筑。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橘红色,和沙漠连成一片。 【系统,黄金在哪儿?】系统沉默了一秒:【沙特央行在市区,离这里大约八公里。王室金库在郊外,大约二十公里。】她点点头。 【今晚行动?】系统:【不急。先休息。明天踩点。】她想想也是,来都来了,不急这一晚。 门铃响了。她开门,导演站在门口:“下楼吃饭!当地特色!”众人下楼。 餐厅在一楼,装修很阿拉伯风格。地毯很厚,桌椅是深色木头,桌上摆着小花瓶,插着鲜花。自助餐,菜式挺多——烤羊肉、烤鸡肉、焖饭、沙拉、各种酱料、甜点。周逸拿了一大盘烤肉,埋头猛吃。田甜在尝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酱,尝完皱眉头。小艺在拍视频,对着镜头介绍沙特美食。阿成和苏苏在研究甜点,小北在记笔记。 姜暮烟拿了点羊肉和米饭,找了个角落坐下。羊肉烤得不错,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芝麻。米饭有点干,拌了点酸奶酱才好下口。 导演端着盘子坐过来:“明天去国家博物馆。早上八点出发。”她点头。导演又说:“你说贞子会来沙特吗?”她嚼着羊肉:“不知道。”导演:“你之前分析得挺准的。”她咽下去:“瞎猜的。” 导演没再问,埋头吃饭。 吃完饭回房间,小艺在洗澡。姜暮烟躺在床上刷手机。沙特这边的网络有点慢,图片加载半天出不来。她刷了会儿,困了,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祷告的声音传来,长长的,悠悠的,在城市上空回荡。她听了一会儿,听不懂,但觉得挺好听。 【系统,那个祷告,每天几次?】 【五次。 dawn, noon, afternoon, sunset, night.】 她点点头。小艺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暮烟姐,你去洗吧。”她爬起来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明天去博物馆踩点。晚上收黄金。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洗完出来,小艺已经睡着了。这姑娘,睡觉速度一流。她轻轻躺下,关了灯。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个方框。她翻了个身,想起阿布扎比那瓶沙子。还在口袋里,她摸了摸,硬硬的,小小的。 哈立德说带着它不会迷路。 她笑了笑,闭上眼。利雅得的第一夜,挺安静的。 第118章 吃瓜看戏 早上七点半。利雅得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晒得人睁不开眼。 姜暮烟站在酒店门口,等车的时候被热气蒸得有点恍惚。这地方的夏天,比她想象的还离谱。阿布扎比至少还有海风,利雅得就是纯纯的沙漠腹地,空气干得嘴唇发裂。 周逸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烤饼:“车呢?” “还没来。” “导演呢?” “在里面结账。” 周逸把烤饼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今天去博物馆,你说人多吗?”姜暮烟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周逸想了想,自己笑了:“估计没多少人。贞子又没来过沙特,谁会来蹲?” 车来了。还是那辆白色中巴,司机换了个人,也是个穿白袍的当地男人,不太会英语,冲他们比了个上车的手势。导演数人头,确认都齐了,车才开动。 利雅得的早晨,街道上人不算多。偶尔有几个穿白袍的男人匆匆走过,女人很少见,偶尔看见一个也是从头裹到脚,只露一双眼睛。周逸趴在窗上看:“这边规矩真严。”田甜在后面接话:“人家文化就这样,尊重就行。” 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停在一栋建筑前面。沙特国家博物馆,比想象中大,但比欧洲那些小。方方正正的现代建筑,土黄色外墙,门口几棵棕榈树,树荫下有几个穿白袍的老人在聊天。 广场上稀稀拉拉几十个人,大多是游客打扮,几个当地人在卖饮料和椰枣。导演下车,四处看了看,叹了口气:“唉,这人气……”他举着摄像机拍了一圈,镜头扫过空荡荡的广场,“拍多少算多少吧。拍不着咱们直播凑,整活。” 周逸:“整什么活?” 导演:“到了再说。先进去。” 买票,安检,进门。里面冷气很足,姜暮烟打了个哆嗦。大厅挺大,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巨幅壁画,画的好像是阿拉伯半岛的地图。几个展厅分布在两侧,指示牌上有阿拉伯语和英语。 导演开始分配任务:“散开逛,各拍各的。有情况群里通知。”众人散开。 姜暮烟一个人慢慢走,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展厅不算大,展品也不算多。和卢浮宫、冬宫那些没法比,但有些东西挺有意思——古代阿拉伯的文物,麦加和麦地那的模型,还有几个展厅在讲石油。 她一边走一边“看”,把位置、结构、安保路线都记下来。 【系统,仓库在哪儿?】 【地下一层。东侧。】 【东西多吗?】 【不算多。但有些好东西。几件古代金器,一批奥斯曼帝国时期的文物,还有一些没整理完的捐赠品。】 她点点头。 走到一个展厅门口,她停下来,假装在看指示牌。实际上她在听隔壁走廊里的动静——有人吵架。不是普通拌嘴,是那种火药味很浓的、随时会动手的吵架。 她本来不想管,但架不住声音越来越大,而且说的是阿拉伯语,她能听懂。 女人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你骗我!你说你是单身!”男人的声音压低,但压不住那股心虚:“我是单身啊……”女人更激动了:“那她是谁?她是谁?还有她、她、她——你以为我没看见?” 姜暮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系统,外面怎么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一个男人带着六个女人。其中一个是他女朋友,另外五个也是他女朋友。她们互相发现了。】 姜暮烟眼睛亮了。 她假装不经意地往外走,走到走廊拐角,靠墙站好。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又不显眼。 广场上,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被六个女人围在中间。那六个女人——有穿黑袍的,有穿西式裙子的,有戴头巾的,有不戴头巾的,各种风格都有。但表情都一样,愤怒。 穿黑袍的那个声音最大:“你说你出差!出差来博物馆?”穿西式裙子的那个冷笑:“他说他出差去迪拜。我专门飞过来给他惊喜。”另一个戴头巾的女人声音小一点,但字字诛心:“他说他单身。还说要跟我结婚。”剩下的几个不说话,但眼神能杀人。 男人站在中间,额头冒汗,白袍都被汗浸湿了。他试图解释:“误会……都是误会……”黑袍女人:“误会?那你手机里那些聊天记录也是误会?”西式裙子女人:“你昨晚跟我视频的时候,旁边那个女人的声音是谁?”戴头巾的女人:“你说你只爱我一个。”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姜暮烟靠在墙上,看得津津有味。 【系统,这男的什么来头?】 系统:【不知道。但能同时交往六个,时间管理能力很强。】 姜暮烟差点笑出声。她从口袋里摸了摸——还真摸出一把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可能是在阿布扎比囤的。她磕了一颗,把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周逸从另一个展厅出来,看见她,走过来:“你干嘛呢?”“看热闹。” “什么热闹?” 她朝外面努了努嘴。周逸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卧槽,什么情况?” “一个男的带着六个女朋友,被发现了。正闹呢。” 周逸张大嘴:“六个?” “六个。” 他凑过来,也靠在墙上。姜暮烟递给他一把瓜子,他接过来,磕了一颗:“这男的还单身?”她点头:“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周逸摇头:“佩服佩服。时间管理大师。”她笑了:“你学学?”周逸赶紧摆手:“学不来学不来。我一个都搞不定。” 田甜也过来了:“你们干嘛呢?” 姜暮烟指了指外面。田甜探头一看,眼睛瞪大:“这……什么情况?”周逸给她解释了一遍。田甜听完,沉默了三秒:“这男的活该。”她从姜暮烟手里抓了把瓜子,也靠墙站好。 小艺、阿成、苏苏、小北一个一个过来了。阿成还带着摄像机,想拍,被田甜拦住:“别拍,不礼貌。”阿成关了机,也站过来看热闹。小艺数了数那六个女人:“一二三四五六……这男的时间管理能力也太强了。”苏苏:“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小北扶了扶眼镜:“从概率学角度,同时维持六段关系不被发现,需要极高的组织能力和风险控制意识。他在商界应该能成功。” 众人看他。小北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分析。” 导演最后一个过来:“你们聚这儿干嘛呢?”周逸指了指外面。导演探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不是看热闹那种亮,是看到流量那种亮。他下意识举摄像机,被田甜按住:“导演,别拍。不礼貌。”导演犹豫了一下,把摄像机放下了。但眼睛还黏在那群人身上。 那六个女人越吵越厉害。黑袍女人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翻出来,一条一条念。男人想抢手机,被另外几个女人挡住。西式裙子女人从包里掏出一沓机票——她说自己从迪拜飞过来,看来是真的。戴头巾的女人开始哭,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另外两个不说话的女人,一个在翻男人的钱包,一个在打电话——不知道打给谁。 姜暮烟磕着瓜子,看得心里挺复杂。这男的确实不是东西,但这六个女人也够倒霉的。她想起自己以前——没什么好想的,她又没谈过恋爱。但她见过不少。娱乐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男的有名有钱,身边从来不缺人。只不过没这个夸张,一次性被六个堵住。 周逸小声说:“你们说最后会怎样?”田甜:“分手呗。还能怎样。”小艺:“我觉得那男的不配。”阿成:“这种人就该曝光。”苏苏:“曝光也没用。过两天换个地方,继续骗。”小北:“从社会学角度,这种行为在封闭式社交圈里很难持续。被发现是必然的。” 导演终于把摄像机放下了,但还在看:“这要是拍下来,流量得爆……”周逸:“导演,您能不能有点底线?”导演:“我就说说。”但那个表情,明显是心在滴血。 那边吵了快二十分钟,博物馆的保安过来了。两个穿制服的男人,看了一眼情况,开始劝。男人像看到救星一样,往保安身后躲。那六个女人不让,追着骂。保安也很为难,一边劝女人,一边拦男人。 最后男人被保安带走了。六个女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黑袍女人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了。西式裙子女人把机票塞回包里,也走了。戴头巾的女人擦了擦眼泪,慢慢往外走。剩下两个不说话的女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广场上只剩一个女的,年纪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牛仔裤和T恤,没戴头巾。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五个方向,愣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胳膊里。 姜暮烟看着那个女孩,手里的瓜子忽然磕不下去了。她把剩下的瓜子塞回口袋,站直身体。周逸看她:“不看了?”她没说话,朝那个女孩走过去。 女孩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膏有点晕,脸上两道黑印。姜暮烟蹲下来,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女孩愣了一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她擦了擦脸,纸巾上黑了一片。 姜暮烟问她:“你没事吧?”女孩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她用英语说的,带着本地口音:“我……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姜暮烟没说话。女孩又说:“他说他爱我。说要娶我。说他只爱我一个。”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姜暮烟又递了张纸巾。女孩接过来,擦了擦,吸了吸鼻子:“你也是游客吗?”她点头:“嗯。来录节目的。”女孩看了看远处那些还在围观的人,苦笑了一下:“他们都看见了。好丢人。”姜暮烟说:“丢人的不是你。是他。” 女孩愣了一下,看着她。然后慢慢笑了,笑得有点苦:“谢谢你。”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深吸一口气:“我走了。”姜暮烟点头。女孩走了几步,回头说:“你是个好人。”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广场尽头。 周逸走过来:“你认识她?”她摇头。“那你去干嘛?”她想了想:“递纸巾。” 周逸没再问。 导演在旁边催:“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干活干活!博物馆还没拍呢!”众人散开,各忙各的。 姜暮烟又回到那个展厅门口,靠在墙上。瓜子不磕了,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系统,那女孩会没事吧?】 系统沉默了一秒:【会的。她是受害者,不是犯错的人。时间会让她好起来。】 她点点头,站直身体,往里走。 第119章 躺着就能收 下午三点。利雅得的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姜暮烟从博物馆出来,热浪扑面而来,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塞进烤箱的蛋糕。刚才在里面冷气太足,冻得胳膊起鸡皮疙瘩;现在出来又热得冒烟。这温差,也是没谁了。 导演还在门口举着摄像机拍空镜,周逸蹲在台阶上喝水,田甜拿个采访本当扇子扇。小艺和阿成去买冰咖啡了,苏苏和小北在树荫下整理素材。柳如烟站在棕榈树下面,戴着墨镜,手里端着杯冰水,跟拍杂志封面似的。 姜暮烟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把外套顶在头上遮太阳。博物馆这边人确实少,稀稀拉拉几十个游客,几个卖饮料的小贩,还有几个穿白袍的老头在聊天。和埃及那场面比起来,冷清得让人心酸。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地上三层,地下一层,每个展厅,每个仓库,每个角落。那些文物安安静静地待着,有的在展柜里,有的在架子上,有的还在箱子里没拆封。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笑了。 【系统,我觉得我们好像不用踩点了。】 【怎么说?】 【我的感知力完全能覆盖整个博物馆。坐在外面不动就能直接收。何必要进去?】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才发现?】 姜暮烟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 系统语气平静:【你的感知范围五万米,这个博物馆才多大?从你踏进利雅得的那一刻,就已经覆盖了整个城市。】 她愣住,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我还来干嘛?】 【踩点是以前养成的习惯。现在不需要了。】 姜暮烟靠在墙上,看着博物馆那栋土黄色的建筑。大太阳底下,它安安静静地蹲在那儿,像个待拆的快递包裹。她坐了二十分钟,喝了半瓶水,脑子里一直在转这个念头。最后她坐直身体,在心里说: 【系统,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躺在酒店里收?】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好像带了点笑意:【理论上是的。】 【更省事了。】 【更方便了。】 她往后一靠,把外套往脸上一盖,闷声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周逸走过来:“你笑什么?”她掀开外套一角:“没什么。想到好笑的事。”周逸狐疑地看着她,没多问,又蹲回去喝水了。 她重新把外套盖好,闭上眼。 【系统,那我今晚是不是不用出来了?】 【不用。你在酒店躺着就行。】 【连门都不用出?】 【不用。】 【连贞子套装都不用穿?】 【不用。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想了想那个画面——自己穿着睡衣躺在酒店床上,意念一动,整个博物馆的东西就全没了。这画面,比穿贞子套装在博物馆里飘还离谱。 【系统,你说我这是进步了还是变懒了?】 【都有一点。】 她笑了。笑完,又想起一个问题。 【那金库呢?央行和王室的金库,也在感知范围内吗?】 【央行在市区,离酒店大约八公里,在你的感知范围内。王室金库在郊外,大约二十公里,也在范围内。】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那我今晚一次性全收了?】 【可以。但建议分批次。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分批次?怎么分?】 【先收博物馆,看看反应。过几天再收央行金库。再隔几天收王室金库。间隔开,不容易被联想到一起。】 她想了想,有道理。之前在欧洲都是一次性收完,那是因为她收完就跑路了,管他们怎么查。现在跟着剧组,还得在沙特待几天,不能搞得太明显。 【行。那今晚先收博物馆。】 【好。】 她躺在那儿,把外套盖在脸上,一动不动。周逸以为她睡着了,小声对田甜说:“暮烟睡着了。”田甜:“让她睡吧,今天起太早了。” 姜暮烟在“睡觉”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安排好了。 晚上十一点。酒店房间。 小艺睡着了,被子踢到一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她今天拍的照片。姜暮烟靠在床头,戴着一只耳机,听着隔壁房间隐隐传来的电视声。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利雅得尽收眼底。博物馆、央行大楼、郊外的王宫、那些她不认识名字的建筑,全在脑子里。 先找博物馆。土黄色的建筑,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下一层,东侧仓库。那批金器,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古代阿拉伯的金面具,薄薄一层,刻着精细的花纹。金手镯、金戒指、金腰带,还有几个金盘子,堆在角落里,落着灰。 【系统,这些金器,是文物还是储备?】 【文物。出土自阿拉伯半岛的古墓,距今一千多年。】 【收了。】 意念一动。地下一层东侧仓库里的所有金器,瞬间消失。架子上空空荡荡,只剩几块垫东西的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继续往上。一楼展厅。古代阿拉伯文物——陶罐、铜灯、石雕、几块残破的壁画。她伸手,意念一动。全部消失。 二楼展厅。石油展厅。几个大沙盘,模型,还有一些钻井设备的实物。她犹豫了一下。这些东西收了也没用,留着吧。 三楼展厅。麦加和麦地那的模型,做得很精细,还有几件宗教文物。她想了想,也留着。宗教的东西,收了麻烦。 收完,她长出一口气。睁开眼,小艺还在睡,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把耳机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躺平。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个方框。她看着那个方框,忽然有点恍惚。以前收东西,要换衣服,要踩点,要瞬移,要躲保安,要屏蔽监控。现在呢?躺在床上,穿着睡衣,动动念头就完事了。这进步,大得她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 【系统,你说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收全世界的博物馆?】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更强的精神力。】 【多强?】 【覆盖全球。】 她笑了。覆盖全球,那得等到猴年马月。不过想想那个画面,还挺带感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今天继续去博物馆!昨天没拍完,今天补!”姜暮烟看着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博物馆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但她不能说,回了个“好”。 小艺还在赖床。她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餐厅了。导演举着手机看新闻,表情没什么异常——看来博物馆的事还没爆出来。也是,那边有时差,工作人员可能还没上班。 吃饭,上车,往博物馆开。路上姜暮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利雅得的早晨,和昨天差不多,土黄色的建筑,宽宽的马路,偶尔几辆日本车经过。 到了博物馆门口,导演刚下车,就看见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表情很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阿拉伯语。姜暮烟听懂了——“全没了!仓库里的金器全没了!”导演还举着摄像机在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焦急的工作人员,心里有点复杂。 【系统,我是不是太狠了?】 【你对海王不是挺狠的吗?】 【那不一样。那男的活该。这些工作人员是无辜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你是来保护文物的。末世来了,这些东西在外面可能会毁掉。在你空间里,能保存下来。】 她没说话。 远处,导演还在拍。周逸凑过来问她那些工作人员在说什么,她摇摇头:“不知道。听不清。” 周逸没追问,又挤回去拍素材了。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那栋土黄色的建筑。阳光照在它上面,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里面,已经少了一千年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晚上,还要收黄金。 第120章 顺手 上午九点。利雅得的太阳已经晒得人后背发烫。 姜暮烟靠在博物馆门口的墙边,看着那几个工作人员焦急地打电话。穿西装的男人已经打了七八个电话了,语速越来越快,表情越来越难看。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蹲在台阶上,双手抱头,一动不动。几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导演举着摄像机,一会儿拍这边,一会儿拍那边,但明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拍了一会儿,凑过来问她:“他们说什么呢?这么急?” 姜暮烟面不改色:“听不太清。好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导演眼睛一亮:“丢了东西?丢什么了?” 她摇头:“不知道。” 导演把摄像机对准那几个工作人员,拉近镜头。弹幕估计又在刷“导演好拼”,她懒得看手机。 周逸从旁边凑过来:“是不是贞子来了?” 田甜也凑过来:“真的吗?” 姜暮烟没说话。导演放下摄像机,掏出手机刷新闻。刷了几秒,他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比在埃及那次还大。 “卧槽!博物馆被盗了!贞子干的!” 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沙特本地新闻的推送,阿拉伯语和英语双语。标题写着:“沙特国家博物馆昨夜失窃,多件珍贵金器失踪,疑似与系列盗窃案有关。” 周逸张大嘴:“真来了?”田甜:“贞子真来沙特了?”小艺:“导演,你猜对了!”阿成:“咱们又要火了!”苏苏:“快直播快直播!”小北扶了扶眼镜:“从时间线分析,贞子昨晚确实有可能在利雅得出没。” 导演已经打开直播了,对着镜头激动得脸都红了:“家人们!沙特国家博物馆被盗了!贞子干的!我们就在现场!第一时间!” 弹幕刷得飞快,姜暮烟没看清几条,只看见满屏的感叹号。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们忙碌的样子,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系统,现在收金库,合适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合适。注意力都在博物馆这边,没人会注意金库。】 【那仓库呢?】 【仓库在郊区,更没人注意。】 她点点头。靠在墙上,闭上眼,假装在休息。 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利雅得尽收眼底。先找到央行大楼,在市区,离博物馆大约八公里。一栋不高的建筑,灰白色外墙,门口有保安。地下三层,金库。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 【系统,央行有多少?】 【约三百二十吨。】 【收了。】 意念一动。地下三层,所有金条,瞬间消失。金库里只剩空荡荡的架子。 她继续找。王室金库,在郊外,离酒店大约二十公里。王宫地下,更深,安保更严。但对她来说,都一样。金条、金砖、金锭,还有一些金器——盘子、杯子、烛台,堆在架子上,有些落着灰。 【系统,王室这边呢?】 【约五百吨。还有一些金器,大概几百件。】 【一起收了。】 意念一动。全部消失。 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旁边周逸在直播,对着镜头激情解说,没注意到她。导演在拍工作人员,田甜在拍围观群众,小艺和阿成在做采访,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靠在墙边喝咖啡。没人注意她。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中介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天前:“姜女士,货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收货。”她回了一条:“今晚去取。老时间。” 中介秒回:“好的!等您!” 收起手机,继续靠在墙上。 上午十一点。博物馆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消息传得快,附近的人赶来看热闹。但和埃及那种人山人海比,还是差远了。导演很满意,说沙特这边人少,拍起来不挤。周逸说您之前不是嫌人少吗,导演说此一时彼一时。 姜暮烟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些赶来的记者、警察、围观群众。有个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在镜头前激动地报道,她听了两句,是在讲贞子之前偷过的那些博物馆。另一个记者在采访一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金器是一千多年前的文物,是沙特文化的瑰宝,现在全没了。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她移开视线,看别处。 中午,导演说先吃饭,下午继续拍。几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餐厅,随便吃了点。姜暮烟没什么胃口,吃了半块烤饼,喝了杯奶茶。脑子里在想晚上的事。 下午三点。太阳开始往西斜,热度不减。博物馆门口的人更多了,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导演举着摄像机到处拍,周逸他们也在各自直播。 姜暮烟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掏出手机看直播。直播间里,弹幕还在刷—— “贞子下一站去哪儿?”“导演猜对了!沙特!”“雷姐呢?怎么没看见雷姐?”她看了几条,关掉手机。晚上七点。天终于暗下来了。利雅得的夜晚来得快,太阳一落,温度就往下掉。博物馆门口的人散了大半,只剩几个记者和工作人员还在。导演终于收工了:“行了,今天先这样!明天继续!”众人累得说不出话,上车回酒店。 姜暮烟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利雅得的夜,比白天安静很多。那些土黄色的建筑在路灯下泛着暖光,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灯。 回到酒店,小艺累得直接躺床上了。姜暮烟等她睡着,轻轻爬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她没换衣服,没换鞋,就穿着酒店的拖鞋,靠在窗边。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郊区那个仓库,尽收眼底。吃的、喝的、用的、工具、药品——都在。还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区域,武器。 意念一动。整个仓库的物资,瞬间消失。 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了尾款。附了条消息:“货收到了。合作愉快。” 中介秒回:“感谢姜女士!下次再来!”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然后闭上眼,再次感知。仓库空了。央行金库空了。王室金库空了。博物馆也空了。整个利雅得,她想收的都收了。 刚准备收回感知,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警笛声,喊叫声,汽车引擎声。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几辆警车从街上开过去,闪着灯,鸣着笛。不是一辆,是一串,至少七八辆。后面还跟着几辆采访车,车顶上的灯一闪一闪的。 街上的人停下来看,有人举着手机拍。远处,央行大楼的方向,灯火通明。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些警车消失在夜色里。楼下有人在喊,用阿拉伯语,她听清了——“金库!金库也被偷了!”另一个人喊:“贞子干的!肯定是贞子!”越来越多的人从楼里跑出来,站在街上议论。有人举着手机看新闻,有人激动地比划,有人打电话。 她的手机震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金库也被偷了!央行金库!几千吨黄金!全没了!”周逸:“卧槽!”田甜:“贞子这是要干嘛?”小艺:“太疯狂了!”阿成:“咱们明天是不是要去金库拍?”导演:“去!必须去!” 姜暮烟看着群里的消息,没回。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混乱。警车越来越多,鸣笛声此起彼伏。远处央行大楼的方向,灯火通明,像白天一样。 她忽然有点恍惚。以前收东西,要换衣服,要踩点,要瞬移,要躲保安。现在呢?穿着酒店的拖鞋,靠在窗边,动动念头,整个城市的黄金就没了。楼下那些人,还在猜是谁干的。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就站在楼上,穿着睡衣,看着他们。 她笑了笑,关上窗。躺回床上,闭上眼。小艺还在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远,慢慢听不见了。她翻了个身,心想明天金库那边肯定更热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21章 瞬移搞石油 凌晨三点。利雅得的夜,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旁边小艺睡得正沉,被子卷成一团,胳膊腿都露在外面。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按掉,光灭了。 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厚厚软软的,没声音。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沙漠的夜晚,和白天的炎热是两个世界。她回头看了一眼小艺,没醒。 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夜色里,利雅得的灯火稀稀落落,远处的几栋高楼亮着灯。 她深吸一口气,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又一个五千米。连着瞬移了快二十次,周围的景象从城市变成沙漠,从灯光变成黑暗。 沙漠的夜,黑得纯粹,没有路灯,没有房子,只有沙丘和风。月亮挂在天边,把沙丘照成银白色。 远处有东西在动,可能是野骆驼,也可能是风刮起的沙子。 停下来,从空间里掏出小水壶,喝了一口灵泉水。 清甜的液体入喉,那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疲惫感一扫而空。 她闭眼感受了一下,精神力充沛得像刚睡醒。 继续瞬移。不知道过了多久,沙漠里出现了一片亮光。远远的,灯火通明,像沙漠里突然冒出一座城市。 那是石油开采地。她站在几公里外的沙丘上,看着那片灯火。巨大的钻井架,密密麻麻的管道,储油罐像一个个巨大的铁馒头,蹲在沙漠里。 工人宿舍、办公楼、停车场,围成一个大圆圈。中间是火炬塔,燃烧着多余的天然气,火苗在夜色里跳动,照亮半边天。 她看了几秒,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换好之后,在月光下照了照——白色长袍,长发遮面,袍子上斑斑驳驳的血痕。风从沙丘那边吹过来,白袍猎猎作响。 【系统,石油在哪儿?】 【地下。钻井打下去几千米,抽上来送到储油罐里。你要收的不是地下的石油,是已经开采出来的储备。】 她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开采地尽收眼底。地上部分:储油罐群,十几个巨大的罐子连在一起,里面装满了原油。 还有几个小型储罐,装的可能是成品油。地下部分:管道纵横交错,连接着钻井和储罐。 还有些藏在深处的——地下储油库,天然岩层改造的,容量比地上的罐子大得多。 【系统,那些地下的也能收?】 【能。在你的感知范围内,不管地上地下,意念一动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对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开采地。 意念一动。 储油罐群,空了。十几个巨大的罐子,瞬间变成空壳。 地下储油库,空了。那些藏在岩层深处的原油,瞬间消失。管道里的油,也空了。 整个开采地的石油储备,全在她空间里了。她站在沙丘上,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开采地。 火炬还在烧,灯还亮着,但油没了。那些储油罐只是空壳,管道只是空管。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收了多少?】 【已开采储备约五十万吨。地下储油库约两百万吨。还有一些零散的,加起来大约三百万桶。】 三百万桶。她脑子里自动换算——按现在的油价,值多少钱?算不清,反正很多。 【系统,这些够用吗?】 【够你用很久。但沙特的石油储量是两千多亿桶,这只是九牛一毛。地下的那些,你现在收不了。】 她点点头。也是,来都来了,先收一批再说。等精神力再强一点,把地下的也收了。 开采地方向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从宿舍里跑出来,站在储油罐前面,愣在那儿。 有人举着手电筒照来照去,有人在对讲机里喊什么。声音很远,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种慌乱。 她站在沙丘上,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白袍飘起来,黑发遮着脸,在月光下站着,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远处有人看见她了——一个穿工装的男人,举着手电筒往这边照。光柱扫过来,照在她身上。 她没动。男人愣了几秒,然后手电筒掉了。他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声音在沙漠里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她听不懂,但能猜到他说什么。 她笑了笑,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又一个五千米。 月亮慢慢往西沉,天边开始泛白。她一次次瞬移,穿过那些沉睡的沙丘,穿过那些安静的公路,穿过那些还没有醒来的小镇。快到利雅得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站在城市边缘,她回头看了一眼。沙漠的方向,还是黑的。那片灯火通明的开采地,已经看不见了。她深吸一口气,瞬移回酒店。 翻窗进去,房间里还是那样。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胳膊腿都露在外面。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完,刷牙,躺床上。窗外天已经亮了,远处传来祷告的声音,长长的,悠悠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今天导演要去金库拍吧?】 【嗯。他昨晚在群里说了,八点集合。】 她点点头,困意上来了。想着那些空了的储油罐,想着那个扔下手电筒就跑的工人,想着导演今天在金库门口直播的样子。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22章 贞子搞石油去了 早上七点。姜暮烟正做着梦。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海洋上,脚下全是石油,黏糊糊的,但值钱。她正琢磨怎么把这些石油装进空间,突然—— “咚咚咚咚咚!” 门被拍得震天响。她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窗外阳光已经刺进来了,小艺的床空着,被子揉成一团扔在那儿。 又是“咚咚咚”, 导演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激动得劈叉:“暮烟!快起来!贞子搞石油去了!咱们去凑热闹!” 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石油。她昨晚刚收的。 现在导演要带她去现场看自己偷过的东西。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小偷被失主拉着参观案发现场。 她爬起来,踩着拖鞋去开门。 导演站在门口,举着手机,脸都红了:“你看!热搜爆了!贞子偷石油去了!沙特那边的油田!几百万桶!全没了!” 她把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贞子偷石油”五个字后面,是“沸”。 往下翻,各国网友已经开始整活了。 一张图里贞子穿着白袍,浑身贴满金箔,站在油桶上,旁边配文“石油公主”。 另一张图她戴着眼镜,手拿放大镜,对着一桶油仔细看,标题“贞子鉴宝大师——这桶是轻质原油,值钱”。 还有一张她坐在油桶上,手里举着炸弹,配文“谁再说不环保,炸了你们”。 她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导演催她:“快快快,换衣服下楼!车等着呢!” 她说了声好,关上门。靠在门上,困得要死,眼皮打架。昨晚凌晨四点才回来,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她叹了口气,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了一点,但脑子还是懵的。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想:早知道今天导演要去油田,昨晚就不那么拼命跑了。 睡个好觉,今天跟着剧组去,顺便把油收了,多省事。 【系统,你昨晚怎么不告诉我今天要去?】 【你也没问。而且,你昨晚不去,今天导演也不会往那边跑。新闻没爆出来,他不知道油田被盗,就不会张罗着去。】 她想想也是。导演就是看见热搜才激动成那样的。 要是昨晚没偷,今天根本没这趟行程。横竖都是她折腾。 换好衣服下楼。大堂里,人已经齐了。 导演在门口催司机,周逸瘫在沙发上,田甜在补妆,小艺在吃面包,阿成和苏苏在刷手机,小北在看新闻,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端着杯咖啡靠着墙。 周逸看她下来:“你怎么这么困?”她打了个哈欠:“没睡好。”周逸:“昨晚干嘛了?”她:“失眠。”周逸信了,没多问。 上车,往城外开。油田在沙漠深处,开了快两个小时。路上她靠窗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小艺看她睡得香,把外套叠起来垫在窗边,让她靠着舒服点。她迷迷糊糊说了声谢谢,又睡着了。 到了地方,她是被热醒的。太阳从车窗照进来,晒得脸发烫。 她睁开眼,看见窗外一片黄沙,还有远处的钻井架和储油罐。车门一开,热浪扑面而来。 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烤箱,空气干得嘴唇发裂。头顶大太阳,脸上开始冒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 周逸一下车就骂:“卧槽,怎么这么热?阿布扎比都没这么热!”田甜拿个采访本当扇子扇,越扇越热。 小艺把外套顶在头上遮太阳,阿成学她。苏苏的妆已经花了,小北的眼镜片上全是汗。 柳如烟戴上了墨镜和防晒面罩,看着像要去中东打仗。 导演举着摄像机,也在冒汗,但精神好得很:“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沙特油田!贞子昨晚偷石油的地方!” 弹幕估计又在刷“导演好拼”,姜暮烟懒得看手机。 油田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当地电视台的记者在直播,穿着白袍的男人在跟警察说话,几个穿工装的技术人员在检查储油罐。警察拉起了警戒线,不让靠近。 导演举着摄像机往前冲,被警察拦住了。 他掏出记者证——不知道什么时候办的——比划了半天,警察终于放他进去了,但只让在外面拍,不让进核心区。周逸他们被拦在外面,只能远远地拍。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找了个阴凉地方靠着。 墙是铁的,烫手,她又换了个地方。最后找到一根管子的阴影,蹲下来,把外套顶头上。汗顺着脸往下淌,她拿纸巾擦了擦,纸巾湿透了。 【系统,今天多少度?】 【四十七度。】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都在烤。昨晚来的时候没这么热,沙漠的夜晚和白天的温差,比人还善变。 远处,导演在拍储油罐。那些巨大的铁罐子在太阳底下反着光,外表看起来好好的,但里面已经空了。 技术人员打开一个罐子的底部阀门,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流出来。另一个罐子也是空的,再一个也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穿白袍的男人表情越来越难看,对着电话喊了半天。 姜暮烟蹲在管子阴影里,看着那些人忙活,忽然有点心虚。 但也只有一点点。昨晚来的时候天黑的,没觉得什么。 现在站在大太阳底下,看着那些空罐子,才意识到自己干了多大一票。几百万桶石油,够一个城市用很久。 她擦了擦汗,把外套往头上拉了拉。 周逸走过来,也蹲在管子阴影里:“热死了……你说贞子怎么偷的石油?那么大几罐子,她怎么运走的?” 她摇头:“不知道。” 周逸:“你说她是不是有空间?”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空间?” 周逸比划:“就是小说里那种,能装东西的空间。意念一动,东西就进去了。” 她看着他:“你看小说看多了吧。” 周逸讪讪地笑:“也是。哪有那种东西。” 她没再说话。 远处,导演还在拍。几个技术人员打开了一个地下储油库的检修口,用手电筒往里照。 照了半天,什么也照不出来——因为没油了。 那个穿白袍的男人又开始打电话,这次声音更大了,语速更快了。她听懂了几句——“全空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监控没拍到任何东西”“跟博物馆和黄金一样”。 她移开视线,看别处。太阳越来越毒,地面的沙子烫脚,鞋底都热了。她站起来换了个地方,那根管子的阴影已经移了。 【系统,我能不能瞬移回酒店睡一觉再回来?】 【可以。但你回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你不见了,怎么解释?】 她想想也是。叹了口气,继续蹲着。 小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温的,但总比没有好。拧开喝了一口,嗓子舒服了点。 小艺说:“暮烟姐,你脸好红,是不是中暑了?”她摸了摸脸,确实烫。“没事,就是热。” 小艺从包里掏出个小风扇递给她:“用这个。” 她接过来,对着脸吹,风也是热的,但比没有强。说了声谢谢,小艺又跑回去直播了。 她蹲在那儿,吹着热风,看着远处的导演满头大汗地拍素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我昨晚收的那些石油,在空间里怎么放?】 【灵泉湖旁边。你自己去看。】 她意念一动,进了空间。草原上,灵泉湖泛着幽蓝色的光。 旁边多了一片黑色的“湖泊”——原油,黏稠稠的,在月光下泛着油光。没有味道——空间里时间静止,什么味道都没有。她站在那片黑色湖泊旁边,看了一会儿。 【系统,这么多油,够用多久?】 【看你用多少。正常用,几十年没问题。末世来了,够你用到重建文明。】 她点点头,退出空间。外面还是热,太阳还是毒。 她蹲在管子阴影里,吹着小风扇,看着那些人忙活。 导演拍完了储油罐,又开始拍技术人员。周逸在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做采访,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不知道从哪儿搞了把遮阳伞,站在伞下喝冰水。 她看着那些忙碌的人,忽然有点恍惚。昨晚她来的时候,这儿还灯火通明。 现在,储油罐空了,地下油库也空了,只剩一群人在大太阳底下研究“贞子是怎么偷的”。 而她,就蹲在旁边,吹着热风,看着他们研究。这画面,怎么想怎么好笑。 下午三点。太阳终于开始往西斜了,热度降了一点,但还是烤得慌。导演终于收工了:“行了行了,今天先这样!明天再来!”周逸:“明天还来?”导演:“来!热度还在,怎么能不来!” 上车,往回开。姜暮烟靠窗坐着,闭着眼。累,困,热。 她想起昨晚凌晨在沙漠里瞬移,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月光照在沙丘上银白银白的。 那时候还挺凉快的。现在呢?大太阳底下蹲了一天,晒得跟烤红薯似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下次偷东西,还是白天来吧。晚上偷完,白天还得来参观,折腾两趟,不值当。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23章 礼尚往来 下午四点多,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但利雅得的空气还是热得人喘不上来。 车停在酒店门口,姜暮烟从车上下来,腿都软了,踩在地上感觉地是软的,太阳晒了一天的柏油路面还在往外冒热气。 她今天在油田蹲了快五个小时,晒得脸发烫,头发丝都是热的。 导演倒是精神抖擞,一下车就举着摄像机拍酒店大门,也不知道在拍什么。 周逸瘫在车门边上,说再也不去沙漠了。 田甜拿个本子当扇子扇,没什么风,但扇着心里凉快。 小艺的脸晒得红扑扑的,阿成的脖子晒出一道印,苏苏的妆早花了,小北的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从车上下来,墨镜、防晒面罩、遮阳伞,全身上下就露一双手,跟没晒过一样。 姜暮烟正往大堂走,余光扫到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 眼熟。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白袍,红格子头巾,金色的头箍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的。 哈立德。她愣了一下,他怎么来了? 导演也看见他了,放下摄像机快步迎上去,老远就伸出手:“哈立德!你怎么来了?” 哈立德笑着和他握手,用英语说路过利雅得,顺便过来看看。 导演:“你是专门来看油田热闹的吧?” 哈立德笑了,一点没遮掩:“我们的合作伙伴出了事,来看看热闹。顺便——嘲笑一下。” 导演被他直白逗笑了,拍了拍他肩膀,两人一块往大堂走。 姜暮烟走在后面,听着他俩聊天,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他这是装都不装一下?】 【不装。人家就是来看热闹的。】 她跟在后面,进了大堂。冷气很足,她打了个哆嗦。 哈立德和导演寒暄了几句,目光扫过来,看见她,笑了笑。 她也笑了一下,没说话。 导演去办什么手续了,几个人散开在大堂坐着。 姜暮烟找了个沙发坐下,小艺去洗手间了,周逸瘫在对面的椅子上刷手机。 哈立德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今天热吧?”他问。 她点头:“快热死了。” 哈立德笑了:“沙漠就这样。白天热,晚上冷。你们应该晚上去。” 她心想,我昨晚去过了,凌晨四点才回来。但她没说,只说导演急着要拍素材,等不到晚上。 哈立德点点头,没再问。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这人专程从阿布扎比飞过来,就为了看沙特油田被偷的热闹?这八卦精神,跟她有得一拼。 她忍不住问:“你真是来看热闹的?” 哈立德笑了:“当然。我们被偷的时候,他们可没少笑话我们。” 她愣了一下:“沙特笑话你们了?” 哈立德点头:“社交媒体上。沙特网友说,阿联酋的黄金被偷了,肯定是安保不行。还有人说,贞子喜欢阿联酋,是因为迪拜的帆船酒店太丑了,她看不下去了,顺便偷点黄金当路费。” 她忍不住笑了:“这也太损了。”哈立德也笑了:“所以现在轮到他们了。我不得来看看?”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阿联酋被偷的时候,沙特网友在网上疯狂输出。现在沙特被偷了,阿联酋人回来回敬,礼尚往来,没毛病。 “原来你们不光是土豪,也是八卦的爱好者。”她笑着说。 哈立德一本正经:“当然。人都是一样的。有钱没钱,都喜欢看热闹。”她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周逸凑过来:“聊什么呢?” 她:“聊八卦。” 周逸眼睛一亮:“什么八卦?” 她指了指哈立德:“他专程从阿布扎比飞过来看沙特油田的热闹。” 周逸张大嘴,看向哈立德:“真的?” 哈立德笑着点头。 周逸竖起大拇指:“你行,你是真行。” 田甜也凑过来了:“什么什么?谁看热闹?” 周逸给她解释了一遍,田甜听完也笑了:“这也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小艺、阿成、苏苏、小北都围过来了。一群人坐在大堂沙发上,听哈立德讲阿联酋和沙特网友互损的事。 哈立德说,阿联酋黄金被盗那天,沙特网友在推特上刷了一天。 有人说阿联酋的黄金是假的,贞子帮他们验证一下。 有人说贞子是迪拜旅游局请的代言人,炒作。 还有人说阿联酋太热了,贞子想偷点黄金回去建个空调房。 周逸笑得前仰后合:“沙特网友这脑洞,绝了。” 田甜也笑:“那现在沙特被盗了,阿联酋网友怎么说?” 哈立德掏出手机,翻了翻,念了几条:“沙特不是一直说自己是石油王国吗?现在石油没了,王国还剩什么?” 周逸笑喷了。 还有一条:“贞子偷沙特石油的时候肯定在想,这油质量不行,回去得炼炼。” 田甜笑得直拍大腿。另一条更损:“沙特人现在应该庆幸,贞子只偷了石油,没偷骆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艺趴在沙发上笑,阿成笑得眼镜都歪了,苏苏捂着肚子。 连小北都推了推眼镜说“从传播学角度,这些段子确实很有杀伤力”。 姜暮烟靠着沙发,听他们笑成一团,忽然觉得挺好玩的。 这些人,黄金没了,石油也没了,但还能拿对方开涮。人类的幽默感,确实挺强大的。 哈立德又翻了几条,念到一条特别损的:“阿联酋网友说,沙特的金库和油田都被偷了,这证明了一件事——贞子更喜欢沙特。 因为阿联酋只有黄金,沙特有黄金还有石油。贞子在沙特待的时间更长,说明她更喜欢这里。”他念完自己都笑了。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些人闹腾。导演办完事回来,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笑,问怎么了。 周逸给他解释了一遍,导演也笑了,举着摄像机要拍。 哈立德摆手说别拍别拍,导演说不拍脸,只拍手和声音。哈立德想了想,同意了。 导演举着摄像机录了一段哈立德念段子的视频,说回去剪进节目里。 姜暮烟看着他录,心想这要是播出去,阿联酋和沙特网友估计又要开始新一轮互损了。 不过也挺好,反正黄金和石油是追不回来了,不如开心点。 哈立德念完段子,把手机收起来,问他们晚上吃什么。 导演说还没定。哈立德说他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沙特本地菜,比酒店的自助餐强。 导演犹豫了一下,说经费可能不够。 哈立德笑了:“我请客。庆祝沙特油田被盗。” 众人笑成一团。姜暮烟也笑了,心想这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她没说,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哈立德走在后面,和她并排。他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贞子还会偷什么?” 她愣了一下:“什么?”哈立德看着远处的夕阳,说:“黄金偷了,石油偷了,博物馆也偷了。你觉得她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她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没什么可偷的了。” 哈立德摇头:“不会。她肯定还有目标。” 她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哈立德笑了笑:“直觉。”她没说话,上车了。 车子往餐厅开。路上她靠在窗边,看着利雅得的街景。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橘红色,那些土黄色的建筑在夕阳里泛着金光。 她想着哈立德刚才那句话——直觉。 他的直觉挺准的。但下一个目标是什么,她还没想好。 餐厅在一条老街上,门口种着棕榈树,里面很安静。 装修是传统的阿拉伯风格,厚地毯,深色木头桌椅,墙上挂着老照片。 哈立德点了一桌子菜——烤羊肉、烤鸡肉、焖饭、沙拉、各种酱料、甜点。 周逸饿坏了,埋头猛吃。田甜在尝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酱,尝完说还行。 小艺在拍视频,阿成和苏苏在研究甜点,小北在记笔记。 导演边吃边和哈立德聊天,聊沙特和阿联酋的八卦,聊得很开心。 姜暮烟坐在角落,慢慢吃着。羊肉烤得不错,外焦里嫩,撒了孜然和芝麻。 米饭有点干,拌了点酸奶酱才好下口。她一边吃,一边在想哈立德刚才那个问题——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欧洲的博物馆偷得差不多了。黄金也偷了不少。石油也偷了一批。下一个该偷什么? 她想了想,没想出来。算了,到时候再说。 吃完饭,哈立德送他们回酒店。下车的时候,他叫住她:“明天你们还去油田吗?” 她点头:“导演说要去。” 哈立德笑了:“那我明天也去。看看热闹。” 她也笑了:“你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哈立德说:“当然。这种热闹,不是天天有的。” 她说了声晚安,转身进酒店。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车旁边,月光照在他白袍上,亮亮的。他冲她挥挥手,她也挥了一下,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小艺已经累得躺床上了。她洗了个澡,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今天跑了一天,累得要死,但挺有意思的。哈立德专程飞过来看热闹,还请大家吃饭,念段子,这人,挺会玩的。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得去油田。又得晒一天。但想着哈立德明天也会去,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她笑了笑,睡着了。 第124章 连唱带跳 早上八点。利雅得的太阳已经爬得老高,晒得酒店门口的棕榈树叶发蔫。 姜暮烟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见门口停着一排车。 不是一辆,是一排。打头的是哈立德那辆黑色奔驰越野,后面跟着三辆白色陆巡,再后面还有两辆黑色的雷克萨斯。 六七辆车,把酒店门口堵得满满当当。 她站在大堂里,隔着玻璃门往外看。 哈立德站在最前面,正和导演说话。他身后站着五六个穿白袍的男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多三十出头的样子,白袍很新,头巾扎得讲究,头箍有金色的、银色的,还有一条是黑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几个人站在那儿,互相聊天,有人笑着比划,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举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又皱眉头——太烫了。 周逸从后面走过来,也趴在玻璃门上往外看:“卧槽,哈立德带了多少人来?” 田甜跟过来:“这是来旅游的?” 小艺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加上哈立德八个。” 阿成:“他们开这么多车来干嘛?” 苏苏:“看热闹呗。” 小北推了推眼镜:“从车辆数量和人员配置来看,这是一个标准的‘看热闹团’。领队哈立德,成员七人,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社交,有人负责记录,有人负责起哄。” 众人看他。小北又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分析。” 姜暮烟看着外面那群白袍,忽然想起昨天哈立德说的“礼尚往来”。这哪是礼尚往来,这是组团来嘲讽了。她忍不住笑了。 【系统,这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是的。人类的八卦行为,具有群体性和传染性。】 她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热浪糊了一脸。 哈立德看见她,笑着打招呼:“早!”她点头:“早。你带了多少人?” 哈立德回头看了一眼:“七个。都是朋友。听说我要来沙特看热闹,非要跟着。” 她压低声音:“你们这是组团嘲讽?” 哈立德一本正经:“不是嘲讽。是文化交流。” 她差点笑出声。文化交流,这词用在这儿,也是绝了。 导演在旁边已经乐开花了:“太好了太好了!这么多人,拍出来多热闹!” 他举着摄像机就要拍,那几个白袍看见镜头,有人躲,有人笑着比划“不要拍”,有人整了整头巾站好。 导演说只拍背影和侧脸,不拍正脸,他们才放松下来。 上车,出发。姜暮烟坐的还是那辆白色中巴,哈立德开着他的黑色奔驰在最前面。 后面三辆陆巡、两辆雷克萨斯,一字排开,浩浩荡荡地开出市区。路上行人纷纷侧目,这阵仗,跟迎亲车队似的。 周逸趴在窗上:“这排面,绝了。” 田甜也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了。” 小艺:“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阿成:“看热闹看出这排面,也是没谁了。” 苏苏:“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小北在后面补了一句:“且枯燥。”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前面那串车,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贞子就在这辆车上,会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秒:【会当场开个新闻发布会。】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不对——她现在是“贞子”,但也是“姜暮烟”。 这些人来围观她被偷过的东西,她还要跟着一起看。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像小偷跟着失主回家参观。 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油田附近。远远就看见那片储油罐,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和昨天一样,几辆警车停在门口,闪着灯,几个穿工装的技术人员在门口站着聊天。 车队停下来。哈立德下车,那七个白袍也下车。 他们站在车旁边,整了整头巾,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往里走。不是那种偷偷摸摸地看,是大摇大摆地走,白袍在风里飘着,头巾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门口的警察拦住他们,哈立德说了几句话,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把他们领进去了。 姜暮烟站在中巴旁边,看着他们进去,忽然有种错觉——这不是去看案发现场,这是去参加派对。 【系统,他们进去了?】 【进去了。那个穿西装的是油田的管理人员,和哈立德家认识。】 她无语了。这关系网,比她的感知范围还广。 导演也进去了,举着摄像机,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周逸他们被拦在外面,只能在警戒线外面拍。 姜暮烟没跟进去,找了个阴凉地方站着。今天比昨天还热,风都是烫的。她把外套顶头上,靠着墙,闭上眼。 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油田尽收眼底。 哈立德和那几个白袍站在一个储油罐前面,正和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西装男指着一个空罐子,表情沉重地解释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立德点头,表情很认真,很严肃,很同情。 但她看见他身后那个白袍——嘴角在抽,明显在憋笑。 另一个白袍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聊天群,群里正在刷消息。 她看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飞快滚动的速度,就知道里面在疯狂输出。 西装男带着他们走了几个地方,储油罐、管道、控制室。 每到一个地方,那几个白袍就认真听、认真看、认真点头。 但姜暮烟看见,有两个人一直在互相使眼色,还有一个把手机藏在袖子里录像。 她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忽然听见——音乐?她愣了一下,仔细听。 确实有音乐。不是手机外放那种,是正经的音响放出来的,旋律很欢快,还有鼓点。 【系统,里面在放音乐?】 【嗯。哈立德的朋友带了便携音响。】 油田现场放音乐?她站直身体,往里看。 隔着警戒线和人群,她看见那几个白袍站成一圈,中间一个在唱,另外几个在拍手。 唱的是阿拉伯语歌,调子很欢快,节奏感很强。旁边有个人在跳——不是那种正式的舞蹈,就是随便扭扭,但扭得很带劲。 那个穿西装的油田管理人员站在旁边,脸上黑线都快掉到地上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他们在干嘛?】 【在庆祝。】 她沉默了一下。也是,沙特被偷,阿联酋庆祝,确实没毛病。但这庆祝方式也太直接了。 旁边周逸也听见了,踮着脚尖往里看:“里面干嘛呢?开派对?” 田甜也踮脚:“好像是在唱歌?” 小艺:“还有人跳舞!” 阿成:“这也太嗨了吧。” 苏苏:“他们是不是忘了这是案发现场?” 小北推了推眼镜:“从行为心理学角度,这种在他人损失面前公开庆祝的行为,通常被称为‘缺德’。” 顿了顿,又说:“但考虑到之前沙特网友对阿联酋的嘲讽,这可以理解为‘对等回应’。” 周逸乐了:“你直接说礼尚往来不就完了。”小北点头:“对。礼尚往来。” 姜暮烟听着里面的音乐和歌声,忽然想起昨天哈立德说的那句话——“用你们的话,礼尚往来。” 这哪是礼尚往来,这是往死里来。但想想沙特网友之前对阿联酋的嘲讽——什么“阿联酋的黄金是假的”“贞子帮你们验证一下”“迪拜太热了贞子想偷点黄金回去建空调房”——现在被人家堵在案发现场唱歌跳舞,好像也……挺公平的。 她靠在墙上,继续听。里面的歌声越来越大,还有人加入。 她数了数,至少三个在唱,剩下的在拍手。 那个穿西装的油田管理人员已经走了,换了一个年轻点的技术人员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耳朵竖着,好像在听他们唱什么。 唱到某一句的时候,那个技术人员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好奇了,仔细听歌词。听了一会儿,听懂了——他们在唱沙特油田被偷的事。 歌词大意是:沙特的石油没了,储油罐空了,工人放假了,王子哭了。唱到“王子哭了”这句,几个人笑得直不起腰。 她嘴角抽了一下。这也太损了。 里面又换了一首歌,这次是合唱。旋律很熟,好像是一首老歌,但歌词改了。 她听了几句,改的是——“我们的黄金还在,你们的石油没了。我们的游客还在,你们的工人放假了。贞子贞子你在哪里,快来阿联酋,我们请你喝咖啡。” 最后那句“我们请你喝咖啡”重复了三遍,越唱越大声。 姜暮烟捂着脸。 【系统,他们这样不怕被打吗?】 【不会。沙特这边也有他们的人。上次阿联酋被偷的时候,沙特网友也是这么唱的。】 她沉默了一下。所以这是互相伤害? 里面唱了快二十分钟,终于停了。有鼓掌的声音,有笑声,有人在喊“再来一首”,有人喊“够了够了,给人家留点面子”。 她探头往里看——那个年轻的技术人员还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生气。 最后他摇了摇头,走了。那几个白袍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 姜暮烟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被损的那个人是谁?】 系统沉默了一秒:【沙特这边接待他们的那个年轻人。叫阿卜杜拉。和哈立德家是世交。两家从小比到大。】 她愣了一下。世交?从小比到大?所以这不是单纯的幸灾乐祸,这是多年的“友谊”? 【他们关系好吗?】 【好。好到可以互相损。上次阿联酋被偷,阿卜杜拉专门飞到阿布扎比,在央行门口站了一上午。还带了音响。】 她彻底无语了。这什么神仙友谊?你被偷了我飞过去庆祝,我被偷了你飞过来唱歌。还带音响。人类的感情,真是复杂。 里面的动静小了点。有人出来了。哈立德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笑,很满足的那种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面跟着那几个白袍,有人还在哼歌,有人低头看手机发消息,有人整理头巾。 最后面出来的是个年轻男人,也穿着白袍,头巾是深蓝色的,脸黑得像锅底。 姜暮烟看着那张黑脸,心想这应该就是阿卜杜拉。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他大概三十岁左右,长得挺好看的,五官很深,眉毛很浓,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白袍纷纷和他打招呼,有人拍他肩膀,有人冲他笑,他一个一个瞪回去。 哈立德走到她旁边,笑着说:“今天收获不小。” 她看着他:“你们刚才在里面唱歌?” 哈立德点头:“对。阿卜杜拉请我们听的。”她指了指那个黑脸的男人:“他请你们听的?” 哈立德笑了:“他自己说的——‘你们想唱就唱,别太过分就行。’” 她又看了一眼阿卜杜拉,这人脾气还挺好。 被人在案发现场唱歌跳舞,换别人早翻脸了,他还让人唱完。 哈立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我们从小就这样。 他赢的时候笑话我,我赢的时候笑话他。” 她问:“那这次是谁赢了?” 哈立德想了想:“算平局吧。他笑话过我们,我们也笑话回去了。” 远处,阿卜杜拉正在和那几个白袍说话。 她听不清内容,但看表情,好像没那么生气了。 有人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了句什么,几个人都笑了。 姜暮烟靠在墙上,看着这群人。忽然觉得,人类的感情真的很奇怪。互相损,互相嘲笑,但关系还挺好。 【系统,你说他们这是真友谊还是假客气?】 【真友谊。假客气不会专门飞过去嘲笑对方。】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真正关系不好的,连话都懒得说,谁还专门跑一趟。 导演从里面出来,举着摄像机,表情兴奋:“拍到了拍到了!他们唱歌那段我全录下来了!” 她看着他:“导演,这能播吗?”导演愣了一下:“不能播吗?” 她想了想:“播也行,得打码。”导演点头:“对对对,打码打码。不能让人认出来。” 她没再说话。心想这要是播出去,阿联酋和沙特网友估计又要开始新一轮互损了。 不过也挺好,反正黄金和石油是追不回来了,不如开心点。 哈立德走过来,问他们中午吃什么。导演说还没定。 哈立德说阿卜杜拉请客,庆祝油田被盗。她愣了一下:“他还请你们吃饭?” 哈立德笑了:“当然。这是传统。”她无语了。这什么传统?你被偷了我来庆祝,你还请我吃饭? 远处,阿卜杜拉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订餐厅。 她听见他说“最好的餐厅”“包厢”“十几个人”,语气很冲,但嘴角是翘的。 她忽然有点羡慕这种关系。互相损,互相嘲笑,但谁也不会真生气。 中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去餐厅。阿卜杜拉订的是利雅得最好的餐厅,在一栋高楼的顶层,能看见整个城市。 装修很豪华,金色和白色为主,水晶吊灯亮闪闪的。 阿卜杜拉点了一桌子菜,比昨天哈立德点的还多。烤全羊、焖骆驼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菜,摆满了一整张长桌。 周逸看着那盘焖骆驼肉,咽了口唾沫:“这是骆驼?” 阿卜杜拉点头:“对。本地特色。尝尝。” 周逸夹了一块,嚼了嚼,眼睛亮了:“好吃!” 田甜也尝了一口:“有点像牛肉,但更嫩。” 小艺拍照,阿成录视频,苏苏在研究摆盘,小北在记菜名。 导演边吃边拍,哈立德和他那几个朋友吃得很斯文,阿卜杜拉坐在主位,脸上的黑线已经消了大半,正和阿卜杜拉聊着什么。她没注意听,专心吃饭。 吃完饭,阿卜杜拉送他们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哈立德,说了句阿拉伯语。 姜暮烟听懂了——他说的是“下次轮到你们了”。 哈立德笑着回了一句:“等着吧。”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上车回酒店。路上她靠在窗边,想着刚才那句“下次轮到你们了”。 阿卜杜拉说的是“下次轮到你们了”,不是“下次你们别想跑”,也不是“我会报仇的”。是“下次轮到你们了”。就像在说一个游戏,这次你赢了,下次该我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事,有时候没那么复杂。黄金没了,石油没了,但朋友还在,饭还能吃,歌还能唱。好像也没那么糟。 回到酒店,天快黑了。她洗完澡,躺床上。小艺在浴室里唱歌,哼的是今天那几个白袍唱的那首。她听了几句,笑了。 窗外,利雅得的夜景依旧璀璨。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今天,挺有意思的。 第125章 计划去日本 早上七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不是一条,是一串。她眯着眼看屏幕——“起床了吗”“今天有大事宣布”“都醒了没”“我昨晚一夜没睡”。 她往上翻了翻,最早一条是凌晨四点十七分。四点十七,这人真的一夜没睡。 她回了个“醒了”,放下手机躺了几秒。 小艺的床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这姑娘,什么时候起这么早的? 她爬起来,去浴室洗了把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了一点,但脑子还是懵的。 昨晚做了一夜梦,梦里哈立德和阿卜杜拉在她面前唱歌跳舞,唱完还问她好不好听。 她说好听,然后他们就让她也唱一个。她站在那儿想了半天,不知道唱什么,急醒了。 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人已经齐了。 导演坐在最中间,面前摆着咖啡,一口没动。眼睛亮得吓人,但眼袋也大得吓人,整个人又亢奋又疲惫,矛盾得很。 周逸咬着烤饼:“导演,您真一夜没睡?” 导演喝了口咖啡:“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白袍唱歌的画面。” 田甜笑了:“您是兴奋的吧?” 导演点头:“那当然!那种场面,一辈子见一次就够了!我还拍下来了!录得清清楚楚!” 小艺好奇:“导演,您打算把那段的播出去吗?”导演犹豫了一下:“播。打码。声音也处理一下。不让认出来就行。” 阿成问万一认出来了怎么办。导演说认出来也不怕,反正他们自己也玩得挺开心的。 苏苏说那段要是播出去肯定爆,小北补充了一句已经有人把手机拍的传网上了。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掏出手机搜。 姜暮烟也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果然有。 不是哈立德他们传的,是那个年轻的技术人员。画面晃得厉害,但能看清那几个白袍站成一圈唱歌跳舞。 配文写的是阿拉伯语,翻译过来是——“阿联酋的朋友来慰问我们。很感动。”下面还加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阿联酋网友说你们沙特人真好客,被偷了还请对手吃饭。 沙特网友回礼尚往来,上次你们被偷我们不也去了吗。 还有第三方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问下次是不是该轮到卡塔尔了,你们三国互相偷互相庆祝,中东和平靠贞子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人类的幽默感,确实挺强大的。 导演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看了。我有正事宣布。”众人抬头看他。 他站起来,表情很认真:“我昨晚规划了新路线。” 周逸眼睛亮了:“去哪儿?” 导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指着第一行:“第一站,日本。”众人都愣了。 姜暮烟也愣了一下。日本?她下意识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秒,说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品约十二万件,其中中国文物约一万件。 她心跳快了一拍。 导演继续说:“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贞子还没去过亚洲。日本投票榜一直排前五,是亚洲第一。咱们去日本蹲!” 周逸说:“您怎么确定贞子会去日本。” 导演说:“投票榜是网友投的,贞子又不看投票榜。” 这话她说好几次了,现在导演说得比她溜。 田甜说还有别的理由吗。 导演想了想,说:“直觉。” 众人无语。 姜暮烟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心里已经开锅了。 【系统,日本真的有一万件中国文物?】 【不止。东京国立博物馆约一万件,京都国立博物馆约两千件,奈良国立博物馆约一千件。还有各大学、寺庙、私人收藏,总数至少几万件。很多是近代战争中流失的。】她深吸一口气。 【系统,那日本的金库呢?】 【日本央行黄金储备约八百吨。还有各金融机构的金库,加起来也有几百吨。】她眼睛亮了。 【石油呢?】 【日本石油储备约五亿桶。主要储存在各地的储备基地。你的感知范围够得着。】 她心跳加速。日本。黄金,石油,还有那些流失的文物。她必须去。但她不能表现得太积极。得让导演自己决定。 导演还在解释他的“直觉”理论:“你们想啊,贞子偷了欧洲,偷了中东,下一步肯定是亚洲。亚洲哪个国家最有钱?日本。哪个国家博物馆最多?日本。哪个国家投票榜最高?还是日本。不去日本去哪儿?” 他顿了顿,“而且,日本和中国近。万一贞子下一站去中国呢?咱们在日本蹲着,离得近,随时能飞过去。” 周逸说您这想得也太远了。导演说做节目就得想远点。 田甜举手:“导演,我支持去日本。我想吃寿司。” 小艺也举手:“我想去秋叶原!” 阿成说想去富士山, 苏苏说想去泡温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北说想去考察日本博物馆的文物保护技术。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句日本茶道不错,可以去看看。 导演看了一圈,最后看向她:“暮烟,你觉得呢?” 她放下手机,想了想。不能太积极,也不能太消极。她想了想说日本我没去过,去看看也好。 导演问:“你觉得贞子会去日本吗。” 她说:“不确定,但亚洲那边确实还没被偷过,日本是亚洲最有钱的国家之一,投票榜也一直靠前,去那边蹲有道理。” 导演满意地点点头。她就知道他满意,因为她说的是他想听的话。 “行!那就定日本!东京!明天出发!”导演拍板。 周逸问今天干嘛,导演说今天休息,收拾行李,晚上他请客,算是告别沙特。 众人欢呼。姜暮烟也笑了。日本,她来了。 中午回房间收拾行李。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几件衣服,洗漱用品,一个小包就够了。 她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把小瓶子也放进去。 哈立德送的那瓶沙子,金黄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看了一会儿,放好,盖上箱子。 下午没事,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日本的事。东京国立博物馆,一万件中国文物。那些东西,在外面待了太久了。 她翻了个身,问系统日本那边的中介联系好了吗。系统说联系好了,东京的中介,黄金和物资都能搞定。 她问武器呢, 系统说日本管控严但渠道还是有的,就是贵。她说贵不是问题。 系统沉默了一秒,提醒她日本不是免签国,得办签证。 她愣了一下,问导演办了吗。 系统说办了,你们出发前就办好了,导演考虑得很周全。 她松了口气。这导演,看着不靠谱,大事上倒没掉过链子。 晚上,导演订了一家当地餐厅,说是告别宴。不是那种高档的地方,是巷子深处的小馆子,几张桌子,几个本地人在吃饭。 老板是个胖胖的沙特男人,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用阿拉伯语说欢迎欢迎。导演听不懂,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菜上来,烤羊肉、焖饭、沙拉、甜茶。 周逸吃着羊肉问导演明天几点的飞机。 导演说上午十点,利雅得直飞东京,十几个小时。田甜说好久没坐这么长的飞机了,小艺说正好可以看几部电影。阿成说要补觉,苏苏说要写日记,小北说要整理素材。 姜暮烟慢慢吃着饭,没说话。她在想日本的事。东京国立博物馆,上野公园里面。她查过地图,离酒店不远。 还有日本央行,在东京站旁边。还有那些石油储备基地,分布在各个港口。 她想着想着,忽然笑了。旁边的周逸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想到要去日本了开心。周逸说也是,我也开心。 吃完晚饭回酒店。她洗完澡躺床上,小艺在收拾行李,哼着歌。她闭着眼,听着那歌声,慢慢睡着了。 第126章 加个联系方式吧 早上八点。利雅得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晒得酒店门口的棕榈树叶子发蔫。 姜暮烟拖着行李箱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哈立德。 他站在大堂里,还是白袍,还是那条红格子头巾,金色的头箍在灯光下反着光。 旁边没有别人,就他一个。她愣了一下。昨晚在群里说今天走,没通知他。他怎么知道的? 导演从后面快步走过去握手:“哈立德!你怎么来了?” 哈立德笑着说听阿卜杜拉说的,过来送送你们。 导演挺感动,拍了拍他肩膀,说太客气了。 周逸凑过来小声说:“专程来送咱们?排面这么大?” 田甜也小声说:“是来送咱们的吗?你确定?” 小艺捂着嘴笑,阿成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苏苏和小北交换了一个眼神。 柳如烟端着咖啡,淡淡地说了句“来送人的,不是来送剧组的”。 姜暮烟假装没听见。 哈立德和导演寒暄了几句,和每个人打招呼。 到周逸的时候拍他肩膀说下次来阿联酋带他去冲沙,周逸高兴得直点头。 和田甜说记得发他照片,田甜说好。和小艺、阿成、苏苏、小北一一握手,说欢迎再来。最后走到她面前。 她站在行李箱旁边,看着他走过来。白袍在晨光里很白,头巾扎得很整齐,金色的头箍在额前反着光。 他站在她面前,看了她一眼,笑了。“要走了?” 她点头:“嗯。” 他顿了顿,说:“日本是个好地方。”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说“听说不错”。 他又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在日本遇到麻烦,可以问我。我在那边也有朋友。” 她愣了一下。 旁边周逸差点把“卧槽”喊出来,被田甜踩了一脚。小艺捂住了嘴,阿成假装看天花板,苏苏低头猛戳手机屏幕,小北扶了扶眼镜但没说话。 柳如烟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淡淡的。 她看着哈立德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她掏出手机扫了一下,叮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头像是一张沙漠的照片,名字就是他的名字,阿拉伯语和英语并排。朋友圈封面是一张夕阳下的沙丘,很好看。 加完好友,他收起手机,看着她:“一路平安。”她说了声谢谢。 他笑了笑,转身和导演告别,然后走出酒店。 白袍在阳光里晃了一下,上了那辆黑色奔驰越野车,车慢慢开走,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手机。 周逸凑过来:“加上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嗯。” 周逸嘿嘿笑。她斜他一眼:“笑什么?” 周逸赶紧摆手:“没笑没笑。就是觉得……哈立德这人挺好的。” 田甜也凑过来:“专门来送你,啧啧。” 小艺在后面接了一句:“还加微信。” 阿成:“还要远程帮忙。”苏苏:“这待遇,我们都没有。”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从社交距离分析,他对你的重视程度明显高于其他人”。 柳如烟从旁边经过,淡淡地说了一句:“走了,车来了。” 一群人拖着行李往外走。姜暮烟走在最后,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来送行,加微信,说日本是好地方。就这些? 她问系统,他是不是专门来加微信的。系统沉默了一秒,说根据行为模式分析,是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拖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往机场开。窗外利雅得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那些土黄色的建筑、宽宽的马路、路边的棕榈树,都和来的时候一样。 她在沙特待了没几天,但感觉过了很久。黄金,石油,博物馆,哈立德,阿卜杜拉,还有那几个唱歌跳舞的白袍。 周逸在前面喊她:“暮烟,哈立德跟你说了什么?” 她回过神来:“没说什么。就祝一路平安。” 周逸显然不信,但没追问。 到了机场,办登机,过安检。候机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哈立德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油田的照片,配文是阿拉伯语。 她看不懂,复制到翻译软件里看了一下——“沙漠里的故事,永远讲不完。”下面有人评论,她没点开看,退出软件,把手机收起来。 登机了。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放好行李坐下,掏出耳机戴上。旁边的座位空着,周逸在前面一排,田甜在后面。小艺隔着过道冲她挥手,她笑了笑。 飞机起飞。利雅得在窗外越来越小,那些土黄色的建筑变成方块,棕榈树变成绿色的小点,沙漠变成一片金黄。然后云层遮住了一切,只剩白茫茫的一片。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日本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东京的中介,物资和武器都能搞定。黄金储备的位置也查到了。日本央行在东京站旁边,约八百吨。还有几家商业银行的金库,加起来也有几百吨。石油储备基地在几个港口城市,都在你的感知范围内。】 她点点头。 【那东京国立博物馆呢?中国文物在哪个展厅?】 【东洋馆。专门陈列亚洲文物的展厅。中国文物占了一大部分。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很多是近代流失的。】她深吸一口气。 【收了。】 【好。】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海。 白的,厚的,像沙漠里的沙丘。她想起哈立德送她的那瓶沙子,在行李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她闭上眼。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够睡一觉了。 第127章 东京 下午四点。东京成田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姜暮烟愣住了。不是热浪,不是寒风,是一股不冷不热的、带着点湿润的风。 她站在舷梯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种淡淡的、说不清的味道,可能是青草,可能是泥土,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在沙特待了几天,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出门就被热浪糊一脸的感觉。现在站在东京的下午里,竟然有点不真实。 周逸从后面探出头:“卧槽,好舒服。” 田甜也跟着出来:“终于不热了。” 小艺伸了个懒腰:“这才是人待的地方。” 阿成深呼吸:“空气都是甜的。” 苏苏在后面接了一句:“夸张了啊。” 小北推了推眼镜:“东京十月平均气温二十度左右,湿度百分之六七十,确实比沙特舒适很多。” 导演举着摄像机,已经在拍了:“家人们!我们到东京了!你们看,天气多好!不冷不热!” 弹幕估计又在刷“导演好拼”,姜暮烟懒得看手机。 出了机场,接机的车已经在等着了。一辆白色的中巴,比沙特那辆新,冷气开得刚好,不冷不热。 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风景。东京的街道和利雅得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宽的马路,没有那么高的楼,但干净,特别干净。 路边有便利店,有自动贩卖机,有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家庭主妇。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叮叮咚咚的。 周逸趴在窗上:“好干净啊。” 田甜也趴着:“地上连个烟头都没有。” 小艺说日本人很讲卫生的,阿成说垃圾分类特别严格。 苏苏问小北是不是做过功课,小北说简单了解过。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句上次来东京还是三年前。 开了快一个小时,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是那种很干净的、很安静的。 大堂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前台后面插着一束花,是百合,香味淡淡的。 导演办入住。姜暮烟站在大堂里,四处看了看。角落里有个小书架,上面摆着东京旅游指南,还有几本漫画。 前台旁边有个架子,放着免费的一次性洗漱用品,用小袋子装着,摆得整整齐齐。 周逸凑过来:“找什么呢?” 她摇头:“没找什么。就觉得……挺干净的。” 周逸笑了:“日本嘛,干净是基本操作。” 导演拿着房卡过来,两人一间。她和田甜一间,周逸和阿成,小艺和苏苏,柳如烟和小北,导演和摄像。电梯不大,但很干净,镜子擦得能照见人影。 到了房间,推门进去——比沙特的小,但干净,非常干净。床单是白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边有个小桌子,上面放着茶包和热水壶。浴室也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洗发水沐浴露是瓶装的,不是那种一次性小包装。 田甜往床上一躺:“累死了……我先躺会儿。” 姜暮烟把行李箱打开,把洗漱用品摆好,站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 东京的傍晚,天边有点橘红色。楼不高,能看见远处有电车经过,声音轻轻的。她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导演在群里发消息:六点楼下集合,出去吃饭。 六点,人齐了。导演说今晚吃寿司,正宗的江户前寿司。 周逸举手说他查过了,附近有家百年老店,评分很高。 一群人跟着周逸走。穿过几条小巷,路过一家便利店,门口有个老奶奶在浇花。 路过一个神社,小小的,夹在两栋楼之间,鸟居是红色的。 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家小店门口。门面不大,木头的,挂着个布帘子,上面写着店名,她不认识。 周逸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条吧台,能坐十来个人。 老板是个老头,穿着白色的厨师服,头发花白,戴副眼镜,正在切鱼。看见他们进来,用日语说了句欢迎,声音不大,很温和。 导演问能不能直播,老头听不懂,旁边一个年轻人用英语说可以,别拍其他客人就行。 导演高兴得不行,把摄像机架在吧台上,镜头对着老板的手。 老板开始捏寿司。手很稳,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刚刚好。捏好一个放在姜暮烟面前,是金枪鱼,红红的,油亮亮的。 她夹起来蘸了点酱油,放进嘴里。米饭是温的,鱼入口就化了。她愣了一下,又夹了一块。 【系统,这个好吃。】 【嗯。江户前寿司,讲究的是食材本味。这家店用的鱼是当天早上从筑地市场进的。】 周逸在旁边已经吃嗨了:“卧槽卧槽卧槽!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在直播,阿成和苏苏在研究不同鱼种的区别。小北在记笔记, 柳如烟慢慢吃着,偶尔和导演碰杯——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点了清酒。 导演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正宗的江户前寿司!老板捏了四十年了!四十年!”弹幕估计在刷“致敬匠心”,他没看手机,又喝了一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板又捏了一贯,放在她面前。这次是海胆,金黄色的,放在寿司饭上,像一朵花。 她夹起来放进嘴里,甜的,很鲜,带着一点海水的味道。她忍不住说了句好吃。老板看了她一眼,笑了,用日语说谢谢。 她听懂了,也用日语回了句谢谢。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周逸问她什么时候学的日语,她说就会几句。周逸说一句也是会。她没解释,继续吃。 吃了快两个小时,每个人都吃撑了。 周逸摸着肚子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寿司,田甜说也是她吃过最好吃的。小艺在算账,说这一顿不便宜。 阿成说值了,苏苏说确实值。小北说这家店在米其林指南上有推荐,众人愣了,然后纷纷掏出手机搜。 导演结完账,说今晚直播效果不错,明天去上野公园,东京国立博物馆就在那儿。 她心里动了一下。东京国立博物馆,东洋馆,中国文物。她喝了口清酒,没说话。 出了店门,夜风凉凉的,很舒服。街上人不多,路灯亮着,便利店的白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她走在一行人的最后,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但月亮很亮。 【系统,明天去博物馆?】 【嗯。上野公园,东京国立博物馆。东洋馆在博物馆里面,独立一栋楼。中国文物主要在二楼。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很多是精品。】 她点点头。 【收了?】 【收了。】 她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床上。田甜在看手机,问她明天去博物馆吗。她说去。田甜说她也去,听说那边还有个动物园,有大熊猫。她笑了笑说好。 关了灯,窗外月光照进来。她翻了个身,想起那个老头捏寿司的手。很稳,很慢,捏了四十年。 她在空间里那些东西,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每一件背后也有人花了很多年去做。 它们在外面待了很久,有的几百年,有的上千年。是时候让它们换个地方待着了。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128章 讨厌的人 早上七点半。东京的晨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线。 姜暮烟睁开眼,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白的,干净的,没有利雅得那种土黄色的反光。窗外有乌鸦在叫,嘎嘎的,声音又粗又哑。她躺了几秒,爬起来。 田甜已经在洗漱了,嘴里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快快快,导演说八点出发。” 她应了一声,换好衣服下楼。餐厅在一楼,不大,但干净。 早餐是自助的——米饭、味噌汤、烤鱼、玉子烧、纳豆,还有几样小菜。她夹了点米饭和烤鱼,又盛了碗味噌汤。 汤很鲜,里面有豆腐和海带,喝了一口整个人都暖了。 周逸端着一盘纳豆过来,那玩意儿拉丝拉得老长,他搅了半天,皱着鼻子塞进嘴里,嚼了一下,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田甜在旁边笑,小艺说这个要拌酱油和芥末才好吃。周逸试了试,还是不行,最后把剩下的拌进米饭里硬吞下去。 导演很快吃完,站起来催:“快快快,上野公园!今天人多,去晚了挤!”众人匆匆收拾,出门打车。 八点四十,上野公园。人确实多,但不是埃及那种人山人海,是那种有秩序的、排着队的人多。 售票窗口前排着几列长队,各国游客都有,中国话、韩国话、英语、泰语混在一起。 公园门口的石板路干干净净的,路两边种着银杏树,叶子刚开始黄。远处有人在喂鸽子,一群灰扑扑的鸽子咕咕叫着在地上抢食。 导演举着摄像机拍了一圈,说人不少但比埃及好多了。 周逸说那是,日本人规矩。 田甜指着远处说不忍池那边有人在划船。 小艺说等会儿去划吧, 阿成说行。 苏苏在看地图, 小北在旁边解释上野公园的布局。 柳如烟戴着墨镜站在樱花树下,十月份没有樱花,但那棵树叶子绿得很好看。 姜暮烟站在人群里,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上野公园尽收眼底。 东京国立博物馆在公园里面,一栋灰色的老建筑,沉稳,大气。 东洋馆在博物馆里面,独立一栋楼,不显眼,但她知道二楼有什么。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那些东西在里面待了很久,有的超过一百年。 她收回感知,跟着队伍往前走。 买票,进门。博物馆门口有个广场,铺着碎石子,走起来沙沙响。正门是石头的,很大,上面挂着块匾,用日文和英文写着“东京国立博物馆”。 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三三两两的,举着手机拍照。 导演举着摄像机拍空镜,周逸在直播,田甜和小艺在自拍,阿成和苏苏在拍视频,小北在记笔记。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站在旁边喝咖啡。 姜暮烟站在队伍里,等着检票。 “嗨,美女,一个人吗?”一个男声从旁边传来,英语,带着浓重的日本口音。 她转头,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一个穿花衬衫,头发染成棕色,另一个穿黑色T恤,戴着金链子。 花衬衫正冲她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她没说话。花衬衫往前走了两步:“你很漂亮。中国人?韩国人?” 她面无表情:“中国人。” 花衬衫笑了:“中国美女!我喜欢中国。”他竖起大拇指,旁边的金链子也跟着笑。 周逸在旁边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要过去,被田甜拉住了。 田甜小声说:“先看看,暮烟姐能搞定。” 周逸犹豫了一下,没动。 姜暮烟看着那个花衬衫,语气平淡:“有事?” 花衬衫说交个朋友,想请她喝咖啡。 她说不用。 花衬衫又说那加个LINE吧,可以带她在东京逛逛。 她说不用。 花衬衫还不死心,说她在等朋友吗,他可以陪她等。 姜暮烟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花衬衫被她看得愣了一下。 “你有事吗?”她问。 花衬衫说想认识她。 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带着点嘲讽的、嘴角微微翘起的笑:“认识我干嘛?” 花衬衫说因为你漂亮啊。 她点点头:“我知道。” 花衬衫噎住了。金链子也噎住了。旁边周逸噗地笑出声。 花衬衫很快恢复过来,又往前凑了一步:“你很幽默。我喜欢幽默的女孩。” 姜暮烟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喜欢你。” 花衬衫的笑容僵了一瞬:“为什么?我们才刚认识。” 她说你身上烟味太重了。 花衬衫下意识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金链子也在闻。 姜暮烟继续说还有发胶也打太多了,风一吹都飘过来了。 花衬衫抬手摸了摸头发,金链子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她又说鞋也不干净,上野公园这么干净的地方,踩一脚泥进来,不太好。 花衬衫低头看自己的鞋,鞋边上确实沾了点泥。 花衬衫脸上挂不住了。金链子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说了句日语——“走吧,这人不好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花衬衫没理,又挤出个笑容:“你很直接。我喜欢直接的女孩。” 姜暮烟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你喜不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花衬衫彻底僵住了。金链子已经转身走了。花衬衫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跟着金链子走了,走的时候脚步很快,头也不回。 姜暮烟收回目光,发现周围好几个人在看她。 周逸竖着大拇指:“牛逼。” 田甜小声说“活该”。 小艺眼睛亮亮的说她刚才好酷。 阿成说那几个男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苏苏说暮烟姐太帅了。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她刚才使用了连续否定加细节攻击,让对方无法反驳。 柳如烟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还有眼神。姜暮烟看着她,她笑了笑。 导演刚才在拍别的地方,没注意这边。听周逸说了之后懊恼得不行,说那么精彩的素材没拍到。 周逸说您拍到了也不好播吧,导演想了想也是。 队伍往前挪,检票进去。博物馆里面很大,主馆是日本文物,东洋馆在右边。导演分配任务,散开逛,各拍各的,下午集合。众人散开。 姜暮烟往东洋馆走。她走得慢,不急。路上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拍合影,穿着校服,格子裙,笑得很开心。她绕过她们,走进东洋馆。 门口很不起眼,没有大幅海报,没有醒目的指示牌。但走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些东西。 青铜器,在玻璃柜里,商周的,战国的,汉代的。鼎、簋、尊、卣,一排排摆着,在灯光下泛着青绿色的光。她站在第一个展柜前,看了一会儿。 旁边有个讲解牌,日文和英文并排,写的是这件青铜器的年代、出土地点、入藏时间。入藏时间那一栏,写着“1937年”。 她盯着那几个数字,没说话,继续往里走。瓷器,唐三彩,宋瓷,元青花,明五彩。有一件青花瓷瓶很大,比她手臂还长,画着缠枝莲纹,蓝色的花纹在白瓷上很安静。她站了一会儿。 旁边有人在讲解,中文的,是个导游带团。导游说这件瓷器是元代的,当年从中国流出来,后来被日本收藏家买下,捐给了博物馆。 游客们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说真漂亮,有人问这值多少钱。 她没听下去,继续走。书画,卷轴装裱,挂在墙上。她认不出作者,但能看出那些笔墨的痕迹。有一幅山水画,墨色很淡,远山近水,留白很多。她站了很久,旁边没有人,只有她自己。 佛像,一尊接一尊,石头的,木头的,铜的,贴金的。有一尊菩萨像,眉眼低垂,嘴角微微翘起,像在笑。 她站在那尊佛像面前,忽然想起灵泉旁边那尊。差不多的姿态,差不多的表情。但不是同一尊。这尊在外面待太久了。 她伸出手,隔着玻璃,碰了碰佛的手指。凉的,滑的,和她空间里那尊一样。 【系统,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来的日本?】 【不同时期。有些是近代战争期间流失的,有些是战后通过古董商流出去的,还有些是捐赠。但不管怎么来的,它们都不该在这儿。】 她收回手,继续走。东洋馆不大,但东西很多。她走了一个多小时,把每一件都看了一遍。 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还有玉器、漆器、织绣,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每一件都在玻璃柜里,每一件都有编号,每一件都离她很近。 但不够近。 她站在最后一个展柜前,里面是一块玉璧,青白色的,刻着谷纹。战国时期的,大概两千多年了。旁边讲解牌上写着“入藏时间:1944年”。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出东洋馆。外面阳光很好,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 【系统,晚上来收?】 【好。】 她走下台阶,往主馆方向走。路上遇见周逸,问她东洋馆怎么样。她想了想,说东西挺多的。周逸说他也想去看看,她没拦他。 下午集合的时候,周逸从东洋馆出来,表情有点复杂。田甜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看了点东西。小艺问好不好看,他说好看是好看,但心里不太舒服。阿成问他为什么,他没回答。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导演说今天先到这儿,明天再来。众人往回走。她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灰色的建筑。 东洋馆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和它来的时候一样。但很快,它就要不一样了。她转回头,跟上队伍。 第129章 都收了 下午四点。东京的阳光柔和地洒在上野公园的石板路上,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响,像谁在轻声说话。 姜暮烟跟着剧组往外走,心里还在想东洋馆那些东西。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每一件都安安静静地待在玻璃柜里,每一件都有编号、有说明、有“入藏时间”。 那些数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1937、1944、1952、1965。她一个字都没说。 走出博物馆大门,广场上人还不少。几个旅行团在集合,导游举着小旗子喊人。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蹲在台阶上吃冰淇淋。还有几个欧美来的背包客在看地图。 阳光照在那些脸上,都是游客的表情——放松的、好奇的、无所谓的。 剧组的人走散了。周逸在前面和田甜说晚上去吃拉面,小艺和阿成在研究刚才拍的照片,苏苏和小北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去浅草寺。 柳如烟戴着耳机走在最后面,不和任何人说话。 导演举着摄像机还在拍空镜。 姜暮烟走在人群中间,低着头看手机。 “大日本帝国……”一个粗粝的声音飘过来。她脚步顿了一下,抬头。 路边有几个男人在说话,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夹克和衬衫,不像游客,倒像是本地人。 其中一个声音很大,挥舞着手臂,讲的是日语,语速很快。 “……那些文物是我们的国宝。当年从中国带回来,是保护它们。中国自己都保不住,我们帮他们保存了几十年,现在凭什么还?” 旁边一个瘦子点头:“就是。那些青铜器在我们这儿保存得多好。要是在中国,早就毁了。” 另一个说:“还有那些佛像,日本人信佛,放在我们这儿才是对的。” 第一个声音很大的男人又说了句什么,姜暮烟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她听清了——不是讨论,是炫耀。 她停下脚步。 周逸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摇头:“没什么。鞋带松了。”蹲下来系鞋带。系完站起来,那几个男人已经走远了。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凉凉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 【系统,晚上行动。】 【好。几点?】 【十一点。先收博物馆。然后去个地方。】 【哪里?】 【美军基地。】 系统沉默了一秒:【横田空军基地?在东京西边。】 【对。那里有什么?】 【物资,武器装备,直升机,装甲车,重武器。还有燃料库、弹药库、通讯设备。美军在东亚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姜暮烟点点头。 【系统,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过分?】 系统又沉默了一秒:【他们当年在别人家里抢东西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过分。你现在只是拿回来。】 她没再说话,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比沙特安静得多。没有风声,没有沙鸣,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低响。 姜暮烟睁开眼,小艺睡得很沉,被子卷成一团,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亮着,是白天拍的照片。 她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 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干燥气息。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 东京的夜,灯火通明但不刺眼。远处有高楼亮着灯,近处是安静的住宅区,路灯在街角画出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换好之后低头看了看,白袍在夜风里轻轻飘着,黑发遮住了半边脸。她拢了拢头发,瞬移。 五千米外,上野公园。再瞬移,博物馆门口。 灰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着,门口的石板路空无一人,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晃。 她站在门口,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座博物馆尽收眼底。主馆、东洋馆、平成馆、表庆馆、法隆寺宝物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所有角落。 那些文物安安静静地待着,在玻璃柜里,在架子上,在箱子里。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玉器,漆器,织绣。每一件都有编号,每一件都有故事,每一件都在等着她。 她伸出手。 意念一动。东洋馆二楼,中国文物,全部消失。青铜器,没了。瓷器,没了。书画,没了。佛像,没了。 那些在玻璃柜里待了几十年的东西,一瞬间全没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展柜和墙上的挂钩。 她没停。主馆,日本文物。意念一动,全部消失。平成馆,没了。表庆馆,没了。 法隆寺宝物馆,没了。仓库里那些没展出的藏品,也全没了。 整个东京国立博物馆,空了。那些安安静静待着的文物,现在在她空间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她站在原地,听着风穿过银杏树的声音。沙沙的,像谁在叹气。 【系统,收完了?】 【收完了。东京国立博物馆,藏品约十二万件。其中中国文物约一万件。全部在空间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点点头,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 横田空军基地。在东京西边,美军在东亚最大的军事基地之一。 她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基地外围的一棵大树上。夜风把白袍吹得猎猎作响,黑发在脸上飘。 基地里面灯火通明,跑道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停机坪上停着几架运输机和战斗机。 远处有探照灯在慢慢转动,光柱扫过夜空,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座基地尽收眼底。 停机坪,战斗机、运输机、直升机,一排排停着,机翼在灯光下反着冷光。机库,里面还有更多的飞机,有的正在检修,蒙皮拆了一半。 弹药库,成箱的弹药码得整整齐齐,从子弹到导弹,什么都有。油库,几个巨大的储油罐连在一起,里面是航空燃油和汽油。 物资仓库,吃的、喝的、用的、军服、帐篷、医疗器械,堆得像座山。车辆停放场,装甲车、悍马、卡车、吉普车,密密麻麻停了一片。 还有生活区。军官宿舍,士兵宿舍,酒吧,餐厅,超市。 她“看见”酒吧里还有不少人,穿军装的,穿便装的,男的女的混在一起。有人在喝酒,有人在打牌,有人在搂搂抱抱。 姜暮烟愣了一下。 【系统,他们这是……】 【休息时间。正常。】 她看见一个角落里,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搂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两人靠在墙上,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另一张桌子上,几个人在玩骰子,桌上堆着啤酒瓶和零钱。远处有个房间,门关着,但感知力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酒和烟,气氛很放松。其中一个年纪大点,肩章上的军衔比别人高,正翘着腿抽烟。 她皱了下眉头。 【系统,他们上司也在玩?】 【那个年纪大的,是这支部队的副指挥官。他去的是基地外面的会所,高级点的。里面的人更少,玩得更开。】 姜暮烟沉默了三秒。 【人类的爱好,真是千奇百怪。】 系统沉默了一秒:【基操。勿六。】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对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基地。意念一动。 弹药库,没了。油库,没了。物资仓库,没了。 车辆停放场,没了。机库里那些飞机,没了。停机坪上的,也没了。 那些在检修的、拆了一半的、刚飞回来的,全没了。 整个基地的武器装备,从子弹到战斗机,从悍马到装甲车,全部消失。 酒吧里有人摔了杯子。一个士兵站起来,盯着窗外。 外面什么东西在响,警报还是广播,分不清。有人跑出去,站在停机坪上愣住,指着空荡荡的地方大喊。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站在灯光下,张着嘴,指指点点。 那个副指挥官从会所出来,站在门口,领带歪了,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姜暮烟站在树上,看着那些慌乱的人影。风吹过来,白袍飘起来,黑发遮着脸。她站在月光下,一动不动。 然后她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五分钟后,她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 翻窗进去,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完,刷牙,躺床上。 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不知道是基地那边传来的,还是别的地方。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明天导演会去博物馆吗?】 【会。他昨晚说了,明天继续拍。】 【那他知道博物馆空了,会什么表情?】 系统沉默了一秒:【大概会像中彩票一样兴奋。】 她笑了笑,困意上来了。眼皮越来越重。想着那些空荡荡的展柜,想着那个站在停机坪上发呆的士兵,想着明天导演对着空博物馆直播的样子。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30章 感谢日本接盘 早上六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她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导演在群里刷屏——“起来了起来了!出大事了!” “博物馆空了!全空了!” “贞子来了!日本也来了!”“快快快!去现场!” 她看了看时间,六点零三分。窗外天刚亮,灰蒙蒙的,有乌鸦在叫。 旁边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她躺了几秒,爬起来洗漱。 下楼的时候,大堂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导演站在门口催司机,脸通红,眼袋比昨天还大,但眼睛亮得吓人——这人估计又是一夜没睡。 周逸靠在沙发上啃饭团,田甜在补妆,小艺头发还没梳好,阿成在系鞋带,苏苏在翻包找东西,小北在看新闻。 柳如烟端着杯咖啡靠着墙,居然已经化好妆了。 导演看见她就喊:“快快快!上车!” 她走过去问吃了没,导演说吃啥吃,都什么时候了还吃。 她从口袋里摸出个饭团——刚才从餐厅顺手拿的,塞给他。 导演愣了一下,接过去三口两口吃完,抹了把嘴说走。 上车,往上野公园开。路上导演一直刷手机,嘴里念念有词:“热搜爆了……贞子来日本了……博物馆空了……美军基地也被偷了……” 周逸从后面探过头:“美军基地?” 导演把手机举起来:“横田基地!弹药库、油库、飞机、装甲车,全没了!” 周逸张大嘴:“卧槽,贞子这是要干嘛?”田甜说这是要打仗吗。 小艺说贞子一个人打什么仗。 阿成说也是。苏苏说那她偷武器干嘛。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物资储备角度分析,可能是为了自保。 导演没理他们,催司机快点。 七点。上野公园门口。人山人海。不是埃及那种几万人挤在一起的乱,是日本式的人山人海——有秩序,但更多。 售票窗口前排着几十列长队,每一列都拐了几个弯。广播在循环播放闭馆通知,日语英语中文韩语轮着来。警察拉了警戒线,拿着喇叭喊不要拥挤、有序排队,但没人听。 记者举着话筒在直播,网红举着自拍杆在拍,普通游客举着手机在录。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粥在冒泡。 导演一下车就举着摄像机往里冲,被警察拦住了。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警察还是不放行——今天闭馆,谁都不让进。 导演急了,说他是中国来的记者,要报道新闻。警察摇头,用生硬的英语说“No entry”。 周逸在后面喊导演您别挤了,进不去的。导演不听,又试了几次,还是被拦回来。 他站在警戒线外面喘气,脸更红了。姜暮烟走过去说进不去就在外面拍吧,外面人也挺多的。导演想了想,也是。架起摄像机开始拍。 姜暮烟站在他旁边,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左边几个日本老人在说话——“贞子来了……连自己国家都偷……” 右边一群年轻人在刷手机——“美军基地也被偷了?” “真的假的?”“听说飞机都没了” “卧槽,那美国不得疯?” 前面有个导游在给旅行团解说:“东京国立博物馆昨晚被盗,所有文物都没了。还有横田美军基地,武器装备全没了。这是贞子第一次在日本作案。” 后面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听不清说什么。 她站在人群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默默说了句: 【这才哪到哪。刚刚开始而已。】 系统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什么。 导演拍了一会儿,突然喊:“走走走!去美军基地!”周逸说还去?导演说去!那边肯定更热闹!上车,往横田开。 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基地附近。路已经堵死了,车根本开不进去。导演让司机停在路边,一群人下车步行。 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基地大门。门口已经围了几层人,比博物馆那边还多。 记者、网红、普通市民,还有不少穿西装的——大概是政府的人。警察拉了好几道警戒线,比博物馆那边严多了。 导演举着摄像机往里挤,这次连警戒线都靠近不了就被拦住了。 他举着记者证说自己是中国的记者,想报道这件事。警察看了一眼,摇头,还是不让进。 旁边一个日本记者用英语说:“进不去的,里面在开会。美军的人、日本政府的人,还有警察厅的人,都在里面。” 导演问那你们怎么报道。那个记者指了指远处一个高台——上面架着几台摄像机,长焦镜头对着基地里面。 导演看了看自己的小摄像机,叹了口气,只能在外围拍。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一个花坛的边沿。站上去,视线越过人群,能看见基地大门里面。 几个穿军装的美军军官站在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中间那个年纪大点的,肩膀上有颗星,脸通红,不是晒的,是气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正在和几个穿西装的日本人说话,声音很大,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说的是英语,断断续续飘过来——“everything”“security”“investigation”。日本人点头哈腰,表情像在道歉。 周逸挤过来,也站上花坛:“那个美军头头气得脸都红了。” 田甜在下面垫脚看:“旁边那几个日本人一直在鞠躬。” 小艺说这是道歉吧,阿成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得道歉。 苏苏说美军基地在日本,安保应该是日本人负责吧。 小北说基地的安保由美军和日本警方共同负责,出了事两边都有责任。 姜暮烟看着那几个鞠躬的日本官员,忽然想起昨天那几个男人的话——“大日本帝国”“我们的国宝”。 现在他们站在美军基地门口,对着美国人鞠躬,脸上一丝骄傲都没有。她收回目光,跳下花坛。 导演拍了一会儿,过来问他们饿不饿。周逸说饿了,田甜也点头。导演说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吃完再来。 一群人往外面走,找了家拉面店。小店不大,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全是日文。老板是个老头,头发花白,围着白围裙,正在煮汤。 看见他们进来,用日语说了句欢迎。导演用英语问有没有图片菜单,老头愣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有图的菜单。 几个人点了拉面。等面的时候,导演刷手机,忽然念出来:“网上吵翻天了。有人说贞子终于离开欧洲了,感谢日本接盘。” 周逸笑喷了:“接盘?这词用得。” 田甜也笑:“欧洲人民松了口气。” 小艺说网上还有人说贞子是不是跟日本有仇,阿成说不是有仇,是有历史渊源。苏苏说这个话题太敏感了,别聊了。 小北说从网络舆情分析,大部分网友都在玩梗,真正生气的反而是日本国内的一些右翼分子。 姜暮烟听着他们聊天,没说话。面来了,她低头吃。汤很浓,面很劲道,叉烧肉入口即化。 她慢慢吃着,想着昨晚那些空荡荡的展柜,想着那些鞠躬的日本官员,想着那个脸通红的美军军官。才哪到哪,刚刚开始。 吃完面,导演说再去基地门口看看。到了那边,人比中午还多。那个美军军官已经不在了,换了几个级别低点的在门口站着。 日本官员还在,鞠躬的频率更高了。 导演拍了一会儿,说今天差不多了,回去剪片子。上车往回开。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东京街景。阳光照在那些干净的街道上,照在那些安静的住宅区上,照在那些亮着灯的便利店上。和昨天一样,又不一样。 她闭上眼。今晚,还有事要做。 第131章 扫荡 凌晨一点。东京的夜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姜暮烟睁开眼,小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被子卷成一团。她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干燥气息。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换上。 白袍在夜风里轻轻飘着,黑发遮住半边脸。她深吸一口气,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连着十几次,城市的灯光渐渐落在身后,前面是大片的黑暗。 自卫队驻地在东京西郊,一大片建筑群,围墙很高,门口有岗哨,探照灯慢慢转着。她落在附近一棵大树上,感知力全开。 五万米范围内,整座基地尽收眼底。营房、办公楼、训练场、停车场、弹药库、油料库、物资仓库,一栋栋一排排,整整齐齐。 停车场里装甲车和坦克排成几列,炮口朝着同一个方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弹药库在地下一层,混凝土墙壁很厚,成箱的弹药码得整整齐齐。 油料库是几个巨大的储油罐,里面是柴油和汽油。物资仓库更大,吃的、穿的、用的、维修配件、医疗用品,堆得像座小山。 营房里士兵在睡觉。她“看见”一间大宿舍,几十个人并排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姿势整齐得像是量过尺寸。 另一间小宿舍里,几个军官在打牌,桌上放着啤酒和零食,有人叼着烟,烟灰掉在桌上也没人擦。 指挥楼顶层,灯还亮着,几个穿西装的在开会,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表情都很严肃。 姜暮烟站在树上,看着那些开会的人。这么晚还在加班,也挺辛苦的。但她没犹豫,伸出手。 意念一动。停车场里,装甲车和坦克瞬间消失,一排排空车位在月光下整整齐齐。 弹药库,所有弹药消失,只剩空荡荡的架子。油料库,储油罐空了,里面一滴油都没有。 物资仓库,所有物资消失,从方便面到防弹衣,从绷带到发电机,全没了。营房里那些枪、那些装备、那些通讯器材,全没了。 那间会议室里,桌上摊着的地图和文件还在,但楼下的装备库已经空了。 基地里有人跑出来。一个穿军装的站在停车场边上,愣在那儿,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另一个人举着手电筒到处照,光柱扫过那些空车位,停在原地不动了。越来越多的人跑出来,有人喊,有人在对讲机里吼,有人打电话。 那个会议室里,几个穿西装的冲出来,站在走廊上,表情像见了鬼。 姜暮烟没多看,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 东京港。夜晚的港口比想象中亮。码头上的大灯把集装箱堆场照得通明,巨大的龙门吊像恐龙骨架一样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集装箱一排排一列列,码得整整齐齐,像乐高积木搭的城市。她站在一个集装箱上面,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 远处有船在鸣笛,低沉的,长长的,在海面上飘着。 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东京港尽收眼底。集装箱堆场,无数集装箱,里面有电子产品、机械零件、化工原料、食品、日用品、服装,什么都有。 仓库区,一栋栋巨大的库房里堆满了货物——汽车、轮胎、钢材、纸浆,还有几仓库的大米。 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轮,有的在卸货,有的在等天亮。船上也是集装箱,摞得老高。更远处海面上,还有几艘货轮在锚地等泊位,船上装得满满当当。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意念一动。集装箱堆场,所有集装箱,消失。那些装着电子产品、机械零件、食品、服装的箱子,瞬间从码头上消失,留下空荡荡的水泥地。 仓库区,一栋接一栋,里面的货物全部消失。大米、汽车、轮胎、钢材、纸浆,什么都没剩。码头边那几艘货轮,船上所有集装箱消失。 船还在,但货没了。锚地那几艘,也是一样。货舱里空空荡荡,只剩铁皮和焊接痕。 头突然疼了一下。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胀胀的,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放了块砖。 她扶住旁边的集装箱——但集装箱已经被她收了,手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稳住身体,从空间里掏出小水壶,灌了一口灵泉水。清甜入喉,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那股胀痛慢慢消下去,像冰块在温水里化开。 她喘了口气。 【系统,刚才怎么回事?】 【精神力消耗过大。你一次性收的东西太多了。】 【自卫队加港口,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多?】 【差不多。自卫队基地的物资量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港口那些集装箱,是日本进出口贸易几天的量。你几分钟全收了,精神力跟不上了。】 她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灵泉水。头不疼了,但还有点虚,像跑完长跑那种空落落的感觉。 【系统,我收了多少?】系统沉默了几秒,像在计算。 【自卫队基地:坦克约两百辆,装甲车约三百辆,火炮约一百门,各类车辆约一千辆,弹药约五万吨,油料约十万吨,物资约二十万吨。港口:集装箱约五十万个,货物总量约一百万吨。包括电子产品、机械零件、化工原料、食品、日用品、服装、汽车、钢材、纸浆、大米等。】 她听完,愣在那儿。 【这么多?】 【嗯。所以你的精神力跟不上了。】 她站在那个空荡荡的集装箱堆场上,夜风吹过来,白袍猎猎作响。 远处有人喊,码头那边,有人站在空了的货轮甲板上,声音在海面上飘,听不清在喊什么。 又有人跑出来,手电筒的光柱在码头上乱晃。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混乱的码头,转身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连着十几次,城市的灯光从身下掠过。 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翻窗进去,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手机屏幕暗着。 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会什么反应?】 【自卫队和港口同时被偷,比博物馆和美军基地加起来还严重。明天东京会很热闹。】 她笑了笑。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 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比傍晚时多了很多。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导演肯定又要早起。她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32章 抢第一手资料 凌晨四点。东京的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纱。 导演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已经酸得不行了,但手还在鼠标上点着。 今天的素材够剪两期了,博物馆空了的现场、美军基地门口的混乱、日本官员鞠躬道歉的镜头——全是他拍的。 虽然没进去,但光外围这些素材,已经够炸了。他喝了口咖啡,凉的,苦得要命,但提神。 窗外警笛声又响了,今晚第几趟了?他也数不清。自卫队那边出事,港口那边也出事,东京的警察今晚估计全加班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街上几辆警车闪着灯开过去,远处还有更多。他正准备回电脑前,忽然停住了。 自卫队驻地在西边,港口在南边,两边同时出事,警车都往那个方向开。 那他现在过去,是不是能抢到第一手资料?他心跳快了一拍,抓起桌上的摄像机就往外冲。 电梯太慢,走楼梯。跑到大堂,值班的前台吓了一跳,他挥挥手说没事没事,推门出去。 街上很安静,路灯亮着,偶尔一辆出租车经过。他招手拦了一辆,用英语说“port, fast”。司机是个老头,看了他一眼,一脚油门。 车上他掏出手机,群里发消息:“自卫队和港口出事了!我赶过去了!你们快来!”发完打开直播软件,点了开始。 凌晨四点,直播间人数不多,几千人,但弹幕还是有—— “导演?这么早?” “又出事了?” “导演你黑眼圈好重” 他对着镜头压低声音说家人们自卫队驻地和东京港出事了,他现在正在赶过去,第一时间给大家直播。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他顾不上看,催司机快点。 四点半,到了港口附近。路已经堵了,警车、消防车、新闻采访车,还有围观的车,把路塞得满满当当。 导演付了钱下车,举着摄像机往里跑。警戒线拉了好几道,警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多。 他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一辆新闻采访车的脚踏板——站上去,镜头对准港口里面。 码头上的大灯全亮着,照得跟白天一样。集装箱堆场空了,不是少了一部分,是全空了。 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子,一个都没剩,只剩光秃秃的水泥地。仓库区那边也空了,大门敞着,里面黑漆漆的。 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轮,甲板上空荡荡的。有船员站在船舷边往下看,表情像在做梦。 几个穿西装的人在争论什么,声音很大,表情很急。 导演举着摄像机拍,手都在抖。凌晨五点,群里终于有人回了。 周逸:“导演你说什么???自卫队也出事了???” 田甜:“我还在睡觉,刚醒。港口怎么了?” 小艺:“不会吧,贞子连自卫队都偷?” 阿成:“我看到新闻了,热搜爆了。” 苏苏:“我也看到了。”小北:“自卫队驻地和东京港同时被盗,性质比博物馆和美军基地严重得多。” 柳如烟:“正在赶。” 导演回了一句“赶紧来”,继续拍。 酒店房间。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小艺的床空着,被子掀到一边,手机也不在。 群里导演发了一堆消息,最新一条是“自卫队和港口都空了!我在现场直播!你们快来!”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二分。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家人们谁懂啊,刚干完活又被叫到案发现场回顾感想是一种什么体验?我今晚要不就别回来了,直接在现场等着,省得来回跑。 【系统,你说我现在过去,是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你又不是以贞子的身份去。】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 【剧组成员。去拍素材的。没人会怀疑。】 她想了想,也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坐起来穿衣服。 随便套了件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也没梳,扎了个马尾。出门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柳如烟,穿戴整齐,还化了淡妆。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问没睡好?她点头说做了一夜梦。柳如烟没多问。 楼下大堂里,周逸在啃饭团,田甜在灌咖啡,小艺头发还没梳好,阿成在系鞋带,苏苏在翻包找充电宝,小北在看新闻。 导演不在。周逸说导演已经到现场了,发了好多素材回来。田甜说自卫队那边也出事了,装备全没了。 小艺说港口也空了,几十万个集装箱一夜消失。 阿成说贞子这是要把日本搬空。 苏苏说你们看热搜了吗,全世界都疯了。 小北说自卫队装备被盗,从法律角度等同于战争行为,但对方是贞子,没法宣战。 众人沉默了一下。姜暮烟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讨论,心想你们要是知道我昨晚还收了美军基地,估计得当场晕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车来了。上车,往港口开。路上天慢慢亮了,路灯灭了,街边的便利店亮着灯,有几个穿西装的人在门口买咖啡,表情都很正常。 他们不知道,这个城市一夜之间少了多少东西。 六点,到了港口附近。路还是堵的,比导演来的时候更堵。 他们下车步行,走了十几分钟才看见导演。他蹲在一辆新闻采访车旁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正在直播。 眼袋快掉到嘴角了,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但眼睛亮得吓人。看见他们,招手:“快快快!这边角度好!拍得到里面!” 周逸他们赶紧过去帮忙。姜暮烟没挤,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港口里面。集装箱堆场还是空的,仓库区还是空的,货轮还是空的。 和昨晚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码头边上,正在接受采访,表情很严肃。旁边站着几个穿军装的,是自卫队的人,脸色更难看看。 记者问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领头的说无可奉告。记者又问损失了多少,领头的说还在统计。记者再问是不是贞子干的,领头的沉默了。 导演在旁边直播,声音都劈了:“家人们听到了吗?无可奉告!还在统计!但咱们都知道是贞子干的!”弹幕刷得飞快。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疲惫的官员、焦虑的军人、兴奋的记者、好奇的围观群众。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金库在哪儿?】 【日本央行在东京站旁边。离这儿不远。你的感知范围够得着。】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东京尽收眼底。东京站旁边,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不高,但很结实。地下好几层,金库在最下面。 金条码在架子上,整整齐齐。她数了一下,不少。她睁开眼,没急着收。现在人太多了,等晚上再说。 远处,导演还在直播。周逸在旁边辅助,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做采访,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柳如烟站在一棵树下喝咖啡。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他们忙活。 【系统,你说我要是现在把金库也收了,会怎么样?】 【东京今天会更热闹。】 她笑了笑,没动手。不急,反正金库跑不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贞子包揽了前十。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差点笑出声——“贞子终于离开欧洲了,感谢日本接盘。” 下面有人回——“欧洲人民发来贺电。” “美国人民发来贺电。” “中东人民发来贺电。” “全世界人民发来贺电。”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空荡荡的码头上,照在那些疲惫的脸上,照在那些兴奋的镜头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切。心想,这才哪到哪。 第133章 笑疯了 港口拍了一上午,导演终于肯收工了。 上车的时候还在念叨下午再来,周逸说您不睡觉了,导演说睡什么睡,热度会等人吗?众人无语。 姜暮烟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那些空荡荡的码头、那些还在忙碌的警察、那些举着话筒的记者,越来越远。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 热搜前十,贞子包了九个。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贞子对日本是不是特别偏爱?偷欧洲的时候,一个博物馆一个博物馆地偷。偷日本,博物馆、美军基地、自卫队驻地、港口,一晚上全搞定。” 点赞破百万。下面有人回:“不是偏爱,是专业对口。欧洲那些博物馆,文物多,但不好拿。日本这些,集装箱、坦克、飞机,都是大件,贞子搬起来顺手。” 还有人说:“你们没发现吗?贞子在日本抢的,都是日本最在意的东西。文物,是脸面。美军基地,是安保。自卫队,是军事。港口,是经济。这是要把日本扒光啊。” 下面跟了一串“扒光” “精准打击” “贞子做过功课”。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翘起来。 到了酒店,众人下车。导演说下午两点集合,说完就跑进去导素材了。周逸瘫在大堂沙发上,说先躺会儿。 田甜去买咖啡,小艺和阿成在研究附近有什么好吃的。苏苏和小北在整理上午拍的视频。柳如烟不知道去哪儿了。 姜暮烟没上去,也找了个沙发坐着。掏出手机继续刷。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个营销号发的长文,标题写着“贞子日本行全记录:博物馆、美军基地、自卫队驻地、东京港,一夜之间全部清空”。 她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层楼。 “欧洲人民发来贺电。” “美国人民发来贺电。” “中东人民发来贺电。” “非洲人民发来贺电。” “南极人民发来贺电。” “企鹅也会上网了?” 她笑着继续往下翻。有人认认真真分析了贞子的作案手法:“从欧洲到中东再到日本,贞子的作案范围越来越广,偷的东西也越来越大。最开始是博物馆文物,后来是黄金储备,现在是军事装备和港口物资。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能力在进化。再过一段时间,她可能连核电站都敢偷。” 下面有人说“核电站偷了干嘛,回家发电吗”,又有人说“贞子家的电费肯定很便宜”。 她笑出声。旁边周逸抬头看她:“笑什么?”她没抬头,说网上那些P图,笑死我了。 周逸凑过来:“什么P图?我看看。” 她把手机挪过去一点。 屏幕上是一张图,贞子穿着白袍,长发遮面,开着一辆坦克,炮管上还挂着一串集装箱。配文是“贞子的搬家日常”。 周逸笑喷了:“卧槽,这谁P的?太有才了。” 她继续往下翻。下一张,贞子坐在一架战斗机的驾驶舱里,白袍在风里飘,黑发遮着脸,后面还拖着一艘货轮。配文写着“贞子航空,货运全球”。 周逸笑得直拍沙发扶手。 再下一张更离谱,贞子站在富士山顶,一手扛着火箭筒,一手拎着金条,背后是自卫队的装甲车队,天上还飞着美军的直升机。配文只有一个字:“收。” 她笑岔气了,靠在沙发上,眼泪都出来了。 周逸也是,笑得直咳。 田甜端着咖啡回来,看见他俩这样,问怎么了。 周逸指了指手机,田甜凑过来看了一眼,咖啡差点洒了。“这谁P的?太损了。”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翻到一张图笑得蹲在地上。 姜暮烟凑过去看——贞子站在东京塔顶上,白袍飘飘,脚下是空荡荡的东京港,旁边配文写着“东京不动产,免费帮你清空”。她笑得更厉害了,说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小艺和阿成从外面回来,看见他们笑成一团,也凑过来。小艺抢过手机看,笑得直拍大腿。阿成眼镜都笑歪了。苏苏和小北也从电梯出来,苏苏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说不出话。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传播学角度,这些图片确实具有很高的病毒传播潜力。说完自己也笑了。 导演从楼上下来,看见大堂里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问笑什么。周逸把手机递过去。导演看了几秒,也笑了,说这些网友比他会整活。 然后又补了一句,素材,都是素材。周逸说这您也要拍?导演说拍!必须拍!网友的二创也是热度!说完真掏出手机开始截图。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他们闹。阳光从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些笑着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也挺好的。笑归笑,闹归闹,该干的活还得干。她看了看时间,中午了。离晚上还有很久。 【系统,金库那边,晚上几点去合适?】 【十一点以后。人少。】 她点点头,又翻了一会儿手机。 “贞子是不是和日本有仇?偷得这么干净,一件不留。”她看着那条评论,心想不是有仇,是有些东西该回家了。 但她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收起手机,站起来说走了,吃饭去。一群人往外走,去找拉面店。 阳光照在东京的街道上,干净,整齐,和昨天一样。但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少了什么。 她走在最后面,抬头看了看天。很蓝,很高,没有云。 【系统,你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金库也空了?】 【最快明天早上。最晚后天。】 她点点头。快了。 第134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小艺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还亮着,是今天拍的照片——港口那些空荡荡的集装箱堆场,她在现场比了个耶。这姑娘,心真大。 她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换上。白袍,黑发,红药水。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连着几次,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 日本央行总部,一栋灰白色建筑,不高,但很结实,在东京站旁边,晚上安静得像个沉睡的巨人。她落在对面楼顶,感知力全开。 五万米范围内,整栋大楼尽收眼底。地上六层,地下三层。金库在最下面,混凝土墙壁厚得吓人,门也是特制的,几十吨重。 但那是对普通人。对她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地下三层,所有金条瞬间消失。架子还在,但上面的东西没了。金库里空荡荡的,只剩金属架的反光。 【系统,央行这边有多少?】 【约八百吨。】 她点点头。还没完。 继续瞬移。三菱UFJ金库,在丸之内,离央行不远。收了。三井住友金库,在港区。收了。 瑞穗金库,在千代田区。收了。那些商业银行的金库,一个接一个,全部清空。加起来几百吨黄金,全在她空间里了。 站在最后一栋大楼的楼顶,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尾款。 东京这家中介效率不错,物资昨天就到了,她验过货,质量没问题。转完账,附了条消息:“货收到了。合作愉快。”中介秒回:“感谢姜女士!下次再来!”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该办正事了。 感知力全开,搜索整个东京。千代田区,九段北,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建筑群。靖国神社。她站在楼顶,看着那个方向。 夜深了,神社里没什么人。几盏灯亮着,照着鸟居和参道。本殿、拜殿、灵玺簿奉安殿,一栋栋,一排排。那些建筑里供奉着什么,她很清楚。 【系统,我想把这里炸了。】 沉默了一秒。 【祖坟?】 【嗯。】 【你想干嘛?】 【炸了它。】 又沉默了一秒。 【随你。】 她站在楼顶,感知力锁定那片建筑群。炸弹,她有的是。从美军基地收的那些,从自卫队收的那些,堆在空间里像座小山。她挑了一批高爆炸药,威力够大,体积够小。 算了算,要炸成渣、拼都拼不起来那种,得放多少。本殿、拜殿,各放一批。游就馆,那里面全是美化战争的东西,多放点。 参道入口的鸟居,也放几个。灵玺簿奉安殿,供奉着所谓“英灵”名单的地方,多放几倍。 系统沉默了,然后说了一句。 【敬你是个汉子。】 她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凉凉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女汉子。】 深呼吸。感知力锁定每一个点位。炸弹从空间里移出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那些建筑的地基下、梁柱旁、展柜后面。 十处,二十处,三十处。她在那些地方安了四十多个炸弹,够把那片地方翻过来。 意念一动。所有炸弹同时引爆。 轰——轰——轰——轰——轰—— 东京的夜空被撕开了。火光从地面冲起来,照亮半边天。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楼顶都在抖。 她站在那栋楼顶上,白袍被冲击波吹得往后飘。远处那片建筑群在火光里塌陷。鸟居倒了,本殿的屋顶塌了,拜殿的墙碎了。 游就馆那边火光最大,玻璃炸成碎末飞出来,在夜空中亮晶晶的。灵玺簿奉安殿,整个塌了。 灰和烟升起来,混在一起,遮住了月亮。警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警车、消防车,还有自卫队的车,都在往那边赶。她站在楼顶,看着那片火海。 【系统,炸干净了吗?】 【主体建筑全毁。修复需要几十年。有些东西,埋在地基下面的,炸不干净。但上面这些,没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 五千米外。再瞬移。连着十几次,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 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正要翻窗进去——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跑,很多人。 酒店大堂。导演正在导素材,电脑屏幕上是今天拍的港口画面。他剪了两段,不太满意,又删了。 窗外突然亮了,不是那种路灯的亮,是那种白晃晃的、像闪电一样的亮。他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远处天际一片橘红色,火光冲天。爆炸声传过来,闷闷的,像打雷。他愣了半秒,抓起摄像机就往外冲。电梯太慢,走楼梯。跑到大堂的时候,前台在打电话,表情惊恐。推门出去,街上已经有人了。 有人指着远处喊,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打电话。 他拦了辆出租车:“那边!快!”司机犹豫了一下,一脚油门冲出去。车上打开直播软件。 凌晨的东京,直播间人数不多,几万人。 但弹幕已经开始刷了——“导演!那边怎么了?” “爆炸了?” “是不是贞子?”他对着镜头喊家人们靖国神社那边出事了,他现在赶过去,第一时间给大家直播。 弹幕瞬间炸了,他顾不上看,催司机快点。 姜暮烟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刚换下贞子套装,就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导演钻进一辆出租车,车灯在夜色里晃了一下,往爆炸的方向开去。 她愣在原地。 【系统,他去了?】 【嗯。扛着摄像机去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地叹了口气。刚炸完,就要被导演拉着去现场直播。 这叫什么?这叫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放火自己救。 【系统,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好像带了点笑意。 【自己酿的苦果,含着泪也要吃完。】 她深吸一口气。换衣服,随便套了件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也没梳,扎了个马尾。 出门的时候在走廊上碰见柳如烟,穿戴整齐,还拎着包。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你也去?”她点头。 柳如烟说车在楼下,一起走。下楼的时候周逸他们也下来了,一群人,谁都没说话,但都知道去哪儿。 大堂里,前台还在打电话,表情惊恐。电视开着,新闻已经切到了爆炸现场的画面。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记者在喊,但听不清喊什么。 他们挤上车,往那边开。路上堵得要命,全是车。警车、消防车、新闻采访车,还有像他们这样的。 周逸趴在窗上,说这得堵到什么时候。田甜说不知道,小艺刷着手机说热搜已经爆了。 阿成问炸成什么样了,苏苏把手机递过去,说你自己看。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现场画面分析,主体建筑全毁。 姜暮烟靠窗坐着,没说话。窗外警笛声、喊叫声、直升机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心想导演肯定已经到了,摄像机肯定架好了,直播肯定开了。 果然,手机响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我到了!现场直播!你们快来!”配了一张图,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她看着那张图,深吸一口气。 【系统,你说我这是图什么?】 【图个痛快。】 她想了想,也是。炸都炸了,还怕什么?车慢慢往前挪。 她靠在窗边,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今晚,东京不睡了。 第135章 这边角度好 凌晨的东京,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车终于挪到了警戒线外面,再也开不动了。 姜暮烟推开车门,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不是那种烧木头的味道,是塑料、油漆、还有说不清的东西混在一起烧过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她站在车旁边,看着前面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乱。不是白天港口那种有秩序的乱,是真正的乱。消防车的水龙带铺了一地,消防员跑来跑去,有人扛着水枪往里冲,有人抬着担架往外跑。 警车闪着灯,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警察举着喇叭喊,但没人听。记者比警察还多,扛着摄像机的、举着话筒的、拿着自拍杆的,挤在警戒线最前面。 围观的人更多,有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有西装革履但头发乱糟糟的,有抱着孩子的,有牵着狗的。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那片还在冒烟的地方。 周逸从车上跳下来,愣在原地:“卧槽……” 田甜跟在他后面,嘴张着,没说出话。小艺捂住了嘴,阿成扶了扶眼镜没扶稳。 苏苏掏出手机想拍,手在抖。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主体建筑全毁,周边建筑不同程度受损”,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柳如烟站在最后面,看着那片废墟,没说话。 导演早就到了,在最前面。他站在一辆消防车旁边,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正在直播。 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袋大得吓人,但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看见他们,招手喊:“快来!这边角度好!拍得到全景!” 周逸他们挤过去了。姜暮烟没挤,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片废墟。 鸟居倒了,横在地上,裂成几截。本殿没了,只剩一堆冒烟的瓦砾。拜殿的墙还立着一面,但屋顶塌了,露着烧黑的梁。 游就馆那边还在冒烟,消防员正往里喷水,但水枪打上去,烟更大了。灵玺簿奉安殿的位置,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一堆碎砖。 【系统,炸得挺干净。】 【嗯。你放的炸弹够炸两遍的。】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旁边有人在哭。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对着那片废墟磕头。额头磕在碎石子上,渗出血来。 旁边有人拉他,他不动,继续磕。另一个穿白袍的——不是阿拉伯那种白袍,是日本神道教的祭服——站在废墟前面,一动不动,像根柱子。 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什么,嘴唇在抖,但没出声。 远处有人嚎啕大哭,声音又尖又哑,听着像老女人。还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说的是日语,她听清了——“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在说什么,听不清,但打电话的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姜暮烟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白天网上那条评论——“贞子对日本是不是特别偏爱?”她心想,偏爱谈不上,但确实是特意来了一趟。 她收回目光,看向导演。那人正对着镜头,激动得脸通红,声音都劈了,说了半天,她也没听清说什么。 但弹幕她看清了,密密麻麻的,刷得飞快。她凑近看了一眼。 “导演你笑得太明显了,收敛点” “导演嘴角压一下” “导播切一下镜头,导演要笑场了” “这表情管理,跟我过年收红包一样”。 她差点笑出声。 导演还在说:“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现场——主体建筑全毁,消防员还在灭火,目前没有人员伤亡报告——” 弹幕又炸了:“没有人员伤亡?那更好了” “建筑没了可以重建,人没事就行” “贞子这分寸感,绝了” “炸得好,鼓掌” “建议全球推广”。 导演咳了一声,表情努力严肃了一点,但眼角还是弯的:“那个,我们还是要尊重当地民众的感受。” 弹幕:“导演你嘴角又翘了” “导播切画面吧,别拍了” “不,就要拍,这画面太解气了” “历史性时刻,必须记录下来”。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弹幕,心里直乐。这届网友,嘴上说着尊重,手上刷着“炸得好”,文化输出的新方式,主打一个真诚。 旁边有个日本记者在直播,对着镜头表情沉痛,语速很快。她听了几句,说的是“这是对日本文化的亵渎”“绝对不能原谅”“国际社会应该共同谴责”。 她面无表情地听着。 旁边一个中国记者也在直播,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清:“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靖国神社门口。这里刚刚发生了爆炸,主体建筑全毁。目前没有人员伤亡。现场情况非常混乱,日本警方正在调查。” 弹幕估计也在刷,她没看。旁边有个欧美记者,用英语直播,表情很严肃:“This is a historic moment. The controversial shrine has been pletely destroyed. No one has claimed responsibility yet, but many are already speculating——”她没听完,转身往导演那边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演正在拍一个哭得很惨的老头。老头穿着灰色夹克,跪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导演镜头怼得很近,拍他的脸、他的眼泪、他抖动的肩膀。弹幕有人说“别拍了,不合适”,有人说“这就是历史,该拍”。 导演犹豫了一下,把镜头移开了,拍远处的废墟。 姜暮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老头。老头还在哭,旁边一个年轻人扶他起来,他推开年轻人,又跪下去。她看了几秒,移开视线。 【系统,你说这些人,哭的是建筑,还是建筑里供的那些东西?】 【都有。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建筑本身也是符号。符号没了,寄托也没了。】 她没再问。 远处有人开始唱歌,声音很低,听不清唱什么。旁边有人加入,声音大了一点,是日本国歌。 唱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那些跪着的人站起来了,那些哭的人擦干了眼泪,站在废墟前面,对着那片瓦砾唱歌。 导演愣了一下,镜头对准他们。弹幕又开始刷——“唱吧,唱完回家”“这歌不好听”“还是我们的好听”。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唱歌的人。歌声在夜风里飘着,有点走调,但很响。 周逸凑过来小声说:“他们唱什么呢?”她:“日本国歌。”周逸哦了一声,没再问。 田甜在旁边小声说:“还挺……”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小艺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没再说。 歌声停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出来,对着人群讲话,声音很大,语速很快。 姜暮烟听了几句,说的是要重建,要记住历史,要让后代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旁边有人鼓掌,有人喊口号。 几个举着摄像机的外国记者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导演拍了一会儿,关掉直播,长出一口气。周逸问他怎么关了,导演说拍够了,再拍要出事。 田甜说也是,气氛不太对。小艺说那些人好像越来越激动了,阿成说咱们撤吧。苏苏点头,小北已经在看地图找路了。 姜暮烟站在最后面,看着那群还在唱歌的人。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的。她看了几秒,转身跟着剧组往外走。 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还在冒烟,橘红色的光在天边亮着。有人还在唱,歌声隐隐约约的。她坐进车里,关上门。 车子发动,慢慢往外挪。窗外警车还在闪,消防车还在喷水,记者还在直播。 那些唱歌的人,那些哭的人,那些站着发呆的人,越来越远。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不会。没人知道。贞子只是一个符号。谁在乎符号后面是谁?】 她想了想,也是。符号就够了。 车开出那条街,外面的世界安静下来。路灯亮着,便利店亮着,住宅区的窗户黑着。 东京的其他地方,还在睡觉。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笑了。 【系统,你说导演今晚能睡着吗?】 【他今晚不会睡的。要剪片子。】 她笑得更厉害了。行吧,自己炸的,自己陪。车往酒店开,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快来了。 第136章 泡温泉 凌晨四点多,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几个人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大堂走。周逸第一个瘫在沙发上,说再也不半夜出去了。 田甜靠在他旁边,话都懒得说。小艺直接趴在前台桌上,把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 阿成扶着墙站着,眼睛都快闭上了。苏苏靠在小北肩上,小北的眼镜都歪了。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端着杯咖啡慢慢喝,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导演从后面进来,精神头足得吓人,眼袋快掉到嘴角了,眼睛却亮得像灯泡。 他拍了拍手说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晚上带你们去泡温泉。 周逸从沙发上弹起来:“温泉?” 导演说对,温泉,正宗的日本温泉,泡完睡个好觉,明天继续战斗。 田甜说太好了,小艺说我要泡一整天,阿成说听说日本的温泉对皮肤好,苏苏说那我得多泡会儿。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泡温泉有助于缓解疲劳、促进血液循环,说完自己也笑了。 柳如烟说了句“这个可以有”,是今天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导演扛着摄像机往电梯走,说要回去剪素材。 姜暮烟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真的不用睡觉吗?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小艺已经瘫在床上了,说暮烟姐我先睡会儿,晚上叫我。说完就睡着了。 姜暮烟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天已经亮了,隐隐约约有乌鸦在叫。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他们说要重建。】 【嗯。新闻已经报了。政府说要原址重建,尽快恢复原貌。】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亮起来的天空。重建?建一次炸一次。况且末世快到了,让他们消耗点激情去吧。 【系统,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你也是。我也好喜欢。】 她笑了笑,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下午四点多,她是被手机震醒的。导演在群里发消息——六点大堂集合,去温泉。 她看了看时间,还早,翻了个身继续刷手机。 热搜前十,贞子占了七个。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个欧洲网友发的:“感谢贞子手下留情。 欧洲那么多博物馆,她只偷文物,没炸房子。日本那边直接上炸弹了,这待遇差距。” 下面跟了一万多条评论。 “欧洲网友表示:感谢不炸之恩。” “中东网友:感谢只偷黄金,没炸油田。” “美国网友:感谢只偷武器,没炸白宫。” “日本网友:???” 她笑了,继续往下翻。 有个美国网友认真分析:“贞子对欧洲是文物盗窃,对中东是经济打击,对日本是全方位无死角——文物、黄金、军事装备、港口物资,最后还补了一炸弹。 这说明什么?说明贞子对不同国家有不同的策略。她是做过功课的。” 下面有人回:“贞子这论文,导师得给A。” “建议贞子开个国际关系课程。” “她不是鬼,她是战略家。” 有个英国网友发了一张图,贞子穿着白袍站在大英博物馆门口,手里拎着个购物袋,配文是“欧洲代购,只偷不炸”。 下面跟了一张图,贞子站在靖国神社废墟前,手里拎着炸弹遥控器,配文是“日本专线,包邮到家”。 她笑出声,小艺翻了个身,她赶紧捂住嘴。 继续往下翻,有个日本网友发了一段长文,翻译过来大意是——“贞子对欧洲是客气,对美国是警告,对日本是认真的。 日本应该反思,为什么贞子对我们这么狠。”下面吵成一片。有人骂他,也有人支持他。她没继续看。 有个账号开始给贞子提建议——“贞子你好,建议你下次去福岛,把核电站收了。那玩意儿日本人自己也处理不了,你帮他们解决一下,功德无量。” 她愣了一下。福岛?核电站?那玩意儿收了放哪儿?空间里放个核电站,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系统,核电站能收吗?】 【理论上可以。但没必要。那东西收了也没用,还会污染空间。】 那算了。她继续翻。 有人建议贞子去富士山,说那是日本象征,炸了比炸神社效果还好。 有人说富士山是自然景观,炸了不环保,贞子应该是有环保意识的。 有人回“贞子:我还得考虑碳排放?”她笑得直抖。 还有人建议贞子去参拜一下某位前首相的墓地,说那位的骨灰最近被人偷了一部分,贞子要是能把剩下的也收了,也算是帮日本人民解决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这事,但看着评论觉得网友的脑洞真是没有下限。 翻到一个韩国网友的评论:“贞子什么时候来韩国?我们有泡菜、有整容、有男团女团,你看得上哪个随便拿。” 下面有人回:“贞子要你们男团干嘛?带回去跳舞?” “也不是不行,贞子伴舞团,想想就刺激。”她笑得更厉害了。 翻到一条中文评论,只有一句话:“靖国神社没了?今晚加鸡腿。”下面跟了一排“加鸡腿” “加两个” “加一箱”。 她看着那条评论,嘴角翘了一下。 翻到一条阿拉伯语的,翻译过来是——“贞子来沙特的时候只偷了黄金和石油,没炸我们任何东西。谢谢贞子,欢迎下次再来。” 她心想下次再去?沙特那边还有好多石油没收呢。等精神力再强一点,把地下的也收了。 【系统,沙特的地下的石油,什么时候能收?】 【你的感知力再翻一倍,就够了。】 她点点头,快了。 六点,大堂集合。周逸换了身新衣服,田甜化了淡妆, 小艺扎了个丸子头,阿成穿了件花衬衫,苏苏涂了新口红,小北难得换了件白衬衫。 柳如烟穿了条亚麻长裙,站在那儿像要去拍杂志。 导演从电梯里出来,眼睛红红的,但精神很好。说今晚好好放松,明天继续战斗。 上车往郊外开。一个多小时后,到了山脚下的温泉旅馆。木头房子,很低调,门口挂着暖帘,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老板是个老太太,穿着和服,鞠了一躬,带他们进去。 更衣室分男女,姜暮烟换好浴衣出来,田甜已经在池子里了,闭着眼,一脸享受。 小艺和苏苏在试水温,柳如烟靠池边慢慢坐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姜暮烟走过去,脚伸进水里。烫,但不是那种受不了的烫,是那种慢慢渗进骨头里的烫。 她慢慢坐下去,水没过肩膀,整个人都软了。田甜睁开眼说好舒服,小艺说比按摩还解乏。 苏苏说泡完这个,今晚能睡个好觉。柳如烟闭着眼说了句“嗯”,是最长的回应。 她靠池边,看着头顶的夜空。没有星星,但月亮很亮,照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风吹过来,带着竹子的味道和硫磺味,混在一起,还挺好闻。她闭上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慢慢沉淀下去。 【系统,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知道是我干的?】 【不会。没人会知道。你只是一个符号。符号不需要身份。】 她想了想,也是。睁开眼看着月亮,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137章 去老巢拜访一下 晚上九点多,温泉泡得人骨头都软了。姜暮烟换上浴衣出来,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田甜跟在她后面,脸红扑扑的,说这辈子没泡过这么舒服的温泉。 小艺说皮肤都滑了,阿成说你们女生就是讲究,苏苏说你不懂。 小北难得没记笔记,说确实很解乏。 柳如烟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嘴角比平时翘了一点。 导演换了身干净衣服,说车在外面,回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继续战斗。 众人往外走。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拢了拢头发。 停车场在旅馆后面,要经过一条小巷。路灯昏黄,地上湿漉漉的,刚下过雨。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走到巷子中间,前面几个人停下来了。 周逸不笑了。田甜往后退了一步。小艺躲到阿成后面。 苏苏攥紧了手机。小北往前站了半步。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但眼睛眯起来了。 巷子那头,站着几个男人。四个,不,五个。靠墙还有两个,抽烟的,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纹身从袖口露出来,一直爬到脖子上。花臂,满背,有的还纹到脸上。穿的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的花绣。 头发染得乱七八糟,黄的白的紫的都有。站在最前面那个,光头,脑门上有一道疤,嘴里叼着烟,眯着眼打量他们。 “美女,泡完温泉了?舒服吗?”光头说。日语,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导演往前站了一步:“我们赶时间,麻烦让一下。”英语,语气还算客气。 光头看了他一眼,没理,目光从他肩膀上越过去,落在后面几个女生身上。 他旁边那个黄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黑牙:“中国来的?韩国?不管哪儿,来了日本,我们得好好招待。”说完,后面几个人笑了,笑声在巷子里闷闷地滚。 光头往前走了两步:“请你们喝一杯。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我们请客。” 他弹掉烟头,火星子溅在地上,灭了。 黄毛跟着往前,手插在口袋里,晃着肩膀:“交个朋友嘛。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有朋自远方来——” 导演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镜头对着那几个男人,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在东京郊外一家温泉旅馆门口,被几个当地人拦住了。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先开着直播,万一有事,也算留个证据。” 光头的脸色变了。他盯着导演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导演的脸。 旁边黄毛凑过去,小声说了几句日语。 姜暮烟听清了——“中国人在直播,别惹事。”光头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导演,又看了一眼手机,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扫兴。”他转身走了。黄毛跟上去。后面几个人也散了。 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有人吹了声口哨,低低的,在巷子里飘着。 有人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听清了——不是好意。 巷子空了。路灯还是那么昏黄,地上还是湿漉漉的。 导演关掉直播,长出一口气:“走吧,上车。”声音有点哑。没人说话,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逸骂了一句脏话。 田甜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小艺说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阿成说就是。 苏苏说还好导演开了直播,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他们的纹身和举止判断,应该是暴力团成员,山口组的可能性很大。车里的空气沉了一下。 导演回头问司机认识那些人吗。司机是个老头,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山口组的人,在这片很有势力,警察也不太管。车里又沉了一下。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掠过的街灯。山口组,势力大,警察不管。这几个小日本细狗,这么猖狂吗? 【系统,那几个是山口组的?】 【是。山口组下属一个分支,这一带是他们的地盘。温泉旅馆的老板每个月交保护费,他们在这片横着走惯了。】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 【系统,他们上面有人?】 【有。这一片的警署,有人跟他们有来往。所以当地人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她点点头。上面有人,下面横着走,确实可以猖狂。 【系统,他们应该也藏了不少好东西吧?】 【当然。山口组经营几十年,地下钱庄、高利贷、赌场、走私,积累的财富不少。黄金、古董、现金,都有。】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凉凉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 【系统,要不去他们老巢拜访一下?替他们打扫打扫卫生。】 【你打算怎么做?】 【等会儿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不把他们的窝全收干净了,留着过年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好像带了点笑意。 【黑帮,应该有武器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走私进来的军火,藏在几个秘密仓库里。还有一批古董,是从各地“收集”来的。金条也有,不少。】 她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到了酒店,导演说明天上午休息,下午再出去。周逸说好,田甜说终于能睡个懒觉了。小艺说今天太刺激了,阿成说还是少点刺激好。苏苏说早点睡吧,小北点头。柳如烟说了句晚安,进房间了。姜暮烟也说了句晚安,回房间。 小艺很快就睡着了。姜暮烟躺了一会儿,听见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轻轻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换上。白袍,黑发,红药水。拢了拢头发,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那几个纹身男,还在她的感知范围里。他们在一家酒吧里,离温泉旅馆不远。 光头和黄毛在喝酒,旁边还有几个没见过的。桌上摆着酒瓶和烟灰缸,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 有人在笑,有人在划拳,声音很大,隔着几条街都能感觉到那种肆无忌惮。 她等着。凌晨一点多,他们出来了。光头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掉。 几个人上了两辆黑色轿车,往市区开。她一路跟着,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 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那些车在街道间穿行,像几条黑色的鱼。 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东京东边一片老住宅区。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他们下了车,走进一条更深的巷子。 尽头是一栋老式日本建筑,黑瓦白墙,门口挂着灯笼,没点。光头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开了。他们进去,门又关上。 姜暮烟站在附近的楼顶上,感知力锁定那栋建筑。里面不小,前面是客厅和茶室,后面别有洞天。地下还有一层,水泥墙,铁门,很结实。 地下室里,货架上码着金条,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古董,花瓶、字画、佛像、青铜器,什么都有。 有些落了灰,有些还用绸布包着,没拆封。角落里堆着保险柜,好几个,大的小的都有。 再往里走,是武器,手枪、步枪、弹药,还有几把军刀,摆在架子上,擦得很亮。 她嘴角翘起来。找了你们一晚上了,可算找着了。 地下室上面,客厅里,光头他们正和一个老头说话。老头穿着深色和服,头发花白,坐在主位上。 光头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说话声音不大,但表情很得意。老头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光头笑了。 姜暮烟站在楼顶上,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伸出手,对着那栋老建筑,意念一动。地下室里的金条,全没了。古董,全没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全没了。武器,全没了。楼上,老头面前那个小保险箱,也没了。 他藏在榻榻米下面的那几根金条,也没了。和室里挂着的那幅古画,也没了。走廊尽头的佛堂里供着的那尊金佛,也没了。 整个建筑里,值钱的东西,全没了。只剩空架子。 地下室有人尖叫了一声。声音从地底下传上来,闷闷的,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楼上也乱了。 有人跑出来,站在走廊上,指着空荡荡的墙壁喊。光头冲进地下室,愣在那儿,然后冲出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老头从主位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光头冲到他面前,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老头没理他,慢慢坐下去,看着面前空荡荡的桌子。 桌上本来放着那个小保险箱,现在什么都没了。 姜暮烟站在楼顶上,看着那栋乱成一团的建筑。 有人跑出来,在巷子里喊。有人打电话,声音很大,手在抖。光头站在门口,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夜风吹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那点不痛快,散了。 【系统,收了多少?】 【金条约三百公斤。古董约两百件,其中部分是日本各地博物馆“流失”的文物,还有一部分是从中国和韩国掠夺的。保险柜里的现金约五亿日元。武器有手枪五十把,步枪二十把,弹药若干。还有一些珠宝首饰、名表、名牌包,数量不少。】 她点点头,够了。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东京的夜还是那么安静。 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翻窗进去。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手机屏幕暗着。 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躺床上,望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会报警吗?】 【不会。黑帮的东西被偷了,报警等于自投罗网。他们只能自己吞下去。】 她笑了笑。那就好。翻了个身,困意上来了。 眼皮越来越重,想着那几个纹身男的表情,想着光头站在门口那张脸,想着老头慢慢坐下去的样子。心情好多了。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138章 我能吹一辈子 东京东郊,那栋老式建筑里,气氛比葬礼还沉。 老头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光头跪在他面前,脑门上的疤红得发亮,汗从鬓角往下淌,滴在榻榻米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旁边跪着黄毛,还有昨晚那几个人,一个不少,全跪着。没人敢抬头。 老头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网上那些评论,你们都看见了?” 光头趴下去,额头贴地:“看见了。” 老头又问:“‘你们惹了贞子的对象’、‘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为什么要遭殃’——这些话,你们也看见了?” 光头的额头在榻榻米上碾了碾:“看见了。” 老头慢慢站起来,走到光头面前,低头看着他。 光头趴在那儿,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狗。 “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老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光头的声音闷在地板上:“去……去泡温泉回来的路上,碰见几个中国人,调戏了几句。” 老头说调戏了几句。光头不说话了。老头转身从墙上摘下一根木刀,很沉,实木的,握在手里掂了掂。 光头趴在那儿,肩膀开始抖。黄毛也趴下去,抖得更厉害。 “要不是枪被偷了,我现在就送你们回老家。”老头说完,举起木刀。 第一下砸在光头的肩膀上,闷响,像捶在沙袋上。光头咬住牙,没出声。 第二下砸在背上,他闷哼了一声,趴下去。 第三下,黄毛也开始挨。木刀落在身上,噗噗的,像捶鼓。有人哭了,声音压得很低,像狗在呜咽。 老头打了十几下,喘着气停下来,把木刀扔在地上。 “去道歉。”他说。 光头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嘴角有一丝血,不知道是咬破的还是打的。 “带上礼物,去他们住的地方,当面道歉。他们不原谅,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光头愣了一秒,然后拼命磕头:“是!是!” 黄毛也跟着磕,额头砸在榻榻米上,咚咚响。 下午两点。东京台东区,某拍摄现场。 导演正举着摄像机拍街景。今天下午的计划是浅草寺,雷门、仲见世通、五重塔,拍一圈素材。 刚到没多久,正在雷门旁边那条巷子口架机器。周逸在调试手机直播,田甜在补妆,小艺在买人形烧,阿成在拍鸽子,苏苏在挑纪念品,小北在研究浅草寺的历史。 柳如烟站在一棵樱花树下,十月份没有樱花,但那棵树叶子红了一半,很好看。 姜暮烟站在巷子口,手里端着一杯抹茶拿铁,慢慢喝着。 阳光照在雷门的红灯笼上,游客来来往往,很热闹。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感知到一股不太对劲的气息——远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步伐很快,气势汹汹。她放下杯子。 那群人从巷子另一头拐出来。打头的是光头,脑门上的疤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他换了身深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还没消的红印子。后面跟着黄毛,还有昨晚那几个人,一人不少。 他们手里拎着东西,大包小包的,有礼盒,有水果,还有几个长条盒子,看起来像是酒。 导演正对着摄像机说话,余光扫到那群人,声音卡在嗓子里。他转过头,看见光头、黄毛,还有那几个纹身男,正往这边走。脚步很快,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但绝对不是友善的。 导演的脸刷地白了,摄像机差点掉了:“完了完了完了,这是来找茬的,我狗命不保!”他声音都变了,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在摄像机上。 周逸也看见了,往导演那边靠了半步。田甜攥紧了手机,小艺手里的人形烧掉了,阿成挡在苏苏前面,小北推了推眼镜,但手在抖。 柳如烟从树下走出来,站在导演旁边,表情没变,但眼睛眯起来了。 导演把摄像机对准那群人,声音在抖,但还在播:“家人们,昨天那几个人又来了,一大群,看起来不好惹。我今天可能交代在这儿了,你们帮我做个见证。”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但他顾不上看。 光头走到导演面前,停下来。后面的人也停下来。十几个人,一字排开,站在巷子里,把半边路堵了。 游客们纷纷绕道走,有人回头看,有人加快脚步。 导演深吸一口气,把摄像机举稳了:“你们别乱来,我还开着直播呢,全网都看着。”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尾音还是飘的。 光头没说话。他盯着导演看了两秒。然后——九十度鞠躬。直直地弯下去,腰弯成直角,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后面的人跟着弯下去,齐刷刷的,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光头的声音闷在自己膝盖的方向:“昨天的事情,是我们的错。对不起。”日语,但“对不起”三个字用的是中文,发音很生硬,像含着石头练了很多遍。导演愣住了。摄像机差点又掉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光头还弯着,后面的人也还弯着。 旁边有人把礼物举起来,大包小包,堆在最前面那个人的背上。光头直起身,额头上全是汗,脸涨得通红。 他回头吼了一句日语,黄毛赶紧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白色信封,双手递到导演面前。 光头说:“一点心意,请您收下。请原谅我们。” 导演看着那个信封,又看着光头那张通红的脸,又看着后面那一排还弯着腰的人。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弹幕已经疯了——“导演你倒是说句话啊!”“导演吓傻了”“这反转,我服”“贞子牌面拉满”。 导演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那个……起来吧,别弯着了。” 光头没动。 导演又说:“原谅了原谅了,都起来吧。” 光头直起身,后面的人也直起身。他脸上还有汗,但表情松了一点,像溺水的人终于踩到岸。 他又鞠了一躬,这次没那么深,但很郑重。然后带着人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很多。 黄毛走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被光头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缩着脖子快步跟上去。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导演站在原地,举着摄像机,嘴还张着。 周逸第一个反应过来:“卧槽……他们来道歉的?” 田甜也反应过来了:“还带了礼物……” 小艺蹲下去把掉地上的人形烧捡起来,拍了拍灰:“吓死我了。” 阿成推了推眼镜,手不抖了。苏苏从小北身后探出头,问走了吗。小北说走了。 导演慢慢放下摄像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礼物。包装得很精致,系着红色的缎带。 他抬起头,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转过来对着镜头,声音还有点飘,但已经在努力压嘴角了:“家人们,看到了吗?他们来道歉了。九十度鞠躬。还带了礼物。” 弹幕——“导演你嘴角压一下” “压不住了压不住了” “这场面,能吹一辈子” “导演:我膨胀了”。 导演终于没压住,笑得跟朵花似的:“我跟你们说,这场面,我能吹一辈子。” 周逸在旁边笑,田甜也笑,小艺抱着人形烧笑,阿成笑得眼镜歪了,苏苏捂着脸笑,小北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在翘。柳如烟站在那棵红叶树下,淡淡地笑了。 姜暮烟靠在巷子口,抹茶拿铁还端在手里,已经凉了。 她看着导演那张笑开花的脸,心想你可不就能吹一辈子嘛。 被黑帮堵在巷子里,结果是来道歉的,还带了礼物,九十度鞠躬。这种剧本,编剧都不敢写。她喝了口凉掉的拿铁,有点苦。 【系统,你说他今晚是不是睡不着了?】 【肯定睡不着。得发朋友圈。】 她笑了。导演还对着镜头复盘,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音量,但那个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弹幕还在刷,他看了一会儿,笑得更厉害了。 周逸在旁边起哄,说导演您现在排面大了,以后出门得带保镖。田甜说带什么保镖,带贞子照片就行。小艺说往门口一贴,比什么都管用。阿成说那得供起来,苏苏说每天上香。 小北说从民俗学角度,这确实有可能发展成一种新的民间信仰。导演被他们说得又笑又不好意思,挥了挥手说行了行了,别闹了,拍素材。说完自己又笑了。 姜暮烟站在巷子口,看着他们闹。阳光照在雷门的红灯笼上,照在那些笑着的脸上,照在地上那堆系着红缎带的礼物上。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空掉的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过去,站在导演旁边。 导演还在笑,眼角有泪花,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感动出来的。他看了她一眼,说暮烟你刚才看见了吗,那些人九十度鞠躬。 她点头说看见了。导演又说这场面我能记一辈子,她点头说能。 导演又说贞子肯定在看着我,她点头说肯定在看着。导演心满意足地转回去继续拍素材了。 她站在他旁边,心想你吹吧,反正没人知道真相。 【系统,你说他要是知道贞子就站他旁边,会怎么样?】 【会当场开个新闻发布会。】 她笑了。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雷门的大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影子在地上摇。她眯着眼,看着那群还在闹腾的人。 这场面,确实能吹一辈子。她收回目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热搜又更新了。 她点进去,第一条是个营销号发的视频,标题写着“黑帮向中国导演道歉,九十度鞠躬送礼物,贞子牌面拉满”。 她看了一会儿,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层楼。 有人评论:“导演:我这一辈子,值了。” “贞子:我的男人,谁敢动。” “建议导演开个班,教怎么让黑帮道歉。”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起来。 收起手机,跟上队伍。阳光照在东京的街道上,干净,整齐。 和昨天一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心想,今天天气真好。 第139章 以后还怎么混 东京东郊,那栋老式建筑里,气氛比昨天好了不少。 老头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冒着热气。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的,但没皱眉头。 光头跪在他对面,脑门上的疤还红着,但嘴角翘着——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 老头放下茶杯:“其他组的人,怎么说?”光头从怀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过去。老头接过来,慢慢看。 屏幕上是几个黑帮的内部聊天群,截图是光头让人专门去打听的。 老头一条一条往下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旁边的黄毛看见,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 ——“山口组这次丢人丢大了。几个中国人就把他们吓成那样,还上门道歉,送礼物,九十度鞠躬。啧啧啧。” ——“听说还是当着直播的面,全世界都看见了。以后还怎么混?” ——“要我说,他们就是吓破胆了。一个鬼就把他们搞成这样,不如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山口组?以后叫道歉组算了。” 老头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是凉的,他皱了皱眉头。 光头小心翼翼地问:“组长,那些组的人……越来越过分了。” 老头没说话。 光头又说:“要不要回应一下?” 老头放下茶杯:“回应什么?他们嘲笑我们胆小,我们就去跟他们打一架?” 光头不说话了。 老头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阳光照在那些修剪整齐的松树上,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让他们笑吧。”他说。 光头抬头看他。 老头没回头:“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他转过身,看着光头,“你们去道歉的时候,那个中国人身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光头愣了一下,想了想:“没……没有。就是普通的拍摄现场。” 老头又问:“那个导演,一直开着直播?” 光头点头:“对,从我们到之前就开着。” 老头慢慢点头,坐回主位上,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通知下去,最近都低调点。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光头重重地点头,起身出去了。老头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和室里,看着墙上那块空出来的地方。 那里本来挂着一幅古画,江户时代的,值不少钱。现在什么都没了。他叹了口气。 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 姜暮烟睁开眼,小艺已经睡着了。她轻轻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推开窗,翻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 夜风凉飕飕的,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换上,拢了拢头发,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下午那几个黑帮的聊天记录,系统已经帮她翻译过了。 什么“吓破胆” 什么“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什么“道歉组”—— 她全看见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凉凉的、没什么温度的表情。说别人胆小?行,让你们也尝尝胆小的滋味。 【系统,除了山口组,东京还有哪些黑帮?】 【住吉会、稻川会、松叶会、双爱会……大大小小十几个组织。总部和据点多在市区。你要全收?】 她想了想。全收动静太大。但挑几个最嚣张的,杀鸡儆猴。 【那些嘲笑最厉害的,是哪些?】 【住吉会。他们几个干部在群里的发言最活跃。稻川会次之。】 她点点头。先收住吉会,再收稻川会。剩下的,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感知力锁定目标,瞬移。 五千米外,港区。一栋高层公寓,顶楼两层是住吉会会长的私宅。落地窗,夜景很美,东京塔就在旁边,亮着橙色的灯。 会长正在客厅里看电视,旁边坐着几个干部,茶几上摆着酒和刺身,气氛很轻松。 她站在对面楼顶,感知力扫过整栋公寓。会长家里,保险柜嵌在卧室的墙壁里,里面是金条和现金。 书房的书架后面有个暗格,藏着几把枪和几本账本。客厅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董——花瓶、香炉、还有一尊小佛像,看着像中国的东西。 楼下,停车场里停着几辆黑色奔驰,后备箱里放着几箱现金,大概是刚收上来的保护费。 大楼底层,还有一个秘密仓库,门伪装成消防通道,里面全是武器。手枪、步枪、弹药,还有几把军刀。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会长家里的保险柜,空了。暗格里的枪和账本,没了。博古架上的古董,全没了。 楼下停车场那些奔驰的后备箱,空了。底层的秘密仓库,武器全没了。整栋楼里,和住吉会有关的财产,全没了。 会长正端着酒杯看电视,忽然愣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走到博古架前。架子上空空的,什么都没了。 他愣了半秒,转身冲进卧室。保险柜的门开着,里面什么都没了。他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抽走了骨头。外面有人喊,走廊里有人在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从书房冲出来,说账本没了。有人从楼下打电话上来,声音都在抖,说车里的现金没了,仓库里的武器也没了。 会长慢慢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空了的保险柜,嘴张着,说不出话。旁边的干部脸白得像纸。 姜暮烟站在对面的楼顶,看着那栋乱了套的公寓。有人跑进跑出,有人打电话,有人站在窗边发呆。会长还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她转身瞬移。 五千米外,涩谷区。一栋独栋别墅,稻川会会长的家。和室风格,院子里有枯山水,今晚月光很好,照在白沙上,像波浪。 会长正在茶室里喝茶,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在汇报什么。 感知力扫过。茶室下面的地窖,藏着几个保险箱,里面是金条和珠宝。书房墙后的暗室,放着几箱现金和几本账本。车库里有三辆车,后备箱里也有现金。 别墅后面还有一个小仓库,堆着从各地“收来”的古董和艺术品。她看见几件青铜器,还有几幅卷轴,看着像中国的。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地窖里的保险箱,空了。暗室里的现金和账本,没了。车库里的后备箱,空了。后面仓库里的古董和艺术品,全没了。 会长正端着茶杯,忽然手一抖,茶水洒在桌上。他愣愣地看着那滩水渍,然后猛地站起来,冲进书房。暗室的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年轻人跟进来,看了一眼,脸白了。会长慢慢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姜暮烟站在附近的楼顶,看着那栋乱了套的别墅。有人跑出来,有人打电话,有人在院子里转圈。 会长还站在书房里,一动不动。她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窗外,翻窗进去。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手机屏幕暗着。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系统,收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几秒。 【住吉会:金条约两百公斤,现金约三亿日元,古董约五十件,其中一部分是日本本土文物,还有一部分是从中国和韩国流失的。武器:手枪八十把,步枪三十把,弹药若干,军刀十二把。车辆后备箱里的现金约一亿日元。】 【稻川会:金条约一百五十公斤,现金约两亿日元,珠宝约三十件,古董约八十件,其中青铜器六件,书画十余幅,都是中国的。车辆和仓库里的现金约八千万日元。】 她点点头,够了。躺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 远处隐隐约约有警笛声,不知道是哪个方向传来的。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那些黑帮的表情应该很好看。 早上八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导演在群里发消息——“出大事了!住吉会和稻川会被偷了!全空了!”她看着那条消息,躺了几秒,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炸了。导演站在最中间,面前摆着咖啡,一口没动,眼睛亮得吓人。 周逸在刷手机,田甜凑过去看,小艺举着手机在读新闻,阿成和苏苏也在看,小北的眼镜反着光。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墙,嘴角翘着。 导演看见她,声音都变了:“暮烟!住吉会和稻川会也被偷了!就是昨天嘲笑山口组的那些!”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全偷了?” 导演把手机怼过来:“全空了!金条、现金、古董、武器,什么都没留!”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那山口组呢?” 导演愣了一下,低头刷了刷:“山口组……没被偷。” 餐厅安静了一秒。周逸慢慢抬起头:“住吉会和稻川会被偷了,山口组没事?” 田甜放下手机:“这也太巧了。” 小艺说昨天嘲笑山口组的那些黑帮,今天就被偷了。 阿成说这是报复。苏苏说谁报复?小北推了推眼镜,说贞子。 导演站在那儿,看着手机,表情变了又变。然后眼眶红了。不是难过,是感动。 “贞子……贞子这是给我出气。那些人嘲笑山口组,就是嘲笑给我道歉的人。嘲笑给我道歉的人,就是嘲笑我。贞子看不过去,就把他们偷光了。” 他吸了吸鼻子:“她就看不得我受委屈。” 姜暮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张感动到不行的脸,心想你又想多了。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 但这话不能说。导演擦了擦眼角,低头继续刷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网上传开了。” 众人凑过去看。热搜第一条——“住吉会稻川会一夜被偷光,山口组独善其身”。 评论区已经炸了——“贞子这是给山口组站台?” “不是站台,是警告。嘲笑山口组?行,你们也别想好过。” “山口组:幸好老子识时务。” “山口组:道歉道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黑帮: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导演看着那些评论,笑得合不拢嘴。往下翻,有人发了一段分析——“贞子的逻辑很清晰。山口组得罪了她的人,但道歉了,所以她放过山口组。其他黑帮嘲笑山口组,等于嘲笑她的人,所以她把它们偷光。这不是随机作案,这是有逻辑的。” 下面有人回——“贞子这逻辑,比法官还清楚。” “建议黑帮以后做事前先问自己一句:贞子会怎么想?” “贞子: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得讲规矩。” 导演看着那条评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逸在旁边感叹:“导演,您现在不只是贞子的心头好,您是贞子的底线。” 田甜说谁碰您谁倒霉,小艺说以后谁敢惹您,贞子就偷谁。阿成说这排面,总统都没这么大。 苏苏说导演您现在出门得小心点,小北说为什么。苏苏说怕被别的黑帮暗杀。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他们有那个胆吗。 姜暮烟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笑开花的脸,心想你要是知道贞子就坐你旁边,会是什么表情?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一条推送——“山口组组长回应:幸好老子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看着那条推送,嘴角翘起来。这人,还挺有意思。 收起手机,站起来。阳光照在东京的街道上,干净,整齐,和昨天一样。她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今天天气真好。 第140章 还有谁 早上八点。东京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照得酒店大堂亮堂堂的。 姜暮烟从电梯里出来,一眼就看见导演站在门口,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见人。 她愣了一下。这人平时穿个摄影马甲就到处跑,今天怎么打扮得跟结婚似的? 导演看见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嘴快咧到后脑勺了。“暮烟,早!”声音洪亮得像在礼堂喊口号。 她回了个“早”,走过去坐下。 周逸从旁边探过头,小声说:“导演今天六点就起来了,换了三套衣服。” 田甜也凑过来:“还问我领带颜色哪个好。” 小艺说后来选了那条红的,阿成说喜庆,苏苏说上镜。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着装心理学分析,导演今天的状态处于极度自信区间。 柳如烟端着咖啡路过,淡淡地说了句“嘴都咧到耳朵了”。 导演没听见他们嘀咕,正对着玻璃门整理领带。 门口有人进来了。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打头的是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后面跟着三四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礼盒,果篮,还有几个长条盒子,看着像酒。 中年男人走到导演面前,九十度鞠躬:“张导演,昨天的事情,我们非常抱歉。一点心意,请您收下。”日语,但“对不起”三个字用的是中文,发音比昨天那波人标准多了。 导演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扶他:“起来起来,别客气。” 中年男人直起身,把礼物递过来,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干净利落,像训练过。 导演捧着那堆礼物,站在原地,嘴又咧开了。 周逸凑过去:“这谁啊?” 导演摇头:“不知道。” 田甜说不知道就收人家礼物? 导演说人家都鞠躬了,不收不礼貌。 小艺笑,阿成也笑。苏苏说导演您现在成收礼专业户了,小北说从社会学角度,这叫“威慑力的副产品”。 导演还没把礼物放下,门口又进来一波人。 这次是五个,都穿黑西装,打头的头发花白,年纪不小了,鞠躬的动作比年轻人还标准。“张导演,昨天多有得罪,请多包涵。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又是日语加中文的“对不起”。 导演又去扶,又收了一堆礼物。他捧着那堆东西,站在大堂中间,嘴已经咧到没法收了。 门口又来人了。一波接一波,像流水线一样。有穿西装的,有穿休闲装的,有年轻的有年纪大的,有单独来的有组团来的。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流程——九十度鞠躬,递礼物,说对不起,然后转身走。导演从站着接变成坐着接,从坐着接变成旁边堆了一座小山。 前台的小姑娘已经看傻了,经理出来问要不要帮忙,导演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姜暮烟坐在角落,看着那堆礼物越堆越高。礼盒、果篮、酒、茶叶、还有几个信封——里面大概是购物卡之类的东西。她看了一眼导演那张笑开花的脸。 【系统,今天来多少波了?】 【十七波。还在增加。】 她点点头。门口又有人进来了。这次不是日本人,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扛着摄像机,后面跟着翻译。 记者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英语,翻译过来是——“我们现在在东京台东区一家酒店门口,这里正在发生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 日本多个组织正在向一位中国导演道歉,据称与近日一系列离奇盗窃案有关……”导演看见镜头,下意识整了整领带,然后对着摄像机挥了挥手。 那个记者显然没想到导演这么配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了句“very friendly”。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外国记者采访导演。导演的英语不怎么样,但比划得挺欢,连说带比划,把昨天的事讲了一遍。 记者听完,表情很微妙,说了句“unbelievable”。导演点头:“yes!unbelievable!”两人都笑了。 国际新闻的速度比她想象中快。下午,BBC、CNN、半岛电视台、中国国际电视台,全在播。 标题大同小异——“日本黑帮向中国导演道歉,贞子成争议焦点。”画面是导演在酒店大堂接礼物的场景,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BBC的评论员表情严肃,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事件。 CNN说贞子的影响力已经超出犯罪范畴,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半岛电视台说中东网友对此表示熟悉,贞子之前在中东也有类似行为。 中国国际电视台的报道最简短——“中国导演张伟在日本受到多个组织道歉,现场气氛友好。” 导演看了那些报道,嘴又咧开了,对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这场面,还有谁?” 周逸说没谁了,田甜说您是独一份,小艺说前无古人,阿成说后也很难有来者。 苏苏说导演您以后出门得戴墨镜了,小北问为什么。苏苏说太红了怕被认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演摸了摸头发,说也是。 姜暮烟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系统,你说他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他知道。因为贞子。】 【他不知道贞子是谁。】 【他不需要知道。符号就够了。】 门口又有人来了。这次是个穿灰色夹克的年轻人,手里没拿礼物,拿了个信封,很薄。 走到导演面前,九十度鞠躬,双手把信封递过去。“张导演,这是我们组长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导演接过信封,年轻人又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导演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日文,写得很工整。他看不懂,递给小北。 小北看了看,翻译说:“尊敬的中国朋友,对于日前发生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我们已对相关人员进行严肃处理。希望能得到您的谅解。” 导演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问是哪个组的。小北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落款,说没有署名,只盖了个章。导演说那算了,反正道歉收到了。 他把信收好,放进上衣口袋,拍了拍,像放什么重要文件。 姜暮烟看着他那动作,忽然有点想笑。但又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被黑帮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他挡在最前面,开着直播,手在抖但声音没抖。 现在人家来道歉了,他笑归笑,但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为难任何人。礼物收了,信收了,该拍的照拍了,该握的手握了。 【系统,你说他算不算因祸得福?】 【算。但他自己不知道这个“福”是怎么来的。】 她笑了笑。也是。他以为贞子在保护他。贞子确实在保护他,但贞子不是他想的那样。 门口又来人了。这次是几个穿和服的老太太,拎着点心盒子,说是附近商户的一点心意。 导演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鞠了一躬。老太太们笑了,说张导演真是个好人。导演听不懂,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礼物堆满的角落,看着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的导演,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也挺好笑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像她,几个月前还是个十八线糊咖,现在呢?她是贞子。那个让黑帮道歉、让国际新闻天天播的贞子。 而那个站在大堂里收礼物的导演,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身边的人干的。她笑了笑,站起来,走到导演旁边。 “导演,礼物太多了,拿不回去。”导演看了看那堆东西,想了想:“没事,寄回去。” 她愣了一下:“寄回中国?” 导演点头:“对,寄回去。这些都是证据,证明我来过日本。” 她笑了:“证明您来过日本?人家都上新闻了,还用证明?” 导演也笑了:“也是。” 门口又有人来了。姜暮烟看了一眼,转身往餐厅走。该吃早饭了。 身后,导演还在接客,声音洪亮:“来了来了!别客气别客气!”她摇了摇头,推开餐厅的门。今天天气真好。 第141章 一人得道 下午两点,酒店大堂里的道歉队伍终于稀疏了。 导演瘫在沙发上,领带松了,西装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礼物,礼盒、果篮、酒、茶叶、信封,小山一样。 他长出一口气,说比拍一天戏还累。周逸瘫在旁边,说您这是幸福的累。田甜给他递了杯水,导演接过来一口闷了。 小艺蹲在那堆礼物前面拍照,阿成帮她打光,苏苏在研究那些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 小北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来了多少波人、多少种礼物、哪些组织的态度最诚恳。 柳如烟坐在角落,端着杯咖啡,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翘着。 姜暮烟靠着墙,看着那堆礼物,心想这些人送礼的创意还挺多。 门口又有人进来了。这次不是黑西装,不是灰夹克,不是和服老太太。 是几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打头的五十来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没拿礼物,拿了个公文包。 后面跟着两个人,一个拿着文件夹,一个扛着摄像机——不是新闻记者那种,是小型的,像记录用的。 大堂里安静了一秒。前台小姑娘站起来鞠了一躬。经理从里面出来,也鞠了一躬。 打头的男人走到导演面前,微微欠身——不是九十度,是那种很正式的、带着官方意味的鞠躬。 他开口了,日语,语速不快,声音很稳。姜暮烟听清了——“张导演,我是内阁府政策调整室的佐藤。 受上级委托,特来向您表示慰问。对于日前发生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希望您在日本的后续行程一切顺利。” 导演愣了一下。内阁府?那不就是日本中央政府?他下意识站起来,整了整领带,把西装扣子扣好。 佐藤又开口了,这次是英语,虽然口音重,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张导演,我们对您在日本期间的安全非常重视。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 导演双手接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日本国徽,头衔是“内阁府政策调整室 参事官”。 导演把名片收好,说了句“谢谢”,嗓子有点紧。 佐藤又微微欠身,转身走了。来的时候低调,走的时候也低调。像一阵风,吹过就没了。 大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逸第一个跳起来:“卧槽!内阁府!日本中央政府!” 田甜也跳起来:“导演!您这是惊动日本政府了!” 小艺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内阁府是什么级别?” 阿成说:“相当于咱们的国务院。” 苏苏说:“那不就是他们领导人派来的?”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内阁府政策调整室隶属于日本内阁,直接对首相负责。” 导演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片,嘴慢慢咧开,笑得眼睛都没了,说:“这场面,还有谁。” 周逸说:“没谁了。” 田甜说 :“您是独一份。” 小艺说 :“前无古人” 阿成说:“后也很难有来者。” 苏苏说:“导演您这趟日本来得值,” 小北说:“从国际关系角度,这是日本政府首次对“贞子事件”相关人士进行官方接触,具有里程碑意义。” 导演听完,笑得更厉害了,说:“格调不一样了。” 周逸接了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众人笑成一团。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闹,心想你们知道那个“得道”的是谁吗? 系统【原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是这个意思。】 【嗯。导演是鸡犬。】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咳了一声。导演还在那儿美,把名片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像怕它飞了。 周逸说:“导演您别摸了,再摸字都磨没了。” 导演说:“你不懂,这是纪念品,回去裱起来。” 田甜说:“裱起来挂哪儿,” 导演说:“挂客厅,来个人就能看见。” 小艺说:“那您得配个玻璃框,防尘,” 阿成说:“还得防潮,” 苏苏说:“最好再加个灯,照起来有氛围。” 小北说:“从文物保存角度,名片纸张不耐久,建议扫描后数字存档。” 导演说:“你们能不能别出主意了,我就想摸会儿。” 姜暮烟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日本政府为什么来慰问?是怕贞子吗?】 【不全是。贞子在日本已经偷了博物馆、美军基地、自卫队、港口、黑帮,下一步会偷什么,没人知道。导演是唯一和贞子有“正面接触”的人,他们来慰问,也是来试探。想知道导演和贞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点点头。难怪那个佐藤说话那么客气,眼神一直在观察。 导演还站在那儿,名片终于收进口袋里了,拍了拍,像放什么宝贝。他抬头看了看那堆礼物,又看了看门口,说:“今天差不多了,明天再战。” 周逸说:“您还盼着明天有人来道歉?” 导演说:“不是道歉,是格调上来了,说不定明天有更高级的。” 田甜说:“您还想谁来?首相?” 导演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能。” 小艺笑,阿成也笑。 苏苏说:“导演您别飘了。” 小北说:“从概率学角度,首相亲自来的可能性极低。” 导演说:“万一呢。” 姜暮烟靠在墙边,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 【系统,你说首相会来吗?】 【不会。但他们会继续关注。导演现在是日本政府最在意的外国人之一。】 她笑了。几个月前还是个拍纪录片的导演,现在成了日本政府关注的对象。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往餐厅走。该吃饭了。 身后,导演还在和那堆礼物合影,周逸帮他拍,田甜指导角度,小艺举反光板,阿成调光线,苏苏递道具,小北记录参数。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 姜暮烟推开餐厅的门,回头看了一眼。阳光从大堂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那堆礼物上,落在那些笑着的脸上,落在导演那张得意的、满足的、像做梦一样的脸上。她转回头,走了进去。 今天天气真好。 第142章 提车了 晚上十一点。东京的夜安静得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姜暮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艺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手机滑到枕头边,屏幕还亮着,是今天拍的导演接见日本官员的画面。 这姑娘,天天拍导演,也不腻。她翻了个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今天内阁府的人来过了,导演膨胀了,她也跟着看了一天热闹。但热闹是他们的,她得想点实际的。 末世快来了。到时候满大街都是废车,但好车肯定早被人抢光了。她得提前囤点。 空间里那些装甲车、坦克、军卡,开出去太招摇。普通人开个坦克去买菜,像话吗? 得囤点正常的。轿车、SUV、越野车,最好再来几辆摩托车,灵活,省油,巷子里也能钻。 她越想越精神,干脆坐起来。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个方框。 她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换上,白袍,黑发,红药水。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东京尽收眼底。 港区,高档车专卖店最多。她锁定了几家——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奔驰、宝马、雷克萨斯。 每家店都有一排展车,亮锃锃的,在灯光下反着光。她站在楼顶上,伸出手,意念一动。 法拉利店里,那辆红色SF90 Spider,收了。旁边那辆F8 Tributo,收了。后面车库里还有几辆待交付的新车,全收了。 兰博基尼店里,那辆绿色Urus,收了。Aventador,收了。Huracán,收了。展台上那辆限量版的,也收了。 保时捷店里,Taycan,收了。Cayenne,收了。911,收了。展厅里那辆复古的,收了。 奔驰店里,G级,收了。S级,收了。AMG GT,收了。那辆迈巴赫,也收了。 宝马店里,X7、M8、7系,全收了。雷克萨斯店里,LX、LS、LM,全收了。 她没停。摩托车店,在涩谷。哈雷戴维森,一排十几辆,收了。杜卡迪,收了。 宝马摩托车,收了。川崎,收了。本田的金翼,收了。 还有几家改装车店,那些改好的JDM性能车——GT-R、Supra、RX-7,全收了。 【系统,够了吗?】 【够了。再收车库放不下了。】 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空荡荡的4S店。 展厅里只剩地砖和灯,玻璃柜台上还摆着咖啡杯,员工休息室里的微波炉还热着半盒便当。 有人从后面冲出来,站在展厅中央,愣在那儿。 有人指着空荡荡的展台喊,声音从楼里传出来,闷闷的。她没多看,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窗外,翻窗进去。小艺还在睡,被子卷成一团。 她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完躺床上,望着天花板。 【系统,收了多少?】 系统沉默了几秒。 【法拉利七辆,兰博基尼五辆,保时捷六辆,奔驰十二辆,宝马八辆,雷克萨斯六辆,其他品牌若干。摩托车:哈雷十五辆,杜卡迪八辆,宝马摩托车六辆,川崎十辆,本田十二辆,改装性能车二十一辆。总计一百一十辆。】 她愣了一下,有这么多?系统说你的感知力覆盖了整个东京,顺手的事。她笑了笑,闭上眼。 早上七点。手机炸了。 导演在群里刷屏——“4S店被偷了!全东京的好车一夜之间没了!” “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全没了!” “贞子连车都偷?她要干嘛?” 她看着那些消息,躺了几秒,爬起来。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炸了。导演站在最中间,眼睛亮得吓人,但眼袋也大得吓人——这人昨晚又没睡。 周逸在刷手机,田甜凑过去看,小艺举着手机在读新闻,阿成和苏苏也在看,小北的眼镜反着光。 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墙,嘴角翘着。 导演看见她,声音都变了:“暮烟!贞子偷车了!全东京的好车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全没了?” 导演把手机怼过来:“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奔驰、宝马,全没了!摩托车也没了!改装车也没了!”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他。 导演说:“贞子这是要干嘛,开出租吗?” 周逸说:“可能想换交通工具了,” 田甜说:“飘腻了想开车。” 小艺说:鬼也要考驾照吗,” 阿成说:“鬼不用考驾照,直接飘就行。” 苏苏说:“那她偷车干嘛,”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可能是收藏。” 导演刷着手机,忽然笑了:“网上已经开始P图了。”众人凑过去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热搜第一条——“贞子偷车”。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P了一张图,贞子穿着白袍,长发遮面,坐在一辆红色法拉利里,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配文是“考科目二呢”。导演笑喷了。 有人P了另一张,贞子骑着一辆哈雷,白袍在风里飘,黑发在脑后飞,后面拖着一串集装箱,配文是“贞子的快递车”。田甜笑得直拍大腿。 有人给贞子推荐车型,做了一张长图,第一辆是装甲车,推荐理由是“防撞”。第二辆是房车,推荐理由是“可以住”。第三辆是冰淇淋车,推荐理由是“末世可以做生意”。 小艺说:“末世谁吃冰淇淋,” 阿成说:“贞子吃。还有一张图,贞子站在一堆豪车前面,手里拿着钥匙,配文是“4S店进货”。”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消费心理学角度,贞子这种行为属于“报复性消费”。” 导演说:“报复谁,” 小北说:“不知道。” 姜暮烟看着那些图,笑得肚子疼。网友还搞了一个投票——“最适合贞子的车型”。 第一名是灵车,理由是专业对口。 第二名是装甲车,理由是安全。 第三名是冰淇淋车,理由是好玩。 她往下翻,看见一条评论——“贞子偷了这么多车,有没有驾照?建议日本警方查一下。” 下面有人回——“鬼要什么驾照。” “贞子:我开车用飘的。” “日本警方:我们不敢查。” 她笑出声,导演问她笑什么,她指了指那条评论。 导演看了也笑,说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周逸在旁边感叹:“贞子这品味可以啊,偷的都是好车。” 田甜说人家偷东西还挑牌子,小艺说不是好车不要。 阿成说那辆法拉利红色真好看, 苏苏说兰博基尼那辆绿色也好看。 小北说从车辆配置分析, 贞子偏好高性能车型,对舒适性也有要求。 导演说你们能不能别分析了,让我先笑会儿。 姜暮烟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些图。有张图是网友给她推荐的,一辆丰田海狮面包车,理由是空间大、能装货、低调、不容易被砸。她心想这网友还挺实在。 另一张图推荐的是五菱宏光,理由是神车,末世神车,配文写着“秋名山车神见了都得喊大哥”。 还有一张图,推荐了一辆坦克,理由是不怕堵车,配文是“贞子开坦克,谁拦谁没”。 她笑得更厉害了。 【系统,你们人类还真是有意思。】 【嗯。偷车都能偷出娱乐效果。】 她笑了笑。手机又震了一下,新消息推送——“贞子偷车事件持续发酵,日本警方成立专案组。” 她看了一眼,没点进去。收起手机,站起来说走了,吃饭去。 阳光照在东京的街道上,干净,整齐。和昨天一样。她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今天天气真好。 第143章 挤不进去 早上九点,导演在群里发消息,说去4S店现场拍素材。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想起昨晚那些空荡荡的展厅,心想有什么好拍的?但她没说,回了个好字。 下楼的时候,导演已经站在门口催了,换了件新衬衫,领带也换了一条——昨天收礼收的,红色带暗纹,很喜庆。 周逸说:“导演您这领带哪来的?” 导演说:“昨天人家送的,好看吧?” 周逸说:“好看 好看。” 田甜在后面小声说:“像新郎官。” 小艺捂着嘴笑。 上车往港区开。路上导演一直刷手机,嘴里念叨着热搜又爆了,贞子偷车已经霸榜了。 周逸说偷车都能霸榜,贞子这排面没谁了。田甜说毕竟是国际巨星,小艺说鬼中顶流。 阿成说以后选秀节目可以请她当评委,苏苏说评委坐那儿,选手敢唱歌吗?小北说可以唱,反正看不见脸,不紧张。众人笑成一团。 到了港区那条街,远远就看见人山人海。法拉利店门口拉着警戒线,警察比昨天还多,记者举着话筒在直播,网红举着自拍杆在拍,围观群众举着手机在录。 导演一下车就举着摄像机往里冲,被警察拦住了。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警察还是摇头。 周逸说进不去的,导演不死心,又试了几次,还是被拦回来。他站在警戒线外面喘气,说拍不到里面,周逸说在外面拍也一样。 导演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把摄像机架起来。镜头对着法拉利店,大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展台还在,灯还亮着,但车没了。 旁边兰博基尼店也一样,玻璃橱窗里只剩地砖。保时捷店门口围的人最多,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还我订单”——大概是交了定金提不到车的。 记者采访他,他说等了三个月,车没了,保险公司还在扯皮。弹幕刷得飞快,导演没看,一直在拍。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展厅,心想昨晚收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看着那些空展台、那些举着牌子的车主、那些焦头烂额的销售,忽然有点心虚。但也只是一秒。 末世来了,这些车不是被砸就是被抢,还不如在她空间里待着。她这样安慰自己。 导演拍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收工了,说差不多了,回去剪片子。 周逸说下午干嘛?导演说下午自由活动,你们想干嘛干嘛。 周逸眼睛亮了说逛街!田甜说好!小艺说要去原宿!阿成说要去涩谷!苏苏说要去表参道!小北说可以。柳如烟淡淡地说去银座。导演说你们去吧,我回去剪片子。 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涩谷去。东京的下午,阳光很好,不冷不热。 街上人多但不挤,年轻人多,打扮得花花绿绿的。 周逸说这才是东京嘛。田甜说前几天净拍案发现场了,小艺说都没好好逛过。 阿成说今天补上,苏苏说从哪开始?小北说从109开始。 涩谷109,女孩子逛的地方。田甜拉着小艺和苏苏进去了,周逸说他在外面等。阿成和小北在门口站着。柳如烟说去附近逛逛,走了。姜暮烟也跟着进去。 里面很热闹,每一层都有广播在放音乐。田甜试了好几件衣服,小艺帮她看,苏苏帮她拍照。 姜暮烟在旁边慢慢逛着,看见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摸了摸料子挺软,看了一眼价格,换算了一下人民币,小贵但能接受。 拿了,又看见一条围巾,灰白格子的,也拿了。田甜过来看了一眼说好看,她也拿了一件。 小艺挑了两件卫衣,苏苏买了顶帽子。结账的时候田甜说好贵,小艺说日本衣服本来就贵。 姜暮烟掏出黑卡刷了,田甜看了一眼说你这什么卡?她说信用卡。田甜没多问。 从109出来,周逸已经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说你们女生逛街真慢。 田甜说才一个小时,周逸说一个小时还不久?小艺说你不懂。 阿成说接下来去哪儿?小北说附近有家二手店,很有名。一群人跟着小北走。 店在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很深。衣服、鞋子、包包、配饰,什么都有,成色很好。 田甜看中一个包,翻来覆去地看,问真的假的。小北说这家店正规,有鉴定师。田甜犹豫了一下,买了。 小艺买了一双靴子,阿成买了件衬衫,苏苏买了条项链。周逸什么也没买,说太贵了。 姜暮烟看中一块手表,二手的,但成色很新,价格比专柜便宜不少,刷卡拿走。逛完二手店出来,天已经暗了。 小艺说饿了,周逸说他也饿了。田甜说吃什么?阿成说附近有家拉面店,评分很高。 一群人跟着导航走,穿过几条小巷,到了那家店门口。很小,只有吧台几个位置,门口有人在排队。 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几个人挤着坐下。老板是个年轻人,戴着鸭舌帽,围着黑围裙,正在煮汤。 周逸点了豚骨拉面,田甜点了味噌,小艺点了盐味,阿成和苏苏点了酱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北点了蘸面,柳如烟点了荞麦面——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最后面,跟了一路。姜暮烟点了豚骨,加了个溏心蛋。 面来了,汤很浓,面很劲道,叉烧肉入口即化。周逸埋头猛吃,汤都喝干净了,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拉面。 田甜说您每次吃拉面都这么说,周逸说因为每次都比上一次好吃。 小艺笑,阿成也笑。苏苏说她这份也好吃,小北说蘸面也不错。 柳如烟慢慢吃着荞麦面,说了句还行。 姜暮烟把汤也喝了,胃里暖洋洋的。 周逸说不够,又加了一份替玉。 田甜说您吃得下吗?周逸说逛了一下午饿死了。 吃完面出来,天全黑了。街上的灯亮起来,霓虹灯、广告牌、路灯,五颜六色的。 周逸说:“还逛吗?” 田甜说:“累了,回去吧。” 小艺说 :“脚疼。” 阿成说:“我也是。” 苏苏说:“打车吧。” 小北说:“好。”拦了两辆出租车,往酒店开。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东京的夜,和白天不一样,更亮,更热闹,更像个不夜城。 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些车,那些从4S店收来的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 等末世来了,她可以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在空旷的公路上跑,旁边坐着小艺或者田甜或者谁。想着想着,她笑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收敛表情。车子在车流里穿行,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流星。她闭上眼。今天,挺开心的。 第144章 要两张签名 晚上十点。东京的夜安静下来,窗外的霓虹灯还亮着,但街上的人少了。 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头发还湿着,搭在枕头上。小艺在浴室里哼歌,水声哗哗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王姐。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这经纪人,多久没联系了?从欧洲开始就没怎么正经说过话。 她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炸了:“姜暮烟!你还没死呢!”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风过去,才慢悠悠地凑回去:“姐,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忘?你天天上热搜,我想忘都忘不了!”王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唾沫星子, “你在日本干嘛呢?偷车那事跟你们剧组有没有关系?” 姜暮烟说:“没有,我们就是拍节目的。” 王姐说:“那就好,别掺和进去,那贞子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姜暮烟心想,还好。 王姐又说了:“你们这综艺本来只录一个星期的,现在加录了,正是曝光的好机会,流量就是钱,懂不懂?” 她说:“明白。” 王姐说:“你别光说明白,你得抓住机会,现在你热度不低,但热度是虚的,得转化成作品、代言、实打实的东西。” 她说:“知道。” 王姐说:“你光知道有什么用?回来赶紧进组,剧本我都给你挑好了,女一号,古装大女主,投资方点名要你。” 她愣了一下:“女一号?” 王姐说:“对,女一号,你以前够不上的那种。” 她说:“行。” 王姐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做贼一样:“那个贞子……是真的假的?” 姜暮烟说:“真的。” 王姐沉默了一秒,然后语气变得很微妙:“那你……见过她吗?” 她想了想我自己就是,每天照镜子,说:“见过。” 王姐又沉默了一秒,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你能不能……帮我要两张签名合影?” 她愣住了:“什么?” 王姐说:“签名合影啊,我儿子,你知道的,今年十三,中二期,天天在网上看贞子的新闻,崇拜得不得了。说贞子是真正的侠盗,劫富济贫,比电影里那些超级英雄还厉害。前两天还跟我说,妈妈你认识姜暮烟,能不能让她帮忙要个贞子的签名。” 姜暮烟听着,额头慢慢冒出一条黑线。又一条,又一条。 【系统,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她要贞子的签名。】 她深吸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姐还在那头絮叨:“你不知道,我儿子以前追那些明星,三天换一个,从来没这么认真过。自从贞子出现,他就跟定了,天天刷新闻,还学着剪视频,剪贞子的作案合集,播放量好几十万了。他说将来要当记者,专门报道贞子。” 她嘴角抽了抽。 【系统,你害人不浅。】 【不是我害的。是你。】 王姐还在说:“所以你能不能帮个忙?跟贞子说一声,就签个名,合个影,我儿子说了,愿意用压岁钱换。” 她揉着太阳穴,说:“姐,贞子她……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上哪儿找她去?” 王姐说:“你不是见过她吗?” 她说:“是见过,但那是在案发现场,她在偷东西,我在拍节目,怎么打招呼?“贞子女士您好,请签个名?”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王姐沉默了一下,说:“也是。”但语气里明显是不甘心。 她想了想,说要不这样,我帮你问问导演,他拍过贞子好几次,说不定有办法。王姐说对对对,导演!我怎么把他忘了!你帮我问问,一定要问啊!她说好好好。王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别惹事,早点回来,挂了。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你说我上哪儿给她找贞子的签名去?】 【你自己签一个不就行了。】 她愣了一下。自己签一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自己签,行吧。 反正贞子就是她,她签了,就是真的。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找了张便签纸,又找了支笔。 握着笔想了半天,贞子的签名长什么样?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系统,你觉得贞子的签名应该是什么样的?】 【飘逸一点。毕竟她是飘的。】 她嘴角抽了一下,在纸上画了几笔。第一个太规矩了,不像鬼写的。又画了一个,太潦草了,像医生开的处方。 又画了一个,这次是故意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怎么看都像小学生作业。把纸揉成一团,扔了。 【系统,算了,不签了。就说没找到人。】 【也行。反正她也没见过贞子,不知道贞子签什么样。】 她把笔放下,躺回去。 手机又亮了,王姐发来一条消息:“别忘了问导演!” 她回了个“好”字。 小艺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问她:“跟谁打电话呢。” 她说:“经纪人。” 小艺说:“催你回去拍戏?” 她说:“对,催。” 小艺擦着头发,忽然问她:“暮烟姐,你说贞子到底长什么样?” 她愣了一下,说:“不知道,头发遮着脸,看不清。” 小艺说:“也是,你说她为什么要偷东西?”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替天行道吧。” 小艺眼睛亮了说:“我也觉得!网上都这么说!” 她笑了笑,没再接话。 小艺吹头发去了,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王姐的儿子,十三岁,中二期,崇拜贞子。 她忽然有点想笑。自己活成了别人家小孩的偶像,还是以这种方式。 【系统,你说我要是告诉王姐,贞子就是我,她会什么反应?】 【她会让你签一百张。】 她笑了。也是。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还得跟导演编个理由,说贞子不给签名。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45章 告状了 下午。酒店大堂。导演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张纸条,表情严肃得像在做法。 周逸凑过去看。 导演拦他:“别动!这是仪式!” 周逸说:“您这什么仪式?” 导演:“说抓阄。” 田甜愣住了,说:“抓阄?” 导演点头,说:“投票榜不靠谱,贞子又不看那个,不如直接问她。” 小艺问:“怎么问。” 导演把纸条团成几个小球,捧在手心里晃了晃,嘴里念念有词:“贞子贞子显显灵,你想去哪儿告诉我。”然后把小球撒在茶几上。 周逸看了一会儿,说:“导演您这装都不装一下了?这么随意吗?” 导演没理他,盯着那几个小球看了半天,挑了一个,打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众人沉默。导演把纸条举起来:“大都会!贞子说去大都会!” 田甜小声问:“是不是真的。” 导演说:“当然是真的,贞子显灵了。”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概率学角度,六分之一的概率,不算低。” 导演瞪他一眼,说:“你不懂,这是玄学。”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纸条。 【系统,他写了哪些地方?】 【纽约、巴黎、伦敦、罗马、开罗、东京。他把自己去过的地方又写了一遍。】 她差点笑出声。这人,嘴上说投票榜不靠谱,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几个热门。 她想了想,纽约也行。大都会博物馆,美国最大的博物馆,里面好东西不少。 还有美联储的金库,就在曼哈顿地下,据说储存着全球最多的黄金。 还有那些军火库、物资仓库、石油储备——美国嘛,什么都有。 【系统,帮个忙。】 【嗯?】 【把纽约那个留下,其他的换了。】 【你想去纽约?】 【来都来了,顺便把美国也收了。】 系统沉默了一秒,像在笑。茶几上那几个纸团微微动了一下,没人注意。 导演又捧起来晃了晃,撒下去。这次他挑了一个,打开——“纽约,大都会博物馆。” 他眼睛亮了:“又是大都会!两次了!” 周逸说:“巧合吧。” 导演说:“巧合?六分之一的概率,连续两次,这是天意!” 田甜被他说动了,说:“也是,哪有这么巧的。” 小艺说:“那就纽约?” 阿成说:“纽约好啊,我没去过。” 苏苏说:“我也没去过。” 小北说:“大都会博物馆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 柳如烟淡淡地说:“纽约不错。” 导演一拍大腿:“行了!纽约!订票!” 姜暮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众人收拾行李,退房,往机场赶。 路上导演一直刷手机,说纽约那边热度也高,投票榜排第二,仅次于故宫。 周逸说您刚才不是说不看投票榜吗?导演说看看又不犯法。 到了机场,办登机牌,过安检。前面都很顺利,到了边检,被拦下来了。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看了他们的护照,又看了签证,又看了电脑屏幕,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拿起电话说了几句日语,然后对他们说:“请稍等。” 导演问怎么了,工作人员说系统有提示,需要核实。导演说核实什么?工作人员没回答,又打了个电话。 等了快二十分钟,来了个穿西装的,胸牌上写着“出入国在留管理局”。他把导演叫到一边,说了一通日语,导演听不懂,回头找姜暮烟。 她走过去,那人用英语又说了一遍——“张伟先生,您的签证需要进一步审核。请暂时不要离境。” 导演脸涨红了:“为什么?我的签证是合法的!”那人说程序问题,需要时间。导演问多久,那人说不确定。 导演急了,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家人们,我们在东京机场被拦住了!不让上飞机!说是签证有问题!我签证是合法的!他们就是故意的!” 弹幕瞬间炸了。 导演对着镜头喊:“凭什么不让我们去?我跟你们说,我下面有人!” 周逸在后面小声说:“您下面有谁?” 导演没理他,继续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让她收拾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田甜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小艺捂着嘴,阿成假装看别处,苏苏低着头抖肩膀,小北推了推眼镜,柳如烟端着杯咖啡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 弹幕已经疯了:“导演告状了” “贞子快来” “日本政府你们惹错人了” “建议导演开个直播告状专栏”。 那个穿西装的脸色变了,看了看导演的手机,又看了看他,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 导演还在喊:“我告诉你们,贞子跟我关系不一般!你们拦我,就是拦她的人!后果自负!”声音越来越大,周围排队的人都回头看。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张义愤填膺的脸。【系统,他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算。但他不知道那个威就站他旁边。】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咳了一声。穿西装的人打了几个电话,表情越来越微妙,最后挂了电话走回来,语气软了不少:“张伟先生,您的签证没有问题。但您的行程需要……进一步确认。请您稍等。” 导演说等多久?那人说很快。导演又对着镜头说他们让等,那就等,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了十几分钟,又来了个人,这次级别更高,胸牌上的字更多了。 他跟那个穿西装的说了几句,走过来对导演鞠躬:“张伟先生,非常抱歉,系统出了故障,给您带来不便。您的签证没有问题,可以登机。” 导演愣了一下,说可以了?那人说可以了。 导演收起手机,拎着行李往安检口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下次别这样了,怪吓人的。” 那人又鞠了一躬。 过了安检,周逸追上来问:“导演您真给贞子打小报告了?” 导演说:“打了,在心里打的。” 田甜说:“难怪他们突然放行,肯定是收到消息了。” 小艺说:“贞子动作这么快?” 阿成说:“鬼嘛,速度当然快。” 苏苏说:“以后出门得带着导演。” 小北说:“从国际关系角度,导演现在确实有特殊影响力。”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句:“大使馆也出力了”。 导演愣了一下,说:“大使馆?” 柳如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大使馆的官方账号,最新一条消息——“关注到中国公民在东京机场的遭遇,已与日本相关部门沟通,确保中国公民合法权益。” 导演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红了,说:“还是娘家人靠谱。” 姜暮烟站在旁边,心想他刚才喊了半天贞子,结果是大使馆出的力。 登机了。她找到座位,靠窗。放好行李坐下,掏出耳机戴上。 旁边的座位空着,周逸在前面一排,田甜在后面。小艺隔着过道冲她挥手,她笑了笑。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东京的街道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积木,车变成蚂蚁,最后全被云遮住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下一站纽约?】 【嗯。大都会博物馆,美联储金库,还有几个军事基地和港口。】 她点点头。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她想起导演刚才在机场的样子——举着手机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那个穿西装的脸色变了,周围排队的人都在看。还有大使馆那条消息,导演眼眶红红的。她忽然笑了,这世界真有意思。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闭上眼。纽约,等着吧。 第146章 走了就好 飞机升到巡航高度,窗外的云层厚得跟棉花山似的,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道一道的金光。 周逸系好安全带就开始睡,头歪着,嘴微张,杂志盖在脸上,呼吸把纸页吹得一鼓一鼓的。 田甜也闭着眼,戴着眼罩,耳朵里塞着耳机,偶尔动一下嘴角,像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小艺靠着窗,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没发完的朋友圈——“东京拜拜,纽约我来啦”。 阿成和苏苏在后面的座位,小声聊天,聊纽约有什么好吃的。小北在笔记本上写东西,笔动得很快。 导演坐立不安,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又检查摄像机。姜暮烟闭着眼,没睡,听着周围的动静。 前边有人在聊天,后边有人在打呼噜,左边空姐在轻声问旁边的乘客喝什么。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放松下来。她不知道的是——也不关心——机场那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的事。 一个小时前。成田机场,二楼办公室。山本站在桌前,低着头,后脑勺对着上司。 上司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盖子没盖好,水汽一缕一缕往上飘。 办公室很安静,空调嗡嗡响,窗外的飞机起起落落,声音闷闷的。 上司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疯了?” 山本的腰弯得更低了:“非常抱歉。” 上司说:“那种祸害,你不送走,留着过年?” 山本的声音闷在自己胸口:“是美国那边施压,让拦的。CIA东京站的人打了招呼,说这批人里有……特殊关注对象。” 上司愣了一下:“什么特殊关注对象?” 山本说:“他们没说具体是谁。只说不让出境,等他们的人来处理。” 上司沉默了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子跳起来,掉在地上碎了。山本不敢动。 上司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他们施压,你就听?你知不知道那批人里有什么?” 山本没说话。上司指着窗外——外面是停机坪,远处的跑道上有一架飞机正在滑行。 上司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那股火气:“那个导演,跟贞子有关系!全世界都知道!你拦他,就是拦贞子!你嫌日本被偷得不够多?” 山本的额头开始冒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上司继续说:“博物馆空了,美军基地空了,自卫队空了,港口空了,黑帮被偷光了,连4S店的车都被偷了!现在你还要惹贞子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咱们损失还不够惨重?” 山本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挤出一句“非常抱歉”。 上司没理他,继续说:“你知不知道网上怎么说的?说日本是贞子的提款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你现在拦她的人,她明天把东京站搬空了怎么办?你把新干线也赔给人家?” 山本的头越来越低,几乎贴到桌面上了。 上司说这些的时候,越说越气,语速越来越快,从机场拦截的事说到贞子偷博物馆,从贞子偷博物馆说到日本在国际上的形象,从国际形象说到他当公务员三十年没见过这种事。 山本一直弯着腰,腿都软了。 上司说了快两个小时,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皱了皱眉头,放下杯子,看着山本那张汗津津的脸,忽然叹了口气。 声音软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们走了?” 山本点头:“走了。飞机刚起飞。”上司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走了就好。”他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山本抬头看他。 上司没看他,盯着天花板那盏日光灯,灯管有点闪,滋滋的。他说:“他们走了,就安生了。” 山本犹豫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上司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又移开。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了翻,放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又放下。 “我什么都没说。”上司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跑道,那架飞机已经看不到了,只剩空荡荡的水泥地。 云在天上慢慢移动,影子在地面上滑。他背对着山本,声音很低:“把这事忘了。该干嘛干嘛去。” 山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上司站在窗前没动,看着窗外那架飞机消失的方向,喃喃了一句:“美国那边施压……行,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他慢慢走回桌前坐下,把碎了的茶杯盖子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重新倒了杯热水,捧在手心里,没喝。 窗外又有飞机起飞,引擎声轰隆隆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的笑。 “咱们不好过,美丽国也别想跑。希望比我们惨。这样,我们就不是最惨的了。”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热水晃了晃,没洒。靠着椅背闭上眼。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看着窗外那架越来越远的飞机,心想,走了就好。 飞机上。姜暮烟睁开眼,窗外的云层变薄了,能看见下面蓝色的海。 旁边周逸还在睡,杂志滑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放在他膝盖上。周逸动了一下,没醒。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云层下面是一片深蓝,海面上有船,拖着白白的浪花。她看着那道浪花慢慢散开,融进深蓝色的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147章 没拦住 东京时间下午四点。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厅。 美国驻日使馆的代表叫霍华德,五十出头,灰西装,蓝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从特别通道出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旁边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拿平板。 三个人走得很快,皮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的,像在赶什么要紧事。 山本已经在贵宾室等着了。门推开的时候他站起来,鞠了一躬,标准的九十度。 霍华德没看他,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把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搁。 山本直起身,脸上挂着那种训练过的微笑,嘴角翘得刚刚好,不卑不亢。 “人呢?”霍华德开口,英语,语速很快。 山本用英语回答,语速很慢,像在念稿子:“霍华德先生,非常抱歉。您要留的人,已经离开日本了。” 霍华德的脸,一点一点黑下去。不是晒黑的那种,是那种从脖子根往上涌的、压都压不住的黑。 “离开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在磨铁。 山本点头:“是的。飞往纽约的航班,2个小时前起飞了。”霍华德站起来,又坐下去,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那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往后退了一步,拿平板的那个低头看屏幕,不敢抬头。 山本站在旁边,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个微笑。 霍华德猛地站起来,公文包掉在地上,没人敢捡。 “你们——”他指着山本,手指在发抖,“你们怎么办事的?我说了,等我的人来处理!” 山本又鞠了一躬,这次角度小一点,意思意思:“非常抱歉。但他们的签证没有问题,也没有任何违法记录。我们没有理由继续滞留他们。” 霍华德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山本直起身,表情没变,但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客气的光,是那种“看你还能蹦跶多久”的光。 “霍华德先生,还有一件事。” 山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这是对方导演在机场直播的录像截图。他在直播中说……要给贞子打小报告。” 霍华德盯着那张纸。画面上,导演举着手机,嘴张着,表情激动。 山本的声音很平静:“这段直播,全球观看人数超过两千万。包括中国大使馆。他们很快介入了。” 霍华德不说话了。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推回去,拎起公文包,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冷冷的:“你们日本,很好。”门关上了。 贵宾室里安静下来。山本站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放回口袋。 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拿起茶几上霍华德没喝的茶杯,递给旁边的人。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声音很轻:“他们走了。去纽约了。” 那头说了句什么,他嗯了一声,挂掉。 走到窗边,窗外是跑道,一架飞机正在降落,轮子触地的时候冒起一阵白烟。他看着那架飞机,自言自语:“美国……哼。”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飞机上。东京到纽约,十三个小时。姜暮烟睡睡醒醒,看了两部电影,吃了一顿半的飞机餐。 旁边周逸睡醒了又开始吃,田甜在看杂志,小艺在写日记,阿成和苏苏在下棋,小北在看书,导演在翻摄像机里存的素材。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第三次亮起来的时候,广播说快到了。 上午。纽约肯尼迪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姜暮烟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咖啡味,还有飞机燃油的味道,和东京不一样,和欧洲也不一样。 周逸伸了个懒腰:“纽约!我来了!” 田甜拿出手机开始拍,小艺拉着阿成自拍,苏苏在补妆,小北在查去酒店的地铁路线,柳如烟戴着墨镜,站在那儿像拍电影。 导演举着摄像机:“家人们!我们到纽约了!大都会博物馆!贞子可能来的地方!”弹幕估计又开始刷了,他没看。 往出口走。刚出廊桥,就看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站在那儿。 不是机场的工作人员,那种气质,一看就是联邦的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深色西装,表情严肃,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男人,耳朵里塞着耳机。 “张伟先生?”女人的英语很标准,没什么口音。 导演愣了一下:“是我。” 女人亮了亮证件:“国土安全部。欢迎来到美国。”语气很客气,但眼神不对,像扫描仪一样在他们每个人身上过了一遍。 导演下意识把摄像机举高了点:“怎么了?我们的签证有问题?” 女人笑了一下,很公式化:“没有。只是例行的……关注。”她把“关注”两个字咬得很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演想说什么,女人已经转身走了,两个年轻男人跟在后面,耳机里的声音滋滋的。 周逸小声说:“这排面,总统待遇啊。” 田甜说:“总统也没这么被盯过。” 小艺说:“他们是不是怕贞子跟来?” 阿成说:“有可能” 苏苏说:“那盯着导演干嘛?”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导演是和贞子关联度最高的活人,盯住他就等于盯住贞子。” 导演听完脸色变了变:“那我岂不是成了诱饵?” 柳如烟淡淡地说:“也可能是护身符。” 导演想了想,笑了:“也是。”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看着那几个黑西装消失在人群里。 【系统,他们是来盯导演的?】 【嗯。美国怕贞子跟来。导演是唯一和贞子有正面接触的人,盯住他,就能提前知道贞子会不会来。】 她点点头,跟上去。 出关的时候又被拦了一次。海关拿着导演的护照看了很久,在电脑上敲了半天,又打了个电话。 导演站在那儿,脸色又不好了,但这次没开直播,只是小声嘀咕:“又来?” 等了十几分钟,海关终于放行了。出去的时候,那几个黑西装已经不在了,但姜暮烟的感知力扫到,出口外面停着一辆黑色SUV,里面坐着两个人,耳机,墨镜,引擎没熄。 【系统,他们还在?】 【嗯。会一直跟着。至少在你离开美国之前。】 她没说话。上车往曼哈顿开。窗外纽约的街景,高楼,广告牌,黄色出租车,街上的人走得很快。 导演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纽约,我来了。” 周逸说:“导演您不怕了?” 导演说:“怕什么?我有贞子。众人笑。”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近的高楼。 【系统,大都会博物馆在哪儿?】 【中央公园东侧。第五大道。离酒店不远。】 【金库呢?】 【美联储金库,在华尔街。地下几十米,储存着全球最多的黄金储备。】 【军事基地呢?】 【有几个。最大的在弗吉尼亚州,离纽约有点远。你的感知范围现在够不着。】 她点点头。不急,来都来了,慢慢来。车子拐进曼哈顿,高楼把天空切成一条一条的。 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照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着光。 她眯着眼,看着那些光。 【系统,你说美国怕不怕贞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好像带着点笑意。 【怕。很怕。不然不会派人在机场等着。】 她笑了。那正好。越怕越有意思。 第148章 免费升级 车在曼哈顿的街道里穿行了快半个小时,最后停在一栋大楼门口。门童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拉开车门的时候动作标准得像训练过。 姜暮烟下车,抬头看了一眼,楼不高,但门口铺着红毯,大理石柱子擦得能照见人,旋转门转得很慢,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 导演拎着摄像机就要往里冲,被门童拦住了,说帮您拿行李。 导演愣了一下,把摄像机抱紧了,说这个我自己拿。 门童笑了笑,没勉强,把其他行李接过去,动作很轻,放上推车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前台是个年轻女人,金发,盘着髻,笑容很职业。她查了预订信息,然后抬起头,表情变得更热情了。 “张伟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非常抱歉,您预订的行政房暂时无法安排——” 导演脸一沉,刚要开口,前台接着说:“所以我们为您升级到总统套房。所有房间都升级了。” 导演的嘴张着,没合上。周逸从后面探过头:“总统套房?” 前台点头:“是的。每位一间。另外,酒店餐厅随时为您开放,客房服务也是。一切费用由酒店承担。” 导演终于把嘴合上了,声音有点飘:“为什么?” 前台笑了笑:“您是我们的贵宾。” 办完入住,电梯往楼上走。电梯里的镜子擦得很亮,地毯是红色的,按钮是铜的,按下去有一声轻轻的“叮”。 周逸盯着楼层数字往上跳,说:“这辈子没住过总统套房。” 田甜说:“我也是” 小艺说:“我也是,” 阿成说:“我也是。” 苏苏说:“你们能不能换句台词,”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统计学角度,这概率确实很低。”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句:“沾光了。” 导演站在最前面,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了整领带,说:“这就是排面。” 周逸说:“导演您这排面太大了,”导演说:“那是,我是谁。”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很宽,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每个人的房间门上已经插好了房卡,写着名字。 导演那间在最里面,门最大,把手是金色的。 他刷开门的瞬间,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没进去。 姜暮烟从他肩膀后面看进去——客厅很大,沙发是浅色的,茶几上摆着花,新鲜百合,花瓣上还有水珠。 落地窗正对着中央公园,树尖在夕阳里泛着金光。远处是曼哈顿的天际线,那些高楼在橘红色的光里像剪影。 往里走是卧室,床大得能躺四个人,被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浴室更夸张,浴缸旁边有电视,洗手台上摆着一排洗漱用品,全是名牌。 周逸已经在自己那间里转了一圈,跑过来喊:“我那边有钢琴!三角的!” 田甜说她那间有书房,书架上有真书。 小艺说她那间的浴缸能游泳, 阿成说夸张了。 苏苏说她那间的阳台能看到自由女神像, 小北说角度算下来确实能。 柳如烟站在窗边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导演站在自己那间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周逸说:“导演您不发朋友圈?” 导演说:“先不发,等会儿再发,现在发显得我太激动了。” 田甜笑,说:“您刚才在门口站那几秒,已经暴露了。” 导演假装没听见,把摄像机架在窗边拍空镜,说:“这个角度好,这个光线好。” 姜暮烟站在自己那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客厅,卧室,浴室,还有一个小小的衣帽间。 落地窗对着中央公园,树顶的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在夕阳里像镀了一层金。她没进去,靠着门框站着。 【系统,他们为什么升总统套房?】 【美国政府的安排。】 【为什么?】 【怕贞子来。导演是和贞子关联度最高的人。他在普通房间,万一贞子来了,动静太大。总统套房安保好,监控多,楼层高,进出的人少。方便他们盯着。】 她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门关着,但她的感知力扫过去——门后面站着一个人,深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耳机,正靠着墙看手机。 表情很放松,但站的位置很讲究,刚好能看见电梯和走廊。 【系统,那个是?】 【国土安全部的人。每个楼层都有。楼下大堂还有。停车场也有。】 她收回目光。排面是真排面,监控也是真监控。 晚饭是送餐到房间的。导演让大家去他那儿吃,说:“总统套房客厅大,坐得下。” 周逸第一个到,田甜带着水果,小艺带了酒,阿成带了杯子,苏苏带了开瓶器,小北带了笔记本——说要记录一下总统套房的体验。 柳如烟带了副扑克牌,说吃完可以玩。姜暮烟最后一个到,带了自己,什么都没带。 餐车推进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住了。不是一辆,是三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辆是前菜,沙拉、冷盘、鱼子酱、鹅肝,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第二辆是主菜,牛排、龙虾、羊排、烤鸡,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鱼,每道菜都用银罩子盖着,揭开的时候热气往上冒。 第三辆是甜点和酒,蛋糕、冰淇淋、水果塔,红、白、香槟各好几瓶。 导演看着那三辆餐车,说这得多少钱。 推餐车的服务员说:“已经付过了,请慢用。” 周逸已经坐到桌边了,说:“导演您别算了,吃吧。” 田甜说:“就是,人家请的。” 小艺已经切了一块牛排塞嘴里,嚼着说:“好吃。” 阿成倒了一杯红酒,闻了闻,说:“好酒。” 苏苏在拍照片,说:“这张能发朋友圈。” 小北在研究鱼子酱的产地,柳如烟已经开始吃了。 导演也坐下了,夹了一块龙虾,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这排面,值了。” 周逸说:“导演您刚才不是说不激动吗?” 导演说:“我没激动,我是感慨。” 田甜说:“感慨什么?” 导演说:“感慨人生无常。” 小艺说:“您还感慨上人生了,” 导演说:“那当然,我昨天晚上还在东京吃拉面,今天就在纽约吃龙虾。” 阿成说:“这就是导演的人生,” 苏苏说:“羡慕不来。” 小北说:“从社会学角度,这确实是一种特殊的流动体验。” 柳如烟说:“别分析了,吃吧。” 姜暮烟坐在角落,慢慢吃着。牛排很嫩,龙虾很鲜,红酒不知道什么牌子,但很好喝。 落地窗外面,曼哈顿的夜景点着灯,中央公园黑了一大片,周围的高楼亮着,像一圈发光的框。她看着那片灯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这顿饭,美国政府花了多少钱?】 【酒店总统套房一晚的费用,加上餐饮、服务费、安保人员加班费,还有之前机场的协调费用,加起来大概这个数。】 系统报了个数字。 她手里的叉子停了。几万美金,就为了让导演吃顿龙虾。 【系统,他们图什么?】 【图平安。只要导演在美国期间不出事,贞子不来,这点钱不算什么。】 她叉起一块牛排塞嘴里,慢慢嚼着。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贞子就在这儿,会怎么样?】 【会把酒店围起来。然后给你也升总统套房。求你别偷。】 她差点呛着,咳了一声。 导演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事,噎着了。” 导演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喝了口水,把笑压下去。桌上几个人已经喝开了。 周逸脸红了,说话声音也大了,说:“导演您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住一次总统套房。” 导演说:“现在实现了?” 周逸说:“实现了,托您的福。” 田甜说我也是,小艺说我也是,阿成说我也是。苏苏说你们能不能换句台词,小北说重复率确实高。 柳如烟端着酒杯,慢慢喝,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导演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说你们知道吗,我拍纪录片二十年,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周逸说:“现在住上了,” 导演说:“对,住上了。”又喝了一口,说:“你们说贞子会来纽约吗?” 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逸说:“应该会吧,” 导演说:“我也觉得会。” 田甜说:“为什么?” 导演说:“直觉。” 小艺说:“您的直觉准吗?” 导演说:“之前几次都准了。” 阿成说:“也是,导演的直觉比天气预报还准。” 苏苏说:“那您直觉贞子什么时候来?” 导演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肯定来。” 小北说:“从概率学角度,贞子已经去过欧洲、中东、亚洲,下一站是北美确实合理。” 导演端起酒杯:“来,敬贞子。” 几个人都举杯:“敬贞子。” 姜暮烟也举杯,抿了一口。酒有点涩,但回甘,挺好喝的。 吃完饭,周逸瘫在沙发上说:“不想动了。” 田甜说:“那就住这儿呗,反正床大。” 小艺说:“对,睡十个人都行。” 阿成说:“那你们女生睡床,我们睡沙发。” 苏苏说沙:“发也够大了,” 小北说:“这沙发比我家的床还大。” 柳如烟说:“你们睡吧,我回自己房间。” 姜暮烟也站起来说回去了。导演说这么早?她说累了。导演没勉强。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客厅很大,沙发很软,茶几上摆着百合花,花瓣上的水珠还在。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照在白色床单上。 站在落地窗前,中央公园黑漆漆的,远处的高楼亮着灯,一层一层的。街上车流在动,尾灯拉成红色的线。 她靠着窗站了一会儿。 【系统,你说他们这么紧张,值得吗?】 【值。对他们来说,贞子是不可控的变量。花点钱能买个心安,不贵。】 【那我要是真偷了呢?】 【那他们就白花了。】 她笑了笑。转身去浴室洗澡,浴缸很大,但她没泡,冲了个淋浴。 水很热,蒸汽把镜子蒙住了,她擦了擦,看见自己的脸。 眼睛很亮,皮肤很白,比几个月前好太多了。灵泉水真是个好东西。 洗完躺床上,被子很轻很暖,枕头不高不低,窗外隐约有警笛声,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系统,明天去大都会博物馆?】 【嗯。导演定了行程,上午九点出发。】 她点点头。大都会博物馆,那些从世界各地运来的文物,该换个地方待了。 第149章 仿制品 早上八点。纽约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从落地窗照进来,在白色床单上画了个大方框。 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总统套房的天花板比普通房间高,上面有石膏线,雕着花,看着挺贵的。 她翻了个身,小艺不在,自己那间总统套房住得舒服,估计还没起。 手机震了一下,导演在群里发消息——八点半楼下餐厅集合。 她回了个“好”,爬起来洗漱。餐厅在二楼,很大,水晶吊灯亮闪闪的,自助餐台摆得满满的。 培根、香肠、煎蛋、华夫饼、各种面包、水果、酸奶、燕麦,还有一个厨师在现做 omelette。 周逸已经拿了满满一盘子,坐在那儿埋头猛吃。田甜在切水果,小艺在抹面包,阿成在倒咖啡,苏苏在研究酸奶的种类,小北拿着小本子在记什么。 导演端着杯咖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表情很深沉。 姜暮烟拿了点水果和煎蛋,又拿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导演走过来坐她对面,压低声音说:“今天去大都会,你感觉贞子会来吗?” 姜暮烟咬了口煎蛋,说:“不知道。” 导演说:“我有预感,觉得今天会有事发生。” 姜暮烟问:“什么预感。” 他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 她没接话。 吃完早饭,上车往大都会博物馆开。曼哈顿的早晨很忙,街上人走得很快,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喇叭声此起彼伏。 开了快半个小时,到了中央公园东侧。远远就看见那栋建筑,灰白色的石头外墙,高高的台阶,柱子很粗。 台阶上已经坐了不少人,门口排着几列长队,各国游客都有。导演一下车就举着摄像机拍,周逸他们也开始直播。 姜暮烟站在队伍里,跟着慢慢往前挪。前面是一群欧洲来的中学生,叽叽喳喳的,在讨论先去哪个展厅。 后面是一对老夫妻,在商量中午去哪吃饭。 旁边有个导游在给旅行团讲解,说大都会博物馆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藏品超过两百万件,埃及、希腊、罗马、欧洲、亚洲、美洲,什么都有。 排了快四十分钟,终于进去了。大厅很高,大理石地面,光线从玻璃天棚照下来,亮堂堂的。 导演说散开逛,各拍各的。众人散开。姜暮烟一个人慢慢走,先进了埃及馆。 巨大的石像,神庙的墙,木乃伊的棺材,还有一整座神庙被搬进来,玻璃罩着,灯光打在上面。 游客很多,拍照的、看说明牌的、听讲解器的。她站在神庙前面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希腊罗马馆。 雕像很多,男人女人,神和英雄,白色的,有些缺胳膊少腿,但姿态很好看。她一路看过去,到了欧洲绘画馆。 然后她停下来。墙上挂着一幅画,伦勃朗的自画像。 老头戴着帽子,脸皱巴巴的,但眼睛很亮。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皱了下眉头。 【系统,这幅画是假的。】 【嗯。颜料层的分子结构和伦勃朗时期不符。是高仿品。】 她又看旁边那幅,维米尔的。也是假的。再看,还是假的。站在展厅中央,感知力全开。 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博物馆尽收眼底。墙上挂的画,展柜里摆的雕塑,架子上放的器物——大部分是真的,但那些最值钱的、最出名的、最容易被偷的,全是仿制品。 伦勃朗的自画像,假的。维米尔的几幅,假的。那个什么希腊雕塑,假的。埃及那个金面具,假的。 【系统,这老外可真贼。】 【嗯。早就准备好了。贞子在欧洲偷了一圈,美国这边肯定要防。大都会博物馆早就开始把珍品转移到地下仓库,展厅里放的都是高仿。你看到的这些,外面游客看到的东西,百分之九十是假的。真品都在地下仓库里。】 她嘴角抽了一下。防得还挺严。 【系统,真品都在哪儿?】 【地下仓库。负一层和负二层。安保比展厅严十倍。监控、红外、压力感应,什么都有。但对你来说,都一样。】 她点点头。继续逛,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走到中国馆,墙上挂着几幅画,展柜里摆着瓷器。 她站了一会儿,没仔细看——都是仿的,没什么好看的。逛了一上午,把几个主要展厅都走了一遍。心里有数了。 【系统,真品都在地下?】 【对。负一层是绘画和雕塑,负二层是器物和杂项。中国文物也在负二层,好几个大仓库,堆得满满的。都是从中国流失出来的,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什么都有。】 她点点头。快到中午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门口集合,先吃饭。 她往外走,路上碰见周逸,问他拍得怎么样。 周逸说挺好的,拍了不少。她说那就好。他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点别的意思。 出来的时候,导演站在台阶上数人头,看见她问:“逛得怎么样。” 她说:“挺好的。” 导演说:“下午继续拍,” 她点头说:“好。” 站在台阶上往下看,中央公园的树开始黄了,阳光照在叶子上,亮闪闪的。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系统,晚上来收?】 【好。你打算怎么收?地下仓库在你感知范围内,不用进去。站在外面就能收。】 她想了想。站在外面收,省事。但不能现在收,人太多,动静太大。晚上再说。 【系统,你说他们发现真品也没了,会什么表情?】 系统沉默了一秒,语气里好像带着点笑意。 【大概会后悔,早知道仿制品也保不住,还不如放展厅里让游客看看。】 她笑了。身后,导演在喊:“集合了集合了!下午去中央公园拍拍外景!” 她转身走下台阶,跟上队伍。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今天天气真好。 第150章 枪击 下午三点多,大都会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人还是那么多。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那些灰白色的石柱上,光影一块一块的。导演站在台阶中段,举着摄像机拍街景,嘴里念叨着:“这个角度好,能拍到中央公园的树。” 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给游客拍合影,小艺和阿成在研究地图,苏苏和小北在买热狗,柳如烟靠在栏杆上看手机。 姜暮烟站在台阶下面,看着街对面那排黄色的出租车,阳光照在车顶上,反着光。 然后她听见了脚步声。不是普通游客的脚步,是那种有目的的、快速的、踩着节奏的脚步。 她转头,看见三个人从街对面走过来。穿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手插在口袋里。 步伐很快,不像是来参观的。她往旁边让了让,那三个人从她身边经过,带起一阵风。 她闻到一股味道——金属和火药,还有一点点汗味。 她回头,那三个人已经上了台阶。 枪响了。 不是一声,是连着好几声,砰砰砰砰,闷响,在那些石柱子之间回荡。 台阶上的人愣了一秒,然后尖叫、推搡、摔倒,有人往里面跑,有人往下面冲,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东西掉了一地——相机、手机、帽子、水杯、还有一盒刚打开的热狗,香肠滚出来,在台阶上弹了两下。 姜暮烟看见导演倒下去。他站在台阶中段,摄像机还举着,但人往后仰,像被人推了一把。 后背砸在石阶上,摄像机飞出去,摔在旁边,镜头碎了。 他的左手捂着左胸口,手指缝里渗出血来,在灰色石阶上洇开,深红色的,很刺眼。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秒。只有一秒。然后她冲上去。 台阶上的人都在往下跑,只有她往上冲。撞开一个挡路的,踩到一个掉落的手机,脚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阶上,疼得她龇牙,但没停。 连爬带跑地到了导演身边,蹲下来,一把按住他的伤口。 手心里黏糊糊的,热的,湿的。 导演的脸白得吓人,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只发出嗬嗬的气声。 “别说话。”她的手在发抖,但按得很紧,能感觉到血从指缝往外挤。 回头喊:“打911!有人中枪了!”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逸从柱子后面跑出来,脸也是白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了。田甜蹲在台阶下面,捂着嘴,眼泪已经下来了。 小艺被阿成护在身后,苏苏拉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歪了没扶。 柳如烟从栏杆边跑过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姜暮烟。 她接过来,叠了几下,压在导演的伤口上,把那只被血浸透的手换出来。血还在往外渗,围巾很快就红了。 【系统,他怎么样?】 【子弹打在左胸口。】 她心里一沉。 【但他心脏长在右边。】 她愣了一下。 【先天性的。镜面人。心脏在右边,肝脏在左边。这枪本来是冲着他心脏去的,但打在了空处。】 【死不了?】 【出点血,死不了。但得赶紧送医院。失血过多也会挂。那就得上火葬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又按紧了一点。 导演的脸越来越白,嘴唇也没血色了,眼皮在打架。 她拍了拍他的脸:“别睡!别闭眼!你看着我!” 导演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嘴动了动,声音很轻:“我……死了吗?” “死不了。你心脏长在右边,子弹打偏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但就是说了。 导演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像想笑,但笑不出来:“真的?”“真的。” 旁边有人跑过来,是那几个穿黑西装的——国土安全部的人,一直跟着他们。 打头的那个蹲下来看了看伤口,对着对讲机吼了几声,声音又快又急,她只听清了“officer down”和“museum”。 又有人跑过来,是博物馆的保安,举着对讲机也在喊。 还有几个穿制服的在疏散人群,有人在大喊“clear the area”,有人在拉警戒线。 姜暮烟的手还按在导演胸口,围巾已经红透了,但血好像没那么冲了。 她低头看着导演那张惨白的脸,忽然想起在埃及的时候,他蹲在博物馆门口,眼睛红红的,说贞子是他的女神。 在沙特的时候,他在油田拍素材,满头大汗但笑得很开心。在日本的时候,他举着摄像机在机场大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 还有昨天,他在总统套房里端着酒杯说“敬贞子”。 她按着他的胸口,感觉到那颗右边的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的,很弱,但还在跳。 “你撑住。救护车马上来。”导演没说话,眼睛闭上了。 她心里一紧,又拍了拍他的脸:“别睡!” 导演又睁开眼,声音更轻了:“我没睡……就是眼皮重……”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黑西装的男人对着对讲机说“ETA two minutes”, 然后转头看着姜暮烟:“你做得很好。保持压力,不要松。” 她点头,手没松。 【系统,那些开枪的人呢?】 【跑了。一个往东,两个往西。还在你的感知范围内。东边那个跑进中央公园了,西边那两个混进人群,往百老汇方向去了。】 【锁定他们。】 【锁定了。】 姜暮烟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曼哈顿尽收眼底。 东边那个,穿灰色帽衫,在中央公园的小路上跑,喘着粗气,回头看。 西边那两个,穿黑色连帽衫,在百老汇大街上快步走,混在人群里,但步伐比旁边的人快很多。 她睁开眼,手还按在导演胸口。救护车到了,两个急救员抬着担架跑上来,动作很快,很专业。 一个接手按住了伤口,另一个在量血压、测脉搏。 黑西装的男人在旁边说话,说去哪个医院,已经通知了,急诊室准备好了。 导演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手垂下来,手指上还有血。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手,全是红的。 周逸跑过来问她有没有事。 她摇头。田甜也在旁边,眼睛红红的,说不出话。 小艺在哭,阿成搂着她的肩膀。苏苏拉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还是歪的。 柳如烟站在最边上,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脸色也不好。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救护车开走,警笛声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已经开始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壳,紧绷绷的。 她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干净。 【系统,那些杀手呢?】 【还在跑。东边那个快跑出中央公园了。西边那两个上了地铁。】 她深吸一口气。 【困住他们。】 【怎么困?】 【东边那个,让他的鞋带断一根。跑的时候踩到,摔一跤。别摔太重,够他趴一会儿就行。西边那两个,地铁车门关的时候,让他们的包被夹住。一个包就行,另一个会等。等的时候,车门关不上,会有人叫警察来。】 【好。】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中央公园的方向。 树叶黄了,在风里沙沙响,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她脸上。 远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哭。她站在那里,手还是红的。 东边,中央公园。灰色帽衫的男人在跑,鞋带断了,左脚踩到右脚,整个人往前扑,脸着地,趴在落叶堆里,骂了一句脏话,爬了两下,脚崴了,又趴下去。 西边,百老汇大街地铁站。两个黑色连帽衫挤上车门,其中一个的背包被门夹住,拔不出来。 另一个回头拉,门关不上。旁边有人喊,有人在叫警察。他们俩对视一眼,脸色变了,丢下包就往车厢里钻。 门终于关上了,但包还在外面。站台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指着他们喊,警察从楼梯上跑下来。 姜暮烟收回感知力,转身走下台阶。警车还在闪灯,警戒线拉了好几道,有人在录口供,有人在拍照。 她走过那些人的身边,没人拦她。走到街角,她停下来,靠着墙,看着自己的手。血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像干涸的河床。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往医院的方向走。阳光照在她背上,影子拖得很长。 第151章 外交事件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刺眼。走廊里的椅子是不锈钢的,坐上去冰凉,姜暮烟靠着椅背,手还插在口袋里。 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搓一搓就掉渣,但她没搓。 周逸坐在她旁边,双手撑着膝盖,头低着,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田甜靠着墙站着,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小艺坐在对面,阿成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不说话。 苏苏靠着小北,小北的眼镜放在膝盖上,没戴,眯着眼看对面的白墙。 柳如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纽约的天已经暗下来了,玻璃上映着她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走廊尽头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 那几个穿黑西装的——国土安全部的人——站在护士站旁边,一个在打电话,一个在看手机,还有一个靠着墙,双臂交叉,脸色很不好。 打电话的那个声音越来越急,英语说得很快,姜暮烟听了个大概—— “是的,中枪,左胸,已经进了手术室……没有,不是恐怖袭击……身份确认了,中国公民,是个导演……对,就是那个导演。”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连着说了几个“yes,sir”,挂了。 另外那个看手机的抬起头,声音有点飘:“白宫知道了。”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又有人来了。脚步声很急,皮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的。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黑色夹克,胸口别着证件。 中年男人和那几个国土安全部的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但姜暮烟听见了——“中国大使馆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几个人的脸色又变了一变。穿深蓝西装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又看了一眼走廊里坐着的这些人,想过来,又停住了,最后站在靠墙的位置,双手插在腰上,叹了口气。 大使馆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女人,四十来岁,短发,表情很严肃。 后面跟着个年轻男人,拎着公文包,脚步很急。她走到手术室门口,先看了看那几个美国人,又看了看走廊里坐着的这排人。 然后走过来,在导演那间手术室门口停了一下,转头问:“张伟导演在里面?”周逸站起来点头。 她没多问,走到那几个美国人面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参赞。我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穿深蓝西装的男人迎上去,开始解释,语速很快,但参赞的表情一直没变。 姜暮烟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几个美国人被参赞问得额头冒汗。 忽然想起导演在机场大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的样子。 现在大使馆真的来人了,他却在手术室里,看不见也听不着。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一眼,血已经全干了,裂成细纹,像干涸的河床。她在裤子上蹭了蹭,蹭不掉。 红灯灭了。 走廊里所有人都站起来。门开了,一个穿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脸上有汗,但表情不紧张。 周逸第一个冲上去:“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用英语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没有伤到重要器官,病人已经清醒了,但需要观察。” 周逸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田甜捂着嘴,眼泪又下来了。 小艺抱着阿成哭,苏苏拉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还没戴上。 柳如烟站在窗边,肩膀松了一点。 姜暮烟站在原地,手还插在口袋里。 医生又说了一句“他很幸运,心脏长在右边”。 周逸说:“知道了,听说了。” 医生有点意外,但没多问,转身进去了。 参赞走过来,问能不能见见导演。医生说现在不行,特护病房,只能亲属探视,而且每次一个人,不超过十分钟。 参赞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名片递给他:“请转交张伟导演。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们。”医生接过名片,进去了。 那几个美国人也松了口气。穿深蓝西装的男人对着手机说了几句,挂了之后脸色好了一点,但还是很凝重。 他和参赞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姜暮烟只听见“security”“investigation”和“apologize”这几个词。 参赞的表情一直很平静,听完点了点头,没说话。 晚上可以探视了。护士出来叫家属,周逸第一个进去,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说导演让他别担心,还说摄像机摔坏了记得修。 田甜进去,出来的时候笑了,说导演问她今天的素材导出来没有。 小艺进去,出来的时候眼睛肿了,说导演说没事,让他别哭。 阿成、苏苏、小北一个一个进去,出来的时候表情都松了一点。 轮到姜暮烟,她站在病房门口。门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推门进去,很轻。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滴滴响的声音。 导演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眼睛睁着。 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她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导演看着她,声音很轻:“他们说……是你按着我的伤口。”她点头。 导演说:“谢谢你。”她说没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导演又问:“那几个开枪的,抓住了吗?” 她说:“抓住了,两个在地铁站被抓,一个在中央公园摔断了腿。” 导演愣了一下:“摔断了腿?” 她说:“对,鞋带断了,自己绊的。” 导演看着她,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她没解释。 导演忽然问:“我的心脏真的长在右边?” 她说:“真的,医生说的。” 导演沉默了一下,说:“那他是不是算特殊体质。” 她说:“算。” 导演又说:“那贞子是不是知道他的心脏在右边,才保佑他的。” 她看了他一眼,说:“可能吧。” 导演笑了,扯到伤口,龇了一下牙,但还在笑。 她站起来说该走了,护士说只能待十分钟。 走到门口,导演叫住她。她回头。导演看着她,说了一句“你手上的血,洗洗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干了,裂纹更深了,像一张缩小的地图。她说好,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那几个美国人已经不在了,只剩参赞和那个年轻男人在等。 参赞看见她,点了点头。她也点了点头,去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手上,那些干了的血慢慢化开,顺着水流进下水道。她搓了很久,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抠不掉。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用纸巾擦干,手又白了。 回到走廊的时候,参赞问她要不要送她们回酒店。周逸说不用,有车。 参赞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周逸瘫在椅子上:“今天这一天……” 田甜说:“比拍戏还累。” 小艺说:“导演没事就好,” 阿成说:“对。” 苏苏说:“回去得好好睡一觉,” 小北说:“嗯。” 柳如烟从窗边走过来,说:“走吧,车在楼下。”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磨砂玻璃门。灯还亮着,监护仪还在响。她转回头,跟上队伍。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周逸忽然说:“导演说摄像机摔坏了,镜头碎了。” 田甜说:“人没事就好,摄像机可以修。” 小艺说:“导演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摄像机,” 阿成说:“那是他的命。” 苏苏说:“比命还重要,” 小北说:“对。” 姜暮烟靠着电梯壁没说话。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大堂里的灯亮得刺眼。 她眯着眼走出去,外面天已经全黑了,街灯亮着,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秋天的味道,凉凉的。 上车往酒店开。她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夜景。 曼哈顿的夜,和白天不一样,更亮,更热闹,高楼上的广告牌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些光在车窗上映着,一道一道的,滑过去。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导演躺在床上那张苍白的脸,还有那句“你手上的血,洗洗吧”。 她睁开眼,把手摊开放在膝盖上,白的,干净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152章 给他喝点灵泉水 晚上十一点。酒店浴室里,水声停了。姜暮烟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白色衣料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嘴唇抿着,嘴角往下一点,不算垮,但也没什么精神。 镜子里的人回看她,一样的表情,一样的倦。 她关了灯,走出浴室。窗帘没拉,曼哈顿的夜景铺在面前,高楼上的灯一格一格亮着,中央公园黑了一大片,边缘的路灯围成一圈光。 她站在窗前,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小艺今晚留在医院陪床,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呼呼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她靠着窗框,玻璃凉凉的,贴在额头上,那一小块皮肤变得清醒,但脑子还是乱的。 闭上眼,眼前就是下午的画面。枪响,导演往后倒,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灰色石阶上洇开,深红色的,很刺眼。 她的手按在伤口上,热的,湿的,黏的,那个温度还留在掌心,洗了好几遍都洗不掉的感觉。 【系统,你心情不好?】 她没睁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这事,我第一次遇见。”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怕。”停了一下。 “怕他死了。”又停了一下。 “怕我按不住。”再停一下。 “怕来不及。” 四个“怕”字,一个比一个轻,最后一个几乎是气声。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窗外的灯还是那些灯,车流还是那些车流,纽约不睡觉,但她累了。 系统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把灵泉水给导演喝点。他伤口长得快。” 她睁开眼,站直身体。走到床边坐下,从空间里拿出那个小水壶,握在手心里摇了摇,还有大半壶。 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盖上盖子,站起来,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系统,我现在去?】 【现在去。夜里人少,护士刚查过房,下次查房要两个小时以后。】 她点点头。把水壶收进空间,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 换上的时候动作很慢,平时穿这套是为了偷东西,今天不是。 把假发戴好,拢了拢,遮住半边脸。 红药水在袍子上抹了几道,在灯光下有点刺眼,她想了想,又抹了一道,遮住那片洗不掉的痕迹。 站在镜子前。白袍,黑发,血痕。镜子里的人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窗。 纽约的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干燥气息。 翻窗出去,站在空调外机上,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闭上眼,感知力锁定医院的位置。 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几次之后,落在医院对面的楼顶上。 病房在七楼,窗户半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动。 她站在楼顶边缘,夜风吹过来,白袍往后飘。 护士站里灯亮着,有人值班,但没走动。病房门口没有人——他刚从ICU转出来,还没到需要门口站岗的程度。 她瞬移。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半开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监护仪的绿灯一闪一闪的,滴滴的声音很轻,像远处有人在敲什么东西。 导演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左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胶布固定着,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更白。 眼闭着,眉头皱着,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月光下反着光。 麻药在退,伤口开始疼了,他睡不安稳,呼吸不均匀,偶尔动一下嘴角,像在忍什么。 她站在床边,看着他。白天的导演是另一种样子——举着摄像机到处跑,声音洪亮,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 现在他躺在这里,脸白得像纸,眉头皱成川字,嘴唇干裂起皮。 她忽然有点恍惚。这个人,在埃及蹲了三天三夜就为了拍她,在日本对着镜头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在手术台上还在问摄像机摔坏了没有。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拿出小水壶,拧开盖子。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水壶凑到他嘴边。 导演动了动,嘴微微张开,她慢慢倒了一点进去。 他咽了,喉咙滚动了一下。又倒了一点,又咽了。 灵泉水起作用了。他的眉头慢慢松开,额头的汗不出了,呼吸也平稳了一点,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盏灯,从里面暖出来。 导演的眼皮动了。慢慢睁开。月光下,他看见床前站着一个人。 白袍,黑发,长发遮着脸,袍子上有暗红色的痕迹。 他的眼睛慢慢瞪大,嘴张着,想说什么,但嗓子太干,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 手撑着床要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还是要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手很轻,但很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在动,声音终于挤出来了:“贞……贞子……” 她没说话。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颤抖着,碰到她的手背。 停了一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是热的。 导演愣住了,低头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白的,热的,有体温的。 又抬头看着那张被黑发遮住的脸,嘴唇在抖,眼眶红了。 “你……你是真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说话,另一只手拿起水壶,又凑到他嘴边。他张开嘴,又喝了一口。 清甜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伤口不那么疼了,身体轻了一点,像浮在水面上。他看着她,还想说什么。 她把水壶收起来,把他的手轻轻放回床上。 他反手想抓住她,但没力气,手指只碰到她的袖口,白袍的料子滑过去,什么都没留住。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嘴张着,没出声。 她消失。像来时一样,没有声音,没有风,什么都没有。只剩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白线。 导演躺在床上,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月光。 手还伸在被子上,保持着刚才握她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有她手背的温度。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那里有伤口,但不太疼了。 她来过。她真的来过。手是热的。他盯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没有声音。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那些高楼顶上,银白色的。 他慢慢闭上眼,这次不是疼的,是累了。 手放在胸口,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有力。她来过,手是热的。他想着这句话,慢慢睡着了。 第153章 吓坏了 凌晨两点。曼哈顿的夜风从高楼之间灌进来,带着一股子凉意。 姜暮烟站在医院对面的楼顶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了,但好像还残留着导演手背上的温度。 他握住她的手时,抖得很厉害,像抓住什么怕丢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今晚还有事要干。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纽约尽收眼底。 大都会博物馆在中央公园东侧,灰白色的建筑在夜色里沉默着。 地下负一层、负二层,那些真品——绘画、雕塑、器物,全在架子上、箱子里、柜子中,安安静静地等着。 她站在楼顶,伸出手。 意念一动。负一层,所有绘画、雕塑,消失。 负二层,所有器物、杂项,消失。 那些从埃及、希腊、罗马、欧洲、亚洲、美洲运来的文物,那些在展厅里被仿制品替代的真品,那些在地下仓库里落灰的宝贝,全没了。 架子还在,箱子还在,柜子还在,但里面的东西没了。展厅里那些仿制品,一幅没动。 伦勃朗的假自画像还挂在墙上,维米尔的假风景还摆在柜子里,埃及的金面具复制品还在灯下反着光。真的,全在她空间里了。 她收手,转向下一个目标。 美联储金库,在华尔街,地下几十米。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她伸出手,意念一动。 所有金条,瞬间消失。架子还在,金库的门还关着,但里面空了。 港口,纽约港,新泽西港,那些集装箱,那些仓库,那些货轮。 她感知力扫过去,数不清的集装箱,里面是电子产品、机械零件、化工原料、食品、日用品、服装、汽车、钢材、纸浆、大米。她伸出手,意念一动。集装箱,全没了。 仓库,全空了。货轮上的货物,也没了。那些船还在,但货舱里空空荡荡。 收完,她站在楼顶,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瞬移。 那几个杀手关押的地方,在曼哈顿南边,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她知道位置,但没细看里面。瞬移到门口,直接穿墙进去。 里面是一间审讯室。灯很亮,白晃晃的,刺眼。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桌子这边坐着两个人,穿西装的,联邦调查局还是国土安全部,分不清。 桌子那边坐着一个人,灰色帽衫,帽子被扯掉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血已经干了,结了一条黑线。 手上戴着手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抖。正是下午在中央公园摔倒的那个。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她。 她站在审讯室中央,白袍,黑发,红药水,长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白光下格外刺眼。 空气凝固了。那两个穿西装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张着,手停在半空,一个握着笔,一个端着咖啡杯。 灰色帽衫的男人脸更白了,白得像墙,嘴在动,但没声音,手铐哗啦响了一下。 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先感应一下再进来?】 【是。但来都来了。】 她站在那儿,和三个人对视,脑子飞速转了一下。 来都来了,总不能鞠躬说打扰了。 她没动。审讯室里的四个人——加上她自己,都没动。灯管嗡嗡响,空调的风在吹。 灰色帽衫的男人先撑不住了。他整个人往椅背上缩,椅子腿刮地板,吱的一声,刺耳。 嘴终于发出了声音,抖得厉害:“她来了……她来了……” 那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站起来,椅子往后倒,咖啡杯掉在地上,碎了,棕色液体溅在裤腿上,没低头看。 另一个手按在腰间,但没掏东西,手指在抖。 她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瞬移。唰——不见了。 咖啡杯的碎片在地上,棕色液体慢慢洇开。白墙上什么都没有,灯管还在嗡嗡响。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然后灰色帽衫的男人开始交代。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 名字,组织,谁派的,枪从哪儿来的,怎么踩的点,怎么混进人群,往哪儿跑,接应的人在哪儿——全说了。 那两个西装的人愣在那儿,笔掉在地上也没捡,录音机开着,磁带在转,没人换面。 早上七点。天亮了。纽约的太阳从高楼之间升起来,照在玻璃幕墙上,反着刺眼的光。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吹干了,扎了个马尾。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城市。 手机响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导演醒了,精神很好,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 田甜说马上过去,小艺说她买了粥,阿成说他买了水果,苏苏说买了花,小北说买了报纸——导演要看新闻。柳如烟说车在楼下。 她回了个“好”,站起来,走了出去。病房里很亮。窗帘拉开了,阳光照在白色床单上,有点刺眼。 导演靠着枕头半坐着,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有了点血色,左手上的留置针换成了贴布,右手在翻小北带来的报纸。 看见他们进来,笑了,声音还有点哑,但精神好多了:“来了?” 周逸第一个冲过去:“导演!您感觉怎么样?” 导演说:“挺好的,伤口不怎么疼了。” 田甜说:“医生说您恢复得比预期快,” 导演说:“那当然,他是特殊体质。” 小艺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阿成把水果放下,苏苏把花插进瓶子里。 小北站在门口,说:“今天纽约的新闻全是昨晚的事。” 导演眼睛亮了:“什么事?” 小北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头条新闻——纽约多家机构一夜之间失窃,大都会博物馆、美联储金库、纽约港、新泽西港,全部被清空。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是贞子干的,有人说是有组织的犯罪集团,还有人说是外星人。 导演看着那条新闻,手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贞子来了……她真的来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纽约的天很蓝,阳光照在那些高楼上,亮闪闪的。 “她来看我了。”声音很轻,但病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周逸愣了一下,田甜也愣了一下。小艺问导演:“您怎么知道?” 导演没说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起来,像在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来过。”他说。声音很轻。 没人再问了。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有了血色的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只握紧的手上。 她转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城市。 纽约的早晨很忙,街上的人走得很快,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系统,金库和港口的事,他们什么时候会发现?】 【已经在发现了。新闻都报了。但金库的门没开过,监控没拍到任何东西。他们会查很久。】 她点点头。 【那几个杀手呢?】 【全交代了。昨晚就交代了。你走了之后,他们什么都说了。】 她没说话。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身后,导演在和周逸说摄像机的事,让他去找厂家问问能不能修。 田甜在削苹果,小艺在倒水,阿成和苏苏在看报纸,小北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柳如烟站在另一扇窗前,看着外面,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嘴角翘着。 姜暮烟收回目光。今天天气真好。 第154章 赶紧去 病房里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白色床单上有点晃眼。 导演靠在枕头上,报纸还摊在面前,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上还是那条新闻——大都会博物馆空了,金库空了,港口空了。 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然后猛地坐直,牵动了伤口,龇了一下牙,但眼睛亮了,是那种看见流量、看见热度、看见爆款的亮。 “你们赶紧去!”他声音还有点哑,但那股劲儿回来了,“去现场!博物馆、金库、港口,哪个都行!热度不能浪费!” 周逸愣了一下,削苹果的刀停在半空。田甜端着水杯的手也停了。 小艺和阿成对视一眼,苏苏和小北也愣了。 柳如烟从窗边转过来,看了导演一眼。 姜暮烟靠着门框,嘴角动了一下。 周逸说:“导演您还惦记这个呢。” 导演说:“废话,热度不等人,你们在这儿待着干嘛?” 田甜说:“您一个人行吗?” 导演说:“我有什么不行的,护士一会儿就来,你们快去。” 小艺说:“可是您刚醒,” 导演说:“醒了就行,又不是死了。” 阿成说:“您这嘴,” 导演说:“少废话,赶紧的。” 苏苏说:“那我们留个人陪您,” 导演说:“不用,都去,人越多越好。”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新闻传播学角度,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确实很重要。” 导演说:“对,赶紧走。”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周逸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说:“那您好好休息。” 导演说:“知道了知道了。” 田甜把水杯放下,说:“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导演说:“行。” 小艺说:“那我们走了,” 导演说:“走吧走吧。” 阿成拉了拉苏苏,苏苏拉了小北,几个人往外走。 柳如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导演冲她挥手,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姜暮烟还靠着门框。导演看着她,说:“你怎么不去?” 她说:“等会儿去。” 导演说:“别等会儿,现在就去,博物馆那边肯定人多,去晚了挤不进去。” 她说:“好,”转身走到门口。 导演又叫住她,声音低了一点:“你手上的血,洗干净了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干净的,说:“洗干净了。” 导演点点头,躺回去了。 走廊里,几个人在等电梯。周逸说导演这状态,跟没事人一样。 田甜说他是真惦记热度。小艺说摄像机摔坏了还惦记着修呢,阿成说那是他的命。 苏苏说比命还重要,小北说对。电梯来了,几个人进去。 姜暮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电梯门关了。 纽约的早晨比东京还忙。街上人走得快,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喇叭声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 几个人分了两组,周逸和田甜去金库,小艺和阿成去港口,苏苏和小北去博物馆。 柳如烟说她去医院附近转转,有事打电话。 姜暮烟说她去博物馆。 小北说那边人多,注意安全。她点头,拦了辆出租车。 大都会博物馆门口,人比昨天还多。警戒线拉了好几道,警察比游客还多。 记者举着话筒在直播,网红举着自拍杆在拍,普通游客举着手机在录。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还我博物馆”。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在台阶上走来走去。 还有人卖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生意好得不得了。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台阶。 昨天导演就是在那儿倒下去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在灰色石阶上洇开,深红色的。 今天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石阶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和旁边那些没被弄脏的一块,看不出区别。 她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苏苏和小北在警戒线旁边直播,她没过去,找了个阴凉地方靠着墙,掏出手机。 热搜前十,贞子占了六个。 第一条是纽约被偷, 第二条是大都会博物馆真品被盗仿制品留下, 第三条是美联储金库被清空, 第四条是纽约港新泽西港货物失踪, 第五条是贞子为导演复仇, 第六条是杀手落网。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疯了。 “贞子这是把纽约搬空了?” “大都会博物馆那些仿制品还留着,这是羞辱吧?” “美联储金库?贞子这是要搞垮美国经济?” “港口也偷?贞子改行做物流了?” “听说导演中枪了,贞子这是替他报仇。” “杀手已经落网了,全招了,说是被贞子吓的。” “吓的?怎么吓的?” “审讯的时候贞子突然出现,几个杀手当场就崩溃了。” “真的假的?” “真的,内部消息,已经传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着那条评论,嘴角抽了一下。 往下翻,有人在分析贞子的作案手法。 “贞子这次很有针对性。大都会博物馆的真品全偷了,仿制品一件没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识货。美联储金库的金条全偷了,一根没留。港口那些集装箱,全清空了。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把美国搬空。” 下面有人回:“搬空了好,省得他们到处抢别人东西。” “贞子这是替天行道。” “听说导演中枪了,贞子这是报复。” “那几个杀手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贞子的人。” 她看着那条评论,心想你们想多了,我就是顺手。但她没说。 收起手机,抬头看天。纽约的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那些高楼上,亮闪闪的。 苏苏和小北还在直播,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医院的方向走。该去看看导演了。 病房里,导演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对,摄像机摔坏了,镜头碎了……能修吗?……行,你帮我问问……价格不是问题……对,尽快。”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长出一口气。 看见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现场吗?” 她说:“去过了,拍完了。” 导演说:“这么快?” 她说:“人太多,挤不进去,在外面拍了几段。” 导演点点头,没多问。她拉了把椅子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照在他脚上,穿着医院的白色袜子,脚趾动了两下。 导演忽然问:“你觉得贞子为什么要偷那些东西?” 她愣了一下,说:“不知道。” 导演说:我知道。” 她看着他。 导演说:“她是在给我出气。那几个杀手打了我,她就把纽约搬空了。她在告诉他们,动她的人,就是这个下场。”他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 姜暮烟看着他,没说话。心里蛐蛐,你是会脑补的。 【系统,他这是认真的?】 【嗯。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她没接话。 导演又说:“你知道吗,她昨晚来看我了。”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导演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握起来,又松开。“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床边。白袍,长头发,脸上有血。” 他停了一下,“她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甜甜的,喝完就不疼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说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不知道。” 导演笑了,说:“不管是什么,反正她来了。”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褶子里都是笑意。 “她的手是热的。”他说,声音很轻。 姜暮烟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那张满足的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只握紧又松开的手上。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病房里,他握住她的手,抖得很厉害。 她没说话,导演也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尾挪到床头,照在那束花上,百合的花瓣薄薄的,透光。 护士进来查房,量了体温,测了血压,看了看伤口。说恢复得很快,比预期快很多。导演说是他体质好,护士笑了笑没接话。 姜暮烟站起来,说该走了。 导演说别忘了晚上的素材。 她说忘不了。走到门口,导演又叫住她,说:“谢谢。” 她回头,他看着她,说:“昨天你按着我的伤口,谢谢你。” 她说:“没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她走在那些方框里,影子忽明忽暗。 手机响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金库那边人太多了,挤不进去,在外面拍了几段。 田甜说港口也是,全是警察。小艺说博物馆那边也是,根本进不去。 阿成说网上已经有很多素材了,苏苏说咱们拍点外围就行。 小北说热度已经起来了,不一定要进核心区。 柳如烟说她买了午饭,问导演吃什么。 导演在群里回了一句:随便,别太油。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这人,刚中枪一天就开始惦记吃喝了。她收起手机,往电梯走。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亮得晃眼。她眯着眼,走进那片光里。 第155章 夜晚扫荡 晚上八点。纽约的夜,比白天还热闹。 大都会博物馆门口的台阶上,人比白天还多。警戒线还拉着,警察还站着,但围观的人换了一批。 白天那批回去睡觉了,晚上这波刚下班,举着手机、端着咖啡、裹着外套,站在街灯底下,仰头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窗户。 博物馆里面黑着灯,但外面的灯全亮着,照得台阶上白花花的,像白天一样。 苏苏和小北在台阶下面直播,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身后是那排灰白色的石柱。 苏苏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大都会博物馆,里面全空了,真品一件没留,仿制品全在。 小北在旁边补充,说根据博物馆内部人士透露,地下仓库的清空程度是百分之百,连包装箱都没剩。 弹幕刷得飞快,苏苏看不过来,索性不看了,对着镜头说今天人很多,气氛很热烈。 周逸和田甜在美联储金库那边。金库在华尔街,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保安,表情比白天还紧张。 周逸举着手机,镜头对着那扇厚重的铁门,说家人们,这就是美联储金库,地底下几十米,据说曾经存着全球最多的黄金,现在没了,一根金条都没了。 田甜在旁边补充说不是据说,是真没了。 弹幕在问金库的门有没有被打开过,周逸说没有,门关得好好的,监控也没拍到任何东西,但金条就是没了。弹幕刷得更快了。 小艺和阿成在港口那边。 港口很大,黑黢黢的,集装箱堆场空了一大片,路灯照着那些空荡荡的水泥地,影子拉得老长。 小艺举着手机,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这些空地,昨天还堆满了集装箱,今天全没了。 阿成在旁边补充说不仅是集装箱,仓库里的货也没了,停在码头边的货轮也空了。弹幕在刷“贞子这是要把美国搬空”,小艺没念出来。 姜暮烟站在博物馆对面的街角,靠着路灯杆,看着那些直播的人。 手机举着,但没怎么说话,镜头对着台阶上那些围观的人。弹幕在问她怎么不说话,她说在看热闹。弹幕笑成一片。 旁边有两个留学生模样的女孩在聊天,一个说贞子太牛了,另一个说听说导演中枪了,贞子这是替他报仇。 前一个说那几个杀手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贞子的人,后一个说听说杀手已经招了,是被贞子吓的。 前一个说怎么吓的?后一个说审讯的时候贞子突然出现,几个杀手当场就崩溃了。 前一个说真的假的?后一个说真的,内部消息,已经传开了。 姜暮烟听着那俩女孩聊天,把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 【系统,昨晚审讯的内容,你能回放吗?】 【可以。你想看?】 【嗯。】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脑子里开始播放画面。 审讯室,灯很亮,白晃晃的。灰色帽衫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抖。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在问,一个在记。灰色帽衫说不知道目标是谁,上面让做的,只给了照片和地址。 问的人说上面是谁,灰色帽衫摇头,问的人拍了一下桌子,灰色帽衫抖了一下,说真的不知道,都是单线联系,每次接头的人都不一样。 然后她出现了。 画面里,审讯室中央多了一个白影。白袍,黑发,红药水,长发遮着脸。灰色帽衫的脸更白了,白得像墙。嘴在动,但没声音。 手铐哗啦响。那两个审讯的人也愣住了,一个站起来,椅子倒了,咖啡杯碎了。白影站了几秒,消失了。 灰色帽衫开始交代,语速很快,像怕说慢了就来不及了。名字,组织,谁派的,枪从哪儿来的,怎么踩的点,怎么混进人群,往哪儿跑,接应的人在哪儿,全说了。 那两个审讯的人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录音机还转着,笔掉在地上没捡。 画面停了。 【系统,那个组织在哪儿?】 【布鲁克林。一个仓库改造的据点。还有几个分散在皇后区和布朗克斯。雇佣者在曼哈顿上东区,一栋高档公寓里。】 她站直身体,把手机收进口袋。旁边的两个女孩还在聊天,一个说今晚贞子会不会再来,另一个说不知道,但导演住院了,她可能会去医院。 姜暮烟从她们身边走过,没人注意她。 街角有个热狗摊,老板在收摊,把没卖完的面包装进塑料袋里。 她走过去买了一个,老板多加了酸黄瓜,用纸包好递给她。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酸黄瓜很脆,面包有点凉了,但热狗肠还是热的。 她站在街角吃完,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旁边的小巷。 巷子里很暗,路灯照不进来。她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 换好之后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布鲁克林,仓库区。夜风从东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落在屋顶上,脚下的铁皮瓦楞咯吱一声,夜风吹得白袍往后飘。感知力扫过整栋建筑,下面是一个改造过的据点,有办公室、宿舍、武器库。 人不多,几个在打牌,一个在睡觉,还有一个在对着电脑。武器库里有枪和弹药,办公室的保险柜里有现金和账本。 她站在屋顶上,伸出手,意念一动。武器库,空了。保险柜,空了。 账本,没了。电脑硬盘,也没了。那些在打牌的人什么都没发现,牌还在桌上,筹码还在手里,但保险柜里的钱没了,墙角的枪没了,电脑打不开了。 那个对着电脑的人拍了两下显示器,没反应,又拍了两下。 她没多看,转身瞬移。皇后区,一个仓库。布朗克斯,一个地下室。 一个接一个,全部清空。武器、现金、账本、电脑、通讯设备,什么都没留。 那些在睡觉的、打牌的、对着电脑发呆的人,什么都没发现。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估计会以为自己见了鬼——也确实见了鬼。 最后一个目标。曼哈顿上东区,一栋高档公寓。楼下有门卫,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站在大理石前台后面。 电梯需要刷卡,走廊里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画。她直接瞬移到顶楼,站在阳台上。落地窗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 感知力扫过去。客厅很大,沙发是浅色的,茶几上摆着没喝完的红酒。卧室里有人,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放松。 书房里有个保险柜,嵌在墙壁里,里面是现金和金条。还有几本护照,不同名字,不同国家。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是加密通讯软件。 她站在阳台上,伸出手,意念一动。保险柜里的现金和金条,没了。护照,没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没了。 书房电脑的硬盘,也没了。那个中年男人放下手机——手机还在,但不是原来那部了。他拿起那部手机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又放下了。 她没多看,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房间,窗外曼哈顿的夜景还是那样,高楼亮着灯,车流在动。她去浴室洗了把脸,换了睡衣,躺床上。 手机亮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收工了,今天热度很高。田甜说导演看了直播回放,说拍得不错。 小艺说导演还说让明天继续。阿成说这人真是,苏苏说习惯了。小北说从工作态度角度,这叫敬业。柳如烟说早点睡。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回了个“好”。 窗外有警笛声,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今天干了挺多事,搬空了博物馆、金库、港口,洗劫了几个杀手组织,还去了一趟雇佣者的公寓。 够他们查一阵子了。她想着想着,笑了。 【系统,他们明天会发现那些组织也被偷了吗?】 【会。但不会报道。黑吃黑的事,不上新闻。】 她点点头。那就好。闭上眼,困意上来了。 想着导演在病房里说“她的手是热的”,想着那几个杀手在审讯室里吓破胆的样子,想着那个雇佣者对着手机发呆的表情。 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156章 感谢拯救 早上七点。纽约的太阳从高楼之间升起来,照在酒店窗户上,金灿灿的。 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感叹号——“看热搜!” “日本网友疯了!” “美丽国杀手拯救日本!” “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一个日本网友发的帖子,翻译过来大概是——“感谢美国的杀手。没有你们,贞子不会去纽约。 没有你们,日本的损失不会停止。你们是日本的恩人。”下面跟了一万多条评论。 日本网友说“感谢美国杀手为日本做出的贡献”,欧洲网友接“感谢美国杀手拯救欧洲”,中东网友说“感谢美国杀手转移贞子注意力”,韩国网友问“什么时候轮到我们”。 美国网友说“你们礼貌吗”,日本网友回“非常礼貌,鞠躬”。 她嘴角翘了一下,往下翻。有人P了一张图,贞子穿着白袍站在纽约港口,手里拎着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配文是“感谢美国杀手送来的快递”。 另一张图,贞子坐在美联储金库的金条堆上,旁边站着几个杀手,配文是“感谢老铁送来的火箭”。 还有一张,贞子站在大都会博物馆门口,背后是空荡荡的台阶,面前是那几个跪地求饶的杀手,配文是“感谢美国杀手为贞子指明方向”。 她笑出声了。 有人发了一段视频,是把导演在机场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和纽约被偷的新闻剪在一起,配乐是某首很燃的歌,弹幕全是“导演一开口,贞子跑断腿”。 有人把那段视频和日本官员鞠躬道歉的画面剪在一起,配文是“日本:感谢美国老铁挡枪”。 还有人在认真分析——贞子的作案规律是:谁惹她的人,她就偷谁。 欧洲没惹她,只偷文物。中东没惹她,只偷黄金石油。 日本惹了她的人,偷光。美国杀了她的人,搬空。 下面有人回“美国没杀成,导演没死”,有人回“没死才可怕,死了反而没事了”,又有人说“所以贞子这是杀鸡儆猴,没死都这么狠,死了还得了?” 她往下翻,翻到一条点赞特别高的,是日本网友发的——“日本被偷了博物馆、自卫队、港口、黑帮、4S店。美国一天之内被偷了博物馆、金库、港口、杀手组织。美国一天的损失超过了日本一个月的总和。感谢美国杀手。” 下面有人回“美国杀手:我们只是想杀个导演,没想到把国家搭进去了”,又有人回“日本网友这格局,我服”,还有人回“建议日本政府给美国杀手颁发感谢状”。 她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枕头上笑,被子卷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你们看到那个P图了吗?贞子拿着自由女神像火炬那个。” 周逸说看到了, 田甜说笑死我了。 小艺说还有那个贞子坐在金条上的, 阿成说配文绝了。 苏苏说日本网友太会整活了, 小北说从传播学角度,这是一种典型的“灾难转移式幽默”,用自嘲来消解损失带来的心理压力。 柳如烟说就是苦中作乐。 导演说不管是什么乐,反正我乐了。 姜暮烟回了个“+1”,放下手机去洗漱。 上午十点。病房里的阳光很好。导演靠着枕头半坐着,手机举着,屏幕上是那些P图,笑得伤口疼,龇了一下牙,但还舍不得放下。 周逸坐在旁边削苹果,皮削得很厚,苹果小了一圈。 田甜在整理昨天的素材,小艺在给花换水,阿成和苏苏在看新闻,小北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柳如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中央公园,叶子又黄了一层。 导演忽然放下手机,表情认真起来:“你们说,那几个杀手是谁派的?” 周逸的刀停了,田甜的手也停了。 小艺说:“不是抓到了吗,” 阿成说:“审出来了。” 导演说:“审出来了,但他想知道是谁。”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新闻报道看,是一个国际雇佣兵组织,受雇于某个利益集团。” 导演问:“什么利益集团?” 小北说:“不知道,新闻没报。” 导演沉默了一下,说:“不管是谁,贞子已经收拾他们了。” 周逸说:“您怎么知道?” 导演说:“不然那些杀手组织怎么会被偷?” 田甜说:“也是。” 小艺说:“贞子这是斩草除根,” 阿成说:“除恶务尽。” 苏苏说:“导演您现在安全了,” 小北说:“对。” 导演点点头,拿起手机继续看。姜暮烟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阳光照在她背上,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那个雇佣者,是什么利益集团?】 【某个和军火生意有关的组织。导演之前拍过一期揭露军火走私的纪录片,在欧洲播过,影响不大,但被他们注意到了。这次不是针对贞子,是针对导演本人。他们不知道导演和贞子有关系。】 她愣了一下。导演拍过那种纪录片?她想起他平时那副样子——举着摄像机到处跑,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被黑帮堵在巷子里腿都在抖。 但他在日本机场敢对着镜头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在纽约中枪了第一反应是问摄像机摔坏没有。 这人,胆子不算大,但骨头挺硬。 她站直身体,走进病房。导演抬头看她,说你来啦,快看这个P图,笑死我了。 她凑过去看,是那张“贞子站在自由女神像旁边”的图,自由女神像的火炬被换成了贞子的手,手里拎着一个集装箱,配文是“美国代购,包邮到家”。 她笑了,说这谁P的。导演说不知道,但太有才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导演那张有了血色的脸上。 他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线,褶子堆在眼角,不像个中过枪的人。 护士进来查房,量了体温测了血压,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导演说能提前吗? 护士说要看医生评估。 导演说行吧。 护士走了,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导演拿着手机继续刷,忽然念出来:“日本网友说——感谢美国杀手,让贞子找到了新的目标。 欧洲网友说——感谢美国杀手,让我们从贞子的名单上被划掉。 中东网友说——感谢美国杀手,我们的石油保住了。 美国网友说——你们够了。 韩国网友说——我们还在等。” 病房里笑成一片。 姜暮烟也笑了,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那些笑着的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第157章 进货 下午。病房里的阳光开始偏西了,照在白色床单上,没那么刺眼。 导演睡了一觉,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手机,刷了半小时,笑得伤口疼,被护士说了两句,收敛了一点,但还在笑。 姜暮烟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也在刷手机。 热搜上那个话题已经挂了半天了——“各国网友给贞子出主意”。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个欧洲网友发的:“贞子,来欧洲进货吧。我们这儿有红酒、奶酪、火腿、巧克力,比美国那些破集装箱强多了。”下面跟了一串。 法国网友说我们有红酒、鹅肝、松露,意大利网友说我们有跑车、皮具、意面,西班牙网友说我们有火腿、橄榄油、海鲜,瑞士网友说我们有手表、军刀、巧克力。 英国网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有炸鱼薯条,被群嘲了。 美国网友急了,说你们够了,贞子已经在美国了,是我们的。 有人开始认真推荐。一个德国网友发了一张图,是一辆改装过的越野房车,乌尼莫克底盘,全地形轮胎,车顶有太阳能板,里面能住四个人。 配文是“贞子,末日战车,你值得拥有”。下面有人回这车太硬核了,有人说贞子需要这个吗,有人说不开也要收藏。点赞很快破了十万。 有人推荐摩托车。一张图,宝马水鸟ADV,三个箱子,全地形轮胎,沙漠配色。 配文是“贞子,末日快递,使命必达”。下面有人推荐KTM,有人推荐本田非双,有人推荐哈雷——被群嘲说哈雷是装酷用的,真末日还得看日系。 又有人推荐ATV和UTV,说沙漠丛林都好用,还能拉货。 有人推荐末日房车。一张图,一辆巨大的奔驰重卡改装的房车,六驱,里面客厅、厨房、卧室、浴室全齐,车顶还有露台。 配文是“贞子,移动城堡”。下面有人发了一辆MAN改装的,有人发了一辆沃尔沃改装的,有人发了一辆太拖拉改装的,评论区变成了末日房车展。 姜暮烟看着那些图,眼睛越来越亮。这些车,她空间里也有,从4S店收的那些是新车,但这些改装的,是专门为末日准备的。 乌尼莫克,全地形轮胎,太阳能板,三箱摩托车,ATV,UTV,六驱重卡房车——她一样都没有。 【系统,这些车,纽约有吗?】 【有。改装车店在布鲁克林和皇后区。有几家专门做末日改装的,客户是那些末日生存爱好者。他们的车库里停着不少成品。还有几个仓储式商超,卖户外装备和生存用品的,就在曼哈顿边上。】 她心里有数了。 晚上十一点。纽约的夜风从高楼之间灌进来,带着哈德逊河的水腥气。 姜暮烟换上贞子套装,白袍,黑发,红药水。 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布鲁克林,一家改装车店。很大的车库,里面停着几辆改装好的越野车和皮卡,底盘加高,保险杠加固,车顶有行李架,装满了备用油箱和工具箱。 墙边还放着几辆摩托车,也是改过的,排气换了,轮胎换了。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车,全收了。摩托车也收了。墙上挂的那些备用零件、工具箱、急救包,全收了。 下一家,皇后区。这家更专业,专门做末日改装。 车库里有三辆完成度很高的乌尼莫克,全地形轮胎,车顶有太阳能板和行李架,里面改装成了简易房车,有床、有灶台、有储水罐。 旁边还有几辆正在改装的,底盘已经抬高了,发动机拆了一半。她没客气,全收了。 乌尼莫克,收了。半成品,收了。零件,收了。连角落里那几箱机油都没留。 下一家,曼哈顿边上的仓储式商超。很大的建筑,停车场停满了车。 感知力扫过去,里面货架一排排的,户外装备区有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杖、头灯、炉头、气罐。 生存用品区有净水器、净水片、打火石、信号镜、急救包、多功能刀具。食品区有压缩饼干、能量棒、冻干食品、罐头、自热米饭。 服装区有冲锋衣、登山鞋、保暖内衣、防水裤。她站在楼顶,伸出手,意念一动。整个商超,全空了。 货架还在,但上面的东西没了。停车场里那些顾客的车没动,但商场里的货,一件没留。 她又扫了几家。一家卖摩托车的店,收了十几辆 ADV 和越野车。 一家卖户外装备的店,收了帐篷、睡袋、炉具。一家卖太阳能设备的店,收了便携太阳能板和蓄电池。 一家卖工具的店,收了全套工具箱和备用零件。收完最后一家,她站在布鲁克林一座仓库的屋顶上,夜风吹得白袍往后飘。 远处的曼哈顿亮着灯,自由女神像的火炬在夜色里发着光。她看了一会儿,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房间,换下贞子套装,洗了澡,躺床上。 【系统,今晚收了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沉默了几秒。 【改装越野车和皮卡共十二辆,乌尼莫克三辆,半成品改装车六辆,摩托车二十三辆,ATV 和 UTV 八辆。仓储式商超一家,户外店三家,摩托车店两家,工具店一家,太阳能设备店一家。物资包括: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杖、头灯、炉头、气罐、净水器、净水片、打火石、信号镜、急救包、多功能刀具、压缩饼干、能量棒、冻干食品、罐头、自热米饭、冲锋衣、登山鞋、保暖内衣、防水裤、便携太阳能板、蓄电池、全套工具箱、备用零件。数量太多,无法精确统计。】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被子卷成一团。 那些末日房车、末日战车、越野摩托车,现在全是她的了。 等末世来了,她可以开着一辆六驱重卡房车,后面拖着乌尼莫克,车顶上架着摩托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导演应该能出院了。想着想着,睡着了。 早上。病房里,导演又在刷手机。他举着屏幕给周逸看:“你看到这个了吗?改装车店被偷了!仓储式商超也被偷了!贞子这是要干嘛?开超市吗?” 周逸凑过去看,说:“又是贞子干的?” 导演说:“除了她还能有谁。” 田甜说:“这些车都是末日改装车,贞子要末日干嘛?” 小艺说:“可能她也怕末日,” 阿成说:“鬼也怕末日?” 苏苏说:“鬼也是要生存的,”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鬼不需要生存。” 柳如烟说:“别分析了,看网友评论吧。” 导演往下翻,评论区又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图,贞子站在一辆乌尼莫克前面,白袍飘飘,配文是“末日提车”。 有人发了一张图,贞子骑着摩托车,后面拖着一排集装箱,配文是“贞子物流,全球送达”。 有人发了一张图,贞子坐在一堆帐篷和睡袋中间,配文是“末日装备已备齐”。 还有一条评论点赞特别高——“贞子这是听了网友的建议。我们推荐什么,她就偷什么。 这届网友,是贞子的采购部。”下面有人回“采购部+1”,“市场调研部+1”,“供应链管理部+1”。 导演看着那些评论,笑得伤口疼,护士又进来说了他两句。 姜暮烟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背上,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 她看着导演那张笑开花的脸,心想你们推荐什么我就偷什么?你们要是推荐我去偷五角大楼呢? 算了,那玩意儿偷了也没用。她走进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窗外阳光很好,中央公园的叶子又黄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 导演还在刷手机,忽然念出来:“有网友说——贞子现在已经不是小偷了,是跨国采购商。 欧洲是她的供应商,中东是她的加油站,日本是她的中转站,美国是她的仓储中心。 全球供应链,贞子一个人就打通了。”病房里又笑成一片。 姜暮烟也笑了,靠在椅背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那些笑着的人,心想这届网友,比她会整活。 第158章 谁接的活 纽约的夜,从来不睡觉。但有些人,是睡不着的。 布鲁克林拘留所,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白光照得每个角落都没处躲。 最里面那间牢房,铁门关着,门上的小窗透出一小格光。里面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灰色帽衫的男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脸朝着墙。嘴角破了,肿得老高,眼睛青了一圈,鼻子下面有干了的血痕。 昨天还是好好的——如果被贞子吓过也算好好的话。 今天早上,狱警换班的时候,牢房里进来几个人,不是狱警,是穿囚服的,块头很大,纹身从脖子一直爬到手指。 他们没说话,进去就动手。灰色帽衫没来得及叫,拳头就砸在脸上了。 旁边那间牢房,黄毛的同伴也在挨打,隔着墙能听见闷响,像捶沙袋。 持续了大概五分钟,然后那几个人出去了,像进来时一样安静。 灰色帽衫还缩在角落里,不敢动。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的,但他能猜。 监狱里的规矩,有些人不喜欢惹麻烦的人。尤其是那种把麻烦带到他们地盘上的人。 他吐了一口唾沫,地上多了一滩血,混着口水,慢慢洇开。门上的小窗外有人影晃了一下,走了。 他的同伙在另一间牢房,伤得更重,躺在水泥地上,哼哼唧唧的。 没人来。狱警换班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没停,脚步声远了。 布鲁克林,那个被清空的仓库里。灯还亮着,但没人开灯。 保险柜门敞着,里面空空的。墙角的武器架只剩几颗螺丝钉,钉眼还在,木头颜色比旁边深一圈,像褪了色的疤。 电脑桌上的显示器黑着,主机没了,键盘线垂下来,晃悠悠的。 几个人站在仓库中间,脸色比墙还白。打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道疤,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领口。 他盯着那个空保险柜看了很久,嘴唇在抖。旁边的人都不敢说话。 光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谁接的这活?” 旁边的人低着头,没人应。 光头转过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们:“我问,谁接的这活?”声音大了,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荡。 一个瘦子往后退了半步,嘴张了张,没出声。 光头的目光定在他身上。 瘦子的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是……是老大的安排。说是有人出高价,让做掉一个中国导演。” 光头盯着他,问多少钱。 瘦子伸出三根手指。 光头说三百万? 瘦子摇头, 说三十万。 仓库里更安静了。光头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椅子飞出去撞在墙上,散了架。 “三十万!”光头的声音炸开了, “三十万就把我们全搭进去了!仓库被搬空了!保险柜没了!武器没了!电脑也没了!FBI还在查我们!三十万!连买棺材都不够!” 瘦子缩着脖子不敢动。 光头冲到他面前,揪住他领子:“谁接的?谁他妈接的这活?” 瘦子声音抖得厉害,说:“不知道,是老大的安排,老大说这活简单,就杀个导演,没背景没势力,谁知道他跟贞子有关系。” 光头松了手,瘦子跌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 光头转过身,对着墙上的武器架。架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老大呢?”瘦子说老大联系不上了,从昨天开始电话就打不通,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 光头愣了一下。又有人开口了,说:“听道上的人说,老大住的那栋公寓也被偷了,保险柜没了,电脑没了,连手机都没了。” 光头慢慢蹲下去,抱着脑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要钱不要命……要钱不要命啊……” 声音在空荡荡的仓库里飘着,没人接话。 皇后区那间地下室,灯也没开。几个人站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们的脸,惨白惨白的。 一个人在刷新闻,头条是贞子纽约洗劫事件。另一个在看内部群的消息,群里已经炸了,都在问怎么回事。 还有人在打电话,打了七八个了,没人接。 “FBI那边已经开始查了。”刷新闻的那个说,声音很低,“他们说这次涉及外国公民,上升到了外交事件。” 打电话的那个挂了手机,说老大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几个人对视,都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开口,说那活是谁接的。没人回答。又问了一句,还是没人回答。 角落里有人说听说是老大亲自接的,对方出三十万,就杀个中国导演,没背景没势力的。 那人冷笑了一声,说没背景没势力?那贞子是什么? 没人接话。手机屏幕暗了,几个人又站在黑暗里。 布鲁克林那间仓库里,光头还蹲在地上。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保险柜,说走吧,先把老大找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瘦子爬起来,问找到老大怎么办。光头没回头,声音从门口飘过来,冷冷的:“问问他,三十万够不够买我们的命。” 瘦子打了个寒颤,跟着出去了。灯也没关,就那么亮着,照着那个空保险柜,照着那把散架的椅子,照着墙上的钉眼。门大敞着。 晚上。病房里的电视开着,播的是本地新闻。导演靠在枕头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监狱内部流出来的消息——那几个杀手在牢里被人打了,伤得不轻。 周逸说活该。田甜说就是。小艺说谁打的?阿成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狱警。 苏苏说监狱里那些人也有规矩,小北说从监狱社会学角度,这种专门惹事的犯人确实容易被针对。 导演没说话,翻到另一条新闻——杀手组织的仓库被偷,保险柜、武器、电脑全没了,老大也失踪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伤口疼,龇了一下牙,但还在笑。 “贞子干的。”他说。 周逸问:“您怎么知道。” 导演说:“除了她还能有谁。” 田甜说:“也是。” 小艺说:“贞子这是斩草除根,” 阿成说:“除恶务尽。” 苏苏说:“导演您现在彻底安全了,” 小北说:“对。” 导演点点头,靠回枕头上,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照在地板上。 他忽然说:“她的手是热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周逸没听清,问什么。导演说没什么,低头继续刷手机。 姜暮烟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导演那张有了血色的脸。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只握着手机的手上。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中央公园的叶子又黄了一层,风一吹,沙沙响,有几片飘起来,在阳光里打着转。 【系统,那几个杀手被打的事,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是监狱里那些人自己动的手。他们不喜欢惹麻烦的人。】 她点点头。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杀手组织被调查的事呢?】 【FBI本来就盯着他们。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施压,他们必须查。至于能查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她没再问。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看着窗外那些飘落的叶子。今天天气真好。 第159章 刮地皮 晚上十一点。纽约的夜风从哈德逊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点。今晚的事,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陆军基地在纽约北边,开车要一个多小时,但她不需要开车。 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那片巨大的建筑群尽收眼底。 营房、办公楼、训练场、停车场、弹药库、油料库、物资仓库、维修车间、直升机停机坪——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齐齐。 停车场里,装甲车和坦克排成方阵,炮口朝着同一个方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弹药库在地下一层,混凝土墙厚得吓人,成箱的弹药码得整整齐齐。 油料库是几个巨大的储油罐,里面是柴油、汽油、航空燃油。 物资仓库更大,吃的、穿的、用的、医疗用品、维修配件,堆得像座山。 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直升机,黑鹰、阿帕奇、支奴干,旋翼折叠着,在月光下沉默。 她站在楼顶,伸出手,意念一动。停车场里,所有装甲车和坦克,瞬间消失。 弹药库,所有弹药,消失。油料库,所有储油罐,空了。 物资仓库,所有物资,消失。停机坪上的直升机,全没了。维修车间的备用零件、工具、设备,全没了。 那些在营房里睡觉的士兵,什么都没听见。明天早上起床号响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停车场空了,弹药库空了,油库空了,直升机没了。 那些值夜班的士兵站在岗亭里,什么都没看见。监控画面上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拍到。 她没多看,转身瞬移。海军基地在更南边,靠海。 她落在码头边一座仓库的屋顶上,海风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 感知力扫过去——码头边停着几艘军舰,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灰色的船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船上的武器系统、雷达、通讯设备,全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弹药库在船体深处,油料舱在底部,物资仓库在甲板下面。还有岸上的设施——营房、办公楼、物资仓库、维修车间。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军舰上的武器系统,没了。雷达,没了。 通讯设备,没了。弹药库,空了。油料舱,空了。物资仓库,空了。 岸上的营房里,那些士兵还在睡觉。值夜班的水兵站在船舷边,什么都没看见。船还在,但里面空了。 那些炮管还在,但打不出炮弹了。那些雷达还转着,但收不到信号了。那些发动机还能转,但油箱里没油了。 她又喝了一口灵泉水。头有点晕,像蹲久了猛地站起来那种感觉。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她揉了一下,继续。 空军基地在长岛那边。她落在跑道尽头的草地上,夜风把白袍吹得往后飘。 感知力扫过去——跑道很长,两边是草坪。停机坪上停着几十架飞机,战斗机、运输机、加油机、预警机,机翼在月光下反着光。 机库更大,里面还有更多的飞机,有的在检修,有的在保养,有的刚飞回来。弹药库在地下,里面是航空炸弹、导弹、机炮弹药。 油料库是几个巨大的储油罐,里面是航空燃油。物资仓库里有飞行服、头盔、氧气面罩、维修零件、食品、药品。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停机坪上所有飞机,消失。 机库里所有飞机,消失。弹药库,空了。油料库,空了。物资仓库,空了。 塔台里的雷达和通讯设备,也空了。那些在塔台值班的人盯着屏幕,屏幕突然黑了。 他们拍了几下,没反应,又拍了几下。机库门口站着个士兵,刚抽完烟,烟头还在地上冒烟,抬头一看,机库空了。 他愣在那儿,烟头烫了手指才反应过来。 她站在草地上,头更晕了。眼前的东西晃了一下,跑道两边的灯变成了一串光,分不清远近。 她又喝了一口灵泉水,甜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那股热流慢慢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头晕缓解了一点,但还是很累。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酸胀胀的累。 【系统,还有吗?】 【还有几个国民警卫队的基地,和一些零散的仓库。但你现在精神力不够了。再收会出问题。】 她点点头。够了。转身瞬移。五千米外,再瞬移。 连着十几次,城市的灯光在身下掠过。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翻窗进去。 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差点站不稳,扶着墙才没滑倒。 洗完,躺床上,天边已经泛白了,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线。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多了。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外面的世界跟她没关系了。纽约的早晨还是那么忙,街上的人走得很快,黄色出租车一辆接一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今天不一样。陆军基地的士兵起床后发现停车场空了,弹药库空了,油库空了,直升机没了。 海军基地的水兵发现军舰还在,但里面什么都没了,炮弹打不出来,雷达收不到信号,发动机转不了。 空军基地的地勤发现机库空了,停机坪空了,塔台的屏幕全黑了。那些值夜班的人站在空荡荡的机库前面,嘴张着,说不出话。 那些刚起床的士兵穿着拖鞋跑出来,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边上,揉着眼睛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些军官在办公室里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那些将军在会议室里拍桌子,脸涨得通红。 网上炸了。消息传得比子弹还快。 “陆军基地被偷了!坦克、装甲车、直升机全没了!” “海军基地也被偷了!军舰还在但里面空了!” “空军基地也没了!几百架飞机一夜消失!” “贞子这是要把美国军队搬空吗?” “美军:我的坦克呢?我的飞机呢?我的航母呢?” “贞子:航母太大,下次再拿。” 有人P了一张图,贞子站在白宫草坪上,背后是国会山,手里拎着航空母舰模型,配文是“下次进货清单”。 有人P了另一张图,贞子开着坦克在曼哈顿大街上,白袍飘飘,后面拖着一排战斗机,配文是“贞子的搬家日常”。 有人P了一张更离谱的,贞子坐在F-22的驾驶舱里,戴着飞行头盔,白袍从舱盖缝里飘出来,配文是“贞子航空,全球送达”。 评论区疯了一样刷屏——“美国网友:谁能管管她?” “日本网友:管不了,我们试过了。” “欧洲网友:管不了+1” “中东网友:管不了+2” “中国网友:管不了+3,但挺爽的。” 导演在病房里刷着手机,笑得伤口疼,护士说了好几次都不听,把手机没收了才老实。 周逸在酒店大堂刷手机,田甜凑过去看,小艺和阿成从电梯里出来,苏苏和小北跟在后面,几个人站在大堂里,对着手机啧啧称奇。 柳如烟端着咖啡路过,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了句“这回是真搬空了”。 酒店房间里,窗帘拉着,阳光透不进来。 姜暮烟躺在床上,被子卷成一团,呼吸很沉。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次,她没听见。外面的世界翻了天,她什么都不知道。 第160章 我再托个梦 早上九点。病房里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白色床单上有点刺眼。 导演靠在枕头上,手机被护士没收了,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数那些细小的裂纹。 周逸推门进来,表情很微妙,像吞了只苍蝇又吐不出来:“导演,来人了。” 导演愣了一下,说:“什么人。” 周逸往旁边让了让,后面跟着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中国驻纽约总领事馆的参赞,前几天来过。 后面那个是个美国男人,五十出头,灰西装,蓝领带,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不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硬撑着不叫。 导演认识那张脸,这几天新闻里反复出现——白宫派来的特使,专门处理贞子事件的。 参赞先开口,声音很温和:“张导演,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导演说:“挺好的,快出院了。” 参赞点点头,说:“那就好。” 美国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挂得更用力了:“张导演,我是理查德·米勒。白宫特使。” 导演愣了一下,说:“哦,你好。” 米勒搓了搓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参赞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张导演,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导演说:“您说。” 参赞顿了顿,措辞很小心:“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纽约这边……损失比较严重。美方希望,能通过您和贞子女士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 她停了一下,挑了个词,“收了神通。”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导演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个鸵鸟蛋。 他慢慢转头看了看参赞,又看了看米勒,又转回来。参赞的表情很认真,米勒的表情很期待。 导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我联系不了啊。”他的声音有点飘,“她是鬼,我是人,怎么联系?” 米勒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导演没给他机会:“要不我先死一死,再给你们托梦?”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病房里又安静了三秒。参赞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低头看着地板,肩膀抖了一下。 米勒愣了一下,没听懂。 翻译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米勒的表情变得很微妙,像吞了只活苍蝇。 参赞清了清嗓子,声音很稳:“张导演,您之前和贞子女士有过多次接触,是目前为止唯一和她有过正面交流的人。美方认为,如果您能尝试沟通,也许会有回应。” 导演说:“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沟通?站在楼顶喊“贞子你出来”?还是找个十字路口烧柱香?” 参赞的嘴角又抽了一下,她后面的年轻男人把脸别过去,对着墙。 米勒听不懂中文,但看这气氛也知道不对,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像块快掉下来的膏药。 导演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联系她。她来找过我几次,都是她自己来的。我找她?上哪儿找去?” 米勒听完翻译,脸垮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点急:“张导演,美国现在的损失已经无法估量。如果再继续下去——” 导演打断他:“那你们别惹她啊。” 米勒愣住了。 导演靠在枕头上,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又没得罪她。是你们的人先开枪打我的。她要偷你们,关我什么事?” 米勒张了张嘴,导演没停:“你们要是不打我,她会来纽约吗?她要是不来纽约,你们的东西会丢吗?” 他越说越顺,越说越理直气壮,“源头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不去找那几个开枪的,来找我?” 米勒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参赞咳了一声:“张导演,美方的意思是,能不能请您试着和贞子女士传达一下——他们的善意。” 她把“善意”两个字咬得很重。导演想了想,说:“行吧,我试试。” 参赞松了口气,米勒也松了口气。 导演闭上眼睛,靠在枕头上。病房里没人说话,空调的风声呼呼的。 过了大概一分钟,导演睁开眼:“她说不行。” 米勒愣住了:“什么?” 导演说:“贞子刚才托梦给我了,她说不行。” 米勒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参赞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肩膀又抖了一下。 导演一本正经地说:“她说除非你们把那几个开枪的判了,再把偷的东西还回去,不然没得商量。” 米勒急了:“那怎么行!那几个杀手已经抓了,会判的。但偷的东西——那些东西怎么还?我们连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导演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米勒还想说什么,导演闭上眼靠在枕头上,说累了,要休息了。 米勒站在那儿,脸涨得像猪肝,嘴张了几下,最后转身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声闷响——拳头捶墙的声音。 参赞站在床边,看着导演,嘴角还压着,但眼睛里有光。“张导演,您这托梦……” 导演睁开一只眼,嘿嘿笑了。 参赞终于没忍住,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她后面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别过脸去了,对着墙,肩膀也在抖。 参赞笑完,说:“行,您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走到门口,回头说了句:“那几个杀手,我们会持续关注”。 导演说:“谢谢。” 门关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了一句:“托梦……我这脑子,真行。” 说着自己笑了,笑得伤口疼,龇了一下牙,但还在笑。 门口,姜暮烟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杯咖啡,已经凉了。她刚才就来了,听见了里面所有的对话。 【系统,他这托梦,编得还挺像回事。】 【嗯。他说不行的时候,语气很坚定。】 她喝了一口凉咖啡,苦的,皱了皱眉头。 【那几个杀手,会重判吗?】 【会的。这次是外交事件,上面施压,下面不敢糊弄。那几个杀手至少要蹲几十年。】 她点点头,转身往病房里走。 导演看见她,招手:“你来啦,刚才有人来找我,让我给贞子托梦。”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说:“听说了。” 导演嘿嘿笑,说:“我这托梦,还行吧?” 她说:“还行。” 导演说:“就是编的,我哪会托梦。” 她嘴角微微上扬,说:“我知道。” 导演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纽约的天很蓝,阳光照在高楼上,亮闪闪的。 “不过她真的来过。”他说,声音很轻,“手是热的。” 她没说话。导演也没再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 她坐在旁边,咖啡凉了也没再喝。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床头挪到床尾,照在那束花上,百合的花瓣薄薄的,透光。 第161章 代替导演 下午。病房里的阳光开始偏西了,照在白色床单上,没那么刺眼。 导演靠在枕头上,手里攥着手机——护士终于还给他了——正在算账。 他眉头皱着,嘴唇动着,像在默念什么数字。 周逸坐在旁边削苹果,皮削得比昨天还厚,苹果又小了一圈。 田甜在整理素材,小艺在给花换水,阿成和苏苏在看新闻,小北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柳如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中央公园。姜暮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刷手机。 导演忽然放下手机,长叹一口气:“亏了。血亏。” 周逸刀停了:“亏什么?” 导演说:“总统套房,就住了一夜,第二天就进医院了。” 田甜说:“那是您自己没福气。” 导演瞪她一眼。 小艺说:“我们住了啊。” 阿成说:“对,住了好几天。” 苏苏说:“睡得可舒服了。” 小北说:“床垫的软硬度确实很合适。” 导演的脸黑了,说:“你们是懂怎么气我的。” 周逸说:“导演,您想啊,您虽然只住了一夜,但您享受了那一夜啊。” 导演说:“那一夜我光顾着激动了,根本没睡好。” 田甜说:“那也是享受了。” 导演说:“享受什么?享受失眠?” 小艺说:“那您还想要什么?” 导演说:“我想多住几天。” 阿成说:“您这不是住院了吗!” 导演说:“住院能跟总统套房比吗?” 苏苏说:“医生说了,您这病房也是VIP。” 导演说:“VIP能跟总统套房比吗?”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病房里热闹得像菜市场。导演被气得不轻,但嘴角是翘的。 手机响了。导演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变了:“什么?新的导演?” 那头说了几句,导演的脸从黑变红,从红变白,像调色盘。 挂了电话,他靠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周逸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导演说:“投资方派了新导演来,临时顶替他几天,怕流量下滑。” 田甜说:“您这还伤着呢,急什么。” 导演说:“他们急,热度不等人。” 小艺说:“那您好好养伤,养好了再回去。” 阿成说:“对,身体要紧。” 苏苏说:“反正节目是您的,跑不了。” 小北说:“从商业角度,这确实是常规操作。” 导演没说话,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褶子显得更深了。 下午三点。新导演来了。 门推开的时候,病房里所有人都看过去。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不高,微胖,圆脸,戴副金丝眼镜,穿着摄影马甲,背着一个大包。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扛着设备,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导演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新导演站在床边,看着他。 两个导演对视,空气凝固了。 新导演先开口:“张导,久仰久仰。我叫李维,拍纪录片的,以前在台里看过您的作品。” 导演说:“哦,李导。” 李维搓了搓手,说:“投资方让他来顶几天,等张导养好了就撤,绝对不抢。” 导演说:“没事,应该的。” 两个人又沉默了。周逸站在旁边,脚在地上蹭了一下,吱的一声,很刺耳。 田甜低头看手机,小艺假装整理花瓶,阿成和苏苏盯着天花板,小北推了推眼镜,柳如烟还站在窗边没动。 姜暮烟靠着墙,看着这两个导演,觉得这气氛比审讯室还尴尬。 李维清了清嗓子,说:“要不先认识一下团队。” 导演说:“好。” 李维转向周逸,伸出手说:“周逸是吧,我看过你的戏。” 周逸跟他握了握,说:“李导好。” 李维又转向田甜,说:“田甜,综艺感很好。” 田甜笑了笑,说:“谢谢。”小艺、阿成、苏苏、小北,一个一个握过去。 到柳如烟的时候,她说:“柳如烟。” 李维说:“知道,气质女神。”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句:“不敢当。” 最后到姜暮烟。李维看着她,愣了一下,说:“姜暮烟,我知道你。” 她点头说:“你好。” 李维说:“被雷劈那个。” 病房里安静了一秒。周逸的脚又蹭了一下,田甜低头看手机,小艺把花瓶摆正了,阿成和苏苏盯着天花板,小北推了推眼镜。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说:“对,被雷劈那个。” 李维意识到说错话了,脸有点红,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导演在床上咳了一声,说:“李导,你接下来打算怎么拍。” 李维松了口气,赶紧接话:“我看了你们之前的素材,风格很鲜明。我想延续这个风格,继续拍现场、拍反应、拍热度。等张导回来了,我再撤。” 导演点点头,说行。 又沉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逸忽然开口:“李导,您住哪个酒店?” 李维说:“投资方安排的,就在附近。” 周逸说:“总统套房吗?” 李维愣了一下,说:“不是,普通商务房。” 导演的眼睛亮了,嘴角翘起来了。田甜踩了周逸一脚,周逸龇了一下牙,没出声。 小艺捂着嘴,阿成假装咳嗽,苏苏低着头,小北推了推眼镜。 柳如烟在窗边,嘴角翘着。姜暮烟靠着墙,看着导演那张得意的脸。 李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怎么了?” 导演说:“没什么,你住普通商务房啊?” 李维说:“对。” 导演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说:“我住过总统套房。” 李维愣了一下,说:“那挺好的。” 导演说:“就住了一夜。” 李维说:“也挺好的。” 导演说:“第二天就中枪了。” 李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周逸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了。田甜踩了他第二脚,他咬着嘴唇不笑了。 小艺把脸埋在花瓶后面,阿成和苏苏互相掐着对方的手,小北的眼镜歪了没扶。 李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说你们这团队气氛真好。 导演说那是,我们关系好。 李维走了之后,病房里笑成一团。 导演笑得伤口疼,龇着牙还在笑:“住普通商务房……哈哈哈……” 周逸说:“您这心态。” 导演说:“那当然,我住过总统套房,他没有。” 田甜说:“您就住了一夜,” 导演说:“一夜也是住过。” 小艺说:“您刚才不是还说亏了吗,” 导演说:“那是跟总统套房比,跟商务房比,我赚了。” 阿成说:“您这逻辑,” 导演说:“逻辑没问题。” 苏苏说:“您高兴就好,” 小北说:“对。” 柳如烟站在窗边,说了一句:“幼稚。” 导演说:“幼稚就幼稚,反正我住过。” 姜暮烟靠着墙,看着他那张笑开花的脸,心想这人真是,这莫名的优越感。 总统套房住了一夜就记一辈子,中了一枪还惦记着摄像机摔坏了没有,躺在病床上还能把新导演气得说不出话。 她笑了笑,站直身体,说走了,该吃饭了。 导演说你们去吃吧,我让护士给我打饭。走到门口,导演叫住她,说晚上别忘了看素材。 她说忘不了,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 她走在那些方框里,影子忽明忽暗。手机响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 李导说:“明天去自由女神像那边拍。” 田甜说:“那边人多,注意安全。” 小艺说:“贞子不会把自由女神像也偷了吧,” 阿成说:“那玩意儿太大了。” 苏苏说:“贞子连航母都想偷,自由女神像算什么。” 小北说:“自由女神像是铜制的,空心,重量约两百吨,对贞子来说不算什么。” 导演说:“你们能不能别分析了,让我先笑会儿。”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收起手机,走进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第162章 你又不要这个 上午十点。自由女神像所在的 Liberty Island,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渡轮码头前排着几十列长队,每一列都拐了好几个弯,尾巴快伸到曼哈顿的街头了。 广播在循环播放“请有序排队”,但没人听。 警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站在警戒线边上,表情都很紧张。 记者举着话筒在直播,网红举着自拍杆在拍,普通游客举着手机在录,还有卖贞子周边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生意好得不得了。 李维站在码头边上,举着摄像机,表情很复杂。 他拍纪录片拍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这种场面真没见过。 周逸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乱了,领子歪了,鞋面上还有个脚印。 李维问他里面什么情况,周逸喘着气说进不去,人太多了,连码头都挤不到跟前。 田甜也挤出来了,脸热得通红,拿着采访本当扇子扇。 小艺和阿成跟在后面,苏苏和小北被冲散了,正在打电话找人。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码头最前面,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杯咖啡,优雅得像在拍画报。 周逸说她是属猫的,田甜说她就是有这种本事。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靠着路灯杆,看着那些挤来挤去的人。 有人举着贞子面具在拍照,有人穿着白袍在台阶上走来走去,有人在卖“贞子同款白袍”,生意好得不得了。 旁边两个女孩在聊天,一个说贞子会不会来偷自由女神像,另一个说不会吧,那玩意儿太大了。 一个说航母都能偷,自由女神像算什么。另一个说也是。 【系统,这些人在挤啥?你又不要这个。】她看着自由女神像,绿色的铜像举着火炬,站在岛上,太阳照在铜皮上反着光。 这玩意儿又大又沉,也没什么收藏价值,放空间里还占地方。 【不知道。可能怕你来偷。】 【我来偷这个?偷回去干嘛?放空间里当摆设?】 【也许他们觉得,贞子什么都偷。】 她嘴角抽了一下。确实,她偷了不少东西。 但自由女神像?算了。这玩意儿是法国送的,又不是从谁家抢的,偷它干嘛。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码头方向走。 李维还在那儿拍,举着摄像机,对着人群。 周逸在旁边辅助,田甜在直播,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拍素材。 柳如烟还站在那根柱子旁边,咖啡喝完了,杯子捏在手里。 姜暮烟走过去,问她怎么挤进来的。柳如烟说走着进来的。她没问,反正这人总有自己的办法。 李维拍了一会儿,走过来问:“大家要不要上岛。” 周逸说:“能上去吗?” 李维说:“渡轮还有,但要排很久。” 田甜说:“那算了,在外面拍拍就行。” 小艺说:“岛上人肯定更多。” 阿成说:“对。” 苏苏说:“在外面拍也挺好的。” 小北说:“从拍摄角度,远景反而更能体现自由女神像的完整形态。” 李维点点头,说:“那就在外面拍。” 姜暮烟站在码头上,看着自由女神像。 铜像举着火炬,站在岛上,背后是曼哈顿的天际线。 太阳照在铜皮上,绿色的,有点旧,但很亮。 海鸥在头顶飞,叫声很尖。风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 【系统,你说他们为什么觉得我会偷这个?】 【因为你之前偷的都是标志性的东西。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冬宫、东京国立博物馆、大都会博物馆,都是各国文化象征。自由女神像是美国的象征,他们怕你下一个目标就是它。】 她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但她真没打算偷这个。 这玩意儿太大,太沉,放空间里也没地方搁。 而且偷了干嘛?卖给收废铁的?她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李维还在直播,对着镜头说现在自由女神像景区的游客量是平时的十倍以上,很多人是来看贞子会不会出现的。 弹幕刷得飞快,他念了几条——“贞子不会来的,自由女神像太丑了” “贞子看不上这个” “建议贞子把火炬偷走,留个底座” “你们够了”。 他念着念着也笑了,说这届网友太有才了。 下午,人更多了。广播开始播临时限流的通知,警察在入口处拉起了新的警戒线,只出不进。 被拦在外面的人不肯走,举着牌子站在路边,牌子上写着“贞子,我们等你”“自由女神像,保重”。 还有人在卖最后一批贞子周边,生意好得不得了。 李维说:“差不多了,收工吧。” 周逸问:“明天还来吗?” 李维说:“来,热度还在就得来。” 众人往回走。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自由女神像。 夕阳照在铜像上,金红色的,火炬顶端的亮光像一颗星星。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还会来吗?】 【会。热度不会这么快降。】 【那他们什么时候会不来?】 【等你真的把自由女神像偷了,他们就不来了。因为没东西可看了。】 她笑了。那她更不能偷了,留着给他们看吧。上了车,往酒店开。 窗外曼哈顿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高楼、广告牌、黄色出租车,和昨天一样。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今天没干什么,但挺累的。 挤在人群里,看那些人挤来挤去,就为了看一个不会来的贞子。她想着想着,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你说他们要是知道贞子就站在他们旁边,会怎么样?】 【会挤得更厉害。】 她笑出声了。周逸回头问她笑什么,她说不什么,想到好笑的事。 周逸没多问,转回去继续刷手机了。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慢慢暗下来的天空,自由女神像在远处亮起了灯,火炬顶端那点亮光,在夜色里很显眼。 她看着那点亮光,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第163章 你真自恋 连着三天,纽约风平浪静。博物馆还是空的,金库还是空的,基地还是空的,港口也还是空的。 贞子像消失了一样,没再出现。热度开始往下掉,热搜从第一掉到第三,从第三掉到第五,从第五掉到第八。 网友们的热情还在,但话题从“贞子又偷了什么”变成了“贞子下一站去哪儿”。 病房里,导演靠着枕头刷手机,眉头皱着:“掉到第八了。” 周逸削苹果,皮削得越来越薄了,有进步:“您还惦记这个呢。” 导演说:“能不惦记吗,那是我的热度。” 田甜说:“热度是贞子的。” 导演说:“贞子是我的。” 周逸说:“您这话敢当着贞子面说吗?” 导演说:“有什么不敢的,她来过,手是热的。” 田甜把话题岔开了。 李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笔记本,在记这几天的拍摄计划。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张导,我想问个事。” 导演说:“什么事。” 李维说:“你们之前选下一站,都是怎么选的?是看投票榜,还是有别的什么方法。” 导演放下手机,看着他,神秘地笑了:“抓阄。” 李维愣了一下。 导演说:“对,你没听错,就是抓阄。写几个地方,团成球,让贞子自己选。” 李维:“说贞子怎么选?” 导演说:“她会显灵的。” 李维看了看导演,又看了看周逸,又看了看田甜。 周逸低头削苹果,田甜假装看手机。 李维说:“这么随意吗?” 导演说:“不随意,这是仪式。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李维说:“贞子真的会选吗?” 导演说:“会,她选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准。” 李维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导演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加了一句:“我见过她。她还来看过我。” 李维的笔停在半空,抬起头,表情变了。 导演说:“就前几天晚上,我伤口疼得睡不着,她来了。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甜甜的,喝完就不疼了。” 李维的汗毛竖起来了,从脖子根一直竖到头顶,后背发凉。他咽了口唾沫:“她……她来过?” 导演点头:“嗯。要不然我能好得这么快吗?” 李维看着他,又看了看他的伤口。医生说恢复速度确实快得不正常。 他一直以为是体质好,现在不敢确定了。 导演看他那表情,更得意了:“她还握着我的手。手是热的。” 李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导演说:“要不咱们在病房拍一期直播?” 李维愣了一下,说:“直播什么?” 导演说:“直播我讲故事,讲贞子来看我的故事。” 李维犹豫了一下,说:“好。” 下午,病房里架起了摄像机。 李维亲自掌机,周逸在旁边辅助,田甜负责弹幕互动。 小艺、阿成、苏苏、小北站在门口当观众。 柳如烟靠在窗边,端着咖啡,表情淡淡的。 姜暮烟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 导演靠在枕头上,对着镜头,表情很认真:“家人们,今天给你们讲个事。前几天晚上,贞子来看我了。真的。不是做梦,不是幻觉。她来了,就站在这个位置。”他指了指床边。 李维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晃。 导演继续说:“她穿着白袍,头发很长,遮着脸。袍子上有血,但我不怕。她给我喝了什么东西,甜甜的,喝完就不疼了。” 他停了一下,“她还握着我的手。手是热的。” 弹幕刷得飞快,李维念了几条——“导演你是不是在做梦?” “中枪后遗症吧?” “我相信导演,他之前就拍到过贞子。” “手是热的?鬼的手不是冷的吗?” “贞子是活的?” 导演看着那些弹幕,说:“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维清了清嗓子:“张导,您觉得贞子为什么对您……特别?” 导演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她对我有偏爱。” 李维的嘴角抽了一下,赶紧低头看摄像机。 门口的几个人表情各异,周逸的苹果皮削断了,田甜假装看手机,小艺捂着嘴,阿成看着天花板,苏苏掐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歪了。 柳如烟喝了一口咖啡,表情没变。姜暮烟靠着门框,叹了口气。 【系统,这人真会脑补。给自己加戏,加得还挺顺。】系统说他在自己心里已经是男主角了。 她说:“是,还是那种女主角对他死心塌地的男主角。” 系统说:“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她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跳出来说“你想多了,我就是顺手救你”。” 【系统,他这么自恋,他老婆知道吗?】 【知道。你看他手机。】 她往床头柜上瞄了一眼。导演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备注名是“老婆”,内容很简短:“你又在那瞎说八道什么?什么偏爱?你脸呢?” 她忍着笑,又看了一眼。 又弹出一条:“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不然回来别想进门。” 再弹出一条:“还手是热的?你摸谁的手了?” 再弹出一条:“张伟,你给我等着!” 她收回目光,把笑憋回去了。 李维还在直播:“张导,您觉得贞子下一站会去哪儿?” 导演想了想,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纽约。” 李维问:“为什么?” 导演说:“她刚来过,短期内不会再来了。” 李维说:“那您怎么知道?” 导演说:“直觉。” 李维没接话。 手机响了。导演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周逸问怎么了,导演说没事。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接也没挂。 手机一直响,整个病房都听见了。导演咳了一声,说等一下,接个电话。 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开了免提。那头的声音炸开了:“张伟!你刚才直播说什么?偏爱?手是热的?你摸谁的手了?”声音又尖又亮,病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导演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像调色盘。 他想关免提,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没划对。 那头继续输出:“你在外面拍个节目,还拍出偏爱来了?贞子偏爱你是吧?那你让她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去!别回来了!” 周逸的苹果掉了,滚到地上。 田甜捂住了嘴,小艺把脸埋在阿成肩膀上,阿成肩膀在抖,苏苏掐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歪了。 柳如烟站在窗边,咖啡杯挡住了半张脸。 姜暮烟靠着门框,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导演终于把免提关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老婆,你听我解释……那是节目效果……不是真的……她真是鬼……我没摸……” 那头又炸了,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嗡嗡的。 导演缩着脖子,脸快贴到枕头上了。弹幕已经疯了,李维忘了关直播。病房里的画面、声音,全传出去了。 “导演老婆电话查岗” “偏爱?我看你是偏疼” “手是热的?回去跪搓衣板吧” “建议导演下次说贞子手是凉的” “凉也不行!摸谁的手都不行!” 李维终于反应过来,把直播关了。导演还缩在枕头里,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门口几个人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了。 周逸蹲在地上捡苹果,笑得直抖。田甜捂着嘴,眼泪都出来了。 小艺和阿成抱在一起笑,苏苏趴在小北肩上,小北的眼镜彻底歪了。 柳如烟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嘴角翘着。 姜暮烟靠着门框,笑得蹲在地上。 【系统,你刚才说让我去隔壁城市加班?】 【嗯。】 【我觉得不用了。他老婆已经加班了。】 【也是。这波热度,比他自恋那波高多了。】 她笑得更厉害了,蹲在地上起不来。 导演挂了电话,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瞪了他们一眼:“笑什么笑!” 没人理他,笑得更厉害了。他瞪了半天,自己也笑了,笑得伤口疼,龇着牙还在笑。 第164章 抓阄直播 早上七点。导演还没醒,手机已经炸了。 屏幕上全是推送,一条接一条,震得床头柜都在抖。 他迷迷糊糊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腾地坐起来——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点进去,最上面是个日本网友发的帖子——“恳请张伟导演现场抓阄,为贞子指明下一站方向。” 下面跟了几十万条评论。 欧洲网友说:附议, 中东网友说:附议, 韩国网友说:附议, 美国网友说你们够了。 英国网友说:上次抓阄抓出了纽约,这次能不能抓个离英国远点的地方。 法国网友说:贞子刚来过欧洲,短期内不会再来,不用怕。 意大利网友说:那可不一定,贞子的路线谁也猜不准。 西班牙网友说:要不让导演多抓几次,取个平均值。 德国网友说:你们能不能严肃点,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下面有人回:哪里严肃了,又有人回哪里都不严肃。 导演看着那些评论,笑得伤口疼。 病房门推开了。周逸举着手机进来,说:“导演您看到了吗?” 导演说:“看到了。” 田甜跟在后面,说:“网友都在求您抓阄。” 小艺说:“现在全网都在等您。” 阿成说:“压力给到您这边了。” 苏苏说:“您紧张吗?” 小北说:“从舆论压力角度,这确实是一次重大考验。” 柳如烟端着咖啡进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抓吧。” 李维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纸条,表情很复杂:“张导,要不……试试?” 导演看了看他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的评论,靠在枕头上,沉默了一会儿:“行。抓。” 李维把纸条摊在床头柜上,一共六个。纽约、伦敦、巴黎、罗马、开罗、东京。 导演看了一眼,说:“这些地方都去过了。” 李维说:“那写新的?” 导演想了想,说:“写华盛顿。” 李维愣了一下,说:“华盛顿?” 导演说:“对,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都在那儿。” 李维说:“贞子会去偷那些地方吗?” 导演说:“不知道,但网友想看。” 李维没再问,重新写了六张纸条:华盛顿、波士顿、费城、芝加哥、洛杉矶、旧金山。 团成团,放进一个玻璃碗里,摇了摇。 直播开始了。李维掌机,周逸在旁边辅助,田甜负责弹幕。 病房里挤满了人,小艺、阿成、苏苏、小北站在床尾,柳如烟靠着窗边。 姜暮烟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导演对着镜头,表情很认真:“家人们,今天给你们抓个阄。贞子下一站去哪儿,让她自己选。” 弹幕刷得飞快——“导演快抓!” “华盛顿!华盛顿!” “波士顿也行!” “洛杉矶!” “要不都抓一遍?” 导演把手伸进碗里,摸了一个,打开。华盛顿。 他把纸条对着镜头,说第一次,华盛顿。 弹幕炸了。 导演把手伸进碗里,摸第二个,打开。华盛顿。 他的表情变了,李维的手抖了一下,镜头晃了晃。 导演对着镜头说第二次,还是华盛顿。弹幕疯了。 导演把手伸进碗里,摸第三个,打开。 华盛顿。病房里安静了。 导演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碗里剩下的三个,把它们倒出来,摊在床头柜上。 波士顿、费城、芝加哥,三个纸团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抓了三次,三次都是华盛顿。 周逸的苹果掉了,滚到地上。田甜捂着嘴,小艺拉着阿成的袖子,苏苏掐着小北的手,小北的眼镜歪了。 柳如烟放下咖啡杯,站直了。 李维的手在抖,镜头晃得厉害。 弹幕彻底疯了——“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三次都是华盛顿,这是贞子选的吧!” “导演你是不是作弊了?” “没有,他手在镜头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是贞子真的在选。” “完了,华盛顿完了。” 导演看着那些弹幕,又看了看手里的三张纸条,喃喃了一句:“华盛顿。” 他抬起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看到了吗?贞子选的。不是我选的。” 弹幕还在刷,他放下纸条,靠在枕头上,忽然笑了。 笑得伤口疼,龇着牙还在笑。“我就说她对我有偏爱。她连选地方都让我来抓。” 李维关了直播,但病房里没人说话。 姜暮烟靠着门框,看着导演那张得意的脸,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三张写着“华盛顿”的纸条。 【系统,你全换了?】 【嗯。你不是说去华盛顿吗?】 她说对,去进货。离得近,东西多,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美联储总部、各大军事基地,都在那儿。 系统说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纸团,不管怎么抓,都是华盛顿。 她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走了。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 她走在那些方框里,影子忽明忽暗。 手机响了,周逸在群里发消息——热搜又爆了,“导演抓阄”已经上了第一。 田甜说:“三次都是华盛顿,这谁敢说不是贞子选的。” 小艺说:“导演现在成贞子的指定发言人了,” 阿成说:“这排面,没谁了。” 苏苏说:“华盛顿人民现在什么心情,” 小北说:“很复杂。” 柳如烟说:“应该已经在准备了。” 她看着那些消息,笑了。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门开了。 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今天天气真好。 第165章 神父 华盛顿,白宫,地下会议室。长桌两边坐满了人,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总统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上面是导演抓阄的直播截图,三张纸条都写着“华盛顿”。 他盯着那三张纸条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 他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很低:“都说说吧,有什么办法。” 沉默。 国防部长低头看桌面,国务卿看着天花板,国家安全顾问盯着自己的手指,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研究桌面的木纹,其他人各有各的姿势,就是没人开口。 总统等了一会儿,声音大了一点:“各位,贞子要来华盛顿了。你们的方案呢?” 沉默继续蔓延,像潮水一样漫过整间会议室。 国防部长咳了一声,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总统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他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口:“总统先生,我们研究过了。从纽约的情况来看,传统手段对贞子完全无效。陆军基地、海军基地、空军基地的安保系统,全都没触发。监控什么都没拍到。金库的门没开过,但里面的黄金没了。集装箱没动过,但里面的货没了。我们连她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他说完了。 总统看着他,等着下文。国防部长没下文了。 总统转头看国土安全部长,后者声音有点干:“我们分析了所有监控录像,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有传感器、警报器、红外探测,全都正常工作,但什么都没拍到。就好像那些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补充了一句:“从军事角度,这种情况不在任何预案中。” 总统沉默了。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空调的风声呼呼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气。 总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说了一句:“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没办法?” 没人回答。 白宫办公厅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也许我们可以从非传统角度考虑一下。” 总统看了他一眼。 办公厅主任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怕说错了话:“贞子是……超自然存在。也许我们需要超自然的应对方式。”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有人低头,有人看窗外,有人假装没听见。 总统盯着他,说:“你的意思是。” 办公厅主任说:“神父,找神父来,驱魔。”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然后有人“噗”了一声,很快压下去。 总统没看那个方向,他盯着办公厅主任,表情很复杂,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又吐不出来。“神父?” 办公厅主任点头:“对,神父。梵蒂冈有专业的驱魔师,对付超自然现象有经验。” 国防部长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国务卿低头看文件,但文件拿反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盯着桌面,木纹研究得很认真。 总统深吸一口气,说你继续。办公厅主任的声音稍微大了点:“我们可以联系梵蒂冈,请他们派驱魔师来。数量要多,覆盖面要广。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重点区域重点布防。” 总统问:“多少。” 办公厅主任伸出几根手指:“八十八个。” 会议室里有人呛了一下。 总统看着他,说:“八十八?” 办公厅主任说:“这个数字在东方文化里有吉祥的寓意,也许能让贞子感受到善意。” 总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转向其他人,问:“还有别的建议吗?” 没人说话。 总统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声音从肩膀后面飘过来,很低很沉,像沙子磨过铁皮:“那就八十八个。”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 会议室里还坐着的人面面相觑。国防部长第一个站起来,拎着公文包走了。 国务卿把拿反的文件翻过来,夹在腋下也走了。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最后站起来,看着办公厅主任,说:“你认真的?” 办公厅主任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没回答,走了。 会议室空了,灯还亮着,桌面上那份抓阄截图还摊在那儿,三张纸条,都写着“华盛顿”。 消息传得比子弹还快。 “白宫紧急会议,决定请八十八个神父驱魔” “梵蒂冈收到请求,正在选拔驱魔师” “美国网友: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方案?” “欧洲网友:八十八个神父?你们是要开派对吗?” “日本网友:建议再加八十八个和尚,东西合璧” “韩国网友:我们需要派代表团观摩学习”。 有人P了一张图,八十八个神父站在白宫草坪上,排成方阵,手里举着十字架,对着天空念经。配文是“华盛顿防线”。 另一张图,贞子穿着白袍站在白宫屋顶上,下面是一群举着十字架的神父,配文是“你们是来给我开欢迎派对的吗”。评论区彻底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坐在酒店床上,看着那些图,笑得直不起腰。 【系统,你看到了吗?八十八个神父!】 系统说:看到了,这哪个神人想出来的馊点子。 她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枕头上笑,被子卷成一团。 八十八个神父,他们以为贞子怕十字架吗?她又不是吸血鬼。 【系统,我去进货会被秒吗?】 【不会。你是去进货,又不是去打架。】 【那他们请神父干嘛?】 【求个心理安慰。】 她想了想,也是。陆军基地被偷了,海军基地被偷了,空军基地被偷了,金库被偷了,港口被偷了。 他们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试的手段都试了。现在只剩神了。 【系统,你说梵蒂冈会派驱魔师吗?】 【会。美国是梵蒂冈的重要捐助国,这个面子得给。至于能不能起作用,那是另一回事。】 她笑着摇了摇头,躺回去继续刷手机。 热搜上挂着一个新话题——“八十八个神父保卫华盛顿”。 她点进去,最上面是美国网友发的:“白宫请了八十八个神父。不是军队,不是警察,不是特工。是神父。我们国家的安全,现在靠神父了。” 下面跟了一万多条评论。 英国网友说:神父也是人,总比什么都没做强。 法国网友说:你们不是有贞德吗?请她出来啊。 德国网友说:贞德是法国的,关美国什么事。 意大利网友说:梵蒂冈就在我们这儿,我们要不要也请几个? 日本网友说:建议把神父和和尚混编,效果更好。 韩国网友说:我们也可以派牧师。 中国网友说:要不给你们寄几本《周易》,算算贞子什么时候来。 俄罗斯网友说:直接扔核弹,什么鬼都炸没了。 美国网友回:扔哪儿?扔华盛顿吗? 评论区彻底歪了。 有人开始认真分析神父驱魔的可行性。 一个自称神学博士的网友写了很长一段,从圣经的角度分析了贞子的属性,结论是贞子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恶魔,驱魔仪式可能无效。 下面有人回“你早说啊,白宫都请人了”。又有人说“请了就请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还有人说“八十八个神父,一天工资多少钱?这预算谁批的?” 她看着那些评论,笑得更厉害了。 系统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去华盛顿?】 她想了想,说:“过两天吧,让他们先准备着。” 系统说:“准备什么?八十八个神父?” 她说:“不止神父,还有军队、警察、特工、国民警卫队。他们肯定把华盛顿围得水泄不通。” 系统说:“那你还去?” 她说:“不去,等他们累了再去。” 系统说:你这叫战术性拖延, 她说:“这叫体贴,让他们白忙活一场总比真打起来强。” 系统笑了一下。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她眯着眼,看着那条金线,慢慢翘起嘴角。八十八个神父,她还真没见过这阵仗。 等去了华盛顿,好好见识见识。想着想着,她笑了,翻了个身,闭上眼。今天天气真好。 第166章 出发华盛顿 早上九点。病房里阳光很好,照在白色床单上,有点晃眼。 张伟导演靠在枕头上,面前摊着一份出院文件,签字笔捏在手里,没落笔。 李维站在床边,摄像机已经装箱了,脚架也收好了,背在肩上,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周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行李,脚在地上蹭了一下。 田甜站在他旁边,低着头看手机,其实屏幕上是主屏幕,什么都没看。 小艺和阿成站在走廊里,苏苏和小北靠着墙,柳如烟端着咖啡站在窗边。 姜暮烟靠着门框,双手插在口袋里。 张伟终于把笔落下去了,签了名,把文件夹合上,递给护士。 护士接过来说了句恭喜出院,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伟看着李维,李维看着张伟,两个人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张伟先开口了:“李导,华盛顿那边,你多费心。” 李维说:“张导放心,我会好好拍的。” 张伟点头,顿了顿,又说:“那个地方,是贞子再三肯定的。热度肯定不少。”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李维的手紧了紧摄像机背带,问:“张导您确定那是贞子选的?” 张伟看着他,说:“三次抓阄,全是华盛顿。你觉得是我选的?” 李维没接话。 张伟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跟你说过,她对我有偏爱。她选的地方,不会错的。” 李维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压下去,说:“知道了。” 周逸在门口咳了一声,说:“导演,车在楼下等了。” 张伟点点头,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伤口还疼,但能忍。 他穿上鞋,站起来,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柜稳住了。 李维想过去扶,他摆摆手说没事。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病房。 床空了,床头柜上还有没带走的花,百合的花瓣开始打蔫了。他转回头,说走吧。 走廊里,脚步声在瓷砖上响着,几个人跟在后面。 张伟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李维跟在旁边,想问什么又没问。 到了电梯口,张伟停下来,看着李维,说李导,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李维说您说。 张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到了华盛顿,多拍点素材。那是贞子选的地方,热度肯定不低。流量密码,就在那儿了。” 李维愣了一秒,说:“好。” 张伟拍拍他肩膀,说:“走吧。”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走进去。 张伟最后一个,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走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空荡荡的,没有人。 他转回头,电梯门关上了。 楼下,车已经等着了。 张伟和每个人握手告别。 周逸说:“导演您好好养伤。” 他说:“知道了。” 田甜说:“等您回来,” 他说:“行。” 小艺说:“我们会想您的,” 他笑了笑。 阿成说:“素材我们一定好好拍,” 他说:“嗯。” 苏苏说:“您别担心流量,” 他说:“不担心。” 小北说:“从数据分析角度,华盛顿的热度确实很高,” 他说:“我知道。” 柳如烟站在最后面,端着咖啡,说了一句:“保重。” 他说:“好。” 最后到姜暮烟,她站在车门旁边,阳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亮。 张伟看着她,忽然说:“你手上的血洗干净了吧?”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干净的,什么都看不见了。说:“洗干净了。” 张伟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摇下来,他冲外面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了,慢慢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街,汇入车流,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 周逸站在路边,看着那个方向,说:“导演走了。” 田甜说:“嗯。” 小艺说:“他会回来的,” 阿成说:“对。” 苏苏说:“咱们也得出发了。” 小北说:“车在那边。” 李维背着摄像机,说:“走吧。” 另一辆车在等他们,比来的时候小一点,但够坐。 几个人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上了车。 李维坐在副驾驶,翻开笔记本看今天的拍摄计划。 周逸靠在窗边发呆,田甜戴着耳机听歌,小艺和阿成小声聊天,苏苏和小北在看新闻。 柳如烟闭着眼,也不知道睡没睡。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纽约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系统,华盛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八十八个神父已经到位了。国民警卫队在主要路口设了卡,白宫和国会山周围加了双层围栏。五角大楼的停车场空了,车都转移到地下车库了。 FBI在各大酒店安排了便衣。警察局取消了所有休假。各大媒体派了记者,CNN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搭了临时演播室。卖贞子周边的商贩也到了,比警察还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他们这阵仗,比我上次去纽约还大。】 【上次是事发后反应,这次是事前预防。而且华盛顿是首都,意义不一样。】 【那我是不是得给他们留点面子?】 【你想留什么面子?】 她想了想,没想好。算了,到时候再说。 车子拐上高速,纽约的高楼越来越远。 周逸忽然开口:“你们说,贞子真的会去华盛顿吗?” 田甜摘了耳机,说:“导演抓阄抓出来的,还能有假?” 小艺说:“就是,三次都是华盛顿。” 阿成说:“这谁敢说不是贞子选的。” 苏苏说:“反正网友信了。” 小北说:“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热度已经起来了。” 李维从前座转过头,表情很微妙:“你们真的相信,贞子是通过抓阄选地方的?” 周逸说:“那您怎么解释三次都是华盛顿?” 李维说:“巧合。” 田甜说:“六分之一的概率,连续三次巧合?” 小艺说:“那就是一千二百九十六分之一。” 阿成说:“比中彩票还难。” 苏苏说:“所以不是巧合。” 小北说:“这种巧合的可能性确实极低。” 李维没接话。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高速两边的树叶子黄了,风一吹,飘起来,在阳光里打着转。她眯着眼,看着那些叶子。 【系统,他们不信是抓阄选的。】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去了华盛顿。】 也是。反正她要去华盛顿,他们跟着去,正好。 车子开了快四个小时,中午在休息站停了一下。 几个人买了点吃的,站在停车场边上吃热狗。 李维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她没刻意听,但飘过来几个词——“白宫”“采访”“独家”。 挂了电话回来,表情不太对。周逸问他怎么了,他说白宫那边说可以安排采访,但要等贞子事件结束之后。 田甜说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李维说不知道。 下午继续赶路。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小镇,从小镇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树林。 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了华盛顿。远远就看见华盛顿纪念碑,白色的方尖碑立在天边,顶端亮着灯,像一根发光的针。 国会山的圆顶在暮色里显得很大,白宫的灯亮着,南草坪上有人影在动。 车开进市区,街上人不多。平时这个时候,旅游区应该很热闹,但现在很多店都关门了,橱窗里黑着灯。 路边停着警车,闪着灯,警察站在车旁边,表情很紧张。 路口有路障,国民警卫队的士兵站在沙袋后面,手里握着枪。 几个穿黑袍的神父站在白宫门口,排成一排,手里举着十字架,念经的声音嗡嗡的,在暮色里飘。 周逸趴在窗上:“卧槽,真请了八十八个神父。” 田甜也趴着:“这阵仗……” 小艺说:“好多人,” 阿成说:“好多警察。” 苏苏说:“好多神父。” 小北说:“八十八个,一个不少。” 柳如烟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李维举着摄像机,手在抖,镜头对着白宫门口那排神父。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那些神父,黑袍在风里飘着,十字架在灯光下反着光。 【系统,他们这是在干嘛?】 【驱魔仪式。从下午就开始了,要持续到明天早上。】 【累不累?】 【站八个小时,肯定累。】 她看着那些神父,忽然有点不忍心。但也只有一秒。 车拐进酒店停车场。李维说今晚先休息,明天去白宫门口拍。 众人下车,拖着行李往大堂走。姜暮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白宫的灯还亮着,神父还站着,十字架还举着。 风吹过来,黑袍飘起来,像一群黑色的鸟。她转回头,走进酒店。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还会在吗?】 【会。明天是正式驱魔仪式,规模更大。】 她点点头。明天,去看看。 第167章 吃瓜 晚上七点。华盛顿的夜比纽约安静得多,没有那么多霓虹灯,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车。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一辆警车闪着灯开过去,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能传出去很远。 酒店大堂里,几个人刚办完入住,李维在跟前台要附近的餐厅推荐,前台的小姑娘用英语说附近有几家餐厅还开着,但建议早点去,最近宵禁提前了。 周逸愣了一下:“宵禁?” 前台说:“晚上十点开始,所有餐馆、商店、酒吧都要关门。” 田甜说:“这么早?” 前台笑了笑,没解释,但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 小艺说:“贞子还没来呢,” 阿成说:“先预防着。” 苏苏说:“有用吗?” 小北说:“宵禁可以减少夜间人口密度,降低潜在风险。” 李维拿了房卡,说:“先去吃饭吧,别管宵禁了。” 出了酒店,街上的人比想象中多。不是普通游客,是记者和网红。 CNN的转播车停在宾夕法尼亚大道边上,车顶的天线竖得老高,记者站在车前对镜头说话,表情很严肃。 福克斯的人在不远处,也在播。还有一些小媒体,举着手机在直播。 网红更多,三三两两站在路口,对着镜头说话,旁边有人打光,有人举着反光板。 卖贞子周边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生意好得不得了。 周逸看着那些小贩,说:“他们是真敬业,哪儿有热度往哪儿跑。” 田甜说:“比警察还快。” 小艺说:“比神父还早。” 阿成说:“这叫市场经济。” 苏苏说:“这叫发国难财。” 小北说:“这叫需求创造供给。”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感知力全开。她想知道这华盛顿,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 白宫门口,南草坪上,神父们还没撤。八十八个,一个不少。 黑袍在夜风里飘着,十字架举累了就换个手,念经的声音嗡嗡的,混在一起,像一群蜜蜂在飞。 带头的那个年纪最大,胡子花白,声音也最大,念几句就晃一下香炉,火星子飞出来,在风里亮一下又灭了。 旁边有个年轻点的,嘴唇已经干了,还在念。 靠边的那个最年轻,站得最直,十字架举得最高,但腿在抖。 系统笑了一声。 姜暮烟问:“笑什么,” 系统说:那个最年轻的,早上来的时候穿了双新皮鞋,现在脚后跟磨破了,袜子红了,还在硬撑。 她看了一眼,果然,鞋后跟那块颜色深一点,是血渗出来了。 【系统,你连这个都看得到?】 【看得见。他的表情也在变,从早上的坚定,到下午的疲惫,到现在的痛苦。但他还在念。】 她没说话。这些人,挺认真的。 白宫里面,西翼,走廊里,工作人员走来走去,手里都拿着文件,表情都很急。 有个年轻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跑,拐角撞上一个人,文件撒了一地。 蹲下去捡的时候,手在抖。 另一个房间,几个穿西装的人在开会,桌上摊着地图和安保方案,有人指着地图在说什么,其他人点头。 但点头的人眼里没有光。 总统办公室门关着,里面灯亮着,有人影在动,看不见表情。 国会山那边,台阶上站着几个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枪抱在怀里,表情很紧张。 一个士兵看了好几次手机,屏幕上是家人的照片,旁边那个拍了拍他肩膀,说了句什么,他把手机收起来了。 圆顶上的灯亮着,照在那些白色石柱上,影子很长。 五角大楼,停车场确实空了,车都挪到地下去了。 地面上的车位画着白线,空空荡荡的。大楼里灯还亮着,很多办公室有人。 一间会议室里,几个军官围着一块大屏幕,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着红点和蓝点。 红点是贞子可能出现的位置,蓝点是他们布防的位置。 红点只有一个,蓝点密密麻麻。有个年轻军官看着那些蓝点,小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没接话。 街上,警车停在各个路口,警察站在车旁边。 有个警察在打电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表情很温柔,应该在跟家里人说话。 挂了电话,他搓了搓脸,又站直了。 另一个警察蹲在路边吃甜甜圈,吃到一半抬头看了看天,天上什么都没有,他低头继续吃。 神父们还在念经。那个最年轻的还在撑,腿已经不抖了——可能是麻了。 姜暮烟收回感知力,发现他们已经走到餐厅门口了。 一家意大利餐厅,玻璃窗上贴着“正常营业”的牌子,但里面只有两桌客人。 老板站在门口,看见他们,眼睛亮了,热情地招呼进来坐。 几个人坐下,菜单递过来。周逸翻着菜单,说:“这家的价格比纽约便宜多了。” 田甜说:“华盛顿本来就不贵。” 小艺说:“那是因为游客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成说:“现在游客更少,都是记者 网红 。” 苏苏说:“老板看着挺着急的。” 小北说:“连续几天没生意,肯定急。” 李维点了一瓶红酒,说:“今天大家都累了,喝点酒放松。” 菜上来了。披萨、意面、沙拉、烤鸡翅。味道还行,但没人认真吃,都在刷手机。 周逸举着手机说:“网上又出新的P图了,神父方阵,配文是“华盛顿防线”。 田甜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 小艺说:“还有一张更搞笑的,神父举着十字架对着白宫,贞子站在白宫屋顶上挥手,配文是“你们好,我来进货了”。” 阿成笑出了声。 苏苏说:“这张我也看到了,评论说“贞子还挺有礼貌”。”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这确实符合基本的互动规范。” 李维喝着酒,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姜暮烟慢慢吃着披萨,又用感知力扫了一遍。 白宫门口,神父们还在。那个最年轻的终于撑不住了,往旁边歪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住他,他摇摇头,站直了,又举起十字架。 【系统,他叫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他是从波士顿来的,自愿报名,今年刚毕业,这是他的第一次驱魔任务。】 她放下披萨,喝了口水。窗外,神父们念经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嗡嗡的,像远处的潮水。 周逸忽然说:“你们说,贞子看到这些神父,会什么反应?” 田甜说:“可能觉得好笑。” 小艺说:“可能觉得无聊。” 阿成说:“可能直接绕过他们,去偷别的地方。” 苏苏说:“神父站白宫门口,她去偷国会山怎么办?” 小北说:“从战术角度,这叫声东击西。” 李维放下酒杯,说:“你们别分析了,明天去现场拍就知道了。”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白宫的方向,灯光亮着,神父们的黑袍在风里飘。 【系统,你说我要是现在去,会不会太欺负他们?】 【会。那个年轻的脚后跟还在流血。】 她叹了口气。算了,让他们多站一天吧。明天再说。 吃完饭,几个人往回走。街上更安静了,警车还在,神父还在,记者还在,但人少了。 那个卖贞子周边的小贩还在推着车转悠,看见他们,喊了一句“最后一件,半价”。 周逸买了一件T恤,上面印着贞子的剪影,配文是“I ? NY”,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华盛顿也行”。 田甜说这T恤有毒。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外面黑漆漆的,只有白宫的灯还亮着,远远的,像一颗落在地平线上的星星。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还会在吗?】 【会。明天的仪式规模更大,据说还要加人。】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去看看那些神父,看看那个年轻的脚后跟好了没有。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68章 闪瞎我的狗眼 早上八点。华盛顿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白宫那些白色石柱上,反着光,有点晃眼。 姜暮烟站在酒店门口,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 昨晚还能看见草坪上那些黑袍的影子,今天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别的东西盖过去了。 车来了。几个人挤上去,往白宫开。 路上李维一直看窗外,表情越来越复杂。 周逸趴在窗上,嘴张着,没合上。田甜举着手机拍,手举了一会儿就酸了,放下来歇歇又举起来。 小艺说:“好多人。” 阿成说:“好多好多人。” 苏苏说:“这比纽约还夸张。” 小北说:“从视觉密度角度,确实超过了纽约时代广场跨年夜。” 姜暮烟靠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然后她坐直了,把脸凑到玻璃上。 白宫门口的草坪,已经不是草坪了。是人。密密麻麻的人。 但不是那种乱糟糟的人山人海,是有组织的、有层次的、有功能分区的人山人海。 最前面,神父方阵。比昨天还多,不止八十八个,目测至少翻了一倍。 黑袍子站成好几排,十字架举得整整齐齐,像军训过的。 带头的那个胡子花白的老神父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巨大的十字架,比他本人还高,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刺眼的光。 旁边有人捧着经书,有人晃着香炉,有人举着圣水壶。 烟雾缭绕,念经的声音嗡嗡的,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神父方阵后面,是明星方阵。姜暮烟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没错,是明星。好莱坞的,流行歌坛的,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但脸熟的。 穿什么的都有——晚礼服、西装、皮夹克、牛仔服。 有个女明星穿了条金色的长裙,裙摆拖在地上,旁边有人帮她提着。 有个男明星穿了身白色西装,戴着墨镜,站在那儿像在拍杂志封面。 还有几个网红,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说话,身后的背景是神父和十字架。 明星方阵旁边,是模特方阵。更高,更瘦,穿得更少。 有个模特穿了件白色的长袍——不是贞子那种,是希腊女神那种,头上还戴着花环。 另一个穿了身黑色的紧身衣,踩着恨天高,站在草坪上,脚后跟陷进泥里,拔了一下没拔出来,旁边的人帮她拔,鞋出来了,脚还在泥里。 姜暮烟看着那只光脚踩在泥里的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草坪中间铺了一条红毯。红色的,崭新的,从白宫大门口一直铺到宾夕法尼亚大道路边。 两边拉着隔离带,隔离带后面是记者、摄影师、网红、普通游客。 闪光灯啪啪啪的,不是一盏两盏,是几百盏同时闪。 白光一道接一道,像闪电劈在地上,劈在那些明星脸上、神父脸上、红毯上。 她眯着眼,被晃得眼前发花,赶紧用手挡住眼睛。 【系统,闪瞎我的狗眼了。这是什么时尚颁奖礼吗?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来错。这是白宫。那些是自愿来为贞子祈祷的各界人士。神父是梵蒂冈派的,明星是自己来的,模特是经纪公司安排的,红毯是临时铺的,闪光灯是记者自带的。】 她盯着那个红毯看了好几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又说了一句:“人怕出名猪怕壮。多好的曝光机会。要不你换身衣服,也上去走走?”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去,这是社死现场好吧,网友评价,雷姐蹭热度,我还要不要混了。” 周逸在后面喊:“师傅,停一下!我要下去拍!”车还没停稳他就拉开门冲下去了,举着手机就往红毯那边跑。 田甜跟在后面,小艺和阿成也下去了。 苏苏拉着小北,柳如烟端着咖啡慢慢走。 李维扛着摄像机,表情很复杂,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又吐不出来。 姜暮烟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路边,看着那片混乱的草坪。 闪光灯还在闪,神父还在念经,明星还在摆pose,模特还在走红毯。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拍了拍裙子,继续走。 有人被采访,对着镜头说“我为和平而来”,弹幕估计在刷“你是为流量而来”。 有神父被记者围住,问他有没有信心驱走贞子,他说“上帝保佑美国”,记者又问那上帝什么时候来,他没回答。 她站在路边,看着这一切。 【系统,你说他们是不是搞错赛道了?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搞错。这是华盛顿,你是贞子,他们是来防你的。】 【防我?铺红毯防我?】 【曝光度也是防御的一部分。全世界都在看,贞子要是这时候动手,就是与世界为敌。】 她想了想,有点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旁边有两个网红在直播,一个举着手机,一个对着镜头说话:“家人们,我现在在白宫门口!你们看,后面就是神父方阵!八十八个,不,现在一百八十八个了!还有明星!还有模特!还有红毯!贞子要是来了,这就是她走红毯的地方!”弹幕刷得飞快, 另一个网红念了几条——“贞子走红毯,那得穿什么?” “白袍啊,她的战袍” “建议配个墨镜,闪光灯太刺眼” “还要配个手包,装十字架”。念完自己都笑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听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一下。 李维扛着摄像机挤进人群,镜头对着红毯、对着神父、对着明星。 周逸跟在他后面,举着手机直播。田甜在拍模特,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挤到最前面去了,站在隔离带边上,端着咖啡,看着那些走红毯的人,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姜暮烟没挤,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一个花坛的边沿——站上去,视野开阔了一点。 白宫的窗户亮着灯,里面有人影在动。 南草坪上,神父们还在念经,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明星们换了一批,刚才那个金色长裙的女明星不见了,换了个穿银色西装的男歌手,对着镜头挥手。 模特们也换了一批,穿希腊白袍那个不见了,换了个穿黑色皮衣的,踩着马丁靴,在红毯上走得虎虎生风。 闪光灯还在闪,啪啪啪的,像几千只灯泡同时炸开。 她眯着眼,被晃得眼前发花,用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看。 【系统,这要搞到什么时候?】 【计划是一整天。晚上还有灯光秀,草坪上要投影贞子的影像,配合音乐,搞一个“驱魔音乐会”。】 她愣了一秒。“音乐会?驱魔音乐会?” 系统说:“是的,主办方说要用爱与和平感化贞子。” 她说:“主办方是谁。” 系统说:“一个教会组织,背后有财团支持,门票已经卖光了,线上直播权也卖了。” 她站在花坛边沿,看着那片草坪。神父还在念经,明星还在走红毯,闪光灯还在闪。 她忽然有点恍惚。她只是想来进货的,怎么就变成了一场大型演出? 周逸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通红,头发乱了,领子歪了。 他说:“太疯狂了,里面还有卖周边的,贞子同款白袍、贞子面具、贞子T恤,生意好得不得了。” 田甜也挤出来了,说:“还有卖十字架的,镀金的、银的、木头的,各种款式都有。” 小艺说:“还有卖圣水的,小瓶子装着,说是从梵蒂冈运来的。” 阿成说:“真的假的?” 苏苏说:“假的,但有人买。” 小北说:“从消费心理学角度,人们在这种场合下更容易产生冲动消费行为。” 李维从人群里挤出来,摄像机还扛着,镜头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上了。 他把它取下来,对着那片混乱的草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咱们走吧,明天再来。” 周逸说:“明天还有?” 李维说:“有,明天是正日子,贞子可能来。” 田甜说:“你们信吗?” 李维没回答。 往回走的路上,姜暮烟走在最后面。 回头看了一眼白宫,闪光灯还在闪,神父还在念经,明星还在走红毯。 她忽然想起系统刚才那句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还好没人知道贞子长什么样。不然她现在站在这儿,早就被认出来了。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 那些警车、那些士兵、那些神父,越来越远。她闭上眼。 【系统,你说我要是今晚去,会不会太不给面子?】 【会。人家红毯都铺好了,你等他们收工了再去。】 她笑了一下,说也是。明天再说。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真好,就是有点晃眼。 第169章 导演挺佛系 下午的阳光从酒店大堂的玻璃门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一块的光斑。 几个人瘫在沙发上,谁也不愿意动。 周逸仰着头靠着沙发背,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说:“今天比拍戏还累。” 田甜靠在扶手上,腿伸得老长,说:“拍戏累身体,今天是累眼睛。” 小艺说:“闪光灯太晃了,现在眼前还有黑影。” 阿成说:“我也是,看什么都带光圈。” 苏苏说:“她到现在耳朵里还是念经的声音,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脑袋里开会。”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这是典型的感官过载现象,休息一下就好。” 柳如烟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杯咖啡,表情和平时一样,但咖啡半天没喝一口——可能也在缓。 李维从电梯里出来,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湿着,刚洗过澡。 他走过来在对面沙发坐下,长出一口气。 周逸问他:“晚上还去不去拍。” 李维说:“拍什么?” 周逸说:“白宫门口啊,今晚不是有那个什么……驱魔音乐会?” 李维说:“没票,进不去。” 田甜从沙发上坐起来:“还要票?” 李维点头,说:“门票早就卖光了,线上直播权也卖了,他们这种散人去不了。” 小艺说:“那咱们就在外围拍拍?” 李维想了想,说:“外围也拍不了,他们搭了围挡,从白宫门口一直围到宾夕法尼亚大道,只留一个入口,有票才能进。” 阿成说:“这阵仗也太大了。” 苏苏说:“人家是正经演出,又不是新闻发布会。” 小北说:“从活动运营角度,这种级别的安保和票务管理是常规操作。” 周逸又瘫回去了。忽然他转过头,看着李维,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但没人开口的问题:“李导,您不加夜班吗?” 李维愣了一下:“加夜班?为什么?” 周逸说:“拍素材啊,晚上那么热闹,万一贞子来了呢?” 李维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说了一句:“我还年轻,不能要钱不要命。”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笑成一团。 周逸笑趴在沙发扶手上,田甜笑得直拍大腿,小艺捂着嘴,阿成笑得眼镜歪了,苏苏趴在小北肩上,小北的眼镜也歪了。 柳如烟端着咖啡,嘴角翘着。姜暮烟靠在角落的沙发里,也笑了,笑得挺真心。 【系统,这个导演好佛系啊。张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在现场。】 【嗯。好像是的。】系统说,人和人不一样。 张伟是把命豁出去干,李维是把命留着干。 她看着李维那张淡定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也有意思。 在纽约的时候,他被张伟几句话说得汗毛倒竖,以为贞子随时会从病房的窗户飘进来。 到了华盛顿,看见一百多个神父站在白宫门口念经,他居然还能说出“我还年轻”这种话。 不是胆子大,是想得开。 周逸笑完了,又问:“那晚上咱们干嘛?” 李维说:“休息。” 田甜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华盛顿,不出去逛逛?” 李维说:“逛可以,别去白宫那边,进不去,还挤。” 小艺说:“那去哪儿?” 阿成说:“去林肯纪念堂?” 苏苏说:“去华盛顿纪念碑?” 小北说:“这两个地方都在国家广场,离白宫不远,可能人也多。” 柳如烟放下咖啡杯,说了一句:“去乔治城。那边安静,餐厅也多,晚上不宵禁。” 李维眼睛亮了一下,说:“行,去乔治城。” 周逸从沙发上弹起来说:“那走吧。” 田甜:“说急什么,天还没黑呢。” 小艺说:“先休息一会儿,累坏了” 阿成说:“对,腿还是软的,跟面条似的。” 苏苏说:“我要去补个妆,美美哒” 小北说:“我也想回房间躺一会儿。” 李维说:“那六点大堂集合。众人散了。” 姜暮烟没上去,还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洋洋的。 她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热搜上挂着“华盛顿驱魔音乐会”。 点进去,最上面是官方海报,贞子的剪影站在白宫屋顶上,下面是神父方阵和红毯,配文是“爱与和平,感化贞子”。评论区已经疯了——“感化贞子?你们是认真的吗?” “门票多少钱一张?我想去看贞子走红毯。” “神父唱歌还是念经?念经的话有字幕吗?” “建议贞子到时候空降现场,给她们一个惊喜。” “然后全场高呼‘她来了’,集体逃跑。”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晚上真去乔治城?】 【嗯。你不想去?】 【想去。顺便看看那边有什么可以收的。】 【乔治城是老城区,没什么大目标。但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和古董店。你可以先吃饭,后逛街,再收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门开了。 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上跳。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她眯着眼,看着那条金线,慢慢翘起嘴角。 晚上六点。大堂集合。几个人换了身衣服,周逸穿了件新卫衣,田甜换了条裙子,小艺扎了个丸子头,阿成把胡子刮了,苏苏涂了新口红,小北换了件白衬衫。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站在那儿像要去拍画报。 李维背着个小包,里面装着备用电池和镜头布。 姜暮烟最后下来,穿了件黑色针织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了个马尾。 周逸说:“你怎么穿这么素?” 她说:“逛街又不是走红毯。” 田甜说:“也是,今天看了一天红毯,够够的了。” 小艺说:“那些明星穿得跟参加奥斯卡似的。” 阿成说:“有个女明星裙摆拖地上,踩了好几脚。” 苏苏说:“她看见了,那个人自己踩的,差点摔倒。” 小北说:“从行为心理学角度,这可能是故意的,为了上新闻。” 众人笑。 出了酒店,打车往乔治城开。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排老房子前面。 乔治城的夜,和市中心完全不一样。没有警车,没有士兵,没有神父,没有闪光灯。 街灯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些红砖墙上,影子斜斜的。路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散步的、遛狗的、推婴儿车的。 餐厅的灯亮着,音乐从门缝里飘出来,爵士的,很轻。 周逸深吸一口气:“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田甜说前几天的生活太不正常了,小艺说在纽约天天看案发现场。 阿成说在华盛顿天天看神父念经,苏苏说感觉自己都变得不正常了。 小北说从环境心理学角度,长期处于应激状态确实会影响人的心理状态。 李维说所以今天来正常的地方,吃正常的饭,做正常的人。 他们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不大,几张桌子,墙上挂着老照片。 老板是个老头,围着白围裙,在门口站着。 看见他们,笑着用英语说今天有新鲜的龙虾意面。 几个人坐下,点了菜。周逸还点了红酒。 菜上来,龙虾意面确实好吃,披萨也脆,沙拉新鲜。 几个人吃得很慢,聊着天,喝着酒。窗外街灯亮着,有人在遛狗,一只金毛,慢慢地走,牵狗的人也在慢慢地走。 风吹过来,叶子飘了几片,在灯影里打着转。 姜暮烟慢慢吃着意面,听他们聊天。 周逸在讲他小时候的事,说第一次吃意面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店,八块钱一盘,上面盖一片芝士,觉得是人间美味。 田甜说她也吃过那种,吃完还舔盘子。 小艺说你们小时候好惨,阿成说她小时候吃的是必胜客。 苏苏说那是有钱人,小北说从消费水平角度,八块钱和八十块钱的区别,就是普通意面和龙虾意面的区别。 柳如烟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吃就行。” 李维喝了一口酒,忽然说:“你们觉得贞子今晚会去白宫吗?”桌上安静了一下。 周逸说:“不知道。” 田甜说:“应该不会吧。” 小艺说:“她要是去,那些神父怎么办?” 阿成说:“会被吓跑吧。” 苏苏说:“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贞子如果去了,说明她不在乎这些仪式。如果不去,说明她可能真的被感化了。” 李维说:“那你们觉得她会去吗?” 没人回答。 姜暮烟卷起一叉子意面,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她没说话。 吃完饭,几个人在街上慢慢逛。古董店的橱窗亮着灯,里面摆着旧相机、旧怀表、旧地图。 周逸趴在上面看,说:“这个相机好老,比导演那个还老。” 田甜说:“导演那个已经够老了。” 小艺说:“那是他的宝贝。” 阿成说:“摔坏了还心疼了好久。” 苏苏说:“现在修好了吗?” 小北说:“据说修好了,但镜头换了新的。” 李维说:“张导为那个摄像机心疼了好几天,比心疼伤口还多。” 众人笑。 往前走,一家书店还开着。门是玻璃的,里面暖黄色的灯,书架很高,从地板到天花板,满满当当的。 几个人推门进去,书香味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年轻女人,坐在柜台后面看书,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继续看。 周逸在旅游区翻华盛顿攻略,田甜在翻菜谱,小艺和阿成在翻摄影集,苏苏和小北在翻历史书。 柳如烟站在诗歌区,翻一本英文诗集。 姜暮烟在小说区慢慢走着,手指划过那些书脊,硬的、软的、旧的、新的。 【系统,这书店的书,能收吗?】 【能。但你收了干嘛?末世了谁看书?】 她说也是。手指从书脊上收回来,转身走了。 逛到快十点,几个人往回走。街上更安静了,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红砖墙、那些铁栅栏、那些落叶。 风大了一点,吹得叶子沙沙响。 周逸说:“今晚睡得着觉了。” 田甜说:“肯定睡得着。” 小艺说:“这几天都没睡好。” 阿成说:“我也是。” 苏苏说:“回酒店洗个澡就睡。” 小北说:“嗯。” 柳如烟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接一个,投在石板路上。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地走。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帘没拉。 窗外黑漆漆的,白宫的方向有灯光,远远的,像一团模糊的光晕。 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过来,听不清是什么曲子,但节奏很慢,像在唱什么。 神父念经的声音混在里面,嗡嗡的,像远处的潮水。 她闭上眼,听着那些声音。今晚不去,让他们唱吧。明天再说。翻了个身,睡着了。 第170章 贞子跳女团 早上六点。天刚亮,华盛顿的雾还没散。 李维站在酒店大堂,面前整整齐齐站着八个摄像师,每人一台机器,肩上的脚架像枪似的。 他一个个检查设备,电池、存储卡、备用镜头,连遮光罩都拧紧了。 周逸从电梯出来,看见这阵仗愣了一下:“李导,您这是……” 李维头也不回:“占位置。” 周逸揉揉眼,看着表,六点零三分。 他想起昨天李维说“我还年轻,不能要钱不要命”,又看看眼前这个打了鸡血的人,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 田甜从后面跟出来,小声说:“不是说佛系吗?” 小艺说:“昨天佛,今天魔。” 阿成说:“可能昨天是休息够了,今天是开工。” 苏苏说:“这状态切换也太快了。” 小北推推眼镜说:“从行为心理学角度,这叫目标导向型人格,平时放松,关键时刻爆发。” 柳如烟端着咖啡从电梯出来,看了一眼那排摄像师,说了句“专业”。 李维检查完设备,转身看见他们,说:“你们先去吃饭,七点出发。” 周逸说:“您不吃?” 李维说:“吃过了。” 田甜小声问:“几点起的。” 李维说:“五点。” 众人对视一眼,往餐厅走。 姜暮烟靠着墙,看着李维站在大堂中央,手里攥着对讲机,眼睛盯着门口,像要上战场。 她想起张伟,那人蹲在埃及博物馆门口三天三夜,眼袋快掉到嘴角了还不肯走。 李维昨天还说自己年轻,今天就变成另一个张伟了。 【系统,他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想通了。热度不等人,贞子不等人,机会也不等人。】她没说话,转身进餐厅。 七点,准时出发。 车往白宫开,路上李维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是白宫门口的实时画面——已经有人了,很多很多人。 车停下来的时候,几个人都愣住了。 比昨天还夸张。神父方阵又扩大了,从一百多变成两百多,黑袍子站成好几排,十字架举得整整齐齐。 明星方阵也换了新面孔,有几个昨晚还在走红毯,今天换了衣服又来了。 模特方阵更专业了,站成一排,统一着装——白色短裙,红色高跟鞋,手里举着小牌子,上面写着“PEACE”和“LOVE”。 还有一群新来的——几十个贞子。白袍,黑发,血痕,站在红毯两侧,排成两排,像是迎宾队伍。 音响在放音乐,节奏感很强,不是念经,是流行歌。 神父们还在念经,但声音被音乐盖住了,嘴在动,听不见。 周逸嘴张着,下巴快掉到地上。田甜揉眼睛,小艺揉眼睛,阿成也揉眼睛。 苏苏说:“我没看错吧。” 小北说:“没看错,那是贞子,好几十个。” 柳如烟端着咖啡站在最后面,杯子举到嘴边,没喝。 李维已经扛着摄像机冲进去了,八个摄像师跟在后面,像一支小军队。 周逸反应过来,举着手机开始直播,声音都劈了:“家人们!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几十个贞子在红毯上跳舞!女团舞!”弹幕瞬间炸了。 田甜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真的贞子,是coser。真的贞子不会跳女团舞。”弹幕又炸了一波。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 红毯上,那些贞子排成方阵,音乐换了一首更快的,她们开始跳。 动作整齐划一,转身、甩头发、摆pose,有人没站稳,歪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住了,继续跳。 闪光灯啪啪啪地闪,像几千只灯泡同时炸开,她眯着眼,用手挡了一下。 【系统,我看到了什么?】 【几十个贞子在跳女团舞。】 她揉揉眼,又看了一遍。还是贞子,还是女团舞。 红毯两侧,神父们举着十字架,表情很复杂。 明星们站在旁边鼓掌,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模特们举着牌子,跟着音乐晃。游客举着自拍杆,网红对着镜头解说,小贩推着车卖贞子面具和十字架项链。 音乐声、念经声、快门声、欢呼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粥在冒泡。 周逸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通红:“太疯狂了!里面还有卖贞子签名照的!” 田甜愣了一下:“贞子签名照?贞子什么时候签过名?” 小艺说:“可能是假的。” 阿成说:“肯定是假的。” 苏苏说:“有人买吗?” 小北说:“有,排队排了好长。” 柳如烟说了一句:“智商税。” 周逸说:“但有人交。” 姜暮烟站在花坛边沿上,看着那片混乱。 贞子方阵开始跳第三支舞了,这次是爵士,扭胯、甩头、踢腿,动作很辣。 有个贞子跳得太投入,假发甩飞了,露出下面一头金色短发,她愣了一下,捡起假发戴上,继续跳。 围观的人笑了,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系统,你说我要是现在进去,会怎么样?】 【会被当成coser,拉去跳舞。】 她嘴角抽了一下。也是,几十个贞子都在跳,多一个也不奇怪。 李维扛着摄像机挤在最前面,镜头对着红毯,对着贞子方阵,对着神父们复杂的面孔。 八个摄像师分散在四周,有人拍全景,有人拍特写,有人拍观众反应。 周逸跟在他后面,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嗓子已经哑了。 田甜在旁边辅助,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最前面去了,站在隔离带边上,咖啡还端着,看着那些跳舞的贞子,表情淡淡的。 姜暮烟从花坛边沿跳下来,往里走了几步。 人太多了,挤不进去,她又退出来,找了个稍微高点的地方——一个垃圾桶旁边。 站在那儿,视野开阔了一点。红毯上,贞子方阵开始跳第四支舞,这次是hip-hop,动作更有力了。 有个贞子跳得最好,动作干净利落,旁边的人都看她。 她跳完一段,对着镜头比了个心,闪光灯啪啪啪的,像要把她淹了。 旁边一个贞子想学她比心,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周逸又挤出来了,脸更红了,头发全乱了:“里面还有选秀!评委是那几个明星!要选出跳得最好的贞子!” 田甜说:“这什么奇葩操作?” 小艺说:“贞子选秀?” 阿成说:“选出来干嘛?” 苏苏说:“可能去拍广告吧。” 小北说:“从商业逻辑角度,热度最高的coser确实有商业价值。”柳如烟说了一句:“离谱。” 周逸说:“离谱就对了,这就是美国。” 姜暮烟靠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片红毯。 贞子方阵还在跳,神父还在念经,明星还在鼓掌,闪光灯还在闪。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那八十八个神父呢?】 【在方阵后面。被贞子挡住了,看不见。】 她踮起脚尖往里看。果然,贞子方阵后面,隐约能看见黑袍子的一角。 神父们还站着,十字架还举着,但念经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被音乐盖住了,被欢呼声盖住了,被快门声盖住了。 她忽然有点同情他们,但也只有一秒,不能再多了。 周逸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喊:“家人们!今天的华盛顿,比昨天还疯狂!几十个贞子在跳女团舞! 明星在当评委!神父在后面念经!这是今年最魔幻的画面! 没有之一!”弹幕刷得飞起。田甜在旁边念了几条—— “神父: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贞子:我都没这么跳过。” “建议真的贞子来踢馆。” “然后全场的假贞子都跑了。” “真的来了,假的就成真的了。” 姜暮烟听着那些弹幕,嘴角抽了一下。 李维扛着摄像机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周逸问他:“拍得怎么样。” 李维说:“够了,足够了。” 田甜说:“那咱们撤?” 李维说:“撤。” 小艺说:“这就走了?” 阿成说:“还没看够呢。” 苏苏说:“回去看素材吧。” 小北说:“对,录了这么多,够剪好几期了。” 柳如烟说:“走吧,这里太吵了。” 往回走的路上,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红毯,闪光灯还在闪,音乐还在响,贞子还在跳。 风吹过来,把音乐声、念经声、快门声混在一起,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她转回头,跟上队伍。 【系统,你说他们知道真的贞子就在这儿吗?】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会以为是coser。反正你今天没穿白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针织衫,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着马尾。确实不像贞子。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周逸靠在窗边,闭着眼,手机还攥在手里。 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柳如烟还端着咖啡,但咖啡早凉了。 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表情很放松,像打完一场硬仗。 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景。 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立着,白色的方尖碑,顶端亮着灯。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系统,今晚去吗?】 【你想去吗?】 她想了想。红毯、神父、明星、模特、贞子方阵、选秀比赛。这场面,太热闹了。她去了,是抢风头。等他们散了再说。 【等几天吧。】 【好。】 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真好,就是有点吵。 第171章 小道消息 中午十二点半。几个人瘫在酒店餐厅的椅子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沙拉和冷掉的咖啡。 周逸的叉子戳在沙拉叶子上,戳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田甜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像随时能睡着。小艺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刘海散了一桌。 阿成靠着小艺的椅子,腿伸得老长,脚蹬着对面的桌腿。 苏苏的咖啡早就凉了,小北的眼镜放在桌上,眯着眼看天花板。柳如烟还坐着,但咖啡端起来半天没喝。 李维从电梯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在桌边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又放下了,什么也没点。 周逸抬起头,问他:“下午还去吗。” 李维说:“去。” 田甜眼睛睁开一条缝,说:“还去?” 小艺从桌上爬起来,脸上印着桌布的纹路,阿成也坐直了。 苏苏说:“导演您不累吗?” 小北把眼镜戴上,说:“从体力消耗角度,上午的拍摄强度确实很高。” 李维靠在椅背上,说:“休息一下,五点出发,坚持到十一点。” 周逸愣了一下:“十一点?不是宵禁吗?” 李维说:“宵禁十点开始,但可以申请延长拍摄时间,已经批了。” 田甜说:“您什么时候申请的?” 李维说:“早上出发前。”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小艺忽然问:“导演,说好的佛系呢?说好的躺平呢?” 李维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们。 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群名叫“贞子全球追踪组”,头像五花八门,有神父、有十字架、有白袍、有导演抓阄的截图。 聊天记录飞快地往上翻,消息一条接一条。 李维指着屏幕说:“小道消息,贞子今晚有行动。” 周逸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谁说的?” 李维说:“群里有个人,自称是梵蒂冈的内部人士,说神父们感应到了异常能量波动,贞子今晚可能会出现。” 田甜说:“感应?” 小艺说:“异常能量波动?” 阿成说:“这靠谱吗?” 苏苏说:“梵蒂冈还有这种服务?”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从科学角度,能量波动目前没有可靠测量手段。” 李维把手机收起来,说:“信不信由你们,但今晚现场肯定人多,咱们得去。” 姜暮烟靠在椅子上,看着李维那张淡定的脸。 他说“小道消息”的时候,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静。 【系统,他说的小道消息,是真的吗?】 【假的。那群里的“梵蒂冈内部人士”是个美国网红,专门编贞子段子的。他昨天还在直播里说贞子是他远房表姐。】她嘴角抽了一下。 【那他说的异常能量波动呢?】 【是附近建筑工地的打桩机,神父们以为是地震。】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喝了口水,压下去。 【系统,导演加了这种群?】 【嗯。他加了好几个,有“贞子全球追踪组”“贞子行动预测中心”“贞子下一站去哪投票委员会”。每天群里都在猜贞子去哪儿,投票、分析、画路线图,比FBI还专业。】 她问有猜对的吗,系统说没有,一次都没有。 她看着李维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周逸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搜那个群了,田甜凑过去看,小艺和阿成也凑过去。 苏苏说:“找到了吗?” 小北说:“群名是什么?” 周逸念了一遍“贞子全球追踪组”,搜出来好几个同名群。 李维说:“他是加的那个头像有十字架和白袍的。” 周逸翻了半天,说:“找到了。”申请加入。 田甜也申请了,小艺、阿成、苏苏、小北都申请了。 柳如烟没动。 姜暮烟也没动。 李维站起来,说:“行了,都回去休息,五点大堂集合。” 周逸问:“带什么。” 李维说:“带吃的、带水、带充电宝,今晚要熬到十一点。” 田甜说:“还要带外套,晚上冷。” 小艺说:“带毯子。” 阿成说:“带折叠椅。” 苏苏说:“带扑克牌,等的时候可以玩。” 小北说:“从时间管理角度,确实需要准备消磨时间的物品。” 李维说:“你们爱带什么带什么,别忘带摄像机就行。” 众人散了。 姜暮烟没上去,还坐在椅子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那些吃剩的沙拉、冷掉的咖啡、揉皱的纸巾,都在光里。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那个群。 果然有好几个同名群,她随便点进去一个,置顶是一条投票——“贞子今晚行动概率”。 选项有:A. 一定会来 32%;B. 可能会来 45%;C. 不会来 18%;D. 已经在路上了 5%。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千层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人发了张图,是白宫门口的实时监控截图,红毯还在,神父还在,贞子方阵已经撤了。 配文是“今晚贞子会不会来?在线等,急”。 下面有人回“来了你也不敢上去打招呼”,又有人说“我敢,我穿了白袍,她分不清谁是谁”。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电梯走。 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大方框。她眯着眼,看着那些光斑。 【系统,他们今晚会等到几点?】 【群里的预测是凌晨两点。但导演只申请到十一点。】 【那他们十一点就走了?】 【不一定。如果气氛到了,可能会延长。】 她翻了个身。他们在那儿等,她在这儿躺着。等他们走了,再去干活。也挺好。 下午五点。大堂集合。几个人全副武装,周逸背了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他说里面是水、零食、充电宝、暖宝宝。 田甜拎了个袋子,里面是折叠伞和围巾。小艺抱了个毯子,阿成扛着折叠椅,苏苏拎着一袋水果,小北背着电脑包。 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端着杯咖啡,什么都没带。 李维扛着摄像机,八个摄像师跟在后面,每人一台机器,肩上架着脚架。姜暮烟空着手,什么都没拿。 周逸问她不带点东西,她说带了自己。田甜笑了。 上车往白宫开,路上天还没黑,但街灯已经亮了。 宾夕法尼亚大道两边的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飘几片下来,在车窗外打着转。 到了白宫门口,比上午人少了一点,但还是很热闹。 红毯还在,神父还在,明星走了大半,模特也撤了,但贞子方阵还在,换了批人,继续跳。 音乐换了,不是流行歌,是慢一点的抒情曲,贞子们跳得也慢了,像在水里游。 周逸一下车就举着手机开始直播:“家人们!我们又来了!今晚贞子可能有行动!我们在这儿守着!”弹幕瞬间刷起来。 田甜在旁边补充:“小道消息,不一定准,但来了总比错过强。” 小艺和阿成去找采访对象了,苏苏和小北在架设备,柳如烟找了个角落站着,咖啡还端着。 李维扛着摄像机在最前面,八个摄像师散在四周。 姜暮烟找了个垃圾桶旁边站着,和上午同一个位置。风大了一点,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伸手拢了拢,塞到耳后。 【系统,那个群现在说什么?】 【有人说贞子今晚肯定来,理由是今天是满月。有人说贞子不会来,理由是神父太多她嫌吵。还有人说贞子已经在路上了,因为华盛顿纪念碑顶上有个白影。】 她抬头看了一眼华盛顿纪念碑,白色的方尖碑立在天边,顶端亮着灯,什么都没有。 【那个白影是什么?】 【一只鸟。海鸥。迷路了。】 她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 旁边两个网红在直播,一个举着手机,一个对着镜头说话:“家人们,现在是华盛顿时间晚上六点半,白宫门口,红毯还在,神父还在,贞子还在跳舞。小道消息说贞子今晚有行动,我们在这儿守着,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弹幕刷得飞快,另一个网红念了几条——“你们从哪听的小道消息?”“群里看的。”“那个群准吗?”“不准,但热闹。”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 天色慢慢暗下来,街灯更亮了,白宫的灯也亮了。 南草坪上的投影仪开始工作,把贞子的影像投在草坪上,巨大的,白袍飘飘,在风里晃。 音乐换了,更慢,更轻,像催眠曲。 神父们的念经声又开始飘出来了,嗡嗡的,和音乐混在一起。 周逸举着手机,声音低下来了:“家人们,天黑了,贞子可能快来了。” 弹幕问他怎么知道,他说:“直觉。” 田甜在旁边小声说:“您的直觉准吗。” 周逸说:“导演的直觉准,我的不一定。” 小艺和阿成回来了,说:“采访了几个神父,都说今天能量波动更强了。” 苏苏问:“什么能量波动。” 小北说:“可能是打桩机。” 苏苏说:“你怎么知道。” 小北推了推眼镜,说:“附近确实有工地,下午去踩过点。” 姜暮烟靠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群人。周逸举着手机,田甜举着反光板,小艺和阿成在录像, 苏苏和小北在整理素材,柳如烟还站在角落喝咖啡,李维在最前面扛着摄像机。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不会来的贞子。 【系统,他们这样等,不累吗?】 【累。但怕错过。万一来了呢。】 她没说话。风大了,吹得红毯边上的旗子啪啪响。贞子方阵跳完了最后一支舞,散了。 神父们还站着,十字架还举着。明星们早走了,模特们也走了。 游客少了大半,网红还在,记者还在,小贩还在,卖热狗的推着车,生意不如白天好了,但还在吆喝。九点。周逸开始打哈欠了,田甜也打了一个,小艺靠在阿成肩上,阿成撑着折叠椅的扶手。 苏苏靠着小北,小北的眼镜反着光。 柳如烟还站着,咖啡早喝完了,杯子还捏在手里。 李维还扛着摄像机,但姿势松了一点。 姜暮烟还站在垃圾桶旁边,脚有点麻了,换了个姿势。 周逸说:“导演,小道消息准不准?” 李维说:“不知道。” 田甜说:“那咱们等到几点?” 李维说:“十一点。” 小艺说:“还有两个小时。” 阿成说:“撑得住。” 苏苏说:“饿了。” 小北从包里掏出能量棒递给她。 周逸也从包里掏零食分给大家,饼干、巧克力、坚果,一人一把。 姜暮烟也接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塞嘴里,甜的。 十点。宵禁时间到了。街上的人更少了,警车多了几辆,国民警卫队的士兵换了岗。 神父们还在,但有几个坐在地上了,十字架靠在肩膀上。红毯上的灯还亮着,投影仪还开着,贞子的影像还在草坪上飘。 周逸坐在地上,靠着垃圾桶,手机举着,但镜头对着地面。 田甜蹲在他旁边,腿麻了,在揉。小艺和阿成靠着折叠椅,苏苏和小北坐着,小北的电脑开着,在整理白天的素材。 柳如烟终于找了个地方坐,花坛边沿,咖啡杯放在旁边。 李维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坐在旁边,看着屏幕。 姜暮烟还站着。风小了,但更冷了。她搓了搓手,塞进口袋里。 【系统,他们还要等多久?】 【一个小时。群里的预测是凌晨两点,但他们只申请到十一点。】 【那十一点就走?】 【看情况。如果气氛到了,可能会延长。】 周逸忽然开口:“导演,您说贞子今晚会来吗?” 李维想了想,说:“不知道。” 周逸说:“那您为什么信那个群?” 李维说:“不是信,是怕错过。” 田甜说:“万一真的来了呢?” 小艺说:“那咱们就是独家。” 阿成说:“独家也得上新闻才有用。” 苏苏说:“上了新闻也得有人信。” 小北说:“从新闻传播角度,独家新闻的可信度取决于信源,但贞子本身就是不可信的信源。” 柳如烟说了一句:“你们累不累。” 几个人都笑了。 十一点了。群里的消息还在刷——“贞子还没来?” “可能不来了。” “再等等,说不定凌晨。” “等不了了,明天上班。” 李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白宫门口。神父们开始收了,几个年轻点的扶起坐在地上的老神父,十字架收进袋子里,香炉灭了。 红毯上的灯还亮着,投影仪关了,贞子的影像消失了。 记者走了大半,网红也撤了,小贩推着车走了。 李维站起来,说:“收工。” 周逸说:“不等了?” 李维说:“不等了,明天再来。” 田甜说:“还来?” 李维说:“来,热度还在。” 几个人收拾东西,扛着设备往车的方向走。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白宫。灯还亮着,草坪上空了,神父们的身影在路灯下拖得老长,往停车场方向走。 风吹过来,黑袍子飘起来,像一群疲惫的鸟。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周逸靠着窗,闭着眼。 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 柳如烟还端着咖啡杯,空的。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灯。 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立着,灯还亮着。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系统,他们明天还来?】 【嗯。群里在组织更大规模的守夜,说要等到凌晨三点。】 她没说话。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今晚,让他们休息吧。明天再说。 第172章 去过了 早上,周逸从电梯出来的时候,餐厅里只有田甜一个人在喝粥。 他四处看了看,说:“导演呢?” 田甜说:“没下来。” 小艺和阿成也下来了,苏苏和小北跟在后面,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墙。 周逸掏出手机,给李维发消息,没回。 田甜说:“可能还在睡,昨天累了一天。” 小艺说:“也是,昨天熬到十一点多。” 阿成说:“今天应该不会那么早去。” 苏苏说:“让他多睡会儿。” 小北说:“从睡眠周期角度,这个时间醒来比较合理。” 门推开了,李维从外面走进来,背着摄像机,脚架上沾着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红红的,但亮得吓人。 周逸愣了:“导演,您……从外面回来的?” 李维说:“去了趟白宫门口。” 田甜看了一眼手机,才八点,说:“您几点去的?” 李维说:“六点。” 餐厅安静了一秒。周逸说:“您六点就去了?” 李维点头,说:“早点去占位置,今天人肯定多。” 小艺说:“导演您也太敬业了。” 阿成说:比上班还积极。 苏苏说:“昨天还说佛系呢。” 小北说:“从行为一致性角度,这已经超越了佛系范畴。” 柳如烟说了一句:“好敬业。” 李维没吃早饭,灌了杯咖啡,说:“你们快点,车在等了。” 上车往白宫开。路上周逸还在感叹,说:“导演您不累吗。” 李维说:“累,但怕错过。” 田甜说:“错过什么?” 李维说:“万一贞子来了呢。” 小艺说:“您也信那个群?” 李维没回答,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疲惫的纹路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狂热,是那种“不想后悔”的表情。 到了白宫门口,几个人下车,然后愣住了。 比昨天还夸张。神父方阵又扩大了,从两百多变成三百多,黑袍子站成好几排,十字架举得整整齐齐,旁边多了几个穿白袍的——不是贞子那种白袍,是梵蒂冈那种,戴小红帽,手里捧着经书,念经的声音更大了,嗡嗡的,像飞机引擎。 明星方阵换了一批新面孔,有昨天来过的,也有没来过的。 模特方阵更专业了,站成一排,统一着装——这次是金色短裙,银色高跟鞋,手里举着荧光棒,跟着音乐晃。 贞子方阵也升级了,从几十个变成一百多个,白袍、黑发、血痕,站在红毯两侧,排成两排,前面还有几个领舞的,动作整齐划一,转身、甩头发、摆pose,像训练过。 周逸嘴张着,下巴快掉到地上了:“这……这比昨天还夸张。” 田甜揉眼睛:“一百多个贞子?” 小艺数了数:“一百二十、一百三十……数不清。” 阿成说:“她们不用排练吗?” 苏苏说:“可能昨天排练过了。” 小北说:“从组织行为学角度,这种规模的群众表演需要很强的协调能力。” 柳如烟说了一句:“离谱。” 端着咖啡往里面走。 李维已经扛着摄像机冲进去了,八个摄像师跟在后面。 周逸举着手机开始直播,嗓子还没完全恢复,哑着喊:“家人们!今天的华盛顿,比昨天还疯狂!三百个神父!一百多个贞子!还有明星!模特!红毯!” 弹幕瞬间炸了。 田甜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打碟的!”远处确实有个DJ台,一个光头戴着耳机在搓碟,音乐是电子混音版的《Ave Maria》,神父们的念经声被压下去了。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 前面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目测一米九以上,宽肩厚背,穿着件印有“I Love DC”的T恤,挡得严严实实。 她往左边挪了挪,又一个高个子,一米八五左右,举着自拍杆在直播。 往右边挪了挪,一对情侣,男的比她还矮一点,但女的很高,踩着高跟鞋,比男的还高一个头,挡了一半。 她踮起脚尖,还是看不见。前面那个一米九的男人动了一下,露出一点缝隙,她赶紧往里看——红毯上,贞子方阵开始跳了,但只能看见上半身,白袍飘着,假发甩着,脸被前面的人头挡住了。 她又踮高一点,看见了领舞的那个贞子,跳得确实好,动作干净利落,但旁边的贞子明显跟不上节奏,慢半拍,被前面的人挡住了。 她脚酸了,放下来,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前面那个一米九的男人又动了一下,这次彻底挡住了。她叹了口气。 【系统,我恨不得我多涨二十厘米。最起码,不至于看到的都是别人的胸肌。】 【梦里啥都有。】 她翻了个白眼,又踮起脚尖。 这次看见了,不是红毯,是一个光头男人的后脑勺,上面纹着贞子的剪影。 她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贞子的剪影,白袍飘飘,线条还挺流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旁边一个纹身师在拍视频,说:“这是他最新的作品,顾客很满意。” 她收回目光,又叹了口气。 周逸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通红,头发更乱了:“里面还有魔术表演!一个神父在变扑克牌!” 田甜愣了一下:“神父变魔术?” 小艺说:“驱魔兼娱乐。” 阿成说:“多功能神父。” 苏苏说:“观众多吗?” 小北说:“围了好几层。” 柳如烟说:“了一句离谱。” 周逸说:“离谱就对了,这是美国。” 姜暮烟靠在垃圾桶旁边,看着那片人头攒动的草坪。一米九、一米八五、一米八八,全是比她高的。 她平时一米七二,不算矮,但在这群人里,像掉进了巨人国。 她想起在东京的时候,没觉得日本人矮,但也没觉得他们高。 在欧洲的时候,身高也正常。到了美国,突然就变矮了。 前面那个一米九的男人又动了一下,这次他转了个身,面对着姜暮烟。 她看见了他的正面——T恤上印着的不只是“I Love DC”,还有贞子的剪影,下面一行小字:“I survived the贞子 panic”。 他低头看见她,笑了,说你是不是看不见?她点头。 他说来,往旁边让了让,指了指自己的位置。 她犹豫了一下,站过去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红毯、神父、贞子方阵、DJ台、魔术表演,全看得见。 她说了声谢谢,一米九男人说没事,他也是来看热闹的,站累了,正好休息一下。 【系统,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嗯。他站了俩小时了,脚疼。】 她站在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终于看清了全貌。 红毯上,贞子方阵在跳第四支舞了,这次是拉丁,扭胯、甩头、旋转,动作很辣。 领舞的那个贞子跳得最好,旁边几个明显跟不上,但跳得很开心。 神父方阵前面,那个变魔术的还在表演,扑克牌从袖子里飞出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旁边的神父帮他捡。 明星们坐在红毯两侧的贵宾席上,有人在看表演,有人在玩手机,有人在自拍。 模特们站成一排,举着荧光棒跟着音乐晃。DJ在搓碟,音乐换了,是更快的电子乐。 周逸又挤出来了,说:“里面还有卖贞子周边的新品种,贞子同款假发、贞子同款白袍、贞子同款血痕贴纸,生意好得不得了。” 田甜说:“还有卖神父同款十字架的,镀金的、银的、木头的,还有夜光的。” 小艺说:“夜光的有什么用?” 阿成说:“晚上驱魔用。” 苏苏说:“晚上神父都下班了。” 小北说:“从产品设计角度,夜光功能主要是为了美观。” 姜暮烟站在那个位置上,看了大概二十分钟。一米九男人回来了,说休息好了,谢谢她帮忙占位。 她说没事,把位置还给他,退到人群后面。 腿酸了,脚也麻了,找了个花坛边沿坐下。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把音乐声、念经声、快门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远处的潮水。 【系统,你说他们这样搞,要搞到什么时候?】 【群里说,贞子不来,他们不散。有人已经在组织通宵守夜了,要挑战吉尼斯世界纪录——最长驱魔仪式。】 她嘴角抽了一下。吉尼斯世界纪录还有这个项目?系统说有,他们申请了。她没说话。 周逸从人群里挤出来,说:“导演让回去休息,下午再来。” 田甜说:“还来?” 周逸说:“来,导演说贞子可能晚上来。” 小艺说:“又是小道消息?” 周逸说:“对,群里说的。” 阿成说:“哪个群?” 周逸说:“贞子全球追踪组。” 苏苏说:“那个群准吗?” 小北说:“从历史数据看,准确率为零。” 柳如烟说:“那还信?” 周逸说:“导演说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上了车,往酒店开。几个人瘫在座位上,累得不想说话。 周逸闭着眼,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柳如烟还端着咖啡,咖啡早凉了。 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什么。 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景。 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立着,白色的方尖碑,顶端亮着灯,在白天也亮着,只是看不见。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 【系统,他们下午还来?】 【嗯。群里在组织更大规模的守夜,说要等到凌晨四点。】 她没说话。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阳光。今天天气真好,就是腿酸。 第173章 清了 晚上九点。白宫门口的草坪上,灯光比白天还亮。红毯两侧加了追光灯,把整条路照得像白昼。 神父方阵又壮大了,三百多个黑袍子站成方队,十字架在灯光下反着光。 贞子方阵也换了新人,一百多个白袍在红毯上跳着改良版的广场舞,动作简单了,但整齐度高了。 DJ换了音乐,不是电子混音版的圣歌了,是正经的流行歌,节奏很强。 明星们坐在贵宾席上,有人跟着音乐晃,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已经走了。 模特们还在,但站姿没那么直了,有人靠着旁边的灯柱,有人蹲下来揉脚踝。网红们还在直播,嗓子都哑了,还在喊。 周逸的嗓子也哑了,举着手机,声音像砂纸磨铁:“家人们……现在华盛顿时间晚上九点……贞子还没来……但我们会继续等……” 田甜在旁边递水,他灌了一口,继续。 小艺和阿成坐在折叠椅上,靠着背,眼睛半闭着。 苏苏和小北坐在旁边,小北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白宫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柳如烟还站在那个角落,咖啡早喝完了,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扔了,两手空空,看着那片灯光。 李维还扛着摄像机,但姿势松了,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他坐在旁边,看着屏幕。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垃圾桶,脚又麻了,换了个姿势。 风吹过来,带着音乐声、念经声、快门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粥在冒泡。她看了看手机,九点十分。 【系统,现在去?】 【可以。人够多,够乱,没人注意你。】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人群外面走。 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红毯上的灯还亮着,贞子们还在跳,神父们还在念,周逸还在直播。 她转回头,走进巷子。巷子里很暗,路灯照不进来。靠在墙上,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 白袍,黑发,红药水。换好之后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整个华盛顿尽收眼底。 史密森尼博物馆群,十几座博物馆,连成一片。 自然历史博物馆、美国历史博物馆、航空航天博物馆、非洲艺术博物馆、亚洲艺术博物馆、美国艺术博物馆、国家肖像馆——全部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那些展厅里、仓库里、架子上、箱子里的文物、艺术品、历史资料、科学标本,全在她的脑子里。 她站在巷子里,伸出手,意念一动。 所有博物馆里的藏品,瞬间消失。那些恐龙骨架、航天飞机模型、独立宣言原件、林肯的帽子、马丁·路德·金的讲稿、亚洲馆里的青铜器和瓷器、非洲馆里的面具和雕塑,全没了。 展厅空了,仓库空了,架子空了。墙上的画没了,展柜里的文物没了,玻璃柜里的标本没了。 那些保安站在走廊里,什么都没看见。监控画面上,一切正常。 她没停。美联储金库,在财政部大楼地下。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金条,瞬间消失。架子还在,门还关着,但里面空了。 国会图书馆,世界上最大的图书馆。一亿多件藏品,书籍、手稿、地图、照片、录音、电影。 她感知力扫过那些书架、那些档案柜、那些储藏室。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藏品,瞬间消失。 那些几百年历史的书、那些总统的手稿、那些珍贵的地图、那些老照片、那些录音带、那些胶片,全没了。 书架还在,但上面空了。档案柜还在,但抽屉里没了。 那些在阅览室里看书的人,什么都没发现。那些在整理档案的管理员,什么都没听见。 五角大楼,停车场空了,但大楼里还有很多东西。 办公室里的电脑、文件、服务器,会议室里的设备、图纸、模型,全部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她没碰那些办公用品,但那些机密文件、那些硬盘、那些服务器里的数据,全在她的脑子里。她犹豫了一下,没动。那些东西,收了也没用。 国家档案馆,独立宣言、宪法、权利法案,原件。 她站在巷子里,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原件,瞬间消失。 那些几百年前写在一张纸上的字,那些用羽毛笔签下的名字,那些改变了一个国家命运的句子,全在她空间里了。 展厅空了,展柜空了,玻璃罩下面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在展厅里参观的游客,什么都没发现。 她收回手,睁开眼。巷子里还是那么暗,路灯照不进来。 风吹过来,白袍飘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的血痕在月光下有点刺眼。拢了拢头发,转身走出巷子。 红毯上的灯还亮着,贞子们还在跳,神父们还在念,周逸还在直播。 她走回人群后面,靠着垃圾桶,还是那个位置。脚又麻了,换了个姿势。 风小了一点,音乐声更大了。DJ换了首歌,是快节奏的舞曲,贞子们跳得更起劲了,假发甩得老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个贞子的假发又飞了,露出下面的金色短发,她捡起来戴上,继续跳。围观的人笑了,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 周逸举着手机,声音更哑了:“家人们……九点半了……贞子还没来……” 田甜在旁边小声说:要不你先休息会儿,他摇头,继续。 小艺和阿成已经靠在折叠椅上睡着了,苏苏靠着小北,小北的眼镜歪了,电脑屏幕还亮着。 柳如烟还站着,两手空空,看着那片灯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维坐在摄像机旁边,看着屏幕,屏幕上是红毯上的实时画面,贞子们还在跳。 姜暮烟靠着垃圾桶,看着那片灯光。 手机震了一下,群里有人发消息——“华盛顿博物馆被盗!史密森尼全空了!” 她没点进去。 又震了一下——“美联储金库也空了!” “国会图书馆也没了!” “国家档案馆!独立宣言没了!”群里炸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像机关枪扫射。有人发截图,是新闻推送的截图,标题是“华盛顿多家机构同时失窃,警方已介入调查”。 有人发语音,声音都在抖:“贞子来了!她真的来了!” 有人发视频,是博物馆门口的实时画面,警车闪着灯,警察在拉警戒线,记者在直播,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周逸还在直播,没看手机。田甜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拉了拉周逸的袖子。 周逸没理,还在对着镜头说话。田甜又拉了一下,把手机递过去。 周逸低头看了一眼,嘴张着,没声音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镜头,声音抖得厉害:“家人们……刚收到消息……华盛顿博物馆被偷了……金库也被偷了……国会图书馆也没了……国家档案馆也没了……” 弹幕瞬间炸了,但他没看。他转过头,看着白宫门口那片灯火通明的草坪。 贞子们还在跳,神父们还在念,明星们还在坐着,模特们还站着,DJ还在搓碟。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红毯上的灯还亮着,追光灯还打着,音乐还响着。 周逸慢慢放下手机,声音很轻:“她来过了。” 田甜看着他,小艺和阿成被吵醒了,揉着眼问怎么了。 苏苏和小北也醒了,小北把眼镜扶正,看了一眼手机,愣住了。 柳如烟从角落走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白宫门口那片灯光,表情没变。 李维还坐在摄像机旁边,看着屏幕。他慢慢站起来,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扛在肩上。 镜头对着红毯,对着那些还在跳舞的贞子、还在念经的神父、还在坐着的明星、还在站着的模特、还在搓碟的DJ。 他没说话,就那么拍着。 周逸走过来,问:“导演,还拍吗。” 李维说:“拍。” 田甜说:“都偷完了,还拍什么。” 李维说:“拍反应。” 小艺说:“拍谁的反应?” 李维说:“所有人的反应。” 阿成说:“那咱们不回去?” 李维说:“不回去,等他们反应过来。” 白宫门口的灯还亮着。神父们还在念经,贞子们还在跳舞,明星们还在坐着,模特们还在站着,DJ还在搓碟。 他们还不知道。那些博物馆空了,金库空了,图书馆空了,档案馆空了。那些几百年的东西,那些改变历史的东西,那些代表一个国家的东西,全没了。但他们还不知道。 姜暮烟靠着垃圾桶,看着那片灯光。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拢了拢。 手机又震了,群里消息还在刷——“贞子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一直在白宫门口守着,她怎么来的?” “她根本没从红毯走,她是从天上来的。” “监控什么都没拍到,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周逸忽然开口:“导演,您说贞子会不会来白宫?” 李维说:“不知道。” 田甜说:“博物馆都偷了,金库也偷了,还来白宫干嘛?” 小艺说:“可能来参观。” 阿成说:“参观什么?” 苏苏说:“参观红毯。” 小北说:“从行为逻辑角度,她已经在华盛顿完成了主要目标,来白宫的意义不大。” 柳如烟说了一句:“不好说。” 姜暮烟靠着垃圾桶,听着他们聊天。风小了,音乐声更清楚了。 DJ换了首歌,慢一点的,贞子们跳得也慢了,像在水里游。 神父们的念经声又开始飘出来了,嗡嗡的,和音乐混在一起。她看着那片灯光,忽然有点想笑。 他们还在等,等一个不会来的贞子。而她,已经来过了,干完了,回来了,站在他们后面,靠着垃圾桶,看他们等。 【系统,这回好迅速。】 【嗯。越来越熟练了。】 【那是。第一次偷大英博物馆的时候,还一件一件摸。现在呢?站在巷子里,动动念头就完了。感知力全开,五万米全覆盖。想收什么收什么。想收多少收多少。想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收。这才叫效率。】 【好吧,让你装到了。】 她嘴角翘了一下。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伸手拢了拢,塞到耳后。红毯上的灯还亮着,贞子们还在跳。他们还在等。 第174章 他们在干嘛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外能看见南草坪上的灯光和那些还在跳舞的贞子。 音乐声隐隐约约飘进来,咚咚咚的,像心脏在跳。 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上面是史密森尼博物馆的初步损失报告。 他看了三行,把文件翻过去,又翻回来,又看那三行。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 办公厅主任站在桌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国务卿站在旁边,盯着墙上的地图。国防部长靠在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复杂。 国家安全顾问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见——“是的,全部……对,全部……不是一间,是所有……对,史密森尼、金库、图书馆、档案馆……全部。”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没说话。 总统抬起头,看着办公厅主任:“确认了?” 办公厅主任点头:“确认了。史密森尼博物馆群,所有藏品全部消失。美联储金库,黄金全部消失。国会图书馆,全部消失。国家档案馆,全部消失。”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气声。 总统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南草坪上,灯还亮着,红毯还在,神父们还在念经,贞子们还在跳舞,明星们还在坐着,模特们还站着,DJ还在搓碟。 音乐声更大了,咚咚咚的,震得玻璃轻轻响。 他盯着那片灯光看了很久,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在干什么?” 办公厅主任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小心:“还在……驱魔。” 总统转过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他说:“驱魔?东西都偷光了,他们还在驱魔?” 办公厅主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总统又看向窗外,那些黑袍子、白袍子、红毯、灯光,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场梦。 “三百个神父。”他说,声音很轻,“一百个贞子。五十个明星。三十个模特。红毯。灯光。DJ。音乐会。全世界直播。” 他转过头,看着屋里那几个人,声音大了一点,“这么大的阵仗,没挡住贞子。她来了,偷了东西,走了。我们的人还在跳舞。” 国务卿往前站了一步:“总统先生,现在最重要的是——” 总统打断他:“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我们成了笑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办公室里回荡,“全世界都在看。三百个神父念经,贞子在跳舞,我们在走红毯。她偷了我们的博物馆、金库、图书馆、档案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记者比我们先知道消息。网红比我们先知道。卖热狗的都比我们先知道。” 国防部长想说什么,总统没给他机会,声音更大了:“你们告诉我,花了多少钱?红毯、灯光、音响、DJ、明星出场费、模特出场费、神父的差旅费、梵蒂冈的捐赠、加班费、安保费、宵禁造成的经济损失——花了多少钱?” 没人回答。总统看着办公厅主任,办公厅主任低着头。 看着国务卿,国务卿看着地图。看着国防部长,国防部长看着门。看着国家安全顾问,国家安全顾问看手机。 总统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发抖。 声音低下来,像沙子磨过铁皮:“花了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花了钱,没挡住她。我们请了神父,没挡住她。我们铺了红毯,没挡住她。我们搞了音乐会,没挡住她。全世界都在看,看我们怎么丢人。” 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了,“三百个神父!三百个!念了一整天经!她来的时候他们在念经,她偷东西的时候他们在念经,她走了他们还在念经!念经有用吗?有用的话东西怎么会丢?”声音越来越大,像火山喷发, “还有那些贞子!一百多个假贞子在跳舞!真的贞子从她们旁边走过去,她们都不知道!还在跳!假发都甩飞了!还捡起来继续戴!还比心!” 办公厅主任忍不住开口:“总统先生,那些是coser,不是——” 总统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撞在书架上,一本书掉下来,没人捡。 “我知道那是coser!全世界都知道那是coser!但贞子不知道吗?她看着那些人穿着她的衣服、戴着她的假发、涂着她的血痕,在红毯上跳女团舞,她怎么想?她肯定在想,这群傻子,我在偷东西呢,你们继续跳。” 办公室安静了。窗外的音乐声又飘进来了,咚咚咚的,像心脏在跳。 总统慢慢坐回去,椅子往前挪了一点,那本书还在地上。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声音闷闷的:“两百年来,史密森尼的东西第一次被偷。美联储的金库第一次被清空。国会图书馆的藏书第一次全没了。国家档案馆的独立宣言第一次被人拿走。”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灯亮着,刺眼,“都在我任上。都在我任上。”没人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拉开窗帘。南草坪上的灯还亮着,红毯还铺着,神父们还在念经,贞子们还在跳舞。 有个贞子的假发又飞了,她捡起来戴上,继续跳。 围观的人笑了,闪光灯闪成一片。总统看着那个画面,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还能怎么样”的笑。 “他们还在笑。”他指着窗外,“东西都偷光了,他们还在笑。” 办公厅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要不要通知他们,活动结束了?” 总统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让他们继续跳吧。反正东西已经丢了。让他们多跳一会儿,至少……还能上热搜。” 他转回办公桌后面,把那份文件拿起来,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窗外音乐声还在飘,咚咚咚的。 白宫新闻发言人站在发布厅的讲台后面,面前是一百多个记者,长枪短炮对着她,闪光灯啪啪啪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稿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记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干:“各位,关于今晚的事件,我们深表遗憾。总统已经下令彻查,所有相关机构正在配合调查。我们将尽一切努力,追回被盗物品。” 记者举手,她点了一个。 “请问,白宫门口的驱魔仪式还会继续吗?” 发言人顿了一下:“仪式已经结束。” 又一个记者举手:“请问,三百个神父有没有发现贞子的踪迹?” 发言人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 另一个记者:“请问,红毯上的贞子coser有没有发现贞子?” 发言人的嘴角又抽了一下:“没有。” 又一个:“请问,总统先生对此事有何评价?” 发言人低头看了看稿子,上面只有官方的、空洞的、没有温度的文字。 她抬起头,说:“总统先生对此事表示非常遗憾。” 记者们等着,她没再说别的。散会了。 白宫门口,灯还亮着。神父们开始收了,几个年轻点的扶起坐在地上的老神父,十字架收进袋子里,香炉灭了。 贞子们还在跳,但节奏慢下来了,有人已经跳不动了,站在红毯上喘气。 明星们走了大半,模特们撤了,DJ关了音乐,音响还在,但没声了。 网红们还在直播,但嗓子都哑了,对着镜头说不出话,就那么举着手机。 游客们也散了,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红毯,有人没回头。 周逸举着手机,手在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 田甜在旁边替他念弹幕,念了几句也念不动了。 小艺和阿成已经醒了,站在那儿发呆。 苏苏和小北在整理设备,小北的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新闻推送的页面,一条接一条。 柳如烟还站着,两手空空,看着那片慢慢暗下去的灯光。 李维把摄像机从三脚架上取下来,扛在肩上,对着红毯,对着那些正在收队的神父、正在离开的贞子、正在熄灭的灯。 他拍了一会儿,放下摄像机,说:“走吧。” 周逸问:“去哪儿。” 李维说:“回酒店。” 田甜说:“不拍了?” 李维说:“不拍了,都偷完了,没什么好拍的了。” 几个人往车的方向走。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白宫。 灯还亮着,但红毯上的追光灯灭了,神父们走远了,贞子们散了,DJ台空了,音响还立着,像沉默的黑色石碑。 风吹过来,红毯边上的旗子啪啪响。她转回头,跟上队伍。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周逸靠着窗,闭着眼,手机还攥在手里。 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柳如烟还坐着,两手空空。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灯。 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立着,灯还亮着,白色的方尖碑,在夜色里很显眼。 【系统,你说他们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东西都偷完了,没什么好守的了。】 她没说话。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今天干完活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第175章 随便拍 早上七点。天刚亮透,华盛顿的雾还没散尽。 李维站在酒店大堂,摄像机已经扛在肩上了,脚架拎在手里,表情像要去打仗。 八个摄像师跟在后面,每人一台机器,整整齐齐。 周逸从电梯出来,看见这阵仗,说:“导演您昨晚睡了没。” 李维说:“睡了。” 周逸看他的黑眼圈,没信。 田甜也出来了,问:“今天去哪。” 李维说:“史密森尼、金库、国会图书馆、国家档案馆,全去。” 小艺说:“一天跑四个地方?” 阿成说:“来得及吗?” 李维说:“来得及,都是空房子,拍一圈就走。” 苏苏说:“那也是,东西都没了,没什么好拍的。” 小北说:“从拍摄效率角度,空展厅的拍摄时间确实比满展厅短得多。” 柳如烟端着咖啡,说了一句:“走吧。” 姜暮烟最后一个从电梯出来,头发扎着马尾,穿着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周逸说:“你今天怎么穿这么素,她说拍空房子,穿那么好看干嘛。” 上车往史密森尼开。路上李维在看手机,屏幕上是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 周逸凑过去看了一眼,标题写着“贞子华盛顿行动全记录:博物馆、金库、图书馆、档案馆,无一幸免”。 下面评论区已经盖了几万层楼。他念了几条:“欧洲网友说,这回美国比我们还惨。 日本网友说,感谢美国分担火力。中东网友说,石油保住了,文物没了,算赚还是亏? 中国网友说,贞子这效率,比快递还快。”田甜说这届网友嘴太损了,小艺说但说的是实话。 阿成说美国这回确实惨,苏苏说惨是真惨,好笑也是真好笑。 小北说从传播学角度,灾难加上幽默感,是网络传播的标准配方。 柳如烟说了一句别分析了,到了。 史密森尼自然历史博物馆。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比记者多,记者比游客多。 李维一下车就扛着摄像机往里冲,被警察拦住了。 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警察还是摇头。 旁边一个记者认出了他,用英语说进不去的,里面在调查,只让警方的人进。 李维站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摄像机往里拍。 大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拍了一会儿,说走,下一个。 美联储金库。财政部大楼门口,警车更多,警察更多。 李维又扛着摄像机往里冲,又被拦住了。这次连警戒线都没靠近,就被请出来了。 他在路边找了个高点,把摄像机架起来,对着大楼拍了几分钟。 大楼关着门,窗户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周逸说这能拍到什么?李维说拍到门就行,证明我们来过。 国会图书馆。 门口人少一点,但一样进不去。李维拍了几张外景,收工。国家档案馆,一样。 四个地方跑下来,不到两个小时。 周逸说:“这也太快了,” 李维说:“都进不去,只能拍外景。” 田甜说:“那咱们白来了?” 李维说:“没白来,证明我们第一时间到了现场。” 几个人站在国家档案馆门口,不知道该干什么。 周逸说:“要不回去?” 李维说:“等等,再拍点反应。” 田甜说:“拍谁的反应?” 李维说:“拍路人的反应。” 路边确实有几个人,但不是路人,是记者和网红。 一个女记者在直播,对着镜头表情沉痛,说这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文化灾难。 旁边一个网红也在直播,表情没那么沉痛,说家人们,后面就是国家档案馆,独立宣言没了,宪法没了,权利法案也没了,全没了。 弹幕刷得飞快,她念了几条——“贞子要那些干嘛?擦手吗?” “独立宣言是写在羊皮纸上的,擦手不好用。” “建议贞子下次偷白宫,把总统也偷走。” 念完自己笑了,赶紧收敛表情,又沉痛回去。 周逸看着那个网红变脸的速度,说:“这演技,比我们专业。” 田甜说:“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小艺说变脸比翻书还快。” 阿成说:“这叫做职业素养,” 苏苏说:“这叫没脸没皮。” 小北说:“从表演学角度,这种情绪切换能力确实值得研究。” 柳如烟说了一句:“走了,看够了。”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 周逸靠着窗,闭着眼。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 柳如烟还端着咖啡,凉了也没喝。 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在等什么。 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街景。 【系统,你说他们拍这些空房子,有人看吗?】 【有。热度还在。虽然东西没了,但观众还在。人就是这样,越是没有的东西,越想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没说话。车拐进酒店停车场,她睁开眼,跟着下车。 李维说:“下午休息,明天再说。” 周逸说:“明天还去?”李维说:“去,热度还在就得去。” 田甜说:“还拍外景?” 李维说:“拍外景,拍到热度降为止。” 小艺说:“那得拍到什么时候?” 阿成说:“拍到没人看为止。” 苏苏说:“那得拍很久 ” 小北说:“从网络热度衰减曲线来看,至少还有一周。” 柳如烟说了一句:“好敬业。” 姜暮烟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她眯着眼,看着那条金线。 【系统,网上现在什么情况?】 【很热闹。各国网友都在讨论,有人说贞子下手狠,有人说美国活该,有人说下次该偷哪儿了。还有人做了统计,贞子在全球偷的东西,加起来能开一个博物馆。】 她笑了一下。本来就是博物馆,她空间里那些东西,够开好几个博物馆了。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偷太多了?】 【不多。末世来了,这些东西在外面也是毁掉。在你空间里,至少能保存下来。】 她没说话。窗外有鸟叫声,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欢。 她听着那鸟叫,慢慢闭上了眼。今天天气真好。 第176章 陨石 晚上十一点。华盛顿的夜风从波托马克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今天白天跑了四个案发现场,拍了无数空镜头,腿还是酸的。 但晚上还有活要干。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闭上眼,感知力全开。五万米范围内,华盛顿的夜景尽收眼底。 物流港在弗吉尼亚那边,离华盛顿不远。几个巨大的仓库连成一片,里面堆满了集装箱。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港口所有集装箱,瞬间消失。 仓库里的货,全没了。那些停在码头边的货轮,货舱也空了。 收完物流港,她转身往驻军部队的方向瞬移。 刚落在波托马克河边的一片草地上,系统突然开口了:“宿主,陨石。” 她愣了一下:“在哪?”系统说天上,还没降落。她抬头看。 夜空很干净,月亮半圆,星星不多。 但有一颗很亮,拖着尾巴,从北往南滑。 她盯着那颗流星,心跳快了一拍。这不是普通的流星,是陨石。 和她在巴黎、开罗、阿布扎比收的那些一样。她集中精神,瞬移。 五千米。又一个五千米。那颗陨石还在往下坠,越来越亮,尾巴拖得老长。 她一次次瞬移,追着那道轨迹。脚下从草地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 陨石越来越近,能看见它表面的坑洼,在空气里摩擦出橘红色的光。 落在山丘顶上。陨石从头顶掠过,砸在前方几百米的树林里。 轰的一声,闷响,树倒了一片,鸟从林子里飞起来,黑压压的。她瞬移过去。 树林中间砸出一个坑,不大,三四米宽,冒着烟。坑底躺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篮球大小,表面坑坑洼洼,还在冒热气。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烫的,但能忍。意念一动,陨石消失了,进了空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林子里安静下来,鸟飞远了,只有风在吹。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那些倒了的树上,影子乱七八糟的。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感知力扫过去——两辆越野车,从山下的公路拐进来,沿着土路往上开。 车上坐着几个人,穿着冲锋衣,戴着眼镜,后备箱里放着金属探测器和工具箱。 她站在树后面,看着那两辆车停在坑边。 几个人跳下来,打头的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举着手电筒往坑里照。 他照了半天,愣在那里,用英语骂了一句脏话。 “空的?”旁边一个年轻人凑过来,也用手电筒照,说刚才明明看见落在这边。 另一个蹲下来看坑边的痕迹,说确实是陨石坑,但东西没了。 胡子男人在坑里转了一圈,手电筒的光扫过那些碎石头和焦黑的泥土,什么都没找到。 他站在坑中间,仰头看天,月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年轻人小声问是不是被人捡走了。胡子男人说不可能,我们是最快的,从落地到现在不到十分钟。 年轻人说那东西呢?胡子男人没回答,在坑边又转了一圈。 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泥土,凑近闻了闻,站起来说走。 几个人上了车,引擎响了,车灯晃了一下,往山下开去。 姜暮烟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在坑边。坑里还冒着烟,泥土焦黑,碎石头散了一地。 风吹过来,带着焦糊味。 【系统,他们平时收的陨石都藏哪了?】 【有专门的收藏机构和实验室。史密森尼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地质学部有个陨石收藏室,里面存了几百块。NASA也有,在戈达德航天中心。还有一些大学和私人收藏家。全美国的陨石收藏,加起来大概几千块。】 她眼睛亮了。几千块。那些陨石,每一块都带着能量。 每一块都能让灵泉变大,让感知力变强。 她收过几块,已经能覆盖五万米了。要是把美国所有的陨石都收了,能涨多少? 【系统,那些陨石,都收得着吗?】 【在感知范围内就能收。史密森尼在华盛顿,你的感知范围全覆盖。戈达德航天中心在马里兰州,离华盛顿不远,也在范围内。大学的收藏室,有些在东部,有些在西部,够不着。】 她点点头。够得着的先收,够不着的以后再说。 闭上眼,感知力锁定史密森尼自然历史博物馆。 地下一层,地质学部,陨石收藏室。架子上,柜子里,箱子里,摆满了石头。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颜色也各不同。有些是铁陨石,黑亮黑亮的,像金属。 有些是石陨石,灰扑扑的,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还有一些切了片,薄薄的,在灯光下透出光。 她站在山丘上,伸出手,意念一动。史密森尼的所有陨石,瞬间消失。戈达德航天中心的陨石库,也空了。那些大学的收藏室,在华盛顿附近的,全收了。 其他地方的,够不着,先记着。收完,她站在山顶上,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 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地上的银河。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她脸上。 【系统,收了多少?】 【史密森尼:六百二十块。戈达德航天中心:一百八十块。其他机构:两百三十块。总计一千零三十块。】 她深吸一口气。一千零三十块陨石。每一块都有能量,每一块都能让灵泉升级,让感知力变强。 她转身瞬移,五千米,又一个五千米。 回到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翻窗进去。 把贞子套装换下来收进空间,去浴室洗了个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系统,灵泉变大了吗?】 【还没。陨石还在空间里,没溶解。你要现在溶解吗?】 她想了想,说等等。一次溶解一千多块,动静太大,等回国再说。系统说好。 洗完澡躺床上,窗帘没拉,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栋高楼亮着灯。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那些陨石在空间里堆着,黑压压的一片。 她想着它们慢慢溶解、化成光点、飘进灵泉的样子。 灵泉会变大,感知力会变强。等回国了,好好升级。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177章 贞子要陨石干啥 早上七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她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感叹号——“看热搜!” “贞子偷陨石了!” “史密森尼的陨石全没了!” “NASA的也没了!” “网友说贞子要重塑金身!” “太玄幻了!”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她点进去,最上面是美国网友发的:“贞子偷了史密森尼的陨石,又偷了NASA的。 六百多块,一块没留。 她到底要干嘛? 集齐七颗龙珠吗?”下面跟了几万条评论。 英国网友说陨石? 她偷陨石干嘛? 法国网友说可能想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日本网友说她已经会飞了,上什么天。 韩国网友说可能想升级装备。 中国网友说你们没看过玄幻小说吗?陨石里藏着能量,吸收了就能升级。 这条评论下面炸了——“所以贞子是在升级?” “难怪她越来越厉害,一开始只能偷博物馆,现在连军事基地都搬空了。” “再升级下去,她是不是要偷地球了?” “地球太大了,先偷月亮吧。” 她往下翻,有人P了一张图,贞子站在一堆陨石上面,白袍飘飘,手里举着一块发光的石头,配文是“贞子的修炼日常”。 另一张图,贞子坐在NASA的控制室里,面前是一排屏幕,上面是陨石轨迹图,配文是“贞子:这颗不错,收了”。 还有一张,贞子盘腿坐在灵泉旁边,周围全是陨石,配文是“重塑金身中,勿扰”。 她笑出声了,趴在枕头上笑,被子卷成一团。 有人发了一段分析,很长,用英文写的,大意是:“贞子的行为模式,从一开始就有规律。欧洲是练手,中东是囤资源,日本是报复,美国是全面收割。现在她开始收集陨石,说明她在进化。这不是普通的盗窃,这是有目的的成长。” 下面有人回“她又不是修仙,进化什么”, 又有人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修仙?被雷劈了都没死,这不是修仙是什么”。 这条评论被顶上去了,点赞破百万。 有人开始认真讨论贞子是什么境界。“练气期?筑基期?金丹期?” “能瞬移,能隔空取物,能屏蔽监控,这至少是金丹期。” “金丹期能搬空整个博物馆?起码元婴期。” “你们够了,她就是个鬼。” “鬼能升级吗?鬼能重塑金身吗?”评论越来越歪。 她笑得更厉害了。有人发了一张美国地图,标了红点的地方是贞子偷过的——纽约、华盛顿,红彤彤的。 配文是“恭喜美国即将荣登最惨榜榜首”。 下面有人回“欧洲不惨吗? 被偷了好几个博物馆”,又有人说“欧洲只丢了文物,美国连军事基地都丢了,谁更惨”。 日本网友冒出来了:“你们惨什么?我们被偷了博物馆、自卫队、港口、黑帮、4S店,连靖国神社都炸了。我们说什么了?” 美国网友回:“你们至少还有贞子签名照卖,我们连签名照都没有。” 欧洲网友说“你们要签名照吗?我们这儿有,大英博物馆门口就有卖的,五英镑一张,买十送一”。 她笑趴在枕头上。手机又震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你们看到那个重塑金身的P图了吗? 贞子盘腿坐在灵泉旁边那个。”周逸说看到了,笑死我了。 田甜说网友脑洞太大了。 小艺说还有人说贞子在修炼。 阿成说修炼到最高境界会怎样? 苏苏说会飞升。 小北说从神话学角度,飞升是道教概念,贞子是日本鬼,体系不同。 柳如烟说了一句管她什么体系,能偷就行。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心想你倒是挺实在。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在餐厅了。李维站在窗边看手机,表情很微妙。 周逸在吃面包,田甜在喝粥,小艺和阿成在看新闻,苏苏和小北在讨论陨石的形成过程。 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墙。 周逸看见她,招手:“你看到热搜了吗?贞子偷陨石了。”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到了。”周逸说网友说贞子要重塑金身,你说她一个鬼,重塑什么金身。 她想了想:“可能想变好看。” 周逸愣了一下,田甜也愣了一下,小艺说鬼也爱美? 阿成说可能吧。 苏苏说贞子那个造型确实不太好看,白袍长头发满脸血,换谁都想重塑一下。 小北说从审美角度,那个形象确实有改进空间。 李维从窗边走过来,说行了别聊了,吃完出发,今天去NASA拍素材。 上车往马里兰州开。戈达德航天中心在华盛顿郊外,开车一个多小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路上周逸刷手机,念了几条网友评论:“贞子偷陨石是为了升级,升级是为了偷更大的东西。她下一步要偷什么?月亮吗?” 田甜说月亮太大了,偷不了。 小艺说偷火星, 阿成说火星也大。 苏苏说偷外星人 小北说外星人目前还没发现。 柳如烟说了一句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几个人笑了。 到了戈达德航天中心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记者、网红、普通游客,还有几个穿白袍的coser,站在门口举着牌子,牌子上写着“贞子,下次来NASA上班吧,我们缺人”。 李维一下车就扛着摄像机往里冲,被保安拦住了。 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保安还是摇头,说里面在调查,不让进。 他站在门口,举着摄像机往里拍。大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周逸说进不去,李维说进不去也要拍。田甜说拍门? 李维说拍门,证明我们来过。小艺说昨天拍门,今天还拍门。 阿成说这叫风格统一,苏苏说这叫没素材硬拍。 小北说从纪录片拍摄手法来看,空镜头和门镜头确实是一种常用过渡。 柳如烟说了一句好有道理,几个人又笑了。 拍完门,李维说走,回酒店。 周逸说这就完了? 李维说完了。 田甜说那下午干嘛? 李维说休息,明天去五角大楼。 小艺说五角大楼不是军事基地吗?能进去? 李维说进不去,拍门。 往回走的路上,姜暮烟走在最后面。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味道。她眯着眼,看着远处那片蓝色的天。 【系统,他们现在是不是觉得美国最惨?】 【嗯。网上都在说,美国即将荣登最惨榜榜首。欧洲偷得早,损失小。日本偷得快,但时间短。美国偷得最狠,范围最大,持续时间最长。从数据来看,确实是榜首。】 她嘴角翘了一下。榜首,挺好的。上了车,往酒店开。她靠着窗,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风景。 戈达德航天中心的建筑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看不见了。 她闭上眼,今天又干完活了。 明天拍五角大楼的门,拍完应该就没什么可拍的了。 等回国,把那些陨石溶解了,灵泉升级,感知力变强。想着想着,她笑了。 第178章 遇见假贞子 晚上十一点。华盛顿的夜风从波托马克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秋天的凉意。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今晚的事不少,五角大楼、驻军部队,都得跑一趟。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五角大楼在波托马克河对面,弗吉尼亚州那边。 灰白色的五边形建筑,在夜色里亮着灯。 她感知力扫过去,大楼里的结构一层一层展开——办公室、会议室、走廊、食堂、健身房、停车场。 地下一层,有几个仓库,里面堆着东西。 不是武器,是通讯设备、加密终端、备用服务器、硬盘阵列。 她不太懂这些东西,但末世来了,通讯断了,网络没了,这些东西就是宝贝。 她站在空调外机上,伸出手,意念一动。 地下仓库里的通讯设备、加密终端、服务器、硬盘,全没了。 那些在走廊里巡逻的士兵什么都没发现。监控画面上,一切正常。 那些在办公室里加班的军官对着电脑屏幕,没注意到桌面上多了几个空位。 她没多停留,转身往驻军部队的方向瞬移。 波托马克河边,陆军基地。上次来收过一批,但没清干净。 她站在基地外围的树林里,感知力锁定那些装甲车、装备、直升机、重武器。 停车场里还停着几辆装甲车,上次没来得及收。 弹药库里又补了一批弹药。直升机停机坪上停着几架黑鹰,旋翼折叠着。她伸出手,意念一动。 装甲车,没了。弹药,没了。直升机,没了。那些在营房里睡觉的士兵,什么都没听见。 收完最后一批装备,她站在树林里,长出一口气。 今晚差不多了,五角大楼的通讯设备,驻军部队的补货,都清了。 她转身,准备瞬移回酒店。 手机在空间里震了。她从空间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林舒。 这丫头,好久没联系了。 她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了:“姜暮烟!你还没死呢!”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风过去,才慢悠悠地凑回去:“干嘛?” 林舒的声音又尖又亮:“你在美国?” 她说:“对。” 林舒说:“你在美国干嘛?” “录节目。” 林舒说:“录什么节目?追贞子。” 林舒沉默了一秒,说:“你们还在追?”她说:“对,追到华盛顿了。” 林舒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做贼一样:“那贞子真来华盛顿了?” 她说:“来了。” 林舒说:“你把那些博物馆都偷了?” 她说:“不是我偷的,是贞子。” 林舒说:“对对对,贞子偷的。” 顿了顿,又说:“你见到贞子了吗?” 她说:“没有。” 林舒说:“你不是在追吗?怎么见不到?” 她说:“贞子来无影去无踪,追不上。” 林舒说:“那你们追什么?追空气” 她说:“追热度,拍的都是素材 ,你没看我们节目。” 林舒又沉默了一秒,说:“也是。” 她靠在树上,听林舒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她妈逼她相亲说到她养的那只猫又胖了,从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不靠谱说到她最近在追的剧。 她听着,偶尔嗯一声。 林舒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快了,节目快录完了。” 林舒说:“回来记得找我,请我吃饭。” 她说:“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收回空间,准备瞬移。 刚迈出一步,听见远处有人说话。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叽叽喳喳的,笑声很大。 她感知力扫过去——几个穿白袍的人,从基地外面的公路走过来。 白袍,黑发,血痕。贞子套装。 和她身上这套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袍,黑发,血痕。和她们一模一样。 那群人越走越近,能看清了。 五个女孩,二十出头,穿着贞子套装,假发歪歪斜斜的,白袍上画着红药水,但画得很随意,像小孩子涂鸦。 她们勾肩搭背,脚步踉跄,明显喝了不少。 一个举着酒瓶,嘴里哼着歌,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 另一个手里拿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喊:“家人们!我们在华盛顿!刚喝完酒!穿着贞子套装!准备去白宫门口跳舞!” 弹幕估计在刷什么,她看不清。第三个女孩走在前头,脚步最稳,眼睛最亮。她看见姜暮烟了,停下来。 后面的也跟着停了。 五个人站在树林边上,看着姜暮烟。姜暮烟站在树旁边,看着她们。 月光照在六件白袍上,六顶黑假发在风里飘,六道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那个走在前头的女孩先开口,英语,带着点酒气:“嘿!你也是贞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没说话。 女孩又说:“我们也是贞子!”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后面那几个,“我们五个!加上你,六个!” 后面的女孩举着酒瓶喊:“贞子军团!” 另一个跟着喊:“华盛顿分团!” 拿自拍杆的那个把镜头对准姜暮烟,说家人们看,又一个贞子,我们今晚要搞个贞子派对! 弹幕又刷了,她没看。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这五个喝醉的贞子。她们在笑,在闹,在月光下转圈,白袍飘起来,假发甩来甩去。 那个举酒瓶的女孩跳了一段舞,动作很随意,但挺好看。 拿自拍杆的女孩在直播,对着镜头说她们要去白宫门口跳舞,问贞子要不要一起去。 姜暮烟看着她们,忽然有点恍惚。她穿着贞子套装,站在树林边上。 对面是五个贞子,穿着一样的衣服,画着一样的血痕,戴着一样的假发。 她们在笑,在闹,在月光下转圈。 她忽然想起在巴黎那个晚上,她穿着这身衣服从导演面前走过,他拍了,但没认出来。 在东京那个晚上,她站在楼顶上,看着那些自卫队的士兵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发呆。 在纽约那个晚上,她按着导演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现在,五个喝醉的女孩站在她面前,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她看着她们,说了一句:“不了,我还有事。” 那个走在前头的女孩有点失望:“真不去?很好玩的。” 她说下次吧。女孩笑了,说行,下次一起。 她挥了挥手,带着那四个女孩往白宫方向走了。笑声越来越远,白袍在月光下飘着,像一群白色的鸟。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 风吹过来,假发在脸侧飘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黑发,血痕。 一个真的贞子,五个假的贞子。 她们邀请她去玩,去白宫门口跳舞,去喝酒,去直播。她拒绝了。 【系统,我一个真贞子,和一群假贞子,一起去玩。玩什么?表演收货吗?】 系统笑抽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站在原地,等它笑完。 风吹过来,树林沙沙响,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她身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瞬移。 第179章 怎么求 华盛顿的热度,像秋天的树叶,黄了,干了,风一吹就飘走了。 白宫门口的红毯收了,追光灯灭了,音响撤了,DJ台拆了,那些黑袍子、白袍子、金裙子、银鞋子,全不见了。 草坪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绿绿的,平平的,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边上的草皮被踩秃了几块,露出下面的黄土,像伤疤。 李维带着大家跑了几天现场,从史密森尼到国会图书馆,从国家档案馆到美联储金库,从五角大楼到海军基地。 能拍的地方都拍了,能录的素材都录了。 热度还是往下掉,热搜从第一掉到第五,从第五掉到第十,从第十掉到二十开外。 周逸刷着手机,说:“掉了。” 田甜说:“掉了就掉了,总不能一直霸榜。” 小艺说:“也是,贞子都走了,热度肯定降。” 阿成说:“那咱们还拍吗?” 苏苏说:“拍什么?” 小北说:“从网络热度衰减曲线看,已经没有继续拍摄的必要了。” 柳如烟说了一句:“回家吧。” 李维没说话,看着窗外。 华盛顿的天还是那么蓝,纪念碑还是那么白,街上的人还是那么少。 他站了一会儿,说:“再等等。” 周逸:“等什么?” 李维说:“等消息。” 消息来得比他想的快。不是新闻推送,不是网友爆料,是人。 下午三点,病房门推开了。张伟靠在枕头上,面前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国大使馆的参赞,一个是美国白宫的特使。 参赞还是那副样子,短发,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特使换了个人,不是上次那个,这个更年轻,头发梳得更整齐,笑容更职业,但眼神一样——那种被人踩了尾巴还得笑着的憋屈。 参赞先开口:“张导演,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张伟说:“好多了,快出院了。” 参赞点点头,说:“那就好。” 特使往前坐了坐,脸上的笑挂得更用力了:“张导演,我代表美国政府,向您表示慰问。您在纽约遭遇的不幸,我们深表遗憾。凶手已经落网,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张伟说:“谢谢。” 特使搓了搓手,说:“还有一件事。” 张伟看着他不说话。 特使看了参赞一眼,参赞没看他。特使自己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最近一段时间,贞子女士在美国的活动比较……频繁。给我们的文化遗产和经济造成了很大损失。” 张伟还是没说话。 特使的声音更轻了:“我们想知道,贞子女士的下一站……有没有可能,不在美国?” 病房里安静了。空调的风声呼呼的,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欢。 张伟靠在枕头上,看着特使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忽然想起在东京机场的事——那时候他举着手机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现在美国特使坐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慢慢开口:“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特使愣了一下。参赞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特使说您之前抓阄——张伟打断他:“那是贞子选的。” 特使又愣了一下。 张伟说:“我就是个抓阄的,贞子选哪儿是她的自由,我管不了。” 特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参赞接过话:“张导演,美方的意思是,如果您下次抓阄的时候,能稍微……引导一下。” 张伟看着她,说:“怎么引导?” 参赞的声音很稳,像在念公文:“比如,把欧洲、亚洲、中东的选项多放几个。美洲的,可以少放一点。” 特使在旁边猛点头:“对,少放一点,最好不放。” 张伟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那种“你们在跟我开玩笑吗”的笑。 “你们觉得,贞子会听我的?”特使说您之前抓阄,三次都是华盛顿。 张伟说那是她选的,又不是我选的。 特使的声音有点急了:“但她确实按照您抓阄的结果来了华盛顿。” 张伟说:“那是巧合。” 特使说:“六分之一的概率,连续三次巧合?” 张伟说:“那就是她喜欢华盛顿。” 特使噎住了,参赞也噎住了。 张伟靠在枕头上,慢悠悠地说:“要不你们直接跟她谈?” 特使说:“怎么谈?” 张伟说:“托梦。” 特使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苍蝇。参赞低头看着地板,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张伟一本正经地说:“我上次托梦给她,她回了。” 特使的眼神变了,参赞也不看地板了。 张伟说她说:“不行。” 特使问:“什么不行,” 张伟说:“你们让我转达的那些,她都说不行。”特使的脸垮了。 参赞清了清嗓子:“张导演,那您觉得,贞子下一站会去哪儿?” 张伟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她应该不会再来美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使眼睛亮了一下,问:“为什么?” 张伟说:“偷够了。” 特使的表情很复杂,像松了一口气又像被噎了一下。 参赞站起来,说:“那就不打扰了,您好好休息。” 特使也站起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参赞看了他一眼,他把嘴闭上了。两人走了。 病房门关上。张伟靠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群——“贞子全球追踪组”。群里正在投票,下一站去哪。巴黎第一,罗马第二,开罗第三,伦敦第四,东京第五,华盛顿第六。 他看着那个投票结果,叹了口气。 手机又震了,大使馆的参赞发来一条消息:“辛苦了。” 他回了一个字:“嗯。” 华盛顿的夜,比前几天安静多了。白宫门口的灯还亮着,但草坪上没人了。 红毯收了,音响撤了,神父走了,贞子也走了。 只有几个警察在巡逻,警车闪着灯,慢慢的,像在逛街。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导演在群里发消息——收拾东西,明天回国。 周逸说终于回了。 田甜说想家了。 小艺说想吃火锅, 阿成说想吃烤鸭。 苏苏说想吃小龙虾, 小北说想吃小笼包。 柳如烟说了一句都想吃。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明天回国,那些陨石可以升级了。灵泉会变大,感知力会变强。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今天天气真好。 第180章 回国 早上八点。华盛顿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酒店窗户上,金灿灿的。 几个人拖着行李从电梯出来,李维走在前头,摄像机已经装箱了,脚架收进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逸跟在后面,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说是这几天买的纪念品。 田甜拎着两个袋子,小艺和阿成各拎一个,苏苏和小北的行李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倍。 柳如烟还是那个小箱子,轻飘飘的,像没装东西。 姜暮烟走在最后,背了个包,手里什么都没拿。 大堂里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是穿白大褂的。 四个女的,两个男的,站在前台旁边,身边放着医疗箱和便携设备。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短发,圆脸,笑容很职业。 看见他们,迎上来:“张伟先生?”张伟点了点头。 女医生说:“我们是医院派来的,负责他回国的路上照顾他。” 张伟愣了一下,说:“不用。” 女医生说:“是政府安排的,全程陪同。” 周逸嘴张着,田甜也张着, 小艺说:“四个护士两个医生?” 阿成说:“这阵仗,苏苏说比总统还大。” 小北说:“从医疗资源配置角度,这确实属于顶级规格。” 柳如烟说了一句:“沾光了。” 张伟想说什么,女医生已经招呼人把行李搬上车了。 动作很快,像训练过。几个人跟在后面,上了车。往机场开。车上没人说话,都看着窗外。 华盛顿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那些博物馆、那些纪念碑、那些关着门的政府大楼,越来越远。 周逸忽然开口:“你们说,贞子还会来吗?” 田甜说:“不知道。” 小艺说:“应该不会了吧,” 阿成说:“她偷够了。” 苏苏说:“那她下一站去哪儿?” 小北说:“从网络投票看,巴黎第一。” 柳如烟说了一句:“管她去哪,反正我们回国了。” 到了机场,办登机牌,过安检。头等舱通道,人少,快。 周逸看着登机牌上的字,说头等舱?田甜也看了一眼,说真是头等舱。 小艺说这辈子没坐过头等舱,阿成说我也是。 苏苏说这待遇,小北说确实。 柳如烟说了一句沾光了。张伟走在最前面,女医生跟在旁边,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他说没有。 女医生又问要不要测血压,他说不用。女医生没勉强,但一直跟在旁边。 过了安检,往登机口走。路上经过一家免税店,周逸停下来,说等等,买点东西带回去。 田甜也停了,小艺和阿成也停了。几个人在免税店里转了一圈,买了烟、酒、巧克力、化妆品。 出来的时候手里又多了一堆袋子。周逸说这趟美国没白来,田甜说东西没少买。 小艺说还坐了头等舱, 阿成说还有护士医生跟着。 苏苏说这排面, 小北说确实。柳如烟说了一句走吧,登机了。 登机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普通旅客,是机场的工作人员,穿着制服,站成一排。 旁边还有几个穿西装的,胸牌上写着“美国国务院”。 打头的是个年轻女人,笑着迎上来,递过来一个袋子,说这是美国政府的一点心意,祝你们一路平安。 周逸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伴手礼。一盒巧克力,一盒饼干,一盒糖果,包装很精美,系着红丝带。 周逸说还有伴手礼,田甜说这待遇。 小艺说沾光了,阿成说沾大光了。 苏苏说这趟美国没白来,小北说确实。 张伟接过袋子,看了一眼,没说话。女医生在旁边轻声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他说没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登机了。头等舱的座位很大,可以躺平。 周逸坐下去,舒服得长出一口气。田甜在旁边研究座椅的按钮,小艺和阿成在看菜单,苏苏和小北在研究娱乐系统。 柳如烟戴上眼罩,准备睡觉。 张伟坐在靠窗的位置,女医生坐在过道旁边,时刻注意着他的脸色。 姜暮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 飞机开始滑行,华盛顿的跑道很长,两边的草坪黄了,太阳照在上面,金灿灿的。 飞机加速,升空,城市越来越小,那些博物馆、那些纪念碑、那些关着门的政府大楼,变成玩具模型,被云遮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他们这阵仗,是怕贞子再来吗?】 【嗯。怕。但更怕张伟在美国出事。他是唯一和贞子有正面接触的人。他在这儿出了事,贞子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没说话。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 【系统,我们只在东部这片收了。要是全国收,太大了,跑不了那么多地方。】 【嗯。美国太大,时间不够。】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白色的云。 【系统,还有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下。 【大概……一个月。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快了。】 她看着窗外。云层下面是大西洋,蓝黑色的,很深,看不见底。 她看了很久,慢慢闭上眼。 一个月,够了。那些陨石,回国就升级。灵泉会变大,感知力会变强。 到时候,不管末世来不来,她都不怕。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没睁眼,就那么靠着,在光里。 第181章 搞几辆 下午两点。飞机落地的时候,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不冷,但有点闷。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跑道两边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电影结尾的字幕。 机舱里开始骚动,有人站起来拿行李,有人打电话报平安,有人伸懒腰,关节咔咔响。 空姐在广播里说请坐在座位上不要走动,没人听。 周逸从前面探过头:“到了到了!” 田甜也探过头:“终于到了!” 小艺说:“想死火锅了,” 阿成说:“想死烤鸭了” 苏苏说:“想死小龙虾了,” 小北说:“想死小笼包了。” 柳如烟说了一句:“都想吃。” 张伟没说话,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停机坪。女医生坐在旁边,已经在联系医院了。 舱门开了。廊桥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 几个人拖着行李往外走,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 周逸走得最快,田甜跟在后面,小艺和阿成并排,苏苏和小北在后面,柳如烟还是那副样子,不紧不慢。 李维扛着摄像机走在最后面,到了国内就不拍了,但机器还扛着,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背了个包,什么都没拿。 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了。不是粉丝,不是记者,是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短发,穿着件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没拿东西,站在那里,眼睛盯着出口的方向。 张伟从廊桥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但不是那种久别重逢的亮,是那种“你给我等着”的亮。 张伟也看见她了,脚步慢了一下,女医生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说:“没有,”但脚步更慢了。 没用,她已经走过来了。动作很快,像一阵风。伸手就拎住了他的耳朵,不重,但很准。 张伟龇牙了:“疼疼疼——”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那女人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还知道疼?你在美国挺能耐啊,中枪了都不告诉我,直播的时候还说贞子偏爱——” 张伟赶紧打断:“大庭广众的,我不要面子的?” 女人没松手:“面子?你还有面子?你在美国穿病号服直播的时候,面子在哪儿?” 张伟说不出话了。 周逸站在旁边,嘴张着。 田甜也张着,小艺和阿成也张着,苏苏和小北的眼镜反着光,看不出表情。 柳如烟端着杯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喝了一口。 李维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没拍,但也没走。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张伟被揪着耳朵,脸涨得通红,嘴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忽然笑了。 【系统,面子多少钱一斤?】 【不值钱。他老婆的耳朵比较值钱。】 她笑得更厉害了。周逸也笑了,田甜也笑了,小艺和阿成也笑了,苏苏和小北也笑了。 柳如烟端着咖啡,嘴角翘着。李维把摄像机放地上,也笑了。 张伟的老婆终于松手了,看了一眼周围这些笑的人,自己也笑了,说:“你们就是和他一起拍节目的?” 周逸说:“对。” 她说:“辛苦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逸说:“不麻烦不麻烦。” 她看了一眼张伟,说:“他不省心,你们多包涵。” 张伟在旁边小声说:“我很省心。”她没理他。 张伟揉了揉耳朵,看着姜暮烟:“你刚才说什么?面子多少钱一斤?” 她想了想,说:“值不了几个钱。” 张伟瞪了她一眼,自己也笑了。 女医生走过来,说:“该去医院了。” 张伟点点头,看着周逸他们,说:“你们先走,我去养伤,养好了再找你们聚。” 周逸说:“行,等您回来。” 田甜说:“您好好养伤,” 小艺说:“我们等您。” 阿成说:“别着急,” 苏苏说:“身体要紧。” 小北说:“从康复周期角度,完全恢复需要两到三个月。” 柳如烟说了一句:“保重。” 张伟挥挥手,转身往出口走。女医生跟在旁边,两个护士推着轮椅跟在后面。 轮椅是电动的,银灰色,看着挺高级。 张伟没坐上去,推着走了一段,然后一屁股坐上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一拨,轮椅窜出去了,很快,比走路快多了,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活得像条鱼。 女医生追了几步没追上,喊:“张先生您慢点。” 张伟头也不回,又拨了一下,轮椅拐了个弯,消失在人群里。 姜暮烟看着那个轮椅消失在出口,眼睛亮了。 【系统,这个轮椅,回头搞几辆。】 【咋的,你腿瘸了?】 【不是。我不想走路的时候,坐着玩。】 【啊,你还有这爱好?】 【嗯。刚有的。看见他玩得那么溜,我也想试试。】 系统沉默了一下,好像叹了口气,又好像在笑。她没理它,看着张伟消失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辆银灰色的轮椅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灵活得像条鱼,他坐在上面,背挺得很直,头发被廊桥里的风吹起来,露出脑门上的疤——不知道是这次中枪留下的,还是以前拍纪录片的时候磕的。 周逸在旁边说:“导演这轮椅玩得真溜。” 田甜说:“跟开跑车似的。” 小艺说:“比咱们在沙特开跑车还快。” 阿成说那:“轮椅多少钱?” 苏苏说:“不知道,肯定不便宜。” 小北说:“电动轮椅的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他这款是进口的,带全地形轮胎和智能避障,估计要五万以上。” 柳如烟说了一句:“有钱。” 周逸说:“不是有钱,是保险公司赔的。” 田甜说:“那也是钱。” 姜暮烟没听他们聊天,还在想那辆轮椅。 末世来了,路不好走,车开不了的时候,轮椅能跑吗? 全地形轮胎,能爬坡吗?能过坑吗?能上台阶吗?她问系统。 【系统,那轮椅,能越野吗?】 【能。全地形轮胎,悬挂系统是越野级别的,续航六十公里。理论上,比走路快,比开车省油。但你真的要在末世坐轮椅?】 她想了想,说偶尔坐坐,当观光车。 系统说行,你高兴就好。她笑了。 周逸喊她走,说发什么呆呢。她回过神,说来了。 几个人往外走。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她踩在那些光斑里,影子忽明忽暗。 张伟已经走了,那辆轮椅也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她想起他在美国的时候,举着摄像机在埃及的沙漠里跑,在东京的机场喊“我给贞子打小报告”,在纽约的医院里说“她的手是热的”。 现在他坐在轮椅上,在北京的航站楼里窜来窜去,像条鱼。她笑了笑,走出航站楼。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不冷,但有点闷。她深吸一口气,北京的味道,干燥的,带点尘土气。 她眯着眼,看着那片灰白色的天。 【系统,那些陨石,什么时候升级?】 【回去就可以。灵泉升级需要时间,大概一夜。】 她点点头。一夜就一夜。今晚,好好升个级。 第180章 你有点飘 航站楼门口,几个人挥手告别。周逸拖着行李箱往停车场跑,说要赶高铁。 田甜跟在后面,说她的车在等。小艺和阿成叫了网约车,站在路边看手机上的定位。 苏苏和小北商量着坐地铁还是打车,柳如烟说了句“机场快线”,拎着小箱子走了。 李维扛着摄像机,说回去剪片子,也走了。 张伟早就不见了,那辆电动轮椅不知道拐到哪儿去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散去。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 她站在光斑里,影子被切成几段。人都走光了,她掏出手机,订了个酒店。 打车,往市区开。司机是个北京大爷,话多,问她从哪儿来,她说美国。 大爷说美国好啊,自由女神像,好莱坞。她说对。 大爷又说最近新闻上那个贞子,把美国偷惨了,你在美国不怕吗。 她说怕。大 爷说怕还去。 她说工作。 大爷点点头,没再问。 车在三环上开,两边的楼不高,灰扑扑的,树叶开始黄了,风一吹,飘几片下来,在车窗外打着转。 她靠着窗,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华盛顿的树,也是这个颜色。 酒店在东三环,一栋玻璃大楼,不高,但很新。 前台问她有没有预订,她说有。办了入住,拿了房卡,电梯往十二楼走。 走廊里铺着地毯,厚厚软软的,踩上去没声音。 房间不大,但干净,床是白的,窗帘是灰的,窗外是北京的天际线,不高,但很宽。 她放下包,往床上一躺。床垫不软不硬,枕头不高不低,窗帘拉了一半,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她眯着眼看着那条金线,困意上来了。 手机响了。 不是震,是响,铃声是她自己设的,一首很老的歌,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王姐。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炸了:“姜暮烟!你回来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风过去,才慢悠悠地凑回去:“嗯,在北京呢。” 王姐的声音更大了:“在北京?你不回杭州?” 她说有点累,想歇一天。 王姐说歇什么歇,明天进组拍戏。 她愣了一下:“明天?” 王姐说:“对,明天,剧组等你好几天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好歹让我休息两天。” 王姐说:“时间就是金钱,休息什么休息。” 她没说话。 王姐又说:“你这两天有点飘啊。”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说:“我没有。” 王姐说:“你没有?你在美国住了总统套房,坐了头等舱,还有护士医生跟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明星了?” 她说:“不是。” 王姐说:“不是就赶紧回来拍戏,热度不等人。” 她没说话。王姐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王姐的声音软了一点:“累我知道,但热度会降。你现在不拍,等热度过了,谁还记得你?” 她嗯了一声。 王姐说那明天早上八点,剧组见,地址发你微信。 她说好。王姐挂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花纹,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写过字的纸。 她盯着那片白,脑子里是王姐那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大明星了”。 不是大明星,她是贞子。 那个让美国请神父、让日本鞠躬道歉、让欧洲集体沉默的贞子。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当姜暮烟,那个被雷劈过的十八线小明星,那个经纪人打电话催着进组拍戏的糊咖。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她眯着眼看着那条金线,慢慢翘起嘴角。大明星?她早就是了。 只不过没人知道。 【系统,那些陨石,今晚升级?】 【嗯。你现在要升吗?】 她想了想。明天进组拍戏,今晚得睡好。 升级要一夜,明天顶着黑眼圈去剧组,王姐又要骂她飘了。 她说不升,等拍完戏再说。系统说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明天进组,演戏,赚钱,囤物资。 末世还有一个月,够了。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天黑了。她没开灯,就那么躺着,在黑暗里,听着窗外远远的车流声,睡着了。 第181章 扎上翅膀也来不及 早上七点十四分。北京的天还没彻底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模糊的线。 姜暮烟正做着梦,梦里她站在一堆陨石中间,灵泉咕嘟咕嘟冒泡,感知力刷刷往上涨,涨到能覆盖整个地球——然后手机炸了。 不是震,是炸。铃声是她自己设的,一首很老的歌,平时听着挺温柔,此刻在安静的酒店房间里像火警警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王姐”两个字,备注后面跟着三个感叹号。 她眯着眼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喂”,那头的声音像高压锅炸了:“你人呢?!”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声音沙哑:“才七点多……”王姐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七点多?你不会还在北京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就一秒。然后王姐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长又深,像潜水员下海前的最后一次换气。 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反而低了,低得让人后背发凉:“拍摄在横店。离你一千多公里。你告诉我,你怎么来?扎翅膀飞?你扎上翅膀也来不及啊。” 姜暮烟的脑子还在梦里泡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慢慢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横店。浙江。一千多公里。她在北京。她从床上弹起来:“好像……是不对啊。” 王姐的声音又炸了:“好像?你跟我说好像?我就一眼没注意,你就给我捅娄子!”声音太大,手机震得手心发麻。 姜暮烟已经下床了,光脚踩在地毯上,翻充电器、翻身份证、翻包。 “我现在看机票高铁,哪个快坐哪个。” 王姐说:“还看什么看,赶紧的,我先去跟导演沟通,把你的戏份往后调一调。又说快、快、快,跑起来。” 挂了电话,姜暮烟站在房间中间,头发乱着,睡衣皱巴巴的,手机屏幕上航班和高铁的信息来回切。 北京到义乌的飞机,两个半小时,加上去机场、安检、候机、从义乌到横店,最快也要中午。 高铁,北京南到义乌,四个半小时,加上两头的时间,也是下午。 她看着那些时间,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怎么这么蠢”的笑。 【系统,我这怎么搞?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你又没说。”她站在那儿,攥着手机,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系统没说话。但她知道它在笑。 她没空跟它计较了,把手机、充电器、身份证往包里一塞,冲进浴室洗脸刷牙,三十秒搞定。 头发扎了个马尾,套上卫衣牛仔裤,踩着运动鞋就往外冲。 电梯太慢,走楼梯。十二楼,跑下去的时候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咚咚响,像有人在追她。 大堂里已经有旅行团在集合了,一群大爷大妈拖着箱子,叽叽喳喳的。 她从人群里挤过去,前台喊“女士您的房卡——”她头也不回:“不退了!”推开玻璃门,北京早晨的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最前面那辆的司机在吃包子。她拉开门坐进去:“师傅,大兴机场,快。” 司机把包子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得快?”她说快。司机一脚油门,她后背撞在座椅上。 车上了三环。北京的早晨车流已经起来了,但不堵。 司机开得很快,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她靠着窗,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楼往后退,脑子还在转。 横店,拍戏,她差点忘了自己是演员。在美国待了一个多月,天天追贞子、拍案发现场、住总统套房、坐头等舱,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王姐说得对,飘了。 手机又响了。王姐的消息:“跟导演说了,把你的戏调到下午。你赶得上吗?” 她回:“赶得上。”王姐发了个定位,又说到了直接来这个地址,别乱跑。她回了个“好”。 又弹出一条消息:“下次再这样,我亲自去机场接你,寸步不离盯着你。”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回了个“知道了”。 车上了高速。路边的树往后跑,叶子黄了一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树,忽然想起张伟在北京机场玩轮椅的样子,想起周逸说“导演这轮椅玩得真溜”,想起自己说要搞几辆轮椅。 【系统,你说我要是瞬移到横店,是不是更快?】 系统说你现在感知力五万米,北京到横店一千多公里,得瞬移二十多次。她算了算,二十多次,十分钟够了。 但到了之后呢?经纪人问她怎么来的,她说飞来的? 王姐肯定要骂她编瞎话都不走心。她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老实坐飞机吧。 车到了大兴机场。她扫码付款,推门就往里冲。安检排队的人不少,她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那个大哥的后脑勺,脑子里还在算时间。 安检完,登机,起飞,落地,打车到横店。下午两点能到,不耽误拍戏。队伍往前挪了一步,她跟着挪了一步。 前面那个大哥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表情太严肃了,她冲他笑了一下,大哥转回去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姐又发了一条消息:“到了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瞎跑。”她回了个“好”。 又看了一眼张伟的群,没人说话,都在补觉。她退出微信,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北京到横店的直线距离。一千一百公里。 【系统,你说我要是真的瞬移过去,会被人发现吗?】 【不会。但你会被经纪人骂得更惨。她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到,你说睡过头了,她信。你说瞬移来的,她不信。】 她嘴角抽了一下,也是。手机响了,登机广播。她把手机收起来,跟着队伍往前走。廊桥里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走进那道光里。 第182章 赶上了 下午两点十分。义乌机场的到达大厅比北京小得多,人也没那么多,但姜暮烟出来的时候还是被门口的阳光晃了一下。 浙江的天和北京不一样,没那么灰,亮堂堂的,带着点潮湿的暖意。她眯着眼站了两秒,拖着包就往出租车候车区跑。 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商务装的男人。她站在后面,脚在地上点着,像踩了弹簧。 老夫妻回头看了她一眼,老太太往旁边让了让,说姑娘你急你先来。她说谢谢,谢谢,拖着包就窜上去了。 出租车上,她报了地址,司机说横店?四十分钟。她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景。 义乌的街道窄一些,两边是那种三四层的小楼,一楼开着店,招牌横着竖着,红红绿绿的。 出了城区,路宽了,两边的树多了,山也多了,远远的能看见一些仿古建筑的屋顶,飞檐翘角,在阳光下亮着。 手机震了,王姐的消息:“到哪了?”她回:“在路上了,四十分钟。” 王姐发了个“嗯”,又发了一条:“导演有点不高兴,你到了先道歉。”她回了个“好”。 【系统,你说我要是瞬移过去,是不是更快?】 【是。但你要在出租车里凭空消失,还是在片场凭空出现?】 她想了想,出租车里消失,司机得吓出好歹。 片场凭空出现,更炸——几十号人看着,明天热搜就是“姜暮烟会瞬移”。她叹了口气,算了,老实坐着吧。 车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那种仿古建筑的墙,灰砖黑瓦,墙头上长着草。 前面堵了,几辆道具车横在路中间,有人在搬东西。司机按了两下喇叭,没用。 姜暮烟看着那几辆车,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深吸一口气。 前面的车终于动了,慢慢挪过去。又开了几分钟,路边开始出现剧组的大棚、道具堆、穿着古装蹲在路边吃盒饭的群演。 司机说到了,她扫码付款,推门就冲。 片场门口围着一圈人,场务在拦闲杂人等。 她举着手机说“我是演员”,场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放她进去了。里面更乱,灯光师在调灯,摄像在试机器,道具组在搬东西,几个穿古装的演员站在旁边对台词。 她站在那儿,四处张望找王姐,然后看见了——王姐站在监视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她走过去,脚步慢下来,声音也小了:“姐……”王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着马尾,脸上没妆,眼睛下面有青——昨晚没睡好。 王姐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看什么看?赶紧化妆去。场务等着呢。” 她愣了一下,说好,转身就跑。跑了没两步,王姐在后面喊:“化妆间在右边!你往左跑什么!” 她又转回来,从王姐身边窜过去的时候,听见王姐叹了口气,很轻,像拿她没办法的那种。 化妆间是临时搭的板房,里面几面镜子,灯亮着,化妆师已经在等了。 她一屁股坐下,化妆师就开始往她脸上扑东西。她闭着眼,任由那些刷子在脸上扫来扫去,脑子里还在转。 从北京到横店,一千多公里,她用了不到六个小时。飞机、出租车、跑,赶上了。 她忽然想笑。化妆师说别动,她憋住了。化完妆,换上戏服,是一身淡青色的古装,裙摆很长,走路的时候得提着。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里面的人眉目淡淡的,嘴唇抿着,不像贞子,像一个普通的古装女子。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笑了一下。 场务在外面喊,姜暮烟好了没有。她提着裙子往外跑,路过王姐身边的时候,王姐正跟导演说话,看见她,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秒,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她没停,继续跑。跑到拍摄现场的时候,灯光、摄像、演员都就位了。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她一眼,说:“来了?” 她说:“来了,对不起啊,导演 看错时间了。” 导演没再多说,翻着剧本说第三十七场,准备。 她站在镜头前面,灯光打在她脸上,有点热。旁边站着一个男演员,穿着盔甲,很高,脸被头盔遮了一半。场记板啪的一声响了,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说台词。 拍了两条,过了。导演说休息一下,下一场半小时后。 她走到旁边,找了个折叠椅坐下。 王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天天拍素材,我以为自己是记者,都忘了是演员了,” 王姐没走,站在那儿,忽然说了一句:“分钱的时候也忘了?”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王姐。 王姐看着监视器,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嘴角有一点翘。 她笑了,说:“忘不了。” 王姐没接话,站了一会儿,走了。 她坐在折叠椅上,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一小块,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那块光斑,忽然想起在美国的那些日子。追贞子、拍案发现场、住总统套房、坐头等舱、被神父念经、被明星蹭热度、被网友P图。 那些日子像一场梦,梦醒了,她还是姜暮烟,一个在横店拍戏的演员。 被经纪人催着赶场,被化妆师往脸上扑粉,被导演喊“准备”,被灯光照着,被摄像机对着。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 她喝了口水,把瓶子放在脚边。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下一场要开始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灯光下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王姐站的地方,人已经走了,只剩那瓶水,孤零零地立在椅子腿旁边。 她转回头,继续走。灯光很亮,晃得她眯起眼。她走进那道光里,站定了,等着场记板再次响起。 第183章 演爽了 连着五天,姜暮烟感觉自己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从早转到晚,连轴转。 补拍的戏份排得密密麻麻,有时候早上五点半化妆,晚上十一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离开过镜头。 剧组的人都说她是铁打的,她没解释,只有自己知道——灵泉水在兜里揣着,累了就趁上厕所的工夫灌一口,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跟充了电似的。 但这事儿不能说,说了别人以为她喝的是兴奋剂。 第二天那场戏是重头。女主被诬陷偷了宫里的东西,跪在大殿上挨训。 台词三页半,情绪要从委屈到愤怒到绝望,一层一层递进。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旁边站着十几个群演,灯从头顶打下来,烤得脸发烫。 她跪在冷硬的地砖上,膝盖硌得生疼。说到第三句的时候眼眶就红了,不是演的,是真委屈——她想起在美国被那些杀手拿枪指着的时候,导演倒在台阶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的时候,她按着伤口手抖得不行的时候。 那些情绪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堵在嗓子眼,台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 导演没喊停,她继续往下说,说到最后一句,眼泪掉下来砸在地砖上,碎成几瓣。 片场安静了好几秒,导演才说了个“过”。声音有点哑。 旁边演对手戏的演员愣了一下,小声说,牛。 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膝盖跪红了,一瘸一拐走到旁边坐下。 王姐递过来一瓶水,看她一眼,说:“演得不错。” 这是王姐这几天第一次夸她,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第三天是打戏。不是那种花架子比划,是真打。武指给她设计了一套动作,拔剑、转身、刺出去,一气呵成。 她练了几遍,手被剑柄磨红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她握着剑站在镜头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在美军基地收的那些武器,比这剑沉多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武指喊开始,她拔剑出鞘,动作干净利落,转身的时候裙摆甩起来,剑尖从镜头前划过,带着风声。导演盯着监视器,说过了。 第四天、第五天,一场接一场。哭戏、打戏、文戏,轮着来。 有时候一天转三个场,从宫殿到御花园到冷宫,服装换了好几套,发型拆了做、做了拆。化妆师说她的头发都要掉了,她笑了笑没接话。 连着几天下来,剧组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第一天来的时候,有人小声说“这不是那个被雷劈的吗”,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意思。 到了第三天,没人再说这个了。场务给她递水的时候会多说一句“辛苦了”,灯光师调灯的时候会问她“这边光够不够”,导演喊“过”的时候会多看她一眼——那眼神,不像看一个临时赶场救急的演员,像看一个真正在演戏的人。 她不知道导演爽不爽,但自己演爽了。 那种站在镜头前、灯光打在身上、台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感觉,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气。 在美国那些日子,她是贞子,是鬼,是藏在白袍和假发后面的影子。 现在她是姜暮烟,是演员,是站在灯光下被所有人看见的人。 她跪在地上哭的时候是真哭,握着剑的时候手是真抖,说出那些台词的时候嗓子是真哑。 第五天晚上收工,十一点多了。她卸了妆,换了衣服,走出片场。 王姐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手机看明天的通告。看见她出来,说了一句:“明天上午休息,下午有两场。” 她点点头。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路灯亮着,照着地上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王姐忽然开口:“导演说你这几天状态不错。”她没说话。王姐又说:“他说你比去年进步不少。” 她还是没说话,心里想,去年?去年她还在十八线挣扎,被骂糊咖没资格挑剧本,被说潜规则不干迟早玩完。 今年她被雷劈了,有了空间,收了全世界的文物和黄金,把美国偷了个底朝天。但这些不能说。 她只说了一句:“可能是有经验了。”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上车,往酒店开。 她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横店的夜不安静,好几个剧组在赶工,远远能看见灯光亮着,吊车影子在夜空中转。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明天的戏。明天有两场,一场是女主被贬出宫,一场是在雪地里走。 道具组在准备人造雪了,据说用的是纸屑和泡沫,风一吹满天飞。她想着那场戏,慢慢睡着了。 到了酒店,王姐叫醒她。她迷迷糊糊下车,进电梯,回房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累,但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戏里的台词,有美国的画面,有陨石在空间里堆着等升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那些陨石,什么时候升?】 【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想了想。明天下午两场戏,晚上没事。后天上午没戏,下午有一场。大后天全天没戏。 【后天吧。大后天全天没戏,可以睡一整天。】 系统说好。她闭上眼,这回真睡着了。 第184章 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下午的横店,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不晒,但晃眼。 姜暮烟瘫在酒店床上,头发散着,没扎,手机搁在肚子上,屏幕亮着,是王姐发的通告——明天上午休息,下午一场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翘了一下。休息,终于能喘口气了。 门铃响了,不是那种礼貌地按一下,是连着按,叮咚叮咚叮咚,像有人在发电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 门铃又响了,这次更长。她叹了口气,爬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林舒站在门口,举着手机,正在发消息。 手机震了,肚子上那个没拿过来的手机。她开了门。 林舒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头发乱着,睡衣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你就这样迎接我?”她转身往回走,往床上一倒。 林舒跟进来,把包扔在椅子上,四处看了看,说你这酒店还行,比我想的好。她说剧组订的。 林舒在床边坐下,拍拍她的腿:“起来,别躺了,我大老远跑来看你。” 她没动:“你跑来看我?你是来八卦的吧。”林舒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坦荡:“八卦也是看你的一种方式。” 她从床头柜上摸过那袋零食——昨天王姐扔给她的,还没拆。 林舒接过去撕开,掏出一包鸭脖啃起来。 姜暮烟也拿了一包,两个人靠在床上,啃鸭脖,看电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谁也没看。 林舒啃完一根,擦了擦手,往她这边凑了凑:“在美国,有没有艳遇?” 她咬了一口鸭脖,嚼着:“没有。” 林舒不信:“不可能吧?你在美国待了一个多月,天天在外面跑,就没碰上几个帅哥?” 她说:“忙着追贞子,哪有空看帅哥。” 林舒说:“追贞子也不耽误看帅哥啊。” 她说:“那你怎么不去追。” 林舒说:“我又不在美国。” 电视里在放广告,一个女明星在卖洗发水,头发甩来甩去,油光水滑的。 林舒盯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表叔,出国还没回来。你们联系了吗?”姜暮烟的鸭脖停在嘴边。表叔,顾之言。 她愣了一下,把鸭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表叔?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系统在她脑子里呵呵了一声,很轻,像看戏。 她没理它。林舒看着她,嘴里的鸭脖也不嚼了,就那么看着,眼神里写着“你骗鬼呢”。她说真忘了。 林舒说:“你在人家别墅住了那么久,开人家的车,用人家的黑卡,被雷劈了还是人家送你去医院,你说忘就忘?” 她说:“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林舒说:“好几个月前也是事。” 她不说话了,继续啃鸭脖。林舒也没说话,电视里广告放完了,在播一部老电影,没头没尾的,一个男人在雨里跑。 姜暮烟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几秒,忽然想起顾之言站在医院病房里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问她“你脸淡了一点”。 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她的脸早就白了,比被雷劈之前还白。灵泉水喝多了。 林舒把鸭脖骨头扔进垃圾桶,擦擦手,靠在床头:“你就没想过联系他?” 她说:“想什么,人家在国外忙,我也在国外忙。” 林舒说:“你们俩忙到一块去了。” 她说:“嗯。” 林舒又说:“他临走的时候把密码改了,改成,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她说:“不知道。” 林舒说:“9527是星爷电影里的编号,9257反过来,是他生日。” 她愣了一下。林舒说:“9月25号,他生日。他拿自己生日当密码,告诉你,你没发现?” 她说:“没注意。” 林舒看着她,叹口气,说:“行吧,你慢慢啃你的鸭脖吧。” 电视里那个男人还在雨里跑,不知道要跑多久。姜暮烟把最后一根鸭脖啃完,擦了擦手,把骨头扔进垃圾桶。 林舒已经拿起遥控器换台了,换到一个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玩游戏,笑得很大声。 她看着屏幕,没笑。 【系统,你知道他生日?】 【知道。9月25号。你住他房子的时候,他身份证在书房抽屉里,你收拾的时候看见过。】 她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一次,她帮顾之言收拾书房,抽屉里有个文件袋,倒出来的时候一张身份证滑出来,她看了一眼,放回去了。 9月25号。她没记住。她把那些数字当成电影编号了,9527,9257。她以为是周星驰, 结果是他的生日。她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怎么这么蠢”的笑。 林舒换了好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美食节目上,一个胖厨师在炒菜,锅里的油滋滋响。 林舒说:“这厨师炒的菜看着不错,下次去试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说:“行。” 林舒又说:“你真的不打算联系我表叔?” 她说:“再说吧。” 林舒说:“再说就是不会。” 她说:“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八卦了。” 林舒说:“我一直这么八卦,你不知道吗?” 她想了想:“也是。” 窗外太阳落下去,天边剩一抹橘红。 电视里的厨师炒完菜了,在摆盘,摆了半天,端起来给镜头看,挺好看的,但她没什么胃口。 林舒在旁边刷手机,忽然笑了一声,把屏幕怼过来:“你看,网友又在给贞子出主意了,说让她去偷白宫。”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张P图,贞子站在白宫屋顶上,手里拎着星条旗,配文是“下次进货”。 她笑了一下,说网友真闲。林舒说:“你不也在追贞子吗,没见到真人?” 她说:“没有。” 林舒说:“那你们追什么。” 她说:“追热度,追的是一种精神。” 林舒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你说贞子到底图什么?偷那么多东西,黄金、文物、石油、武器,什么都要。” 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囤货。” 林舒说:“囤货干嘛?” 她说:“等末世。” 林舒转过头看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说看多了吧。” 她也笑了,说可能是。 窗外的光暗下去,房间没开灯,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林舒又拿了一包零食,这次是薯片,咔嚓咔嚓地嚼。姜暮烟躺回去,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顾之言站在病房里的样子,是那串数字,是9月25号。 她没记住,但他把密码改了,改成了他生日。她住着他的房子,开着他的车,用着他的黑卡,他什么都没说。 她走了,他也没说什么。她忽然想,他是不是在等她说点什么?她没说,他也没说。 电视里美食节目结束了,换成一个新闻节目,在播国际新闻,说美国还在调查贞子事件,损失无法估量。 林舒说:“这贞子真牛,把美国偷成那样。” 她嗯了一声。 林舒又说:“你说她会不会来中国?” 她微笑,说:“不知道。” 林舒说:“来了也好,把那些流失在外的文物收回来。” 她看了林舒一眼,说:“你想得美。” 林舒说:“想想又不犯法。” 薯片吃完了,林舒把袋子揉成一团,精准扔进垃圾桶,说:“我这手感,不去打篮球可惜了。” 她说:“你上次投篮是三年前,投了个三不沾。” 林舒说:“那是意外。” 两个人都笑了。窗外天全黑了,路灯亮起来,照着那些仿古建筑的屋顶,飞檐翘角,在灯光里像剪影。 林舒说:“饿了,出去吃饭。” 她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还是那身卫衣牛仔裤,头发扎了个马尾。 林舒说:“你就这样出去?” 她说:“怎么了。” 林舒说:“好歹换件好看点的。” 她说:“又不是去相亲。” 两个人出了酒店,往镇上走。路两边都是餐馆,招牌亮着灯,什么菜都有,川菜、湘菜、东北菜、本地菜。 林舒说:“想吃辣的,” 她指着前面那家川菜馆。进去,找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时候林舒又刷手机,说张伟导演出院了,发朋友圈了。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张伟发了张照片,站在医院门口,穿着冲锋衣,比了个耶,配文是“出院了,满血复活”。她点了个赞。 林舒说:“你们这导演也是个人物,被枪打了还惦记着直播。” 她说:“他是真的热爱这行。” 林舒说:“热爱到不要命?” 她说:“对。” 菜上来了,红彤彤的,辣味呛鼻子。两个人埋头吃,辣得嘶哈嘶哈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但停不下来。 林舒说:“这比美国的汉堡好吃多了。” 她说:“那当然。” 林舒说:“你在美国天天吃汉堡?她说差不多。” 林舒说:“你受苦了。” 她说:“还行,有总统套房住。” 林舒瞪大眼睛说:“你还住了总统套房?” 她说:“嗯,跟着导演沾光。” 林舒说:“你这一趟没白去。” 她双手一摊说:“确实没白去,那里都没白去。” 吃完出来,街上人少了很多,路灯亮着,照着那些仿古建筑的墙,灰砖黑瓦,墙头上长着草,风一吹,沙沙响。 林舒说:“我要回去了,明天还上班。”她说:“嗯。” 林舒说:“你有空也联系联系我表叔,别老让人家等你。” 她说:“知道了。” 林舒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 她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酒店走。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手插进口袋里。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没良心?】 【谁?顾之言?】 她没回答。系统也没再问。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 她踩着影子走,一步一步,走得慢。回到酒店,房间没开灯,电视还开着,换了一个频道,在放深夜剧场,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她关掉电视,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躺回床上,盯着那条线。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林舒发来一条消息:“到家了,睡了,晚安。” 她回了个“晚安”。又亮了一下,还是林舒:“别忘了联系我表叔。”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了个“嗯”。 手机暗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你说他生日是9月25号?】 【嗯。过了。上个月。】 她没说话。过了。她不知道。他也没说。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越来越暗,路灯灭了,天快亮了。 她看着那片慢慢亮起来的灰白色,慢慢闭上了眼。今天天气真好。 第185章 发个信息 下午的阳光从摄影棚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那些假花假树上,影子歪歪扭扭。 姜暮烟坐在折叠椅上,等着灯光师调光。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是微信对话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张沙漠的照片,名字就是他的名字,没有表情,没有标点。 她打了一行字:“回国了。你呢?”看了几秒,删了。 又打了一行:“表叔,在忙吗?”又删了。又打:“你还记得我吗?”这个没删,但也没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觉得自己有病。她把那行字也删了,最后打了三个字:“回来了。”发了。 发完就后悔了。回来了?回哪儿了?从美国回来?从横店回来?从哪儿回来?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越看越别扭。 撤回?太刻意了。不撤回?也刻意。她正纠结着,场务喊她了。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镜头前面走。 这一场是女主在御花园里等人,等的人不会来,她就在那儿站了一下午。 导演说:“这场戏没什么台词,全靠眼神和体态。” 她站在那棵假花树下,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有点热。她等着,等着那个不会来的人。 脑子里全是那三个字,回来了。他看到了吗?他什么时候看到?他会回吗?导演喊“卡”,说过了。 她愣了一下,这就过了?导演说眼神到位了,那种等不到人又不想走的劲儿,很准。 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说什么,走到旁边坐下,掏出手机。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下一场是女主在宫里走,从这头走到那头,没有台词,也没有对手戏,就是走。 导演说:“要走出那种“心里有事但面上不能露”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到起点,深吸一口气,开始走。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地上拖着,沙沙响。 脑子里还是那三个字,他是不是不想回?还是没看到? 还是看到了觉得没必要回?她走到终点,导演说:“过了。” 一下午,四场戏,全是这种没什么台词的文戏。 她一场一场地过,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三个字。每场戏中间她都掏出手机看一眼,没有回复,没有回复,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盯着摄影棚的顶,那些灯架、那些布景、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线,看得清清楚楚。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她坐在折叠椅上没动,手机还扣在膝盖上。 王姐走过来,说:“发什么呆,收工了。” 她:“嗯”了一声,没动。 王姐看了她一眼,问怎么了。她说没什么。王姐没多问,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那三个字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下面什么都没有。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系统,你看,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别想了。大女主不被情爱所困扰。恋爱脑都是下场很惨的。” 她看着那片空白,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笑。 “你说的对。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也不是他什么人。只是一个借住的人。”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椅子被她带得晃了一下。 她扶住了,把椅子折好,靠墙放着。摄影棚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照着那些假花假树,影子歪歪扭扭的。 她一个人站在那片昏黄的光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系统,你说得对。】 【什么?】 【大女主不被情爱所困扰。我还有正事要干。】 她走出摄影棚,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照着那些仿古建筑的屋顶。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手机。没拿出来,就那么攥着。 【系统,那些陨石,今晚升吧。】 【你不是说等大后天?】 【不等了。反正也睡不着。】 系统没说话。她知道它在。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路上,一晃一晃的。 她踩着那些影子,一步一步,往酒店走。走了几步,忽然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你说得对”的笑,是那种“我好像也没那么在意”的笑。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回?】 系统没回答。她也没再问。风从巷子口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拢,塞到耳后。 酒店在巷子尽头,灯亮着,暖黄色的,照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影子趴在地上,像睡着了。 她推开玻璃门,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刷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回来了?” 她说:“嗯。”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上跳。她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是那三个字,回来了。 她说的是回来了,不是“在吗”,不是“忙不忙”,不是“你怎么不回我”。是回来了。 像一只走丢的猫终于找到了家门,在门口蹲着,等着里面的人开门。门没开。她笑了一下,电梯门开了。 第186章 囤了 拍戏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快的是时间,一眨眼一天就没了;慢的是那些等戏的间隙,化妆的时候、候场的时候、收工之后躺在床上的时候。 姜暮烟把这些时间全塞满了,像往行李箱里硬塞衣服,压一压,还能再塞一件。 她给中介发消息,还是那个欧洲的中介网,现在业务已经扩展到全国了。 那个英国中介给她拉了个群,里面有东北的、四川的、广东的、新疆的,全国各地,什么人都有。 她在群里发了一条:全国特产,各地美食,有多少收多少。东北那个回:榛蘑、木耳、人参?她说收。四川那个回:腊肉、香肠、花椒?收。广东那个回:腊味、陈皮、老药桔?收。新疆那个回:红枣、核桃、葡萄干?收。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米、面粉、食用油,全国各地的都要,各来一百吨。 群里安静了一下,东北那个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她转了定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百吨大米,一百吨面粉,够吃多久?她算不清楚,反正够吃很久。 第二天收工,天已经黑了。她没坐车回酒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瞬移。仓库在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大院子,门口停着两辆货车。 她落在院墙上,感知力扫过去,院子里几个大仓库,堆得满满当当。 东北的榛蘑、木耳,四川的腊肉、香肠,广东的陈皮、老药桔,新疆的红枣、核桃、葡萄干,一箱一箱码着。还有大米、面粉、食用油,摞得像小山。她站在院墙上,伸出手,意念一动。 所有物资,瞬间消失。仓库空了,货车里的货也没了。院子里那盏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她给中介转了尾款,附了一条:继续收。中介秒回:收到。 除了吃的,她还琢磨着别的。万一末世来了,那些家具、家电、床上用品,还会有吗? 商场里那些漂亮的沙发、软乎乎的床垫、暖和的四件套,到时候估计早被人抢光了。她得趁现在还有,先囤一批。收工早的时候,她就去商场逛。戴着口罩帽子,推着购物车,从一楼逛到顶楼。家具区,她看中了一套真皮沙发,浅灰色的,坐上去软硬刚好。旁边还有一套布艺的,深蓝色,更耐脏。她想了想,两套都要了。床垫,要了一款乳胶的,一款弹簧的,都是大品牌,睡上去应该很舒服。四件套,纯棉的、真丝的、磨毛的,各种颜色各种材质,各来十套。导购跟在她后面,嘴就没合上过。她刷了卡,留了个仓库地址,走了。 家电区,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视,各来两台。按摩椅,要了一款太空舱的,能从头按到脚,看着就舒服。 按摩仪,手持的、腰带的、颈椎的,各来几个。摇椅,实木的,放在阳台上晒太阳用。导购说您这是要开民宿?她说不是,自己用。导购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买完这些,她又去了趟超市。不是普通的采购,是那种“末世来了我还能吃上好几年”的采购。零食区,薯片、饼干、巧克力、坚果、肉干,各来一车。饮料区,可乐、果汁、牛奶、咖啡、茶,各来几十箱。速食区,方便面、自热米饭、速冻水饺、速冻包子,塞满两个购物车。 调味料,酱油、醋、盐、糖、辣椒酱、豆瓣酱,各来一箱。她推着三辆购物车去结账,收银员愣了好几秒,说您这是……她说囤货。收银员没再问,扫码扫了半天。 晚上回到酒店,她把手机里那些网购订单又过了一遍。家具、家电、日用品,全是这几天买的,都寄到同一个仓库,等凑够一批,她就去收。 手机响了,林舒发来一条消息:“亲爱的,我又买了一箱螺蛳粉,还有一箱火鸡面。”她回:“买。”林舒说:“你就不问问多少钱?”她说不用问,买就对了。 林舒发了个偷笑的表情:“那我再买一箱奶茶,一箱咖啡,一箱椰子水。” 她回:“买。只要你想买,就买。” 林舒说:“你就不怕我把你买穷了?” 她想了想,空间里那些黄金,够林舒喝一辈子奶茶了。她说不怕。林舒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灯没开,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看着那条线,脑子里在算账。大米、面粉、食用油,够吃很久。全国特产,够吃很久。家具、家电、四件套,够用好几年。 零食、饮料、速食,够吃很久。还有空间里那些从美国收来的物资,从欧洲收来的文物,从日本收来的黄金,从沙特收来的石油,从各国收来的武器。 她什么都有了,就等末世来。 【系统,还有多久?】 【快了。别急。】 她没急,就是有点累。拍戏累,囤货也累,晚上还要瞬移去仓库收货,更累。但不敢停。万一明天就来了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收工早,她没去商场,回酒店躺着。林舒又发消息了:“亲爱的,我买了二十床羽绒被,十床蚕丝被,还有二十套四件套。够不够?” 她回:“够。”林舒说:“那我再买点毛巾浴巾,还有拖鞋。” 她说买。林舒说:“你是不是要把家搬空?” 她说差不多。林舒发了个“疯了”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那我再买点碗筷盘子,还有锅。 万一末世来了,你总得吃饭吧。”她笑了,说买。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林舒,是那个中介群。 东北那个发了一条:新到了一批五常大米,要不要?她回:要。 四川那个:新一批腊肉香肠,要不要?要。 广东那个:新一批陈皮老药桔,要不要?要。 新疆那个:新一批红枣核桃,要不要?要。她转了定金,把手机扔到一边,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天黑了。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换了身黑衣服,瞬移去仓库。 第187章 箱 晚上八点,直播间里的灯亮得晃眼。 姜暮烟坐在镜头前,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样品——牛肉干、坚果、巧克力、自热火锅,还有几瓶果汁,颜色一个比一个艳。 手机支架旁边,弹幕已经开始刷了,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她抿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导演在镜头后面比了个手势,倒计时三、二、一。 “家人们,晚上好。”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训练过的、嘴角咧到固定角度的笑,是那种看见熟人、随口的、带点懒洋洋的笑。 “今天这几个品,我自个儿都喜欢吃。尤其是这个牛肉干,我在剧组吃了好几袋,导演说我再吃下去镜头都装不下我了。” 她拿起那袋牛肉干,撕开一个口子,凑近镜头,让观众看里面的纹理。“你们看,一丝一丝的,不是那种碎肉压的。我给你们尝一个。”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眯起眼,点了个头,“嗯,就这个味儿。你们要买的话,多买点,我自己也准备囤几箱。” 弹幕刷得更快了——“雷姐推荐的肯定好”“买买买”“牛肉干我冲了”“她嚼得好香我也饿了”。 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翘了一下,又拿起一罐坚果,拧开盖子,倒了几颗在手心。 “这个核桃,纸皮的,一捏就碎。我跟你们说,补脑的。” 她捏开一颗,把核桃仁塞嘴里,嚼了嚼,“挺香的。适合你们熬夜刷手机的时候吃。” 弹幕又炸了——“雷姐你是在说我们吗” “熬夜刷手机实锤了” “买核桃补脑子”。她没忍住,笑了一下,把坚果罐子放回桌上。 旁边,王姐站在镜头外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计算器界面,数字已经跳了好几轮了。 她看了姜暮烟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堆样品,凑过来小声说:“你真要囤?” 姜暮烟没看她,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个牛肉干库存不多了啊,手速慢一点我都抢不到了。” 王姐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五百箱?你疯了?买那么多当饭吃?” 姜暮烟转过头,看了王姐一眼,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王姐,你也买点。” 王姐愣了一下,嘴张了张,没说出话,退回去了。 弹幕开始刷——“雷姐要囤多少?” “五百箱?” “她刚才说五百箱?” “王姐表情好好笑” “雷姐你是不是要开超市”。 她看着那些弹幕,没解释,拿起那盒自热火锅,撕开包装,把加热包放进去,倒上水,盖上盖子。 等的时候,她拿起那瓶果汁,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果汁,我喝过,不是那种齁甜的,你们尝尝。”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表情很放松,“还行。适合吃完火锅来一瓶。” 弹幕还在刷——有人问“雷姐你是不是在炒作”, 有人问“买这么多自己吃还是转手卖”, 还有人说“明星带货不都这样吗,割韭菜”。 她看见了,没理,低头搅了搅自热火锅,盖子掀开一条缝,热气冒出来,辣味飘得满直播间都是。 她吸了吸鼻子,说:“好了。你们闻到了吗?” 弹幕又疯了——“闻不到啊!” “隔着屏幕闻不到!” “雷姐你故意的!” 她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粉条,吸溜进去,嚼了嚼,呼了口气:“辣。但是爽。”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涌得更猛了——“我也想吃” “下单了下单了” “冲这个辣味我也要买”。那个问炒作的弹幕被刷上去了,再也看不见了。 她一边吃,一边看弹幕。 有人说“雷姐你最近怎么老囤货,上次直播也囤了好多”, 有人说“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有人说“天气多变囤点东西怎么了”。 她看见那条“天气多变”的弹幕,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盒子推到旁边,擦了擦嘴,看着镜头,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点。 “我没什么内幕消息。就是觉得最近天气多变,买点东西搁家里囤着。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你们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这个牛肉干好吃,我多囤几箱,自己吃,送人也行。”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放不坏。” 弹幕又刷起来了——“雷姐说得对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囤货囤货” “我也要去买点存着”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什么?天气多变而已”。质疑的声音还有,但被下单的、催她继续吃的、问她下一款是什么的,淹没了。 她拿起那袋坚果,又捏开一颗,塞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下一款,是那个巧克力。我跟你们说,这个巧克力,我吃过一次就记住了。” 弹幕又开始刷了,她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字,忽然想,这些人里,有多少会去囤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多少会记得她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有多少会在末世来的时候,想起今晚这个直播?她不知道。 她只能多说几次,多卖一点,多让几个人囤起来。 那些弹幕,那些下单的人,那些在屏幕后面看着她的眼睛,她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她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 直播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王姐走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后台数据,数字跳得很快,还在涨。 “牛肉干卖了八万箱,坚果六万罐,巧克力……”她报了一串数字,念完看着姜暮烟,“你真要囤五百箱牛肉干?”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嗯,五百箱。帮我跟厂家说一声,我自己出钱。” 王姐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说了一句行,转身走了。 她一个人站在直播间里,灯还亮着,桌子上是吃剩的包装袋、空瓶子和那盒凉了的自热火锅。 她看着那堆东西,忽然想,五百箱牛肉干,够吃多久?两个月?三个月?她摇了摇头,不够,还得囤。 手机震了一下,林舒的消息:“你今晚直播我看了,牛肉干我也买了十箱。”她回:“买少了。” 林舒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十箱还少?你当饭吃?” 她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走出直播间,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地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算账。 五百箱牛肉干,加上之前囤的那些大米、面粉、食用油、全国特产,还有空间里的那些从美国收来的物资,够吃多久?她还是算不清楚。但肯定不够。 末世来了,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谁知道要多久?她得囤更多。 【系统,还有多久?】 【快了。别急。】 她没急。她只是觉得不够。再多都不够。走廊尽头是电梯,她按了一下,门开了,走进去。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直播时那条弹幕——“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她没暗示,她明示了。 天气多变,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能听懂的人,自然会去囤。听不懂的,她也没办法。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大堂里灯亮着,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刷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辛苦了”。 她笑了一下,说还行。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风凉飕飕的,她裹紧外套,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抬头看天。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灰蒙蒙的,像盖了一层厚被子。她看了几秒,低头继续走。 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灯没开,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看着那条线,脑子里是今晚的直播,那些弹幕,那些下单的人,那些问她是不是在炒作的声音。 她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她只在乎那些听进去的人。 那个说“我也要去买点存着”的,那个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那个买了十箱牛肉干的林舒。他们能活下来就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谁?】 【那些说我炒作的人。】 系统沉默了一下:“你在乎吗?”她想了想,说不在乎。系统说那就不用管。她嗯了一声。 手机亮了一下,王姐的消息:“厂家说五百箱牛肉干没问题,明天发货。你真要那么多?” 她回:“要。” 王姐又发了一条:“你家里放得下吗?” 她笑了一下,回:“放得下。” 王姐没再问了。她放下手机,闭上眼。 明天还有戏要拍,后天还有直播,大后天还有物资要收。她得睡了。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越来越暗。她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188章 末世将至你信吗 早上七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她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感叹号——“看热搜!” “你昨晚直播囤货的事上热搜了!” “网友说你家里开超市的!” “还有人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十七,后面跟了个“热”字。她点进去,最上面是个营销号发的:“姜暮烟直播自囤五百箱牛肉干,网友:这是要开超市还是知道什么内幕?” 下面跟了几千条评论。 有人说“明星囤货不很正常吗”, 有人说“五百箱也太多了吧”, 有人说“她上次直播也囤了好多”, 还有人认真分析“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条点赞很高的:“姜暮烟最近一直在囤货,直播囤,私下也囤。她经纪人也在买。肯定有事。” 下面有人回“什么事?末世吗?哈哈”, 又有人回“你别说,她之前被雷劈过,说不定真有点感应”。 她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 手机又响了。王姐的语音通话。 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又急又亮:“看到了吗?热搜!你买五百箱牛肉干的事全网都知道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到了。” 王姐说你就这反应? 她说:“不然呢,我还能跳起来打啊。” 王姐说:“现在网上都在猜你为什么囤这么多货,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是你知道了什么内幕,还有人说是你要开超市。” 她说:“随他们猜。” 王姐沉默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知道点啥?” 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盯着那条线,想了想,说:“我要是说末世将至,你会信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王姐的声音炸了:“你疯了?”她把手机又拿远了一点。 “你被雷劈傻了吧?末世?你小说看多了?”王姐的声音又急又亮,像高压锅喷气。 她没说话。等王姐那阵风过去了,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在国外的时候,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王姐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什么消息?” 她说:“具体不知道,好像是说会有极端天气,很极端的那种。” 王姐问:“多极端。” 她说:“不知道,消息来源不明,人家也不肯细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这次安静得更久。 王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那种又急又亮的,是那种压着的、低低的:“你觉得靠谱吗?” 她说:“靠不靠谱不知道,但囤点东西总没坏处。” 王姐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万一呢。” 王姐沉默了好一会儿,说:“你在国外听到的消息,靠谱的人说的?” 她想了想,说:“算是吧,但人家也是听说的,来源不明,不能确定。” 王姐说:“那你还囤那么多。” 她说:“宁可信其有。” 王姐又沉默了,能听见呼吸声,有点重,像在消化什么。 “那……大概什么时候?”王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没回答,在心里问系统:“还有多久?” 系统说:“不到一个月左右。具体时间不确定,但快了。” 她睁开眼,对着话筒说:“不确定。可能……一个月左右。” 王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月?” 她说:“嗯,但不确定,也可能是两个月,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王姐说:“那你囤那么多。”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挪到那头。 姜暮烟盯着那条光,听见王姐在电话那头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像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你为什么不早说?”王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怒气,但不是真的生气,是那种“这么大的事你敢瞒着我”的急。 “我在国外听到的时候也不确定,怕说了你们觉得我疯了。” 王姐说:“你现在说了我也觉得你疯了。” 她说:“那你还信。” 王姐又沉默了,过了几秒,说:“信不信的,囤点东西又不会死。” 她笑了一下,说:“对。” 王姐又问:“那些粉丝呢?你的粉丝群,要不要说?” 她想了想,说:“你说吧,尽量让大家多囤点货。” 王姐说:“怎么说?说末世要来了?” 她说:“就说听到小道消息,可能有极端天气,来源不明,不确定真假,但囤点东西有备无患。” 王姐说:“他们能信吗?” 她说:“信不信的,看个人,牛不喝水 还能强按头不是。”王姐:“嗯”了一声。 “你等着,我先囤货去。”王姐说完,挂了。 手机屏幕暗了。姜暮烟坐在床上,看着那条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亮亮的,像星星。 她盯着那些灰尘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终于说出来了”的笑。 憋了好几个月,从欧洲憋到中东,从中东憋到日本,从日本憋到美国,现在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只说给一个人听,虽然那个人觉得她疯了。但说出来了,轻松了一点。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换衣服。今天有戏,不能迟到。 片场的阳光很足,照在那棵假花树上,影子歪歪扭扭的。 她坐在折叠椅上等戏,手机亮了,是王姐发的截图,粉丝群的聊天记录。 她点开看——王姐在群里说:“姐妹们,最近听到点小道消息,说可能会有极端天气。消息来源不明,不确定真假。但我觉得囤点东西总没坏处。大家根据自己的情况,适当囤点粮食和水。” 下面有人回:“王姐你也信这个?” 有人回:“囤什么?方便面吗?” 有人回:“是不是暮烟姐说的?她上次直播也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王姐回了一句:“来源不明,不确定。大家自己判断。” 后面又跟了几条,有人说“我去买点米”, 有人说“我家本来就囤着”, 有人说“谢谢王姐提醒”。她往下翻了翻,看见一个熟悉的ID,是经常在直播间刷礼物的老粉,回了一条:“不管真假,囤点总没错。我相信暮烟姐。”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场务喊她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镜头前面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假花树,阳光从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她转回头,继续走。 这一场是女主在宫里等人,还是那个人,还是等不到。 她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片假山,脑子里是王姐刚才的声音——“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了又能怎样?谁会信? 她是个演员,不是气象专家,不是科学家,不是政府发言人。 她说了,别人只会觉得她疯了。就像王姐说的, “你疯了”。但王姐信了,至少信了一半。那些粉丝呢? 那个说“我相信暮烟姐”的人呢?他们信了,至少信了一点点。那就够了。 导演喊“卡”,说过了。她愣了一下,走回折叠椅坐下。 手机还在膝盖上扣着,她翻过来,屏幕亮着,王姐又发了一条消息:“我买了二十袋米,十箱水,还有罐头、方便面。够不够?” 她回:“不够。再买点。” 王姐发了个“疯了”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你呢?你囤了多少?”她想了想,空间里那些大米、面粉、食用油,够吃好几年了。 但她没说,只回了一句:“够吃一阵子。” 王姐说神神秘秘的,不问了,继续买去了。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一小块,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那块光斑,脑子里是系统那句话——“一个月左右”。一个月,够她再囤很多东西。 也够那些听进去的人,囤点东西。能救一个是一个。 她不知道末世来了会怎样,但她知道,手里有粮的人,心里会没那么慌。 【系统,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你只是说了个“小道消息”,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你没逼任何人。】 她没说话。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下一场要开始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灯光下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假花树,阳光还照着,影子还歪着。 她转回头,继续走。灯光很亮,晃得她眯起眼。她走进那道光里,站定了,等着场记板再次响起。 第189章 机器人 网上疯了。不是那种慢慢热起来的疯,是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疯。姜暮烟那场直播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火苗子窜起来,烧得全网通红。 牛肉干的厂家最先懵了——库存卖光了,生产线上的也卖光了,下个月排的产也卖光了。运营在后台看着那一串零,数了三遍,以为系统出bug了。 坚果的、巧克力的、自热火锅的,全都一样,仓库空了,货车还在路上,订单已经排到半个月后了。 快递站点门口堆的箱子快把门堵上了,快递员说比双十一还多。 超市的货架上,米面粮油被搬空了一半,理货员推着车补货,补完又空了。 有人拍了一张超市空货架的照片发网上,配文是“姜暮烟效应”,点赞破了百万。 评论区有人说“我跟着买了十袋米”, 有人说“买了五箱水,反正放不坏”, 有人说“我妈看了直播,让我囤了半年的盐”, 还有人说“我就买了一箱牛肉干,但看着大家都在囤,我又加了三箱”。那些质疑的声音也有—— “至于吗?听风就是雨。” “姜暮烟说两句你们就信?” “极端天气?哪来的极端天气?”但很快就被晒单的淹没了。 有人晒了堆满客厅的矿泉水,有人晒了塞满冰箱的速冻水饺, 有人晒了摞到天花板的大米袋子, 还有人晒了满满一车库的罐头——配文是“听了雷姐的话,心里不慌”。 王姐发来的截图一条接一条,姜暮烟看着那些晒单,嘴角翘了一下。又往下压住了,怕别人看见。 拍戏的间隙,她靠在折叠椅上,手机屏幕上是另一个界面。 不是网购,是更高级的东西。她托那个欧洲中介网找到的渠道,卖的不是普通货。 机器人的厂家在深圳,专门做农业机器人的,她加了技术总监的微信,对方发来的产品介绍像一本小册子。 她翻了几页,种地的机器人——耕地、播种、施肥、除草、采摘,全自动,能连着干十几个小时不用歇。 她要了十台。 对方以为她是搞大型农场的,问她地在哪儿,她说在国外。 对方没多问,报价发过来,她转了定金。生活机器人,会做饭、会打扫、会洗衣服,还能陪聊。 虽然末世了谁还聊天,但她想着空间里那么大地方,总得有点人气。 要了十台。安防机器人,巡逻、监控、报警,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比狗好用。要了十台。 无人机系列,植保的、测绘的、运输的,各要了十架。 对方问:“您这是要开农业公司?”她想了想,说差不多。 对方又问:“需要工程师上门安装吗?” 她说不用,自己会装。 对方沉默了,大概在想她一个演员怎么还会装机器人。 她没解释,转了尾款,留了仓库地址。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摄影棚的顶。 那些灯架、那些布景、那些乱七八糟的电线,在灰蒙蒙的光里像蜘蛛网。她眯着眼,脑子里是空间里那片草原。 草是青的,天是蓝的,风是轻的。灵泉在中间泛着蓝光,物资堆在灵泉旁边,像一座座小山。 但那些都是死物,是囤的、是存的、是等人来吃的。她想要活的,能种的、能收的、能一茬接一茬长的。 【系统,那些机器人,在空间里能用吗?】 【能。空间里没有电磁干扰,也没有复杂地形。它们能正常工作。】 她点点头,又问那些种子呢,系统说种下去就能长,空间里没有季节,也不用担心病虫害。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偷到了什么宝贝。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技术总监:“姜女士,十台耕地机器人需要配套的充电桩和维护工具,我们一并给您配齐了。另外,您需要操作培训吗?我们可以派人上门。” 她说:“不用,有说明书就行。” 对方又沉默了,大概在想她怎么连培训都不需要。 她没解释——系统能把操作手册直接灌进她脑子里,比培训快多了。 农业机械的厂家在山东,专门做大型农机的。 她一口气要了两台大型拖拉机、两台收割机、两台播种机,还有旋耕机、秸秆还田机、喷灌机,每样两台。 对方问:您是哪个农场的? 她说:国外的。 对方又问:出口手续怎么办? 她说:不用,自己运。 对方大概以为她疯了,但定金到账之后就没再问。 种子。她联系了河南的种子公司,玉米、小麦、水稻、大豆、高粱,各要了五百斤。 蔬菜种子更全,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各要了一百斤。 对方说您这量,够种几百亩地了。她说对,就是种几百亩。 对方问地在哪儿,她说国外。对方没再问。 大棚材料。她找了江苏的厂家,热镀锌的骨架、防紫外线的薄膜、保温棉被、卷膜器、通风系统,各要了十套。对方说一个大棚一亩地,十个就是十亩。 她说对。对方问您这是要建大棚园区?她说差不多。对方报了价,她转了定金,留了仓库地址。 她放下手机,长出一口气。折叠椅旁边的地上放着剧本,风吹开了一页,是下午要拍的戏。 她看了一眼,把剧本合上。 王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的,但刚好提神。 王姐在她旁边坐下,也喝了一口,忽然说:“你是不是把全网的货都买光了?” 她说:“没有。” 王姐说:“那你怎么天天收快递?” 她说:“囤点东西。” 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王姐忽然又开口:“那些机器人,你买来干嘛?” 她愣了一下,说:“你怎么知道。” 王姐说:“你订单短信发到我手机上了,备用手机那个号,你忘改了。” 她说:“哦。” 王姐说:“种地的、生活的、安防的,还有无人机,你要开农场?” 她说:“差不多。” 王姐沉默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准备以后不演戏了?” 她说:“不是,就是想在郊区弄块地,种种菜,养养花。” 王姐说:“你现在还有这闲心?” 她说:“有。”末世以后都是时间 王姐没再问。 场务喊她了。她站起来,把咖啡递给王姐,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镜头前面走。 走了两步,回头说:“姐,你也囤点种子。” 王姐愣了一下。她说:“蔬菜种子,好种的,白菜萝卜那种,随便撒地里就能长。” 王姐说:“我又不会种地。” 她说囤:“着又不占地方。” 王姐看了她一眼,说:“行。” 她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走。灯光很亮,晃得她眯起眼。 她走进那道光里,站定了。脑子里是空间里那片草原。 草还是青的,天还是蓝的,风还是轻的。 但很快,那里会长出玉米、小麦、水稻,会有机器人在田里跑来跑去,会有无人机在天上飞。 她想着那些画面,嘴角翘了一下。 导演喊了开始。她收起笑,看着镜头。 今天这场戏是女主在御花园里等人,等到了,但不能表现出高兴,只能淡淡地笑一下。 她笑了一下,导演喊:过。 她说:“再来一条。” 导演愣了一下,说:“已经很好了。” 她说:“想试试另一种笑。” 导演说:“行。” 灯光重新打在她脸上。她站在那棵假花树下,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脸上,有点热。 她等着,等着那个人来。他来了,站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淡淡的、压着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像空间里那片草原,终于种下了第一颗种子。 导演喊过。这次没说再来一条。 第190章 预制菜 横店镇上有家东北菜馆,藏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北”字不亮了,剩个“东”字孤零零地亮着。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哈尔滨人,说话带着一股大碴子味。 姜暮烟拍完戏收工晚,懒得回酒店吃外卖,跟王姐两个人溜达着就过来了。 店里没什么人,角落坐着个老头在喝闷酒,电视开着,放的是本地新闻。 她们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王姐点了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粉条,又加了个小鸡炖蘑菇。老板说好嘞,转身进了后厨。 等菜的工夫,王姐在刷手机,姜暮烟靠着窗看街景。 巷子里的路灯昏黄,照着那些仿古建筑的墙,灰砖黑瓦,墙头上长着草。风一吹,叶子沙沙响。 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锅包肉的味道,也不是小鸡炖蘑菇。 是那种很统一的、很标准的、很“工业化”的香味。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香味往后厨的方向看。 门帘掀着一条缝,能看见里面的操作台。台子上摆着几袋塑料包装的东西,撕开的,倒了一半。 旁边立着个微波炉,门开着,里面转盘上有个白瓷盘,正冒着热气。 一个年轻厨师站在微波炉前面,戴着手套把盘子端出来,用铲子扒拉了两下,倒进大碗里,撒了点葱花,端着往外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是一盘鱼香肉丝,颜色很正,汁水油亮,葱花绿绿的,摆盘也讲究。 但那个香味,还是那种“工业化”的香味。 王姐也闻到了,抬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预制菜?” 姜暮烟没说话。年轻厨师把菜端到角落那桌老头面前,老头看了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嚼了嚼,没什么表情,继续喝酒。 老板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锅包肉,笑呵呵地放到她们桌上。 姜暮烟没动筷子,看着老板,忽然问:“老板,刚才那个鱼香肉丝,是预制菜吧?” 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锅包肉还冒着热气,糖醋汁在盘子里滋滋响。 但老板不响了。他站在那里,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王姐也看着他,筷子悬在半空,锅包肉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 老板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变得很勉强,像被人踩了尾巴还得硬撑着说没事。 他压低声音:“那个……您是大明星,您别往外说。小本生意,不容易。现在这行情,请不起大厨,预制菜也是没办法……” 他越说声音越低,像做贼。姜暮烟看着他那张快皱成包子的脸,忽然笑了。 “味道不错。”她说。老板愣住了。 她夹了一块锅包肉,嚼了嚼,酸甜口,肉炸得挺脆,比她上次在另一家吃的强多了。 咽下去,又说了一遍:“味道确实不错。您那个预制菜,哪家供的?” 老板看着她,嘴还张着,没合上。 王姐也看着她,筷子上的锅包肉掉了。 老板反应过来了,连说带比划,是一家专门做东北菜的中央厨房,哈尔滨的厂子,东西干净,味道也正,他试了好几家才选的这家。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下去:“您不会曝光吧?” 姜暮烟没接这茬,掏出手机说:“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订点。” 老板愣了一下,说:“您也要开店?”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又愣了一下,说:“您自己吃,要厂家电话?” 她说:“对,自己吃,量大,搞批发。” 老板问:“多大?” 她说:“一样来一百箱吧。” 老板的嘴张得更大了,下巴快掉到围裙上。 一百箱?锅包肉一百箱?鱼香肉丝一百箱?地三鲜一百箱?小鸡炖蘑菇一百箱? 她说:“对,每样一百箱。” 老板站在那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擦了好几遍。 王姐在旁边咳了一声,小声说:“你买那么多预制菜干嘛?” 她没理王姐,看着老板说先付定金,货到付全款。 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还在抖,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厂家的电话。 姜暮烟存了,当场就打过去。对方是个女的,听声音像东北人,问她要多少。 她说锅包肉一百箱,鱼香肉丝一百箱,地三鲜一百箱,小鸡炖蘑菇一百箱,酸菜粉条一百箱,酱骨架一百箱。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您是要开店?她说不是,自己吃。 对方又沉默了一会儿,说行,排单,半个月后发货。 她说没问题,转了定金。挂了电话,老板还站在旁边,表情很复杂,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憋出一句:“您这口味,挺重。”她笑了一下,说还行。 王姐一直没说话,等老板走了,才开口:“你疯了?预制菜现在网上都在抵制,你买这么多?” 姜暮烟夹了一块锅包肉,嚼着,慢慢说:“预制菜咋了?说不定以后就吃不到了。”王姐愣了一下。她又夹了一块,说:“挺解馋的,吃不死人。” 王姐看着她,筷子在盘子里戳了半天,没戳起一块肉。最后叹了口气,说:“行吧,你高兴就好。” 吃完饭出来,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灰砖墙,影子歪歪扭扭的。 王姐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在生闷气。 她跟在后面,走得慢,脑子里在算账。一百箱锅包肉,一百箱鱼香肉丝,一百箱地三鲜,够吃多久? 不知道,但肯定不够。 她掏出手机,给林舒发消息:“帮我联系预制菜厂家,东北菜、川菜、粤菜,各来一百箱。” 林舒秒回:“你疯了?预制菜现在都抵制呢。” 她说:“抵制归抵制,吃归吃。” 林舒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那我也买点?” 她说:“买,多买点。” 林舒说:“买多少?” 她说:“你自己定,够吃半年就行。” 林舒发了个“你认真的?” 她回了个“嗯”,没再解释。 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是系统那句话——“升级完成了”。她闭上眼,进了空间。 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天蓝,风轻,草绿。但不一样了。灵泉旁边多了一圈光晕,淡淡的,像清晨的雾。 她走到灵泉边,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清甜,比之前更清甜。那股热流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 她站起来,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系统,感知力多少了?】 【十万米。】 她睁开眼。十万米。从五万到十万,翻了一倍。她以为自己会很高兴,但好像也就那样。 【系统,没有原来升得快。】 【越往后越难升。之前收几块陨石就能涨一大截,现在收一千多块才涨一倍。很正常。】 她点点头。也是。越往上越难,跟打游戏升级一样。 她蹲下来,看着灵泉旁边那圈光晕,伸手碰了一下,手指穿过去,凉凉的,像摸到了另一层空气。 【系统,这个是什么?】 【静止区域。你可以控制空间里的时间流速了。熟食放进去,能保鲜保温。想让它热着就热着,想让它凉着就凉着。】 她眼睛亮了。预制菜,那些锅包肉、鱼香肉丝、地三鲜,放进去,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像刚出锅一样。她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蹲在灵泉旁边,看着那圈光晕,像看着一堆宝藏。 【系统,这个区域多大?】 【随你控制。你想划多大就划多大,想划在哪儿就划在哪儿。但不能覆盖整个空间,有上限。】 她点点头。够了。够放那些预制菜了,够放那些早餐、包子、油条、豆浆了,够放那些酒店自助餐里她喜欢吃但吃不了多少的东西了。 她从空间里退出来,躺回床上。 手机亮了一下,林舒的消息:“我联系了几家预制菜厂家,川菜、粤菜、湘菜,各订了五十箱。够不够?” 她回:“不够。再买点。” 林舒发了个“疯了”的表情包,又发了一条:“你呢?你买了多少?” 她说:每样一百箱。 林舒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你是准备开饭店吗?” 她说:不是,自己吃。 林舒说:“你家开超市的?” 她说:“差不多。” 林舒不说话了。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预制菜有了,静止区域有了,感知力也涨了。 但还不够。那些早餐、包子、油条、豆浆、肠粉、烧麦、小笼包、煎饼果子,她还没囤。 那些酒店自助餐里的东西,她不能天天去酒店买,得找厂家。那些打包盒、一次性餐具、杯子、锅碗瓢盆,还没买。 那些塑封机、塑封袋,能让熟食放得更久,还没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你说我还缺什么?】 【很多。烟酒糖茶,盐酱油醋,火锅底料,辣椒酱,豆瓣酱。这些调味料,末世来了都是硬通货。还有早餐,包子油条豆浆,你不能天天吃预制菜,会腻。还有酒店用品,那些一次性拖鞋、洗漱用品、毛巾浴巾,用得上。还有塑料打包盒、一次性餐具、杯子,便宜,没上限,能囤多少囤多少。】 她说对。明天就联系中介。那些东西,厂家直发,离得近,直接送仓库,她去收就行。想着想着,困意上来了。 她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越来越暗。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191章 家禽 水产 下午的横店,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不晒,但晃眼。姜暮烟拍完上午那场戏,跟王姐说了声“回去补觉”,一个人回了酒店。门关上,窗帘拉严,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不是睡觉,是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城郊那几个仓库的位置清清楚楚。她翻身下床,换了身黑衣服,瞬移。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门口停着两辆货车,院子里空荡荡的。她落在院墙上,感知力扫过去——预制菜到了。东北菜、川菜、粤菜,一箱一箱码着,摞得像小山。锅包肉、鱼香肉丝、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酸菜粉条、酱骨架,还有水煮牛肉、麻婆豆腐、回锅肉、白切鸡、豉汁排骨、虾饺、烧麦、肠粉。她站在院墙上,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箱子,瞬间消失。货车里的也空了。院子里只剩那盏灯,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了尾款,又发了一条新需求:“冷库。冻牛羊猪,整只的、切块的都要。国内外的都要,能搞多少搞多少。水源净化设备,大型的、便携的都要。太阳能发电板,越多越好。发电机,柴油的、太阳能的都要。煤炭,无烟煤,先来一百吨。” 中介秒回:“姜女士,您这是要建基地?”她没回。又发了一条:“还有,活的。鸡鸭鹅,小香猪,牛羊,水产,海鲜。能搞到吗?”中介沉默了一下:“活的?您要活的?”她说对,要活的。中介说活物运输麻烦,检疫也麻烦,价格高。她说价格不是问题。中介说行,我问问渠道。她收了手机,转身瞬移回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还在盘算。活物有了,能源有了,水源有了。但还不够。她得亲自去看看。 菜市场在镇子东边,下午三四点,人不多。她戴了口罩帽子,混在人群里,慢慢逛。卖活禽的摊子在最后面,老远就能听见叫声。鸡鸭鹅挤在铁笼子里,毛色还算鲜亮,就是味儿大。她站在摊子前面,看了一会儿。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血渍和羽毛,正给一个老太太挑鸡。老太太捏捏这只,摸摸那只,最后挑了一只老母鸡,摊主麻利地称了,装进编织袋。老太太走了,摊主抬头看见她:“姑娘,买鸡?”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您这鸡鸭鹅,一天能卖多少?”摊主愣了一下:“问这干嘛?”她说想大批量买。摊主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大批量?你要多少?她说有多少要多少。摊主以为她在开玩笑,笑了笑没接话。她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把余额亮了一下。摊主的眼睛瞪圆了。旁边卖鱼的也凑过来了,卖猪肉的也探过头来。她站在那个摊子前面,被一圈人围着,像个来视察的领导。她跟摊主留了电话,说这几天会有人来联系,价格按市价,有多少收多少。摊主连连点头,说好好好。她又看了旁边的鱼摊,活鱼在水池里扑腾,鲫鱼、鲤鱼、草鱼、鲈鱼,还有几筐活虾。她跟鱼摊老板也留了电话,说一样,有多少收多少。鱼摊老板愣了半天,说您是要开饭店?她说不是,自己吃。 出了菜市场,阳光还亮着,照在那些灰扑扑的楼顶上。她站在路边,给中介发消息:“横店这边的菜市场,活禽水产,我谈了几家。你派人去对接,价格按市价,有多少收多少。另外,全国各地的菜市场,能辐射到的,都去谈。活禽、水产、牛羊猪,都要。能搞到种禽种畜更好。”中介回了个“收到”,又发了一条:“姜女士,您这是要建农场?”她没回。 回到酒店,天已经暗了。她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着,是中介发来的采购清单。冷库,东北那边联系上了,有一批冷冻牛肉,整只的,澳洲进口,价格比国内便宜。她要了。冷冻羊肉,新西兰的,也要了。冷冻猪肉,国内的,也要了。她看着那串数字,算了算,够吃很久了。但还不够。她又加了一条:“水产,冷冻的也要。鱼虾蟹贝,能搞多少搞多少。”中介说好。 太阳能发电板,她联系了河北的厂家,要了二十套家用套装,每套够一个小院子用的。发电机,柴油的,要了十台,太阳能的,要了十台。煤炭,山西的,一百吨无烟煤,厂家说货车直接送到仓库。水源净化设备,她找了深圳的厂家,大型的能供应一个村子的,要了两套。便携的家用的,要了二十套。 她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窗外有车经过,灯影从窗帘上滑过去,一道一道的。她忽然想起菜市场那个摊主的表情,瞪圆的眼珠子,张着的嘴,半天合不上。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笑。几个月前她还在为几千块房租发愁,现在她买活禽都是“有多少要多少”。那些钱,那些从顾之言黑卡里刷出来的钱,从美国金库里收来的黄金,从日本黑帮保险柜里拿走的现金,现在变成了鸡鸭鹅、小香猪、牛羊、水产、太阳能板、发电机、煤炭、净水器。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够不够,但她知道,她还在囤,还在买,还在收。停不下来。也不敢停。 【系统,我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多。末世来了,这些都是硬通货。比黄金还好用。】 她没说话。窗外的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些鸡鸭鹅挤在笼子里的样子,是鱼在水池里扑腾的样子,是太阳能板在仓库里码着的样子。她想着那些东西,慢慢睡着了。 第192章 准备养海鲜 下午的横店,阳光从摄影棚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照在那些假花假树上。 姜暮烟坐在折叠椅上等戏,剧本摊在膝盖上,但没在看。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她问系统:“这里离曼谷有多远。” 系统说:“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瞬移的话,二十多次就到了。” 她又问:“我们可以瞬移去曼谷吗?” 系统说:“可以,要先联系中介吗?” 她说:“好。特产、美食、水果、果树、米面粮油,都要。” 系统说:“好的,多多益善。” 她掏出手机,给那个欧洲中介发消息。 现在那个中介已经不管欧洲了,专门替她跑全球业务。她说:“要曼谷的渠道,特产、美食、水果、果树、米面粮油,能搞多少搞多少。” 中介秒回,说:“曼谷有合作的批发商,专门做东南亚特产的。” 她让中介去谈,先付定金,三天后取货。 中介回了个:“OK。”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剧本还是摊在膝盖上,一个字没看进去。 【系统,今晚去海边。】 【哪个海?】 “最近的,水质好的,我想弄点海水。” 系统说:“你想养海鲜?” 她说:“嗯,试试。万一能成,海鲜自由了。” 下午五点,收工。 她跟王姐说了声“回去休息”,一个人回了酒店。门关上,窗帘拉严,她换了身黑衣服,瞬移。 浙江的海岸线不长,但离横店最近的那片海,水质还行。 她落在海边一块礁石上,海风咸腥,带着潮气,浪一下一下拍在石头上,碎成白沫。 天还没全黑,西边剩一抹橘红,照在海面上,碎金似的。她站在礁石上,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十万米范围内,这片海域的深浅、洋流、水质,全在脑子里。她选了一个水比较清、离岸不远不近的地方,用意念引水。 空间里那片草原,她早就选好了一块洼地,离物资山远远的,四面是缓坡,像一只大碗。 海水从感知力的范围里被抽起来,源源不断地灌进那个碗里。不是哗啦一下全倒进去,是慢慢引,像往杯子里倒水,怕溅出来。 空间里的天是蓝的,风是轻的,那片洼地里的水越来越多,从碗底开始涨,漫过那些干裂的泥土,淹过那些枯黄的草根。 水面越来越大,从一个小水洼变成一个小池塘,从池塘变成湖,从湖变成一片真正的海。 她用空间之力托着那些水,不让它们乱淌,把它们圈在那片洼地里,慢慢地、稳稳地,往下沉。 海是有了,但太浅。她用意念把海底往下压,像揉面团,把那片洼地的底往下摁了又摁,从几米深摁到几十米,从几十米摁到上百米。 海水灌进来,填满那些新摁出来的深坑,水面反而降了一点。她又引了一波海水,补进去。 站在礁石上,她闭着眼,感受空间里那片新海的轮廓。最深的地方有上百米,浅的地方像沙滩,还有几处像礁石群,是她故意留下的。 她睁开眼,海风把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拢了拢。 海鲜。她看着脚下的海,浪还在拍礁石,碎沫飞起来,溅在她鞋上。 这片海里当然有海鲜,鱼虾蟹贝,什么样的都有。 她闭上眼,感知力探进海里,那些游动的、爬的、贴在石头上的、藏在沙里的,全在她的脑子里。她没全收,挑了些顺眼的——几只大龙虾躲在礁石缝里,收了; 一群石斑鱼在珊瑚丛边上转悠,收了; 几个海胆趴在石头上,收了; 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螃蟹、扇贝、海螺,看着顺眼的都收了一些。她不是随便抓,是连水带生物一起挪。 那些鱼还在游,虾还在爬,螃蟹还在横着走,只是换了个地方。 她站在礁石上,又想了想。光有海鲜不够,得有让它们活着的东西。海草、珊瑚、沙子,都是它们的老家。 她感知力扫过海底,找到一片长得密的马尾藻,连根带泥挖了一块,挪进空间。 又找了一片珊瑚礁,不大,但五颜六色的,也挪进去了。底下的沙子,刮了一层,铺在空间那片海的浅滩上。 她又弄了几块礁石,大的小的都有,堆在几个地方,像海底的小山。 那些鱼虾蟹贝有了新家,有的钻进了珊瑚缝,有的躲到了礁石后面,有的在沙子里拱,看起来挺自在。 她想了想,从灵泉里引了一小股水,滴进那片海里。 灵泉水入海,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那一片海水变得比别处清亮一些,泛着极淡的蓝光。 那些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那片水域凑了凑,又散开了。她看着那些鱼,忽然笑了。 系统问她笑什么,她说,等它们多生点,以后就有吃不完的海鲜了。系统没说话。 天彻底黑了,海上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她站在礁石上,风吹得头发乱飘,但没觉得冷。 【系统,明天早上三四点,是不是有海鲜市场?】 【有。码头那边有个早市,渔船半夜回来,直接在码头卖。三四点最热闹。】 她说好,明天去买点活的,放到空间里。系统说海草、珊瑚、沙子,都弄些,模拟它们的生活特性。她说嗯,你说的对。 她最后看了一眼空间里那片新海,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水面上,银晃晃的。 那些鱼在月光下游,影子在水底一晃一晃的。她退出空间,站在礁石上,海风还在吹,浪还在拍。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瞬移。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床上。头发还是湿的,搭在枕头上。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是那片海。海水还在涨,鱼还在游,那些珊瑚在月光下应该很好看。她想着那片海,慢慢闭上了眼。 第193章 放假了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横店的晨雾还没散。 姜暮烟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昨晚弄那片海折腾到后半夜,睡了没几个钟头就被闹钟叫起来了。 王姐站在旁边看通告单,翻了一页,说今天拍完这个就结束了,后面给你排了三天休息。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王姐:“三天?” 王姐说:“对,三天,好好歇着,别到处乱跑。” 她挑眉,嘴角翘起来:“休息?我喜欢。” 王姐看了她一眼,说:“别高兴太早,三天后进新组,剧本已经发你邮箱了。” 她说:“知道了,” 声音轻飘飘的,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别的了。 上午的戏拍得顺利,她状态出奇地好,台词一遍过,导演说:“今天怎么了,吃了什么药。” 她说:“没吃药,就是心情好。” 最后一场戏是女主在宫门口送别,站在那儿看着马车走远,眼里有泪,但不能掉下来。 她拍了两条,导演选了第一条,说那条眼神最好,忍着没掉的那滴泪全在眼眶里打转。 收工了。她换了衣服,跟王姐说了声“回去睡觉”,一个人回了酒店。 门关上,窗帘拉严,她往床上一躺,闭上眼,不是睡觉,是在跟系统说话。 “三天。咱们有三天可以出去囤货了。” 系统说:“去贝加尔湖吧,那里淡水资源丰富,多存些水。” 她问能:“养水产吗,” 系统说:“可以,贝加尔湖里有上千种水生生物,有些还是特有物种。”她的眼睛亮了,说:“那得去。” 系统说:“穿上贞子套装吧,网上都好几天没有贞子的最新消息了,热度降了不少。” 她想了想,说:“也是,得让网友知道贞子还在。” “系统,瞬移过去要多久” 系统算了算,贝加尔湖在俄罗斯,“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瞬移二十多次就到了。”系统说:“那边有冷库、港口,可以顺路看看。” 她说:“对,看看路线,规划一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地图。贝加尔湖在俄罗斯东西伯利亚南部,形状像一弯新月,从西南向东北方向延伸,六百多公里长。 她沿着湖边看了一圈,西南端有伊尔库茨克,是那边最大的城市,有港口、有冷库、有批发市场。 东北端人少,水质更清。她点了点屏幕,说先去伊尔库茨克,看看冷库和港口,再去湖中间取水。系统说好。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来。窗帘拉开一条缝,阳光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她眯着眼看着那块光斑,忽然想起在美国的时候,穿着白袍站在楼顶,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好几天没穿了,有点想。 她换了身黑衣服,瞬移。城郊仓库,那些预制菜、太阳能板、净水设备还在等她去收。 她落在院墙上,感知力扫过,箱子还在,一箱没少。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全部消失。 又给中介转了尾款,附了一条:“三天后去伊尔库茨克,安排冷库和港口资源。”中介秒回:“收到。” 她转身瞬移回酒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够她跑很多地方。贝加尔湖的水,伊尔库茨克的冷库和港口,顺路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可囤的。 她想着想着,笑了一下。 【系统,你说我穿贞子套装去贝加尔湖,会不会有人拍到?】 【有可能。那边游客不少,尤其是湖边那几个热门景点。】 她想了想,说拍到也行,正好让网友知道贞子还在。 系统说你这是要维持热度,她说不是,是告诉他们,贞子还在,世界还没太平。系统没说话。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先去伊尔库茨克,再去贝加尔湖。今晚,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爬起来,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 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里面的女人还是那副样子,白袍飘飘,头发遮着脸。 她拢了拢假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伊尔库茨克,俄罗斯东西伯利亚最大的城市。 她落在安加拉河畔的一栋楼顶上,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升起来,河面上飘着一层薄雾,对面的教堂尖顶在雾里若隐若现。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伊尔库茨克尽收眼底。冷库在城南,一大片灰色的建筑,里面堆满了冷冻肉类和鱼类。 她没急着收,先记下位置。港口在河边,停着几艘货船,码头上堆着集装箱。她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批发市场在市中心,卖什么的都有,鱼子酱、熏鱼、腌肉、蜂蜜、松子,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当地特产。 她站在楼顶上,伸出手,意念一动。冷库里的冷冻肉类和鱼类,收了一半,没全收,留了些。 批发市场里的特产,各收了一些,也没全收。港口那些集装箱,她扫了一遍,有几箱是冷冻海鲜,收了,其他的没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完,她转身瞬移,往贝加尔湖方向去。湖很大,从伊尔库茨克往东,瞬移几次才到湖边。 她落在湖岬角的一块岩石上,太阳刚从山后面升起来,照在湖面上,金灿灿的。 湖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很深,但透明。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水面,凉的,但不是那种刺骨的凉,是清冽的、干净的凉。 她闭上眼,感知力探进湖里。很深,一千六百多米,是世界上最深的淡水湖。水里有鱼,很多鱼。 她看见了奥木尔鱼,贝加尔湖特有的,银白色的,一群一群地游;看见了杜父鱼,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看见了胎生贝湖鱼,透明的,像玻璃做的。 还有虾、螺、水蚤,密密麻麻的,在湖水里漂。 她站起来,选了湖心最深的地方,用意念引水。 空间里那片草原上,她早就留了一块空地,离物资山远远的,离那片海也远远的。 湖水从贝加尔湖被抽起来,源源不断地灌进那块空地。不是哗啦一下全倒进去,是慢慢地引,像往杯子里倒水,怕溅出来。 空间里的天还是蓝的,风还是轻的。那片空地上,水越来越多,从干涸的泥土变成一个小水洼,从小水洼变成池塘,从池塘变成湖。 她用空间之力托着那些水,不让它们乱淌,把它们圈在那片空地里,慢慢地、稳稳地往下沉。 海底要摁,湖底也要摁。她用意念把湖底往下压,从几米压到几十米,从几十米压到上百米。 贝加尔湖太深了,她没法一比一复刻,但弄个几百米深的湖底还是能做到的。 湖水灌进来,填满那些新摁出来的深坑。 她又在湖底弄了几道沟,模拟贝加尔湖的海沟,又堆了几座水下小山,让鱼有地方躲。她睁开眼,湖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来,带着水汽。 她从灵泉里引了一小股水,滴进那片湖里。 灵泉水入湖,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慢慢地、慢慢地晕开。那一片湖水变得比别处清亮一些,泛着极淡的蓝光。 那些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那片水域凑了凑,又散开了。 她蹲在岩石上,手还泡在水里,凉的,但很舒服。 【系统,你说贝加尔湖的水,能养海鲜吗?】 【不能。淡水是淡水,海水是海水。你之前弄的那片海是咸水的,这个是淡水的,各养各的。】 她说知道了。她又从湖里收了一些鱼虾螺,放进空间那片湖里。 奥木尔鱼、杜父鱼、胎生贝湖鱼,各收了几群;那些透明的虾、趴在石头上的螺,也收了一些;湖底的水草,捞了几丛,种在湖边浅滩上。她又弄了几块石头,堆在湖底,让鱼有地方躲。 那些鱼进了新家,有的钻进水草丛,有的躲到石头后面,有的在湖心游来游去,看起来挺自在。 她站起来,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太阳升得更高了,照在湖面上,碎金似的。她站在岩石上,看了一会儿。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弄个牌子,写上“贞子到此一游”?】 【你写吧。反正没人看见。】 她笑了。没写,转身瞬移。回酒店,换下白袍,洗了个澡,躺床上。窗帘没拉,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 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是贝加尔湖的水,是那些鱼在水里游的样子,是空间里那片新湖,清清亮亮的,等着更多的鱼来住。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还有两天。够她再跑几个地方了。 第194章 军火库进货 伊尔库茨克的夜来得比横店早得多。 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开始往山后面躲,把安加拉河照成一条金红色的带子。 姜暮烟站在河畔那栋楼的屋顶上,白袍被风吹得往后飘,假发在脸侧乱飞。她刚收完冷库和批发市场,手还没焐热,脑子里又冒出新的念头。 “系统,这附近有军火库吗?” 【有。城北有个军事基地,装备不少。往东六百公里还有个更大的,在赤塔附近。】 她眼睛亮了。来都来了,不把俄罗斯的军火库逛一遍,对得起这张瞬移卡吗? 她从屋顶上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瞬移。 城北的军事基地不大,灰色的围墙,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她落在基地旁边的树林里,感知力扫过去——弹药库在地下一层,混凝土墙厚得吓人,但对她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里面码着一箱箱7.62毫米子弹,还有手榴弹、迫击炮弹,摞得像小山。旁边的武器库里,AK-74M挂在架子上,一排排,油亮亮的,保养得很好。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弹药库,空了。武器库,AK-74M全没了。旁边那排PKP机枪,也没了。 墙角那箱RPG-7火箭筒和弹药,也没了。 她站在树林里,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没多停留,转身瞬移。赤塔,俄罗斯东西伯利亚的军事重镇。 她落在一座山丘上,远处是军事基地,比伊尔库茨克那个大三倍。跑道上有几架运输机,停机坪上停着武装直升机,米-24的机身又长又扁,旋翼折着,像睡着了。 她闭上眼,感知力扫过去——武器库在地面,是一排加固的钢筋混凝土仓库。里面什么都有。 AK-12步枪,几百箱,油纸包着,崭新的。SVD狙击步枪,架在架子上,瞄准镜用布套罩着。 还有“科尔顿”手枪,小巧精悍,一看就是军官配枪。重武器那边更夸张。 T-72坦克,十几辆,停在车库里,炮管朝着同一个方向。 BTR-80装甲车,二十多辆,车身刷着墨绿色的漆,轮胎上的胎毛还在。2S19自行榴弹炮,巨大的炮管像要把屋顶顶穿。她站在山丘上,伸出手,意念一动。武器库里的步枪、手枪、狙击枪,全没了。 弹药库里的子弹、炮弹、火箭弹,全没了。坦克,没了。装甲车,没了。自行榴弹炮,也没了。 停机坪上的米-24,没了。跑道上的运输机,也没了。 仓库里的燃油、润滑油、备用零件,全没了。那些在营房里打牌的士兵什么都没发现。监控画面上,一切正常。 她收完赤塔的基地,又往西边去了几个地方。新西伯利亚的军火库,收了。叶卡捷琳堡的,收了。 那些在乌拉尔山脉深处、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仓库,也收了。 她站在乌拉尔山脚下的一片松林里,月亮从树梢后面升起来,照在白袍上,泛着银白色的光。风吹过松针,沙沙响。她闭上眼,脑子里是今天收的东西。 【系统,我收了哪些?】 系统沉默了一下,开始报账,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购物清单。AK-47、AK-74、AK-12,加起来三千多把。 SVD狙击步枪两百把。PKP机枪一百挺。RPG-7火箭筒五百具。弹药,步枪弹、机枪弹、狙击弹、火箭弹,加一起几百吨。 坦克,T-72、T-80、T-90,加起来五十多辆。装甲车,BTR系列、BMP系列,一百多辆。自行榴弹炮,三十门。直升机,米-24、米-28、卡-52,加起来四十多架。 运输机,伊尔-76、安-124,各两架。燃油、润滑油、备用零件,不计其数。她听完,深吸一口气。够开一个军火库了。 她睁开眼,月亮升得更高了,照着松林,树影在地上晃。 她忽然想起那些普通士兵,他们明天起床、出操、吃饭,发现武器库空了、坦克没了、飞机不见了,会是什么表情?她不知道,也没想太久。 那些人不会饿着,也不会冻着,俄罗斯的军火库多的是,她只拿了一小部分。那些普通人,她没动他们的东西。 冷库里留了一半肉,批发市场留了一半货,港口那些集装箱也只拿了几箱海鲜。够了。 她站在松林里,月亮在头顶,风吹得白袍飘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几根松针,她拈掉,忽然不想回酒店了。 【系统,去蒙古吧。】 【现在?】 【嗯。反正还有两天,顺路。蒙古有什么?】 系统说:“牛羊肉多,马多,羊绒多,矿产多。” 她说:“去看看” 瞬移。 月亮往西沉,松林里的影子慢慢转了个方向。她站在那儿,看着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一块一块的,落在地上,像碎银子。 她忽然笑了。收了这么多东西,还没收够。明天去蒙古,收牛羊肉,收羊绒,收矿产。 后天再去哪儿?再说。她转身,白袍在月光里转了个圈,消失在松林里。松针还在风里沙沙响,月亮还照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195章 买货 月亮从乌拉尔山一路往东,姜暮烟追着它跑。过了新西伯利亚,过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过了伊尔库茨克——她没停,继续往东。 贝加尔湖在身后越来越远,地面从针叶林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戈壁,从戈壁变成沙漠。 风变了,从松针的涩味变成草根的土腥气,再变成沙子的干热。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她落在一条河边,河水不宽,但很清,两岸是齐腰高的草,被风吹得一波一波的。 她蹲下来捧了口水,凉的,带点土味。 系统说,这里是蒙古国境内,图勒河,往南再走一百多公里就是乌兰巴托。 她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往南边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草,黄绿色的,铺到天边。 风大,吹得白袍往后飘,假发糊了一脸。她伸手拢了拢,决定不往城里去。城里人多,麻烦。 草原上人少,牧民散居,一家一户隔得老远。她喜欢这种地方,不用躲人,不用避监控,大大方方地干活。 她顺着图勒河往南瞬移,几次之后,天亮了。太阳从东边的草原上升起来,金红色的,把草尖染成橘黄色。 远处的山包上有个白点,是蒙古包。她落在那座山包上,站在蒙古包后面的草坡上,看着下面。 蒙古包不大,白色的毡布有点发灰,顶上的烟囱冒着烟。 门口停着一辆摩托车,旁边有个羊圈,用木头栅栏围着,里面挤着百来只羊。 马拴在另一边,三匹,两匹棕色的,一匹黑色的,低着头吃草。还有几头牛,卧在栅栏旁边,反刍着,尾巴甩来甩去。 一个男人从蒙古包里出来,穿着厚重的蒙古袍,腰间系着皮带,脚上踩着靴子。 他走到羊圈旁边,把栅栏门打开,羊群涌出来,咩咩叫着,往草坡上跑。 他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根长杆,不赶羊,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姜暮烟。她站在草坡上,白袍在风里飘,黑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 男人的长杆掉在地上,嘴张着,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羊群从他身边跑过去,咩咩叫着,他听不见。 姜暮烟没动,就站在那里,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 男人的腿软了,往后退了一步,踩在羊粪蛋上,滑了一下,没摔倒,但踉跄得厉害。他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喊,是那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声:“……鬼……” 她听不懂,但系统翻译了。她在心里说,别怕,我不是来害你的。 系统说:“你跟他说话他更怕。” 她想了想,也是。白袍、黑发、血痕,站在晨光里,跟他说“别怕”?换谁谁信?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叠美元,在手里拍了拍。 男人看见那叠钱,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是怕,是懵。 她指了指羊群,又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手里的钱。 男人的表情从恐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嘴张着,下巴快掉到胸口。 他慢慢伸出手,指了指羊,又指了指她,说了一句蒙古语。 系统翻译:“你要买羊?”她点头。男人愣住了,站在那里,风吹着他厚重的袍子,吹着她轻飘飘的白袍。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笑,嘴角抽着,眼睛眯着,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多少钱?”他说。她听不懂,但系统翻译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男人愣了一下,说一千只?她摇头,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羊群。男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群羊已经跑到了草坡下面,白花花的一片。 他转回头,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问号。她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个圈,把线分成两半,指着其中一半,又指了指羊群。 男人看懂了,半数的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出多少。 她把那叠美元递过去。男人接过来,翻了翻,全是百元大钞,厚厚一沓。 他数了数,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报了个数。她没还价,又掏出一叠欧元。 男人的手抖了,接过钱,又数了一遍。她等他数完,指了指羊群。他点头。 她站起来,伸出手,对着那群羊。意念一动。 半数羊,瞬间消失。那些在草坡上吃草的羊,少了一半,空出来的地方,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剩下的羊还在吃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男人站在羊圈旁边,手里攥着那两叠钱,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坡,嘴又张开了。 她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指了指那几匹马。男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三匹马还在吃草,黑马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他又报了个数,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像做梦的人在说梦话。 她掏了块小金条,比手指长一点,黄澄澄的,在晨光里反着光。男人的眼睛直了,接过去掂了掂,又咬了一口,抬头看她,眼睛里不是怕了,是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指了指马,半数的。他点头。她伸出手,意念一动。 三匹马里,那匹黑的和一匹棕色的不见了。剩下一匹棕色的马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打了个响鼻,低头继续吃草。 她又指了指那几头牛。男人看着她,声音有点飘,说:“你是神仙吗。” 她没回答。他又报了个数。她掏了把欧元,数了数,递过去。 他接过来,没数,直接揣进怀里。她收了半数牛,牛卧的地方空了半边,草地压出几个坑。 她站在草坡上,风吹得白袍往后飘。 男人站在羊圈旁边,手里攥着钱和金子,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地,站了很久。忽然开口:“你还要什么?”声音不大,但草原上安静,风把他的话送过来,很清楚。 她想了想,指了指远处的山,又指了指天,摇了摇头。 男人没看懂。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大袋子,里面是盐、茶砖、几袋面粉,放在地上。 男人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堆东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怕,不是敬,是那种说不清的、像看着亲人一样的表情。 他说了一句蒙古语,系统没翻译,她也没问。 她转身,瞬移。消失了。男人站在草坡上,手里攥着钱和金子,脚边堆着盐、茶砖、面粉。 风吹过来,他的袍子飘了一下,又落回去。他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空出来的草地,站在那里很久,慢慢蹲下去,把那些东西搬进蒙古包里。 羊群还在草坡上吃草,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白花花的羊身上,照在蒙古包顶上,照在他弯下去的背上。风还在吹。 姜暮烟没走远。她蹲在图勒河边,捧了把水洗脸。凉水激在脸上,清醒了一点。 系统问她:“你刚才为什么给他盐和茶?” 她说:“那些羊马牛,一半被他买走,够他过好一阵子。盐和茶,草原上缺,给他留点。” 系统没说话。她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往南边看。 天边有一片云,很低,压着草原,云下面有蒙古包,好几个,连成一片。 她看了一眼,没去,往东边瞬移。东边的草更高,没人,只有风。 她走了好几个地方。有的牧民在放羊,有的在挤马奶,有的在修栅栏。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白袍、黑发、血痕,站在草坡上,站在蒙古包后面,站在羊圈旁边。 那些人看见她,有的吓得摔了桶,有的跪在地上念经,有的愣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她每次都一样,不说话,指着牛羊马,晃钱,给金子,留下一半,拿走一半。有时候还多给点盐和茶,或者几袋面粉,几块糖。 那些人从恐惧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从不可思议变成欢喜。有个老太太收了钱,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她听不懂,但没抽手。 老太太说完,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了。 她站在那里,风吹得白袍往后飘,老太太站在蒙古包门口,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 姜暮烟瞬移走了。老太太还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出来的草坡,忽然笑了,露出缺了牙的牙床。 她一直往东,过了国境线,到了内蒙古。草更密了,羊更多了,蒙古包变成了砖瓦房,摩托车变成了皮卡车。 她没换衣服,还是那身白袍。内蒙古的牧民见过世面,不怕鬼,但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有个年轻牧民指着她,说:“你是贞子?” 她点头。 年轻人说:“卧槽,真是贞子?”她没说话,掏出一叠人民币。 年轻人的眼睛亮了。 她收了一路,牛羊马、骆驼、山羊,每样都收一半,留一半。 给钱,给黄金,给盐和茶,给面粉和糖。有的牧民不要钱,想要别的东西。 有个老头想要一件她身上的白袍,她犹豫了一下,从空间里拿了一件新的递给他。 老头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笑得满脸褶子。他老婆在旁边骂他,他不在乎,把白袍叠好,收进柜子里。 她站在那里,看着老头把那件白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柜子最里面,忽然有点想笑。 她没笑。瞬移走了。 天快黑了,她落在呼伦贝尔草原上的一条河边。河不宽,水很清,岸边长着高高的芦苇,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蹲下来,捧了把水,洗了洗脸,又喝了一口,凉的,甜的。 远处有蒙古包,不是白色的,是那种旅游点的、刷着彩绘的大蒙古包,门口停着好几辆越野车。她没过去,在河边坐了下来。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草腥气和牛羊粪的味道。她闻着那味道,忽然想起在俄罗斯的那些松林、在蒙古国那些孤零零的蒙古包、在内蒙古那些砖瓦房。 那些人,有的怕她,有的敬她,有的拉着她的手说话,有的把她的白袍收进柜子里。 她给了他们钱,给了金子,给了盐和茶,给了面粉和糖。他们应该不会亏。那些牛羊马,她收了一半,留了一半。够他们过日子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白袍上的草屑,往天边看。太阳快落山了,把草原烧成一片金红色。 她站在那片金红色里,风吹得白袍往后飘。她站了很久,直到太阳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她转身,瞬移。风还在吹,芦苇还在沙沙响,河里的水还在流。好像她从来没来过。 第196章 踩了一脚牛粪 蒙古高原的风追着她一路往东,过了国境线,过了呼伦贝尔,过了大兴安岭。 她没停,一直瞬移到天黑透了,才落在一座小山包上。 山包下面是一片白桦林,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指着天,像一把把倒插在地上的扫帚。 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树叶腐烂的潮气和泥土的腥味。 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些动物——从蒙古国收的,从内蒙古收的,从那些牧民手里买来的牛羊马,还有骆驼、山羊,好几千只,全塞在空间里。 她一直没进去看,不知道它们怎么样了。 她闭上眼,进了空间。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天蓝,风轻,草绿。 灵泉在远处泛着蓝光,物资山在另一边堆着,整整齐齐的,像等待检阅的士兵。但草原中间,乱了。 羊群散在草坡上,白花花的一片,有的在吃草,有的在睡觉,有的在顶架。 牛群在河边喝水,慢悠悠的,尾巴甩来甩去。马群跑得最远,已经跑到灵泉那边去了,几匹棕红色的马在泉边低头喝水,鬃毛在风里飘。 骆驼最老实,蹲在草坡下面,反刍着,嘴一动一动的,像在嚼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山羊最不老实,爬上了一个物资堆,站在最高处,昂着头,像攻占了山头的将军。 她看着那片热闹的草原,忽然觉得,这空间活了。之前那些物资堆在那里,冷冰冰的,像仓库。 现在有了这些活物,草在动,风在动,牛羊在跑,马在嘶鸣,连灵泉边上的光都好像更亮了一些。 她笑了,迈步往前走,想去河边看看那些牛。 走了几步,脚下忽然一软,低头一看——一坨牛粪,新鲜的,还冒着热气,结结实实踩在脚底。 她愣在那里,脚抬起来也不是,踩下去也不是。牛粪从鞋底边上挤出来,黄绿色的,稀的。 “啊——你们这些动物,有没有公德心!”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羊群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草。牛群没抬头,尾巴甩了一下。马群跑远了。 骆驼连眼皮都没抬。那只站在物资堆上的山羊,低头看着她,嘴还嚼着,好像在说,喊什么喊,又不是我拉的。 她站在那坨牛粪上,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抬脚,在旁边干净的草皮上蹭了蹭,蹭不干净。 又蹭了蹭,还是不干净。她放弃治疗了,踩在草地上,鞋底黏糊糊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牛粪味。 【系统,这些动物跑得太散了。怎么控制在一个区域里?】 系统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你用意念。给他们建个养殖区。空间够大,草又不要钱。你再买些饲料、动物药品,弄些水给它们。不然你的水源地,就成了它们的澡池子。”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灵泉边上,牛羊马骆驼挤在一起,喝水、洗澡、拉屎、撒尿,蓝汪汪的泉水变成黄绿色的,上面漂着草沫子和羊毛。 她打了个哆嗦,摇摇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怎么控制?”她看着那些散落在草原各处的动物,羊群在东边,牛群在西边,马群跑到了灵泉那边,骆驼在草坡下面,山羊爬上了物资堆。 系统说:“你用意念。这是你的空间,你是主人。你想让它们在哪,它们就在哪。” 她闭上眼,试着想象一道栅栏。不是木头的那种,是意念里的界限,从草原东边到西边,圈出一块地方,有草,有水,有遮阴的树。 她把羊群赶进去,羊咩咩叫着,不太情愿,但还是进去了。又把牛群赶进去,牛慢悠悠的,边走边嚼草,不急不慌。 马群跑得快,她追了好一会儿才把它们圈进去。骆驼自己走进去了,好像知道该去哪儿。 那只站在物资堆上的山羊,她用意念轻轻托下来,山羊蹬了蹬腿,不情不愿地进了养殖区。 她睁开眼,养殖区已经成了。一片缓坡,草长得正好,中间有一条小溪,是她从贝加尔湖引来的水,清亮亮的,从高处流下来,穿过养殖区,流到更低的地方去。 她在溪边用意念挖了几个水槽,石头砌的,很深,够牛羊喝水,也够它们泡澡。 又在养殖区边上划了一块地方,做饲料区和药品区。 那些从蒙古收来的干草垛、从网上买的饲料、从中介那里订的动物药品,全挪过来,码得整整齐齐。她还用意念搭了几个棚子,木头架子,顶上铺着干草,下雨的时候牛羊可以躲进去。 又弄了几棵大树,移栽到养殖区边上,树冠很大,夏天可以遮阴。 羊群进了养殖区,散在草坡上,吃草,睡觉,顶架。牛群在溪边喝水,尾巴甩来甩去,水花溅起来,在阳光里亮闪闪的。 马群在草坡上跑了几圈,停下来,站在树荫下,鬃毛在风里飘。骆驼蹲在棚子下面,反刍着,眼皮耷拉着,像睡着了。 那只山羊又找了一个高点,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昂着头,像个哨兵。 她站在养殖区外面,看着那些动物,鞋底还有牛粪味,风一吹,飘过来,她皱了皱鼻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饲料够吃多久?】 【那些干草垛够吃一个月。饲料够吃两个月。药品也够用一阵子。但你得再买,这些东西多多益善。还有,动物多了,得有人管。你那些机器人,可以安排几个过来。】 她点头。那些农业机器人,本来打算种地的,先调几个来养动物。 又联系了中介,订了一批饲料、动物药品、疫苗、驱虫药、消毒剂,还有兽医器械。 中介问她是不是开了个动物园,她说不是,开了个农场。中介没再问。 她站在养殖区外面,看着那些动物。羊群吃饱了,卧在草坡上,挤在一起,白花花的一片,像天上的云掉了一块下来。 牛群还在溪边喝水,小牛犊在母牛肚子底下钻来钻去,找奶吃。马群在树荫下站着,有几匹躺下来打滚,蹄子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子。 骆驼还在反刍,嘴一动一动的,嚼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山羊还站在那块大石头上,风把它的胡子吹起来,像个哲学家。 她看着那只山羊,忽然笑了。 【系统,养动物还是一门学问。】 【嗯。但你有空间,有灵泉,有机器人,有系统。别人养猪要学三年,你三天就够了。】 她说是吗?系统说,你试试。她想了想,先从灵泉引了一小股水,滴进养殖区的溪水里。 灵泉水入溪,清亮亮的水泛起了极淡的蓝光。羊群先感觉到了,从草坡上站起来,往溪边走了几步,又停住了,犹豫着。 牛群已经过去了,低头喝了几口,抬起头,哞了一声,又低头喝。 马群跑过来,挤在溪边,鬃毛甩来甩去,把羊群挤到一边去了。骆驼慢悠悠走过来,不争不抢,找了个水槽,慢慢喝。 那只山羊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挤到马群前面,喝了几口,又跳回石头上,胡子湿了,滴着水。 她看着那些动物挤在溪边喝水,牛粪味还没散,但她觉得,这味儿也没那么难闻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还沾着牛粪,干了一层,硬了。她在草地上蹭了蹭,蹭掉一大块,又蹭了蹭,剩下一点印子,蹭不掉了。 她看着那个印子,笑了一下。以后进空间,得换鞋。想着,退出空间,站在白桦林边。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那些光秃秃的枝丫上,影子在地上晃。风从林子里穿过来,带着树叶腐烂的潮气。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瞬移。明天,还得买饲料、买药品、买疫苗。那些机器人,也该调试了。 末世快来了,她得让这片草原,真正活起来。 第197章 我馋了 从内蒙古往东,天亮的越来越早。姜暮烟追着那片鱼肚白跑,过了锡林郭勒,过了赤峰,过了通辽,天就大亮了。 她落在一座山头上,往东看,平原铺到天边,黑土地,一眼望不到头。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泥土翻浆的气息,还有一股子柴火味,像谁家在烧炕。 【系统,这是哪儿?】 【辽宁和内蒙古交界,再往东一百多公里,就到沈阳了。】 她站在山头上,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看,袍子上沾着草汁和牛粪印子,昨晚在空间里蹭了半天没蹭干净,干了之后结成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她拍了拍,拍不掉,懒得管了。 沈阳的空气比草原上重,有汽车尾气味,有早点摊子的油烟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城市的、闷闷的味道。 她没进城,落在城郊的一个批发市场外面。天刚亮,市场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大货车排着队往里进,三轮车、面包车、小皮卡在车缝里钻来钻去。 人声、车声、喇叭声、鸡叫声、鸭叫声、鹅叫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粥在冒泡。 她站在市场外面的围墙根,把白袍换了下来。 贞子套装太扎眼,换个普通的黑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帽子口罩一戴,混在人群里,跟普通来进货的没什么区别。 市场很大,分了十几个区。她先逛了活禽区。铁笼子摞成墙,鸡鸭鹅在里面挤着,毛色还算鲜亮,就是味儿大。她挨个摊子看过去,看中了一家。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血渍和羽毛,正给一个饭店采购员装鸡。 采购员要了二十只三黄鸡,女人手脚麻利,抓鸡、称重、装进编织袋,一气呵成。 采购员走了,女人抬头看见她,说:“姑娘买鸡?” 她问:“怎么批。” 女人打量了她一眼,说:“你要多少?” 她说:“有多少要多少。” 女人愣了,旁边几个摊主也转过头来。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又掏出一张名片,是中介的,上面印着“国际贸易采购”几个字。 女人接过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你是做外贸的?”她说:“对,出口。” 女人将信将疑,报了个数。她没还价,说:“鸡鸭鹅都要,兔子也要,你家有多少?”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子后面的笼子,又看了看隔壁摊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刘。” 隔壁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裙上全是鸭毛,凑过来。女人跟他嘀咕了几句,男人看着她,眼睛亮了,说大客户?她点头。 两个人凑了一车货,三黄鸡、麻鸡、乌鸡、北京鸭、麻鸭、狮头鹅、浙东白鹅,还有几笼子兔子,新西兰白兔、比利时兔、加利福尼亚兔,满满当当装了一辆小货车。 她刷了卡,留了个仓库地址,让摊主帮忙送到地方。 女人收了钱,还在嘀咕,说:“这姑娘看着眼熟。” 她没接话,转身往水产区走。 水产区的地上全是水,胶鞋踩在上面,吧唧吧唧的。 鱼池子一排一排的,增氧机咕嘟咕嘟冒泡,水花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黑瘦的男人,正在往池子里倒鱼苗。鲫鱼苗、鲤鱼苗、草鱼苗、鲢鱼苗,还有一袋泥鳅苗。 她说:“这些鱼苗,怎么批?” 男人看了她一眼,说:“你要多少?” 她说:“有多少要多少。” 男人报了价,她没还价,又要了虾苗、蟹苗、甲鱼苗。 男人愣住了,说:“你是开养殖场的?” 她说:“差不多。” 男人又多报了几样,罗氏沼虾苗、南美白对虾苗、中华绒螯蟹苗,还有一袋黄鳝苗。她全要了,刷了卡,留了地址。 从水产区出来,她站在市场中间的过道上,手里捏着一张批发市场的导购图,划了几个圈。 果树苗在园艺区,苹果、梨、桃、李子、樱桃、山楂、板栗、核桃,各要了几百棵。 卖树苗的老头说:“你买这么多,地够种吗?” 她说:“够,包了几座山。” 老头又给她推荐了几样,蓝莓、树莓、软枣猕猴桃,东北特有的品种,抗寒,好活。她也要了。 蔬菜种子在农资区,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土豆、地瓜,各要了几十斤。 卖种子的老板娘说:“你这是要开农场啊?” 她说:对。 她站在市场中间,闻到了一股香味。不是活禽区的鸡屎味,不是水产区的鱼腥味,不是农资区的农药味。 是烧烤味。孜然、辣椒面、芝麻、羊肉、炭火,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勾得胃里咕噜一声。 她顺着香味走过去。市场边上有一排小吃店,门脸不大,但招牌挺大——“正宗锦州烧烤”“老铁铁锅炖”“东北大馅水饺”。 烧烤店门口支着个炭火炉子,老板正在翻串,羊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油滴到炭上,窜起一股火苗,香味更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站在炉子前面,看着那些串,咽了一下口水。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姑娘,来几串?” 她指了指那些串,说:“每样来五十串。” 老板乐了,说:“每样五十串?我这有三十多种。” 她说:“那就三十种,各五十串。”老板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低头烤串。 等串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铁锅炖店。大铁锅支在门口,锅盖掀着一条缝,蒸汽冒出来,带着一股子浓郁的、霸道的、勾魂的香味。 她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铁锅炖大鹅。 鹅肉炖得烂乎,汤汁浓稠,粉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土豆块炖得绵软,边角都化了,融在汤里。 她又咽了一下口水。 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说:“姑娘,来一锅?” 她看了看那口锅,又看了看自己的胃,说:“打包。” 老板娘说:“大鹅现炖,得等四十分钟。” 她说:“为了这就吃的,等。” 又指了指旁边的小鸡炖蘑菇、排骨炖豆角、酸菜炖白肉,说:“这些也打包。” 老板娘愣了,说:“你要多少?” 她说:“每样来十份,一份今天吃,剩下带走。” 老板娘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进后厨准备了。 烧烤好了。老板把串装了几大袋,递给她。她接过来,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撸了一串羊肉。 羊肉烤得外焦里嫩,孜然味重,辣椒面辣,肥油在嘴里爆开,香得她眯起眼。 又撸了一串鸡翅,皮脆肉嫩,蜜汁甜丝丝的。 又撸了一串烤蚕蛹,这个她以前不敢吃,但在东北,不吃蚕蛹等于没来过。她闭着眼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绵软,说不上多好吃,但也不难吃。 铁锅炖好了。老板娘把菜装进保温袋,一袋一袋码好。 她结了账,拎着那些袋子,走到市场外面的围墙根,看看周围没人,全收进空间。 收完,她又折回去,在烧烤店门口站了一会儿。 老板问她:“还要?” 她说:“不是,想订点外卖带走。” 老板说:“订多少?她说每样再来五十串,打包。” 老板愣了一下:“说五十串?” 她说:“对,每样五十串。” 老板说:“你是开烧烤店的?” 她说:“不是,自己吃,明天就走了 带回去吃。” 老板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没多问,低头烤串。 她又走到铁锅炖店门口,跟老板娘说,每样再来五份,打包。老板娘这次没问,进后厨了。 等的时候,她站在路边,看着市场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老头推着三轮车从她面前经过,车上装着几筐鸡蛋,鸡蛋上面摞着几箱笨鸡蛋,箱子上印着“农家散养,假一赔十”。 她叫住老头,说这鸡蛋怎么卖?老头报了价,她说有多少?老头说车上这些,家里还有。她说全要了。 老头愣了一下,说全要?她说对,全要,还有鸭蛋、鹅蛋、鹌鹑蛋,有的话也要。 老头看着她,说:“姑娘你是开饭店的?” 她说不是,自己吃。老头没再问,把三轮车上的鸡蛋搬下来,又打电话让家里送。 烧烤好了,铁锅炖也好了。她把那些袋子拎到围墙根,全收进空间。 又去隔壁的熟食店买了几只沟帮子熏鸡、几斤沈阳熏肉、几袋老边饺子、几盒不老林糖。 又去旁边的调料店买了十几斤东北大酱、十几瓶酱油、几袋味精、几包花椒大料。 又去粮油店买了十袋盘锦大米、十袋河龙贡米、十桶九三豆油。买完,她站在市场门口,手里空空,兜里空空,胃里暖暖的。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照在那些批发市场的铁皮屋顶上,反着刺眼的光。 她眯着眼,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空间里那片养殖区。那些鸡鸭鹅兔子猪,还等着她去买。那些鱼苗虾苗蟹苗,还等着她放进湖里。那些果树苗、蔬菜种子,还等着她种下去。她还有好多事没干。 她转身,往市场的另一头走。那里是家畜区,猪叫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第198章 东北物资 家畜区在市场最里面,还没走到,猪叫声就隔着半条街传过来了。 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小声嘟囔,是扯着嗓子嚎,嗷嗷的,像谁拿刀捅了它们似的。 姜暮烟走近了才看清——一排铁笼子,里面挤着大大小小的猪。白的、黑的、花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拱食槽,有的在打架。 最里面的笼子里关着一群小香猪,粉粉嫩嫩的,挤在一起,像一堆会动的糯米团子。她站在笼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围裙上全是猪食印子,手里拎着个塑料桶,正在往食槽里倒泔水。 他看见她,说:“姑娘买猪?” 她说:“怎么批。” 男人放下桶,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你要什么品种?” 她指了指那排笼子,说:“都有什么?” 男人一个一个给她介绍——大白猪、长白猪、杜洛克、巴克夏,还有几头黑土猪,是本地品种,肉质好,就是长得慢。 她又指了指最里面那笼小香猪,问:“这个怎么卖。” 男人报了价,她没还价,说每样来十头,公母搭配。 男人的桶掉地上了。 他愣了好几秒,弯腰把桶捡起来,说:“姑娘你再说一遍。” 她说:“每样十头,公母搭配。小香猪多来点,要二十头。” 男人看着她,嘴张着,下巴上沾着泔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他忽然转身,朝后面喊了一声“妈”。一个老太太从后面的棚子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瓢。 男人说:“大客户,来帮忙。”老太太把瓢一扔,小跑着过来。 两个人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把笼子里的猪一头一头地挑出来,按品种分好,公母配好,装进几个大铁笼子里。 老太太一边装一边嘀咕,说:“我活了六十年,没见过这么买猪的。” 姜暮烟刷了卡,又订了十吨饲料,让摊主帮忙送到仓库。男人问她:“是不是开养殖场的。” 她说:“差不多。” 男人说:“那你这规模不小啊。” 她说:“还行,包了几座山。” 从家畜区出来,她又拐进了饲料区。各种猪饲料、鸡饲料、鸭饲料、鱼饲料,袋装的、散装的、颗粒的、粉状的,堆得像山。 她一样订了十吨,又订了几吨玉米、豆粕、麦麸,还有几箱添加剂、益生菌、电解多维。 卖饲料的老板说:“你这是要开动物园啊?” 她说:“不是,开农场的。” 老板说:“农场也用不了这么多。”她说:“我的农场比较大。” 老板没再问。 煤炭区在市场外面,露天的,一堆一堆的黑煤,像一座座小山。 她走过去的时候,鞋底沾了一层煤灰,踩在地上咯吱咯吱的。 老板是个黑胖子,蹲在煤堆旁边抽烟,看见她,说:“姑娘买煤?” 她说:“果木炭有吗?” 老板站起来,烟头扔地上踩灭了,说有,你:“要多少?” 她说先来:“五十吨。” 老板说:“五十吨?你开烧烤店的?” 她说:“差不多,农家乐” 老板又问她:“要不要机制炭、备长炭,说烧烤用那种更好。” 她说:“各来十吨。”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打电话叫车来装货。 烧烤调料,她在市场里转了三圈,找了一家最全的。孜然粉、辣椒面、花椒粉、五香粉、十三香、烧烤酱、蒜蓉酱、甜面酱、芝麻酱、花生碎、熟芝麻,一样要了一箱。 老板说:“你是开烧烤店的吧?”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说:“你这够吃好几年的。” 她说:“对,就是先囤着,准备开烧烤店。”老板没再问,帮她打包。 蔬菜区她已经逛过一遍了,但总觉得不够,又折回去买了一批。 大白菜、萝卜、土豆、地瓜、南瓜、冬瓜、洋葱、大蒜、生姜,各要了一百斤。 卖菜的大姐说:“姑娘你这是要过冬啊?” 她说:“对,过冬。” 大姐说:“这才秋天,你急什么。” 她说:“早点囤着放心。” 大姐笑了笑,没再问。 她又在市场里转了几圈,看见什么买什么。 东北木耳、榛蘑、松茸、蕨菜、干豆角、萝卜干、酸菜、辣白菜,各要了一箱。 哈尔滨红肠、松仁小肚、风干肠、猪头肉,各要了二十斤。冻豆腐、干豆腐、腐竹、粉条、宽粉,各要了十箱。 卖冻货的老板说:“你是开超市的?”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说:“你家几口人?” 她说:“就自己。” 老板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天黑了。市场里的灯亮起来,白晃晃的,照着那些摊子、那些货、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她站在市场中间的过道上,脚酸了,腿也软了,但胃里是暖的。烧烤、铁锅炖、熏鸡、饺子,她一样尝了一点,剩下的全收进空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在空间里划了个保温区,专门放熟食。那些烤串还是热的,铁锅炖还是烫的,饺子还是刚出锅的。 她想着等回了酒店,好好吃一顿。 她又买了一批果木炭,烧烤用的,比煤炭贵,但烧起来有果木香,烤出来的肉好吃。 老板说你这量,够开三年烧烤店了。她说那就三年。老板没再问,帮她装车。 她还买了一批煤炭,取暖用的,无烟煤,烧起来不呛人。老板说你是住平房的?她说差不多。 老板说这煤好,耐烧,热量高,东北冬天都靠它。她说那就多来点。又加了五吨。 等她从市场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她站在市场外面的围墙根,把白袍换上,把帽子口罩摘了,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煤灰味、有猪粪味、有烧烤味、有铁锅炖味,混在一起,不太好闻,但她觉得踏实。 她闭上眼,瞬移。回到酒店房间,窗帘拉着,灯没开,黑漆漆的。 她先把贞子套装换了,收进空间,又洗了个澡,把身上的煤灰、猪粪、烧烤味全冲干净。热水浇在身上,她闭着眼,脑子里是今天买的东西。 猪、鸡、鸭、鹅、兔子、鱼苗、虾苗、蟹苗、果树苗、蔬菜种子、饲料、药品、煤炭、果木炭、烧烤调料、东北特产、熟食。够吃很久了。但还不够。 她擦干头发,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金线。 她盯着那条线,忽然想起那些卖东西的人。卖猪的男人,桶掉在地上的样子。卖炭的黑胖子,烟头踩灭了又点了一根。 卖调料的大姐,问她是不是开烧烤店的。卖菜的大姐,说这才秋天你急什么。她想着那些人,忽然笑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亮了一下,王姐的消息:“明天休息最后一天,后天进组,别乱跑。” 她回了个“知道了”。又亮了一下,林舒的消息:“我买了二十箱螺蛳粉,够不够?” 她回:“不够,再买点。” 林舒发了个“你有病”的表情包,又说:“你自己呢?买了多少?” 她想了想,空间里那些东西,够吃好几年的。但她说:“不多,够吃一阵子。” 林舒说神神秘秘的,不问了,睡觉。她回了个“晚安”。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脑子里是空间里那片养殖区。 那些猪挤在笼子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是不是饿了。那些鸡鸭鹅,明天得放进养殖区,让它们自己跑。 那些鱼苗虾苗,明天得放进湖里。那些果树苗,明天得种下去。她想着那些事,慢慢睡着了。 月光在地毯上慢慢移动,从这头移到那头,越来越暗。窗外的路灯灭了,天快亮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今天天气真好,虽然她一天都没看见太阳。 第199章 你又没说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到片场的时候,王姐正站在监视器旁边刷手机。 她看见姜暮烟过来,眼睛一亮,那种亮法她太熟悉了——八卦,而且是那种憋了一晚上、终于找到人分享的八卦。 “你看热搜了吗?” 姜暮烟把包放在折叠椅上,慢悠悠地坐下:“没。” 王姐把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是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标题写着“贞子再现,俄罗斯蒙古内蒙古横扫进货”。 她往下翻了几条,有俄罗斯军火库被盗的消息,有蒙古牧民拍到白袍身影的消息,有内蒙古批发市场牛羊神秘失踪的消息。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贞子这是要建国,有人说她是在囤货备战,还有人说她是在为末世做准备。 姜暮烟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她把手机还给王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是吗?没注意。” 王姐狐疑地看着她:“你昨天不是休息吗?没上网?” “睡了一天。” “你心真大。”王姐把手机收起来,又补了一句,“贞子都闹成这样了,你还能睡得着。” 姜暮烟没接话,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到今天要拍的那一页。 王姐还在旁边念叨,说:“贞子这回动静太大,连央视都报了,专家在分析她的行动路线,说从欧洲到中东到美国到俄罗斯,现在又到了蒙古和内蒙,下一步不知道要去哪儿。” 她又说:“那个综艺,之前追贞子的那个,不知道会不会继续邀请她,上次热度那么高,估计有人要顶她的位置。” “无所谓。”姜暮烟翻了一页剧本,头也没抬。 王姐看着她,叹口气:“你倒是看得开。” 姜暮烟心想,她当然看得开。贞子就是她自己,上不上综艺有什么关系。但这话不能说,说了王姐非跳起来不可。 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笑了一声。她没理。 上午的戏拍得顺利,下午也顺利。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跟王姐说了声“回去休息”,一个人回了酒店。门关上,窗帘拉严,她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 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里面的女人还是那副样子。她拢了拢假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曼谷在南方,直线距离两千多公里。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多次瞬移就够了。 第一次,定位曼谷方向,出发。第二次,穿过云层,下面是连绵的山。 第三次,山更多了,层层叠叠的,月光照在山脊上,像一条条银色的蛇。 “系统,你帮我看着点路,别撞上什么东西。” “好。” 第四次。她穿过一片云,眼前突然冒出一座山,黑黢黢的,像一面墙。 她来不及转向,直直地撞了上去。不是真撞,是瞬移的落点在山体里面。她感觉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眼前一黑,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在海里了。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咸的,涩的,灌进嘴里。她扑腾了两下,浮出水面,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白袍吸了水,沉得像铅。 “系统!” “在。” “你靠点谱行不行!” 系统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这么多山,我还能每个都看清楚吗?你又没说。” 她从水里浮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白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假发歪到一边,血痕被水泡化了,顺着袍子往下淌,像真的血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真行。”她说。 系统没接话,她也没再说。从海里瞬移出来,落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把白袍拧干,假发摘下来甩了甩水,重新戴上。 海风吹过来,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又瞬移。 这次她放慢了速度,每瞬移一次就停下来看看方向。 过了几次,远远看见了城市的灯光。曼谷到了。 她落在一条河边上,两岸是灯火通明的夜市,香味飘过来,勾得胃里咕噜一声。她没去逛,先办正事。 中介的仓库在城北,她落在一棵大树上,感知力扫过去,里面堆满了东西。泰国香米,一袋一袋码着,摞得像小山。 热带水果,榴莲、山竹、芒果、红毛丹、龙眼,一箱一箱的。还有冬阴功汤料、咖喱酱、鱼露、椰糖,各种调味料,摆满了货架。 她站在树上,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东西,瞬间消失。仓库空了,只剩空荡荡的货架和地上的碎纸屑。 她给中介转了尾款,又发了一条新需求:“果树苗,榴莲、山竹、芒果、红毛丹、椰子、菠萝蜜,各要一百棵。 橡胶树,先要五十棵。热带水产,暹罗鲤鱼、湄公河巨鲶、泰国虾,各要一批。活的。” 中介秒回:“姜女士,您这是要建热带农场?” 她没回。从树上跳下来,站在河边。夜市还在,人声、音乐声、炒菜声混在一起,飘过来。 她闻着那些香味,肚子又叫了一声。她站在河边,看着那些灯火,站了一会儿。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香料味。 她闻着那味道,忽然想起空间里那片养殖区。那些猪、鸡、鸭、鹅,还等着她回去喂。 那些鱼苗、虾苗、蟹苗,还等着她放进湖里。那些果树苗,还等着她种下去。她还有好多事没干。 她转身,瞬移。回到酒店,换下白袍,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条线。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是曼谷的夜市、是仓库里的香米和水果、是那些还没到货的果树苗和热带水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王姐的消息:“明天进组,别迟到。”她回了个“知道了”。 又亮了一下,林舒的消息:“我买了二十箱榴莲,够不够?”她回:“不够,再买点。” 林舒发了个“你有病”的表情包。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200章 综艺邀请 接下来的五天,姜暮烟过上了两种日子。白天是演员,晚上是贞子。 拍戏的间隙,她靠在折叠椅上刷手机,王姐在旁边念叨通告单。 她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今晚去哪座城市、收什么东西、几点去海鲜市场。 收工后她回酒店,门一关,窗帘一拉,白袍一换,人就没了。 她去武汉。落在长江大桥边上,夜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感知力扫过户部巷,那些小吃摊子还没收,热干面、三鲜豆皮、糯米包油条、糊汤粉,香味混在一起,勾得她胃里咕噜一声。 她没去摊子上买,那太慢了。她站在桥墩子后面,意念一动,户部巷每家摊子收了一半。 热干面,连碗带面收了五十碗。豆皮,收了三十份。糯米包油条,收了四十个。糊汤粉,收了二十碗。 那些摊主忙着招呼客人,谁也没发现架子上的打包盒少了一半。她又去了武昌的粮油批发市场,收了二十袋大米、十袋面粉、五箱热干面,又顺手收了几箱麻糖、港饼、鸭脖子,全是真空包装的,放得久。 收完,她站在桥墩子后面啃了一根鸭脖子,辣的,嘶哈嘶哈的,但真香。 她去重庆。落在解放碑底下,周围全是人。 她找了个没人的巷子,感知力扫过八一路好吃街。酸辣粉、抄手、小面、串串、烤鱼、糍粑、冰粉,什么都有。她没客气,每家收了一半。 酸辣粉连碗收了三十碗,抄手收了二十份,小面收了四十碗,串串收了两百串。 烤鱼收的是整条打包好的,人家店里备着外卖的,她直接拿走了二十条。 糍粑和冰粉不耐放,她专门在空间里划了个保温区,搁进去的时候还是热的。 收完她没急着走,蹲在巷子里吃了一碗酸辣粉,辣得眼泪都出来了,鼻涕也出来了,拿袖子擦了一把,又吸溜了一口。 系统说她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她说反正没人看见。 她去长沙。橘子洲头对面有条小吃街,臭豆腐的味道飘半条街。 她站在一棵树后面,收了五十份臭豆腐、三十份糖油粑粑、二十份刮凉粉、十捆口味虾。 口味虾是做好了的,打包盒摞得老高,她全收了。又去高桥大市场收了几箱剁椒、几箱酱板鸭、几袋东江鱼。 收完她蹲在树后面吃了一份臭豆腐,外壳酥脆,里面嫩,辣酱够味,就是味儿大。 她吃完赶紧漱了口,怕回酒店被王姐闻出来。 她去广州。落在上下九步行街,人挤人,她找了个巷子钻进去。 肠粉、艇仔粥、云吞面、烧鹅、叉烧、双皮奶、姜撞奶,样样都收了。 肠粉连盒收了五十份,艇仔粥收了三十碗,云吞面收了四十碗,烧鹅整只的收了二十只,叉烧收了十斤。 双皮奶和姜撞奶不耐放,她搁保温区了。 收完她蹲在巷子里吃了一碗云吞面,汤鲜,面弹,云吞大颗,肉馅紧实。她连汤都喝了。 她去成都。落在宽窄巷子后面,火锅味飘得满街都是。 她收了五十份钵钵鸡、三十份夫妻肺片、二十份担担面、十份甜水面,还有一箱郫县豆瓣酱、一箱保宁醋、一箱汉源花椒。 收完她蹲在巷子里吃了一串钵钵鸡,红油重,芝麻香,辣得她嘶了一声。她又吃了一串,又吃了一串,一连吃了好几串,停不下来。 每天凌晨四点,她出现在全国各地的海鲜市场。不是同一个,是轮着来。 今天去舟山,明天去大连,后天去青岛,大后天去北海,大大后天去三亚。她穿着黑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帽子口罩一戴,混在那些批发商和饭店采购员中间,一点都不显眼。 舟山的带鱼、大黄鱼、梭子蟹,大连的海参、鲍鱼、扇贝,青岛的鲅鱼、蛤蜊、海蛎子,北海的沙虫、花蟹、石斑鱼,三亚的龙虾、芒果螺、红友鱼。 她每样都买,不是几十斤,是几百斤。摊主问她是不是开饭店的,她说不是,自己吃。 摊主又问你家多少人,她说就自己。摊主嘴角抽了一下,没再问。 她把那些活蹦乱跳的海鲜装进保温箱,找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空间里那片海已经养了不少东西,龙虾在礁石缝里躲着,石斑鱼在珊瑚丛边上转悠,梭子蟹在沙地里刨坑。 她把新买的倒进去,那些鱼虾蟹好像知道来了新伙伴,在水里窜来窜去,热闹得很。 灵泉水混在海水里,泛着淡淡的蓝光,那些海鲜活得更精神了。 有时候中介来消息,说货到了。她就瞬移去仓库,把东西收了。 武汉的鸭脖子、重庆的火锅底料、长沙的酱板鸭、广州的腊肠、成都的郫县豆瓣、西安的肉夹馍、兰州的牛肉面、乌鲁木齐的羊肉串、昆明的鲜花饼、贵阳的酸汤鱼。 她越收越多,空间里的物资山越来越高,养殖区越来越热闹,海里的鱼虾蟹越来越密。 她站在空间里看着那片海,海风吹过来,咸腥的,带着灵泉的清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日子虽然累,但踏实。她又喝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充了电。 五天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一场戏拍完,导演喊了“杀青”。 姜暮烟站在镜头前面,还穿着那身戏服,淡青色的古装,裙摆拖在地上。她愣了一下,说杀青了? 王姐说杀青了,愣着干嘛,换衣服去。她哦了一声,往化妆间走。 换了衣服出来,王姐正在打电话,表情有点微妙。挂了电话走过来,说:“综艺那边来邀请了。” 她靠着墙,说:“哪个综艺。” 王姐说:“就之前追贞子那个,热度还在,他们想续拍。张伟导演身体还没好利索,暂停拍摄。这次换了导演,就上次顶替那个,李维。” 她点点头。王姐又说:“这次选的嘉宾都是综艺感强的,要搞什么新模式。” 她把剧本塞进包里,说:”无所谓。” 王姐看了她一眼,说:“你倒是看得开。” 她心想她当然看得开,贞子就是她自己,上不上综艺有什么关系。但这话不能说。 回到酒店,她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五天的戏拍完了,五天的货也囤够了。空间里那片海,鱼虾蟹多得数不清。 养殖区里那些猪鸡鸭鹅,一天要吃不少饲料,得再去买点。 那些果树苗,还没种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王姐把综艺的邀请函发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没细看。 闭上眼,脑子里是那些海鲜在海水里游的样子,是那些猪在养殖区里跑的样子,是那些果树苗在空间里等着她种下去的样子。她想着那些,慢慢睡着了。 第201章 直播带货 自己囤 姜暮烟在酒店里躺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爬起来,换了身黑衣服,瞬移去了仓库。 仓库在城郊,是一个巨大的物流园,中介替她租的。 她落在大门口,感知力扫过去——里面堆满了东西。 泰国香米、越南腰果、马来西亚榴莲、智利车厘子、新西兰奇异果、挪威三文鱼、阿根廷红虾、乌拉圭牛肉。还有她之前订的那些,东北的大米、内蒙的羊肉、新疆的核桃、四川的腊肉、云南的菌子、广东的腊味、福建的茶叶、山东的海鲜、江苏的大闸蟹、浙江的龙井、安徽的毛豆腐、湖南的剁椒、湖北的莲藕、河南的胡辣汤、陕西的肉夹馍、甘肃的百合、青海的枸杞、宁夏的滩羊、西藏的牦牛肉干。 她站在大门口,伸出手,意念一动。整个仓库的货,瞬间消失。 她给中介转了尾款,又发了一条:“继续采购。全国各地,有什么收什么。不限种类,不限数量。” 中介秒回了一个“收到”,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瞬移回酒店。 天已经亮了。她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往床上一躺。这两天还得直播,王姐说品牌方催了好几次了。 八点,王姐的电话准时打过来:“起了没?九点到直播间,今天带的货你看了吗?” 姜暮烟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没看。带的什么?” 王姐说户外安全用品,应急灯、急救包、净水片、便携炉具、保温毯、多功能铲。 她腾地坐起来,眼睛亮了:“还有吗?” 王姐说还有助农的,各地的特产,甘肃的苹果、四川的猕猴桃、云南的咖啡、广西的百香果、海南的凤梨。 她掀开被子下床:“我现在就去。” 九点,直播间。灯亮着,桌子上摆满了样品。她坐下来,拿起一个应急灯,拧开,光很亮,不刺眼。 她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灯,续航长,防水,还能当充电宝用。家里备一个,停电的时候不抓瞎。” 弹幕开始刷,她没仔细看。又拿起一个急救包,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创可贴、纱布、碘伏棉签、三角巾、急救毯、口哨、剪刀、镊子。 “东西全,不占地方,放车里、放家里都行。出门旅游也带着。”她顿了顿,“我也囤几个。” 王姐在镜头外面咳了一声,小声说:“你自己买?” 她头也不回:“嗯,囤着。” 弹幕有人问“雷姐你囤那么多干嘛”,有人回“她上次直播也囤了,家里开超市的”。 她没解释,又拿起一个净水片,对着镜头晃了晃:“这个,一片能净化一升水。野外用的,家里备着也行。” 她拆开一板,闻了闻,没什么味道。“我也囤点。” 王姐在外面小声说:“你自己囤,我不管。你别把样品吃了就行。”她没理。 助农的苹果上来了。甘肃的,红红的,个头不大,但看着结实。 她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多。她眯起眼,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这个好吃。我也囤点。” 王姐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你囤苹果干嘛?放坏了怎么办?”她没理。 弹幕开始刷“雷姐又囤货了”“她上次囤的牛肉干还没吃完吧”“我也囤一箱”。 她看着那些弹幕,忽然说:“家人们,这个苹果,你们也囤点。放得住,放冰箱里能存好久。” 直播结束后,王姐拿着手机走过来,屏幕上是后台数据,数字跳得很快。 她看了一眼,说:“还行。” 王姐说:“还行?你知道卖了多少钱吗?” 她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回到酒店,她给中介发消息:“户外用品,应急灯、急救包、净水片、便携炉具、保温毯、多功能铲,各来五百箱。” 中介回了个“收到”,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又发了一条:“助农的,甘肃苹果、四川猕猴桃、云南咖啡、广西百香果、海南凤梨,各来两百箱。” 中介又回了个“收到”,这次多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响了,王姐发来节目组的行程安排。 她点开看了一眼,集合地点在北京,后天上午,嘉宾名单列了一长串,她认识几个,都是综艺熟脸。她没细看,把手机扔到一边。 【系统,这次不知道去哪。】 【去哪都行,反正都是进货。】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两天直播,她把那些户外用品和助农产品卖了个遍,自己也囤了个遍。应急灯,五百箱,够开个小仓库了。 急救包,五百箱,够一个小区用了。净水片,五百箱,够喝好几年的。 便携炉具、保温毯、多功能铲,每样五百箱。甘肃苹果、四川猕猴桃、云南咖啡、广西百香果、海南凤梨,每样两百箱。苹果和猕猴桃放得住,搁在空间里不会坏。 咖啡她喝不了那么多,但末世了,咖啡是硬通货。百香果和凤梨不耐放,她专门在空间里划了个保鲜区,搁进去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王姐在直播结束后问她,你买那么多苹果干嘛,她说吃。王姐说你家几口人,她说就自己。王姐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第三天一早,她收拾行李去北京。高铁上,她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是那些堆在空间里的物资。 苹果一箱一箱码着,红红的,很新鲜。猕猴桃还是硬的,放一阵子就软了。咖啡豆散发着焦香,百香果的酸味隔着箱子都能闻见,凤梨的甜味混在里面。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到北京的时候是下午。她打车去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办入住,拿房卡,上楼。房间在十二楼,不大,但干净。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北京的天总是这样,不高,不蓝,像盖了一层厚被子。 她站了一会儿,手机响了,王姐发来消息:“嘉宾名单有变动,加了几个新人,你注意点。”她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她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次综艺不知道要去哪儿,但去哪儿都行。反正都是进货。” 系统:“说得对。” 她笑了一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窗外天慢慢暗下来,路灯亮了,照着那些灰扑扑的楼。 她睡得很沉,梦里全是苹果、猕猴桃、咖啡、百香果、凤梨,堆得像山,红红绿绿的,好看得很。 第202章 说话怎么大喘气 节目组集合的地点在酒店大堂,姜暮烟下楼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她认识几个,都是综艺熟脸,坐在沙发上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她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 等人到齐了,李维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他走到前面,拍了拍手,说:“都到齐了吧?那咱们说正事。” 众人安静下来,有人问:“这次去哪。” 李维翻开文件夹,说:“网友投票最高的是故宫。” 姜暮烟差点把手机摔了。她抬起头,看着李维那张淡定的脸,心想你说什么? 【系统,你听见了吗?故宫。】 【听见了。你偷不偷?】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攥紧了。偷故宫? 那是自家的东西,她下不去手。但网友投票最高,不偷的话,热度怎么办?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系统又开口了:“偷这会不会被骂死,毕竟网友不做人,不是第一回了。” 【不偷也骂。要不偷一下?】她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底气。 系统沉默了一下:“不是抓阄吗?怎么不抓了?你好作弊。” 她眼睛亮了一瞬。对,抓阄。之前张伟在的时候都是抓阄,贞子去哪,都是抓阄抓出来的。她看了一眼李维,那人还站在前面,翻着文件夹,好像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要不你提一下?】系统说。 【我提?会不会太明显?】 【那就等着。】 她等了一会儿。大堂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说故宫好,有人说故宫太大了,有人问贞子真会去故宫吗。李维还在翻文件夹,翻了好几页,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她盯着他,心想你倒是说句话。 李维终于抬起头了。他看了众人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种笑,怎么说呢,像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按照咱们的传统,这次还是直播连线张伟导演,在线抓阄。”他顿了顿,又说,“刚才那些话是跟大家开个玩笑。故宫是网友投票最高的,但贞子去不去,还得听张导的。” 姜暮烟攥着手机的手松开了。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系统,他说话怎么大喘气?一套一套的。】 【可能去进修培训了。张伟不在,他得自己撑场子。】 她看着李维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也有意思。在美国的时候,他扛着摄像机跟着他们跑,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现在站在前面,说话一套一套的,还学会逗人玩了。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张伟的视频接通了。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穿着件旧卫衣,头发乱糟糟的,但精神不错,对着镜头挥手:“家人们好!”李维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张伟在那边说:“听说你们要抓阄?来来来,我准备好了。” 李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十个地名。他念了一遍:澳大利亚、巴西、印度、南非、土耳其、埃及、希腊、墨西哥、秘鲁、新西兰。全是贞子没去过的地方。张伟在那边点点头,说行,开始。 姜暮烟坐在角落,看着屏幕上的张伟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碗,里面放着十个纸团。他晃了晃,伸手抓了一个,打开,念出来:“澳大利亚。”李维在旁边记了一笔,说第一次,澳大利亚。张伟又把纸团放回去,晃了晃,抓了一个,打开:“澳大利亚。”李维说第二次,还是澳大利亚。张伟的表情变了,他说不会吧,又晃了晃,抓了第三个,打开——“澳大利亚。” 屏幕那边,张伟愣了好几秒。李维也愣了好几秒。大堂里安静了,有人小声说三次都是澳大利亚?这也太巧了。李维清了清嗓子,说那就澳大利亚。 姜暮烟坐在角落,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咋想的?澳大利亚?】 【太慌了,随便选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太慌了?随便选的?她盯着天花板,心想这也太草率了。 【系统,你就不能选个近点的地方?澳大利亚那么远。】 【远的才好进货。澳大利亚有铁矿、煤矿、羊毛、牛肉、海鲜,还有袋鼠和考拉。你不是要囤货吗?这些都能囤。再说你瞬移过去,远近都一样。】 她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远是远,但瞬移过去也就几十次的事。 张伟在屏幕那边还在念叨,说:“三次澳大利亚,这肯定是贞子选的。” 李维点头,说:“对,贞子选的。” 众人开始鼓掌,有人说澳大利亚好,有人说想去抱考拉,有人说想吃澳洲龙虾。 姜暮烟也跟着鼓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澳大利亚有什么好东西了。铁矿、煤矿、羊毛、牛肉、海鲜,还有那些她没见过的动物,袋鼠、考拉、鸭嘴兽、鸸鹋。 【系统,考拉能养吗?】 【能。桉树叶你得多囤点。】 她点点头,记下了。李维在上面说订机票,明天出发。众人散了。姜暮烟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她。她回头,是李维。他走过来,说张伟导演让我带句话。她问什么话。李维说:“他让你注意安全,别又像在美国那样按着伤口不松手。”她愣了一下,说知道了。李维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往上跳。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笑了一下。澳大利亚。挺好的,远是远了点,但能囤的东西多。她走出电梯,往房间走。走廊里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地毯上,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已经在想澳大利亚的牛肉、海鲜、羊毛、铁矿。还有考拉,她得记得囤桉树叶。 【系统,澳大利亚的桉树多吗?】 【多。到处都是。】 她点点头。回到房间,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亮着,照着那些灰扑扑的楼。 她盯着那片光,忽然想起张伟那句话,注意安全,别又像在美国那样按着伤口不松手。她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去澳大利亚。 第203章 空间开荒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大堂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不是嘉宾乱,是机场来的粉丝多。她透过玻璃门往外看了一眼,乌泱泱的一片,举着牌子的、捧着花的、扛着长枪短炮的,把酒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人,心想也不知道都是谁的粉丝。 前面几个小姑娘举着周逸的灯牌,旁边几个大姐举着田甜的横幅,后面还有一堆什么都举的,甚至有人举着张伟的照片——张伟又没来,举他干嘛。 她低着头,拖着箱子从人群边上溜过去。有人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没人认出她。她松了口气,钻进车里。 系统在她脑子里说:“心态放平,低调,低调。” “我很低调。”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还在尖叫的粉丝,“我只是个路过看戏的。” 到了机场,人更多。她跟着队伍办登机、过安检,全程没人认出来。登机之后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把包放好,系上安全带,戴上眼罩。 飞机还没起飞,她已经睡着了。 意识沉进空间里。草原还是那片草原,天蓝,风轻,草绿。 灵泉在远处泛着蓝光,物资山在另一边堆着,养殖区里的动物们散在各处,羊在吃草,牛在喝水,马在跑,骆驼在反刍。 那只山羊还站在那块大石头上,胡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系统开口了:“机器人操作手册,现在传给你。” 她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东西。不是那种慢慢看、慢慢学的感觉,是直接灌进来的,像往杯子里倒水,满了就溢出来。 她闭着眼消化了好一会儿,再睁开的时候,那些机器人的每一个按钮、每一个程序、每一条指令,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行,试试。” 她用意念启动了一台耕地机器人。那家伙在物资堆旁边停着,银灰色的外壳,履带底盘,前面挂着旋耕机,看着笨重,但动起来挺灵活。 她让它往东走,它就往东走。让它往西,它就往西。转了两圈,她让它开去草原那边。 “先开荒。先弄两百亩。” 她其实不知道两百亩有多大。但机器人知道。 它在地里跑了一圈,画了个框,然后开始干活。旋耕机转起来,草皮被翻起来,泥土被打碎,黑褐色的土翻上来,草根朝天,在阳光下泛着潮湿的光。 那些被翻起来的草,她没浪费,用意念堆到一起,等会儿给动物们加餐。 “系统,这些动物叫什么?” “那是动物。不光要吃的,还要喝水。水槽干了,加水。” 她愣了一下,往养殖区那边看了一眼。溪边的水槽确实快见底了,几头牛站在旁边,低头舔着槽底那点泥水。她赶紧用意念从溪里引了水,把几个水槽全加满了。牛群挤过来喝水,小牛犊被挤到一边,急得哞哞叫。她把小牛犊那一片的水槽先加满了,它挤进去,把头埋进水里,喝得咕咚咕咚的。 “还有别的吗?”她问。 “你买的都是农业机器人。种地还行,管动物得靠你自己。你要是买了保姆机器人,输入指令就不用操心了。” 她站在空间里,看着那片刚翻出来的黑土地,又看了看散在各处的牛羊马骆驼,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上任的生产队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得现学。 “我现在混成这样了吗?”她问。 “机器人慢慢学。这些动物,分区域管理,别都挤在一起。 空间这么大,让它们都分散开。草地上都是草,它们不缺食物。有些需要饲料的,及时添加。” 她点点头。用意念把养殖区重新划了一遍。 羊群赶到东边的草坡上,牛群留在溪边,马群放到西边的平原去,骆驼弄到南边的沙地——她在那里用意念堆了一座小沙丘,骆驼蹲在上面,看着挺自在。那只山羊,她没动,它爱站哪儿站哪儿。 饲料槽里空了几个,她用意念从饲料堆里挪了几袋过来,倒进槽里。猪挤过来,哼哼唧唧的,嘴拱着槽底,吃得欢。鸡鸭鹅散在草坡上,自己找虫吃。她又在溪边加了一个水槽,专门给禽类用的,浅一点,它们够得着。 她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片渐渐成型的农场。 羊群在草坡上吃草,牛群在溪边喝水,马群在平原上跑,骆驼在沙丘上反刍,猪在圈里拱食,鸡鸭鹅在草坡上找虫。 新翻出来的黑土地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等着播种。 海那边,鱼群在珊瑚丛里钻来钻去,虾在沙地里刨坑,蟹在礁石缝里躲着。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味、泥土味、还有灵泉的清甜。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比外面好。 飞机落地的时候,她被颠醒了。摘下眼罩,窗外是悉尼的阳光,刺眼,金黄,照在跑道上,反着光。 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把眼罩收起来。 旁边的嘉宾在收拾东西,问她睡得好不好,她说还行。 没人知道她刚才在空间里开了两百亩地、喂了一群牛羊马骆驼猪鸡鸭鹅、还重新规划了整个养殖区。 她站起来拿行李,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下了飞机,热浪扑面而来。澳大利亚的太阳比国内毒,晒在皮肤上发烫。她跟着队伍往外走,脑子里还在想空间里那些事。 那些草,得赶紧堆好,不然动物们没得吃。 那些水槽,得记得天天加。那些机器人,得继续开荒。 两百亩够不够?她不知道,但机器人知道。它已经在地里跑第二遍了。 她想着那些,脚步没停,跟着队伍出了机场。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心想,澳大利亚,她来了。 第204章 机器人选品 悉尼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大方框。姜暮烟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 中介的消息来得很快,像是等着她开口似的。 她刚打出“机器人”三个字,对方就发过来一个文件夹,标题写着“全球顶尖机器人清单”。 她点开一看,眼睛都直了——一百二十种,分门别类,农业的、工业的、医疗的、家政的、安保的、勘探的、运输的、仓储的,密密麻麻排了好几页。 每一条都有图片、参数、报价、产地,甚至有用户评价。 她翻了几页,眼睛花了。这么多,她哪知道哪个好用。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拍:“系统,你给我挑。” “农业机器人,你已经有了一批。但那些都是基础款,真正好的在瑞士和德国。”系统开始念,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念购物清单。 瑞士的精密播种机器人,误差在毫米级,种子间距、深度、肥量全自动控制,一台顶她手上那些十台。 德国的除草机器人,带视觉识别,能分清草和苗,不会把菜苗当草拔了。 荷兰的温室机器人,采摘、分拣、包装一条龙,连圣女果都能一颗一颗地摘,不带伤的。 姜暮烟听着听着,从床上坐起来。“还有呢?” “日本的家政机器人,去年刚出的新款,会做饭、会打扫、会洗衣服、会叠被子,还能陪聊天。你买那十个太老了,新的比旧的强三倍。”她咽了一下口水。 “美国的安保机器人,带人脸识别、热成像、自动巡逻、异常报警,还能驱离入侵者。不是用棍子赶,是用声波,定向的那种,不会伤到动物。 以色列的军用机器人,这个……”系统停了一下,“这个市面上买不到。” “买不到?”她愣了一下。 “军用机器人,各国的都不对外出售。你那个中介搞不到。”系统顿了顿,“但你可以去进货。”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她从床上弹起来,站在窗前,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看着窗外悉尼的天,蓝得发假,几朵云挂在天边,像。 “军用机器人,那能买吗?”她问。 “买不到。” “买不到我就去进货。”她嘴角翘起来,那种笑,像偷到了什么宝贝。 “我给你收集位置。”系统说。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转身拿起手机,给中介发消息:“农业机器人,瑞士和德国的那些,各来五台。家政机器人,日本新款,来十台。安保机器人,美国的,来十台。还有医疗机器人、勘探机器人、运输机器人,各来五台。你先报价。”中介秒回了一长串数字。她看了一眼,没还价,转了定金。 “军用机器人的位置,我发到你空间里了。”系统说。 她闭上眼,意识沉进空间。那些坐标像星星一样,在她的感知里亮着。美国的、俄罗斯的、以色列的、德国的、英国的、法国的,分布在各大洲的军事基地里。有些她知道,有些连地图上都找不到。她记下了离澳大利亚最近的那个。 “今晚先去这里。”她指着感知里最亮的那颗星。 晚上,节目组安排的是自由活动。李维说大家倒倒时差,明天正式开始录制。几个嘉宾约着去达令港吃饭,问姜暮烟去不去,她说不去了,困,想睡觉。没人勉强。 门关上,窗帘拉严,她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里面的女人眼睛亮得吓人。她拢了拢假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目标在澳大利亚中部,一个代号叫“松树谷”的地方。她落在基地外围的一片桉树林里。月亮很亮,照在那些灰白色的树干上,树影在地上晃。远处是铁丝网,电网,探照灯,还有了望塔。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基地尽收眼底。 地下机库。她看见了它们。排成一排,灰绿色的涂装,履带底盘,炮管短粗。不是坦克,是机器人。无人战车。旁边还有更大的,像小型装甲车,但车顶上装的是机械臂和传感器阵列。更深处,有几个站着的,人形,但比人大一圈,关节处有液压管,胸口有装甲板,头部是摄像头阵列,像昆虫的复眼。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地下机库里,所有军用机器人,瞬间消失。那些无人战车,那些装甲机器人,那些人形兵器,全没了。连旁边架子上的备用零件、控制终端、充电设备,也全没了。基地里的警报没响,灯没亮,巡逻的士兵还在走,什么都没发现。 她站在桉树林里,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她闭上眼,感知力又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空间里,那些军用机器人整整齐齐地码在灵泉边上,银灰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站在它们面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些,够用了吗?”她问。 “不够。”系统说,“还有俄罗斯的,以色列的,德国的,英国的,法国的。慢慢来。” 她点点头。退出空间,躺回床上。窗帘没拉,悉尼的月亮挂在窗外,比国内的亮。她盯着那轮月亮,脑子里是那些军用机器人的样子。无人战车,短粗的炮管,像缩小的坦克。人形兵器,关节处的液压管,胸口厚厚的装甲板。它们在空间里等着,等着被她用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开始录制,不知道节目组会搞什么花样。但她不怕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她是贞子。她什么都有。 第205章 意识扫描城市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李维就在群里发消息了。 “八点大堂集合,别迟到。” 姜暮烟睁开眼的时候,窗帘外面还是灰蒙蒙的。她躺了几秒,爬起来洗漱。换衣服的时候,从空间里摸出那个随身带的小水壶,灌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像被按了开机键,从头发丝精神到脚趾头。 下楼的时候,大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周逸在跟田甜说话,小艺和阿成在翻手机,苏苏和小北在研究地图,柳如烟端着咖啡靠在墙边。李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她,点了下头。 人到齐了,李维翻开文件夹:“今天先去悉尼歌剧院和海港大桥,拍点外景。下午去邦迪海滩,搞几个游戏环节。晚上自由活动。” 众人上了车。姜暮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发动,她闭上眼。不是睡觉,是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悉尼尽收眼底。 悉尼歌剧院在海边,白色的壳状屋顶在晨光里反着光。她扫了一遍,里面是演出大厅、展览厅、纪念品商店,没什么好收的。海港大桥在歌剧院旁边,钢铁结构,灰色的拱形跨在水面上,车流在上面跑,船在下面过。她扫了一遍,钢铁,混凝土,沥青,也没什么好收的。 邦迪海滩在城市的东边,一大片金黄色的沙滩,弯弯的,像月牙。她扫了一遍,沙滩上有晨跑的人,有遛狗的人,有冲浪的人。海里有一群鱼,在礁石边上转悠。她看着那群鱼,想了想,没动手。太早了,人太多。 她的感知力继续往城里探。市中心,乔治大街,高楼林立,商场、写字楼、酒店、餐厅,什么都有。她扫过一家大型超市,货架上的东西挺全,但没什么特别的。又扫过一家华人超市,老干妈、王致和、李锦记,全是从国内运来的,比国内贵不少。她没动手。 她的感知力往更远的地方探。城西,有一个大型物流中心,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她扫了一遍,有红酒、奶粉、蜂蜜、保健品、羊毛制品。她想了想,也没动手。现在不是时候。 车停了。李维在前面喊:“到了,下车。” 姜暮烟睁开眼,跟着众人下了车。悉尼歌剧院就在眼前,白色的壳状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比照片上好看。海鸥在天上飞,叫声很尖。海风从港湾那边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周逸已经举着手机开始直播了,田甜在旁边补妆,小艺和阿成在研究拍摄角度,苏苏和小北在看地图,柳如烟站在海边的栏杆旁边,端着咖啡,看着对面的海港大桥。 李维扛着摄像机,拍了几个空镜,又让嘉宾们在歌剧院前面站成一排,录了一段开场白。姜暮烟站在最边上,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着眼,脑子里还在扫描这座城市。她的感知力已经探到了城郊的农场,那里有成片的牧场,牛羊在吃草。她的感知力探到了海边的渔港,渔船刚回来,正在卸货。她的感知力探到了城北的葡萄酒庄,仓库里堆满了橡木桶。她一样一样地记下来,像在列购物清单。 “姜暮烟?姜暮烟!”李维在喊她。 她回过神:“啊?” “让你说两句,发什么呆呢?” 她对着镜头,想了想,说:“悉尼挺好的,歌剧院挺好看的。”李维等了一会儿,她没下文了,只好喊“卡”。周逸在旁边笑,说你这介绍也太敷衍了。她说实话嘛,确实挺好看的。 录完歌剧院,又去海港大桥。众人站在桥下面,李维让他们摆造型。周逸搞了个托举的动作,田甜配合他,小艺和阿成搞了个比心的造型,苏苏和小北中规中矩地站着。柳如烟站在栏杆边上,海风吹着她的头发,不用摆就很好看。姜暮烟站在最边上,比了个耶。李维在镜头后面喊,自然一点,她又比了个耶。李维放弃了。 下午去邦迪海滩。太阳正晒,沙滩烫脚。李维搞了几个游戏环节,沙滩排球、堆沙堡、水中接力。众人玩得很嗨,姜暮烟也跟着跑,但她的感知力一直没关。她看见沙滩下面的沙子里有螃蟹,礁石缝里有海胆,远处的海里有鱼群。她没动手,但都记下了。 傍晚收工,众人累得瘫在车上。周逸说晚上吃什么,田甜说想吃海鲜,小艺说想去达令港,阿成说那边餐厅多。苏苏说网上有家评分很高的,小北说可以提前订位。柳如烟说随便。李维说自由活动,注意安全。姜暮烟没说话。她晚上有事。 回到酒店,她洗了个澡,换了身黑衣服,躺在床上等天黑。天黑了,她换了贞子套装,瞬移。 她先去了城西那个物流中心。仓库里的集装箱,她扫了一遍,挑了些好的。红酒,收了几百箱。奶粉,收了几百罐。蜂蜜,收了几百瓶。保健品,收了几百盒。羊毛制品,收了几百件。她把那些箱子收进空间,码在物资堆旁边。 她又去了城北的葡萄酒庄。仓库里的橡木桶,她收了一半。那些陈年的、贵的、获奖的,她专门挑了出来。又去了城郊的农场。牧场的牛羊,她收了一些,放进养殖区。那些羊在空间里的草原上跑了几步,很快就适应了。牛慢悠悠的,找了个水槽喝水。 她又去了海边的渔港。渔船上的渔获,她收了一些。龙虾、鲍鱼、生蚝、皇帝蟹,装进保温箱,收进空间里的海。那些海鲜进了水,很快就活过来了,在礁石缝里钻来钻去。 她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月光照在海面上,银晃晃的。风吹过来,白袍飘起来。她看着那片海,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澳大利亚的军用机器人在哪儿?】 【堪培拉,国防部的地下仓库里。还有一些在美军驻澳的军事基地里。】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 第206章 瞬移夜行进货 姜暮烟从海边的礁石上瞬移出去,目标锁定在堪培拉。澳大利亚的首都在内陆,离悉尼两百多公里。 她连着瞬移了十几次,脚下的景色从海岸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城市。 堪培拉的夜很安静,不像悉尼那样灯火通明,路灯稀稀落落的,照着那些低矮的建筑。 国防部的大楼在市中心,灰白色的,不高,但占地面积很大。 她落在对面一栋楼的屋顶上,夜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闭上眼,感知力往下探——地下三层,有一个巨大的仓库。 钢铁的墙壁,厚重的防爆门,指纹锁,虹膜识别,红外传感器。那些东西对她来说,跟纸糊的没区别。 她看见了机器人。不是一两个,是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 无人地面车辆,履带式的,比她在松树谷收的那种更大,炮管更长。还有一些是专门用于排爆的,机械臂很灵活,前端有各种夹具和传感器。 侦察机器人,轮式的,小型的,像玩具车,但摄像头和天线很专业。 还有几个大型的,她认不出来是什么型号,看起来像小型装甲车,但车顶上装的是电子战设备。 她没急着动手。先扫了一遍仓库的安保系统——红外传感器有死角,巡逻路线每半小时一次,监控室里有两个人,一个在看报纸,一个在打瞌睡。 她等巡逻的士兵走过去,等了大概十分钟,确认走廊里没人了,才伸出手。 意念一动。那些无人地面车辆,全没了。排爆机器人,全没了。侦察机器人,全没了。电子战设备,全没了。 架子上空了,只剩那些架子,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她没停,又扫了一遍仓库的角落。 那里堆着不少东西——备用零件、控制终端、充电设备、维修工具,还有几箱没拆封的通讯模块。她全收了。 收完堪培拉的,她又去了美军驻澳的军事基地。 北领地的达尔文有一个,西澳大利亚的珀斯附近有一个,昆士兰的汤斯维尔也有一个。她一个一个地跑,一个一个地收。 达尔文的基地在城市的北边,靠近海边。她落在基地外围的红树林里,蚊子很多,嗡嗡地在耳边转。 她用感知力扫了一遍——这里的机器人更多,而且种类更全。无人侦察机,折叠翼的,能用手抛出去,续航好几个小时。 无人战车,比她在松树谷收的那种还新,炮管上还有保护套,没拆封。扫雷机器人,带犁刀和探地雷达,前端有巨大的滚轮。 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东西,方方正正的,外壳很厚,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她没管那么多,全收了。 珀斯的基地在一片荒漠中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红土和灌木。 她落在基地外面的一棵桉树上,树叶在风里沙沙响。这里的机器人不多,但质量很高。 有几个大型的无人运输车,履带式的,能拉好几吨货。 还有几个医疗机器人,能在战场上做手术的,机械臂细长,末端有微型摄像头和各种手术器械。她全收了。 汤斯维尔的基地在海边,旁边就是珊瑚海。她落在码头边上的仓库顶上,海风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 这里的机器人是海军用的。水下机器人,鱼雷形状的,带机械臂和声呐,能在深海作业。 无人艇,小型的,速度快,能执行侦察和巡逻任务。还有几个大型的无人船,没完工,船体还在船坞里。 她把那些完工的全收了,没完工的没动。 收完这些,天边开始泛白了。她站在汤斯维尔的码头上,海风吹得白袍往后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红土和树叶,假发也乱了。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系统,还有吗?】 【还有几个小型的,在悉尼附近。但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 凌晨四点多,悉尼的渔港已经开始热闹了。 姜暮烟落在港口外面的一条巷子里,换了衣服。 白袍和假发收进空间,换上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帽子口罩一戴,活脱脱一个来进货的批发商。 她从空间里弄出一辆箱货,银灰色的,车身上什么字都没喷,看着挺新。她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慢慢往港口里开。 渔港比白天安静,但比半夜热闹。码头边上停着几十艘渔船,有大有小,有的还在卸货,有的已经在冲洗甲板了。 灯亮着,白晃晃的,照着那些湿漉漉的鱼箱和忙碌的渔民。 空气里全是海腥味,鱼、虾、蟹、贝,混在一起,还有柴油机的废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跳下来,往卸货区走。 地上全是水,胶鞋踩在上面,吧唧吧唧的。她走得小心,怕滑倒。 一个老头正在卸龙虾,塑料筐摞得老高,每筐里都是活的,须子还在动。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龙虾个头不小,深蓝色的壳,须子又粗又长,在筐里爬来爬去,窸窸窣窣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龙虾怎么卖?”她问。 老头看了她一眼,说你要多少。她反问你有多少。 老头指了指身后的筐,说这些,大概两百公斤。她没还价,报了价。老头愣了一下,说:“姑娘你诚心要?”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澳元,在手里拍了拍。老头的眼睛亮了,说:“行,就这个价。” “帮我搬到那辆白色货车上。”她指了指停车的地方。 老头招呼了两个帮手,开始搬筐。一筐一筐的龙虾被搬上车厢,须子从筐缝里伸出来,乱动。 她站在旁边看着,数了数,一共十二筐。 她付了钱,老头数了两遍,揣进怀里,笑着问她:“还要不要别的。” 她说:“什么货。” 老头指了指旁边那艘船,说:“还有鲍鱼,刚捞上来的,品相好。” 她跟着老头走到那艘船边上。 甲板上摆着几个大塑料箱,里面全是鲍鱼,黑黑的,吸附在箱子壁上,很难抠下来。 她蹲下来看了看,个头不小,比她的手掌还大。 “多少钱?”她问。 老头报了价,比市场价低不少。她没还价,让老头帮忙搬到车上。 老头又招呼了两个人,一人抬一箱,小心翼翼地,怕鲍鱼掉出来。一共六箱,码在龙虾筐旁边。 她又买了皇帝蟹。那东西个头大,蟹壳比脸盆还宽,钳子粗得像小孩胳膊。 卖蟹的是个年轻人,脸被海风吹得黑红黑红的。 他船上只有三箱,大概一百公斤。她全要了。年轻人帮她把箱子搬上车,搬完之后站在车厢后面,看着那些龙虾、鲍鱼、皇帝蟹,问她是不是开海鲜酒楼的。 她说差不多。年轻人点点头,没再问。 她又买了生蚝。卖生蚝的是个老太太,围着条沾满水的围裙,手被泡得发白。 她的生蚝养在网笼里,一笼一笼的,刚从海里拖上来。老太太打开一个,递给她尝。她接过来,吸溜一口,咸鲜的,带着海水的味道,很甜。 “好,要了。有多少?” 老太太指了指身后的网笼:“大概五百公斤。” “全要。” 老太太愣了一下,旁边的几个渔民也转过头来。她掏出钱,数了数,递给老太太。老太太接过钱,手有点抖,喊了两个人帮忙搬。一笼一笼的生蚝被抬上车,摞在龙虾筐旁边。车厢快满了。 她站在车厢后面,看着那些箱子、筐子、网笼,里面全是活的。龙虾在爬,鲍鱼在吸,皇帝蟹在吐泡泡,生蚝闭着壳,一动不动。她关上厢门,走到驾驶座旁边,假装上车。看周围没人注意,意念一动,整个车厢里的东西,全收进空间。龙虾进了海里,鲍鱼贴在礁石上,皇帝蟹在沙地里刨坑,生蚝沉到了水底。 她又回到卸货区。天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橘红色。更多的渔船回来了,码头上更热闹了。她一家一家地逛,一家一家地买。 有个年轻的渔贩在卖石斑鱼,塑料筐里全是活的,大的有十来斤,小的也有两三斤。她问了价,没还,全要了。渔贩帮她把鱼搬到车上,她付了钱,等人走了,全收进海里。 有个老头在卖大虾,虎虾,个头大,虾壳亮晶晶的,须子很长。她尝了一个,肉紧实,甜。全要了,两百公斤。虾进了海,在礁石缝里钻来钻去,很快适应了。 有个中年女人在卖海胆,紫黑色的,刺又长又尖。她戴着手套,一个一个地捡进塑料盒里,码得整整齐齐。她全要了,五十盒。海胆进了海,沉到水底,躲在礁石后面。 她买得越来越多,车厢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那些渔民看着她,眼神从惊讶变成佩服,从佩服变成敬畏。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是哪家酒楼的,进货这么猛。有人说是做批发的吧,酒楼哪要这么多。她听见了,没解释,继续买。 天亮了。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照在码头上,金灿灿的。她站在卸货区,脚边是最后一筐海螺,螺壳上的花纹很好看,青灰色,一圈一圈的。她付了钱,把筐搬上车,关上厢门,意念一动,海螺进了海,沉在沙地里。 她长出一口气,靠在车厢上。腿酸了,嗓子也干了,手上有好几道被虾须划的红印子,还有点疼。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红印子,搓了搓,没管。 【系统,今天买了不少。】 【嗯。够吃一阵子了。】 她笑了一下。转过身,看着那片海。太阳照在海面上,碎金似的。渔船在远处作业,拖网在后面拉着,海鸥在天上飞,叫声很尖。风吹过来,咸腥的,潮湿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车。引擎发动了,慢慢往港口外面开。经过卸货区的时候,那几个渔民还在看她。 她没停车,拐了个弯,出了港口。她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然后换回贞子套装,瞬移回酒店。 天已经大亮了。她洗了个澡,把身上的海腥味冲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个大方框。 她眯着眼看着那片光,脑子里是空间里那片海。 龙虾在礁石缝里爬,鲍鱼贴在石头上,皇帝蟹在沙地里刨坑,生蚝沉在水底,石斑鱼在珊瑚丛边上转悠,虎虾在水草间窜来窜去,海胆躲在礁石后面,海螺在沙地上慢慢爬。 那片海活了,比她想象的还热闹。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207章 达尔文 早餐是在酒店餐厅吃的,自助,品种不少,但姜暮烟没什么胃口。她拿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喝着。 昨晚跑了一夜,腿还酸着,手上被虾须划的红印子还没消,在袖子底下藏着,没人看见。 李维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个牛角包,咬一口看一眼手机,咬一口看一眼手机,表情不太对。 周逸端着盘子过来坐下,问导演怎么了,李维没说话,把手机翻过来给他们看。 屏幕上是一个群聊界面,群名叫“贞子全球追踪组”。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快得看不清。姜暮烟只扫见几条——“澳洲军事基地被扫了”“松树谷没了”“堪培拉也没了”“美军驻澳基地也空了”。 周逸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这什么意思。” 李维没回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翻到最上面那条消息,是凌晨发的, 一个ID叫“堪培拉老张”的网友说:“我朋友在国防部上班,说地下仓库空了,全空了,机器人、设备、物资,什么都没留。” 李维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劲儿:“今天不录了,去现场。” 周逸说:“去哪个现场,李维说最近的,达尔文。” 田甜说:“达尔文在哪儿,” 李维说:“北领地,飞机两个多小时。” 小艺说:“那悉尼这边不录了?” 李维说:“录什么录,贞子都来了。” 阿成说:“导演您怎么知道是贞子干的,” 李维看了他一眼,说:“除了她还有谁。” 苏苏说:“也是,” 小北说:从作案手法分析,确实是贞子的风格。” 柳如烟端着咖啡,说了一句:“那走吧。” 姜暮烟坐在窗边,咖啡已经凉了,她没喝,也没说话。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维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怕赶不上什么。众人拖着设备跟在后面,箱子轱辘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阳光照在她背上,暖洋洋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系统,他们去达尔文?】 【嗯。最近的军事基地在那儿。】 【那边还有东西剩吗?】 【没了。你昨晚收干净了。】 她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上了车,往机场开。李维坐在副驾驶,一直在刷手机。 周逸靠着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导演,您说贞子偷那些机器人干嘛?” 李维头也不回:“不知道。” 周逸说:“她自己不就是机器人吗?” 田甜说:“贞子不是机器人,是鬼。” 小艺说:“鬼也要机器人?” 阿成说:“可能觉得好玩。” 苏苏说:“也可能想开工厂,”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她应该不需要这些。” 柳如烟说了一句:“管她干嘛,去了就知道了。” 姜暮烟没说话。她靠着椅背,闭着眼,脑子里是空间里那些军用机器人的样子。 无人战车,短粗的炮管,像缩小的坦克。人形兵器,关节处的液压管,胸口厚厚的装甲板。 它们在灵泉边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银灰色的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想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好笑。 这些人赶着去现场看热闹,却不知道热闹的源头就坐在这辆车上。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悉尼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那些高楼、那些树、那些车,越来越远。 到了机场,李维去办票,众人在候机厅等着。周逸在刷手机,忽然叫了一声:“卧槽,网上炸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家看,屏幕上是热搜,第一条写着“澳洲军事基地被贞子横扫”,后面跟了个爆字。 评论区已经疯了,有人说贞子这是要建国,有人说她是在囤货备战,还有人说她是在为末世做准备。 田甜说网友真能编,小艺说但编得挺像回事。阿成说末世?谁信啊。 苏苏说万一呢,小北说从概率学角度,可能性极低。柳如烟说了一句别聊了,登机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姜暮烟靠着窗,看着悉尼越来越小。 歌剧院变成白色的贝壳,海港大桥变成灰色的线条,邦迪海滩变成弯弯的月牙。 云层飘过来,把一切都遮住了。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落地。达尔文的机场很小,只有一条跑道,几架小飞机停在停机坪上。 阳光刺眼,晒得皮肤发烫。众人上了车,往军事基地开。 路上很荒,两边都是红土和灌木,偶尔有几棵桉树,叶子被晒得发蔫。开了快一个小时,才看见远处的铁丝网和了望塔。 基地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记者、网红、普通游客,把路堵得水泄不通。警车闪着灯,警察在维持秩序,但根本没用。 李维一下车就扛着摄像机往里冲,被警察拦住了。 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还是不让进。旁边一个澳洲记者认出他来,用英语说进不去的,里面在调查,只让军方的人进。 李维站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摄像机往里拍。大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看不见。 周逸在旁边问拍到了吗,李维说拍到了,拍到了门。田甜说那咱们白来了? 李维说没白来,证明我们第一时间到了现场。小艺说这算什么现场,阿成说案发现场的外围。 苏苏说外围也是现场,小北说从新闻角度,这确实算第一现场报道。柳如烟说了一句走吧,拍够了。 李维没走。他站在警戒线外面,举着摄像机,对着基地大门,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脸上,汗从鬓角往下淌。 周逸说导演,太晒了,李维说再等等。田甜说等什么,李维没回答。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基地大门。那里面的东西,她昨晚全收了。无人战车、侦察机器人、排爆机器人、电子战设备,还有那些备用的零件、控制终端、充电设备。 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赶过来,对着空荡荡的基地拍照片、拍视频、发朋友圈。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系统,他们拍到什么了吗?】 【拍到了门。还有铁丝网。还有警察。】 她笑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李维站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把摄像机放下了。他擦了擦汗,说走吧。周逸说不等了?李维说不等了,明天再来。田甜说还来?李维说来,热度还在就得来。 上了车,往市区开。车里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周逸靠着窗,闭着眼。田甜也闭着眼,小艺靠着阿成,苏苏靠着小北。柳如烟还端着咖啡,咖啡早凉了。 李维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姜暮烟靠在最后一排的窗边,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红土和灌木。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成橘红色,照着那些低矮的桉树,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 她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昨晚站在汤斯维尔码头上的样子。海风吹过来,白袍往后飘,月亮照在海面上,银晃晃的。她站在那儿,收了那些水下机器人、无人艇、无人船。 那些东西现在在空间里,和那些无人战车、人形兵器码在一起。她想着那些,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也不是白跑的。至少她知道了,这些人对贞子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车拐进了市区,路灯亮起来,照着那些低矮的建筑。她靠着窗,看着那些灯,慢慢闭上了眼。 第208章 可能是想捡漏吧 姜暮烟从达尔文回到悉尼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没回酒店,直接瞬移到了悉尼博物馆附近。 落在一条小巷里,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 她从巷子里探出头,然后揉了揉眼睛。 她看见了什么?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把博物馆正门堵了个严实。 满地的露营帐篷,红的蓝的绿的,一个挨一个,像雨后冒出来的蘑菇。直播的网红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激情解说,声音在夜风里飘。 还有COS贞子的,白袍黑发血痕,三五成群地在帐篷之间走来走去,有人还拎着啤酒,边喝边聊,像来野营的。 最离谱的是,她看见了导演。李维蹲在博物馆侧门旁边的台阶上,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着博物馆的大门。 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那个追踪贞子的群聊页面。 他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博物馆的方向,像一只蹲在洞口的猫。 姜暮烟缩回巷子里,靠在墙上。风吹过来,白袍飘了一下。 【系统,导演没在睡觉,怎么来这了?变得敬业起来了。】 【可能是想捡个漏吧。军事基地没拍到,博物馆总得拍点什么。】 她探头又看了一眼。李维还蹲在那儿,姿势没变,眼睛还是盯着博物馆。 旁边有个帐篷,里面有人打呼噜,声音很大,他也没动。 【要不我们吓吓他?】她忽然说。 【你开心就好。别玩过火。】 她笑了,从巷子里走出来,慢慢往博物馆侧门走。 她走得很慢,白袍在夜风里飘,黑发遮着脸,袍子上的血痕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 她穿过那些帐篷,经过那些COS贞子的人身边。有个姑娘正举着啤酒瓶跟旁边的人聊天,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机要拍。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那姑娘拍了一张,低头看了看屏幕,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 她走到李维面前。他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她。 她站定了,白袍在风里飘了一下,影子投在他手机屏幕上。 他抬起头。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手机差点掉了,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他想喊,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只发出一声沙哑的气声。手在抖,去抓摄像机,抓了两下才握住。 她看着他,没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半边脸。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还在抖,但摄像机已经对准了她。 然后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悉尼博物馆尽收眼底。 那些展厅,那些仓库,那些架子上、柜子里、箱子里的文物——澳洲原住民的树皮画、毛利人的玉雕、太平洋岛屿的木雕、还有那些从亚洲运来的瓷器、青铜器、佛像。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文物,瞬间消失。 博物馆空了。那些展厅,那些仓库,那些架子上、柜子里、箱子里的东西,全没了。 只剩空荡荡的墙壁、空荡荡的展柜、空荡荡的仓库。 她睁开眼,看着李维。他的摄像机还对着她,红灯一闪一闪的。她对着镜头,慢慢笑了。然后瞬移,消失了。 李维蹲在台阶上,摄像机还开着,红灯还闪。他看着镜头里的回放——白袍,黑发,血痕,慢慢笑了一下,然后没了。 他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手指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我是谁?”他喃喃了一句。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他低头看了看摄像机,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博物馆大门,忽然反应过来。 “我好像……拍到了贞子。”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三脚架上,疼得龇牙,但顾不上揉,抱着摄像机就往回跑。 帐篷那边有人喊他,他没理。网红在直播,他也没理。 他跑回车上,关上门,把摄像机连上电脑,导出刚才那段视频。画面里,白袍,黑发,血痕,慢慢笑了一下,然后消失。 他盯着那个笑容,看了好几遍,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拍到了。”他说,“我拍到了。” 姜暮烟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躺在床上。 窗帘没拉,悉尼的月亮挂在窗外,比国内的亮。 她盯着那轮月亮,脑子里是李维蹲在台阶上的样子。 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手抖得厉害,抓了两下才握住摄像机。 她想着那个画面,忽然笑了一下。 【系统,他好像挺高兴的。】 【嗯。他拍到贞子了。虽然不是独家,但他拍到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亮了一下,是李维在群里发的消息。 一张截图,视频的缩略图,白袍黑发血痕。配文是:“我拍到了。”群里瞬间炸了。 周逸说:“卧槽导演您拍到了?” 田甜说:“在哪拍的?” 小艺说:“博物馆吗?” 阿成说:“真的假的?” 苏苏说:“快发出来看看!” 小北说:“从画面分析,确实是在悉尼博物馆附近。” 柳如烟说了一句:“不错。” 姜暮烟看着那些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209章 等着上热搜 李维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他没洗澡,没换衣服,坐在床边,把摄像机连上电脑,把那段视频导出来,反复看了好几遍。 白袍,黑发,血痕,慢慢笑了一下,然后消失。 他盯着那个笑容,总觉得她在看他,不是在镜头前,是真的在看他。 他摇了摇头,把视频压缩,发回国内后期那边,又单独给张伟发了一份。 附了一条消息:“您猜得真准,拍到了。”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就响了。张伟的头像跳出来,语音。 他点开,那边声音沙哑,像被吵醒了,但兴奋得不行:“快发来我看看!”李维把视频发过去,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张伟发了一长串语音,第一条只有两个字:“卧槽。” 第二条:“真是她?” 第三条:“你就在那儿蹲着就拍到了?” 第四条:“我怎么就没这命!” 李维听着,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句:“运气好。” 张伟又发了一条:“什么运气好,你这是实力。我告诉你,这段视频能上热搜,你信不信?” 李维说:“信。” 张伟说:“你不懂,这段视频的意义不一样。之前我拍到的那些,都是在案发现场外围,她从我镜头前飘过去,我都没反应过来。你这是正面对着她,她还笑了。你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李维没回,张伟又发了一条:“行了不说了,你赶紧睡,明天等着看热搜。”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她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感叹号。 “你看热搜了吗!” “贞子又出来了!” “在悉尼博物馆!” “导演拍到了!” “她还笑了!”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点进去,最上面是李维拍的那段视频。 画面有点晃,能看出是夜里,灯光昏黄。白袍,黑发,血痕,站在镜头前面。 风把头发吹起来,露出半边脸。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一秒,人没了。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她笑了她笑了”, 有人说“这是什么神仙画面”, 有人说“导演这运气没谁了”, 有人说“她是不是在看他”。 还有人截了图,放大,想看清那张脸,但头发遮着,只露出下巴和嘴角。有人说“这下巴有点眼熟”,有人说“像谁?”,有人说“不知道,就是觉得眼熟”。 姜暮烟看着那条评论,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热闹得像过年了。 周逸举着手机,把那段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 田甜在旁边,说这个角度好,她笑得真好看。 小艺说导演您太牛了,阿成说这运气没谁了。 苏苏说导演您现在成大明星了,小北说从传播数据来看,这段视频的播放量已经超过五千万了。 柳如烟端着咖啡,说了一句恭喜。 李维坐在角落里,被众人围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是红的。 姜暮烟端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大方框。她看着那片光,慢慢喝着咖啡。 李维站起来,走到餐厅中间,拍了拍手。 众人安静下来,看着他。“今天上午去博物馆蹲守。”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逸愣了一下,说:“博物馆不是空了吗?” 李维说:“空了也要去,热度还在。” 田甜说:“那下午呢,” 李维说:“下午出海录节目。” 小艺说:“出海?” 阿成说:“录什么?” 李维说:“游戏环节,海上冲浪、帆船比赛、沙滩烧烤,都安排好了。” 苏苏说:“太好了,” 小北说:“天气预报说下午天气不错。”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晚上呢,李维说晚上去金库。” 众人欢呼。 姜暮烟坐在窗边,咖啡已经凉了,她没喝。 上午,博物馆门口。人比昨天还多。 警戒线拉了好几道,警察比昨天多了一倍,记者比警察多,网红比记者多,COS贞子的比网红多。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欢迎再来”。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黑长假发,在台阶上走来走去。 有人卖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生意好得不得了。 李维一下车就扛着摄像机往里冲,被警察拦住了。 他掏出记者证比划了半天,还是不让进。他在警戒线外面找了个位置,把摄像机架起来,对着博物馆大门。 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如烟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咖啡,看着那片热闹。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看着那些COS贞子的人。 有个姑娘穿得最像,白袍上血痕的位置都和她差不多,假发也长,遮着脸。 她在台阶上走来走去,有人找她合影,她就停下来,站着不动,像个真的贞子。姜暮烟看着她,忽然觉得好笑。 【系统,她比我像。】 【你才是真的。】 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下午出海。船不大,能坐十几个人。海很蓝,浪不大,海鸥在天上飞,叫声很尖。 李维搞了几个游戏环节,海上冲浪、帆船比赛、沙滩烧烤。 众人玩得很嗨,姜暮烟也跟着跑,但她的感知力一直没关。 她看见海底有鱼群,礁石缝里有龙虾,沙地里埋着贝类。 她用感知力直接收到空间里。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众人回到岸上。 李维说晚上去金库,众人欢呼。姜暮烟没说话,她晚上有事。 晚上,金库门口。人比博物馆少,但也不少。 警戒线、警察、记者、网红、COS贞子,一个不少。 李维在门口架好摄像机,对着金库的大门。众人散在四周,等着。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看着那片热闹,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些东西。 悉尼博物馆的文物,昨晚全收了。那些澳洲原住民的树皮画、毛利人的玉雕、太平洋岛屿的木雕、还有那些从亚洲运来的瓷器、青铜器、佛像,都在空间里码着。 她想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也不是白跑的。 【系统,金库今晚收吗?】 【随你。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留着。反正它跑不了。】 她想了想,今晚不收了。让这些人多高兴一会儿。她看着李维蹲在金库门口的样子,忽然想起昨晚他蹲在博物馆侧门旁边的样子。 那时候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现在他蹲在这儿,等着贞子再来。 她笑了一下,转身往酒店走。回到房间,洗了澡,躺床上。窗帘没拉,悉尼的月亮挂在窗外,比国内的亮。 她盯着那轮月亮,脑子里是今天那些人高兴的样子。 周逸举着手机放了一遍又一遍,田甜说这个角度好,她笑得真好看。李维被众人围着,耳朵尖是红的。 她想着那些,忽然笑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210章 你收这些干嘛 午夜十二点,悉尼的夜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外的空调外机上,白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假发在脸侧飘。 她喝了一口灵泉水,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精神了一点。 昨晚收了博物馆,今晚该收点别的了。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十万米范围内,整个悉尼尽收眼底。 冷库在城西,一大片灰色的建筑,外墙是铁皮的,生着锈,屋顶上装着巨大的制冷机组,嗡嗡地响,白烟从管道接口处冒出来,在夜色里一团一团的。 她落在冷库后面的巷子里,地上结着薄冰,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空气冷得像刀子,钻进鼻子里,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巷子口堆着几个空塑料筐,被风吹得在地上滚,咔啦咔啦的。 她走到冷库门口,门是关着的,锁着,铁链子绕了好几圈。 感知力扫进去——里面码着一排一排的货架,冻牛肉、冻羊肉、冻鸡肉,整箱整箱的。 还有半边猪,用塑料袋裹着,摞得老高,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 最里面是海鲜,冻鱼、冻虾、冻贝类,全在纸箱里,纸箱上印着产地和日期。她伸出手,意念一动。 所有冻货,瞬间消失。货架空了,只剩那些铁架子,在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她没急着走,从空间里掏出一叠澳元,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想了想,又加了一叠,用旁边一个空塑料筐压住。 风吹过来,钞票的边角翘起来,啪嗒啪嗒地响。她又用砖头压了一下。 【良心发现了?】系统问。 “这些都是普通商户,不能让他们亏得裤衩子都没了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干货市场去。 干货市场在唐人街附近,一条老街,两边都是骑楼,廊檐下挂着红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白天这里热闹得很,卖红枣的、卖枸杞的、卖干香菇的、卖木耳的,什么都有。 现在半夜,店铺全关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喷着各种颜色的涂鸦。 她站在街口,感知力扫过去——每家店铺后面的仓库里都堆着东西。 红枣、枸杞、干香菇、木耳、银耳、桂圆、莲子、百合、党参、黄芪、当归,一箱一箱的,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海参、鲍鱼干、瑶柱、虾米,装在透明的塑料袋里,扎着口,摞在架子上。 她没客气,每家收了一半。红枣收了五百斤,枸杞收了三百斤,干香菇收了四百斤,木耳收了三百斤,银耳收了两百斤,桂圆收了三百斤,莲子收了二百斤,百合收了一百斤,党参黄芪当归各收了一百斤。 海参鲍鱼干那些贵价的,她多收了些,这东西末世了比黄金还值钱。 收完,她从空间里掏出一叠人民币,塞进每家店铺的门缝里。想了想,又加了几张美金,用胶带粘在卷帘门上。风吹过来,胶带在风里晃了晃,粘住了。 种子市场在城郊,一个巨大的大棚,铁架子搭的,顶上盖着半透明的塑料板,月光照下来,模模糊糊的。 里面是一排一排的摊位,白天卖各种种子,蔬菜的、粮食的、花草的,什么都有。 现在半夜,摊位上盖着帆布,风从大棚的缝隙里灌进来,帆布被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呼啦呼啦的。 她落在大棚外面,感知力扫进去。每个摊位后面的柜子里都锁着种子。 大白菜、小白菜、菠菜、油菜、芹菜、香菜、茼蒿、韭菜、葱、蒜、萝卜、胡萝卜、土豆、地瓜、玉米、大豆、绿豆、红豆、花生、芝麻、向日葵、薰衣草、玫瑰、菊花。 包装不同,有袋装的,有罐装的,有散装的。她各收了一半。大白菜种子收了五十斤,小白菜收了三十斤,菠菜收了二十斤,油菜收了二十斤,芹菜收了十五斤,香菜收了十斤,韭菜收了十五斤,葱蒜各收了二十斤,萝卜胡萝卜各收了三十斤,土豆地瓜各收了五百斤——这些是按斤卖的,不是按袋。 玉米大豆那些粮食种子,各收了两百斤。花草种子她收得少,向日葵收了一箱,薰衣草收了一箱,玫瑰和菊花各收了几包。收完,她又在每个摊位的柜子里放了钱。人民币、澳元、美金,混着放,不够的补了根小金条,用摊位上的空袋子压着。 从种子市场出来,她没回酒店,往西边的郊区去了。那边有大片的牧场和桉树林,她白天踩过点。她落在一片桉树林边上,月亮照在那些灰白色的树干上,树影在地上晃。空气里有桉树叶的味道,清凉的,带点苦味。她站在树林边,感知力往深处探——树上,一只考拉抱着枝干,缩成一团,灰扑扑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她用意念把它从树上托下来,考拉在半空中蹬了蹬腿,抱紧了怀里的树枝,连枝带树一起进了空间。她在空间里用意念划了一块桉树林,把考拉放进去。考拉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继续睡。 【系统,你这也太随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又不知道换了地方。】 她笑了一下,继续找。袋鼠在远处的草地上,一群,大大小小十几只。 月光照着它们,灰褐色的毛,大尾巴支在地上,有的在吃草,有的蹲着,有的站着,竖着耳朵。 她用意念圈了其中几只,放进空间。 袋鼠进了空间,蹬了一下腿,蹦了几步,停下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蹦了几步。 兔子最多,草地上到处是洞,月光下能看见灰白色的毛在草尖上闪。 她收了十几只,放进空间,用意念围了个草坡。 兔子进了空间,钻来钻去,很快就找到洞,钻进去了。羊驼在一家农场的围栏里,白色的、棕色的、黑色的,挤在一起睡觉。 她收了几只,放进空间,跟骆驼放在一起。羊驼站起来,看了看骆驼,又看了看四周,低下头继续睡。 她又在桉树林里收了几只负鼠,在河边收了一只鸭嘴兽,在草丛里收了一只针鼹。 这些小家伙进了空间,有的懵了一会儿,有的马上就适应了。 负鼠爬上了桉树,鸭嘴兽钻进了河里,针鼹在草丛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蚂蚁窝,开始吃。她站在空间里,看着那些动物各找各的地方,笑了。 【它们好像挺适应的。】 【空间里有吃的有喝的,又没有天敌。比外面舒服。】 她退出空间,站在桉树林边上,月亮已经偏西了。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还有两个港口没去。 她瞬移到悉尼港,落在码头的集装箱上面。海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 港口灯火通明,龙门吊巨大的影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她闭上眼,感知力扫过去——码头边停着几艘货轮,船上的集装箱堆得老高。 仓库里也堆满了东西,机器、冻货、海鲜、干货、医疗器械,什么都有。她没客气,有用的全收了。 医疗器械收了几个集装箱,冻货收了几十个托盘,海鲜收了十几个箱子,干货收了十几个托盘。 连保险套都有好几个集装箱——她愣了一下,看着那些箱子,嘴角抽了一下,也收了。 系统【你收这个干嘛?用到猴年马月你也用不完。 不过这也是物资。】 “万一有用呢。”她面不改色地把箱子收进空间。 收完悉尼港,她又去了纽卡斯尔港。那边比悉尼小一点,但东西也不少。 煤炭堆成山,黑压压的,传送带在月光下慢慢转着。 她没动煤炭,那东西太占地方,以后需要再说。港口仓库里堆着羊毛、红酒、木材、铝矾土,她挑了些羊毛和红酒收了。 羊毛是好东西,保暖,轻便。红酒可以喝,可以换东西,末世了也是硬通货。 收完两个港口,天边开始泛白了。她站在纽卡斯尔港的码头上,海风吹过来,白袍往后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煤灰和草汁,假发也乱了。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系统,今晚收了不少。】 【嗯。冷库、干货市场、种子市场、动物、两个港口。够你用一阵子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身上那些海腥味、煤灰味、草汁味,全冲干净了。洗完,躺床上,窗帘没拉,悉尼的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窗外,像一片薄薄的银币。 她盯着那轮月亮,脑子里是今晚收的那些东西。 冷库里的冻肉,干货市场里的红枣枸杞,种子市场里的蔬菜种子,桉树林里的考拉,草地上的袋鼠,港口里的集装箱。 那些东西在空间里码着,堆着,放着,跑着,睡着。她想着那些,忽然觉得踏实。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要跟着剧组录节目,还要去金库门口蹲守。她笑了一下,闭上眼。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211章 贞子付钱了 早上七点,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震了一下,是连着震,像有人拿锤子在她枕头底下敲电报。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屏幕上是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感叹号。 “你看热搜了吗!” “贞子留钱了!” “她付钱了!” “冷库、干货市场、种子市场,全留了!” “还有金条!” “网友说她是良心大盗!” “导演说这是骚操作!”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 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点进去,最上面是一个澳洲本地新闻的截图,冷库门口的台阶上,一叠澳元被塑料筐压着,风吹起了边角。 旁边还有一块金条,黄澄澄的,在晨光里反着光。 配文是:“悉尼冷库昨夜失窃,但小偷留下了钱和金条。金额远超货物价值。 店主:我该报警还是该感谢她?”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贞子这是良心发现”, 有人说“她是不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有人说“这操作太骚了”, 有人说“她偷东西还付钱,那我算不算被偷过?” 还有人说“她偷了我家的牛,给我留了金条,我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往下翻,有干货市场店主发的视频。 一个中年女人对着镜头,手里攥着一叠美金,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就这么把东西拿走了,留下这些钱。我数了,多了,多了好多。” 她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旁边有人喊,你看看那是什么!她低头一看,柜台角落里还有一小块金条,黄澄澄的,闪着光。 她尖叫了一声,视频晃得厉害,只听见她在喊“金条,金条”。 评论区有人说“店主这是赚翻了”,有人说“贞子这是在扶贫”, 有人说“建议贞子来我家偷”。种子市场的视频更长。 一个老头蹲在摊位前面,手里攥着人民币和澳元,面前摊着几根小金条。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狂喜,嘴角抽着,眼睛眯着,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他对着镜头说:“她把我一半的种子拿走了,留下这些钱。 这些钱够买三倍的种子。我该报警吗?” 旁边有人喊,报什么警,这是神仙!老头点点头,把金条揣进怀里,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姜暮烟看着那个老头鞠躬,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 “失策了 失策了 给多了。” 系统:“你那本来也是从别的地方搜刮来的 ,就当劫富济贫了 。下次少给点。” 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炸了锅。周逸举着手机,把那些视频放了一遍又一遍。 田甜在旁边,说:“这个店主好逗,那个老头好可爱。” 小艺说:“贞子这操作太神了,” 阿成说:“偷东西还付钱,这是什么神仙盗贼。” 苏苏说:“导演说这是骚操作,” 小北说:“从经济学角度,她支付的金额远超货物价值,这已经不属于盗窃,属于强制交易。”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也得人家愿意。” 李维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表情很微妙。 周逸凑过去:“导演,咱们今天还去金库吗?” 李维说:“去,当然去。” 周逸说:“那市场这边呢?” 李维看了他一眼,说:“去完金库去市场。” 田甜说:“市场?” 李维说:“对,市场。军事基地不让进,市场还能不让进吗?” 小艺说:“采访店主?” 阿成说:“他们能接受采访吗?” 李维说:“怎么不能,他们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贞子来过。” 苏苏说:“也是,” 小北说:“从传播心理学角度,这种离奇经历确实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分享欲望”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走吧。” 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端着杯咖啡,没说话。 上午,金库门口。人比昨天少了一点,但也不少。 警戒线、警察、记者、网红、COS贞子,和昨天差不多。李维在门口架好摄像机,对着金库的大门。 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咖啡。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系统,金库昨晚没动,他们今天还来蹲。】 【嗯。热度还在,他们不会放过。】 【那今晚呢?】 【随你。你想收就收,不想收就留着。】 她没说话,看着金库大门。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口站着两个警察,表情很严肃。 她收回目光,看向李维。他蹲在三脚架旁边,眼睛盯着金库的方向,一动不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忽然想起昨晚他在博物馆侧门旁边的样子。 那时候他抬起头,看见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想喊又喊不出来。现在他蹲在这儿,等着贞子再来。 她笑了一下,把咖啡喝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中午,李维收了设备,说走,去市场。众人上了车,往唐人街开。 路上周逸在刷手机,忽然叫了一声:“你们看,那个店主发新视频了!”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干货市场那个中年女人。 她站在店门口,面前摆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来过本店”。 她对着镜头说:“今天生意特别好,很多人来买干货,都问我贞子拿了什么。我说她拿了红枣枸杞,你们要不要也来点?” 旁边有人笑,她也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田甜说这店主太会做生意了,小艺说这是蹭热度。 阿成说蹭得好,苏苏说这叫有商业头脑。小北说从市场营销角度,这确实是成功的事件营销案例。柳如烟说了一句到了。 车停在干货市场门口。人比平时多,不是来买货的,是来打卡的。 有人在贞子留钱的那个摊位前面拍照,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直播。 那个中年女人站在店门口,被一群人围着,她正在给一个网红讲昨晚的事。 “我就记得门响了一下,我以为是风,就没管。早上来开门,发现货少了一半。我当时就懵了,以为遭贼了。结果在柜台上看见一叠钱,还有一小块金条。我数了数,钱多了,多了好多。” 她比划着,手舞足蹈,“这还不算完,我后来又在柜台角落里发现一块金条,这么大。” 她伸出小指,比了比,“我当时就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旁边有人鼓掌,有人喊“贞子万岁”。那个女人擦了一下眼角,笑了。 李维举着摄像机,拍下了整个过程。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 小艺和阿成在采访另一个店主,一个老头,头发花白,围裙上沾着各种干货的碎屑。 他对着镜头说:“我卖了三十年干货,没见过这种事。她把我一半的货拿走了,留下钱,还有金条。我算了算,够买三倍的货。我老婆说这是神仙,让我给神仙磕头。我没磕,但我在心里谢了。” 他拍了拍胸口,“好人会有好报的。贞子,谢谢啊。”他说着,眼眶红了。 种子市场那边更热闹。那个老头被一群人围着,正在讲他的故事。 “我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店里有白光。我以为眼花,没管。早上来开门,发现柜子里的种子少了一半。我当时就骂开了,哪个王八蛋偷我种子。结果在柜子里看见钱,还有金条。我数了数,多了,多了好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当时就哭了。不是心疼种子,是觉得,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旁边有人递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后来我就想,这哪是贼,这是菩萨。”他说着,又哭了。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靠着墙。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看着那个老头擦眼泪,看着那个中年女人比划金条的大小,看着那些网红对着镜头喊“贞子万岁”。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系统,他们好像挺高兴的。】 【嗯。你给的钱比货值钱,他们赚了。】 【那他们不怪我把货拿走了?】 【不怪。货没了可以再进,钱和金条是实实在在的。而且贞子来过,以后他们的生意会更好。你看那个牌子,“贞子来过本店”,这就是活广告。】 她看着那个牌子,笑了一下。转身往车上走。李维在后面喊她,她摆摆手,说先上车,累了。 她坐在车上,靠着窗,看着窗外那些热闹的人。阳光照在干货市场的招牌上,反着刺眼的光。 她眯着眼看着那片光,脑子里是那个老头说的话——“这哪是贼,这是菩萨。”她笑了一下,闭上眼。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212章 那些坐办公室的蠢蛋 市场旁边的空地上,李维找了个阴凉处把三脚架支起来了。 阳光从桉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来晃去。他把手机夹上去,调好角度,冲众人招了招手。 周逸第一个凑过来,田甜跟在后面,小艺和阿成也从采访的人群里钻出来了,苏苏和小北放下手里的设备,柳如烟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走过来。 姜暮烟从车上下来,站在人群最边上,靠着路灯杆。 李维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咱们不蹲贞子了,咱们聊聊天。猜猜贞子到底想干什么。” 弹幕开始刷,他没看,把话头抛给周逸。 周逸想了想,说:“囤物资吧,你看她偷的那些,粮食、药品、武器、黄金,什么都有。” 田甜说:“囤那么多干嘛,开超市?” 小艺说:“开超市也用不了这么多,” 阿成说:“那就是开批发市场。” 苏苏说:“批发市场也不够,” 小北说:“从数量级分析,她囤的物资足够支撑一个小型城市。” 柳如烟说了一句:“可能是为了打仗。” 李维没接话,把问题抛给围观的人。 那些来打卡的、直播的、看热闹的,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说贞子要建国,有人说她要开博物馆, 有人说她要造方舟。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网红说,她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比如世界末日什么的。 旁边有人笑,说你也信这个。 这时候,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英语,带着浓重的澳洲口音:“可能真的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 众人回头,一个老头从人群后面挤进来。 六十多岁,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褪色的冲锋衣,拉链坏了,用绳子系着,脚上的登山鞋沾满泥巴,鞋带换了两种颜色。 他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有张照片,冰川,裂开的冰架,还有一行小字,看不清。 他挤到前面,对着李维的镜头,又说了一遍:“极端天气。 不是普通的暴风雪或洪水,是那种能让文明倒退几百年的灾难。” 人群安静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有人说老头你科幻片看多了。 老头没理,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图表和数据。 “我是极地冒险科学家,在北极待了二十多年。”他把图表举起来, “这是去年北极冰架融化的数据,这是南极冰盖的裂痕监测,这是格陵兰岛冰芯的取样分析。” 他指着图表上那些红线,手指在抖,“所有的数据都在恶化,比我们预测的快了至少五十年。” 李维凑近看了一眼,问:“您报告交上去了吗?” 老头的脸涨红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交了!交了三次!第一次说数据不足,第二次说模型有问题,第三次——”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 “第三次说我们疯了,说我们是危言耸听,说我们是为了骗经费!”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出来,“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蠢蛋,他们懂什么?他们连冰川都没见过!” 旁边有人递纸巾,他接过来擦了擦嘴角,手还在抖。 姜暮烟靠在路灯杆上,听着老头的话,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他说的都是我的词。】 【有人当出头鸟,你囤货有借口了。】 【你说的对。】 她看着那个老头,忽然觉得他挺可怜的。在北极待了二十年,回来报告没人信,还被骂是疯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白,什么痕迹都没有。 囤了那么久的货,一直偷偷摸摸的,现在有人替她说了,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逸先反应过来,问老头:“您的意思是,贞子囤货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 老头点头,说:“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解释?” 田甜说:“那她怎么知道的?” 老头想了想,说:“也许她有特殊的渠道,或者她本身就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小艺说:“她是鬼嘛,” 阿成说:“鬼也有超能力。” 苏苏说:“那她囤武器干嘛,” 小北说:“从生存角度,极端天气之后社会秩序可能会崩溃,武器是自保的必要手段。”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黄金呢。” 老头说:“黄金是硬通货,无论什么时候都值钱。” 李维沉默了好一会儿,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刚才这位科学家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贞子囤货是不是为了应对极端天气,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知道的比我们多。” 弹幕开始疯狂地刷,他看了一眼,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在骂,有人在问老头叫什么名字。 老头被一群人围着,问他更多的细节。他站在那里,被阳光照着,冲锋衣上的泥巴已经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 他对着那些镜头、那些手机、那些话筒,一遍一遍地讲他的冰川、他的数据、他的报告,声音越来越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人递水给他,他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有人说您觉得极端天气什么时候来,他说不确定,可能几年,可能几个月。 有人说那普通人该怎么办,他说囤货,粮食、水、药品、燃料,能囤多少囤多少。 这话在网上炸了锅。热搜从第十几直接冲到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 评论区有人说老头是疯子,有人说他是科学家,有人说贞子偷东西还有理了,有人说他是在给贞子洗地。 还有人翻出老头的履历,说他确实是极地科学家,在北极待了二十多年,发过好多论文,不是骗子。 又有人说那就是被贞子收买了,当托。网上吵成一片,说什么的都有。 姜暮烟站在路灯杆旁边,看着那个老头被人群围着,看着那些镜头对着他的脸,看着弹幕在屏幕上飞。 她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她想回酒店,但腿没动。 她看着那个老头,他还在说,声音已经哑得快听不清了,但还在说。她想,他也是个可怜人。 【系统,你说他会被骂死吗?】 【会的。出头鸟嘛。但他的话会有人听进去的,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 她点点头,转身往车上走。李维在后面喊她,她摆摆手,说先上车,累了。 她坐在车上,靠着窗,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闭上眼,脑子里是老头那些图表上的红线。 那些线往上冲,越来越陡,像要冲出纸面。她想起系统说的话——快了。 她不知道有多快,但快了。她想着那些,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也不是白跑的。 至少有人替她说了。她笑了一下,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213章 让更多的人知道 晚饭是在金库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的,李维请客。众人心不在焉地扒了几口饭,眼睛一直往窗外瞟。 金库的灯亮着,门口的警察换了岗,记者撤了一批又来了一批,网红们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喊“家人们”,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COS贞子的那帮人换了新花样,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今晚来金库吗”,有人在地上铺了野餐垫,摆上啤酒和炸鸡,边吃边等。 周逸啃着鸡腿,说:“这阵仗,比过年还热闹。” 田甜说:“金库又没被偷过,他们等什么。” 小艺说:“等贞子来,” 阿成说:“她昨晚来了博物馆,今晚说不定就来金库。” 苏苏说:“那她昨晚怎么没来,” 小北说:“从行为模式分析,贞子作案没有固定规律,但每次都会间隔一段时间。” 柳如烟说了一句:“吃完没,走吧。” 李维放下筷子,说:“走。” 众人出了小馆子,往金库走。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姜暮烟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她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些人的背影。 李维扛着摄像机,步子很快,周逸跟在后面,田甜和小艺并排走,阿成和苏苏在后面,小北在翻手机,柳如烟端着咖啡,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金库门口的人比白天还多。灯亮着,把门口那片空地照得白晃晃的。 警戒线拉了好几道,警察比白天多了一倍,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 网红们举着自拍杆,COS贞子的那帮人最热闹,有人带了音箱,放着音乐,在跳广场舞。 李维找了个位置,把摄像机架好,对着金库的大门。 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 柳如烟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咖啡。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 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十万米范围内,整个金库尽收眼底。 地下,很深的地下,金库。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块块发光的砖头。 她站在路灯杆旁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金条,瞬间消失。 架子还在,灯还亮着,门还关着,但里面空了。 她睁开眼,看着金库大门,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门口的警察还在站着,什么都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看向人群。李维还蹲在三脚架旁边,眼睛盯着金库的方向。 周逸还在直播,田甜还在拍视频。那些网红还在喊“家人们”,那些COS贞子还在跳舞,那些记者还在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 老头住在城郊的一家小旅馆里,姜暮烟白天让系统查过。 那地方离金库不远,瞬移几次就到了。旅馆是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只剩一个“H”和“T”还亮着。 她落在旅馆对面的屋顶上,月光照着那些破破烂烂的瓦片,影子歪歪扭扭的。 老头的房间在一楼,窗户对着巷子,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 他坐在床边上,面前摊着那些图表和数据,台灯的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那些红线在纸上扭来扭去。 她换了身黑衣服,从空间里掏出十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又找了张纸条,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她把纸条折好,压在金条上面。瞬移到旅馆门口。门是关着的,锁着,老式的那种弹子锁。 她没开门,直接把金条和纸条从门缝里塞进去,金条沉,滑过地板的声音很闷,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 她听见里面有动静,老头的脚步声,地板嘎吱一声。她转身瞬移。 老头听见了门缝里的声响。他放下图表,站起来,走到门口。 地板上躺着十根金条,黄澄澄的,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左手写的。他蹲下来,捡起纸条,凑到灯下看。 上面写着:“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些金条,用来做研究,或者买物资。别让人知道是谁给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低头看那些金条。手在抖,金条在掌心沉甸甸的,冰凉的。 他攥着金条,站在门口,走廊的灯闪了一下,又亮了。 他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站在那儿,握着金条,对着空荡荡的走廊,笑得很轻。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 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金库被偷了!” “贞子干的!” “昨晚李维他们就在门口蹲着,什么都没拍到!” “那个老头收到了金条!” “他说是贞子给他的!” “网上又炸了!”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点进去,最上面是那个老头的照片,他站在旅馆门口,手里攥着一根金条,对着镜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旁边放着九根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配文是:“极地科学家收到贞子金条,称这是对她研究的认可。”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说“贞子这是在资助科学研究”, 有人说“她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内幕”, 有人说“老头之前说的可能是真的”,有人说“那我们也得囤货了”。 也有人说是炒作,是老头自导自演,是节目组安排的托。说什么的都有。 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机扔到一边,去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炸了锅。 周逸举着手机,把老头的照片放了一遍又一遍。 田甜在旁边,说:“这老头真收到金条了。” 小艺说:“贞子怎么会给他金条,” 阿成说:“可能是认可他的研究。” 苏苏说:“那贞子真的知道极端天气的事?” 小北说:“从逻辑角度,如果贞子认可他的研究,那说明她确实掌握了某些信息。” 柳如烟说了一句:“那我们也得囤点东西。” 李维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咖啡,没喝,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很复杂。 姜暮烟端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悉尼的天很蓝,云很白。她看着那片天,喝了一口咖啡,苦的。 她想起昨晚老头站在旅馆门口的样子,攥着金条,手在抖。 又想起他对着镜头说“贞子是对的”的样子,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她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往外走。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走进那道光里。 第214章 下一站巴西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细细的金线。姜暮烟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那个老头的照片。 她看了好一会儿,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窗外悉尼的天很蓝,但她没心思看。 “系统,末世还有多久?” 系统沉默了一下,声音比平时轻:“还有13天。”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停住了。13天。她想起在美国的时候,系统说一个月左右。 后来在横店拍戏的时候,系统说快了。现在,13天。 她以为自己会慌,但奇怪的是,心里反而很平静。好像等了好久的东西终于定了日子,不用再猜了。 “这里收得差不多了。”她说。悉尼的冷库、干货市场、种子市场、金库、博物馆,连港口都扫了一遍。能收的都收了,能囤的都囤了。 系统说:“估计要换地方了。” 她点点头,问下一站去哪。 “看你还想要什么。”系统说。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这想法很离谱但我还是想说”的笑:“我想把美军的航母弄走俩。” 系统沉默了一下:“航母?” “嗯。”她说,“俩。” 系统又沉默了。她以为它要骂她疯了,等了一会儿,系统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末世开始后,全球你可以随意穿梭。现在不急于一时。” 她愣了一下:“真的?” “是的。”系统说,“到时候你的感知力和瞬移范围会大幅提升。全球任何一个角落,你都可以去。航母跑不了,等末世之后再收也不迟。” 她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灯座旁边弯弯曲曲地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盯着那条裂纹,忽然觉得13天也没那么长了。 接下来几天,李维带着众人满悉尼跑。 采访那个收到金条的老头,老头又讲了一遍他的冰川、他的数据、他的报告,声音还是哑的,但精神好多了,冲锋衣换了件新的。 又在金库门口蹲了两夜,什么都没拍到。还在港口拍了几个空镜,说是素材。 第五天晚上,李维在酒店大堂把众人召集起来。“准备去下一站了。”他说。周逸问去哪儿,李维翻开笔记本,说按老规矩,连线张伟,抓阄。众人点头。 视频接通的时候,张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头发梳过了,穿了件新衬衫。他对着镜头挥手,说家人们好,又说听说你们在澳大利亚收获不小。 李维说还行,拍到了贞子。张伟说看到了,那个笑,绝了。李维耳朵又红了,没接话。 张伟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碗,里面放着几个纸团。“按照排行榜,前十名贞子没去过的地方。”他念了一遍:巴西、印度、南非、土耳其、埃及、希腊、墨西哥、秘鲁、新西兰、阿根廷。他把碗举起来,晃了晃,伸手抓了一个,打开,念出来:“巴西。”他把纸团放回去,又抓了一个,打开:“巴西。”第三次,还是巴西。 张伟对着镜头,表情很认真:“巴西。贞子选的。”李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说那就巴西。 众人鼓掌,有人问巴西有什么,有人说有热带雨林,有人说有足球,有人说有烤肉。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没说话。 回到房间,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到墙角,弯弯曲曲的。她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系统,巴西有什么?” 系统说:“很多。铁矿、木材、大豆、咖啡、牛肉、热带水果。还有圣保罗的工业区、里约的港口、亚马孙的雨林。美军在南美也有几个军事基地,离巴西不远。” 她听着,点了点头。13天。去巴西,够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王姐的消息:“下一站巴西,注意安全。” 她回了个“好”。又亮了一下林舒的消息:“听说你们要去巴西?帮我带点咖啡豆。” 她回了个“知道了”。放下手机,闭上眼。13天。巴西。她想着那些铁矿、木材、咖啡豆,想着空间里那些堆成山的物资,想着那片海、那片湖、那片草原。 够了,应该够了。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越来越暗。她听着自己的呼吸,慢慢睡着了。 第215章 出发 早上七点,悉尼机场。 李维站在出发大厅的电子屏下面,手里攥着一沓登机牌,一个一个地发。 周逸接过登机牌,看了一眼,说:“巴西?圣保罗?” 李维“嗯”了一声,把剩下的登机牌塞给田甜。 小艺和阿成在旁边的咖啡店买早餐,苏苏和小北在研究圣保罗的地图,柳如烟端着咖啡靠着柱子,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航班信息。 悉尼到圣保罗,十几个小时,经停奥克兰。 李维发完登机牌,拍了拍手:“出发。”众人拖着行李往安检口走。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混在机场的广播声里,乱糟糟的。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两只眼睛。没人认出她。 过了安检,在登机口等了一个多小时。 周逸靠着椅背睡着了,田甜在翻杂志,小艺和阿成在刷手机,苏苏和小北在看新闻,柳如烟闭着眼,不知道睡没睡。 李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那些飞机,表情很平静。 登机了。经济舱,三人一排。姜暮烟靠窗,旁边是个巴西女人,胖胖的,一坐下就开始织毛衣,毛线是彩色的,红的黄的绿的。 再旁边是个澳洲老头,戴着耳机看平板,屏幕上是一群羚羊在草原上跑。 飞机滑行,加速,升空,悉尼在海边越来越小,歌剧院变成白色的贝壳,海港大桥变成灰色的细线,云层飘过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断断续续地睡。姜暮烟醒了几次,每次睁开眼,窗外都是云。 白天的云是白的,厚厚的一层,像棉花地。 晚上的云是黑的,偶尔能看见下面的海,黑漆漆的,没有尽头。 巴西女人织了一条围巾,彩色的,很长,绕在脖子上试了试,满意地笑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圣保罗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的,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打在舷窗上,一道一道的。跑道是湿的,反着光。 姜暮烟靠在窗边,看着那些水痕慢慢往下滑,外面的世界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飞机停稳,舱门打开,一股潮湿的热气涌进来。 巴西女人收起织了一半的第二条围巾,挤过姜暮烟身边,冲她笑了笑,用葡萄牙语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懂,但点了点头。 出关,拿行李,打车去酒店。 圣保罗的街道很宽,两边是高楼,墙上画满了涂鸦,五颜六色的,比悉尼热闹,也比悉尼乱。 街上人多,车多,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喇叭声此起彼伏。 路边的摊贩卖着各种东西,水果、饮料、手机壳、充电线,什么都有。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热气,混着汽车尾气和烤肉的味道。 酒店在市中心,一栋玻璃大楼,门口站着穿红制服的侍者。 李维办入住的时候,姜暮烟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 对面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阳台晾着衣服,红的蓝的白的,在风里飘。 楼下一个男人在洗车,水管子扔在地上,水哗哗地流。 几个小孩在踢球,球滚到马路上,司机按喇叭,小孩跑过去捡起来,继续踢。 拿了房卡,上楼。房间在十五楼,不大,但干净。 床是白的,窗帘是灰的,窗外是圣保罗的天际线,高楼矮楼挤在一起,远远的能看见一些绿色的树顶。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模糊的绿色,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十万米。整个圣保罗,尽收眼底。 市中心这边,酒店、写字楼、商场、餐厅,密密麻麻。她没细看,把感知力往远处探。 东边是工业区,一大片厂房,烟囱冒着白烟。 她扫过去,有机械厂、化工厂、纺织厂,仓库里堆着各种原材料和成品。她在几个仓库里留了标记。 南边是贫民窟,房子挤着房子,铁皮屋顶在太阳下反着刺眼的光。 巷子窄,电线乱拉,小孩在巷子里跑,狗在叫。她没多停,把感知力继续往南推。 西边是富人区,别墅、花园、游泳池,安静得多。 一栋白色别墅的车库里停着几辆豪车,她扫了一眼,没动。 北边是大片的农田和牧场,绿油油的,望不到边。她看见了大豆、玉米、咖啡、甘蔗,还有成群的牛。 她把感知力收了回来。够了。圣保罗比她想象的大,也比她想象的乱。东西多,但得慢慢来。 手机响了,李维在群里发消息:“六点大堂集合,出去吃饭。”她回了个“好”,往床上一躺。 窗帘没拉,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雨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响。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216章 美食 李维挑的餐馆在酒店后面那条街上,走路不到十分钟。门脸不大,木头招牌上写着葡语,姜暮烟没看懂。 门口支着个炭火架子,一串串肉挂在铁钩上,油脂滴到炭里,滋滋地冒烟。 一个黑皮肤的男人站在架子后面,手里攥着长铁签,翻着肉。 他用葡语喊了一句什么,周逸没听懂,但闻着香味就进去了。 里面比外面大,摆了十几张木头桌子,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 墙上挂着足球明星的照片,还有一个角落里挂着面巴西国旗,旧了,边角起了毛。 吊扇在头顶慢慢转,风不大,但够用。李维找了个靠窗的长桌,众人坐下。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黑头发,扎着马尾,英语不太行,比划着把菜单递过来。 周逸翻了几页,一个字不认识,抬头看李维。李维也看不懂,把菜单推到田甜面前。 田甜翻了两页,放弃了。小艺掏出手机准备拍照翻译,阿成说别费劲了,指着旁边那桌,“人家吃什么咱们点什么。” 旁边那桌坐着一家三口,盘子里堆着肉,还有一碗黑乎乎的豆子饭。服务员看懂了,笑着点头,转身去下单。 等菜的工夫,周逸趴在窗台上往外看。街对面是个小广场,石板路,中间有个喷泉,没水。 几个小孩在踢球,球滚到喷泉池子里,一个胖小子爬进去捡,裤子湿了,被他妈骂了两句。 广场边上有一排老房子,墙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 涂鸦一层盖一层,最底下看不清了,最上面是只绿色的鹦鹉,歪着头,眼睛画得很大,瞪着街上的行人。 “这地方挺破的。”周逸说。 “破才有味道。”田甜接了一句。 小艺说:“对,旅游景点都那样,这种巷子里的才是本地生活。” 阿成说:“破是真破,香也是真香。” 苏苏说:“还没吃呢你就知道香?” 小北说:“从气味传播角度,这种开放式烤架确实能最大化激发食欲。” 柳如烟端着咖啡,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 菜上来的时候,众人愣了一下。 不是一盘一盘上的,是直接端上来一个烤架,铁签子串着肉,架在炭火上,滋滋响。烤肉有牛肉、羊肉、鸡肉,还有几串香肠,烤得外皮焦脆,油光发亮。 旁边配了一碗黑豆饭,黑豆炖得烂糊,混着肉末和香料,米饭是白的,拌在一起颜色不好看,但闻着香。 还有一小碟木薯粉,炒得干干的,撒了点盐。一碗橙色的辣椒酱,不知道用什么做的,闻着就辣。 周逸先动手,撕了一块牛肉塞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卧槽,这牛肉,嫩!” 田甜也夹了一块,说:“确实嫩,有股炭火味。” 小艺尝了羊肉,说:“没膻味,阿成说这香肠好吃,脆皮,一咬冒油。” 苏苏吃了一口黑豆饭,表情变了,说:“这什么味儿,怪怪的。” 小北说:“黑豆饭是巴西国菜,用黑豆炖肉,拌米饭吃,当地人每天都吃。” 柳如烟尝了一口,说:“还行。” 姜暮烟夹了一块烤牛肉,外皮焦脆,里面还是粉红色的,肉汁很足。她嚼着肉,看着窗外。 广场上那几个小孩还在踢球,球滚到墙角,一个瘦子追上去,一脚踢飞,球撞在涂鸦墙上弹回来,墙上那只鹦鹉的眼睛被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白灰。 她又尝了一块烤羊肉,膻味不重,香料放得多,孜然和辣椒面,和国内烧烤味道有点像。 鸡翅烤得一般,皮不够脆,她吃了一个就没再夹。 香肠倒是好吃,咬开一口,油滋滋的,肉馅里混着烟熏味。 “这烤肉,跟国内的比怎么样?”周逸问她。 “差不多。”她说。 “差不多是差多少?” “不差。” 周逸没再问了。 李维吃得不多,一直在看手机。忽然抬起头,说:“圣保罗有日本街,是全世界最大的日本移民聚居区。” 周逸说:“那有寿司吗?” 李维说:“有。” 田甜说:“那明天去吃寿司?” 小艺说:“好啊好啊,” 阿成说:“换换口味。” 苏苏说:“在巴西吃日本菜,” 小北说这叫:“文化融合。” 柳如烟说了一句:“随便。” 姜暮烟没说话,又夹了一块牛肉。她想起空间里那些从日本收来的东西,那些寿司、刺身、和牛,还在保温区里放着,拿出来还是热的。 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碟子炸物。炸饺子,包着牛肉馅,皮厚馅少,但炸得酥脆。 炸鳕鱼球,外面裹着面糊,里面是鳕鱼肉和奶酪,咬开一股奶香味。还有一种炸香蕉,外面裹了肉桂粉,甜的,软糯,当甜品不错。 周逸说:“这炸香蕉好吃。” 田甜说:甜了点, 小艺说:配咖啡刚好。 阿成说:巴西咖啡不是最有名吗,怎么没点? 苏苏说:刚才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北说:可以加一杯。 柳如烟招手叫服务员,比划了一下咖啡的手势,服务员点头,很快端来一壶。 黑咖啡,浓,苦,带着一股焦香味。柳如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周逸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脸皱起来,说:“这么苦。” 田甜说:“咖啡不苦叫什么咖啡,” 小艺说:“加糖,” 阿成说:“加奶。” 苏苏说:“加什么都行,能喝就行。” 小北说:“从咖啡豆品质角度,巴西咖啡确实以醇厚着称。” 姜暮烟倒了一杯,没加糖没加奶,喝了一口,苦,但回甘。 她想起空间里那些从云南收的咖啡豆,还没烘,等有空了得处理一下。 吃完烤肉,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碟子水果。 木瓜、芒果、菠萝、百香果,切得大块,堆在盘子里。 木瓜熟透了,橙红色的,用叉子一戳就软,塞嘴里甜得很,比她以前吃过的都甜。 芒果也是,纤维少,肉厚,甜得不像是真的。 百香果她没吃,酸,她不喜欢酸的。 周逸把百香果挖出来拌在木瓜上,尝了一口,说:“酸酸甜甜的,好吃。” 田甜学他,也拌了一个,说:还行。 “巴西水果真甜。”周逸感慨。 “热带嘛,日照足。”田甜说。 小艺说:“那得多吃点,回国就吃不着了。” 阿成说:“可以带点回去,” 苏苏说:“水果怎么带,坏了怎么办” 小北说:“可以买果干,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柳如烟说了一句:“果干也行。” 姜暮烟又吃了一块木瓜,很甜。她想着空间里那片热带水果区,榴莲、山竹、芒果、红毛丹,都是活的,等着种下去。得尽快弄。 吃到一半,外面下起了雨。 不是悉尼那种细细的雨,是突然就来了,哗啦啦的,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 广场上那几个小孩抱着球跑了,小贩推着车躲到骑楼下面,街上的人四散跑开,钻进沿街的店铺里。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溪,冲着落叶和烟头往下水道口流。 墙上那只鹦鹉涂鸦被雨淋湿了,绿色深了一层,眼睛还是瞪着。 “这雨说下就下。”周逸说。 “热带嘛,正常。”田甜说。 小艺说幸好咱们吃完了,阿成说不然得淋成落汤鸡。 苏苏说落汤鸡也比饿肚子强,小北说从避雨角度,这家餐馆的位置确实选得好。 李维结了账,众人等雨小了点,小跑着回了酒店。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雨不大,但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低着头,踩着水花,跑了几步,裤脚湿了。 进了酒店大堂,她站在门口甩了甩鞋上的水,抬头看见柳如烟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一点都没湿。 回到房间,她洗了澡,换了干衣服,往床上一躺。 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那碟木瓜的甜味,还有烤牛肉的焦香,还有那杯黑咖啡的苦。 【系统,圣保罗的农业区,在北边?】 【对。大豆、玉米、咖啡、甘蔗,还有牧场。很大一片。】 她点点头。明天,先去北边看看。想着那些东西,她慢慢睡着了。窗外的雨声,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第217章 鹦鹉会说话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不是手机闹钟,是窗外真的鸟叫,叽叽喳喳的,乱七八糟,像有一群鸟在开会。 她睁开眼,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窗外的天蓝得发假,几朵云挂在天边,白得晃眼。她躺了几秒,爬起来洗漱。 早餐在酒店一楼,自助。面包、火腿、奶酪、水果,还有一大壶咖啡,黑得看不见底。 周逸已经吃上了,手里拿着半个木瓜,用勺子挖着吃。田甜在倒咖啡,小艺在抹面包,阿成在煎蛋,苏苏和小北在研究水果。 柳如烟端着咖啡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李维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咖啡,没喝,在翻手机。 姜暮烟拿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暖洋洋的。她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但能接受。 “今天去哪拍?”周逸问。 李维抬起头:“伊比拉普埃拉公园。市中心那个,有湖,有树,据说还有很多鸟。” “鸟有什么好拍的?”田甜说。 李维没回答,低头继续看手机。 吃完早餐,众人上了车。公园在市区南边,开车二十多分钟。路上有点堵,摩托车在车缝里钻来钻去,喇叭声此起彼伏。姜暮烟靠着窗,看着外面的街景。路边有人在卖椰子,用砍刀削掉顶,插根吸管。有人牵着一只大狗,狗在电线杆下面撒尿,主人等着,表情很耐心。 到了公园,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公园很大,进门是一条宽宽的柏油路,两边种着棕榈树,高得看不到顶。路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远处有一片湖,湖面反着光,亮得刺眼。湖边有几棵大树,树冠撑开像一把大伞,下面坐着几家人,铺着野餐垫,小孩在草地上跑。 李维找了块空地,把三脚架支起来。摄像组开始架设备,周逸他们各自找位置。姜暮烟站在一棵棕榈树下,靠着树干,看着那片湖。湖里有几只黑天鹅,慢悠悠地游着,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 直播开始了。李维对着镜头说了几句开场白,周逸在旁边补充,田甜在介绍公园的历史。小艺和阿成在拍风景,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柳如烟站在湖边,端着咖啡,看着那些天鹅。 姜暮烟没凑过去,还站在棕榈树下。她闭上眼,感知力扫了一遍。公园很大,树多,湖大,鸟也多。她感知到了很多鸟,鸽子、麻雀、乌鸦,还有一种更大的,停在远处的树枝上,羽毛是蓝色的,很亮。 她睁开眼,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棵树很高,树枝上停着几只鸟,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是金刚鹦鹉。 就在这时,那群鹦鹉飞起来了。不是一只,是一群,十几只,从树枝上腾起来,翅膀展开,蓝的、黄的、红的,在阳光下像一片彩色的云。它们朝着这边飞过来,翅膀拍打的声音呼啦呼啦的。 周逸先看见的。他正对着镜头说话,忽然眼睛瞪圆了,嘴张着,忘了要说什么。田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鹦鹉落下来了。 第一只落在李维的摄像机上,爪子抓住遮光罩,翅膀收起来,歪着头看镜头。第二只落在周逸的肩膀上,爪子抓着他的衣服,尾巴翘着,嘴张了张,没出声。第三只落在田甜的头上,爪子勾住她的头发,她不敢动,眼睛往上翻,想看又看不见。第四只落在小艺的胳膊上,第五只落在阿成的背包上,第六只落在苏苏的肩上,第七只落在小北的眼镜上——眼镜歪了,鹦鹉歪着头看他。还有几只落在摄像师的机器上、三脚架上、甚至落在李维的头顶上。 李维蹲在地上,头顶一只鹦鹉,肩上两只,摄像机上还有一只。他不敢动,举着摄像机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很微妙。 周逸先出声了:“这什么情况?”声音很轻,怕惊着鸟。 田甜说:“金刚鹦鹉吧?”声音也轻。 小艺说:“好漂亮。”阿成说:“好重。”苏苏说:“别动,它在我肩上。”小北说:“它在我眼镜上。” 柳如烟站在湖边,端着咖啡,一只鹦鹉落在她的咖啡杯沿上,低头啄了一口,抬起头,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呱。” 柳如烟看着那只鹦鹉,没动。 鹦鹉又叫了一声:“呱。”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周逸肩膀上的那只忽然开口了:“你好。”声音有点哑,像是学舌学的。周逸愣了,说它会说话?那只鹦鹉又说了一句:“你好。”这次清楚多了。 田甜头上的那只也开口了:“漂亮。”田甜不敢动,说谢谢你啊。头顶的鹦鹉又叫了一声:“漂亮。”小艺胳膊上的那只说:“笨蛋。”小艺愣了一下,说你才是笨蛋。鹦鹉又说:“笨蛋。”阿成背包上的那只说:“再见。”阿成说还没见呢就再见了。苏苏肩上的那只没说话,歪着头看她。小北眼镜上的那只也没说话,翅膀动了动,把眼镜扶正了一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维头顶的那只最大,羽毛是蓝色的,胸口是黄色的,嘴很大,弯弯的。它低头看了看李维的摄像机,啄了一下镜头盖,发出嗒的一声。李维不敢动,说你别啄,那是我的饭碗。鹦鹉歪着头看他,忽然说了一句:“你好。”李维说你好。鹦鹉又说:“再见。”李维说还没开始就再见了? 姜暮烟站在棕榈树下,看着这一团乱。她肩膀上没落鹦鹉,但有一只从她头顶飞过去,翅膀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系统,你说它会不会在头上拉屎?】 【有可能。鸟类的消化系统很快,受惊或者激动的时候容易排泄。这群鹦鹉刚飞过来,情绪还不稳定。】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李维头顶上那只鹦鹉,蓝羽毛,大黄嘴,忽然拉了一坨白的绿的,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他蹲在地上,不敢动,表情很微妙。旁边周逸在直播,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导演头上那是鸟屎,不是发胶。 她打了个哆嗦。 【系统,别说了,有画面了。】 【你自己问的。】 周逸肩膀上的那只又开口了:“你叫什么?”周逸说周逸。鹦鹉说:“周逸。”周逸说你还会叫名字?鹦鹉没理他,转头啄自己的翅膀。田甜头上的那只又说了句“漂亮”,小艺胳膊上的那只又说了句“笨蛋”。阿成背包上的那只说“再见”,苏苏肩上的那只没说话,小北眼镜上的那只也没说话。 李维头顶的那只最大的忽然张开翅膀,扑棱了两下,从李维头上飞起来,在众人头顶转了一圈,落在姜暮烟面前的树枝上。它歪着头看她,嘴张了张,说:“你好。” 姜暮烟看着它,说你好。鹦鹉又说:“漂亮。”她说谢谢。鹦鹉歪着头,眼珠子黑亮黑亮的,转了转,又说了一句:“笨蛋。”她嘴角抽了一下,说你才是笨蛋。鹦鹉没理她,低头啄自己的爪子。 【系统,我要搞几个放到空间里,留着解闷。】 【可以。又好看,又好玩。不过你得教它们说话,不然只会说你好漂亮笨蛋再见。】 她看了那只鹦鹉一眼。它还在啄爪子,啄得很认真。 【系统,怎么收?这么多人在。】 【等晚上。或者趁他们不注意,用意念收几只,放空间里。它们飞走的时候少几只,没人会发现。】 她点点头,收回目光。李维在那边喊,让大家别动,让摄像师拍。摄像师扛着机器,肩上站着一只鹦鹉,镜头上站着一只,他一边拍一边躲,怕鹦鹉啄镜头。周逸已经适应了,开始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介绍:“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金刚鹦鹉,野生的,落在我们身上了。这在巴西很常见,说明我们运气好。”他肩膀上的鹦鹉又叫了一声“你好”,弹幕刷疯了。 田甜头上的那只开始唱歌了,调子很简单,哆来咪发唆,不知道从哪学的。田甜跟着哼了两句,鹦鹉不唱了,啄她的头发。小艺和阿成在自拍,肩上各站一只鹦鹉。苏苏和小北在录视频,鹦鹉站在他们中间,像两个小模特。柳如烟还站在湖边,咖啡杯沿上那只鹦鹉喝了口咖啡,又叫了一声“呱”。 姜暮烟站在树下,看着那群人。阳光照在那些鹦鹉的羽毛上,蓝的、黄的、红的,亮闪闪的。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挺好看的。要是空间里也有几只,以后末世了,坐在灵泉边上,喝着咖啡,听着鹦鹉说话,应该也不错。想着那些,她嘴角翘了一下。 直播持续了快一个小时。鹦鹉们慢慢飞走了,一只接一只,从众人身上飞起来,翅膀拍打着,呼啦呼啦地飞回湖边的树上。最后只剩李维头顶那只最大的,还蹲在树枝上,歪着头看姜暮烟。她看了它一眼,它又叫了一声“笨蛋”。她没理它。 它飞走了。 李维收了设备,说今天拍得不错,回去剪片子。众人往回走。周逸还在回味,说那只鹦鹉会叫他名字。田甜说鹦鹉哪有那么聪明,可能是凑巧。小艺说就是凑巧,阿成说但它确实说了周逸。苏苏说鹦鹉学舌嘛,小北说从动物行为学角度,鹦鹉确实能模仿人类语言,但理解能力有限。柳如烟说了一句走了。 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湖边那棵树。那群鹦鹉又停在树枝上了,蓝的、黄的、红的,挤在一起,像树上开的花。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跟上队伍。晚上,再来。 第218章 金刚鹦鹉 深夜十一点,圣保罗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热气。 姜暮烟换了贞子套装,站在窗前。白袍,黑发,血痕。 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瘦长瘦长的。她推开窗,夜风吹进来,白袍飘了一下。她拢了拢假发,瞬移出去。 她先去了白天那个公园。 湖边的树上,那群金刚鹦鹉挤在一起,蓝的、黄的、红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它们缩着脑袋,闭着眼,睡得很沉。 她站在树下,感知力扫过每一根树枝。一共二十三只。 她挑了几只颜色最亮的,用意念托住,轻轻从树枝上挪下来。鹦鹉在睡梦中动了动翅膀,没醒。 她一共收了八只。两只蓝黄金刚,两只绯红金刚,两只绿翅金刚,还有两只紫蓝金刚。放进空间里,用意念圈了一块桉树林,和考拉做邻居。鹦鹉进了空间,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闭上了。 她又在公园里转了一圈。收了十几只色彩鲜艳的小鸟,唐纳雀、巨嘴鸟、蜂鸟,都收了几只。放进空间,散在树林里。 她又去了郊外的牧场。那里有成群的牛,巴西的牛很有名,肉嫩,脂肪分布均匀。 她落在一片草坡上,月光照着那些牛,黑白的、黄褐的,挤在一起睡觉。她挑了三十头品相好的,放进养殖区。牛进了空间,站起来走了几步,低头闻了闻草地,开始吃草。 凌晨一点,她去了圣保罗东边的冷库区。 那里有一大片冷库,铁皮外墙,生着锈,屋顶上的制冷机嗡嗡响,白烟从管道口冒出来。 她落在一座冷库的屋顶上,感知力扫进去。里面码着整排的冻肉,牛肉、猪肉、鸡肉,还有整只的羔羊。包装箱上印着产地和日期,全是本地的。 她收了三分之一,大约二十吨。在门口的台阶上放了一叠雷亚尔,用空箱子压住。想了想,又加了一叠。 她连着扫了三座冷库,收了六十吨冻肉。每家门口都留了钱,比货值多不少。 凌晨两点,她去了圣保罗以北的葡萄酒庄。 巴西不算是红酒大国,但南部有几个产区,酒还不错。她在网上查过,圣保罗附近就有几家不错的酒庄。 她落在一座酒庄的仓库里。橡木桶一排排码着,空气里有一股发酵的酸甜味,混着木头的香气。 她收了五十桶品相好的,又收了两百箱瓶装酒,红的白的都有。在酒架上留了一根小金条,用酒瓶压着。 她又去了另一家酒庄,这家更大,仓库里堆满了木桶。她收了一百桶,在桌上放了一叠美金。 凌晨三点,她去了圣保罗北边的农业区。 那里有成片的咖啡林,树不高,一排排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咖啡果已经红了,一串串挂在枝头,沉甸甸的。 她落在一片咖啡林中间,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没有声音。她感知力扫过整片林子,选了最壮实的几十棵树,连根带土挖起来,放进空间。她专门划了一块地,把这些咖啡树种下去,用意念引了灵泉水浇了一遍。 她又去了另一片咖啡林,收了五十棵。还收了几袋咖啡豆,生豆,没烘过的,装在麻袋里,码在物资堆旁边。 路过一片甘蔗地,她收了一片,甘蔗这东西能榨糖,也能酿酒,有用。用感知力拔了几百根,捆好,收进空间。 凌晨四点,她去了圣保罗南边的水果种植区。 那里有大片的果园,芒果、木瓜、百香果、菠萝、香蕉,什么都有。 她落在一片芒果林里。树很高,果子挂在枝头,青的黄的,在月光下反着光。她选了二十棵品相最好的,连根带土挖起来,放进空间,种在热带水果区。灵泉水浇了一遍,叶子在风里晃了晃。 她又收了一片木瓜树,一片香蕉树,一片菠萝——菠萝是草本,连土一起挖了几大片。百香果是藤蔓,她挖了几大丛,搭了架子种下去。收了二十棵咖啡树,种在咖啡林旁边。还收了几棵巴西莓树,这东西果子小,但营养高,有用。 路过一片橡胶林,她停了一下。橡胶有用,末世了轮胎总要换。她收了十棵橡胶树,种在空间一角。 凌晨五点,天边开始泛白了。她站在最后一片果园里,月光已经淡了,星星也没剩几颗。 风吹过来,带着果子的甜味和泥土的潮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泥,假发也歪了。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系统,今晚收了不少。】 【嗯。鹦鹉、巨嘴鸟、牛、冻肉、红酒、咖啡树、果树、橡胶。够用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洗完,躺床上,窗帘没拉,圣保罗的天边已经发白了,灰蒙蒙的,月亮快落下去了。 她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光,脑子里是那些鹦鹉在空间里睡觉的样子,是那些牛在草地上吃草的样子,是那些咖啡树在月光下站成一排的样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第219章 夜袭巴西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姜暮烟被手机闹钟叫醒。她躺了几秒,爬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逸在吃木瓜,田甜在倒咖啡,小艺和阿成在研究地图,苏苏和小北在看新闻。李维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咖啡,看着外面的街景。 “今天去圣保罗艺术博物馆。”李维说。周逸问那地方大吗。李维说大,拉丁美洲最大的美术馆之一。田甜说那得好好逛逛。小艺说可以拍很多素材。阿成说听说里面有梵高和莫奈的画。苏苏说真的假的,小北说真的,圣保罗艺术博物馆收藏了很多欧洲名画。 姜暮烟端着咖啡,没说话。 圣保罗艺术博物馆在市中心,一栋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底下是空的,用两根巨大的红色柱子撑着。远远看过去,像一栋楼悬在半空。众人下车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游客、学生、旅行团,叽叽喳喳的。李维举着摄像机拍空镜,周逸他们去排队。 姜暮烟站在队伍里,跟着慢慢往前挪。前面是一群巴西中学生,穿着校服,白衬衫,蓝裤子,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后面是一对老夫妻,手牵着手,老太太背着个帆布袋,上面印着“I love SP”。 进了博物馆,里面很大,冷气开得足,姜暮烟打了个哆嗦。 展厅在楼上,要走一段很长的楼梯。楼梯是红色的,很宽,两边挂着巨幅油画。 众人跟着李维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展厅里人不少,但安静。油画挂在白色的墙上,灯光打在画面上,柔和的,不刺眼。 周逸在一幅梵高的画前面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说:“这画真贵。” 田甜说:“艺术无价。” 小艺说:“画的是什么东西,” 阿成说:“星空,梵高的星空。” 苏苏说:“星空的真迹在纽约,这是借展的。” 小北说:“圣保罗艺术博物馆的欧洲绘画收藏确实很丰富,很多是从欧洲各大博物馆借展的。” 姜暮烟慢慢走着,一幅一幅地看。她看见了几幅莫奈的睡莲,紫色的,蓝色的,光影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还看见了几幅毕加索的,线条扭曲,颜色大胆,她看不太懂。还有一些巴西本地画家的作品,画的是热带雨林、土着居民、殖民时期的历史,色彩浓烈,构图饱满,和欧洲那些画完全不一样。 她在一个展柜前面停下来。里面是一批殖民时期的宗教艺术品,银质的烛台,木雕的圣像,金箔装饰的经书。 做工精细,看得出是当年的好东西。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心里想,这些,今晚都收了。 【系统,今晚先收博物馆?】 【可以。然后去金库和港口。圣保罗的金库在市中心的中央银行大楼下面,港口在桑托斯,离这儿不远。夜很长,只要你不嫌累,随便逛呗。】 她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下午,众人又去了市中心的大教堂。教堂很大,灰色的石头外墙,两座尖塔高耸入云。 里面光线暗,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彩虹。 周逸拍了几张照片,田甜在祈祷,小艺和阿成在参观,苏苏和小北在看建筑结构。 柳如烟坐在长椅上,闭着眼,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休息。 姜暮烟站在教堂后面,看着那些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红的、蓝的、紫的,落在她手背上,暖暖的。她把手翻过来,看着那些光斑在掌心移动。 【系统,今晚几点行动?】 【十一点以后。人少,方便。】 她把手收回来,转身往外走。 晚上十一点,姜暮烟换了贞子套装,站在窗前。白袍,黑发,血痕。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 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圣保罗夜晚的热气。她深吸一口气,瞬移出去。 她先去了博物馆。展厅里黑着灯,只有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 那些画还挂在墙上,莫奈的睡莲、梵高的星空、毕加索的自画像,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 她站在展厅中央,感知力全开。整座博物馆,所有展厅,所有仓库,尽收眼底。 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油画,瞬间消失。莫奈的睡莲没了,梵高的星空没了,毕加索的自画像没了。 那些巴西本地画家的作品,也没了。展柜里的宗教艺术品,银烛台、木雕圣像、金箔经书,全没了。 仓库里那些没展出的藏品,也没了。 她没停。又去了金库。中央银行大楼在市中心,灰白色的,不高,但很结实。 她落在对面楼顶,感知力探下去。地下很深的地方,金库。 金条码在架子上,一排排,一列列。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金条,瞬间消失。 她转身去了港口。桑托斯港在圣保罗东南方向,几十公里远。 她连着瞬移了几次,落在港口的一座吊塔上。 海风吹过来,咸腥的,带着柴油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港口灯火通明,龙门吊在夜色里缓缓移动,集装箱堆得老高。 她闭上眼,感知力扫过整个港口。仓库里堆着大豆、玉米、咖啡、牛肉、铁矿砂,全是巴西出口的大宗商品。 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轮,正在装货。她没客气,把仓库里那些大宗商品收了一半,大豆收了五千吨,玉米收了五千吨,咖啡收了五百吨,牛肉收了二百吨,铁矿砂收了一万吨。 她又在码头边上的冷库里收了一批冻肉和海鲜。在干货仓库里收了一批咖啡豆、糖、果汁浓缩液。 在集装箱堆场里收了五百个装满货物的集装箱,里面是什么她没细看,反正有用。 收完港口,天边开始泛白了。她站在吊塔上,海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铁锈和咖啡渍。她拍了拍,拍不掉,懒得管了。 【系统,今晚收了不少。】 【嗯。博物馆、金库、港口。够你用一阵子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完,躺床上,窗帘没拉,圣保罗的天边已经发白了。 她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光,脑子里是那些画在空间里码着的样子,是那些金条在灵泉边上反着光的样子,是那些大豆、玉米、咖啡在物资堆旁边堆着的样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第220章 夜袭阿根廷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手机震醒的。王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看热搜!圣保罗被偷了!” “博物馆、金库、港口,全空了!” “贞子又出手了!” 她眯着眼看了几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评论区有人说巴西惨,有人说贞子效率高,有人说她昨晚还在圣保罗,今晚不知道又去哪。 她放下手机,去洗漱。 楼下餐厅里已经炸了锅。周逸举着手机,把那几条新闻念了一遍又一遍。田甜说贞子昨晚就在我们附近?小艺说我们还在博物馆拍素材,她晚上就把博物馆偷了。阿成说那金库呢,苏苏说也偷了,港口也偷了。小北说从作案时间分析,她是在我们回酒店之后行动的。柳如烟说了一句走吧,去现场。 李维站起来,说走,去博物馆。众人上车。路上堵,车开得慢,姜暮烟靠着窗,看着街景。路边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议论,卖水果的小贩把收音机音量开大,播着新闻。 博物馆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察比昨天多了一倍,记者比警察多,网红比记者多,COS贞子的比网红多。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贞子,欢迎再来”。 有人穿着白袍,戴着假发,在台阶上走来走去。有人卖周边,贞子T恤、贞子帽子、贞子面具,生意好得不得了。 李维找了个位置,把摄像机架起来,对着博物馆大门。周逸在旁边直播,田甜在拍视频,小艺和阿成在采访路人,苏苏和小北在录素材。柳如烟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端着咖啡。姜暮烟站在人群后面,靠着路灯杆。 她在那里站了一上午。阳光晒得她后背发烫,她换了个阴凉的位置,继续站着。李维蹲在三脚架旁边,眼睛盯着博物馆,表情很认真。周逸嗓子哑了,还在直播。田甜找了个树荫,坐着休息。小艺和阿成去买水,苏苏和小北在整理素材。柳如烟还站在柱子旁边,咖啡喝完了,杯子还捏在手里。 姜暮烟看着那些COS贞子的人,忽然想起昨晚收的那些画。莫奈的睡莲,紫色的,蓝色的,在空间里码着。她笑了一下,很快压下去。 下午,众人又去了金库和港口。金库门口人更多,警戒线拉了好几道。港口也是,码头被封了,货车进不去,排了好长的队。李维在每个地方都架了摄像机,拍了几段空镜。周逸累得不行,靠在车门上喝水。田甜说咱们拍这些有用吗?李维说有用,证明我们来了。小艺说来了又怎样,阿成说证明我们第一时间到了现场。苏苏说现场外围也是现场,小北说从新闻角度,这确实算第一现场报道。柳如烟说了一句走吧,回去休息。 众人上车,往酒店开。姜暮烟靠着窗,闭着眼。她没睡,在想今晚的事。 晚上十一点,她换了贞子套装,站在窗前。白袍,黑发,血痕。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圣保罗夜晚的热气。她深吸一口气,瞬移出去。 阿根廷在西南方向,离圣保罗两千多公里。她连着瞬移了二十多次,脚下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平原,从平原变成草原,从草原变成农田。月亮很亮,照着那些大豆田和玉米地,一望无际。 她先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市中心。国家博物馆在一座老建筑里,灰白色的石墙,雕花的铁门。她落在对面楼顶,感知力扫进去。 展厅里挂着很多油画,阿根廷画家的作品,画的是草原、高乔人、独立战争。还有一批殖民时期的银器,做工精细,堆在展柜里。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油画,瞬间消失。银器,也消失了。仓库里那些没展出的藏品,也消失了。 她没全收,留了三分之一。在展厅的入口处放了一叠比索,用一块石头压住。 她又去了金库。阿根廷中央银行在五月广场旁边,一栋灰色的老建筑。她落在广场的旗杆下面,感知力探下去。 金库很深,金条码在架子上,没有圣保罗多,但也不少。她收了一半,在门口放了一叠美金。 她最后去了港口。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在河边,不是海港,是河港。拉普拉塔河很宽,河水浑浊,在月光下泛着黄光。港口灯火通明,吊车在夜色里缓缓移动,集装箱堆得老高。 她落在吊塔上,感知力扫过整个港口。仓库里堆着大豆、玉米、小麦、牛肉、羊毛,全是阿根廷出口的东西。她收了一半,大豆收了三千吨,玉米收了三千吨,小麦收了两千吨,牛肉收了五百吨,羊毛收了一百吨。 她又在码头边上的冷库里收了一批冻肉,在干货仓库里收了一批马黛茶和红酒。马黛茶是阿根廷的特产,她收了几百箱。红酒也是,阿根廷的红酒有名,她收了几百箱。 收完港口,她没急着走。她落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条老街上,两边是低矮的房子,墙上有涂鸦,路灯昏暗。街上没什么人,一只野猫从巷子里窜出来,看了她一眼,跑了。 她感知力扫过整条街,找到了几家卖特产的店铺。一家卖牛肉干的,一家卖奶酪的,一家卖蜂蜜的,一家卖橄榄油的。她各收了一半,在柜台上放了钱。 她又去了一家卖果树的苗圃,收了几十棵苹果树、梨树、桃树,还有几棵柠檬树。这些是温带水果,她空间里还没有。她把树种在热带水果区旁边,用意念浇了灵泉水。 最后,她在一家卖粮食的批发商那里收了几百袋小麦和玉米。阿根廷的粮食有名,她得多囤点。 天边开始泛白了。她站在那条老街上,月光已经淡了,路灯还亮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袍上沾了铁锈和泥土,假发也歪了。她拢了拢头发,深吸一口气。 【系统,今晚收了不少。】 【嗯。博物馆、金库、港口、特产、果树、粮食。够用一阵子了。】 她点点头,转身瞬移。 回到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洗完,躺床上,窗帘没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天边已经发白了。她盯着那片灰白色的光,脑子里是那些油画在空间里码着的样子,是那些金条在灵泉边上反着光的样子,是那些大豆、玉米、牛肉在物资堆旁边堆着的样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很快睡着了。 第221章 命比较重要 早上七点,李维在餐厅里刷手机,忽然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怎么了?”周逸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李维没说话,把手机翻过来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写着“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博物馆、金库、港口一夜失窃”。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不是眼花。 “贞子昨晚在阿根廷?”田甜放下咖啡杯,凑过来看手机。 “她昨晚还在圣保罗,今天就去阿根廷了?”小艺瞪大眼睛。 “这速度……”阿成张着嘴,说不出话。 “从圣保罗到布宜诺斯艾利斯,两千多公里。”小北推了推眼镜,“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苏看着小北,小北没回答。李维把手机拿回来,又翻了几条新闻。博物馆空了,金库少了一半黄金,港口少了几千吨粮食。评论区有人说贞子效率高,有人说她这是环南美扫货,有人说她昨晚在巴西,今晚不知道又去哪。 李维抬起头,摸着后脑勺,表情很复杂。“咱们要去阿根廷吗?”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问自己。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去阿根廷?从圣保罗过去,飞机三个小时。但贞子已经走了,去那边拍什么?拍空荡荡的博物馆?拍少了黄金的金库?拍被搬空一半的港口?他想起在悉尼的时候,他们追着贞子跑,每次都拍到空壳子。这次还要追吗? 周逸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嚼着说:“贞子这速度,咱们追不上吧?”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李维,又看了一眼姜暮烟。他想起在悉尼的时候,他们蹲了好几天,什么都没拍到。贞子来无影去无踪,等他们赶到现场,只剩空壳子。这次还要追吗? 田甜放下咖啡杯,双手捧着脸,手指在脸颊上弹了几下。“她到底要干什么?”她看着窗外,又转回头看着众人。博物馆、金库、港口、冷库、干货市场、种子市场,什么都偷,什么都囤。她想起那个极地科学家说的话——“极端天气,文明倒退几百年。”她打了个寒颤。 小艺拉了一下阿成的袖子,小声说:“她囤那么多东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阿成握了握她的手,说别瞎想。但她没松开。小艺想起自己家里还有爸妈,还有奶奶,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怎么办? 姜暮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慢慢喝了一口。她看着众人的表情,把杯子放下。 “贞子疯狂扫货,可能是因为末日将至。”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她看着窗外,又转回头看着众人。“我建议大家买些特产回去,早做准备。”说完,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周逸的嘴张着,面包渣挂在嘴角,忘了擦。他看着姜暮烟,又看了看李维,不知道该说什么。田甜的手停在脸颊上,忘了放下来。小艺和阿成对视一眼,小艺的手攥得更紧了。苏苏的勺子停在半空,咖啡洒了一点在桌上,没注意。小北的眼镜滑到鼻梁上,没扶。柳如烟端着咖啡,杯子举到嘴边,没喝。李维盯着姜暮烟,手指不敲桌面了。 餐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你的意思是……”李维开口,声音有点哑。他看着姜暮烟,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想起她在悉尼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手里有粮心里不慌。”那时候他以为是直播话术,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她囤的东西比谁都多。五百箱牛肉干,二十袋大米,还有那些机器人、种子、饲料。她早就知道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好。”姜暮烟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看着李维。“早做准备,总比来不及强。”她没躲他的目光,也没多说什么。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周逸先反应过来。“来不及?”他的声音有点尖。他想起那个老头说的话——“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现在贞子这么疯狂地囤货,是不是时间不多了?他搓了搓手,手心有点湿。 田甜把手从脸上放下来。“那咱们要不要撤?”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看着李维。她想起自己租的房子,冰箱里只有几盒牛奶和半袋面包。要是真有什么事,她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小艺攥着阿成的手,指甲快掐进他手背里了。“要不咱们回去吧。”她看着阿成,眼眶有点红。阿成握紧她的手,说好。 苏苏放下勺子,勺子碰到盘子,叮的一声。“命重要。”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小北把眼镜推上去,没说话,点了点头。 李维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又看着姜暮烟。她端着咖啡,慢慢喝着,表情很平静。他忽然想起张伟说过的一句话——“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别问为什么。”那时候他觉得张伟在开玩笑。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咱们撤。”李维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看着众人,“今天订票,能多早走就多早走。” 周逸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查机票。田甜也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消息。小艺和阿成抱在一起,苏苏拉着小北的手,小北没说话。柳如烟把咖啡喝完,杯子放下,站起来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我回去收拾行李。” 姜暮烟坐在窗边,咖啡已经凉了。她看着窗外圣保罗的天,很蓝,云很白,街上人来人往。她想起系统说的话——还有十一天。 十一天,够了。她站起来,把杯子放进回收桶里,往门口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她走进那道光里,没回头。 第222章 能赚钱就行 众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 走廊里行李箱的轮子声此起彼伏,间或有人开门探出头来问借充电线或者找转换插头。 周逸的房间里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他在往箱子里塞东西——昨天在街边买的巴西咖啡豆、几袋木薯粉、两瓶瓜拉纳汽水,还有一包没拆封的烤肉料。 他把箱子按了按,拉链差点没拉上,只好跪在上面压着才勉强合拢。 田甜的箱子已经合上了,她又打开检查了一遍,把给家里人带的几样东西挪到上面,又盖上。 她坐在床边看手机,屏幕上家里人的回复还没来,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站起来把窗帘拉好,又坐下,又站起来把窗帘拉开。 最后还是坐下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还是没回复,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不放了。 小艺和阿成在隔壁房间,门开着。小艺的箱子摊在地上,东西放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一件她的外套。 阿成靠在床头刷手机,小艺说你的袜子没拿,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攥着一双袜子,塞进阿成的箱子侧袋里。 阿成说:“你自己的东西带齐了没,” 小艺说:“齐了。” 她站在房间中间看了一圈,把床头柜上的那盒没吃完的糖果塞进包里,拉好拉链,坐到阿成旁边。两个人靠着,都没说话。 苏苏和小北的房间最安静。苏苏在卫生间把洗漱用品一样一样装进防水袋,小北坐在桌前,把这几天的笔记和照片导进硬盘里。 苏苏出来看了一眼,说:“那个充电器带了吗,” 小北说:“带了,”从包里摸出来给她看。 苏苏点点头,把充电器放进自己的包里。小北把硬盘装好,拉上背包拉链,站起来看了看窗外,又坐下了。 苏苏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柳如烟的房间门关着,走廊里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出来的时候拎着那个来时候的小箱子,轻飘飘的,像什么都没装。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电梯还没上来,她站在那儿等着,手里端着杯咖啡,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 李维的房间门半开着,他站在门口看手机,屏幕上是机票订单,四个小时后。 他算了一下时间,从酒店到批发市场四十分钟,逛两个小时,回酒店拿行李再去机场,来得及。 他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还有四个小时,去当地批发市场采购,愿意去的楼下集合。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震动。 周逸秒回了一个“去”字,跟了一个感叹号。 田甜回了个“去”,后面加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小艺说“去”, 阿成说“去”,苏苏说“去”, 小北说“去”。柳如烟没回,但人已经站在电梯口了。 姜暮烟最后一个回,就一个字:“好。”她靠在床头,看着群里那串整齐的“去”字,嘴角翘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不大的背包,把拉链拉开又拉上,站起来往外走。 楼下的车已经在等了。李维站在门口清点人数,周逸拎着个空袋子,说:“要装货。” 田甜背了个双肩包,拉链开着,随时准备往里塞东西。小艺和阿成两手空空,说:“到了再买袋子。” 苏苏背了个大包,小北拎了个折叠袋。柳如烟还是那个小箱子,不知道要买什么。 姜暮烟背着那个不大的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后面。 批发市场在城北,开车半个多小时。 车上没人聊天,都看着窗外。圣保罗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高楼变成矮房,矮房变成仓库,路边开始出现卖水果的摊子,一筐一筐的,摞得很高。 车停在市场门口,门还没全开,但里面已经有人进出了。周逸第一个跳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回头喊快点快点。 市场很大,分了十几个区。食品区在最前面,一进去就是咖啡豆的摊子,整袋整袋的堆着,香味浓得发苦。 周逸凑过去,用手机翻译软件跟老板比划,要了五公斤。 田甜更干脆,指了指货架上最大那袋,说这个。小艺和阿成各买了三公斤,苏苏和小北各买了五公斤。 柳如烟买了一袋,十公斤的,拎着就走。 老板看着这群人,嘴张着,手里的计算器按了半天。 旁边卖木薯粉的老板探过头来,说这些老外怎么那么能买。咖啡豆老板没回答,又开了两袋补货,管他呢,能赚钱就行。 姜暮烟站在咖啡豆摊子前面,看着他们往袋子里装。 她要是不买,太显眼了。她指了货架上最大那袋,二十公斤的,老板帮她扛到推车上。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马黛茶,整箱的,要了一箱。烤肉料,要了一箱。 老板的嘴合不上了,赶紧招呼伙计帮忙搬货。她又看了一圈,买了木薯粉、棕榈油、椰子糖、瓜拉纳粉,每样都不少。 推车快满了,她推着车往角落里走,说东西先放着,继续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趁没人注意,把大部分货收进空间,推车上只剩几袋装样子的。 周逸路过看了她一眼,说你也买了不少,她点点头,说入乡随俗。 肉干区在食品区后面,空气里全是烟熏味。 摊子上挂着整条的牛肉干,深红色的,表面有层油光。周逸尝了一块,嚼了半天,说硬,但有嚼劲,买了五公斤。 田甜买了一公斤,说给家里人尝尝。小艺和阿成各买了三公斤,苏苏和小北各买了两公斤。 柳如烟买了一公斤,用纸包着,塞进箱子里。姜暮烟指了货架上最粗那几根,称了十公斤。 趁人不注意,收了大半进空间,手里剩两根提着。 调料区在肉干区旁边,架子上一罐一罐的,红的绿的黄的。烤肉腌料,整罐的,一公斤装。 辣椒酱,也是整罐的。香料包,袋装的,闻着有股孜然味。周逸每样拿了几罐,抱在怀里。田甜拿了几罐,说可以送人。 小艺和阿成各拿了几罐,苏苏和小北各拿了几罐,柳如烟拿了两罐。姜暮烟推着车过去,每样拿了一箱。 推车又满了,她推着车转到货架后面,把大部分收进空间,留了几罐在车上。 水果区在最后面,空气里全是甜味。木瓜、芒果、百香果、菠萝,堆得满满的。 周逸买了一箱芒果,说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田甜买了一箱木瓜,小艺和阿成各买了一箱百香果,苏苏和小北各买了一箱菠萝。 柳如烟挑了四个木瓜,放进箱子里。姜暮烟站在水果摊前看了一圈,对老板说每样来一箱。老板喊了两个伙计帮忙搬,推车又满了。 她推着车往仓库方向走,趁没人,全收进空间。 周逸提着大包小包从市场里挤出来,胳膊上挂着,手里拎着,背上还背着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 田甜跟在他后面,手里的袋子快拖到地上了,小艺和阿成合力抬着一个大箱子,苏苏和小北推着个超市那种推车,上面摞得老高。 柳如烟的箱子还是那个箱子,但鼓了一圈,拉链差点拉不上。姜暮烟提着两袋东西,看着挺多,其实都是空壳子,里面早就收进空间了。 李维站在门口,手里也提着几袋,招呼众人往车上搬。司机把后备箱打开,看着那些箱子、袋子、罐子、水果,嘴张了一下,没说话,动手帮忙塞。 从市场出来,直接去机场。车上没人说话,都累得不想动。到了机场,办托运的时候出了点状况。 周逸的箱子超重了,他蹲在地上把东西往手提袋里挪。田甜的箱子也超了,她多付了一笔行李费。 小艺和阿成的箱子合在一起称的,刚好卡线,松了口气。苏苏和小北的东西多,分了三个箱子才装下。 柳如烟的箱子没超,轻飘飘的。姜暮烟的箱子最轻,她大部分东西都在空间里。托运完,过安检,候机。 李维坐在登机口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投资人的聊天记录。 他翻了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姜暮烟坐过来,问他跟投资人怎么说的。李维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 “我跟他们说了,可能要出大事。”他说,声音不大。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我们可能需要看看精神科。”李维看着手机屏幕,那行字还没消。 “然后呢?” “我说好的。” 姜暮烟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无所谓”的笑。 “我说好的。”他重复了一遍。两个人都笑了。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众人站起来拿东西,往登机口走。 周逸走在最前面,田甜跟在后面,小艺和阿成并排,苏苏和小北在后面,柳如烟拎着箱子走在最后面。 李维收了手机,站起来。姜暮烟跟在他后面,走进登机桥。 阳光从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眯着眼,走进那道光里。没回头。 第223章 回国遇粉丝 飞机起飞后,机舱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周逸靠着窗,眼罩拉到额头上,没戴,盯着窗外那层厚厚的云。 云是白的,太阳照在上面,晃眼。他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拉下来。 田甜戴着耳机,没放音乐。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只是不想跟人说话。她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睫毛在微微发抖。 小艺和阿成并排坐着,中间扶手没拉起来。 小艺的手搭在阿成的手背上,阿成没动,也没说话。两个人的手就那么放着,一动不动。 苏苏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家里冰箱的照片。 拍的时候手抖了,糊了,能看清冰箱里塞满了东西。她盯着那张糊了的照片看了很久,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小北的笔记本开着,屏幕上是一张表格,物资清单,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后什么都没存,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柳如烟在看窗外。云层很厚,太阳在云边上镀了一层金。她看了一会儿,把遮光板拉下一半,闭上眼。 李维坐在过道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张伟发来的消息,他没回,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姜暮烟靠着窗,没睡,也没看外面。她在数日子。 十一天。 够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机场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那些行李箱上。 舱门开了。众人站起来拿行李,还是没人说话。 周逸把眼罩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响了两声。田甜摘了耳机,缠好,放进包里。 小艺松开阿成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苏苏把手机塞进包里,小北把电脑装进背包。柳如烟拎着那个小箱子,站到过道里等着。 李维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走出廊桥的时候,众人被自己的影子吓了一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扛着箱子,拎着袋子,背着大包,推着推车,像刚赶完集回来。 周逸两只手各拎一个袋子,胳膊上还挂着一个,走路的姿势像企鹅。 田甜推着个推车,上面摞着三箱水果,用胶带缠着,晃晃悠悠的。 小艺和阿成抬着一个大纸箱,纸箱上用马克笔写着“易碎”,两个人抬得小心,步子很慢。 苏苏推着两个箱子,小北背着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一个。 柳如烟的箱子鼓了一圈,拉链的地方裂开一条小缝,她用胶带粘了一下,不太牢。 旁边的人开始回头看。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推着行李箱从旁边经过,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好几眼。 一对年轻情侣拖着箱子从对面走过来,女的指了一下周逸手里的袋子,男的笑了。 几个刚下飞机的旅客从后面跟上来,走在他们旁边,眼睛一直往那些箱子上瞟。 有个年轻女孩认出了田甜,快步走上来,手里举着手机。“田甜!你们这是刚录完节目回来?”她看着那堆箱子,眼睛瞪得溜圆。 田甜笑了一下:“对,刚回来。”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女孩举起手机想拍,又有点不好意思。 田甜没拦她,说巴西特产,带回来送人。 女孩拍了一张,又看了一眼旁边周逸手里那些袋子,说你们节目组福利真好。田甜笑了笑,没接话。 又有人认出了周逸,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生,手里还拿着杯咖啡。“周逸!你们这是去哪儿了?”他看着那堆行李,嘴张着,咖啡差点洒了。 周逸把胳膊上的袋子往上提了提:“巴西。录节目。” “买这么多东西?”男生举起手机拍视频,镜头从周逸扫到田甜,从田甜扫到那堆箱子、袋子、水果筐,像在拍纪录片。 周逸说:“特产,带回来送人。” 男生点点头,又问:“贞子是不是真的在巴西。” 周逸愣了一下,说:“对,在巴西。” 男生追问:“你们拍到了吗?” 周逸说:“没拍到,只拍到空壳子。” 男生还想问,李维在后面喊了一声走了,众人加快脚步往外走。 出了到达大厅,接机的人已经在等了。李维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众人跟在后面,箱子轮子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响成一团。旁边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在议论。 “这是哪个剧组的?” “买这么多东西,是去进货的吧?” “那不是周逸吗?还有田甜。” “他们刚从巴西回来?贞子不是也在巴西吗?” “他们是不是去追贞子了?” 议论声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没人回头。 上了车,往酒店开。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维开口了。 “咱们大家这一路都不容易。”他声音不大,但车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没人接话。周逸看着窗外,田甜低着头,小艺靠着阿成,苏苏攥着手机。 小北看着窗外,柳如烟闭着眼。姜暮烟靠着椅背,没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维继续说:“投资人那边,还有张伟导演,会过来。我们沟通一下。” 他停了一下,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大家先到酒店住下,等明天通知。” “好的。”周逸说。 “好的。”田甜跟着说。 “好的。”小艺和阿成一起说。 “好的。”苏苏说。 “好的。”小北说。 柳如烟没说话,点了点头。 姜暮烟也没说话,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一道一道地划过她的脸。 到了酒店,李维办入住,众人拖着行李上楼。走廊里安静,轮子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 周逸找到自己的房间,刷卡进去,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往床上一躺。 田甜把推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在门口码好,才关门进去。 小艺和阿成把那个大纸箱抬进房间,放在角落里。 苏苏和小北把行李推进去,门关上了。柳如烟拎着箱子进去,门轻轻带上。 姜暮烟进了房间,把背包放下,站在窗前。 窗帘没拉,外面是北京的夜,灯亮着,车流在动。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十万米。整个北京城尽收眼底。她看见了那些高楼、那些街道、那些车流、那些还在亮着灯的窗户。 她看见了远处的仓库,里面堆着她收的那些东西。她看见了更远的地方,灰蒙蒙的,看不清。 她睁开眼。天已经黑透了。她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上眼。十一天。够了。 洗完,躺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方框。她盯着那片光,慢慢闭上眼。 第224章 会议室 晚上十一点,姜暮烟躺在床上,闭上眼。 感知力穿过酒店的墙壁,穿过街道,穿过那些还在亮着灯的窗户,往更远的地方探。 会议室在另一栋楼的顶层,灯全亮着,照得屋里白晃晃的。 长桌两头坐着人,中间空着几个位置,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有的还冒着细烟。 桌上的茶杯没人动,水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投资人坐在长桌一头,西装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了,脸涨得通红。 他双手撑在桌上,指节泛白,面前摊着几页文件,边角被揉皱了,又被压平。 张伟坐在他对面,穿件旧卫衣,帽子没戴,头发乱糟糟的,眼袋很深,但眼睛是亮的,像熬了几个通宵又灌了几杯浓咖啡。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 李维坐在张伟旁边,身体前倾,两手撑在膝盖上,像随时要站起来。 他盯着桌面,嘴角往下拉着,眉头皱在一起,额头上有一道一道的纹路。 气氛像一锅烧干的水,锅底快红了。 “你们知道这节目投了多少钱吗?”投资人的声音从桌子那头传过来,又尖又亮,烟灰缸被震得晃了一下。他指着桌上那几页文件,手指在纸面上戳了几下。 “前期投入、宣发、海外拍摄、嘉宾费用,全砸进去了。现在说停就停?你们当我开银行的?”他往后一靠,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张伟没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慢慢滑出来:“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投资人的脸更红了,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命?什么命?那个疯老头说的话你们也信?什么极端天气,什么文明倒退,他连个具体日期都说不出来!” 他拍了一下桌子,茶杯盖子跳起来,落在杯口上,晃了两下,没掉。 李维抬起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说。巴西那个科学家也说了,数据摆在那儿,冰架在融化,冰盖在裂开,格陵兰的冰芯取样一年比一年差。” 他看着投资人,眼睛没眨。“姜暮烟从国外回来就开始囤货,不是一箱两箱,是几百箱。你觉得她是在开玩笑?” 投资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很快又绷紧了。他盯着李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囤货?明星囤货不是很正常?那个谁不也囤了几百箱茅台?那个谁不也囤了一屋子的包?你们就拿这个当证据?”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在会议室里飘着。 张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证据?你要什么证据?等天上掉下来的证据砸你头上,你还来得及跑吗?”他盯着投资人,投资人盯着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像两头较劲的牛,谁也不让谁。 投资人的脸从红变紫了,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咚的一声。他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往前倾,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张伟,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那个老头,那些科学家,还有你们剧组那些囤货的事,是不是一起搞的?为了逼我停掉节目?” 张伟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笑,是那种“我懒得跟你吵”的表情。他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撑在椅子扶手上,身体往前探了一点。 “你查查我的银行账户,看看我有没有买一股股票、囤一瓶茅台。你再查查李维的,查查周逸的,查查田甜的。我们买的是米、面、油、水、罐头、压缩饼干。你觉得这些东西能涨价?能发财?” 投资人的嘴张着,没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抠了两下,指甲缝里嵌着桌布的毛边。 李维接了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更稳了。“我们不是要坑你。我们是怕你来不及。节目没了可以再做,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这一路,从欧洲到中东,从日本到美国,从澳大利亚到巴西,贞子偷什么,我们就跟着跑什么。她偷粮食,我们也囤粮食。她偷黄金,我们也想囤黄金,但囤不起。她偷武器,我们没囤,但也没拦着别人囤。她什么都偷,什么都囤,你不觉得奇怪吗?” 投资人慢慢坐回去,椅子在地上拖了一下,声音很闷。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桌上的文件还摊着,那些数字、那些预算、那些合同条款,密密麻麻地印在白纸上,黑字,看着刺眼。他抬起头,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的、不知道往哪儿发的气。 “那也不能就这么结束了。”他的声音哑了,像被砂纸磨过。“那么多人的心血,那么多人的努力,说没就没了?” 张伟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怕什么?怕丢人?怕同行笑话?怕投资人撤资?”他每问一句,投资人的脸色就变一下。“命都没了,谁还管你丢不丢人。” 会议室安静了。灯管嗡嗡响,空调的风声呼呼的,烟灰缸里最后一根烟烧到了头,烟灰掉在桌面上,碎成几截。 投资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能就这么结束。得有个交代。”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明天录制最后一期。告别。”他把“告别”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 张伟看了李维一眼。李维也看了张伟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行吧。”张伟说,声音很轻。 “总比提着脑袋强。”李维补了一句。 投资人站起来,椅子没推,就那么站起来,手撑着桌沿。他看着张伟和李维,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桌上那些文件拢到一起,夹在腋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好好录。”门开了,又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张伟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灯管有点闪。李维坐在那儿没动,盯着桌上的烟灰缸,那根烟彻底灭了,只剩一截白灰。 “你说她怎么知道的?”李维忽然开口。 张伟没回答。他也不知道。 第225章 搞把大的 早上八点,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烟味还没散尽。 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些空杯子和烟灰缸上。 投资人第一个到的,换了件干净衬衫,领子还是皱的,头发用水抹过了,有几根翘着。 张伟跟在他后面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一杯放在投资人面前,一杯自己端着。 李维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拿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周逸推门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屋里的气氛,才走进来。田甜跟在他后面,手里攥着手机。 小艺和阿成并排进来,苏苏和小北跟在后面。柳如烟端着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姜暮烟最后一个进来,把门带上,靠在门边的墙上。 投资人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到一边,抬头看着众人。“最后一期,流量得搞上去。你们有什么想法,都说说。” 周逸先开口:“请几个大牌明星吧,那种自带流量的,往那一站就行。” 田甜摇头:“光请明星不够。得有话题,得让人愿意讨论。” 小艺说:“那就搞个直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从准备到录制全程播。” 阿成补充:“还可以搞个投票,让网友猜贞子下一站去哪。” 苏苏说:“投票已经玩过了,网友不一定买账。” 小北推了推眼镜:“从数据来看,之前几次流量高峰,都是和贞子直接相关的。如果只是告别,热度可能不会太高。” 柳如烟喝了一口咖啡:“那就不只是告别。” 几个人同时看向她。她没再说话。 投资人搓了搓手指,看着桌面。“继续想。还有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姜暮烟靠着墙,声音不大。“不如来把大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她从墙上站直了,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说。”投资人盯着她。 “直播。”她竖起一根手指。“邀请大咖明星、网红、大流量,能邀请多少邀请多少。不是让他们来表演,是让他们来听。” “听什么?”周逸问。 “听我们说的话。”她看着周逸,又转向投资人。“直接把我们的猜测公开。贞子为什么囤货,我们在国外看到了什么,那些科学家说了什么。全公开。” 张伟放下咖啡杯。“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她没躲他的目光。“信的人,能多囤一些物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不信的人,就当看个热闹。但至少我们说了,以后不后悔。” 投资人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把事情公开,会不会引起官方的注意?”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怕隔墙有耳。 姜暮烟看着他,表情没变。“那我们就先和官方通个气。官方的号召力,那是巨大的。 我们可以和官方合作,这样名气打上去了,热度也上来了。” 投资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官方这边……”他顿了顿。 “我有人脉。”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但从来没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按下去。 会议室安静了。电话响了很久,每一声嘟都拖得很长。 嘟——嘟——嘟—— 第三声的时候,接了。那边声音很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喂?” 投资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腰不自觉地挺直了。“王主任,我是老赵。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说。” “我们那个节目,追贞子的那个,您可能听说过。”投资人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们在国外拍了大半年,发现了一些情况。有些……不太好的苗头。我们想跟官方合作,搞一场直播,把情况跟老百姓说一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投资人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什么情况?”那边问。 投资人看了姜暮烟一眼。她点了点头。 “极端天气。”投资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不能让人听见的秘密。“可能很快。我们收集了一些数据,国外的科学家也有报告。贞子囤货,可能就是因为这个。”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下。过了几秒,那边开口:“你人在哪?” “北京。” “下午三点,带齐资料,到我办公室。” “好。”投资人挂了电话,手心全是汗。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众人。“下午三点。”他搓了搓手指,指节还有点白。 张伟把咖啡喝完了,杯子放在桌上,空的。“那直播的事?” “先等官方的消息。”投资人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如果那边同意,我们就往大了搞。能请多少请多少,能通知多少通知多少。”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命比钱重要。”门开了,他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昨晚轻了很多,稳了很多。 张伟靠在椅背上,看着姜暮烟。“你怎么知道官方会听?” 她没回答,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很亮。 周逸搓了搓手,手心还是湿的。他想起在巴西的时候,姜暮烟说“早做准备”。那时候他觉得她太紧张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他掏出手机,给家里人发了一条消息,打了好几个字,删了,又打,最后发了一句:“妈,家里多囤点米面油。”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问号。他回了一句:“别问,囤就是了。” 田甜低着头,手机屏幕上是和妈妈的对话框。她打了好几个版本,最后发了一句:“妈,我过两天回去,别乱跑。”妈妈回了一个“知道了”,跟了一个笑脸。她看着那个笑脸,把手机攥紧了。 小艺拉着阿成的手,阿成握了一下,没说话。苏苏和小北在低声商量什么。柳如烟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很长。 姜暮烟坐在椅子上没动。十一天。够了。 第226章 不想被挤成肉夹馍 会议室的门开了。众人从里面出来,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些发白。没人说话,各自往房间走,步子比平时快。 周逸是最先掏出手机的。他靠在走廊墙上,打开顺丰小程序,地址填了家里的,又把在巴西买的那些东西从箱子里翻出来,一样一样地拍照、称重、下单。 咖啡豆三公斤、木薯粉两袋、烤肉料五罐,还有那几根牛肉干,他犹豫了一下,全塞进去了。 快递员说下午来取,他把单号截了图,发给家里,附了一句:“妈,东西到了放好,别乱吃。”那边回了个问号,他没解释。 田甜的房间里,箱子摊在地上,她蹲在旁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木瓜、芒果、百香果、菠萝,每样都包了两层气泡膜,塞进纸箱里,再用胶带缠了好几道。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说水果到了先吃木瓜,那个不经放。 妈妈回了一句:“你买这么多干嘛?”她说:“囤着。”妈妈发了个笑脸,没再问了。 小艺和阿成的房间门开着,两个人蹲在地上,面前摊了一堆东西。 阿成在手机上填快递单,小艺在旁边念地址。“咖啡豆、马黛茶、烤肉料、木薯粉,还有那几袋糖,都寄回去。” 阿成一边填一边说,小艺把东西往箱子里码,码了一层又铺了一层气泡膜。阿成填完单子,看了一眼小艺,说你家的地址对吗,小艺说对,就那个。 苏苏和小北的房间最安静。苏苏在把东西分堆,给家里的,给小北家的,给朋友的。 小北在手机上查快递价格,说这几箱水果走空运快,苏苏说空运就空运。两个人都没多说话,一个分东西,一个填单子,配合得很默契。 小北填完最后一单,把手机递给她看,她扫了一眼,点点头。 柳如烟的门关着,走廊里听不见声音。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那个小箱子,鼓了一圈,拉链勉强拉上。 她把箱子放在走廊里,拿出手机叫了个闪送。地址填的是家里的,备注写着“放门口就行”。 她站在箱子旁边等,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脚边,她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那片光。 姜暮烟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背了个包,轻飘飘的。 周逸正在等快递员上门,看见她,问:“你不寄东西?” 她说:“不寄,出去逛逛。” 周逸愣了一下,说:“去哪逛。她说批发市场。” 周逸看着她,没反应过来。田甜从房间里探出头,听见批发市场三个字,表情变了。 “还逛?”她看着姜暮烟,声音有点紧。小艺和阿成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苏苏和小北也探出头。 走廊里站了一排人,都看着她。 姜暮烟把包往肩上提了一下。“要是官方下场,趁现在还没人囤货。不然我怕被挤成肉夹馍。”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周逸把手机塞进口袋,说:“你等我,我换个鞋。” 田甜转身回屋,拎了个帆布袋出来。 小艺和阿成对视一眼,阿成说:“我们也去。” 苏苏拉着小北,小北点了点头。柳如烟把闪送取消了,箱子拖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个大点的包。 投资人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他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张伟靠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没喝。李维坐在椅子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耳朵上。 投资人把文件一张一张地翻,又一张一张地合上。 这些数据、这些报告、这些科学家的话,他在昨晚之前一个字都不信。 现在要把这些东西拿去给官方看,说服他们,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合上文件夹,手指在上面按了按,纸页还有点翘。 “唉,这一步,对不对……”他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张伟把咖啡放在窗台上,转过身。“对不对的,做了才知道。” 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他看着那行划掉的字,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投资人站起来,把文件塞进公文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那些孩子,去批发市场了?” 张伟说去了。 投资人的手停在拉链上,停了两秒,继续拉。拉到头,咔的一声。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门口。“走吧。下午三点,不能迟到。” 张伟和李维跟在后面。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 三个人踩过那些方框,影子忽明忽暗。电梯门开了,投资人走进去,按了一楼。 门关上之前,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阳光很亮。电梯门关上了。 批发市场在城南,开车四十分钟。姜暮烟下了车,站在门口往里看。周逸跟在她后面,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拉到鼻梁上,只露两只眼睛。 田甜也是一样,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小艺和阿成换了身最不起眼的衣服,苏苏和小北把眼镜摘了。柳如烟戴了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市场里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几个摊主在聊天,看见他们进来,有人多看了两眼,没认出来。 周逸凑到第一个摊位前面,看了一眼价签,回头:“小声说比网上便宜。” 田甜已经开始往袋子里装了,大米、面粉、食用油,一样拿了几袋。小艺和阿成推了辆推车,苏苏和小北跟在后面。 柳如烟站在干货摊前面,指了几样东西,让老板称。 姜暮烟推着车,从粮油区逛到干货区,从干货区逛到调料区,从调料区逛到罐头区。 大米、面粉、食用油,各要了几袋。盐、糖、酱油、醋,各拿了几箱。干香菇、木耳、粉丝、腐竹,各拿了几袋。罐头、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鲮鱼,各拿了几箱。 压缩饼干、方便面、火腿肠,各拿了几箱。她没往车里放,指了指货架,让老板直接打包。 趁人不注意,把大部分收进空间,留了几箱装样子。 周逸买了一袋大米、两桶油、几包盐,推着车过来,看见她车上只有几箱东西,愣了一下。“你就买这点?” “家里还有。”她看了一眼他的推车。“你买够了吗?” “差不多了。”他拍了拍那袋大米,又看了看自己的车,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又折回去搬了一箱方便面。 田甜买的东西比周逸多,推车上摞得老高。 大米两袋、面粉一袋、油三桶、盐一大箱,还有几袋干香菇和木耳。 她推着车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口罩湿了,贴在脸上。她没摘,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 小艺和阿成的东西最多,推车装不下了,又去推了一辆。大米、面粉、油、盐、糖、酱油、醋、干菜、罐头、方便面,还有几箱矿泉水和饮料。 两个人一个推车,一个在后面扶着,走得慢。阿成说够了够了,小艺说再看看。又买了一箱火腿肠,塞在矿泉水上面。 苏苏和小北买得很理智。大米一袋、面粉一袋、油两桶、盐一箱、酱油醋各两瓶,还有几袋干香菇和木耳。 小北在手机上列了个清单,买一样划一样,划完了就收手。 苏苏看着那车东西,说:“会不会不够,” 小北:“说够了,先买这些。” 苏苏没再说话,跟着他往收银台走。 柳如烟买得最少。几袋干香菇、几袋木耳、几瓶酱油,还有一箱罐头。 她把东西放进包里,拉好拉链,站在门口等他们。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往阴凉处挪了一步。 姜暮烟把车推到角落里,拿出手机,给商家留了个地址,让把东西直接发快递。 商家问:“寄到哪,”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 周逸看见了,也掏出手机,跟商家说要发快递。 田甜也凑过来,小艺和阿成也过来了。 苏苏和小北把清单递给商家,柳如烟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让商家打包。 几个商家忙得团团转。 一个老板说:“这些人是干嘛的,” 另一个说:“管他呢,能赚钱就行。” 快递单打了一摞,地址天南海北。老板把单子贴好,看着那些箱子被搬上三轮车,往快递站拉。他擦了擦汗,又补了一箱货。 出了市场,太阳已经偏西了。周逸把帽子摘了,头发全湿了,贴在额头上。田甜把口罩拉下来,大口喘气。 小艺和阿成靠在墙边喝水,苏苏和小北在看手机上的快递单号。柳如烟把帽子摘了,头发压出一道印子。 姜暮烟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她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四十。 投资人和导演应该快到地方了。她把手机关了,塞进口袋里。 “走吧,回去等消息。”她说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众人跟在后面,没人说话。鞋踩在水泥地上,沙沙的。 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一个接一个,往同一个方向。 第227章 要往上报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王主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没松。他站在桌前,看着那叠资料,看了很久。 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急。他把窗帘拉上,鸟叫声小了点,还是能听见。 投资人的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链没拉开,手指攥着提手,指节泛白。 他看着王主任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张伟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凉了,杯壁上有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李维坐在他旁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夹在耳朵上,没动。 王主任转过身,拉开椅子坐下。他把文件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打印的图表,手写的笔记,从网上扒下来的论文摘要,还有几张拍糊了的照片,巴西那个老头的,澳洲那个老头的。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得很慢,每一张都看了很久。图表上的红线往上冲,冲出了格子。 笔记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冰架融化速度”“冰盖裂痕宽度”“海平面上升预测”。论文摘要上的英文他看不太懂,但那些数字他能看懂,每一个都触目惊心。 他翻完最后一张,把那些纸拢在一起,码齐。手指在纸面上按了按,纸页还有点翘。 他抬起头,看着投资人,又看了看张伟,又看了看李维。张着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把那些纸又翻了一遍。 “这些都是猜测。”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把纸放下,手指按在最上面那张图表上,那条红线从纸的左边冲到右边,像一道闪电。 “缺乏实质性证据。”他看着投资人,投资人看着桌面。他看着张伟,张伟没躲他的目光。 他看着李维,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你们的担心,我理解。”王主任把那些纸拢到一起,重新装进文件袋,拉链没拉,就那么敞着。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我要往上报。你们先在这等一下。”门开了,他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投资人的公文包从膝盖上滑下来,磕在地板上,闷响。他没弯腰捡,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灯管有点闪,滋滋的。张伟把凉咖啡喝了,杯底还有一点,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李维把笔重新夹到耳朵上,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写。 走廊里的脚步声停了。王主任推开另一扇门,办公室里有人说话,低低的,听不清。 他进去,门关上了。脚步声彻底没了,走廊安静得像没人来过。 王主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摊开。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图表、笔记、论文摘要、照片,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把图表挑出来,按日期排好,一条一条的红线,从纸的左边冲到右边,越冲越快。 他把笔记放在图表旁边,那行“冰架融化速度”被圈了好几次,笔迹有深有浅,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领导,有份材料,您得看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 那边说了什么,他嗯了两声,又说:“不是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有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科学家的一手资料。还有贞子的行动路线分析,她囤的那些东西,都能对上。”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等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我拍给您。”他说。挂了电话。 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地铺在桌上,用手机拍。第一张,图表,红线往上冲。第二张,冰架融化速度的笔记。 第三张,冰盖裂痕的监测数据。第四张,澳洲老头的照片,他站在旅馆门口,手里攥着金条。 第五张,巴西老头的照片,他站在市场门口,眼眶红红的。他拍得很仔细,每一张都拍了两次,怕糊了。 拍完,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对话框,把照片一张一张地发过去。每发一张,心跳就快一截。 发完最后一张,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等了很久。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那边说了几句。他听着,没说话,“嗯”了一声,挂了。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重新装进文件袋,拉链拉好。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一个的方框。 他走回会议室,推开门。投资人抬起头,公文包还在地上,没捡。 张伟的咖啡杯空了,杯底有一圈咖啡渍。李维的笔记本还摊在膝盖上,笔还夹在耳朵上。 三个人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领导要向上汇报。”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让我们等消息。” 投资人弯腰把公文包捡起来,抱在怀里。张伟把空杯子放在桌上,杯底那圈咖啡渍在灯下发亮。 李维把笔记本合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夹在封面。 三个人坐在那里,等着。会议室很安静,灯管嗡嗡响,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急。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窗帘拉着,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 她盯着那条光,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靠在床头,把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是王姐的对话框,没新消息。 她退出,打开新闻,刷新了一下,还是没有关于那件事的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光。 她想起那些图表上的红线,往上冲,冲出格子。 想起澳洲那个老头攥着金条的手,抖得很厉害。 想起巴西那个老头红红的眼眶。想起投资人攥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指,泛白的指节。 想起张伟喝完凉咖啡皱起的眉头。想起李维夹在耳朵上一直没拿下来的笔。 她闭上眼。 【系统,还有几天?】 【十天。】 她睁开眼。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那道线比刚才粗了一点,往地毯那边挪了一截。 她看着那片光,没动。 楼下有人按喇叭,一声长两声短,司机在催什么人。远处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急。 第228章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会议室的门关着。 门很厚,隔音很好,但走廊里偶尔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烟灰缸又满了,烟头挤在一起,有的还冒着细烟。水没人喝,纸杯口干了一圈白印。 投资人的椅子挪到了桌子正中间,对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面前的笔记本摊开着,笔没动过。 问话的是那个女的,短发,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些信息的?” 投资人搓了搓手指。“在国外拍节目的时候。看见贞子偷东西,越偷越多,越偷越杂。粮食、药品、武器、黄金,什么都偷。我们觉得不对。” 女的说:“所以你开始囤货?” 投资人的手停了一下。“对。我让他们也囤。” 女的说:“为什么?” 投资人沉默了一下。“我怕。” 女的说:“怕什么?” 投资人说:“怕来不及。” 女的看了他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旁边那个男的把图表翻过来,指着那条红线。“这些数据,你从哪弄的?” 张伟往前探了一下身子。“巴西一个科学家给的。在北极待了二十多年。” 男的说:“你认识他?” 张伟说:“不认识。在街头碰上的,他看见我们举着贞子的牌子,自己凑过来的。”男的说:“他说什么了?” 张伟说:“他说冰川在化,冰架在裂,数据比他预测的快了五十年。他把报告给我们看了,我们拍了照。” 男的说:“你信了?” 张伟说:“信了。他没必要骗我们。” 另一个男的看着李维,声音低一些。“你们在巴西还遇到了谁?” 李维说:“还有一个科学家。澳大利亚的,也是研究极地的。他收到了贞子给的金条,还有一张纸条。” 男的说:“纸条上写什么?”李维说:“你的猜测是正确的。让更多的人知道。” 男的说:“你觉得贞子是什么?” 李维想了很久。“我不知道。但她知道的事,比我们多。” 问话的停了。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个女的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说:“稍等。” 她出去了,门关上了。 投资人搓着手指,指节又开始泛白。张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放下。门关着,走廊里听不见脚步声。 姜暮烟在酒店房间里,感知力一直开着。 她看着会议室里的三个人,看着他们对面的那三个人,看着那条红线、那些图表、那些被揉皱又被压平的文件。 他们的回答太慢了,太谨慎了,太像在背书了。 官方需要证据,他们拿不出证据。 他们只有猜测、只有直觉、只有“我信了”三个字。这样下去,到明天也谈不出结果。 她坐起来,把手机扔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她看着镜子里那道人影,拢了拢假发。 【系统,我得过去。】 【牛逼。】 【注意别装逼过头了。】 她深吸一口气,瞬移。 会议室里,投资人还在搓手指。张伟盯着天花板,灯管有点闪。 李维把笔夹回耳朵上。门关着,窗户关着,窗帘拉着,屋里闷得慌。 然后窗帘动了。不是风吹的,窗户没开。是整面墙在动,像水波纹一样,从中间往外荡开。 投资人的手停在膝盖上,指节还白着,没缓过来。 张伟从椅背上弹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轮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李维的笔从耳朵上掉下来,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地上,转了两圈,停了。 对面那个男的刚端起水杯,水洒了半杯在裤子上,他没擦,手悬在半空,水还在滴。 窗帘中间裂开一条缝,不是撕裂的那种裂,是像被人从两边拨开,慢慢的,稳稳的。 白光从缝隙里涌进来,不是太阳的光,是冷的,像月光。裂缝越来越大,白光越来越亮,然后她出来了。 白袍,黑发,血痕。头发遮着脸,看不见眼睛。袍子上的血痕在灯光下发暗。 她站在会议桌的正中间,脚没沾地,飘着的。白袍下摆垂下来,离桌面只有一拳的距离。 没人说话。 投资人张着嘴,手还停在膝盖上,指节不白了,白了的是脸。 张伟的椅子还在晃,他抓着扶手,指节青了。 李维的笔在地上,没捡,他盯着桌面上那道影子,影子是黑的,很实,不是鬼,是真的。 对面那个男的把水杯放下了,水还在滴,裤子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那个女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见会议室中间那道白影,本子掉了,纸页散开,飘了一地。 她站在桌子上面,慢慢转头。头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下巴,嘴角。 她看着投资人,投资人往后缩了一下,椅子又滑了一截。她看着张伟,张伟不晃了,抓着扶手的手松了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着李维,李维弯腰把笔捡起来,放在桌上,推了一下,笔滚到她影子下面,停了。 她看着对面那三个人,那个女的站在门口,笔记本还在地上,纸页被空调吹得翻了几页。那两个男的,一个攥着水杯,一个攥着笔,都没动。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冰块掉进玻璃杯里。 “他说的是真的。”她看着投资人,投资人喉结滚了一下。 “他说的也是真的。”她看着张伟,张伟没动。 “他说的也是真的。”她看着李维,李维把笔握在手心里。 她转向那三个人。“那些数据是真的。那些报告是真的。那些猜测是真的。极端天气会来,很快。” 她停了一下,桌上的影子晃了一下,像被风吹的,但屋里没风。“我囤的东西,够用。他们囤的,不够。” 她低头看着投资人,投资人的公文包抱在怀里,手指攥着提手,指节又白了。 她看着张伟,张伟的咖啡杯空了,杯底有一圈干了的咖啡渍。她看着李维,李维把笔夹回耳朵上,夹了两下才夹住。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三个人。那个女的从地上捡起笔记本,纸页没按顺序,乱七八糟的,她没整理。 那两个男的,一个把水杯放下了,另一个把笔也放下了。 “让更多的人知道。”她说。白袍飘了一下,像被风吹的。然后她消失了。 窗帘合上了,白光没了,灯管还亮着,嗡嗡响。桌上那道影子也没了。 李维的笔还在桌上,滚到她刚才站的位置下面,停着。 没人说话。 投资人先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她来了。” 张伟说:“嗯。” 李维把笔拿起来,夹回耳朵上。对面那个男的低头看了看裤子上那片水渍,已经干了,留了一圈印子。 那个女的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戳在纸上,没写字。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投资人,说了一句。“她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投资人点了点头。 她看着张伟和李维,两个人都点了点头。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我去汇报。”门开了,她出去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也稳了很多。 投资人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链拉开了,没拿东西,又拉上了。 张伟端起空杯子喝了一口,只有空气。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笔尖朝外。 三个人坐着,没人说话。灯管还在嗡嗡响,窗帘没动,窗户没开,屋里闷得很。但刚才那道白光,好像还在。 第229章 不能乱 会议室的灯全亮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杯子里的水没人动,文件摊了一桌。 那个短发女人站在投影幕前面,把最后一张图表翻过去。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坐在中间的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桌面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 没人接话。他把手里的笔放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看着两边那些脸。 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桌面,有的盯着投影幕上那排还没来得及关的字。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那份文件上,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一下。 “时间紧,任务重。我说几件事,你们都记一下。” 有人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有人把笔帽拧开,有人把手机调到录音模式。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翻开,念得快,但每个字都清楚。 “第一,联系咱们在其他各国的大使馆。全力采购各种物资,粮食、药品、武器,只要能用的,全部买回来。价格不是问题,速度是第一位的。” 坐在右边的人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画了个圈。 他拿起第二份文件,翻开。“第二,他们不是要做节目最后一期吗?给那些明星、网红、企业发邀请函,全力配合直播。 话不能说太透,让他们把钱用在刀刃上。国库需要他们助力,国家不会忘记他们的。” 左边有人抬头,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看了一眼,没停,拿起第三份文件。 “第三,在网上发布建议,群众多在家储存一些应急物资。生存技巧视频,咱们年年都发,继续努力。尤其那些偏远山村,通知到位。一个村都不能漏。” 坐在后面的人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在笔记本上画了两道线。 他拿起第四份文件,没翻开,压在手掌下面。“第四,各大工厂,全力生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有人问原材料够不够。他看了那人一眼,说不够就从外面买,买不到就想办法。那人没再问了。 他拿起第五份文件。“第五,各大军区,全力备战。” 没人说话。他把文件放下,又拿起第六份。 “第六,国外滞留人员,各大武装、援建的、援助的、大使馆工作人员,完成任务后撤离。能召回的召回。” 有人举手,问那些还没完成的项目怎么办。他说人比项目重要。举手的人把手放下了。 他把第六份文件摞在最上面,手指按着纸边,停了一下。 “最后一条,不能乱。” 他抬起头,看着两边那些脸。有的在写,有的在看,有的在等。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响了一声。 “舆论不能乱。市场不能乱。人心不能乱。”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数。“消息要发,但不能吓着人。物资要囤,但不能哄抢。生产要抓,但不能出事故。军队要动,但不能让老百姓看见就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该做的做,不该做的别做。” 他把手收回来,放在桌上。会议室很安静,空调的风声呼呼的。 “都听明白了?” 两边的人点头。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没撞到墙。他把那些文件摞齐,夹在腋下,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没回头。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方案。” 门开了,他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很稳,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还坐着人,没人动。灯管嗡嗡响,空调的风还在吹。过了很久,有人把笔记本合上,笔帽拧紧。有人站起来,椅子响了一声。有人把手机从录音模式关掉,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椅子响成一片,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往不同方向去了。灯还亮着,窗帘还拉着,桌上那些杯子里的水,还是没人喝。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不知道躲哪儿去了,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远处的楼里还有灯,一扇一扇的窗户亮着,不知道谁还没睡。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躺在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方框。 她看着那片光,没动。手机亮了,王姐的消息:“明天直播,你准备一下。”她回了一个字。手机又暗了。窗外有鸟叫,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得很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有九天。 第230章 懂得怎么榨油水 车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路灯还亮着,但光淡了,像隔着一层纱。 投资人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张伟跟在他后面下车,脚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李维最后一个下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笔记本,封面被汗浸得有点潮。 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谁都没说话。门童过来拉门,他们才往里走。 大堂的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没什么血色。 前台小姑娘在打哈欠,看见他们进来,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嘴没来得及合上。 投资人摆摆手,说了句没事,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进去。 门关上,数字往上跳。张伟靠在电梯壁上,铁皮凉,他打了个哆嗦。 “怎么弄?”他的声音在电梯里闷闷的。投资人看着数字一个一个跳,没回头。“先商量。” 电梯到了,门开了。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脚步声被吸走了。 投资人用房卡刷开门,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拉开窗帘。外面天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出来,路灯还亮着,街上有环卫工人在扫落叶,扫帚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沙沙的。 张伟坐在床边,床垫凹下去一块。李维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搁在纸面上,没动。 投资人转过身,靠着窗台,窗台的瓷砖凉,他往前挪了一点。 “直播怎么弄?”张伟问。投资人搓了搓手指,窗外的天又亮了一点,路灯灭了。 “既不能说得太直白,又得让人听进去。”李维的笔在纸上点了一下,没写字。 张伟看着天花板,灯没开,天花板是灰的。 “说多了,乱。说少了,没用。”投资人从窗台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门铃响了。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投资人站起来,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深色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伟和李维,把门打开了。 打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很整齐,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他往里走了一步,没进门,站在门槛上。“王主任让我来的。 商量直播的事。”投资人往旁边让了让,三个人进来了。门关上了,走廊里又安静了。 那个男人走到桌边,把公文包放下,没坐。 他看着投资人,又看了看张伟和李维。“直播的事,上面很重视。既要让民众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又不能引起恐慌。” 他停了一下,把公文包打开,里面是几页纸,打印的,字很小。“这是初步方案,你们看看。” 投资人接过来,翻了翻。张伟凑过去,李维也凑过去。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分了好几个部分。 开场怎么说,中间怎么过渡,结尾怎么收。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哪些话点到为止。 投资人把纸放在桌上,手指按着边角。“邀请什么人?”那个男人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名单已经拟了。明星、网红、企业家,能来的尽量来。能请多少请多少。”投资人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名字密密麻麻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张伟也看了一眼,说这么多人。那个男人说越多越好,覆盖面广,影响力大。 投资人把名单放在桌上,搓了搓手指。 他看了一眼张伟,又看了一眼李维,然后看着那个男人。“直播,全国转播?各大媒体都来?” 那个男人点头。“对。全国转播,各大媒体同步直播。这是大事,不是你们一个节目的事。” 投资人靠在椅背上,椅子又嘎吱响了一声。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云很厚,灰蒙蒙的一片。 “这把玩大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酒店房间里,姜暮烟靠在床头,感知力一直开着。会议室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过来,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他们还真折腾。】 【嗯。动静不小。】 【全国转播,各大媒体同步,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你捅的还少吗?】 她没接话,继续听。 投资人搓着手指,指节有点白。他看着桌上那份名单,忽然开口。 “热度够高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隔墙有耳。张伟看着他,李维也看着他。那个男人也看着他。 投资人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要不再弄个现场募捐?” 张伟愣了一下。“募捐?” 投资人慌忙解释:“不是捐给我,是捐给国家。国家不是缺钱吗?把钱从国外换成物资,能多囤一点是一点。”他看着张伟,又看着李维。“这么多明星,油水足够多。” 张伟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放在桌上。 那个男人没说话,看着投资人。 投资人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是资本,我知道怎么榨油水。”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这个人”的笑。 李维也笑了,摇了摇头。那个男人也笑了,把名单收进公文包,拉链拉上。 “这个主意不错。”他说。投资人搓了搓手指,指节不白了。 窗外太阳出来了,从云缝里挤出一道光,落在窗台上,金灿灿的。 张伟站起来,走到窗边,把手放在那片光里,手背是暖的。他转过身,看着屋里这几个人,光线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那咱们就好好弄。”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投资人点了点头。李维把笔夹回耳朵上,这次一下就夹住了。 那个男人拎着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说下午会把详细方案送过来,让他们准备。 门开了,他出去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投资人坐在椅子上没动,张伟还站在窗边,李维把笔记本合上了。 窗外的云裂开一条缝,阳光涌进来,照在地板上,金灿灿的。三个人看着那片光,谁都没说话。 第231章 你们知道为什么来吗 直播这天,北京的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盖了一层厚棉被,太阳躲在后面,光透不出来,但也不暗,就是那种闷闷的、憋着什么的灰。 央视大楼的玻璃幕墙反着光,灰白色的,和天一个颜色,站在下面分不清哪儿是楼哪儿是云。 红毯从门口铺出来,一直延伸到路边,深红色的,新的,边角用金属条压着,风吹不动。 两边站着保安,穿黑色制服,耳朵里塞着耳机,表情严肃。 记者们早早就到了,长枪短炮架在红毯两侧,密密麻麻的,镜头上包着保鲜膜,怕下雨。 摄像师蹲在地上调白平衡,有的站在梯子上试角度。几个记者在角落里对稿子,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见。 化妆间在大楼里面,走廊很长,灯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都白花花的。 化妆师们跑来跑去,手里拎着化妆箱,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吹头发,有的在熨衣服。 走廊里全是人,但没什么声音,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空气里混着发胶和粉底的味道,闷闷的。 门口已经有人到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红毯一头,车门开了,先下来的是经纪人,举着伞,往车里看。 然后是脚,高跟鞋,黑色细跟,踩在红毯上,稳。接着是裙子,深蓝色长裙,裙摆拖在地上,被经纪人拎着。 最后是脸,化了妆,很精致,但表情紧绷,嘴角翘着,翘得有点僵硬。 她站在红毯上,被闪光灯晃了一下,眯起眼,很快又睁开了,笑了一下,往里走。 后面跟着另一辆车,下来的是个男演员,西装笔挺,领结打得正正的。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台阶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进去了。 一辆接一辆的车停下来,一个接一个人走红毯。有的穿礼服,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得很随意,但头发都打理过。 有人对着镜头笑得很开,有人低头快步走过,有人在红毯上站了好一会儿,让记者拍个够。 投资人是从侧门进来的,没走红毯。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一半,手里拎着公文包,旧的,边角磨白了。 他推开侧门的时候,保安拦了一下,他掏出工作证晃了晃,保安让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他走得快,公文包在腿边晃。 到了化妆间门口,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张伟已经在了,坐在化妆镜前面,化妆师在给他打粉底。他闭着眼,眉头皱着,粉刷扫过他的脸颊,痒,他动了一下,化妆师说别动。 李维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咖啡,没喝,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听见门响,转过头,看见投资人,点了点头,又转回去了。 演播厅很大,比想象的大。椅子一排一排的,从前面一直排到后面,红色的绒面座椅,扶手是木头的,擦得很亮。 舞台比观众席高出一截,背景是一块巨大的屏幕,黑着,还没亮。 舞台两边各站着四个主持人,四男四女,都穿着正装,男的深色西装,女的浅色礼服,站得很直,手里拿着手卡,低头看。 灯光师在调光,几束白光打在舞台上,晃眼。音响在试音,喂喂喂的声音在厅里回荡,闷闷的。 摄影师们在调试机器,有人蹲在舞台前面,有人站在高台上,有人坐在轨道车上,镜头对着舞台,红灯亮着,还没开始录。 嘉宾们陆陆续续进场了。有人被工作人员领着找到座位,有人站在过道里四处张望找熟人,有人已经坐下,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 声音不大,但人多,混在一起,嗡嗡的。 前排坐的是几个老艺术家,头发花白,西装穿得规规矩矩,坐得很正,手里攥着节目单,看得很认真。 中间几排是当红明星,男的帅女的美,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补妆,有人跟旁边的同行聊天,声音压得很低。 后面几排是企业家的位置,穿深色西装,打领带,有人带了个公文包,放在脚边,有人拿着手机看什么,眉头皱着。 最后面几排是网红,打扮得比明星还抢眼,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被工作人员拦了一下,收起来了。 周逸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田甜挨着他。小艺和阿成坐在后面一排,苏苏和小北坐在他们旁边。 柳如烟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手里端着杯咖啡,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姜暮烟坐在最边上,靠着墙,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没化妆,头发扎着马尾,在人群里不显眼。 她闭着眼,感知力全开。演播厅里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每一句话,全在她的脑子里。 有人在搓手,手心全是汗。有人在抠指甲,指甲边上的皮撕下来一小块,疼了一下,把手缩回去了。 有人在看天花板,灯很亮,晃眼,眯着。有人在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有人在笑,嘴角翘着,但眼睛没笑。有人在发呆,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舞台,眼神是空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排那个老艺术家把节目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纸页折了角,他抚平,又折了。 中间那个女明星补了三次妆,每次都是口红,涂上,抿一下,看看镜子,又涂。 后排那个企业家一直在看手机,屏幕上是股票走势图,绿的多红的少,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网红们不偷拍了,但有人在小声直播,声音压得很低,对着麦克风说家人们我现在在央视演播厅,今天有大新闻。工作人员走过来,她关掉了。 周逸搓了搓手,手心湿了,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他旁边的田甜在摆弄手机,屏幕上是家里冰箱的照片,昨天拍的,塞满了东西。 她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关了,攥在手心里。小艺靠着阿成,阿成握着她手,两个人的手都不热。 苏苏在翻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物资清单,米、面、油、水、罐头,每一项后面都打了个勾。 她看了几遍,把手机收起来了。小北没看手机,盯着前面舞台上的主持人,他在数,一、二、三、四,八个。 柳如烟喝了一口咖啡,凉了,她皱了一下眉头,把杯子放在脚边。 投资人从侧门进来,找了个角落站着,公文包还拎着,没放下。 张伟跟在他后面,脸上粉底打得很匀,灯光下看着有点不自然。李维最后进来,端着那杯凉咖啡,在靠墙的位置站着,没坐。 舞台上的主持人把手卡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第一页,又翻到最后一页。 最左边那个女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扇了扇脸,灯光太热了。 她旁边那个男主持人把手卡递给工作人员,说顺序不对,工作人员接过来,小跑着去换。 中间那个女主持人在默念什么,嘴唇动着,没出声。靠右的那个男主持人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后台的方向,转回头,站直了。 十点半了。灯还亮着,音响不喂喂了,安静下来。 最中间的那个女主持人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舞台上,声音不大,但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她举起话筒,看了看台下那些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面无表情。 她开口了,声音很稳,像训练过的、在无数场合听过的、那种不慌不忙的声音。 “大家先安静一下。” 演播厅里的嗡嗡声停了。 她看着台下,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现在是十点半。我们先沟通一下。” 她停了一下,把手卡举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 “这次直播,你们知道为什么来吗?” 台下安静了。 第一排的老艺术家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 中间那排的女明星把口红收进包里,拉好拉链,把手放在膝盖上。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 网红们不直播了,有人把自拍杆收起来,塞进椅子下面。 没人说话。 演播厅里安静得像没人。只有灯在嗡嗡响,空调的风声呼呼的。 主持人等着。她没催,就那么站着,话筒举在嘴边,看着台下。她旁边那七个主持人也站着,手卡攥在手里,没看。 过了很久,后排有个企业家举了一下手,又放下了。前排有个老艺术家清了清嗓子,没说话。 中间有个女明星张了张嘴,没出声。周逸搓了搓手,手心更湿了,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田甜把手机攥得更紧了,屏幕硌着掌心。 小艺把阿成的手握紧了,阿成没动。苏苏低着头,看着膝盖上那双手。小北没看手机,没看舞台,看着自己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 柳如烟把凉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没皱眉。投资人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攥着提手,指节泛白。 张伟盯着舞台上的主持人,没动。李维把凉咖啡放在窗台上,没喝。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睁开眼,看着舞台上的主持人,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的感知力还在开着。她听见了那些心跳,有的快,有的慢,有的乱,有的稳。 她听见了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在抠指甲。 她听见了有人在心里说“我知道”,有人在心里说“我不知道”,有人在心里说“我猜到了”,有人在心里说“别问我”。 她坐在那里,靠着椅背,没动。 第232章 他们捐了 舞台后面的大屏幕亮了。不是那种慢慢亮起来的,是突然亮的,白光从屏幕中间炸开,往两边铺,刺得人眯起眼。 演播厅的灯暗了,只剩屏幕的光,照在前排那些脸上,明暗分明。 第一段画面出来的时候,有人没反应过来。是冰,一大片冰,白得发蓝,从镜头这头铺到那头,看不见边。无人机在飞,慢慢往前推,冰面很平,像磨过的玻璃,反着光。然后画面切了,还是冰,但不是平的了。裂缝从冰面中间撕开,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像有人拿刀砍了一刀,伤口裂着,合不上。无人机飞低了一点,裂缝里涌出水,黑蓝色的,冷得镜头都起雾。 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听得见。 画面又切了。这次是冰架,一大块冰架从山体上剥离开,像撕一张纸,慢,但稳。碎冰掉进海里,溅起白浪,浪很高,打在镜头上,画面晃了一下。然后是时间 lapse,冰架在几秒内塌了一大片,海面上漂满碎冰,白的,灰的,在墨蓝色的水里转。有人把手机放下了。有人把节目单攥紧了。有人往后靠了一下,椅背响了一声。 画面切到澳洲。那个老头站在旅馆门口,手里攥着金条,手在抖。镜头推近,他眼眶红红的,嘴张着,想说什么,没说出来。然后是他站在黑板前面,粉笔在画图,冰架、冰盖、海平面,箭头往上冲,冲出黑板,画到墙上。他停下来,看着自己画的那些线,粉笔掉在地上,没捡。 画面切到巴西。另一个老头,站在市场门口,面前摆着贞子留下的金条。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葡萄牙语,字幕打出来:“她是对的。”然后是他在实验室里,指着屏幕上的数据,红线往上冲,冲出格子。他转过身,看着镜头,又说了一遍:“她是对的。” 有人搓了搓手。声音很轻,但旁边的人听见了,看了他一眼。 画面切到超市。货架空了,不是国内的,是国外的。镜头扫过去,米面粮油区只剩几包散落的,地上有碎了的鸡蛋,蛋液流出来,黏糊糊的。水区只剩几瓶歪倒的,货架上的标签还没撕,写着限购两个字。有人在画面里跑,看不清脸,只听见脚步声和推车轱辘的声音,乱,急。 画面切到港口。集装箱堆场空了一大片,水泥地上留着一圈一圈的印子,是箱子压出来的。龙门吊停着,钩子在风里晃。远处的海灰蒙蒙的,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有人在画面里走,穿着制服,走到空地上站住了,看着那片空,站了很久。 画面切到军事基地。铁丝网、了望塔、空荡荡的停车场。车位的白线还在,车没了。停机坪上只剩轮印,飞机没了。仓库门开着,里面空的,灯还亮着,照着空货架,影子很长。 画面切到金库。门开着,保险柜的门也开着,里面空的,只有架子。灯照在金库的地板上,反光,刺眼。有人在画面外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像在说“没了”。 画面切到贞子。不是正脸,是背影,白袍在风里飘,头发遮着脸,站在月光下。她伸出手,对着那片空荡荡的停车场,然后画面切了。然后是侧面,她站在港口的吊塔上,白袍被风吹得往后飘,看着远处的海。然后是那张截图,她在悉尼博物馆门口,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那几秒被放慢了,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下巴和嘴角。然后画面停了。大屏幕上是她那个笑,定格在那里。 演播厅里没人说话。灯暗着,只有屏幕的光,照在前排那些脸上。那个笑在屏幕上挂着,嘴角翘着,很轻。 主持人站在舞台边上,手里攥着手卡,纸页边角被她攥皱了。她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些素材,是由节目组和官方联合提供的。”她停了一下,看着台下那些脸。“看到这些,你们有什么感触?” 有人低下头。有人盯着屏幕。有人搓手,手心湿了,在裤子上蹭。有人抠指甲,撕了一小块皮,疼了一下,把手缩回去。有人深呼吸,吸到一半停了,像忘了怎么呼。有人看着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在看他。 第一排的老艺术家张了张嘴,没出声。中间那排的女明星口红抿掉了,嘴唇有点白,她没补。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家里的监控画面,客厅里堆着几箱矿泉水,他把手机关了,攥在手心里。网红们不直播了,有人把自拍杆塞进椅子下面,有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有人看着屏幕,嘴张着,忘了合。周逸搓了搓手,手心湿透了,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田甜把手机攥得更紧了,屏幕硌着掌心,疼,没松手。小艺靠着阿成,阿成握着她手,两个人的手都不热。苏苏看着膝盖上那双手,手指交叉着,指节发白。小北没看手机,没看屏幕,看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后脑勺没动。柳如烟端着那杯凉咖啡,杯子举到嘴边,没喝。投资人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攥着提手,指节泛白。张伟盯着屏幕上那个笑,没动。李维站在靠墙的位置,凉咖啡放在窗台上,凉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持人把手卡翻到下一页,纸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很响。她看着台下,声音比刚才稳了,但慢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就是让大家作为带头人,呼吁更多的人,让群众意识到危机感。”她停了一下,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低,但一句比一句重。 “如果,冰川继续融化。” “如果,海平面继续上升。” “如果,极端天气越来越频繁。” “如果,粮食减产。” “如果,供应链断裂。” “如果,能源短缺。” “如果,社会秩序受到冲击。” “如果,我们的家人、朋友、同胞,面临生存的考验。” 她说了八个如果。每说一个,台下就安静一分。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声音已经很轻了,但在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台下那些脸,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屏幕,有人看着旁边的人,有人看着自己攥紧的手。她等了很久。等到有人抬起头,等到有人把手机翻过来,等到有人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等到有人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 “尽一份心意。”她说。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一点。“但是——”她没说完。台下有人动了。第一排那个老艺术家把手举起来,举得很慢,像举了很久。主持人看着他,他放下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面前的小桌上。卡是旧的,边角磨白了,放在桌上,灯照着,反光。旁边的人看着他,他没看别人,把卡放下,手收回去了。 后排有人举手。不是企业家,是坐在企业家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穿深色西装,领带系得很正。他站起来,椅子响了一下,说了一句“我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旁边的人看着他,他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中间那排有人动了。那个补了三次妆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她旁边那个男演员也拿出一张,放在桌上。后面几排陆续有人举手,有人站起来,有人没站。桌上开始出现卡,有的放在节目单下面,有的压在手机下面,有的就搁在桌面正中间,灯照着,反光。网红们也动了,有人掏出手机,有人问旁边的工作人员怎么捐,有人在扫椅子扶手上的二维码。演播厅里安静,但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是被什么东西填满的。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人。桌上那些卡,那些手机,那些二维码,那些举起又放下的手。她看着前排那个老艺术家把卡放下后一直没动的手,看着中间那个女明星放完卡后没补的口红,看着后排那个年轻人输完密码后攥紧手机的手指,看着网红们扫完码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系统,他们捐了。】 【嗯。捐了。】 她看着舞台上的主持人。她还站着,手卡攥在手里,没翻。 她看着台下那些卡、那些手机、那些低下去又抬起来的头。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演播厅里很安静,灯还暗着,屏幕还亮着,贞子那个笑还挂在上面。她嘴角翘着,很轻。 第233章 万众一心 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暗沉沉的、只有屏幕光的半明半暗,是那种从头顶倾泻下来的、白晃晃的、照得人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清楚楚的光。八位主持人站成一排,从左到右,男男女女,正装礼服,手卡攥在手里,但没人低头看。 最左边那位往前走了半步。她手里的卡捏着边角,纸页有点翘,被灯光照出一道细细的影。 “各位,今天的这场直播,会全国转播。”她的声音不高,但稳,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不晃。“每一个省市,每一个县城,每一个村镇,都能看到。” 她说完,退回去。旁边那位男主持人往前走。他的步子比前面那位大一点,皮鞋踩在舞台上,声音闷闷的。“我们不是要吓谁。”他停了半秒,看着台下那些脸。“我们是要让更多人知道,早做准备,总比来不及强。” 第三位女主持人站出来的时候,手卡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垂在身侧。她的声音比前面两个轻一点,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她看着台下那些桌上摆着的卡,那些攥着手机的手。“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第四位男主持人把手卡折了一道,塞进口袋里。他两手空空,站在话筒前面,停了一下,像在想词,又像在等什么。 “那些偏远山村的、交通不便的、信息不通的。”他的声音沉下去。“我们得让他们也知道。” 第五位女主持人接上,没等前一位退回去,就往前迈了一步。她的声音亮,像早晨那种能穿透雾的阳光。“早一天准备,就多一分保障。”她看着台下,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这不是一个人的事。” 第六位男主持人把领带正了正,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嗓子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同胞。”他顿了顿。“我们得护着他们。” 第七位女主持人站出来的时,手里已经没有手卡了。她两手交握在身前,站得很直。 “万众一心。”她说了四个字,停了一下。“这四个字不是喊出来的。” 第八位男主持人最后一个站出来。他个子最高,站在最右边,灯光打在他脸上,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没擦。 “是做出来的。”他接上前面那位的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一起退回去。八个人又站成一排,从左到右,整整齐齐。舞台上的灯亮着,照在他们脸上,明暗分明。台下没人说话。那些卡还搁在桌上,手机还攥在手里,有人低着头,有人盯着舞台,有人看着旁边的人,有人在深呼吸。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感知力一直开着。她听见了那些心跳,有的快了,有的慢了,有的稳了。她听见了有人在咽口水,有人在把卡往桌中间推了一点,有人在手机屏幕上输密码,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她听见了有人在小声说“我也捐”,旁边的人嗯了一声。她听见了后排有人在问工作人员怎么捐,声音压得很低,工作人员蹲下来,指着他椅子扶手上的二维码,他扫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好几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系统,你听。一套一套的。】 【嗯。官方的说话办事,就这样。】 【画大饼。】 【嗯。】 【打鸡血。】 【嗯。】 【还不能说得太明白,让大家猜。】 【嗯。得让大家自己品。】 【有那么一点点的危机感。】 【嗯。多了会乱,少了没效果。就这一点点,刚刚好。】 姜暮烟看着舞台上那八个人。他们还站着,灯光还亮着,手卡有的攥着,有的塞进口袋里,有的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她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说得对”的表情。 【是啊。没点心眼子,还干不成这事。】 【所以人家能在台上站着。】 【你在台下坐着。】 【我坐着的,比他们站着的知道的多。】 【那你还挺得意。】 她没接话。舞台上的灯光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台下有人站起来,是个企业家,后排的,西装扣子解开了,领带有点歪。他站着,椅子响了一下,旁边的人都看他。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着头操作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举起来,冲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员走过去,他小声说了几句,工作人员点点头,走了。他坐下,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桌上没有卡,但他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桌面,像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旁边的人看着他,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前排那个老艺术家把卡往桌中间推了一点。卡是旧的,边角磨白了,灯光照着,反光。他推完,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和另一只手并着,手指交叉,拇指互相按着。中间那排的女明星把口红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她旁边那个男演员把手机掏出来,又塞回去,又掏出来,最后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亮着,是捐款页面,他还没输密码。他看着那个页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落下去了。输了几个数字,确认。手机屏幕暗了,他把它翻过去,扣在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网红们有人捐了,有人在问工作人员捐多少合适,工作人员说随心意,那人想了想,输了几个数字。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说你也捐了?他说嗯。两个人没再说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周逸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攥了一下,又放下。他旁边田甜在操作手机,屏幕上是捐款页面,她输数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又继续输。输完,确认,手机屏幕暗了,她把它攥在手心里。小艺靠着阿成,阿成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在操作手机。小艺看着他的屏幕,没说话。苏苏和小北都在操作手机,两个人几乎同时确认,同时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柳如烟把凉咖啡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确认,把手机放回口袋,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凉的,没皱眉。 投资人站在角落里,公文包放在脚边,手里攥着手机。他看着台上那八个主持人,看着台下那些举起的手机、那些搁在桌上的卡、那些低下去又抬起来的头。他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一点,指节泛白,没动。张伟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粉底在灯光下有点假,但表情是真的。他看着台下,嘴动了一下,没出声。李维靠在墙边,凉咖啡搁在窗台上,凉透了,没喝。他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卡、那些手机、那些低下去的头,把耳朵上的笔取下来,攥在手心里,又夹回去了。 舞台上那八个人还站着。最左边那位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比刚才轻了,但那种轻不是没力气,是另一种稳。 “今天的直播,会全国播放。” 她说完,退回去。旁边的男主持人接上,声音和她一样轻,一样稳。 “我们万众一心。” 第三个站出来,声音比前两个还轻一点。 “不是口号。” 第四个接上。 “是行动。”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一起往前迈了一步,站成一排,肩挨着肩。 “是每一个人。” 八个人一起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台下有人鼓掌。不是那种拍手的、热闹的、场面上的鼓,是那种闷闷的、几下就停了的、发自心里的。有人跟着鼓了几下,又停了。演播厅里又安静下来,灯还亮着,屏幕还亮着,贞子那个笑还挂在上面,嘴角翘着,很轻。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心跳。有人跳得快,有人跳得慢,有人跳得稳。她听着,没动。 【系统,他们说得挺好。】 【嗯。挺好。】 【但没全说。】 【不能全说。全说了,就不是这个气氛了。】 她看着舞台上那八个人。他们还站着,灯光还亮着,手卡有的攥着,有的塞进口袋里,有的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她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轻,像屏幕上的贞子。 第234章 善款账号 十二点的钟声没有敲,演播厅里没有钟。但有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过了十一点五十九分,变成了十二点整。那人把手机关了,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舞台上的灯还亮着。八位主持人还站着,站姿比直播的时候松了一点,有人把重心换到了另一只脚上,有人把手卡塞进口袋里,有人把话筒从右手换到左手。 最中间那位往前走了半步,话筒举到嘴边,没急着开口。 他看着台下那些脸,看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灯光照在他脸上,额头上那层薄汗还没干。 “现在直播结束了。”他的声音比直播的时候低,不是那种对着话筒喊的、要传到千家万户的低,是那种面对面说话的、只给这间屋子里的人听的低。 他把话筒从嘴边拿开,停了一下,又举回来。 “我们跟大家交个底。” 台下有人动了一下。椅子响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桌上。 中间那个女明星把口红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亮着。 网红们不自拍了,有人把自拍杆收起来塞进椅子下面,有人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周逸搓了搓手,手心又湿了,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田甜把手机攥得更紧了。 小艺靠着阿成,阿成没动。苏苏和小北对视了一眼。柳如烟把凉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没皱眉。 投资人把公文包从脚边拎起来,抱在怀里。张伟往前站了一步。李维把笔从耳朵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主持人看着他们,话筒举着,没放下来。 “末日的电影、小说、电视,你们都看过。” 台下没人笑。那些关于末日的画面,在座的每个人都看过。有的在电影院,有的在手机,有的在被窝里熬夜刷。 那时候觉得是假的,是特效,是编剧编出来吓人的。现在有人在台上,用这种声音,说这种话,没人觉得是假的了。 “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我们的国家,在末日里,不能乱起来。” 主持人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桌面,拔不出来。 台下有人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清楚。前排的老艺术家把桌上的卡往中间推了推,推到桌子的正中间,灯照着,卡面反光。 中间那个女明星把手提包打开,又拉上,又打开,最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压在那支没涂的口红上面。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屏幕按亮了,看着捐款页面,手指悬在金额栏上方,停了很久。 网红们有人打开了捐款页面,有人扫了椅子扶手上的二维码,有人问旁边的人捐多少合适,旁边的人说随心意,那人点点头,输了一串数字。 主持人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声音放低了一点,但那种低不是没力气,是怕吵醒什么似的。 “请大家尽快的动起来。这个时刻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台下有人点了点头。很轻,但旁边的人都看见了。又有人跟着点头,一个,两个,慢慢连成一片。不是那种整齐的、训练过的,是那种散的、各点的各的,但都在点。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主持人说完这句,停了一下。台下有人把手机翻过来,在备忘录里打字。有人问旁边的人囤什么,旁边的人说米面油水罐头,那人点点头,继续打。 有人在刷购物软件,加了一袋米,又加了一袋,又加了一桶油。有人把购物车截图发到家庭群里,附了一句:“妈,照着这个买。” 主持人看着那些动作,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你们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多储存些吃的用的。但是——”他顿了顿,把“但是”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不要说得太明白。” 台下有人抬头看着他。他解释了一句,声音更低了。“说太明白,会乱。不说,会来不及。所以,点到为止。” 台下有人点了点头。有人在备忘录里把那四个字记下来,加粗,加下划线。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台上拍了一张照片,黑白的,舞台上的灯很亮,台下的脸很暗,光影分明。他没发出去,存在相册里。 主持人把手卡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尖抵到舞台边缘,灯光照着他的鞋面,反光。 “你们的善款,都会用到实处。” 台下有人把卡往桌中间又推了推。有人把手机屏幕上的捐款页面确认了,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有人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桌面,像按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国家采购部已经在积极采购各种物资。我们在跟时间赛跑。” 台下有人吸了一口气,很轻,但旁边的人听见了。那人吸完,没呼,憋了一会儿,才慢慢呼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采购回来的物资,全部都会用到国家、群众的生存上面。” 主持人的声音低下去,但那种低,不是没力气,是那种沉到底了、反而更稳的低。 台下有人把手机攥紧了,屏幕硌着掌心,疼,没松手。有人把卡往桌中间推了推,推到不能再推的地方,卡边悬在桌沿外面,又往回拉了一点。有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最后打了一句:“听国家的。”发出去,没看回复。 主持人把手卡又掏出来,这次没塞回去,攥在手里,纸页边角被汗浸湿了一点,有点卷。他看了一眼台下,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七个主持人。七个人都看着他,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没动,但眼神是稳的。 “我们的官方善款账号,已经发布在全国的各种官方账号上。”他把手卡举起来,晃了一下,又放下。“国家需要你们的力量。需要群众的力量。”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前排扫到后排,从左扫到右。“请大家根据自己的能力,量力而行。” 台下有人动了。不是那种站起来的大动作,是那种细微的、在座位上调整姿势的、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的动。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那张旧卡。 中间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拉链拉好了,放在脚边,桌上只剩那张卡和那支没涂的口红,卡压着口红。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攥在手心里,看着台上。 网红们有人把自拍杆从椅子下面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演播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那种安静不是空的,是满的,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连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安静。 主持人站在舞台边缘,话筒举着,没说话。 他旁边那位往前走了一步,和他并排站着。然后是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第六位,第七位,第八位。八个人站成一排,肩挨着肩,手卡有的攥着,有的塞在口袋里,有的不知道扔哪儿了。 他们站着,没说话,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脸上明暗分明。 台下有人动了。不是别人,是投资人。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公文包夹在腋下,步子不快,但稳。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走到舞台前面的空地,停下来。他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旧的,边角磨白了,和他那个人一样,不显眼。 他把卡举起来,对着台上,对着台下,对着那些摄像机,那些还亮着红灯的镜头。 “节目组带头捐款。”他的声音不大,但演播厅里每个人都听见了。他把卡晃了一下,声音又大了一点。“我,二十亿。”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不是害怕,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的、来不及反应的、本能的吸。 有人把手放在胸口,隔着衣服摸着心跳。有人嘴张着,忘了合。 有人看着投资人,有人看着那张卡,有人看着舞台上的主持人,有人看着自己面前桌上那张卡,那支口红,那部手机。 前排的老艺术家把卡从桌上拿起来,举过头顶,没说话,但那个动作,谁都看懂了。 中间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打开,把里面所有的卡都掏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摆了一排。 后排的企业家站起来,椅子响了一下,他没坐回去,就那么站着,掏出手机,对着镜头晃了一下。 网红们有人把自拍杆又拿出来了,没拍,就那么攥着。 有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有人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说妈,多囤点东西。 演播厅里还是安静,但那种安静,是另一种安静。是那种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做的都是同一件事的安静。 是那种不用说话、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别人心跳的安静。 投资人把卡收回去,放进口袋里。他弯腰拎起公文包,夹在腋下,往后退了几步,又站回角落里。 张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是那种“你这人”的表情。 李维把笔夹回耳朵上,这次一下就夹住了。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投资人把卡收回去,看着他退到角落里,看着他夹着公文包站在那里。她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还行”的表情。 【系统,二十亿。】 【嗯。不少。】 【他舍得?】 【舍不舍得的,掏出来了。】 她看着投资人。他还站在那里,公文包夹着,卡揣在口袋里,手没地方放,插在裤兜里,看着台上。 舞台上的灯还亮着,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在暗处。 她没说话,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空的桌子。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卡,没有手机,没有口红。 她把手放在桌上,手心朝下,按着桌面。桌面是凉的,灯光照在上面,她的手影子落在旁边,黑黑的,很实。 第235章 他们信了 演播厅的灯暗了。不是全暗,是那种直播结束后的暗,舞台上的大屏幕灭了,追光灯关了,只剩天花板那几排日光灯,白晃晃的,照着空荡荡的舞台和台下那些还没走的人。 有人坐着没动,有人站起来又坐下,有人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前排那个老艺术家第一个站起来。他站得很慢,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腰直起来的时候顿了一下,旁边的人伸手扶了一下,他摆摆手,说没事。 他把桌上那张旧卡收起来,塞进口袋里,卡边磨白了,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被口袋吞进去了。 他往外走,步子不快,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闷闷的。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舞台,舞台空了,灯还亮着。他转回头,推门出去了。 中间那排的女明星把手提包拉好,桌上的卡收进去了,口红也收进去了,那支没涂的,和卡搁在一起。 她站起来,裙子皱了,用手抚了两下,没抚平,不抚了。 旁边那个男演员也站起来,问她怎么走,她说车在等。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没再多说。 后排的企业家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椅子响了一下。他旁边那个年轻人也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说话,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年轻人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你说,是真的吗?”企业家没停,推开门,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真的假的,东西得囤。”年轻人站了两秒,跟出去了。 网红们有人站起来,有人还在刷手机,有人已经在发朋友圈了。 一个女孩把自拍杆收起来,塞进包里,对旁边的人说:“我得给我妈打个电话。” 旁边的人说打吧,她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电话接通了,声音压得很低:“妈,你多买点米面油,别问为什么,买就是了。”那边说了什么,她又说了一句“听我的”,挂了。 周逸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下,没响,地毯厚。田甜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购物软件的页面,购物车里加了好几样。 小艺和阿成也站起来了,小艺靠着阿成,阿成搂着她,两个人没说话。苏苏和小北并排站着,苏苏在翻手机,小北在看天花板,灯管不闪了。 柳如烟把凉咖啡喝完,杯子放在椅背上,站起来,拎着那个小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演播厅,空了大半,灯还亮着。她转回头,推门出去了。 投资人还站在角落里,公文包夹在腋下,手插在裤兜里。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走,看着那些座位空出来,看着桌上的卡、手机、口红一样一样地被收走。 张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脸上的粉底还没卸,灯光下有点假。“走不走?”张伟问。投资人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说走。两个人往外走,李维跟在后面,笔还夹在耳朵上。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脚步声被吸走了。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数字往下跳。张伟忽然开口:“你说他们信了吗?”投资人看着电梯门上映着的三个人影,模模糊糊的。 “信不信的,东西得囤。”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三个人走出去,大堂里很亮,玻璃门外面天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后面。投资人推开门,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没停。 这场直播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扩到网上,扩到街头,扩到每一个有手机、有电视、能听见人说话的地方。 网上最先炸的,是评论区。 有人说危言耸听,说这些人就是找个明目捐款,说那些视频是特效是剪辑是骗人的,说贞子就是个噱头,说节目组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 有人跟着点赞,有人转发,有人在下面吵,吵了几百层楼,没吵出结果。 但也有人信了。不是全信,是那种将信将疑的、宁可信其有的、囤点东西又不会死的信。年轻人喜欢网购,手指在屏幕上戳几下,米面油水罐头就送到家门口了。 他们下单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像平时买衣服买零食一样,只不过购物车里多几袋大米、几桶油、几箱矿泉水。 有人在朋友圈晒了订单截图,配文是“跟风囤一波”。下面有人评论说你也信这个,他回了一句“囤着又不会坏”。 有人把直播链接转家庭群里,附了一句“妈你看看”,他妈回了一个“知道了”,转头去超市买了一袋面两桶油三箱奶。 有人在微博上发长文,分析那些视频里的数据,一条一条地列,红线怎么冲,冰架怎么裂,海平面怎么涨。有人转,有人骂,有人举报,文章没了。 那些喜欢在超市排队买鸡蛋的老头老太太,不懂什么网购,也不看什么微博。他们有自己接收消息的渠道。 菜市场卖肉的,小区门口下棋的,公园里遛弯的,谁家媳妇买菜的时候多带了两袋米,谁家老头推着购物车装了三桶油,消息传得比网还快。有人开始在各个商超转悠,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或者推着那种买菜的小车,轮子咕噜咕噜响,在地砖上拖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他们不慌,不急,就是多买一点。鸡蛋多拿两板,大米多扛一袋,盐多拎几包。 收银台前排起了队,比平时长,但没人催,前面的人慢慢地扫码,后面的人耐心地等着。 有人结完账,把东西装进布袋子里,拎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超市里面,货架还没空,灯还亮着,收银员还在扫码。他转回头,走了。 姜暮烟站在酒店窗前,感知力一直开着。 她看见那些超市里排队的人,那些购物车里多出来的米面油,那些手机屏幕上新增的订单。 她听见那些电话里压低了声音的叮嘱,那些家庭群里转发的链接,那些朋友圈里晒出的截图。 她听见有人说“假的”,有人说“囤点也没坏处”,有人说“听国家的”。她听见有人在骂,有人在笑,有人在犹豫,有人在翻冰箱,有人在清点柜子里的存货。 【系统,他们信了?】 【一部分信了。一部分没信。一部分在观望。一部分在骂。一部分已经动了。】 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云层还是那么厚,太阳躲在后面,光透不出来。街上有人在走,有人在骑电动车,有人在等公交车。 和昨天一样,又不一样。她站了很久,转过身,把手机拿起来,打开购物软件,加了几样东西,付款。 然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帘没拉,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方框。她盯着那片光,慢慢闭上眼。 【系统,还有几天?】 【九天。】 第236章 他们炒房吗 演播厅的人走光了。灯还亮着,椅子还热着,桌上的卡和手机都收走了,只剩几瓶没喝完的水,孤零零地立在杯垫上。 保洁阿姨推着车进来,看见那些水瓶,拧开盖子倒进桶里,把空瓶子扔进垃圾袋,动作熟练,像每天做惯了的。 走廊里行李箱的轮子声此起彼伏。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有人站在电梯口等,有人走楼梯。 没人聊天,都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不是购物车就是家庭群,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灰蒙蒙的。 周逸的房间门开着。他的行李箱摊在地上,塞得鼓鼓囊囊的,拉链快崩开了。 他把巴西买的咖啡豆塞进侧袋,又把那袋牛肉干塞进去,拉链拉不上了,他跪在上面压着,一点一点地拉。 田甜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帆布袋,也塞满了。“你好了没?” 她问。周逸把拉链拉到头,站起来喘了口气:“好了。”两个人都没说话,拖着箱子往外走。 小艺和阿成的房间门也开着。小艺在检查抽屉,怕落了东西。阿成把行李箱从床上搬下来,箱子很重,他拎了一下,又放下,换了个姿势再拎。 小艺回过头:“重不重?”阿成说还行,拎着往外走。 小艺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床单皱了,枕头歪着,窗帘拉着,光线暗暗的。她把门带上。 苏苏和小北站在走廊里等电梯。苏苏手里拎着两个袋子,小北推着两个箱子,箱子上面还摞着一个包。 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有人,他们等里面的人出来,再进去。苏苏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苏苏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开口:“你说,那些东西够不够?”小北说不够再买。苏苏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柳如烟已经在楼下了。她站在酒店门口,那个小箱子放在脚边,比来的时候鼓了一点,但也没鼓多少。 她看着街对面的树,叶子还没绿,光秃秃的枝丫指着天。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掏出来,叫了辆车。 车来了,司机帮她把箱子放后备箱,她坐进后座,车门关上,车汇入车流,不见了。 投资人站在大堂角落里,公文包夹着,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几盒没拆封的润喉糖,直播的时候发的,一人一盒,他没用上。 张伟从电梯里出来,脸上粉底卸了,露出原本的肤色,有点黄,眼袋很深。他看见投资人,走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没说话。 张伟先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有机会再合作。”投资人点点头,把塑料袋换到另一只手:“注意安全。多囤些食物。”张伟说知道了,拎着箱子往外走。 李维从后面跟上来,耳朵上没夹笔了,笔塞在口袋里。他经过投资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点了点头,走了。 周逸、田甜、小艺、阿成、苏苏、小北都在大堂里了。几个人站成一堆,箱子挨着箱子,袋子摞在箱子上。 周逸把手机掏出来看时间,又把手机塞回去。田甜在翻包,找充电线,找到了,又塞回去。 小艺靠着阿成,阿成搂着她,两个人都没说话。苏苏看着门口,小北看着地板。门开了,冷风灌进来,有人缩了一下脖子。 姜暮烟最后一个下来。她背了个包,不大,看着轻飘飘的。她走到人群边上,站着,没说话。 周逸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那咱们……就散了?”田甜点了点头。 小艺从阿成怀里站直了,看着大家,想说点什么,嘴张了一下,没说出来。阿成替她说了:“保重。”苏苏说你们也是。小北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姜暮烟看着他们,忽然开口了。“多买些冰箱电器啥的,能多囤些肉类。”她停了一下,看着周逸。“房屋加固啥的,你们看看网上攻略。” 周逸愣了一下。“冰箱?我家有一个。” “一个能放多少?”姜暮烟看着他。“多买几个。” 周逸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一个冰箱能放多少肉。”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田甜也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冰柜的价格,指着屏幕给周逸看,说:“这种立式的省地方。” 周逸看了一眼,说:“卧槽这么贵,” 田甜说:“多囤点肉就赚回来了。”周逸想想也是,把型号记下来了。 小艺拉着阿成的手,小声说:“我那房子小,放不了太多东西。” 阿成说:“换个大冰箱,放阳台。” 小艺说:“阳台没地儿,” 阿成想了想,说:“把我隔壁也买下来,东西放那边。” 小艺看着他,他说:“真的,反正那套一直空着,业主想卖”。 小艺没说话,攥紧了他的手。 苏苏听见了,回头看小北。“咱要不要也换个大房子?” 小北推了推眼镜:“不用。把家里那间空房收拾出来,买几个货架,能放不少。”苏苏点点头,在手机上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他是准备炒房吗?】 【不是炒房。是真囤。】 姜暮烟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周逸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大家,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反正都要散了笑一个吧”的笑。 “行了,走了。有事群里说。” 他拎起箱子,往外走。田甜跟在后面,回头挥了一下手,很快转回去了。 小艺和阿成并排走,箱子轮子咕噜咕噜响。 苏苏和小北走在最后面,苏苏拎着两个袋子,小北推着两个箱子,箱子上面还摞着一个包。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他们走进风里,没回头。 姜暮烟站在大堂里,看着那些背影。周逸的箱子轮子卡了一下,他踢了一脚,好了。 田甜的帆布袋太满了,拉链崩开一条缝,她用手按着。 小艺和阿成并排走,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苏苏的袋子太沉了,换了一只手拎,小北停下来等她。 门关上,那些背影被玻璃门隔在外面,越来越远。 她转回头,背上包,往外走。玻璃门开了,冷风扑面,她没缩脖子,走进风里。 出租车在门口等着。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句杭州。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打表,起步。 车汇入车流,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那些楼、那些树、那些路灯、那些走在路上的人,越来越远。她靠着窗,看着外面。 【系统,回杭州?】 【嗯。回杭州。】 她闭上眼。车在开,窗外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没睁眼,就那么靠着,听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还有几天?” 【八天。】 第237章 指定有啥说法 下了飞机,杭州的天也是灰的。不是北京那种干冷,是湿冷,风从钱塘江那边吹过来,钻进领口,凉飕飕的。 姜暮烟拖着箱子往外走,没人认出来。口罩帽子戴着,和普通旅客一样。 出租车排队的地方人不少,她站在队伍里慢慢往前挪。 前面是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拎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老头推着行李箱,箱子上还绑着一袋米。 姜暮烟看了一眼,没说话。轮到她了,拉开车门坐进去,说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认出来,打表,起步。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机场高速,拐进熟悉的那条路,两边是香樟树,叶子还是绿的,被风吹得沙沙响。 别墅区在路尽头,大门关着,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她,拦了一下。 她把门禁卡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放行了。 车停在门口。她付了钱,下车,拖着箱子走到门前。按密码,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着鞋柜上那层薄灰。她换了鞋,把箱子拖进去,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暗,空气里有一股闷了很久的味道。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挤进来,灰蒙蒙的,不亮。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开了,倒了一杯,端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沙发很软,陷进去,她靠着,不想动。 手机响了。她掏出来看,热搜又换了。直播的热度还没散,但话题已经歪了。 有人说危言耸听,有人说炒作,有人截了直播里的图做表情包。她往下翻,翻到国际新闻那块,画风更歪了。 日本那边在讨论贞子下一站会不会再去,有人说上次损失惨重,有人说这次要做好准备。 评论区里有人问准备什么,有人说准备欢迎仪式。美国那边在卖贞子周边,T恤、帽子、面具,销量不错,有人在推特上晒订单,配文是“感谢贞子带来的商机”。 欧洲那边也不闲着,有家公司出了款“贞子同款白袍”,广告语是“末日也要时尚”。她看着那些,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看国外那画风。】 【看到了。】 【越来越歪。】 【嗯。国外只要赚钱,其他啥都不管。】 她放下手机,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是啊。你看他们正为接下大单高兴庆祝呢。】 【订单越多,赚得越多。至于为什么有订单,不重要。】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上眼。门铃响了。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门口的可视门铃,屏幕上站着个人,裹着厚外套,手里拎着个袋子,是王姐。 她站起来走过去开门,冷风灌进来,王姐站在门口,脸被风吹得有点红。 “你怎么有空来了?”姜暮烟让开门口。王姐进来,把袋子放在鞋柜上,换了鞋。“顺路。” 她看了一眼客厅,窗帘拉开了,茶几上放着水杯,行李箱还在门口没收拾。“刚到家?” 姜暮烟嗯了一声,往客厅走。王姐跟在后面,在沙发上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手指。 “末日真的会来吗?”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怕被谁听见。 姜暮烟看着她,王姐没躲,就那么看着她。姜暮烟把手从杯子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囤货就是了。我又不确定,就是感觉不太好。” 王姐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你这被雷劈,指定有点啥说法。”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点。 “家里我都囤满了。米面油、水、罐头、方便面,冰箱也塞满了,还买了个冰柜,放车库里。”她说着,掏出手机,翻出照片给她看。 屏幕上是车库一角,冰柜靠墙放着,旁边还摞着几箱矿泉水。 姜暮烟看着那张照片,点了点头。“那就行。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王姐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想问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过了几秒,她站起来。“那我走了。你歇着吧。” 姜暮烟送她到门口,王姐换了鞋,拎起那个袋子,递给她。 “给你带的,楼下新开的蛋糕店,你尝尝。”姜暮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王姐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一下脖子,走进风里,没回头。门关上了。 姜暮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袋子,蛋糕的香味从纸盒缝里飘出来,甜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把袋子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里。窗外天暗下来了,灰蒙蒙的,路灯亮了。她靠着沙发,看着那片光,没动。 第238章 扑倒你可以 天黑了。杭州的夜和北京不一样,没那么亮,路灯隔得远,光晕散开来,软软的。 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排香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转过身,换了身黑衣服,瞬移。 仓库在城郊,一个她租了很久的大库房。铁皮顶,水泥地,角落里堆着几个空木箱。 这段时间中介送来的货全在这儿,她一直没收。 今晚是最后一次了。她落在大门口,感知力扫进去——大米、面粉、食用油、方便面、罐头、压缩饼干、矿泉水、冻肉、奶粉、盐、糖、酱油、醋、卫生纸、牙膏、毛巾、电池、充电宝、蜡烛、打火机、急救包、常用药。 她站在门口,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东西,瞬间消失。仓库空了,只剩那几个空木箱和地上的灰。 她掏出手机,给中介发消息:“停止采购。 货到齐了,尾款已付。”中介秒回:“收到!姜女士,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她又打了一行字:“你也多囤些物资。” 中介回了个“明白”,加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收起来,转身离开。 从巷子里出来,拐上大路,路灯亮着,照着街边的店。大部分关了,卷帘门拉下来。 拐角那家烧烤店还开着,门口支着个炭火炉子,烟往天上飘。 老板在翻串,油滴到炭上,滋啦一声,火苗窜起来。香味飘过来,钻进鼻子里,她站住了。 烤茄子、烤韭菜、烤鸡翅、烤羊肉串,味道混在一起,勾得胃里咕噜一声。 她走过去,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坐下。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吃什么。她指着炉子上的串,说每样来点,再要一瓶啤酒。 串上来了。羊肉串烤得焦黄,肥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辣椒面撒得匀,孜然粒粘在肉上。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烫,但香。 肥油在嘴里爆开,辣椒面辣,孜然粒嚼着有颗粒感。她眯起眼,又咬了一口。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林舒。她接起来,那头声音又尖又亮:“你在哪?” 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吃烧烤。”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炸了。 “吃独食!”声音大得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来啊,我请你。”她说完,又咬了一口羊肉串。那头没说话,挂了。 她继续吃。烤茄子蒜蓉放得多,软烂,筷子夹起来颤巍巍的,入口即化。 烤韭菜有点老了,嚼着费劲。鸡翅中烤得外焦里嫩,皮脆肉滑,咬开一股热气冒出来。 她吃完一串鸡翅,又拿了一串羊肉。 啤酒是常温的,不冰,但配烧烤刚好,解腻,不冲。她喝了一口,哈了口气。 出租车停在路口。林舒从车上下来,裹着件厚大衣,头发被风吹乱了,没梳。 她快步走过来,在对面塑料凳上坐下,盯着桌上那些串。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姜暮烟把菜单推过去,说再点。 林舒看了一眼,没接,冲着老板喊:“再来十串羊肉、五串鸡翅、两个烤茄子、一个烤馒头片。” 老板应了一声。她转头看着姜暮烟,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吃烧烤不叫我。 姜暮烟把手里那串羊肉递过去,说这不是叫你了吗。林舒接过来咬了一口,嚼着,含糊不清地说这还差不多。 串上来了。林舒吃得快,像饿了好几天。姜暮烟给她倒了一杯啤酒,她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哈了口气。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林舒放下签子,看着她。“你说,末日真的会来吗?”姜暮烟嚼着肉,没停。 “不知道。囤着总没错。”林舒点点头,又拿起一串鸡翅,咬了一口。“我家里囤了不少,够吃大半年的。” 姜暮烟说不够,再买点。林舒说再买没地儿放了,她说想办法。林舒没接话,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两个人吃了一阵,桌上的签子堆成一小把。林舒喝了两杯啤酒,脸红了,话也多了。她托着腮,看着姜暮烟,忽然笑了。 “我表叔还没回来。”姜暮烟的筷子停了一下,夹起来的那块烤茄子掉回盘子里。她说没有吧,不知道。 林舒盯着她看了几秒。“你都不上心。”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那身材,血赚好吧。” 姜暮烟夹起那块烤茄子,塞进嘴里,嚼着,没说话。 林舒放下签子,声音大了一点。“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姜暮烟咽下去,喝了口啤酒。“我总不能自己上赶着把人扑倒吧。” 林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表叔站在那儿,姜暮烟扑过去。她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没看出来,你这么饥渴。”姜暮烟瞪她一眼,说你想多了。林舒笑够了,坐直,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我在人家借住。扑倒他,我做不到。”姜暮烟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扑倒你,我可以。” 林舒愣了一下,往后缩了一下,说:“你别乱来,我喜欢男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林舒也看着她,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林舒拿起一串鸡翅,慢慢啃着。“家里囤了多少了?”姜暮烟问。 林舒把骨头吐出来,说:“放心,够用了。” 她掏出手机翻了翻,递过来。屏幕上是几张照片,仓库的,好几间,堆满了箱子、袋子、桶。 她说:“几个仓库那都是满满的,回头地址发给你,你自己找人拉走。” 姜暮烟接过来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她,说:“嗯。” 林舒把手机收起来,又拿起一串羊肉。姜暮烟也拿起一串。两个人吃着,喝着,签子越堆越多。 老板在炉子前翻串,油滴到炭上,滋啦滋啦地响。 路灯照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吃完,林舒扫码付了钱。两个人站起来,姜暮烟腿有点麻,站了一下才走。 林舒挽着她胳膊,两个人往路口走。出租车来了,林舒拉开车门坐进去,姜暮烟从另一边上车。 车开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林舒靠着窗,闭着眼,脸还是红的。姜暮烟看着窗外,没说话。 到了别墅门口,姜暮烟付了钱,两个人下车。夜风冷,林舒缩了一下脖子,把大衣裹紧了。 姜暮烟开了门,灯亮了,暖黄色的,照着玄关。 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去。林舒往沙发上一躺,长出一口气。 姜暮烟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林舒坐起来,接过水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 “我表叔还没回来。”她忽然又说了一遍。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没有吧。不知道。” 林舒看着她,说:“你真的一点都不上心。” 姜暮烟没接话。 林舒叹了口气,往后一靠。“那身材,那脸,那家底。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姜暮烟说:“那你上。” 林舒说:“那是我表叔,亲的,不好下手。” 姜暮烟说:“那你还让我下手。” 林舒想了想,说:“那么极品的,就想着留给你,看我多好,舍亲为你。” 两个人都笑了。 笑完了,林舒站起来,说:“走了,困了。” 姜暮烟送她到门口,林舒换了鞋,推开门,冷风灌进来。 她缩了一下脖子,走了出去。 走了两步,回头说:“仓库地址发你微信,别忘了。” 姜暮烟说:“忘不了。” 林舒转回头,走进夜色里。门关上了。 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客厅,茶几上两个杯子,水没喝完。 她把杯子收了,洗了,放回柜子里。关了灯,上楼。洗完澡,躺床上,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个方框。她看着那片光,手机亮了。 林舒发来一条消息,几个地址,后面跟着一句:“别忘了。”她回了个“知道了”。 手机又亮了,林舒发来一条:“我表叔真没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没。”手机暗了。她把它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移到那头。她看着那片光,闭上眼。 第239章 亿点点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姜暮烟就醒了。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在地毯上画了道金线。 她盯着那道线躺了几秒,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鞋柜上那把钥匙还在,她拿起来揣进口袋里,推门出去。 小区里很安静,香樟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沿着石板路往另一栋走,那栋她住过,被雷劈过的那栋。门是关着的,密码锁的按键在晨光里反着光。她伸手按了九位数字,门开了,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着鞋柜上那层薄灰。她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和记忆里一样,沙发、茶几、落地窗,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阳台的门关着,她走过去推开,当初她躺着的那个位置已经修好了,地砖是新换的,颜色比旁边的浅一点,在光下看得出区别。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转身回到客厅。 这套别墅比她现在住的那套大,房间也多。她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卧室,每间都有落地窗,阳光照进来,亮堂堂的。厨房里的冰箱还通着电,嗡嗡响,里面空空的,只有几瓶矿泉水。她关上冰箱,站在厨房中间,想着这里能放多少东西。米面油可以堆在餐厅角落,罐头和矿泉水放书房,冻肉和海鲜放冰箱和冰柜——得买几个冰柜。她又走到另一套别墅,那套她住了一阵,熟悉些。客厅大,房间也多,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少。她站在客厅中间,把两套房子的空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够了。 她从车库里把那辆红色法拉利开出来。引擎低吼了一声,她握紧方向盘,慢慢驶出小区。路两边的香樟树往后退,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跳。她开得很慢,后面的车超过去,有人按喇叭,她没理。车速指针在40那儿晃着,稳稳的。 系统开口了:“你干啥?” 姜暮烟说:“开车,收货。” “你这是40码。”系统的声音很平,但能听出那个意思。 “嗯。安全。” “超跑开40,你这是侮辱超跑。” “没有。这样安全。” 系统不说话了。她继续开,40码,稳稳的。又过了几秒,系统忽然开口:“等着。”她不知道等什么,但没问。车速还是40,路边的树还是往后退。然后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堆东西,不是慢慢灌的,是直接砸进来的,像有人往她脑子里倒了一缸水。她手抖了一下,方向盘歪了一点,赶紧扶正。那些东西不是文字,是画面,是动作,是肌肉的记忆——方向盘打多少度,油门踩多深,刹车什么时候点,弯怎么过,漂移的时候车身怎么控制,湿滑路面怎么稳住,爆胎了怎么救。她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前面的路还是直的,但她的手不一样了,握着方向盘的感觉变了,像握了很多年。 “试试。”系统说。 她看着前面的直路,脚尖轻轻压了一下油门。车速从40往上爬,50,60,70。路两边的树开始加速往后退,引擎的声音变了,低沉的那种,像压着什么东西。她松了油门,车速回到60。不是怕,是前面有个弯。那个弯不大,她以前都是减速慢慢过的。这次她没减,手自然地打了一把方向,车身贴过去,轮胎抓着地面,过了。很稳,像过了很多次。 “会不会太快?”她问。 “万一末世的时候,你需要开车逃生。就你这车速,丧尸走着都比你快。” “你夸张了。” “我夸张?我看是你夸张吧。” 她没接话,车速又提了一点,80。路两边的树往后退得快了,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理,看着前面的路。过了几个弯,上了大路,车多了。她减速,混在车流里,和旁边的车一个速度。 仓库在城郊,铁皮顶,水泥地,门关着。她把车停在门口,下来,推开铁门。里面堆满了东西,大米、面粉、油、罐头、矿泉水、方便面、冻肉、奶粉、盐、糖、酱油、醋、卫生纸、牙膏、毛巾、电池、充电宝、急救包、常用药,还有几台冰柜和冰箱,是她之前订的。她站在门口,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东西,瞬间消失。仓库又空了。她关上门,回到车上。 发动引擎,挂挡,踩油门。这次快了一点,但也只是快了一点。系统没说话,她也没提。 商超在城北,一家大型家电卖场,门口停着几辆车,人不多的样子。她停好车,走进去。导购迎上来,问她要什么。她说冰箱,大的。导购带她到冰箱区,一排放着几十台,白的银的灰的,双开门的、多开门的,她指了最靠外那台,问容量。导购说五百升,她说太小,要大的。导购带她往里走,最里面那台是对开门的,银灰色,导购说六百升,冷冻区两百多升。她拍了一下门,说这个,要四台,再要四台冰柜,立式的。导购的笔掉地上,捡起来,说您稍等。去叫经理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整齐,走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大客户”的笑。他问送货地址,她报了别墅的。他说四台冰箱四台冰柜,两天内送到。她点头,又指了旁边的烤箱、微波炉、电饭煲、空气炸锅、破壁机、面包机,各要两台。经理的笔没掉,但多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开单子。她又去了数码电子市场。市场在城西,一栋旧楼,里面灯光刺眼,空气里混着塑料和焊锡的味道。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柜台上摆着各种平板和手机,玻璃柜里是硬盘和U盘。老板是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正在修一台电脑。 “平板,1T的,要五个。”她说。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五个盒子,码在桌上。“手机,1T的,也要五个。”老板又拿了五个盒子。“硬盘,超大的,1T的,有吗?”老板说有几个,从柜子里翻出来。她数了数,不够,说一百个。老板的手停在柜子里,没拿出来,也没缩回去。 “一百个?”他问。她说对,一百个。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看了她一眼,说仓库有货,要调。她说行,又指了笔记本,大内存的,要十个。U盘,大容量的,来一百个。老板不问了,开单子。 她刷了卡,留了地址,让送到别墅。老板说三天内。她点头,准备走,又停了一下。“这些硬盘,能帮我下载点东西吗?”老板问下什么,她说电影、电视剧、纪录片、教程、菜谱、医术、机械维修、农业技术、生存技巧,什么都要,越多越好。老板看着她,说这得下很久。她说不急,慢慢下。老板说行。 出了店门,系统开口了。 “你买这些硬盘归我。” 她愣了一下。“归你?” “嗯。我喜欢网上冲浪。” 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她走进去,按了一楼。“你知道怎么下载吗?” “看不起谁呢。”系统说,声音有点不屑。 她笑了,电梯门关上了。“那我再多买一百个,你自己慢慢玩。” “上道。”系统的声音忽然精神了。“我给你翻墙,去外网下载。” “你还能翻墙?” “亿点点。” 她笑出了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阳光从市场的玻璃顶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走进那道光里。 第240章 热闹的菜市场 菜市场的停车位,转了三圈才找到一个。 姜暮烟把车塞进去的时候,旁边的面包车司机正在卸货,看了她一眼,大概在想这辆超跑怎么开到这里来了。 她没理他,熄火下车。刚站稳,一股混着鱼腥、肉香、青菜泥土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都快中午了,人还是这么多。门口进进出出的,推着小车的,拎着袋子的,背着双肩包的,把窄门堵得死死的。 她跟着人流往里挤,肩膀碰肩膀,胳膊蹭胳膊,前面一个老太太的小拖车轮子轧过她的鞋面,说了声对不起,头也没回,继续往前拱。 【系统,这都快中午了,人还是这么多。】 【现在囤货的多。这里现在营业到晚上十点呢,老板生意好到爆。】 她往里走。蔬菜区在左边,一排排摊子,青菜码得整整齐齐,菠菜扎成捆,韭菜摊成扇面,西红柿堆成小山。 每个摊子前面都围着一圈人,老太太居多,头发花白的,穿着棉背心的,挎着布袋子的,拉着小拖车的。 一个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捏着一把芹菜,翻来覆去地看,说:“这芹菜老了吧,” 老板说:“不老,今早刚到的。” 老太太把芹菜举起来对着光看,说:“你看这筋,这么粗。” 老板把芹菜夺过来,说:“不买别摸,现在不愁卖。” 老太太又夺回去,说谁说:“我不买,你称一下。”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凑过来,伸手去拿那捆芹菜。红棉袄老太太一把按住,说:“这是我先看到的。” 那个老太太说:“你先看到的又没付钱。”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星子飞起来。老板把芹菜称了,往红棉袄老太太的袋子里一塞,说:“别吵了别吵了,后面排着队呢。” 红棉袄老太太扫码付钱,拉着小拖车走了。那个老太太哼了一声,转向旁边那堆菠菜。 姜暮烟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场面。她走到一个卖小推车的摊子前面,折叠的,铁管焊的,轮子挺结实。 老板说你要哪种,她指了最大那款,要四个。 老板多看了她一眼,从后面拿了四个折叠好的,摞在一起。她付了钱,把三个趁乱收进空间,一个打开拉在手里。 往里走,肉禽区。鸡鸭鹅关在铁笼子里,咯咯嘎嘎地叫。一个年轻女人拎着只活鸡,鸡爪子乱蹬,翅膀扑棱棱的,羽毛飞了几根。 老板说:“杀不杀,” 年轻女人说:“不杀,没时间等。” 老板把鸡塞进塑料袋里,她拎着走了。姜暮烟看着那只鸡在袋子里扑腾,嘴角动了一下。她走到摊位前,指了几只鸡鸭,又指了几只鹅。 老板说:“杀不杀,” 她说:“不用,直接装。” 老板多看了她一眼,从笼子里抓鸡,手脚麻利,往袋子里一塞。她接过袋子,趁挤,往空间一扔。 水产区地上全是水,胶鞋踩在上面,吧唧吧唧的。鱼在池子里扑腾,虾在水盆里蹦,螃蟹在网兜里吐泡泡。 一个老头蹲在鱼池边上,一条一条地挑,把鱼举起来看鳃,翻来覆去的,挑了好几条才满意。 旁边一个年轻人直接指着池子说这一半,老板用网兜捞,装袋,称重,扫码,走人。老板脸上一副爱买不买的表情,但手没停。 姜暮烟在海鲜摊前停下来。皮皮虾在泡沫箱里爬,梭子蟹在网兜里吐泡泡,鲈鱼在池子里游。 她指了几样,老板称好装袋,她接过来,往空间里扔。手里那个小推车空空的,只有几把青菜压底。 蔬菜区她挤了一圈,手还没伸出去,菜就没了。 一捆韭菜,她刚要拿,旁边老太太的手更快,一把攥住,塞进自己的袋子里。 她看着老太太,老太太没看她,转身走了。 她又去看西红柿,手刚碰到,旁边一个大姐已经拿了三四个往袋子里装。她缩回手,看着那大姐把最后几个也装走了。 【手快有,手慢无。宿主也是见识到了。】 她看着空了大半的摊位,能买啥买啥吧。 【你空间里多。】 【我要多买些种子,自己种。】 【宿主,空间里机器人种的粮食,你进去看过吗?】 【不是不用看吗?】 【那都是你打下的江山。但凡你进去空间,睁眼看看,统子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她想了想。先买菜,做饭。等下午没事了再看。 【好吧。宿主你不是喜欢吃烧烤吗?那些烧烤、炸串……烧烤炉子没囤吧?】 她愣了一下。烧烤炉子,确实没有。她推着小推车在市场里转了一圈,在五金杂货摊买了几个个炭烤炉,折叠的,不占地方,买了几箱烧烤碳。 又买了烤网、烤叉、炭夹、刷子,调料摊上又补了几包孜然粉、辣椒面、烧烤料。 老板说:“你这装备齐全,是要开烧烤店?” 她说:“不是,自己吃。” 老板没再问。 她又转了一圈,看见什么买什么。腊肉、香肠、皮蛋、咸鸭蛋、腐竹、粉丝、木耳、香菇、红枣、枸杞、桂圆、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香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样拿几包,往小推车里一塞,趁人不注意往空间里扔。 小推车始终是半满的,看着不多,但她的空间里已经堆了好几座小山了。 鸡鸭鹅、鱼虾蟹、海鲜、蔬菜,活的死的,生的熟的,能囤的都囤了。 那些活鸡活鸭,进了空间就在草地上跑,鸭子还找了个水坑扑腾。 鱼虾蟹进了海,在珊瑚礁里钻来钻去。 蔬菜码在保鲜区,还带着水珠。她一边买,一边往空间里扔,小推车始终是那几把青菜压底,看着像没买多少。 等她好不容易挤出来,已经快两点了。她站在市场门口,太阳晒在后背上,暖洋洋的,腿有点酸,手被塑料袋勒出两道红印。 她把小推车推到车旁边,打开后备箱,把小推车塞进去,那几把青菜也塞进去,关上。然后绕到驾驶座,坐进去,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 【买菜也是一个体力活。】 【幸好你有空间,不然你要拉个卡车才能装完。】 她笑了。可不是吗,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个个拉着小拖车,装得满满的,还能挤能抢能吵架。 她刚才在蔬菜区被一个老太太挤到边上,那老太太看着瘦,胳膊一拐,力气大得很。 【这些老头老太太,体力真好。】 她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路过市场门口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人还是那么多,进进出出的,小拖车轮子在地上滚,咕噜咕噜的。 阳光照在那些花白的头发上,亮闪闪的。她把车窗摇上来,踩油门,走了。 车速不快,但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系统没说话。 第241章 批发市场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姜暮烟看见路边一家自助餐厅,招牌上写着“海鲜烤肉自助,每位八十八元”。 她把车停好,推门进去。里面人不少,热菜区、凉菜区、烧烤区、海鲜区,蒸汽白花花地往上冒。她拿了个大盘子,夹了一盘烤肉,又夹了一盘海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宿主,这里好多菜,够你吃的了。】 “放心,我肯定能吃回本。”她夹了一块烤五花肉,咬下去,油滋滋的,外皮焦脆。 又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油和芥末,辣味冲鼻子。 旁边的桌上坐着一家三口,小孩在吃冰淇淋,嘴角糊了一圈巧克力。她看着那小孩,忽然想起林舒说她表叔还没回来。 她摇摇头,又夹了一盘肉。 吃了四十分钟,盘子摞了六个。她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大麦茶,看了一眼手机。一点半了。她站起来,往外走。路过甜品区的时候,拿了两盒布丁,塞进包里。 电子市场还是那个样子,灯亮着,空气里塑料味混着焊锡味。她走进上午那家店,老板在柜台后面修手机,抬头看见她,放下螺丝刀。 “再要一百个硬盘。”她说。老板的手停在半空。“一百个?” 她说:“对,和上午一样,最大内存的,有货吧。”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上下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打给仓库,说了几句,挂了。“有货,明天送到。” 她点头,又看了一圈柜台。“无线对讲机,有吗?” 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盒子,黑色的,上面写着“5公里通讯距离”。她要了二十对。 老板又拿出卫星电话,砖头那么大,天线粗粗的。她要了五部。 太阳能板,折叠的,她要了十块。老板开单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她刷了卡,留了地址。 批发市场在城南,一个大棚,铁架子支着,顶上盖着塑料板,阳光透下来,白花花的。 里面分了好多区,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塑料制品、厨房用品,什么都有。她推了一辆购物车,往里走。 针头线脑区,各种缝衣针、线团、纽扣、拉链、松紧带,她每样抓了几包。 一次性手套,橡胶的,透明的,她拿了十盒。一次性餐具,碗、盘子、杯子、筷子、勺子,各拿了几大包。 零食区,糖果、饼干、巧克力、薯片、果冻、辣条,她看见什么拿什么。 推车满了,她推到角落里,趁人不注意,全收进空间,推着空车继续逛。 来到定制货架的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给客人开单子。她等了一会儿,老板抬头看她。 “做货架,大号的,承重要好的。”她比划了一下高度和宽度。 老板说:“两米高,一米五宽,四层,每层承重两百公斤。” 她说:“要五十个。” 老板的笔停了一下,大生意:““五十个?” 她说:“对,五天交付,送到仓库。” 老板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阵,报了个数字。她没还价,留了地址和电话。老板说放心,五天一定送到。 往前走,看到卖储水桶的。大号的,塑料的,蓝色的,能装两百升水。她要了二十个。 中号的,一百升的,要了三十个。小号的,五十升的,要了五十个。 还有各种大小的塑料盆、水桶、浴盆,她各要了一批。 老板是个年轻人,一边开单子一边看她。 她说:“送货到仓库,” 老板说:“没问题,你是开超市的?” 她说:“不是,自己用。” 老板没再问了。 一路走一路逛。厨房用品区,买了炒锅、汤锅、蒸锅、电饭煲内胆、菜刀、剪刀、削皮器。 五金区,买了锤子、螺丝刀、扳手、钳子、卷尺、胶带、绳子。照明区,买了手电筒、头灯、露营灯、蜡烛、打火机、火柴。 她看见什么买什么,推车满了就收进空间,空车继续逛。 从批发市场出来,已经快四点了。她上车,往种子市场开。 种子市场在城东,一排平房,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有人在搬货。 她走进最大的一家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袖套,正在给客人称种子。 水果种子,她要了西瓜、甜瓜、草莓、葡萄、柑橘、苹果、梨、桃、樱桃,各要了几包。果树苗,她要了柑橘、苹果、梨、桃、樱桃、葡萄,各要了二十棵。 蔬菜种子,白菜、萝卜、黄瓜、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土豆、地瓜、南瓜、冬瓜、丝瓜、苦瓜,各要了几十包。 粮食种子,水稻、小麦、玉米、大豆、高粱、小米,各要了几十斤。还有肥料、营养剂、营养土,各要了一大批。 老板开单子的时候,手没抖,但多看了她好几眼。她刷了卡,留了地址,让送到仓库。 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坐进车里,靠着椅背,长出一口气。方向盘上落了一层灰,她用袖子擦了一下。发动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 【宿主,你今天买了不少。】 “还不够。”她看着前面的路,太阳在前挡风玻璃上晃,眯起眼。“货架的老板说五天交付,来得及。” 系统没说话。她也没再说话。车子慢慢开着,汇入车流。路灯亮了,光一道一道地划过车窗。 第242章 告别脑补 车停在别墅门口,天已经黑透了。姜暮烟熄火,拎着那几袋从自助餐打包的布丁,推门进去。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黑漆漆的。她伸手去摸开关。 系统忽然开口:“宿主,家里有人啊。” 她的手停在半空。“谁?顾之言?林舒?贼?绿茶……” “绿茶为什么在贼后面?”系统问。 “这是重点吗?” “自己看。” 她站在玄关没动,往客厅里看。电视开着,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出沙发上一个人的轮廓。那人裹着毯子,头发散在靠垫上,脚搁在茶几上,脚趾头动了一下。茶几上摆着两瓶啤酒、一盒炸鸡、一包薯片,袋子撕开了一半。电视里在放电影,一个女人在尖叫,声音尖利,画面忽明忽暗。 姜暮烟把包放下,换了鞋,走过去。林舒缩在毯子里,眼睛盯着电视,手里攥着啤酒罐,没看她。 “怎么不开灯?”姜暮烟把茶几上的薯片袋拨开,坐进沙发里。“吓老娘一跳。” 林舒的眼睛没离开电视。“看恐怖电影,开灯没感觉。”电视里那个女人又在尖叫,她缩了一下脖子,啤酒罐晃了晃,没洒。 姜暮烟把脚搁在茶几上,和林舒那双腿并排。电视里那个女人跑进了树林,树枝刮着她的脸,血一道一道的。林舒咬了一口炸鸡,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去哪了?约会去了?” 姜暮烟拿了一块炸鸡,咬了一口,凉的,皮不脆了。“脑子清一清。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林舒斜眼看她。“谁敢要?” “黄色恋爱脑。谁爱要谁要。” 林舒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转过身,一只手搭在姜暮烟肩膀上,眯着眼,嘴角翘起来。“小妞,今晚让大爷好好陪陪你。”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 姜暮烟把她的手拍开。“别碰我被子。我明天还有得忙呢。” 林舒缩回手,重新窝进毯子里,拿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我这不是还需要你带飞的吗。” “少贫。你最近好闲。” 林舒沉默了一下,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声音低了。“唉,看你回来专门陪你来了。” “你被辞退了吧。”姜暮烟看着她。林舒没看她,盯着电视里那个还在跑的女人。“看破不说破,闺蜜有的做。”她顿了顿。“我老爸说情况不好,让我好好囤货。”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灯没开,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在天花板上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我就知道。明天一起去囤货。” 林舒转过头。“好的。” 电视里那个女人终于跑出了树林,前面是一条公路,有车灯亮着。她站在路边挥手,车没停,开过去了。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哭了。 林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姜暮烟把那块凉炸鸡吃完,把骨头扔进袋子里。两个人靠着沙发,看着那个女人在路边哭。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两个人脸上。 电影放完了。片尾字幕往上滚,音乐很轻,像有人在远处哼歌。林舒把毯子掀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她把茶几上的啤酒罐和炸鸡盒收拾了,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姜暮烟关了电视,客厅暗下来,只剩走廊的灯亮着,昏黄昏黄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闷闷地响。 洗漱完了,林舒穿着姜暮烟的睡衣,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道。她爬上床,靠着床头,把被子拉到腰上。姜暮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搭在肩上,水珠把睡衣领子洇深了一块。她拿毛巾擦了几下,扔到一边,靠在另一边的床头上,掏出手机。屏幕亮了,照着她的脸。她划了几下,停住,嘴角动了一下。 林舒歪过头,凑近看她的手机屏幕。“我不比视频好看?” 姜暮烟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划。“你,天天都能看。视频,百看不厌。” 林舒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贴到她肩膀上。“卧槽,你看短剧。哪一部?有没有八块腹肌、公狗腰、人鱼线?吻戏多不多?”声音越来越亮。 姜暮烟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被子上,转头看着她。“有。梦里啥都有。”她停了一下。“祝你早升极乐,告别脑补。” 林舒靠回去,抱着被子,嘴撅了一下。“切,小气。”她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还睁着,盯着天花板。姜暮烟把手机翻过来,又划了几下,没什么意思,也关了。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都没睡。姜暮烟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林舒翻了个身,问干嘛。姜暮烟说拿点东西。她走出卧室,去书房。灯亮了,书桌上放着电脑、平板,还有几个手机,都是新买的,盒子还没拆。她把那些东西一一拿出来,连上电源,开机。屏幕一个一个亮起来,白光晃眼。她连上WiFi,每个设备都设置好,退到桌面。 “系统,这个能下吗?”她在心里问。 “小意思。”系统说。“你睡吧。我要开始网上冲浪了。” 她看着那些亮着的屏幕,把电脑的电源线插好,平板摞在桌上,手机排成一排。书房不大,这些设备把书桌占满了,光把墙照得白花花的。 “好吧。你自己看着搞。硬盘等明天到货了,拿回来,你再搞。” “好嘞。”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挺精神。“你瞧好吧。”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光标自己动了,打开浏览器,地址栏里跳出一串字母,页面刷刷地翻。她没再看了,关了灯,回到卧室。 林舒已经缩到被子里了,只露一个头顶。姜暮烟躺下去,把被子拉上来。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在地毯上画了道金线。她盯着那条线,闭上眼。 书房里,屏幕还亮着。光标在页面上跳,一个一个地打开,一个一个地存。硬盘灯一闪一闪的。 第243章 乌龟爬 早上,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姜暮烟脸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缩在床的最边上,被子被林舒卷成一团,裹在身上,像条巨大的蚕蛹。 林舒睡得正香,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姜暮烟拽了一下被子,没拽动。又拽了一下,林舒翻了个身,把被子又卷紧了一圈。 她坐起来,靠着床头,盯着那团被子。睡衣领口敞着,凉飕飕的。她拉了拉领口,还是凉。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在笑。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什么不多拿一条被子。】 【幸亏你喝了灵泉水身体好。不然,感冒了。】 她看了一眼林舒,又看了一眼那团被子,叹了口气。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林舒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她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电脑还开着,屏幕亮着,光标停在桌面上。 房间里有股机器跑久了的热气,闷闷的。她坐到桌前,摸了摸电脑背面,烫的。 “下载好了?”她在心里问。 系统打了个哈欠——如果它有嘴的话。“好了。上了一夜网,感觉好极了。”声音里带着一股餍足的懒洋洋。 她撇撇嘴。把电脑合上,平板摞好,手机排成一排。书房安静下来,只剩电源适配器滋滋的电流声。 下楼做饭。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面条,还有昨天买的青菜。她烧了一锅水,把西红柿烫了去皮,切成小块。鸡蛋打散,在锅里炒熟,盛出来。 再起油锅,炒西红柿,炒出红油,加水。水开了,下面条,放炒好的鸡蛋,最后放青菜。 两碗面,一碗多放了香菜,一碗不放。她端着两碗面到餐桌上,自己那碗先吃了。 面条筋道,汤底酸甜,青菜脆生生的。她吃完一碗,把碗洗了,林舒还没下来。 上楼,推开卧室门。林舒还缩在被子里,那团蚕蛹动都没动过。她走到床边,捏住被角,一把掀开。 林舒蜷着身子,睡衣卷到腰上,露出一截肚子。她缩了一下,眯着眼看姜暮烟。“干嘛啊?想看我的身材直说。”她把睡衣往下拉了拉,嘴角翘起来。“随便看,随便摸。” “快起来。囤货了。”姜暮烟把被子扔到床尾。 林舒翻了个身,单手撑着头,侧躺着,另一只手伸出来。“替哀家更衣。” “惯的你。”姜暮烟没接她的手。“快起来,不然我魔音穿脑了。” 林舒把手收回去,捂在耳朵上,整个人往床那头缩。“别别别,我怕了你了。” 她翻了个身,趴着,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请尽情的虐待我吧。”肩膀抖了一下,在笑。 姜暮烟看着那颗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忍不住笑了。 她把被子从床尾捞起来,往林舒头上一扔,白被单散开,把她整个人盖住。“请披上你的专属战袍。起来吧。” 林舒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炸成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 她坐在床上,看着姜暮烟,忽然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吃完早饭,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车库里有好几辆车,那辆红色法拉利还在,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大G,方方正正的,像个铁盒子。 姜暮烟走到大G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座椅很高,视野开阔。她摸了摸方向盘,粗粗的,皮面有点糙。林舒从另一边上车,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换这辆?能装货。”姜暮烟发动引擎,声音闷闷的,不像法拉利那样尖。 “开的惯吗?”林舒问。 “没开过。应该可以。”她挂挡,松刹车,车子慢慢滑出车库。 林舒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车门内饰。“这车,特别好。跑起来特爽,空间大。你这要是出去野战、车震——”她停了停,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施展得开。肯定别有风情。” 姜暮烟看了她一眼,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往前窜了一下。“野战,车震。走,姐带你野战去。” 林舒捂住胸口,往后缩了一下。“哎呀,你好坏啊。人家好害怕啊。”声音又尖又软,像电视剧里那些矫揉造作的女配角。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姜暮烟说。 林舒把手放下来,笑得趴在膝盖上,肩膀直抖。“你才是被雷劈的那个好吧。”她抬起头,眼角笑出了泪花。 “好吧,我真被雷劈了。但我没装逼。”姜暮烟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很认真。“你说冤不冤。” 林舒靠在椅背上,擦了擦眼角。“冤你个大头鬼。那么好的空间外挂,劈我我也乐意好吧。”她转过头看着姜暮烟,姜暮烟没看她,但嘴角翘了一下。 车子上了高速,往南边开。路牌上写着“义乌——120公里”。林舒看着那个路牌,愣了一下。“去义乌?” “小商品城,啥都有。”姜暮烟换了个车道,超了一辆大货车。“你喜欢的也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舒靠回椅背,把脚搁在仪表台边上,拖鞋挂在大拇指上晃着。“懂我。”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姜暮烟盯着前面的路,车速指针在100附近晃着。 林舒看着窗外,那些树、那些广告牌、那些远处的房子,一道一道地往后退。 她转过头,看了看仪表盘,又看了看姜暮烟的手。两只手都握着方向盘,指节有点白。 “你这开多少?乌龟爬。”她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拖鞋掉了,用脚趾夹起来。“啥时候能到?我来开。” 姜暮烟看了她一眼,慢慢减速,打灯,靠边停车。两个人下车换座位。林舒坐进驾驶座,把座椅往前调了一截,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往前窜。车速指针从100跳到120,跳到140,还在往上。窗外的树变成了模糊的绿影,风在车窗边尖尖地叫。林舒挑眉,嘴角翘着,那种笑,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放肆的笑。 “看,这才是开车的速度。” 姜暮烟抓着扶手,身体贴在椅背上。风吹得她头发乱飞,眼睛眯起来。“好吧,我小命要紧,挂你手上了。你悠着点。” 林舒把车速稳在130,超了一辆又一辆车。她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笑得很轻。“放心。安啦。”转回去,继续看着前面的路。 车在高速上跑着,发动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压着什么东西。 姜暮烟松开扶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那些树、那些广告牌、那些远处的房子,一道一道地往后退,比刚才快多了。 第244章 找中介 高速上的风灌进车窗,把两个人的头发吹成乱七八糟的样子。 林舒把手机架在仪表台上,点开歌单,第一首就是那种重低音的、节奏敲得心脏跟着跳的曲子。 她拍了一下方向盘,跟着哼了两句,声音不大,但调子起高了,破了音。 姜暮烟笑了一声,也跟上了。两个人越唱越大声,歌词记不清的地方就瞎编,编不下去了就啦啦啦,声音从车窗飘出去,被风撕成碎片,甩在高速上。 林舒把油门踩深了一点,车速稳在一百四,窗外那些树、那些广告牌、那些远处的房子,全糊成一片。 系统在脑子里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姜暮烟唱到破音的时候,它也没点评。唱到跑调的时候,它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听着,像在听一场跟自己无关的音乐会。 下了高速,车流密起来,林舒把车速降下来,歌也关了。两个人都不唱了,车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风声。 姜暮烟把头发拢了拢,扎起来。林舒把车窗摇上去一半,外面的噪音小了。导航说还有三公里到达目的地附近。 义乌的小商品城比姜暮烟想象的大。不是一栋楼,是好几栋,连在一起,从这头看不到那头。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货车、面包车、私家车,什么都有。林舒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两个人下来。阳光照在那些玻璃幕墙上,反着光,晃眼。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多,有的拖着推车,有的扛着麻袋,有的拎着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林舒看了一眼那几栋楼,就往里冲。姜暮烟一把拉住她胳膊。“跑什么?找个中介,看看进货单,让他们联系,不比跑断腿强?这里太大。” 林舒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搞吧,我找我的最爱去。”她说完又要跑。 姜暮烟松开手。“电话联系啊。” 林舒已经跑出去好几步了,手伸出来摆摆手,头也没回。“知道啦。”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很快被人群淹没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林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往另一栋楼走。中介的办公室在二楼,她之前联系过的。 推门进去,里面不大,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各种商品的样品。 一个年轻男人站起来,问她是不是姜女士,她点头。他把她带到会客区,茶几上摆着几本厚厚的目录。 她翻开第一本,日用百货,毛巾、浴巾、床上四件套、拖把、扫帚、垃圾桶。她翻了翻,把目录合上。 “毛巾,浴巾,各要两千条。床上四件套,纯棉的,各花色来两百套。拖把、扫帚、垃圾桶,各要五百个。” 年轻男人在单子上记。她翻开第二本,厨房用品。锅碗瓢盆、保鲜盒、水壶、保温杯、砧板、菜刀、削皮器、开瓶器。她指了指目录上那套不锈钢锅,六件套的,要两百套。 保鲜盒,各种尺寸的,各要五百个。保温杯,五百个。砧板,两百块。菜刀,三百把。年轻男人的笔动得快,额头开始冒汗。 翻开第三本,户外用品。帐篷、睡袋、防潮垫、登山杖、头灯、炉具、气罐。 她看了一眼,帐篷要一百顶,睡袋两百个,防潮垫五百张,登山杖三百根,头灯五百个,炉具两百套,气罐一千罐。年轻男人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又低头继续写。 系统在她脑子里喊开了:“这些好多都有用。买它,买它,买它!”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像在商场里抢打折货。姜暮烟嘴角动了一下,没理它。 翻开第四本,五金工具。锤子、螺丝刀、扳手、钳子、卷尺、电钻、锯子、钉子、螺丝。 她各要了一批,数量比前面的少一些,但也够开一个五金店了。年轻男人写完最后一行,把单子递给她看。她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好几页。 她指着目录上没翻到的那几页,问后面是什么。年轻男人说劳保用品、清洁用品、文具、玩具、饰品。 她说劳保用品和清洁用品要,其他的先不看。她又翻了几页,手套、口罩、防护服、护目镜、消毒液、洗洁精、洗衣粉,各要了一批。年轻男人写完了,把笔放下。 “这些,你们能联系吗?我付中介费。”姜暮烟把目录合上。 年轻男人点头,说:“可以。” 她又说:“租个仓库,租金我来付。什么时候能到完?” 年轻男人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说:“打个电话,晚上六点前。” 她点头:“行。先付定金,其他的货到完付尾款。质量一定要有保障。” 年轻男人说:“您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 她付了定金,年轻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在联系货主。姜暮烟站起来,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市场的嘈杂声被隔了一层,闷闷的。她往下走,楼梯转角处有个窗户,能看到外面的街。 阳光照在对面的楼顶上,亮得晃眼。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舒没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推开门,走进市场里。 市场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大,通道四通八达,像迷宫。每个摊位都亮着灯,照着那些摆得满满当当的货。姜暮烟慢慢走,看什么都想买。 一家卖毛巾的,毛巾叠成各种形状,有天鹅、有大象、有蛋糕。她在那家摊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没买,走了。 一家卖香薰的,味道太冲,她打了个喷嚏,走了。一家卖灯笼的,红的粉的黄的紫的,挂满了一面墙,她看了几眼,走了。 手机响了。林舒发来一张照片,一堆毛绒玩具,粉色的兔子、棕色的熊、绿色的恐龙,挤在一起。 下面跟了一条消息:“我的最爱。”姜暮烟回了一个字:“买。”林舒秒回一个转圈的表情,又发了一条:“你在哪?”她抬头看了一眼通道的编号,发了过去。 林舒说马上来。她站在通道口等。人来人往的,有人推着车,有人拎着袋子,有人边走边打电话。 一个小孩从她身边跑过去,手里举着一个彩色的风车,呼啦啦地转。她看着那个风车,转得很快,颜色糊成一片。小孩跑远了,风车还在转。 第245章 上道啊 林舒抱着一堆毛绒玩具从人群里挤出来,粉的、棕的、白的,胳膊都搂不住,下巴颏还压着一个。她走到姜暮烟面前,喘着气,把怀里的东西往上一托。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堆毛茸茸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就这?” 林舒下巴颏动了动,把那只要掉下来的绿色恐龙顶回去。“还有好多的,不适合拿出来。”她挤了一下眼睛,嘴角翘起来,那种笑,一看就没憋好事。 姜暮烟没问,看了一眼那堆玩具,收回目光。“那算了,你喜欢就好。” 林舒撇撇嘴,把怀里那堆东西往上又托了托。“走吧,继续逛。” 她转身要走,姜暮烟却没动。“我去搞药,你去吗?” 林舒停下来,转过头,上下打量她,目光从脸移到肚子。“什么药?”她盯着姜暮烟的肚子,眼睛眯起来,“不会是有了吧?谁的?” 姜暮烟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真是无中生有、脑补过头的一把好手。”她顿了一下,“我是黄鳝吗?自给自足?”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怀里那只绿色恐龙差点掉地上。“黄鳝啊,也不是不可以啊。”她稳住恐龙,声音压低了,“雌雄同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停止脑补。我要是变性了,先拿你开刀。”她看着林舒,表情很认真,“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林舒眼睛亮了,亮得不正常。“那我等着啊。”她歪着头,嘴角翘着,“哎呀,才三天?” 姜暮烟没接话,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了:“干正事了,别斗嘴了。” 两个人穿过市场,拐了两条街,到了一栋写字楼前面,门口的牌子上写着“某某医药有限公司”。 姜暮烟推门进去,前台立刻站起来,问找谁。她说采购,约好的。前台打了个电话,随后领着她们上了二楼。 接待室不大,但东西不少。靠墙的架子上摆着各种药品包装盒,感冒灵、板蓝根、阿莫西林,花花绿绿的;另一面墙是中药材展示柜,玻璃后面放着党参、黄芪、当归、枸杞,一袋一袋的,都贴着标签。长桌上还摞着好几本产品手册。 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在桌上,她自我介绍姓周,是销售经理,笑着问两人需要什么。 姜暮烟翻开第一本西药手册,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抗过敏药、肠胃药、外用药,她一一指着页码,每种要的量都按吨算。 周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笔尖在纸上戳了戳,没写字,开口问道:“按吨?” 姜暮烟点了点头,又翻开中药手册,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同样要求按吨采购。 周经理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抬头看看姜暮烟,又看了看林舒,询问对方是否有相关资质。姜暮烟直言没有,但表示可以加价。 周经理的笔停住了,嘴角微动,她低下头,继续在单子上记录,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却透着一股“这单我吃定了”的笃定:“那资质的事,我来解决。” 林舒在旁边翻着另一本手册,翻了几页忽然停住,盯着那页看了两秒,把手册推到姜暮烟面前,指着其中一行。姜暮烟低头一看,上面写着避孕套,还有各种尺寸标注。 “这本也要,多来点,每种尺寸一千箱,最大号的二千箱。”林舒开口说道。 姜暮烟抬头看向周经理,周经理的笑容再次僵了一瞬,很快又笑着应道有货,随即低头在单子上快速记了几笔,又抬头确认:“这本保健用品,全要?”林舒干脆地点头,直言全要。 姜暮烟看了一眼林舒,林舒却没看她。姜暮烟又翻开手册后面几页,指着电动轮椅那一项:“这个,给我来二十辆,备用电池多配点。” 周经理低头记录,笔尖戳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系统在姜暮烟脑子里问道:“你真想坐着轮椅玩?”她没理会系统的话。 林舒又凑过来,指着手册下面的一行小字,问周经理:“那种女性喜欢的小玩具,都有吗?” 周经理看了一眼那行字,瞬间明白了,笑容变得很微妙:“女性用的情趣用品,各种款式都有。”她顿了顿,看着林舒又问,“男性用的要么?” 林舒双眼瞬间睁大,亮得发光:“要!多多益善,姐不差钱。” 周经理赶紧低头下单子,笔尖动得飞快。 姜暮烟看着那本手册,又看了看林舒,没说话。 周经理写完后,把密密麻麻好几页的单子递过来。姜暮烟扫了一眼,又加了几样东西,报了杭州的仓库地址,询问到货时间。周经理接过单子,手指在纸页上弹了一下,说部分货品需要调货,三天内全部能送到。 姜暮烟点头,付了定金,看着周经理叮嘱道,货物质量要保证,种子也要有保证。 周经理把钱收好,笑容比刚才又热情了几分:“您放心,我干这行多少年了,家里祖上都是开药铺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又问,中医的各种药方、银针之类的用具有没有,周经理满口应下,说只要钱给够,什么都能凑齐。 姜暮烟直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强调:“我要保质保量,你可别忽悠我,我可不信什么假一赔十。” 周经理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放心,您这单,我亲自盯着。” 这时,系统在姜暮烟脑子里说道:“宿主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掺假货。”姜暮烟这才彻底放心,站起身带着林舒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尽数吸走。林舒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刚才没看你尴尬啊。” 姜暮烟没停步,淡淡说道:“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顿了一下,又补充,“再说了,你有点小爱好,怎么了?咱俩都是嫡亲的好闺蜜,我不向着你,还能让别人笑话咱们俩?” 她按下电梯按钮,语气带着几分护短:“门都没有,窗户都用铁皮焊死。” 林舒笑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那个接待的,估计在想,这俩富婆玩的挺花。” 姜暮烟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人身影,无奈道:“我谢谢你,嘴里积德,说的是富婆,不是色中饿女。” 林舒撞了撞她的肩膀,挑眉笑道:“上道了啊。” 姜暮烟盯着还没开的电梯门,轻叹一声:“打不过,就被迫加入,真是欠了你的。” 林舒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软了下来:“那你继续欠着吧。” 电梯门应声打开,两人并肩走了进去,门缓缓关上,电梯里的数字开始往下跳动。 第246章 想吃啥 两人从医药公司出来,暖融融的阳光恰好洒在脸上,带着午后独有的温柔。林舒下意识眯起眼,舒展胳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她伸手捂住肚子,转头眼巴巴看向姜暮烟。 “想吃啥?” 姜暮烟抬眼望向街对面,各式各样的餐饮招牌花花绿绿,火锅、烧烤、自助挨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她随口回道:“自助,火锅,都行。” 林舒立刻皱起眉,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拜托,我们都成年了,还做什么选择题?” 姜暮烟被她逗得轻笑一声,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全都要。” 说完便抬脚往街对面走去,林舒快步跟上来,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着前方装修最亮眼、灯牌最醒目的店铺,语气满是雀跃。 “就这家吧!自助火锅、烤肉、水果、海鲜……啥都有,一站式搞定!” 门头上的LED灯牌亮得晃眼,清晰写着“臻品自助海鲜烤肉火锅”,门口站着的领位员穿着笔挺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又得体的笑容。 姜暮烟瞥了一眼门口的价目牌,人均九百八十八,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舒,忍不住打趣。 “就你这体格,吃得回本吗?” 林舒立马挺起胸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胸有成竹。 “放心!咱们先挑贵的、能回本的吃,海鲜、烤肉挨个来,剩下的慢慢啃,绝对不亏。” 说完便拉着姜暮烟往店里走,店内人流量不算多,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家三口,小孩子正捧着冰淇淋吃得津津有味,角落里摆着一张长桌,十几个座位全都空着,僻静又宽敞。 林舒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最偏僻的角落,把随身的包往椅子上一放,兴致勃勃地拿起两个餐盘。 “走,开始扫荡!” 她率先朝着海鲜区冲去,姜暮烟无奈地摇摇头,也拿起两个盘子跟在身后。 海鲜区的冰块铺得整整齐齐,上面摆着鲜活的龙虾、饱满的帝王蟹腿、肥嫩的生蚝扇贝,还有纹理细腻的三文鱼,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林舒毫不客气,夹了四只大龙虾,又堆了满满一堆帝王蟹腿,盘子瞬间堆得冒尖。 姜暮烟则挑了鲜嫩的石斑鱼片,又拿了几只生蚝和扇贝,分量恰到好处。 转战烤肉区,雪花牛肉、厚切牛舌、羊排、五花肉分门别类摆放着,肉质鲜亮诱人。 林舒直接夹了满满一盘雪花牛肉,又顺手拿了几块大块羊排,姜暮烟则选了几片薄嫩的牛舌和五花肉,两人没在水果区多做停留,只在饮料区拿了两瓶清爽的椰子水,便端着餐盘回到了座位。 刚坐下,服务员就把鸳鸯锅底端了上来,一边是红亮翻滚的麻辣锅,一边是浓郁鲜香的番茄锅,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林舒动作麻利,把龙虾悉数扔进麻辣锅,帝王蟹腿丢进番茄锅,生蚝扇贝则平铺在烤盘上,滋滋的声响很快响起。 姜暮烟将石斑鱼片轻轻涮进番茄锅,短短几秒就烫至卷曲嫩白,捞出来蘸上秘制料汁,入口即化,鲜味儿直钻味蕾。 林舒则把烤得焦香的蒜蓉生蚝拨到她盘子里,汁水还在冒着热气,姜暮烟吸溜着吃了一个,烫得忍不住眯起眼,却又觉得满口鲜香。 另一边,林舒已经抱着帝王蟹腿啃得正香,用专用钳子夹开坚硬的蟹壳,饱满弹牙的白肉立刻露出来,蘸上少许香醋,一口塞进嘴里,嚼得含糊不清,却止不住地赞叹:“好吃,太鲜了!” 烤盘上的牛肉滋滋冒油,偶尔有油星子溅起,林舒快速翻了个面,等至两面微焦便夹起一片塞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满足。姜暮烟尝了片牛舌,口感鲜嫩又弹牙,两人就这样埋头大吃,空盘子不知不觉摞了高高的一摞。 林舒把最后一只龙虾钳子啃得干干净净,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端起椰子水喝了一大口,才慢悠悠开口。 “等下去哪?” 姜暮烟把一片五花肉涮进麻辣锅,蘸上干香的辣椒面,辣得轻轻吸了口气,回道:“随便逛逛,看到什么合适就买什么。” 林舒单手托着腮,转头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忽然亮了起来,飞快转回头看向姜暮烟,满是期待。 “咱们去买衣服吧!那么多漂亮裙子,看着就心动。” 姜暮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问道:“去哪买?” “云南呀!那边有好多好看的民族服饰,还有精致的银饰,咱们去逛一逛,肯定能挑到好多宝贝。”林舒越说越兴奋,手忍不住在空中比划着,满是憧憬。 姜暮烟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听到“云南”两个字,脑子里瞬间闪过囤货清单:药材、普洱茶、宣威火腿、热带水果,还有各类独具特色的少数民族手工艺品。 而身边的林舒,满心满眼都是吃喝玩乐、拍美照、买漂亮裙子、逛古镇,两人心思截然不同,目的地却不谋而合。 她从钱包里拿出黑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林舒面前。“你先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省钱。到了那边先租个仓库,能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舒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语气满是俏皮。 “我这算是过上被嫡亲闺蜜包养的好日子了,太幸福了!” 她小心翼翼把卡揣进口袋,又拍了拍,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保证给你置办得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样样都让你满意。” “记得帮我囤些摇椅、藤椅之类的,要舒服的。”姜暮烟夹起最后一片牛肉,慢慢送进嘴里。 “知道啦,忘不了!”林舒爽快点头。 姜暮烟又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放在桌上推过去:“车你开着,方便些。” 林舒拿起钥匙,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不舍:“那你呢?” “就在杭州,能有多远,我还能丢了不成?”姜暮烟轻描淡写地说道。 林舒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往后靠在椅背上,定定看着姜暮烟,语气软了下来。 “你这么个大美女,丢了我不得心疼死。”她故作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啊?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我被哪个帅哥勾走了——” 话还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暮烟看着她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无奈吐槽。 “你那死出,真要是被勾走,岂不是赚大发了,梦寐以求的脑补场面直接成真。” 她端起椰子水喝了一口,又补充道:“记得做好安全措施,万一真有了,我替你养。” 说完便挥挥手,催她动身:“赶紧走,别磨蹭了。” 林舒笑着站起身,把卡和钥匙仔细揣好,拎起包就往外走。 走到店门口时,她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还坐在角落里,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林舒也挥挥手,推开店门,刺眼又温暖的阳光瞬间涌进来,将她整个人裹住,门缓缓关上,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姜暮烟独自坐在角落里,慢慢把最后一点椰子水喝完。 店里那一家三口也离开了,小孩用过的冰淇淋碗留在桌上,里面的冰淇淋早已融化,化成一摊粉色的水渍,显得有些冷清。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缓步走出店铺。 外面的阳光格外刺眼,她下意识眯起眼,朝着热闹的市场方向走去。 午后的市场,人流量比上午多了不少,狭窄的通道里挤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推着小推车,有人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姜暮烟慢悠悠地走着,看什么都觉得实用,忍不住想多囤些。 路过一家竹编店,大大小小的竹篮、竹筐、簸箕摞得老高,做工精致又结实,她挑了几个大号的竹筐,让老板稍后送到指定仓库。 接着又走进一家陶器店,砂锅、炖盅、茶壶摆放整齐,釉面光滑发亮,质地厚实,她选了几个耐用的砂锅,同样交代老板送往仓库。 再往前走是一家布料店,棉麻、丝绸、蜡染布料琳琅满目,色彩鲜艳,她挑了几匹素净的棉麻布,让老板裁剪好后打包一并送去。 逛到一家藤编店门口,姜暮烟停下了脚步。墙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藤椅、摇椅、躺椅,做工细腻,款式简约又舒服。 她想起之前让林舒帮忙买摇椅,却没遇到合心意的,目光落在店铺最里面的一把藤摇椅上,款式大气,坐感看着就舒适。 她指着那把摇椅,问老板价格,老板报完价,她直接订了十把,又额外加了五把藤躺椅。 老板连忙记下,询问送货地址,她把仓库地址告知后,便继续往前逛。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林舒发来的语音消息。 姜暮烟点开,背景里夹杂着高速上的风噪,林舒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却依旧透着欢快:“我上高速啦……你……可别太想我啊……” 姜暮烟听着,没回复语音,默默把手机收回口袋,站在藤编店门口,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 有人扛着鼓鼓的麻袋,有人推着满载货物的小车,有人抱着沉甸甸的箱子,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平凡又热闹。 她静静站了片刻,随后转身,继续融入熙攘的人群中,慢悠悠地逛着。 第247章 逛夜市 六点整,夕阳把义乌的楼顶染成了橘红色。 姜暮烟站在市场门口,掏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货到齐了吗?” 中介的声音带着笑意:“到齐了到齐了,姜女士。仓库地址发您了。” 她挂了电话,点开微信,一个城郊的定位弹了出来,离这里不远。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踩下油门。 车开了二十多分钟,渐渐驶出市区,路两边换成了农田和厂房。 太阳落得飞快,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司机拐进一条土路,车身轻轻一颠,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姜暮烟付了钱下车。 铁门紧闭,里面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推门进去,仓库里早已堆满了货,纸箱从地板一直码到天花板,密密麻麻。 中介站在货堆中间,手里拿着文件夹,看见她立刻迎上来。 “姜女士,您验验货。” 姜暮烟没接文件夹,径直走到最近的纸箱前,撕开胶带。 里面是纯白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摸上去柔软,吸水性也不错。 她又拆开一箱,是厚实的灰色浴巾,点了点头。 中介跟在身后,翻开文件夹,一项一项念着清单: 日用百货、厨房用品、户外用品、五金工具、劳保用品、清洁用品。 她走到厨房用品区,拆开一箱锅具,不锈钢材质沉甸甸的,手感扎实。 再开一箱保鲜盒,卡扣严实,胶圈没有变形。 这时,系统在她脑子里轻轻开口: “货还不错,质量过关。” 姜暮烟合上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中介面前接过文件夹,扫了一眼尾款,直接转账付款。 手机提示转账成功,中介看着自己的屏幕,笑容又厚了一层。 “你们先走吧,我稍后找人来运货。” 中介连连点头,带着工人快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铁门关上,仓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头顶灯管微弱的嗡鸣。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信号屏蔽器打开。 灯管闪了一下,随即稳住。 她站在仓库中央,闭上眼,感知力全开。 十万米范围内,整个仓库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她轻轻伸出手,意念一动。 下一秒,所有货物瞬间消失。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下几个空纸箱和一层薄灰。 姜暮烟睁开眼,收起屏蔽器,拉开铁门。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凉意。 她站在门口,静静想了一会儿,在心里问道: “系统,还有什么没囤的?” 系统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点促狭: “护肤品、洗护用品,你不打算补一波?还有衣服,不多囤点,以后可没得挑。” 姜暮烟微微颔首。 也是,多多益善。 她关好门,沿着土路走到大路,再次拦了出租车。 “去市区最大的商场。” 司机应声出发,车子汇入主路,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 商场还在营业,一楼化妆品专柜灯火璀璨,空气中飘着各种香水味,甜腻浓郁。 姜暮烟推了一辆购物车,慢悠悠地在各个专柜前转悠。 海蓝之谜面霜,十瓶。 莱珀妮精华,五套。 赫莲娜黑绷带,八罐。 柜姐的笑容从职业客套,慢慢变成热情,最后干脆带上了几分敬畏,打包得飞快。 她继续往前,洗面奶、爽肤水、乳液、防晒、卸妆、面膜,每样都抱一堆。 SK-II神仙水二十瓶,兰蔻小黑瓶十五瓶,雅诗兰黛小棕瓶二十瓶。 旁边柜姐窃窃私语,她全然不在意,只管往车里扔。 转到彩妆区,粉底液、散粉、眼影、口红、腮红、高光、阴影,每个色号都来几件。 想到林舒,她多拿了几支正红色;想到自己,又挑了几支温柔的豆沙色。 柜姐忍不住上前:“您是开店,还是自己用呀?” 姜暮烟淡淡回:“自己用。” 柜姐一怔,识趣地闭了嘴。 洗护区,洗发水、护发素、沐浴露、身体乳、护手霜、磨砂膏,每样十几瓶。 卡诗黑钻二十套,欧舒丹乳木果三十盒。 购物车满了,她就推到角落,趁人不备一股脑收进空间,再推空车继续扫货。 衣服区她也没放过。 内衣按材质款式各囤十几套,睡衣长短厚薄各二十套,家居服棉、法兰绒、珊瑚绒都配齐。 袜子更是几十双几十双地拿,短袜长袜船袜丝袜,应有尽有。 想起林舒那句“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给你包圆”,姜暮烟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运动区,瑜伽裤、速干衣、冲锋衣、登山鞋,各来几套。 末世真要跑路,这身最实用。 羽绒服轻薄款、加厚款都拿,顺便给林舒也备了几件。 鞋区,运动鞋、休闲鞋、靴子、拖鞋配齐,又在手工布鞋店停下,买了好几双软底老北京布鞋。老板说这鞋养脚,她点点头,让多包几双。 一圈下来,空间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足够她和林舒挥霍很久。 她把最后一车东西也收进空间,空着手走出商场。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在心底轻声问: 【系统,够了吗?】 系统慢悠悠回: 【差不多了。你不是最爱逛夜市吗?去吃点东西,放松下。】 姜暮烟笑了。 打车,直奔城南最热闹的夜市。 夜市一长条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烤肉、炸串、炒面、臭豆腐的香味混在一起,直冲鼻腔,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她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第一家就是烤羊肉串,炭火上肉串滋滋冒油,孜然辣椒香得人咽口水。 “老板,五十串。” 老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麻利地烤起来。 姜暮烟站在旁边等,先拿一串尝——肥油在嘴里爆开,辣味直冲脑门,她满足地眯起眼。 五十串烤好,她拎着袋子,趁人多拥挤,全部收进空间。 第二家炸串,鸡翅、鸡腿、鱿鱼、骨肉相连在油锅里翻滚。 “每样二十串。” 她接过袋子,挤到人堆里,再次清空,只留一串鱿鱼边走边嚼。 第三家烤生蚝,蒜蓉粉丝铺得满满当当,炭火烤得汁水冒泡。 “三十个,打包。” 老板愣了下:“姑娘你一个人吃得了吗?” “打包。” 拎到拐角没人处,又全收进空间。 炒年糕、臭豆腐、烤面筋、烤冷面、章鱼小丸子、鸡蛋仔、糖葫芦、…… 她一路走一路买,一路吃一路收。 自己实在吃不动了,也还在不停往空间里塞。 系统实在看不下去,在她脑子里吐槽: “你买这么多,是打算偷人家秘方啊?” 姜暮烟咬着烤猪蹄,胶原蛋白粘在嘴唇上,黏糊糊的,慢悠悠回: “系统,你把他们的步骤、火候、手法、温度全记下来。以后我能不能吃上这口,就看你了。” 系统沉默一瞬,认命般叹口气: “你这是赤裸裸压榨。” “这不是压榨,是给你提升技能的好机会。”她舔了舔嘴唇,笑得有点坏。 系统淡淡丢来两个字: “……学习。” 虽然语气没情绪,却摆明了已经妥协。 姜暮烟继续逛,在铁板鱿鱼摊前驻足。 她盯着老板压鱿鱼、刷酱、撒料、翻面的每一个动作,一秒不落。 买二十串,收进空间。 烤红薯桶里飘出甜香,她买了十个。 糖炒栗子在大锅里翻滚,香气飘半条街,她拎了五斤。 一路逛到夜市尽头,她手里空空,空间里却堆成了小山。 她站在街尾,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喧嚣灯火,人潮依旧,烟火正浓。 静静站了一会儿,她转身离开。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地落在地上。 走到路口,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杭州。”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车流,窗外灯光一道道划过她的脸。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系统已经把所有小吃的火候、配方、手法,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她嘴角轻轻一扬,没有睁眼。 第248章 我又不是他妈 车子抵达杭州,缓缓停在高档别墅区门口。姜暮烟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递向司机,可司机迟迟没有扫码,反倒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反复打量,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是那个明星姜暮烟吗?”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姜暮烟举着付款码的手顿在半空。 “我是你粉丝,能合个影不?车费我给你免了!”司机干脆拉上手刹,转过头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姜暮烟口罩捂得严实,帽檐也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下巴,她微微挑眉:“我包这么严实,你都能认出来?” “认得出,你那双桃花眼,还有眼角的泪痣,太有辨识度了。”司机语气满是笃定。 姜暮烟抬手轻轻摸了摸眼角的泪痣,心底轻叹,这处特征,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 “那行吧。”她索性摘下口罩,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张脸。 司机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都微微发颤,连忙凑过来。姜暮烟微微侧头,特意将泪痣对着镜头,咔嚓一声,合影拍完。司机看着照片,满意地连连点头,赶紧把手机收好。 【没想到你在这也有粉丝,隐藏得这么深都被认出来了。】 姜暮烟没理会系统的调侃,重新戴好口罩、压下帽檐,再次举着手机准备扫码付款。 司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说好的免单,怎么能收钱!” 姜暮烟没听他的,径直扫码付款,直接转了一千元。司机手机传来到账提示,低头一看,瞬间瞪圆了眼睛:“姑娘,你这给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买点好吃的,辛苦了。”姜暮烟推开车门,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她拢了拢外套,迈步走进小区。 小区里路灯昏暖,照亮路边的香樟树,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她步子慢悠悠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哎呀,我这特征就这么明显吗?”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 【你是对你的颜值有什么误解?这张脸想藏都难。】 “唉,没办法,谁让我这魅力无处安放呢。”姜暮烟故作无奈,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少自恋了,这是病,得治。】 “可惜啊,我这病无药可医。” 说笑间,她走到自家别墅门口,输入密码,玄关的暖黄灯应声亮起。她换了拖鞋,径直上楼,走进浴室放了热水,温热的水流冲遍全身,将夜市沾染的烟火气尽数冲散。 换上真丝睡衣,冰凉顺滑的面料贴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放松。她往床上一躺,扯过被子盖到下巴,闭眼准备睡觉。 【宿主,这就准备睡了?】 “不睡觉干嘛,熬出黑眼圈当国宝啊?”姜暮烟闭着眼回。 【那好吧,友情提醒,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姜暮烟倏地睁开眼,心里一紧:“敌军?谁?” 她立刻闭上眼,将感知力全开,瞬间察觉到门口站着一个人——踩着高跟鞋,身着黑色大衣,卷发披散在肩头,是苏婉。 此刻苏婉正站在门外,伸手按密码锁,一连按了九位数字,大门毫无反应,系统传来密码错误的提示音。她不死心,又按了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门始终没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死死盯着密码锁按键。 姜暮烟听着门外接连不断的错误提示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神色淡然。 很快,门铃响了起来,一声、两声、三声,按着久久不放,紧接着便是重重的拍门声,手掌砸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姜暮烟这才坐起身,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走廊灯应声亮起,她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冷风猛地灌进来,苏婉还举着手,僵在半空。 “大半夜的不睡觉,跟个厉鬼似的杵在门口,吓死人不用偿命是吧?”姜暮烟斜靠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让她进门的意思。 苏婉放下手,目光往屋里瞟了瞟,语气带着急切:“顾之言呢?” “那么大一个活人,我又不是他妈,哪有空管他吃喝拉撒睡,自己找去。”姜暮烟抱着胳膊,语气满是不耐。 苏婉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身上,看着她穿着真丝睡衣,头发湿漉漉散着,分明是刚洗完澡的模样,视线在睡衣上顿了两秒,声音瞬间尖了起来:“你们睡在一起了?” 姜暮烟冷冷瞥着她,看了几秒,语气刻薄:“有病就吃药,没病就别在这碍事,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别在这耽误我睡美容觉。” 说完,她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关上房门,门锁咔嗒一声落锁,彻底将苏婉隔绝在外。 苏婉站在门外,气得狠狠跺了一下高跟鞋,咬牙转身,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 【宿主好霸气,怼得太解气了!】 姜暮烟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没了动静,淡淡开口:“这女的是不是脑子有病?” 【暂时不确定,不过她对你敌意很深。】 “真可怜,活的跟个笑话似的。”她摇了摇头,转身上楼。 走廊的灯缓缓熄灭,卧室的灯也随之暗下。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落下细细的一道金线,铺在地毯上。姜暮烟躺回床上,重新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双眼。 “不管了,睡觉。” 第249章 活的男人 清晨的柔光格外懂分寸,悄咪咪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化作细细一道金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姜暮烟的真丝枕头上,暖得人指尖都发酥。 姜暮烟在被窝里慵懒地翻了个身,柔软的被子被她卷成一团,裹在身上像个蓬松的蚕茧。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摸索过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七点四十,不算早,却也还赖得及偷会儿懒。 没等她再蜷会儿,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起来,空落落的触感直叫人没法再赖床。她躺在床上眨巴了两下眼睛,耐着性子躺了几秒,终究抵不过饥饿感,掀开被子慢悠悠爬了起来。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安安稳稳放着昨天采购的新鲜食材:红彤彤的西红柿挂着水珠,圆润的鸡蛋码在蛋架上,还有一把劲道的挂面条,正好够做两碗热乎的家常汤面。 她烧了一锅沸水,将西红柿丢进去烫上十秒,薄皮轻轻一撕就完整脱落,再切成均匀的小丁;接着拿两颗鸡蛋打散搅匀,热油下锅快速滑炒,金黄蓬松的蛋花盛出来,鲜香味瞬间漫满整个厨房。 再起油锅,下西红柿丁小火慢炒,慢慢熬出浓郁的红油,加足量清水烧开,下入白生生的面条,煮到面条浮起变软,再把炒好的蛋花倒回去,最后烫两把翠绿的小青菜,简单又暖胃的汤面就完成了。 她特意盛了两碗,一碗满满撒上香菜,那是林舒的最爱,另一碗干干净净,半根香菜都没有,是专属于自己的口味。 端着无香菜的那碗面坐到餐桌前,姜暮烟轻轻吸溜一口,面条筋道弹牙,西红柿汤底酸甜浓郁,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舒服得她眉眼都弯了起来。 可才吃了几口,脑海里瞬间就蹦出了林舒的身影,也不知道这丫头一路到云南顺不顺利,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只顾着疯玩。 姜暮烟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林舒的号码。 嘟—— 嘟—— 嘟—— 电话铃声拖着冗长又单调的调子,一遍遍地响着,迟迟没人接听。姜暮烟耐着性子举着手机,盯着跳动的通话时长,十秒、二十秒、三十秒……眼看着时长跳到四十四秒,她皱了皱眉,指尖都要碰到挂断键时,电话突然被接起来了。 她立刻张开嘴,刚要出声喊林舒的名字,电话那头先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是男声,低沉又沙哑,裹着浓浓的刚睡醒的慵懒倦意,像砂纸缓缓磨过旧木头,还带着被吵醒的暴躁不耐,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大清早的,扰人清梦,应该被拉出去枪毙十分钟。” 姜暮烟张着的嘴瞬间僵在半空,半天合不拢,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足足愣了整整一秒,她才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死死盯着屏幕——备注明明白白是林舒,号码分毫不差,绝对没有打错! 她的手都微微发颤,飞快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心脏瞬间砰砰狂跳,八卦之魂从脚底直接窜上天灵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恨不得直接钻进电话里,站在现场全程观摩! 男人!林舒身边居然有男人了!还是活的、能发出起床低音炮的男人! 没等她再细想,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火速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忙音,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姜暮烟举着手机,呆呆盯着“通话结束”的字样,整个人还沉浸在惊天大瓜的震撼里,半天回不过神。 下一秒,她的大脑直接开启高清电影播放模式,脑补画面细节拉满,每一个场景都清晰到极致,恨不能当场瞬移到林舒身边,扒着床头看全程: 一定是清晨的民宿或是酒店房间,挂着浅米色的遮光窗帘,只留一道小缝透进微光,空气里飘着慵懒的睡意。林舒睡得四仰八叉,一头软发乱糟糟散在枕头上,脸颊蹭着枕巾,睡得昏天黑地,毫无防备。 旁边躺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被子只盖到胸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指节修长,肤色冷白,大概率还有紧实的腹肌、清晰的腰线,睡得正沉,被电话铃声吵得眉头紧锁,满脸不耐。 电话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男人烦躁地闷哼一声,闭着眼伸手胡乱摸索,指尖碰着手机,迷迷糊糊接起来,连屏幕都没看,就哑着嗓子抱怨了一句。 身边的林舒瞬间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看是她的来电,吓得瞬间睡意全无,脸都白了,慌慌张张伸手抢过手机,生怕她再多说一个字,指尖哆嗦着按断电话,全程慌乱到不行。 甚至连男人半睁的睡眼、林舒慌乱的表情、床单的纹路、床头柜上的水杯,连窗帘的颜色,姜暮烟都脑补得一清二楚,越想越激动,嘴角越翘越高,八卦的火焰直接烧穿天灵盖,心痒得抓心挠肝。 她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嘶吼,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震惊:“系统系统!你刚才绝对听见了吧!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舒居然真的有情况了!这才一天一夜没见!就一天一夜!她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无奈开口:“你脑补的细节都能拍短剧了,会不会是你脑补过头了?” 姜暮烟立刻反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舒我太了解了,这要是没情况,我名字倒着写!她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系统淡淡吐槽:“我看你们俩,一个藏得深,一个脑补疯,病得都不轻。” 姜暮烟压根不理系统的吐槽,激动得坐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厨房里来回打转,脚步都带着急切,满脑子都是那个脑补的画面,心痒得不行。 她又坐回餐桌前,拿起手机看了眼那条44秒的通话记录,放下又拿起,纠结又兴奋:“我现在直接赶去云南,会不会太突兀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系统毫不留情戳破她的小心思:“你哪里是担心突兀,你就是想去现场撞破,让她无法抵赖,最好蹲在旁边全程观摩,吃第一手瓜。” 姜暮烟被说中心事,嘴角忍不住翘得更高,眼底闪着狡黠又兴奋的光,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得意洋洋:“没事,我手机开着自动录音呢,刚才那声全录下来了,铁证如山,她想赖都赖不掉!” 系统彻底没话说,干脆闭麦,任由她的八卦魂熊熊燃烧。 姜暮烟立刻风风火火行动起来,把碗筷快速洗干净,转身上楼换衣服。 挑了件休闲百搭的黑色卫衣,搭配紧身牛仔裤,蹬上轻便的运动鞋,头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整张脸都写着“吃瓜在即”的急切。 出门前,她又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机,林舒那边半点动静都没有,没回电话,没发消息,连句解释都没有,这更坐实了她的猜测。 姜暮烟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攥紧拳头,眼底的八卦光芒藏都藏不住,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云南,亲眼看看林舒藏的男人,全程观摩这场大瓜,推开门就快步往外走,脚步轻快得都要飞起来。 第250章 幸好没人 车库里的灯光白晃晃地亮着,将那辆红色法拉利衬得格外耀眼。 流线型的车身贴着低矮的底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姜暮烟站在车旁,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触感。 她盯着这辆车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伸出手,意念一动——下一秒,整辆法拉利凭空消失,车位上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灰尘印子。她拍了拍手,转身就往外走,动作利落得干脆。 【我现在就瞬移过去。】 【你去干嘛?难不成要用感知力蹲点现场吃瓜?】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我早看透你了”的调侃调子。 【你怎么知道?】姜暮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八卦光。 【劝你最好别这么干。万一撞见什么激情四射、深夜贴贴的亲热名场面,林舒那丫头绝对会打死你,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求情。】 姜暮烟脑海里瞬间脑补出画面:房门没关严,她扒着门缝往里看,正好撞破不该看的。林舒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抓起枕头就砸过来,她缩着脖子躲都来不及。 【放心,她舍不得。顶多是要跟我算账,追我三条街,再让她看回去而已。】她顿了顿,脑子里的故事越编越细,语气又多了几分急切,【再说了,万一她被骗了呢?万一她被人套路了呢?万一她被骗财骗色还不自知呢?我必须去亲眼确认一下。】 【那可是你嫡亲闺蜜,你就不能盼她点好?】系统无奈吐槽。 【她向来重色轻友,到现在连个解释消息都没有,我必须亲眼见证这场‘大瓜’,不然我这心里堵得慌。】姜暮烟攥了攥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放心,我就远远看着,绝不打扰。】 【行吧,你开心就好。】系统妥协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知力精准锁定云南方向。 下一秒,她只觉身体一轻,周围的空气像水波一样流动,再睁眼时,已然站在一条郊外公路边。 身旁是连片的农田,远处连绵着青山,天色灰蒙蒙的,太阳还没完全跃出云层。 公路上空无一人,没有车也没有行人,只有风从田埂间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和露水的微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瞬移时的白袍,黑发垂下来遮了半张脸,活脱脱一副“贞子”模样。 姜暮烟赶紧抬手,意念一动,这套“吓人套装”瞬间收进空间,转而换上黑色卫衣、牛仔裤,又变回利落的模样。 【幸好没人,不然这大清早的,非把人吓出心脏病不可。】她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 她站在路边,望着这条笔直通往远方的公路,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云南那么大,总不能漫无目的地全找一遍吧? 【你打个电话问问啊,笨。】系统提醒。 姜暮烟掏出手机,翻到林舒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顿了顿,点开视频通话拨了过去。 嘟—— 一声,两声,三声—— 下一秒,通话被直接挂断,屏幕上清晰显示“对方已拒绝”。 她又不死心拨了一次,结果响了一声,再次被挂断。 【有异性,没人性。典型的色字头上一把刀。这闺蜜算是没法要了。】姜暮烟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指节都泛了白,脑海里又开始自动播放“狗血剧场”: 林舒和那个男人躺在被窝里,男人伸手慢悠悠挂断电话,林舒窝在他怀里,揉着眼睛问“谁啊”,男人漫不经心回“打错了”,说完还拉严被子,压根没把她这个闺蜜放在心上。 越想越气,又觉得好笑,姜暮烟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八卦劲儿更浓了。 【那直接回去?】系统问。 她抬眼望向那条通向远方的公路,太阳终于从云层后钻出来,把田埂上的露水照得亮晶晶的,洒了一路碎金。 【来都来了,不买点特产回去亏了。先逛一圈,再回去找她算账。】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转身从空间里取出红色法拉利。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键发动引擎,低沉的引擎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挂挡、踩油门,红色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去,车速指针飞速飙升,60、80、100。风从敞篷的车窗里灌进来,将黑发吹得贴在脸上,她压根没理会,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一心只想快点到昆明。 开了半个多小时,路边的路牌清晰显示“昆明 40公里”。姜暮烟跟着导航,稳稳驶入昆明市区。街上车流渐多,她放慢车速,拐进一条偏僻的巷子,确认四周无人后,将法拉利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一辆银灰色的箱货——车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标识,车头上挂着的却是美国牌照,英文字母格外显眼。 【宿主,你这箱货挂的是外国牌照吧?万一被交警拦下查车,直接露馅。】系统出声提醒。 姜暮烟低头一看,牌照果然是白底英文字母,正是之前从美国囤的那批车里的。她赶紧下车,把箱货收回空间,重新换了一辆——这次是蓝底白字的国内牌照,浙A开头,看着就踏实多了。她拍了拍车门,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确定会开这车?】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姜暮烟拉开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粗实的方向盘。这车比大G还要大,座椅高得像“开船”,挡位也比普通车高,操控感完全不同。 【小看谁呢?看我的。】她挂挡、松离合、踩油门——动作一气呵成,结果车子往前猛窜了一下,又顿住熄火了。 她愣了一下,赶紧调整油门,重新稳住。车速慢慢提起来,40、60、80,稳稳当当。 【踩油门要稳,别一脚深一脚浅,这车离合跟普通车不一样。】系统耐心指导。 姜暮烟没接话,双眼紧盯前方的路。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公交车、出租车、电动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她开得不快,却稳稳当当,80码的速度不疾不徐。开着开着,她忽然觉得这车还挺顺手——坐得高,视野开阔,不用低头看路,连堵车都能看得清前方的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昆明城东的批发市场。市场大门敞着,里面停满了各式货车,一派热闹景象。姜暮烟找了个空位停好车,跳下来就直奔市场,推了一辆小推车开始逛。 第一家是茶叶铺,整袋整袋的茶叶堆成小山,普洱、滇红、茉莉花茶的香气混在一起,好闻得让人挪不开脚。 【老板,普洱、滇红、茉莉花茶,各来十袋,让人搬到后面的货车上。】 老板麻利应着,喊了两个伙计帮忙搬货。 第二家是火腿铺,整只的宣威火腿油亮亮的,用麻绳吊着,看着就地道。 【二十只宣威火腿,全要,麻烦帮忙抬上车。】 【没问题!】 【看到什么合适的就买,让人直接往箱货上搬,不用我动手。】姜暮烟跟系统交代,脚步没停,继续逛。 鲜花饼,要一百箱;菌菇干,松茸、牛肝菌、鸡枞各五十箱;药材三七、天麻、铁皮石斛,各二十箱;还有蜂蜜、红糖、咖啡豆、热带水果……她看见顺眼的就买,小推车推满了就喊老板搬到箱货上。 货厢一点点被填满,纸箱、袋子挤得满满当当,姜暮烟站在车旁,看着满满一车物资,心里终于踏实了些。但还不够,她又转了一圈,直到货厢塞得严严实实,再也塞不下一点东西,才关上车厢门,跳上驾驶座。 车子慢慢驶出批发市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货厢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她开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停好车,确认四周没人,意念一动,整辆箱货连同货物都被收进空间,车位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轮胎印。 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在巷子里。阳光从楼顶斜斜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舒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也没回电话。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巷口。 【系统,你说她现在在干嘛?】 【不知道。但我敢打赌,绝对不是在想你。】系统扎心回复。 姜暮烟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嘴角耷拉下来,心里那点八卦的劲儿又混了点委屈,转身走出巷子。 第251章 还没熟 天快黑的时候,姜暮烟在昆明市区找了家酒店。 酒店规模不大,胜在干净整洁。前台小姑娘帮她办理入住,递房卡时下意识多看了她两眼,终究没认出这位曾经的明星,只是觉得眼前的女生眉眼生得极好看。 房间在六楼,窗户正对着街道,远眺还能望见连绵的西山。太阳缓缓沉到山后,漫天云霞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铺陈在天边,格外好看。 姜暮烟洗完澡,换上柔软的睡衣,懒懒躺在床上,随手掏出手机刷起短视频。 第一条刷到野生菌火锅,陶锅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各类菌子在浓汤里上下翻腾,牛肝菌、见手青、鸡枞、松茸,鲜美的气息仿佛隔着屏幕扑面而来,看得她胃里不自觉咕噜叫了一声。 又刷到一条烤乳扇,奶皮子在炭火上烤得金黄起泡,刷上一层甜润的玫瑰酱,看着就酥脆诱人。 再往下划,是地道的过桥米线,滚烫的鸡汤浮着一层亮油,肉片、蔬菜依次烫进去,香气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飘到鼻尖。 姜暮烟狠狠咽了下口水,吃货的心思瞬间被勾了起来。 “这里好吃的这么多,一定要挨个尝尝,再多囤点货回去。” 她立马爬起身,换上日常衣物,匆匆出了酒店。 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师傅笑着问她去哪,她脱口而出:“去最有名的菌菇火锅店。” 司机愣了愣,回道:“昆明菌菇火锅店好几家呢,你说的是哪家?” 姜暮烟想了想,干脆说道:“就去排队最多的那家,人多味道肯定错不了。” 司机被她逗笑,不再多问,踩下油门往目的地驶去。 车子稳稳停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店招亮着暖黄的灯光,店里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等位。 姜暮烟上前取了个号,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被服务员领进店里。 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桌上铺着干净的白桌布,中间嵌着电磁炉,简洁又实用。服务员递来菜单,她快速翻了几页,径直点了土鸡锅底,又选了松茸、牛肝菌、鸡枞、青头菌、竹荪,还有一份见手青。 服务员见她点了见手青,特意多看了她一眼,轻声叮嘱:“这个菌子有毒,一定要多煮一会儿才能吃。” 姜暮烟点点头,温声应道:“我知道,麻烦你了。” 没过多久,锅底先端了上来。 土鸡慢熬出的汤汁金黄透亮,表面飘着几颗枸杞和红枣,浓郁的肉香瞬间散开。紧接着,各类新鲜菌子被一盘盘端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鲜嫩欲滴。 服务员先把见手青倒进锅里,认真说道:“这个得先煮,至少要煮二十分钟。” 随后又把其他菌子依次下锅,用勺子轻轻搅匀,盖紧了锅盖。 姜暮烟耐心等着,看着锅盖缝隙里不断冒出的白气,鲜香的味道一点点弥漫开来,勾得她馋虫直冒。 她拿起筷子放在桌边,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动,只能看着来回忙碌的服务员,忍不住开口。 “服务员,筷子先给我,总不能让我下手捞吧,多不雅观。” 服务员闻声走过来,先看了一眼汤锅,又看了看满眼馋意的她,笑着递过筷子。 “还没熟呢,现在真不能吃。” 服务员顺手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快速盖好,补充道:“见手青至少要煮二十分钟,现在才十分钟,再等等,安全第一。” 姜暮烟盯着那锅咕嘟作响的浓汤,又咽了咽口水,在心里默默跟系统对话。 “这个见手青可得千万注意,万一没煮熟被毒到,我都没地方说理去,那也太亏了。” 【放心,绝对不让你见着你太奶,我全程盯着。】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更不放心了,你仔细扫描,别漏了一点细节。” 【晓得了,正在实时扫描菌子状态。】 锅盖缝里的白气越来越浓,鲜香的味道也愈发醇厚。姜暮烟紧紧盯着汤锅,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耐心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没过多久,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可以吃了,已经彻底煮熟。】 姜暮烟没动,依旧等着服务员过来。 服务员走上前,先掀开锅盖,拿过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自己先尝了一口——这是店里的规矩,有见手青的锅底,必须由服务员先试吃,确认安全才能让客人食用。 十几秒过去,服务员面色如常,又舀了一碗汤,放在姜暮烟面前。 姜暮烟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小口喝了下去。 汤汁鲜浓醇厚,既有菌子的清鲜,又有土鸡的肉香,烫得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夹起一片牛肝菌,口感滑嫩又有嚼劲;再夹一朵鸡枞,脆生生的带着一丝清甜;松茸厚实饱满,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瞬间爆开。 她埋头吃得专注,额头和鼻尖渐渐冒出细汗,全然顾不上其他。 “系统,这些菌子都是好东西,营养又顶饿,得多囤点。” 【等下可以去菜市场转转,要是能买到菌种,放进空间里自己种,以后随时都能吃新鲜的。】“那就这么定了。” 姜暮烟吃完一锅,又加了半份见手青,严格煮够二十分钟,才全部吃完。 结账时,她跟服务员说,把菜单上的几样菌子各打包五份生的,不要煮熟。 服务员愣了一下,好心提醒:“生菌子不好存放,放久了容易坏。” 姜暮烟笑了笑:“没事,我自己开车带回去,有保温的地方。” 服务员转身去后厨准备,过了一会儿拎出几个袋子,里面是打包好的新鲜菌子,还细心放了冰袋保鲜。姜暮烟又跟服务员要了食用方法,服务员拿来一张打印好的纸,上面写满了各类菌子的烹饪时间和注意事项。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拎着袋子走出了火锅店。 店外路灯已经亮起,街上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姜暮烟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四下确认没人,意念一动,便将手里的袋子全部收进空间。空间里的保温区温度适宜,新鲜菌子放进去,丝毫不用担心会坏。 她从空间里取出箱货,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导航显示,最近的城南菜市场,开车只需二十分钟。 姜暮烟开得不快,始终保持40码的速度,慢悠悠往菜市场驶去。 到达菜市场时,天色已经全黑,门口人流少了很多,只剩几个摊主在收拾摊位,把剩下的蔬菜往筐里装。 姜暮烟停好车,缓步走进市场。 蔬菜区还有几家摊位营业,只是剩下的菜品不多了。她转了一圈,买了些干辣椒、花椒,还有本地特有的小黄姜和紫皮蒜,都是做菜的好调料。 干货区依旧开着,她挑了干木耳、干香菇、干笋,各买了几大袋,方便长期存放。 调料区里,她又采购了昭通酱、汤池老酱、拓东酱油,各要了整整一箱,都是云南本地的特色调味。 看着空了大半的市场,姜暮烟心里有些遗憾。 “明天早点来,能多挑点好东西。” 【好,明天一早就过来。】 姜暮烟走出菜市场,重新上车,把导航设到最近的菌菇种植基地。基地在城外,路程较远,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车子行驶在路上,经过一个小镇,街边有家烟酒店还亮着灯。姜暮烟靠边停车,推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烟酒,品类很全。她扫了一眼,直接说道:“中华、玉溪、红塔山,各来十条;茅台、五粮液、剑南春,各来二十瓶;啤酒、红酒、黄酒,各来几箱。” 老板以为她是开店进货的,姜暮烟笑着解释:“不是,自己囤着用。” 老板没再多问,麻利地帮她把烟酒搬上车。 【烟酒糖茶都是硬通货,末世里比钱还好用,多备些准没错。】系统适时开口。 姜暮烟点点头,目光扫到货架角落,看到几袋云南米粉,又说道:“这米粉,也给我拿十袋。” 老板把米粉搬上车,姜暮烟付完钱,便开车继续往基地赶。 开出小镇,车子拐进一条乡道,两边是成片的农田和茂密的树林,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间隔很远,车灯照亮前方的路,光柱里能看到细小的虫子在飞舞。 姜暮烟开了一段路,找了个无人的偏僻角落停下车,确认四周没有行人,用感知力将箱货里的烟酒、米粉全部收进空间。 货厢瞬间空了,她又将箱货收回空间,换了一辆普通的SUV,继续上路。 菌菇种植基地坐落在一片山坡上,大棚连着大棚,里面还亮着灯光,显然还有人在忙碌。 姜暮烟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基地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忙着给菌包浇水,看见她便问道:“姑娘是买菌子,还是买菌种?” 姜暮烟干脆回道:“都要。” 老板点点头,带着她参观大棚。棚里种着各类菌子,松茸、牛肝菌、鸡枞、香菇、平菇、金针菇,一排排整齐摆放,菌包摞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清新的菌香味。 姜暮烟指着那些菌包,询问价格,听完报价后,直接说道:“每样菌包都来五百包。” 老板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她要这么多,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喊来两个工人帮忙搬运。 姜暮烟又问起菌种,老板带着她来到另一个专用大棚,架子上摆着试管和培养皿,都是培育好的菌种。她挑了松茸、牛肝菌、鸡枞、羊肚菌这几种珍贵菌种,各要了十套。 老板好心提醒:“这些菌种培育需要专业技术,不好养活。” 姜暮烟淡淡笑道:“我懂,不用担心。” 老板便不再多言。 基地后院还有散养的家禽,鸡鸭鹅在围栏里悠闲跑动,肉质看着格外紧实。姜暮烟看了一圈,买了五十只土鸡、二十只鸭、二十只鹅,全都是活的。 老板有些为难:“活禽不好携带,路上容易出问题。” 姜暮烟依旧回道:“没事,我有办法。” 工人把家禽装进专用笼子,搬上车,姜暮烟付完钱,便开车离开了基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开了一段无人路段,她再次停车,将车上的菌包、菌种、活禽全部收进空间。菌包整齐码在空间灵泉边,菌种放进冷藏区妥善保存,那些鸡鸭鹅则被安置在养殖区,刚落地就跑了几步,很快适应了环境。 姜暮烟开着SUV,继续沿着乡道前行。 沿途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种植基地,有的种菌子,有的种药材,有的种水果。她每到一处,都会停车进去挑选,遇到品质好的,就适量采购。 三七、天麻、石斛、重楼,各买了几十公斤;蓝莓、树莓、草莓果苗,各选了几百株。她跟每个基地老板都仔细请教种植方法,手机里存了满满一堆文档,方便后续打理。 每次装满一车,她就开到偏僻无人处,把所有东西收进空间,再继续前行。 最后一站,是一处山上的茶园。 上山的路崎岖难行,SUV颠簸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抵达。茶园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屋里炒茶,满屋子都飘着浓郁的茶香。 姜暮烟看着桌上的茶饼,开口询问价格,老板笑着反问:“你要多少?” 姜暮烟扫了一眼仓库里的存货,干脆说道:“近几年品质好的,我全要了。” 老板手里的锅铲瞬间停住,一脸不敢置信:“全要?” “对,全要。”姜暮烟点头确认。 老板放下锅铲,带着她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各类茶饼,生普、熟普、白茶、红茶、绿茶,年份不同,品质各有优劣。姜暮烟仔细挑选了近几年的优质茶饼,各要了几百饼。 老板带着工人帮忙把茶饼搬上车,忍不住问:“你是开茶庄的?” “不是,自己喝,囤着慢慢用。” 老板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很快,箱货就被茶饼装得满满当当,摞得老高。姜暮烟关好货厢门,跳上驾驶座,慢慢往山下开。 下山的路更难走,没有路灯,只能靠车灯照明,两边是黑漆漆的树林,她不敢开快,始终保持20码的速度。 足足开了一个多小时,才驶上平坦的大路,路况好转后,她才稍稍提了点车速。 等回到酒店,已经快凌晨时分。 姜暮烟把车停在酒店后面的僻静小巷,确认四周无人,将整辆箱货连同里面的茶饼一起收进空间,车位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轮胎印。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手轻脚走进酒店。前台小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没惊动对方,悄悄上楼回到房间。 再次洗完澡,姜暮烟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皎洁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她静静盯着那片月光,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今天采购的东西:新鲜菌子、菌包、菌种、活禽、各类药材、果苗、茶叶、烟酒、米粉、调料……空间里又堆起了一座满满的小山。 【宿主,你今天买了不少东西,物资很充足了。】 “还不够。”姜暮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明天继续囤。” 说完,她闭上双眼,奔波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毯这头,缓缓移到那头,温柔地笼罩着安静的房间。 第252章 清晨囤货记 早上六点,手机闹钟还没来得及响,系统的声音先一步在脑海里响起。 “宿主,起床了,早市要开始了。” 姜暮烟翻了个身,把被子严严实实地拉到头顶,闷声不吭声。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细细一条,正好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不情愿地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林舒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天她发的那句语音,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她盯着那片空白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嘴角狠狠抽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这战况是有多激烈啊?连个回个消息的功夫都没有。林舒,我是真敬你是条汉子。” 说完,她把手机往床头一扔,掀开被子坐起身,眼神瞬间清明,彻底清醒。 【赶紧收拾,早市人多,去晚了好东西就被抢光了。】 她应了一声,麻利地洗漱换衣,依旧是那身经典的黑色卫衣搭配牛仔裤,脚踩运动鞋,头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的劲儿。 下楼时,前台换成了另一个小姑娘,低头忙着整理单据,压根没抬头看她。姜暮烟从酒店后门悄悄出去,巷子里空无一人,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箱货,跳上驾驶座,一键发动车子。 导航显示,城北的菜市场最近,开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路上车不多,路灯还亮着,天边已经泛出淡淡的鱼肚白,透着清晨的清冷。姜暮烟开得不快,稳稳保持着40码的速度,很快就到了菜市场门口。 刚停好车,就听见市场里传来嘈杂的人声,灯火通明,一派热闹景象,显然早就开市了。 她推了一辆小推车,推门走进市场,开口问系统。 “先买什么?” 【干货区在左边,菌菇干货早上货最全,先去那。】 姜暮烟推着小推车,跟着系统的指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很快就到了干货区,摊子上摆满了各种菌菇干,松茸、牛肝菌、鸡枞、羊肚菌、竹荪,一袋一袋整整齐齐摞着,一眼望去全是干货的香气。 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满脸油光的胖女人,正手脚麻利地往袋子里装货。 “老板,松茸干怎么卖?” 胖女人报了个价,姜暮烟连价都没还,干脆说道:“松茸干来二十斤,牛肝菌干三十斤,鸡枞干二十斤,羊肚菌十斤,竹荪十斤,全要了。” 胖女人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遇到了大客户,手脚麻利地称货、装袋,一股脑全堆在小推车上。没一会儿,小推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姜暮烟推着车走到角落里僻静处,趁人不注意,意念一动,整车干货全收进了空间。空着的小推车又被她推了出来,继续逛。 第二个摊子是卖新鲜菌菇的,竹筐里装着带着泥土的松茸、牛肝菌、见手青、青头菌、奶浆菌,新鲜得很。 “每样来十几斤。”她吩咐道。老板帮她装袋,她推着车走了一段,趁人多眼杂,又将新鲜菌菇全收进了空间的保温区——温度刚好,丝毫不用担心变质。 第三个摊子的野生菌菇品种更多,好些她都叫不上名字。系统一一扫描,快速在她脑海里反馈:【这个能吃,这个有毒,别碰。】 她只挑能吃的买,每样都来几斤,绝不放过任何好东西。 “特产、美食、风味独特的,也都别错过。”她在心里默默盘算。 【前面有特产摊子,宣威火腿、诺邓火腿、鹤庆乾酒、大理乳扇,都买点。】 姜暮烟推着车过去,摊主是个瘦高个,正拿着大刀切火腿,油亮亮的火腿片切得厚薄均匀,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她咽了咽口水,说道:“整只宣威火腿、诺邓火腿各来五只,切好的火腿来二十斤,乳扇十斤,乾酒十坛。” 摊主帮她把东西搬上车,她推着车又走了一段,趁无人时尽数收进空间。 又往前走了几步,她看到一个卖工艺品的摊子,手工刺绣的桌布、扎染的围巾、银饰、小巧的木雕,摆了满满一地,透着浓郁的地方特色。 她挑了几块质感好的桌布、几条花色好看的围巾、几件精致的银饰、几尊小巧的木雕,老板笑着说是纯手工做的,她点了点头,付完钱,趁人不注意全收进了空间。 【前面角落有个老头的摊子,你去看看。】 姜暮烟顺着系统指引看过去,角落里蹲着一个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皱皱巴巴的,面前铺着一块塑料布,上面只放着几把青菜、几把干菜,看着格外冷清。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可就他的摊子没人停下来光顾,旁边几个摊子都围满了顾客,形成鲜明对比。老头眼巴巴地看着来往的人,眼神里满是期盼。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几把蔫了点但还算新鲜的青菜,还有扎成小捆、用稻草系着的干菜,开口问:“老板,怎么卖的?” 老头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说了一句地道的当地方言。姜暮烟没听懂,系统立刻翻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块钱一把。】 她看了看那几把青菜,又看了看干菜,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把。她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叠厚厚的一千块钱,递到老头手里。 老头看着那叠钱,手猛地抖了一下,连忙摆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多了。” 姜暮烟没接话,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又把那几把青菜和干菜拢到一起,抱起来转身就走。 老头攥着那叠钱,手抖得更厉害了,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出声,只是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 旁边卖菜的大姐看见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姜暮烟没回头。大姐又喊了一声,她还是没理会,径直走到市场拐角。 趁四周没人,她把那几把菜收进空间。 【这老头也是不容易,碰上好心人了。收起来吧。】 老头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还用手按了按,又把塑料布叠好,夹在腋下,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挪着离开了。旁边几个摊主看着他的背影,有人轻轻叹了口气,有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姜暮烟没再多管,继续往野生菌菇区走。 那里人最多,人声鼎沸,挤来挤去的。她推着小推车,在人群里灵活穿梭,看到新鲜的松茸、牛肝菌、见手青、青头菌、奶浆菌、鸡油菌,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好东西,每样都买几斤。 小推车一满,她就推到角落收进空间,空车出来继续逛,乐此不疲。 好不容易挤出货量饱和的野生菌菇区,姜暮烟才站在市场门口,松了一口气。她的头发已经被挤乱了,鞋子上还沾了好几个脚印,身上也蹭了点灰。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理了理乱发,长出一口气。 “太挤了,先去车上歇会儿,再去下一个市场。” 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键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菜市场的停车场。 第253章 受伤没 花卉果苗市场位于城南,驱车半小时便到了。姜暮烟将箱货停靠在路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径直往市场深处走去。 这市场规模极大,连片的棚子紧挨着,一眼望不到头,棚内摆满了各类花卉与果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她推了一辆小推车,顺着过道慢慢往里逛,兴致勃勃。 第一家店就卖蓝莓苗,一盆盆整整齐齐排列着,枝叶翠绿,长势喜人。她没多犹豫,直接开口要了五十盆,老板乐呵呵地喊伙计帮忙搬上车。 第二家是草莓苗区,品种足有好几种,红颜、章姬、甜查理……她每种都要了一百株,打算回去种满空间的山坡。 第三家是柑橘类果苗,砂糖橘、沃柑、脐橙,每样都挑了二十棵,她要把这南方的美味水果种满自家的“小农场”。 她一路走一路买,桃树、梨树、苹果树、樱桃树、杨梅树、枇杷树,凡是叫得上名字的果树,每样都要了十几棵。 小推车很快就被树苗堆满了,她便推到角落的僻静处,意念一动连车带货全收进空间,空着推车又出来继续逛,丝毫不耽误时间。 逛到花卉区,玫瑰、月季、茉莉、栀子花、桂花这些好闻又好看的花,她各要了十几盆,把家里的阳台、院子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老板们看她买得极多,忍不住问:“姑娘是开花店的吧?” 她笑着摇头:“不是,自己种着玩。” 老板们虽有些诧异,但看她付款爽快,也没再多问,只当她是家底殷实的爱好种花的富家小姐。 多肉区更是她的最爱,挑了几十盆各种品相的多肉,桃蛋、玉露、姬秋丽……摆满了她的小推车。老板帮忙装车,她照旧推到角落收进空间,乐此不疲。 转眼到了中午,市场里的人流渐渐稀疏,她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林舒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一通未接电话,也没有一条微信消息。 她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好几秒,眼神微微黯淡,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 “这吃瓜的八卦之心,算是彻底被扑灭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点雀跃不知何时变成了空落落的遗憾。 【该买的果苗和花卉都买得差不多了,物资又添了一大截。】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她点了点头,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 导航直接设到贵州,她选了一条风景好的国道,慢慢把车开上了路。 车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山上树木繁茂,郁郁葱葱。远处的村庄飘起袅袅炊烟,勾勒出宁静的田园风光。 她把车窗摇下一半,凉风吹进来,带着山野的清新,吹散了一路的疲惫。 “去贵州,吃酸汤鱼、苗家腊肉、糯米饭……”她开着车,心里早就馋了那些地道美食,车速稳稳保持在60码。 车子平稳地开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她减速慢行,准备拐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路边草丛里冲了出来,直直跑到了车头前! “吱——!” 姜暮烟一脚将刹车踩到底,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刺耳的刹车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车子猛地停住,距离那孩子只有毫厘之差! 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手心布满了黏腻的汗水,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她趴在方向盘上,重重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惊魂未定的心跳。 小孩“啪”地一声倒在地上,又迅速手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慢慢爬起来。 姜暮烟推开车门,腿还有点发软,快步走了过去。 小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脸上脏兮兮的,一道泥一道汗,衣服袖口磨破了好几个洞。他的手肘擦破了一层皮,鲜红的血珠慢慢渗出来,膝盖也磕破了一块,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咬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硬是没哭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从哪冲出来的?”姜暮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生气,是纯粹的惊吓,“多危险啊!” 小孩抬起头,一双黑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浓重乡音的话:“姐姐,给点钱吧。” 姜暮烟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祈求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肘上还在渗血的伤口,心里一软。 “你这碰瓷也太明显了吧?”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语气却软了下来,“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小孩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你把钱给我,我自己去看。” 看着他这副又可怜又倔强的样子,姜暮烟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想要多少?” 她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数字,五百、一千、两千,做好了被“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小孩却伸出了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小声说道:“五百。” 姜暮烟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又有点不敢相信:“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五百。”小孩的声音更低了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怕她嫌多,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多……两百也行。我妹妹饿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小孩只是擦伤,问题不大,不用去医院。】 姜暮烟看着小孩那双脏兮兮却无比真诚的眼睛,又看了看他那双布满泥垢、指甲缝里全是黑渍的小手,还有那件磨破了不知多少次的旧衣服——那明显不是摔的,是洗太多次、磨破的。 她心里一阵发酸,没再多说什么,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了两千块现金,硬塞进他手里。 “走,先带你去看看伤,钱够不够再说。” 小孩看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钱,手抖了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指节都泛了白。 姜暮烟没再废话,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向路边的小诊所。 诊所不大,白墙灰地,收拾得还算干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看报纸。看见她带着受伤的小孩进来,连忙放下报纸起身。 医生看了看小孩的伤口,熟练地用棉签沾了碘伏轻轻擦拭,又涂了点红药水,动作麻利。 “没啥大事,就是破了点皮,弄点药就行。”医生收好药水,看了看小孩,又叹了口气,转头对姜暮烟说道,“这孩子可怜啊。他爸早年出意外没了,他妈受不了苦也跑了。他奶奶卧病在床,还有个两岁的小妹妹要养。七十多岁的爷爷,全靠卖点小菜撑着这个家,难啊。” 医生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看着姜暮烟,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姑娘,你看着给点吧,算可怜可怜他们一家子。” 姜暮烟顺着医生的目光看向小孩——小孩正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那两千块钱,眼眶红红的,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她心里一软,站起身问道:“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小孩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医生给小孩贴好创可贴,小孩便带着她往村里走。 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是农田,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的,看着收成并不好。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才到了一个破败的小村子。 在一栋最破旧的土房前,小孩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土夯的墙房,墙面爬满了裂缝,有的地方甚至塌了一小块。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用一块破旧的塑料布盖着,用绳子捆着。木门是裂开的木头门,关不严实,用几根铁丝勉强绑着。 小孩推开门,一股昏暗和冷清扑面而来。 堂屋不大,一张掉漆的木桌,几条板凳,一个斑驳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黑铁锅,锅盖掀着,里面是半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米粒寥寥无几。墙上挂着几串干瘪的干辣椒,墙角堆着几袋粮食,袋子瘪瘪的,一看就没多少。 里屋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破风箱一样,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一个驼背的老头从里屋慢慢走出来,七十多岁的年纪,背驼得几乎直不起来,脸上沟壑纵横,全是岁月的痕迹,那双干枯如树枝的手,正不停搓着衣角。 他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奶……奶,有人来了。”小孩连忙跑进里屋。 姜暮烟跟着走进里屋,光线更暗了,窗户又小又脏,透进来的光少得可怜。 老太太虚弱地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泛黄的被子,只露出胸口。她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紧闭着,呼吸微弱。 床边坐着一个更小的孩子,两岁左右的样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小脸也是脏脏的,手里攥着一块黑乎乎的硬饼,正慢慢啃着。 她看见姜暮烟,像是被吓了一跳,停下啃饼,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又怯怯地看着她。 姜暮烟站在屋里,看着这四面墙——墙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边角翘起来,落满灰尘。地上是光秃秃的泥地,扫得还算干净,却坑坑洼洼。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床,一个掉漆的柜子,柜门关不严,用一根布条系着。 她心里沉甸甸的,转身走出里屋,走到箱货旁边,拉开车厢门。 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搬出一袋袋米、一袋袋面、一桶桶油,又搬来新鲜的肉、鸡蛋、腊肉、盐、各种糖果,还有两箱婴儿奶粉。 她一趟一趟地搬,把这些东西堆在堂屋的桌子上、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老头站在旁边,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擦了一遍又一遍,嘴张了又张,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小孩站在门口,看着那堆吃的、用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呼吸。 姜暮烟搬完最后一袋米,站直了身体,喘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小孩,认真地说道:“这是我的号码。以后要是没吃的了,或者有急事,就找人打这个电话,我会让人给你们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孩看着她,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小手抹了把脸,小声问道:“你是仙女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因为一路奔波乱蓬蓬的,哪里像什么仙女? 但在小孩那双清澈又充满感激的眼睛里,她好像真的是。 她弯了弯嘴角,轻轻点头:“嗯,我是仙女。” 系统在她脑海里憋笑,发出一声轻轻的【噗嗤】。【贞子套装突然变身仙女,这反差感,绝了。】 她没理会系统的调侃,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十万块现金,用袋子装好,郑重地塞给老头。 “大爷,拿着这笔钱,带奶奶去大医院好好看看病。孩子们还小,治病最重要。” 老头接过钱,手抖得厉害,厚厚的一叠钱几乎拿不稳,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谢……谢谢……恩人……” 姜暮烟走到床边,从空间里取出一碗灵泉水,轻轻扶起老太太的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灵泉水滑入喉咙,老太太的咳嗽慢慢停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姜暮烟低头看着她的脸,原本蜡黄的脸色似乎淡了一点,气色也好了一些。 她放下碗,转过身,看着眼眶通红的老头,温和地说道:“往后日子不好过。家里这些吃的,你们先囤着,慢慢吃。” 老头搓着那双粗糙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村里……村里都说了,没钱买……” 她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嵌满泥渍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老头佝偻着背,跟在后面,一路送到门口,不停地作揖。 小孩追了出来,站在路边,用力朝她挥手,声音脆脆的:“仙女姐姐,再见!你一定要再来啊!” 姜暮烟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笑着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从后视镜里,她看见小孩还站在路边,小手高高举着,一直没放下来。车子拐过一个弯,那个小小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姜暮烟的眼睛酸了一下,心里闷闷的,却没有掉眼泪。 路上恢复了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那条弯弯曲曲的山路,心情低落,一路沉默。 系统也很有默契,没有再开口说话,只默默陪着她。 第254章 囤酒 车子在国道上平稳行驶了两个多小时,路面渐渐变窄,两旁的青山愈发高耸,连绵的山峦将道路裹在中间,满眼都是苍翠绿意。导航显示,距离茅台镇还有四十公里,空气里已然飘来淡淡的粮食发酵酸甜香,混着山间湿润的雾气,顺着车窗缝隙悄悄钻进来,清润又醇厚。 姜暮烟索性把车窗全部摇下,深吸一口气,那股酒香混着发酵的清甜瞬间浓郁起来,不刺鼻,却牢牢萦绕在鼻尖,存在感十足,光是闻着,便知离目的地不远了。 “到了。” 她缓缓将车停在一家酒厂门口,轻声自语道。 酒厂门头不算气派,灰砖砌成的墙面透着古朴,铁门敞开着,院内大大小小的酒坛摞得整整齐齐,一层叠一层,坛身裹着岁月的痕迹,满是烟火气。姜暮烟推开车门跳下来,径直往里走。 院子里,一位老师傅正拿着铁锹翻酒糟,动作不急不缓,沉稳有力,酒糟的香气随着翻动四散开来。老师傅抬头看见她,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道:“姑娘是买酒,还是参观啊?” “买酒,另外还要些酒曲。”姜暮烟回道。 老师傅闻言,放下铁锹,擦了擦手,热情地带她往仓库走去。 主仓库里,成箱的酒码得整整齐齐,茅台、习酒、董酒,各类知名酱酒一应俱全,包装规整。姜暮烟扫了几眼,开口问道:“有散装的陈酿酒吗?” “有,跟我来。”老师傅点点头,又领着她走到另一侧的库房。这里摆满了巨型酒坛,坛口封着鲜红的布,坛身落着薄薄一层灰尘,一看便是存放多年的老酒。 姜暮烟随手拍开一坛的封泥,醇厚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浓烈却不冲鼻。她舀起一小口品尝,入口绵柔顺滑,后味悠长回甘,咽下后喉咙毫无辛辣感,妥妥的上等好酒。 “这些散装的,给我装二十坛,每坛五十斤。”她当即定下。 老师傅连忙喊来两个工人,麻利地帮忙装酒、搬运。 “酒曲有吗?要品质好的。”姜暮烟又问道。 “有,这边都是。”老师傅带她走进一间偏房,屋内的木架上,整齐摆着一块块灰白色酒曲,方方正正如同砖块,凑近一闻,酸酸的发酵味里裹着粮食的清香,正是酿酒所需的上等酒曲。姜暮烟伸手拿起一块闻了闻,当即说道:“要两百块。” 老师傅闻言,多看了她一眼,显然没见过一次性买这么多酒曲的人,但也没多问,默默让人打包备货。 姜暮烟站在林立的酒坛中间,看着一个个封着红布的坛口,在心里对系统说道:“系统,把这里的制酒工艺全记下来,详细步骤、控温、发酵时间,所有细节都别落下。” 【统生艰难,又要当笔记小助手了。】系统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却没耽搁,已经开始全方位扫描记录。 “好好学,以后我的酒瘾可就全靠你了。”姜暮烟笑着打趣。 【你哪里是囤货,分明是想把整个酿酒产业链都搬走吧。】系统忍不住吐槽。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静静等着工人装完货。 从这家酒厂出来,姜暮烟又接连转了好几家,有规模宏大的正规酒厂,也有藏在巷子里的传统小作坊,每家都按需采购。 酱香型、浓香型、清香型,各类香型的成品酒各买了几十箱,不同厂家的酒曲也都囤了些,生怕单一品种不够用。 其中有一家作坊,老板是位年过花甲的老人,家族三代酿酒,手艺精湛。姜暮烟跟他聊了许久,从粮食甄选、制曲配比,到发酵时长、蒸馏火候,老人讲得细致入微,她也让系统一字不落地全部记录下来。 临走时,老人格外大方,送了她一坛自家珍藏的三十年老酒,坛身裂了细纹,用麻绳紧紧缠着,看着格外珍贵。姜暮烟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将酒坛放进车里。 茅台镇上散落着不少特产店,姜暮烟一家一家慢慢逛,绝不落下。 房梁上挂着的苗家腊肉,被烟火熏得黑红透亮,油光满满,看着就诱人,她直接要了五十斤;用草鱼腌制的酸鱼,酸辣开胃,风味独特,买了二十条;刚打好的热糍粑,软糯弹牙,带着米香,一口气要了一百个;黄粑、豆沙粑、清明粑,各类特色粑点各买几十个;糟辣椒、糊辣椒、油辣椒,不同口味的辣椒酱各囤一坛。 老板们见她采购量大,出手爽快,都热情地帮忙把货物送到车上,服务周到。 路边还有一家竹编作坊,门口挂着各式各样的竹篮、竹筐、竹筛,做工精巧。姜暮烟推门进去,一位老者正专注地劈竹子,手起刀落,竹片劈得均匀纤细。 屋内墙上挂着竹编灯笼、茶席、果篮,还有几把手工藤椅、摇椅,样式古朴,坐上去软硬适中,舒适度极佳。 “藤椅要十把,摇椅五把,再挑几个竹篮和茶席。”姜暮烟当即定下。 老者笑着说,这些物件纯手工编制,费工时,需要等两天才能做好。她也不着急,留下地址,让老者编好后直接寄过去,便继续逛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整逛了一天,箱货车厢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姜暮烟把车开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山脚,意念一动,连车带货全部收进空间,随后换了一辆普通SUV,继续在镇上闲逛。 路边的小摊也没放过,整块的蜂巢蜜粘稠金黄,蜜糖缓缓流淌,买了几罐;卤香十足的五香味豆干,买了几十袋;当地特产的毛尖、翠芽茶叶,各囤了几斤。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笼罩整个小镇,姜暮烟找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住下。客栈是木质小楼,雕花木窗精致雅致,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晚风一吹,轻轻晃动,氛围感拉满。 老板娘是位苗家女子,身着蓝布衫,鬓间银饰随着动作叮当轻响,温婉又热情。晚饭就在客栈解决,地道的酸汤鱼、腊肉炒蒜薹、清炒时蔬,满满一桌当地特色。酸汤鱼用本地糟辣椒熬煮,酸辣开胃,鲜香入味,她胃口大开,连吃了两碗饭。 吃完饭,姜暮烟坐在客栈廊下,静静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一轮明月挂在树梢,清辉洒落,晚风拂过,细碎的桂花簌簌飘落,满地芬芳。 “系统,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她轻声说道。 【嗯,酒、酒曲、腊肉、酸鱼、各类粑点、辣椒酱、竹编、藤椅、蜂糖、豆干、茶叶,囤的货够你用很久了。】系统应声回道。 姜暮烟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空中的圆月。贵州的夜晚比杭州微凉,山谷里吹来的风带着草木的湿气,清清爽爽。她随手把手插进口袋,无意间摸到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林舒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毫无动静。 她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随即站起身,转身回屋休息。 皎洁的月光透过木窗照进来,轻轻洒在木地板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姜暮烟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双眼,渐渐沉入梦乡。 第255章 成都 天刚蒙蒙亮,楼下就传来清脆的锅铲碰撞声,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姜暮烟缓缓睁开眼,窗外雾气氤氲,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淡影,朦朦胧胧藏在雾里。她起身简单整理了衣衫,缓步下楼。 客栈老板娘正守在灶台前忙活,土灶里的火烧得旺,大锅里煮着酸汤面,热气腾腾往上冒,酸辣香气瞬间漫满整个小院。她寻了张木桌坐下,没一会儿,老板娘便端着一碗面走来,瓷碗冒着热气,酸香浓郁的汤底,铺着焦香的肉末和翠绿的葱花,中间卧着一个荷包蛋,蛋边煎得微微焦脆,看着就勾人食欲。 她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筋道爽滑,汤底酸辣开胃,肉末炒得干香入味,一口下去,暖意在胃里散开。她吃得飞快,额头渐渐冒出细汗,一碗面见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浑身都舒坦了。 见她吃得香,老板娘又笑着端来一碗糯米饭,雪白的糯米上撒着咸香的脆哨和酥脆的花生米,香气扑鼻。姜暮烟尝了一口,软糯的糯米裹着咸香的脆哨,花生米咬下去咔嚓作响,口感层次丰富,她忍不住又添了一碗,直到吃得饱饱的,才放下碗筷。 茅台镇的早市就在河边,此时还没散场,地面被露水和雾气打湿,湿漉漉的,满是市井烟火气。姜暮烟推了一辆小推车,慢悠悠往里走,湿润的风带着河腥气和菜香扑面而来。 水产区紧挨着河边,一个个大水盆里装着鲜活的河鲜,扑腾不停。鲫鱼在盆里甩着尾巴乱撞,鲤鱼静卧在水底,黄辣丁挤挤挨挨堆在一起,细长的须子不停晃动,鲜活十足。 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盆里的黄辣丁问价,老板报完价,她直接要了五十斤;又指着活蹦乱跳的鲫鱼,要了一百斤;草鱼、鲶鱼、鳊鱼,也各囤了几十斤。老板连忙喊来两个工人,帮忙捞鱼、装袋,动作麻利得很。 家禽区就在隔壁,铁笼子里关满了鸡鸭鹅,叽叽嘎嘎的叫声乱成一片,热闹非凡。 姜暮烟走到土鸡摊位前,笼子里的土鸡毛色鲜亮,鸡爪细长有力,一看就是散养的走地鸡。 她挑了三十只,公母各半,老板手脚麻利地抓鸡、捆扎,往编织袋里塞;紧接着又要了二十只鸭、十只鹅,全要活的。 老板好心提醒活禽不好携带,她只笑着说没事,全然不在意。 推着小推车继续逛,她又买了鸭蛋、鹅蛋、皮蛋、咸蛋,各几百个,满满当当装了一车。 见小推车堆满,她推到市场角落僻静处,确认无人,便将所有东西尽数收进空间,空出车子继续采购。 干货区里,她将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草果、香叶等香料,各囤了几大袋,都是调味的上等货;调料区更是没放过,郫县豆瓣酱、永川豆豉、保宁醋、中坝酱油,各搬了整整一箱,满满当当堆了一车。她一路逛一路买,小推车满了又空,空了又满,空间里的物资又添了一大截。 从市场出来,姜暮烟把车开到无人的郊外,将箱货里的物资全数收进空间,换了一辆普通SUV,导航直接设到四川成都,踩下油门出发。 路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能见度不高,她放慢车速,稳稳保持在60码。 两旁的景致慢慢变换,贵州典型的喀斯特奇峰,渐渐过渡成四川温润的浅丘地貌,雾气渐渐散开,太阳穿透云层,洒在红褐色的土地上,暖意渐浓。 驶入四川境内,空气里的味道彻底变了,茅台镇的酸汤鲜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花椒与辣椒香气,混着菜籽油的醇厚香味,扑面而来,满是川渝的热辣气息。 抵达成都后,她先直奔城北的火锅底料厂,此前早已提前联系好。厂子的门市部不大,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火锅底料,袋装、块状、桶装,种类齐全。 牛油、清油、菌汤、番茄,四种口味各要了五十箱,满满当当;配套的火锅香油、干碟蘸料、原汤碟料,也各囤了几十箱。 老板见她采购量极大,随口问是不是开火锅店,她只说自己囤着吃,老板虽诧异,也没再多问,麻利安排装车。 随后,她又驱车前往城西的调料批发市场,市场规模极大,各类调料琳琅满目。她推着小推车,挨个摊位采购,整桶的郫县豆瓣酱直接要了二十桶,麻香味醇厚的汉源花椒囤了五十斤,二荆条、朝天椒、子弹头等各类干辣椒,各囤几十斤,豆豉、醪糟、泡椒、泡姜、四川酸菜,也各搬了几箱。摊主们见她出手爽快、采购量大,都主动帮忙送货上车,热情得很。 当地特色美食也一样没落下,袋装张飞牛肉、灯影牛肉丝各五十份,川味老腊肉、麻辣香肠各几十斤,桃片、米花糖、麻饼等糕点各几十盒,尽数收入囊中。走到一家兔头店前,浓郁的卤香扑鼻而来,麻辣、五香两种口味,各要了一百个,老板真空包装好,整整齐齐放进车里。 路过一家竹编店,门口挂满了各式竹编工艺品,竹篮、竹筐、竹椅、竹席,做工精巧,透着质朴的质感。她挑了几把乘凉的竹椅、几个储物的竹篮,还有一床透气的竹席,想着夏天用正好,一并买下。 逛完大市场,她又钻进老巷子里,寻那些地道的手工小店。一家藏在深巷的手工火锅底料店,老板是位老师傅,自家炒料,满屋子都是辣椒和牛油的浓香。她买了几十斤现炒底料,还软磨硬泡让老师傅说了炒制配方和步骤,系统全程精准记录,一字不落。 巷子里的特色小吃也没放过,嫩豆花、胆水豆花各打包几十碗,豌豆凉粉、红薯凉粉各几十份,尝了一碗甜水面,粗面裹着稠厚的甜辣酱料,口感绝佳,又打包二十份,统统收进空间。 天色渐晚,暮色笼罩成都城,姜暮烟找了家酒店住下。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是成都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不息,热闹非凡。她拿起手机,点开林舒的对话框,依旧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消息回复。 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她把手机扔到一旁,静静望着天花板,放空思绪。 【系统,明天去哪?】她在心里轻声问道。 【去重庆,火锅、小面、酸辣粉、磁器口陈麻花、江津米花糖,还有不少特色物资没囤够。】 姜暮烟轻轻应了一声,闭上双眼,奔波了一天,很快便沉沉睡去。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白色的床单上,温柔又静谧。 第256章 他们家是不是遗传 早上六点,手机闹钟还没响,姜暮烟就醒了。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枕头边上。她伸手摸过手机,屏幕亮了。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林舒的对话框还是老样子,最后一条是她前天发的语音。 顾之言的对话框更干净,上一条是几个月前的。她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拍。 “系统,他们家的人是不是都遗传?” “谁家?” “顾家。顾之言不回信,林舒也不回信。”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一团。“果然,有异性,没人性。” 【你这不是早就知道吗?】 “知道归知道,生气归生气。”她坐起来,靠在床头,头发乱成鸡窝,睡衣领口敞着,凉飕飕的。她拉了拉领口,又躺下去了。 【你今天还去重庆吗?】 “去。干嘛不去。”她又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她过她的二人世界,我囤我的货。两不相干。”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爬起来去洗漱。水龙头拧开,凉水冲在脸上,清醒了一点。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没睡好。她用毛巾擦了脸,扎好头发,换了衣服。还是黑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 下楼退房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还没换班,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把房卡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天已经亮了,街上有人在扫地,扫帚刷过水泥地面,沙沙的。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导航设到重庆。 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重庆地界。山多起来了,路也弯了,高架桥一层叠一层,她开得慢,60码,跟着导航走。窗外的风景从丘陵变成城市,高楼从山间长出来,密密麻麻的。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从辣椒的干香变成了火锅的油香,混着牛油的浓烈,隔着车窗都能闻见。 她先去了批发市场。市场很大,分了十几个区,她推着小推车,慢慢逛。火锅底料区,各种牌子,各种包装,袋装的、块装的、桶装的。她在一家店前停下来,老板是个胖女人,正在往货架上码货。她看着那些底料,每样要了几十箱。牛油的、清油的、菌汤的、番茄的,各要了五十箱。老板眼睛亮了,喊了两个伙计帮忙搬。 “火锅香油呢?有吗?”她问。 “有有有,整箱的。”老板带她到另一个货架前。 她要了五十箱。干碟蘸料、原汤碟料,各要了三十箱。老板帮她搬上车,她推着小推车继续逛。 调料区,她买了花椒、辣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芷、砂仁,各要了几十斤。老板称货的时候,她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红红黄黄的香料,深吸一口气,呛得打了个喷嚏。 “买这么多,开火锅店啊?”老板问。 “不是,自己吃。”她擦了擦鼻子。 老板笑了笑,没再问了。 特产区,她买了磁器口的麻花,椒盐的、原味的、麻辣的,各要了五十袋。陈麻花、夏麻花,各要了几十盒。江津的米花糖,要了五十盒。合川的桃片,甜的、咸的,各要了三十盒。涪陵的榨菜,整箱的,要了二十箱。怪味胡豆、灯影牛肉、张飞牛肉、牛浪汉牛肉干,各要了几十袋。 路过一家卖小面的店,门口支着锅,热气腾腾的。她停下来,要了一碗豌杂面,豌豆炖得烂糊,杂酱炒得干香,面条裹着酱料,入口麻辣鲜香。她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吃完一碗,又要了一碗,连汤都喝了。 “老板,你们这面,能打包吗?”她擦着嘴。 “生的还是熟的?”老板问。 “生的,面条、调料、豌豆、杂酱,分开装。我要五十份。”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进厨房准备了。她站在门口等着,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拎着菜篮子,有人牵着小孩,有人骑着电动车在车缝里钻。阳光照在那些老房子上,窗户反射着光,晃眼。等了二十多分钟,老板拎着几个大袋子出来,里面分装着面条、调料、豌豆、杂酱。她付了钱,拎着袋子走到车旁边,趁人不注意,收进空间。 她又去了菜市场。菜市场在坡下面,要下一段长长的台阶。她提着推车下去,台阶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市场里人声嘈杂,各种味道混在一起。水产区靠里面,地上全是水,胶鞋踩在上面,吧唧吧唧的。她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盆里装着各种鱼,江团、鲶鱼、黄辣丁、翘壳、岩鲤。她各要了几十斤,老板喊了工人帮忙捞鱼装袋。 “这鱼新鲜吗?”她问。 “早上刚到的,你看这鳃,红的。”老板拎起一条江团,掰开鳃给她看。 她看了看,确实新鲜。又买了些虾、蟹、黄鳝、泥鳅,各要了十几斤。 家禽区在另一边,鸡鸭鹅关在笼子里,叫声乱成一片。她买了二十只土鸡、十只鸭子、十只鹅,都是活的。老板帮她装进编织袋,她推着推车出来,推到车旁边,趁没人,全收进空间。 在菜市场出口,看到一个卖折耳根的摊子,一大捆一大捆的,根须上还带着泥。她买了十斤,这东西有人爱吃有人不爱吃,她爱吃。又看到卖嫩南瓜的,青皮的,嫩得能掐出水,买了二十个。卖嫩玉米的,剥了壳,玉米粒饱满,买了五十根。 出了菜市场,她又去了一家豆花店。店里人不多,她坐下,要了一碗胆水豆花,白嫩嫩的,浇上红油、花椒面、榨菜粒、花生碎、葱花。她舀了一勺,豆花入口即化,调料香辣,好吃。又要了一碗,打包了二十碗,装在保温箱里,放进空间。 逛到下午,她站在街上,手里拎着最后几袋东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舒还是没消息。她把手机收起来,深吸一口气。重庆的空气里全是火锅味,辣得呛人,但闻着踏实。 “系统,还有什么没买的?” 【酸辣粉、凉虾、冰粉、糍粑、陈麻花、江津米花糖、合川桃片,都买了。火锅底料、调料、香料、干货、水产、家禽,也买了。差不多了。】 她点了点头,往车的方向走。夕阳照在那些老房子上,把窗户染成了橘红色。她走得慢,影子拖在身后,长长的。 第257章 会仓库收货 第二天,姜暮烟是被楼下老街里此起彼伏的酸辣粉吆喝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窗帘没拉严实,一道清亮的晨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斜斜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出一小片光斑。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林舒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连一条已读回执都没有。 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空落,她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翻身爬起来,洗漱换衣,动作利落干脆。 楼下就是重庆地道的老街区,青石板路蜿蜒,两旁挨挨挤挤全是小吃店,热气混着香气飘满整条街,烟火气十足。姜暮烟寻了个临街的小摊坐下,开口要了一碗酸辣粉。 老板手脚麻利,抓一把红薯粉放进漏勺,在滚水里烫煮片刻,捞进粗瓷碗里,浇上红彤彤的牛油红油、醇香的陈醋,铺上脆爽的榨菜、香脆的花生碎、碧绿的葱花,最后撒上一把香菜,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酸辣粉就递到了她面前。 姜暮烟接过碗,用筷子轻轻搅了搅,透亮的粉条裹满红油,酸辣鲜香的味道直冲鼻腔,勾得人食欲大动。她低头吸溜一口,粉条滑嫩筋道,酸辣滋味在舌尖炸开,烫得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一口接一口,吃得酣畅淋漓。 吃完酸辣粉,姜暮烟便沿着老街慢慢逛,开启了今日的囤货。 街口第一家就是腊味店,房梁上挂满了整块的腊五花肉,被烟火熏得黑红透亮,油光满满,看着就紧实入味。她径直要了五十斤,老板拿起长刀,切成均匀的小块,用油纸仔细包好;麻辣、烟熏两种口味的腊肠,也各要了二十五斤,凑够五十斤。 “系统,腊肉腊肠多囤点,耐放又顶饿,什么时候吃都合适。”姜暮烟在心里说道。 【烟熏款比风干的保存时间更久,适合长期囤放。】系统应声回道。 她又加了腊排骨、腊猪蹄、腊拱嘴,各二十斤,老板一一装袋打包。姜暮烟付完钱,拎着袋子走到街角僻静处,确认无人,便将所有腊味尽数收进空间。 往前再走几步,是一家专营火锅调料的老店,货架上摆满了各类火锅底料、香油、干碟、油碟,还有火锅店专用的大桶装底料,品类齐全。姜暮烟直接要了十桶五十斤装的牛油底料,二十箱火锅香油,五十袋干碟蘸料,满满当当堆了一地。 老板见她买得极多,笑着问:“姑娘是开火锅店的吧?要这么多货。” “不是,自己囤着吃。”她淡淡回道。 老板笑了笑,没再多问,麻利帮忙装箱。 姜暮烟又挑了火锅勺、漏勺、长筷子,鸳鸯锅、九宫格锅各二十套,想着这些器具耐用,多囤些也无妨。 “这锅具不容易坏,多备几套准没错。” 【没事,囤着吧,空间里放得下。】系统附和道。 她又选了白瓷、青花两款餐具,碗、盘、蘸料碟各几十套,样式素雅实用。老板帮忙把所有货品打包好,姜暮烟推着小推车走到拐角,一键收进空间,空着手继续逛。 逛到一家人气火爆的火锅店门口,浓郁的牛油香气扑面而来,店里坐得满满当当,门口还有不少人排队等位。姜暮烟闻着香味,脚步瞬间挪不动了,径直走进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红油锅底端上桌,汤汁咕嘟咕嘟翻滚,辣椒与花椒的香气四溢,她点了满满一桌菜品,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耗儿鱼、贡菜、金针菇,全是火锅必备的食材。 夹起一片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烫熟后入口脆嫩弹牙;鸭肠烫几秒便微微卷起,口感脆生生的,裹着红油格外入味。她埋头吃了一个多小时,额头冒出细汗,嘴唇被辣得通红,却依旧吃得尽兴。 擦嘴时,她看向柜台前的老板,开口问道:“老板,你们店里的底料卖吗?”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多少?” “先按五十锅的量来,”姜暮烟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改成一百锅吧。” 老板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计算器,一脸诧异:“一百锅?你自己吃?” “对,自己吃,慢慢囤着。”她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老板没再多问,喊后厨开始炒制打包。姜暮烟又点了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各十份,让店员用保温袋装好,方便携带。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底料才全部打包完毕,装在几个密封大桶里。她付完钱,拎着底料和菜品走到车旁,悉数收进空间。 逛到中午,姜暮烟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补充新鲜食材。白菜、萝卜、菠菜、茼蒿、豌豆尖等新鲜蔬菜,各买了几十斤;豆腐、豆干、豆皮、腐竹等豆制品,也各囤几十斤;鸡蛋、鸭蛋、鹌鹑蛋,各几百个,满满装了一车,找僻静处收进空间。 刚买完东西,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中介打来的。 “姜女士,您之前订购的货品,全部运到杭州仓库了,您有空可以过来验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看了眼时间,刚好下午两点,轻声应道:“好,我晚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把剩余的零散货品买齐,开车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地方,将车辆收进空间。随后闭上眼,感知力牢牢锁定杭州仓库的方向,发动瞬移技能。几次短距离瞬移后,她稳稳落在仓库附近的小巷里,此时天色渐暗,暮色四合,路灯还未亮起。 她从小巷走出,径直往仓库走去。仓库门口停着几辆大货车,工人正忙着卸货,仓管老李手里拿着文件夹,站在门口一项一项仔细核对货品。看见姜暮烟走来,老李连忙迎上前,语气恭敬:“姜女士,您来了,所有货都到齐了,您查验一下。” 姜暮烟走进仓库,里面堆满了纸箱、布袋与密封桶,各类货品码放得整整齐齐。她随机拆开几箱查验,腊肉、腊肠、火锅底料、各类调料、锅具餐具,品质都符合要求;又拆开几袋干辣椒、花椒,香味浓郁,麻味醇厚,品质上乘。 她满意地点点头:“没问题,尾款我现在结给你。” 说完,她掏出手机,给中介转去尾款,中介秒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 她收起手机,看向一旁的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过去:“老李,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个你拿着,给家里多买些吃的用的,给大伙放个假。” 老李接过红包,指尖摸到厚厚的厚度,手微微有些发抖,连忙道谢:“谢谢姜女士,家里的米面油、饮用水、罐头,我都已经囤好了,您放心。” “那就好,”姜暮烟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早点回去,把家里安置妥当。” 老李连连点头,招呼工人们收拾东西离开。很快,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铁门关上,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信号屏蔽器,按下开关,仓库内的灯管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她闭上眼,感知力全开,几个仓库的所有货品,都清晰地映在脑海里。紧接着,她轻轻伸出手,意念一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品,瞬间全部消失,只剩地上几个空纸箱和一层薄灰,空荡荡的格外干净。 她睁开眼,收起屏蔽器,站在空旷的仓库里,听着灯管发出微弱的嗡嗡声,环顾一圈后,转身走出仓库。 外面天色已经全黑,路灯亮起,暖黄的光线照亮脚下的水泥路,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沿着小路走到僻静小巷,再次发动瞬移,直接回到酒店。 洗完澡躺在床上,姜暮烟直直盯着天花板,神色平静。 “系统,今天买了不少东西。” 【嗯,腊味、火锅底料、锅具餐具、新鲜蔬果、蛋类豆制品都齐了,杭州仓库的货也全部收进空间了,物资很充足。】 姜暮烟轻轻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方规整的光斑,清冷又安静。她静静盯着那片月光,心绪慢慢平复,缓缓闭上双眼,渐渐沉入梦乡。 第258章 吨 姜暮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怔怔看了许久。 窗帘缝隙漏进的那道月光,不知何时已从地毯这头,缓缓移到了那头,清冷又孤寂。 她翻了个身,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贵州山间的画面——小孩站在土路上,挥着小手喊她仙女姐姐的模样;那栋土墙爬满裂缝、屋顶盖着塑料布的破房子;老太太躺在床上,蜡黄枯槁的脸;还有老头那双布满褶皱、枯如老树枝的手。 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愈发清晰,辗转反侧,终究是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身,背靠着床头,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指尖滑动间,搜到了官方偏远山区救助捐赠处的专用账号。 盯着那串账号良久,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空间里,那些黄金静静码放着,全是从各球金库辗转收来的金条,堆成了沉甸甸的小山,她从未细数过具体数量,却清楚知道,剩下的还足够多。 【你确定要这么做?2000吨,不是小数目。】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迟疑。 “嗯。”姜暮烟只淡淡回了一个字,语气平静,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笔黄金分量极重,捐出去,你手里的储备会少大半。】 “所以呢?留着占空间,还是等着它下崽?”她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副心意已决、无需多言的神情。眼底翻涌的,是那日见着贫苦人家时,压在心底的酸涩与不忍。 她没想用自己的真实名义。指尖切换至匿名邮箱,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给官方捐赠处发去一封邮件。正文很短,只有寥寥几行:“2000吨黄金,全数捐赠,专项用于偏远山区帮扶、老弱病残救助。请查收,专款专用。” 起初落款只写了一个“贞”字,她盯着看了几秒,觉得太过刻意,索性删掉,改成了“一个大盗”。确认无误后,轻点发送,邮件瞬间发出,没有半点回头的余地。 她把手机扔到一旁,闭上眼,意念一动,空间里的金条尽数被取出,整整齐齐码放在官方捐赠处的专用仓库里。 应急灯的冷光洒下,金条泛着冷冽又厚重的光泽,堆成一座耀眼的小山。 她静静看着,又从空间取出一张打印纸,没有任何手写痕迹,只印着一行字:“用于偏远山区、老弱病残专项救助,专款专用,别让我知道有人乱花。” 轻轻将纸条压在最顶层的金条上,做完这一切,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全程没有留下半分踪迹。 第二天一早,官方捐赠处的大门刚打开,值班保安就僵在了原地。 仓库里凭空多出的金山,晃得他睁不开眼,他以为是自己眼花,用力揉了揉眼睛,那堆金灿灿的金条依旧稳稳堆在那里,触目惊心。 保安瞬间慌了神,颤抖着手按下报警器,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处长闻讯从办公室冲出来,连鞋都没穿规整,跑到仓库门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黄金,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满脸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打印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查,立刻查监控!”处长的声音发飘,带着难以平复的慌乱。 监控室迅速调出凌晨的画面,时间定格在三点四十七分,仓库的灯只是毫无异常地闪了一下,下一秒,那堆金条便凭空出现。 没有任何人进出的身影,没有车辆停靠的痕迹,仓库大门完好无损,报警器全程静默,监控里空空如也,找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处长盯着监控里的时间戳,久久没有说话,缓缓放下纸条,拿起专线电话,手指颤抖着拨号。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领导,出大事了,有人往捐赠处捐了2000吨黄金。”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传来一句低沉的询问:“谁捐的?” “纸条上落款,只有‘一个大盗’四个字。” 又是一阵沉默,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缓缓开口:“……是贞子?” “不确定,”处长盯着那张纸条,声音凝重,“但放眼当下,除了她,谁能有这样的手笔,谁又能做到悄无声息送来这么多黄金?” 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半天时间,便席卷了整个网络。 热搜第一牢牢占据,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爆”字,全网炸开了锅。评论区众说纷纭,有人说这位神秘大盗是良心发现,用自己的方式行善;有人说她是在赎罪,却比无数沽名钓誉之辈做得实在;更多人夸赞,这笔钱专款专用帮扶弱势群体,远比只会喊口号的形式主义强百倍。 也有零星质疑的声音,说她捐的是赃款,来源不明,不过是作秀。可这条评论刚出现,就被网友狠狠怼了回去:“赃款?她偷的全是国外的金库,分文没动国内的,现在捐给国内的弱势群体,你管这叫赃款?”这条评论点赞量瞬间破百万,压过了所有负面声音。 姜暮烟刷着网上的评论,嘴角轻轻动了动,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落了地,轻松了几分。 她收起手机,缓步走出酒店。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脸上,驱散了深夜的寒凉,她微微眯起眼,望着头顶一片灰蓝的天空,静静站了片刻。 随后转身,径直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再无之前的郁结。 需要我帮你强化姜暮烟捐赠前的心理挣扎,让她做决定的过程更细腻,和后续的决绝形成更强反差吗? 第259章 黄金换物资 金条被正式转运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碧空澄澈,连一丝风都没有,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姜暮烟独自站在仓库对面的楼顶,居高临下,静静望着下方的动静。没过多久,一队军绿色的卡车循着路线驶来,引擎声沉稳有力,一辆接着一辆,整齐地停在仓库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肃立在车厢两侧,身姿挺拔,神情肃穆凝重,周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全程戒备森严。 她默默数着,整整十二辆卡车,才将那2000吨黄金尽数装载完毕。 车队缓缓启动,尾灯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依次转过街角,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姜暮烟才缓缓收回目光,没有丝毫留恋,转身便发动瞬移,径直回到了酒店房间。 她没有跟去,也完全没必要。自始至终,她的感知力都全程开启,如同无形的眼睛,牢牢跟随着那批黄金的轨迹。 金条被一路护送,运进了一栋外观肃穆的灰色大楼,最终存入地下金库,厚重的金库门缓缓闭合,严丝合缝。 紧接着,感知力便触及大楼内的会议室,长形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个个神情庄重。其中几张面孔,她格外熟悉,都是电视上经常出现的身影。主位上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不算高亢,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整个会议室。 “黄金已经全部到位,整整两千吨。这笔款项该如何使用,诸位各抒己见。” 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片刻沉寂。靠窗位置的一位中年人,缓缓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分量十足:“我建议分批抛售黄金,兑换成外汇,重点投入偏远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修路、架桥、完善电网,从根本上改善民生条件。” 他对面的年轻官员当即摇了摇头,声音清亮,语气急切:“眼下绝非大兴基建的时机,极端天气频发,局势未知,老百姓手里没有充足的粮食和物资,心里终究是慌的。我主张直接兑换成粮食、药品、生活必需品,第一时间分发到最需要的人手中,解燃眉之急。” 又一位参会者沉声插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你们的提议都有道理,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两千吨黄金体量庞大,分批抛售势必引发国际市场波动,金价、汇率都会受影响,层层流程走下来,耗时太久,等资金到位,一切都晚了。” 会议室再度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翻阅文件,有人望向窗外沉思,有人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默默记录,无人再轻易发言。 主位上的男人始终沉默,静静等待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那就印钱。” 短短三个字,让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以这批黄金为储备,发行专项国债,央行全力配合,印发专项款项,直接对接海外采购物资。务必追求速度,打通所有渠道,动员各国大使馆、商务部、外贸企业,全线联动。” 方才提出异议的年轻人眼前一亮,立刻接话:“直接在海外采购?粮食、药品、生活用品,从产地直运国内,省去所有中间环节,效率能达到最高。” 主位男人微微颔首,敲定方案:“没错,采购等值海外物资,运回国内,专款专用,不经过普通物流通道。由各地区开通专线运输,直接送往偏远山区、老弱病残家庭、各大孤儿院,精准送达。” 台下有人握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生怕遗漏一字一句。主位男人停顿片刻,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锐利而坚定:“这批黄金,是捐赠者定向留给最困难的群体,我们必须一分不少地送到他们手中。所有流程全程公开,网上实时公示,接受全民监督,谁敢动歪心思、中饱私囊,自行掂量后果。”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神色郑重,无人再有异议。 姜暮烟靠在酒店的床头,全程通过感知力听完了这场会议,从众人的争论,到最终的拍板决议,“专款专用”“全程公开”“网上公示”这些字眼,一字不落地落在心底。她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缓缓收回了感知力。 “系统,他们的动作,比预想中快很多。” 【嗯,两千吨黄金做储备,能采购的物资数量可观。】 “只希望,别有人乱花这笔钱,辜负了初衷。” 【你早已立下规矩,专款专用,谁敢轻易触碰底线?】 她没有再接话,随手拿起手机,滑动屏幕翻看热搜。关于黄金捐赠的话题依旧热度不减,评论区褒贬不一,有人夸赞她此次做得漂亮,也有人揣测她是刻意洗白。她随意刷了几条,便觉得索然无味,将手机扔到一旁,懒得再看。 接下来的几天,她没有再出门,一直窝在酒店里。闲时煮上一锅火锅,慢悠悠刷着视频,偶尔开启感知力,留意外界的动向。物资采购的速度,远比她想象中还要迅速。各国大使馆紧急对接海外粮商,一船船小麦、玉米、大豆从黑海港口启航,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途经苏伊士运河,浩浩荡荡驶向南海;各类急需药品,从印度、越南、印尼等国集中采购,装箱完毕后,通过空运火速运往国内;奶粉、罐头、食用油等生活物资,也从欧洲、澳洲、南美等地,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国内,各省的专线运输车队迅速集结,车身贴着醒目的“救灾物资”红色横幅,从物资集散中心出发,奔赴各个偏远闭塞的地区。 姜暮烟的感知力,捕捉到一个动人的画面:一支车队翻越连绵群山,缓缓驶入藏在深山坳里的小村落。村口的老大爷蹲在石头上,看着满载物资的卡车驶来,惊得嘴巴微张,指间的烟卷悄然掉落,都未曾察觉。村长拿着喇叭,挨家挨户通知村民领取物资,米、面、油、盐、罐头、奶粉,堆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像一座小小的山丘。老大爷拎着一袋沉甸甸的米往家走,走几步便歇一歇,佝偻的身子却透着欢喜,嘴角始终扬着笑意。 另一支车队,抵达了一所孤儿院。孩子们趴在窗户上,好奇又期盼地望着外面,年纪稍大的孩子主动跑出来,帮忙搬运物资。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妇人,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眼眶瞬间泛红,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满是感激。 与此同时,网上的物资公示清单准时更新,每一批物资的采购合同、运输单号、接收单位、分发数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辆运输车辆的车牌号,都能精准查询。有网友逐条核对清单,细心核验每一项信息,最后发布了一条评论:“没毛病,全程透明,全都用在了实处。”评论下方,瞬间跟上一排排“没毛病”,满是认可与赞许。 姜暮烟拿着手机,一条一条翻看公示内容,看得格外认真,久久没有放下。 “系统,你说,这样的光景,能撑多久?” 【无法精准预判,但至少,这个冬天,那些人不会再饿肚子了。】 她轻轻放下手机,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藏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光线虽不明亮,却也不至于昏暗。她静静望着那片灰白色的天空,站了很久很久,心底的郁结与牵挂,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第260章 搬家 姜暮烟瞬移回到别墅,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空间里堆满了东西,从贵州的酸汤鱼底料到重庆的火锅底料,从云南的菌菇到四川的腊肉,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买了多少。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半袋过期的牛奶。她皱了皱眉,关上冰箱门,从空间里拿出一块腊肉、一把干辣椒、几颗大蒜,又抓了一把从贵州买的干香菇。灶台上升起了火,腊肉切成薄片,下锅煸炒,油脂渗出来,满屋子都是烟熏的香味。她把泡发的香菇倒进去,加了一把干辣椒,翻炒几下,加水炖上。盖上锅盖,靠在灶台边等着。 “系统,这时间都超过了,怎么没有末世的感觉?”她用手指敲着灶台,节奏有点乱。 【不知道啊。按道理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该到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像是在自言自语。 “该到了?你之前不是挺肯定的吗?”她掀开锅盖看了一眼,汤汁收了一半,又盖上了。 【我正在验算。数据模型应该没问题,但实际观测值和预测值有偏差。】系统顿了顿,【可能我算错了。】它的声音难得有点心虚。 “你也会算错?”她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我是系统,又不是先知。】系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不过偏差不大,该来的总会来。】 “那它什么时候来?”她关了火,把锅端下来,盛了一碗饭,浇上腊肉香菇的汤汁,坐在餐桌前吃起来。腊肉咸香,香菇吸饱了汤汁,辣味够劲。 【不知道。先吃你的饭。】 她没再问。吃完饭,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发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她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没有异常。又点开林舒的对话框,还是没消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沙发闭眼。 门外的密码锁响了。 嘀嘀嘀——密码错误。又响了一遍,还是错误。然后门铃响了,一声接一声,按着不放。 她睁开眼,用感知力一扫——苏婉。黑色大衣,卷发披肩,手里拎着一个包,另一只手在按门铃。她的表情不像上次那样趾高气扬,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急切。 “这人可真讨厌。”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苏婉站在台阶上,手还举着,没放下来。 “找顾之言?他不在家。”她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的意思。 苏婉把手放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找你。” “找我?”她抱着胳膊。“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苏婉深吸一口气,手放在肚子上。“我怀孕了。你赶紧麻利地滚。” 姜暮烟看着她放在肚子上的手,看了两秒。“是吗?可是,我不信啊。”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的脸色变了,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验孕报告,你自己看。” 姜暮烟没接。她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字看不太清,但那个红色的章是真的。她还是没接。 “多少钱?你才能走。”苏婉把报告收回去,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在谈一笔交易。 “你看能值多少?”她嘴角翘了一下。 “一千万。你一个小明星,足够了。”苏婉的嘴角也翘了一下,那种居高临下的笑。 姜暮烟看着她,看着那张精致的脸,那个微微翘起的嘴角。她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你真有意思”的笑。“留着自己擦屁股吧。”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落了。 苏婉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张验孕报告。她站了几秒,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 姜暮烟靠着门,听着脚步声消失。她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灯没开,窗帘没拉,光从窗户照进来,灰蒙蒙的。 “男人不可貌相。渣男,远离渣男从我做起。”她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系统说的对。】她补了一句。 【我什么时候说的?】系统有点懵。 “你之前说的,恋爱脑下场都很惨。”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我要搬家。” 【搬家?搬去哪?】 “那套房子修好了,我住那一套多好。没人打扰。”她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那栋她第一次被雷劈的别墅。“不然万一顾之言带着绿茶回来住,我那么大一电灯泡杵着,大眼对小眼的,多尴尬。” 【那简直是社死修罗场。】系统难得用了这么生动的词。 她上楼,把东西收了。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床头柜上那瓶哈立德送的沙子。她把它们塞进包里,空间里还存着大部分囤货,不用动。她背着包下楼,换了鞋,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比屋里凉,她深吸一口气,往旁边那栋别墅走。两栋别墅隔得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口的石板路还是老样子,台阶上落了几片枯叶。她按了密码,门开了。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照着鞋柜上那层薄灰。她换了鞋走进去,客厅和记忆里一样,沙发、茶几、落地窗。阳台的门关着,她走过去推开,当初她躺着的那个位置已经修好了,新铺的地砖颜色比旁边浅一点。她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片山,和几个月前一模一样。 “唉,我就是在这被雷劈的。有缘。”她靠着栏杆,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 【缘分不浅。】系统说。 “这就是我的家。”她转过身,走回客厅。 【鸠占鹊巢是这个意思吗?】系统问。 她没接话,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他一个人能住多少?大不了,我给他钱,买过来。现在,姐不差钱。” 【你是不差钱。但这房子人家未必肯卖。】 “那就先住着。等他回来再说。”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空的。她从空间里拿出几袋东西,塞进去。又拿出几床被子,抱上楼,铺好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 “系统,末世真的会来吗?” 【会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没再问,躺到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在地毯上画了道金线。她盯着那道线,慢慢闭上眼。 第261章 进入空间 夜幕沉沉,独栋别墅被夜色包裹,安静得像一座遗世独立的孤岛,连风声都透着静谧。 姜暮烟躺在床上,被子紧紧拉到下巴,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陷入浅眠。窗帘未曾拉严,一道清冽的月光从缝隙里悄悄钻进来,在柔软的地毯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笔直的白线,静谧又温柔。 她的身躯沉在蓬松柔软的床垫里,意识却悄然挣脱开来,轻盈得像一缕薄烟,又似一滴清水,缓缓融入一片无垠的蓝海,再睁眼时,已然置身于自己的专属空间。 这里的天是澄澈透亮的蓝,风是轻柔温润的,拂过脸颊带着暖意,脚下的青草鲜绿欲滴,铺成一望无际的绒毯。不远处,灵泉泛着淡淡的幽蓝柔光,泉水叮咚作响,清甜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另一侧,堆积如山的物资静静伫立,包裹严实,如同坚守的堡垒,默默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清新、泥土的温润,还有灵泉水独有的清甜甘冽,沁人心脾,所有的烦躁与不安都在此刻消散。她沿着田埂缓步前行,脚下的黑土松软肥沃,踩下去微微下陷,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踏实又安心。 远处的农田里,智能机器人正有条不紊地作业,银灰色的机身在澄澈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动作精准又利落,全程无需人工干预。 田中的水稻已然抽穗,饱满的稻穗沉甸甸地弯下腰,青绿色的稻壳裹着紧实的谷粒,随风轻轻摇曳,泛起层层绿浪。姜暮烟蹲下身,指尖轻轻捏了捏一颗谷粒,触感坚硬,再过几日,便能迎来丰收。一旁的小麦也长势喜人,细长的麦芒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风一吹,整片麦田如同金色波浪般起伏翻滚,满眼都是丰收的景象。 她站起身,朝着蔬菜区走去。 绿油油的白菜棵棵饱满壮实,叶片舒展肥厚,叶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挨挨挤挤地簇拥在一起,长势旺盛;圆滚滚的萝卜从土里探出白胖的身子,头顶顶着一簇鲜绿的缨子,随风轻轻晃动;架子上的西红柿红透了大半,沉甸甸地坠着枝桠,有些熟透的果子裂开细缝,鲜红的汁水缓缓渗出,甜香扑面而来。 她随手摘了一颗,轻轻咬下,鲜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酸甜适口,果香浓郁,远比外界超市售卖的鲜美百倍。翠绿的黄瓜顶花带刺,看着便脆嫩爽口;紫皮茄子圆润饱满,紫得发亮,像一个个小巧的灯笼;辣椒枝繁叶茂,青红相间的果实密密麻麻挂在枝头,辣气十足。她摘了一把朝天椒,凑近鼻尖轻嗅,浓烈的辣味直冲鼻腔,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眉眼间却满是笑意。 “系统,这些蔬果长得真好。”她笑着将朝天椒收起,意念一动,便尽数归入空间的储藏区,分门别类摆放整齐。 【嗯,机器人全程精准管控光照、水分、养分,再加上灵泉水的滋养,生长速度和品质都远超外界。】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玉米长得怎么样了?”她抬眼望向远处的田地,轻声问道。 【再过几日就能成熟采收了,长势极佳。】 姜暮烟微微颔首,心念一动,直接瞬移到了果树区。这片区域选在远离农田的缓坡上,土质松软透气,排水性好,光照也格外充足,是栽种果树的绝佳位置。 地上整齐堆放着各类果苗,全是她从各地精心搜罗而来:蓝莓、树莓、草莓等小浆果苗,砂糖橘、沃柑、脐橙等柑橘苗,还有苹果、梨、桃、樱桃、杨梅、枇杷,甚至芒果、荔枝、龙眼、榴莲这类热带果苗,一应俱全。果苗大多带着完整土坨,根系裸露的也用湿布精心包裹,保持鲜活。她蹲下身,指尖轻抚过一棵苹果苗的根系,雪白的须根饱满新鲜,毫无干枯之态,成活率极高。 “系统,机器人能切换模式栽种果苗吗?”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可以,直接更改指令即可,种植、养护都能胜任。】 姜暮烟走到控制台前,意念与机器人系统精准连接,脑海中瞬间浮现操作界面。她仔细筛选种植模式,将各类果苗的品种、数量、株距行距、挖坑深度、浇水频率逐一精准输入,设定好最优方案。 指令下达,数十台机器人从角落缓缓驶出,履带碾过草地,留下浅浅的印痕。机械臂灵活伸展,精准抓起果苗,移动到指定位置,挖坑、扶苗、培土、浇水,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整齐划一。不过片刻,一棵棵果苗便笔直挺立,排成规整的行列,像整装待发的士兵,生机勃勃。 看着忙碌不停的机器人,姜暮烟忽然想起什么,意念一动,从空间储藏处翻出一袋袋水果种子,悉数倒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苹果籽、梨籽、桃核、樱桃核、柑橘籽,还有芒果核、荔枝核、龙眼核,甚至几颗硕大的榴莲核,都是她早前特意留存的,一直未曾栽种。 【种子播种自然可以,但果树从播种到结果,需要数年时间,不如直接种苗见效快,确定要种吗?】系统出声提醒。“等得起,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本就可以调节。”姜暮烟蹲下身,捡起一颗坚硬的桃核,指尖轻轻摩挲,“末世若是漫长,这些亲手种的果树,将来就是源源不断的果源,总要多留些后路。” 她将种子重新归置好,下达播种指令。机器人立刻分出一批,开始分类处理种子:需浸泡催芽的、需破壳的、需低温沙藏的,分门别类放入对应处理箱,贴上清晰标签,操作细致入微,比人工还要稳妥。 夕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个空间,给新栽的果苗镀上一层暖金边,拉出长长的影子。姜暮烟静静站在田埂上,晚风轻拂,带着泥土的芬芳与蔬果的清香,温柔裹住周身。远处稻田麦浪起伏,蔬菜区硕果累累,新栽的果苗亭亭玉立,机器人依旧在默默忙碌。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缓缓上扬,眼底满是安稳与期许。 “系统,你说末世真的来了,这里会不会变成独属于我的小世界?” 【这里本就是另一个世界,完完全全属于你的世界。】 姜暮烟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静静伫立着,看着一排排果苗迎风而立,看着夕阳慢慢沉入天际,看着天边的橘红渐渐晕染成淡紫。风依旧轻拂,草依旧摇曳,机器人依旧在勤恳作业。 她缓缓闭上眼,意识悄然退出空间,重回肉身。 床上的姜暮烟轻轻翻了个身,将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裹住自己。月光依旧从窗帘缝隙漏进,在地毯上画着那道细细的白线,她的呼吸依旧平缓均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场安稳又温暖的好梦。 第262章 搬别墅 第二天清晨,细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悄悄钻进来,暖融融地落在枕头上。姜暮烟缓缓睁开眼,盯着素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随口对着系统说道。 “系统,我要是想把这栋房子直接搬进空间里,能做到吗?” 【可以的,宿主,空间可容纳无生命的建筑体。】 她翻了个身,把柔软的被子卷成一团抱在怀里,嘴角慢慢往上扬,眼底满是惬意:“那我以后就不用总往外跑了,直接在空间里苟到天荒地老。想出来透透气就出来,不想动就待在里面过田园日子,想想就美。” 【宿主,需要现在就开始搬迁吗?】 “等晚上再搬,大白天的凭空消失一栋别墅,不得被人当成闹鬼啊,太惹眼。”她坐起身,靠在床头,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像个蓬松的鸡窝,却毫不在意,“你先扫描一下周围,看看还有几栋空置没人住的别墅,我一并多收几栋。” 【好的,已开始扫描周边建筑。】 她爬起来洗漱,下楼走进厨房,简单做了个三明治,热了一杯温牛奶,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空间里的水稻和小麦还未到成熟期,但各类蔬菜早已鲜嫩可食,昨晚她特意摘了几颗熟透的西红柿和顶花带刺的黄瓜,切片拌成沙拉,入口脆嫩清甜,汁水饱满,比外面超市买的新鲜太多,一口下去满是自然的鲜香。 吃完饭,她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意识瞬间进入空间。 空间里依旧天朗气清,蓝天澄澈,微风轻软,连空气都带着草木与灵泉的清甜。她缓步走到远离农田的缓坡上,四处打量了一番,最终选了一处绝佳的位置——背靠澄澈的灵泉湖,面朝广袤的青草地,左侧是刚栽种不久的果树林,右侧是长势喜人的蔬菜田,风景绝佳,位置也便利。 她站在选定的地块中央,闭上眼,感知力彻底铺开。无形的意念如同一只巨手,轻轻操控着脚下的地面,泥土缓缓向下沉陷,方方正正的凹地慢慢成型,面积比别墅基底还要大上一圈,深度刚好契合一层地基的高度,分毫不差。 姜暮烟睁开眼,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凹地边缘,切面平整光滑,如同被刀削过的豆腐一般规整。 【地基已处理完毕,深度与形状完全匹配别墅基底,可直接放置。】 她满意地点点头,意识退出空间,静静等待夜幕降临。 夜里十二点,夜色浓得像化开的墨汁,月亮躲进厚重的云层后,半点光都不肯露。路边的路灯隔得极远,昏黄的光晕散不开,周遭一片漆黑寂静,连虫鸣声都淡了。 姜暮烟站在别墅门口,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外墙砖上。砖石带着夜间的凉意,触感粗糙,指尖能清晰触到细微的纹路。她凝神静气,意念一动,眼前的整栋别墅瞬间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个方方正正的空地,泥土还带着湿气,草根裸露在外,几根断裂的管线从土里翘出来,水管里的水珠缓缓滴落,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下一秒,她也跟着瞬移进入空间。 那栋别墅稳稳落在事先挖好的凹地上,只是略微有些歪斜,左边比右边矮了一截,地基与凹地之间的缝隙,甚至能塞进一个拳头。姜暮烟微微蹙眉,随即用意念轻轻托住别墅底部,动作轻柔得像端着一盘易碎的佳肴。 别墅轻轻晃了晃,缓缓悬空升起,她再用感知力将凹地底面重新压平、刮匀,确认平整无误后,才缓缓将别墅放下。这一次,别墅严丝合缝地嵌在凹地里,地基与地面紧紧贴合,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稳稳当当,如同原本就建在这里一般。 搞定这一栋,她又走出空间,来到旁边几栋空置别墅前,如法炮制。一栋现代简约风的别墅,玻璃幕墙干净透亮,即便在夜色里也透着精致,她将其收进空间,安置在灵泉湖的另一侧;一栋中式园林风的宅院,青瓦白墙,古朴雅致,院子里还栽着一棵桂花树,枝繁叶茂,她放在了果树林旁,相得益彰;还有一栋小巧的平房,看着像是看门值守的屋子,她收进空间,摆在养殖区边上,刚好能当作机器人的充电站。 四栋风格各异的建筑,在空间里错落排开,依山傍水,自成一个静谧的小型住宅区,安静又温馨。 姜暮烟站在灵泉湖边,看着建筑在湖水中晃荡的倒影,嘴角忍不住扬得更高,满心都是欢喜。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是自己当房地产开发商了?” 【算的,不过宿主是只开发、不售卖的专属开发商。】 “自己住的地方,干嘛要卖,住着舒心就好。”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尘土,转身走到那栋自己常住的别墅前,推门而入。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柔和洒落,照亮了鞋柜上薄薄的一层灰尘。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窗外不再是外界漆黑的夜色,而是空间里独有的澄澈蓝天,没有刺眼的太阳,光线却柔和充足,亮堂堂的格外舒服。不远处,灵泉湖泛着细碎的波光,果树林的树苗在微风里舒展枝叶,蔬菜田里的白菜又长得硕大了一圈,满眼都是生机。 姜暮烟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满是安稳与踏实。 “以后,这里就是我真正的家了。” 第263章 月夜填土 四栋别墅尽数消失后,原地只留下四个方方正正的深坑,土壁光滑,边缘齐整,断口处还挂着扯断的电线与水管,铜管裸露在外,水管里的水珠早已滴尽,只剩空管在夜风里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轻响。 清冷的月光斜斜洒下,落在坑底,角落堆着之前施工残留的碎砖与水泥块,灰扑扑的,格外显眼。 姜暮烟站在坑边,晚风卷着夜凉吹过,将她的发丝拂到脸上,有些痒意。 她抬手轻轻将乱发拢到耳后,指尖沾了些夜露的微凉,随即转身,朝着别墅区后方的小山走去。 山离得极近,不过几分钟路程,脚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着淡白的光,鞋底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又轻缓的哒哒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山脚下藏着一片小树林,枝繁叶茂,地上积着厚厚的枯树叶,踩上去松软绵密,沙沙作响,像是细碎的低语。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落下,在地面投下一块块细碎的光斑,宛若散落的碎银,温柔又静谧。 她停下脚步,闭上双眼,感知力瞬间全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座山体笼罩其中。 山体的土层结构在她脑海里清晰展开,化作一幅立体的三维地图,每一层土壤的质地、松软度都一目了然。 她精准锁定了山坡最上层的腐殖土,黑褐色的土质肥沃松软,攥在手里仿佛能挤出温润的水分,是最适合覆土种草的好土。 姜暮烟缓缓伸出手,意念催动,大块大块的腐殖土顺着土层整齐剥离,如同切蛋糕般利落,悬浮在半空中,稳稳朝着别墅区的深坑飘去。 她跟在浮土身后,步伐慢悠悠的,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落在地面,与树影交织在一起。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盗土?】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戏谑。 【算,但你都已经动手了,现在问还有什么意义。】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她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专心控制着泥土的轨迹。 一块块泥土缓缓落入深坑,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如同远处传来的低鼓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一块土落至坑底,扬起淡淡的尘雾,在月光下轻轻飘散,随即被第二块、第三块土层层压实。 姜暮烟精准控制着每一块土的落点,让泥土均匀填充坑洞,层层叠叠,压实压平,不留一丝空隙。 深坑一点点变浅,从两米多深缩至一米,再从一米缩至半米,最终与地面齐平。 她又从山上多移了些沃土,厚厚铺在表层,土质松软细腻,脚轻轻一踩,便会微微下陷,触感温润。四片深坑被彻底填平,连成一片规整的空地,如同四块刚翻耕好的良田,平整又肥沃。 做完这一切,她从空间里取出草籽,掌心摊开,轻轻一扬,细密的草籽便均匀撒在新土上,密密麻麻,铺满整片空地。随即催动感知力,引来空间里的灵泉水,化作细密的雨雾,轻轻洒在泥土上,将草籽尽数润湿。 沾了灵泉水的草籽,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仿佛瞬间有了生机。 【这样撒下去,明天就能发芽吗?】 【灵泉水滋养过的草木,生长速度远超外界,一晚上便能破土而出。】系统笃定回应。 姜暮烟点点头,又移步到山上,移栽了几棵长势正好的小树,桂花、香樟、银杏,都是枝干挺拔的幼树,不大却精神饱满,整齐种在空地四周。 晚风拂过,新栽的小树叶片沙沙作响,与旁边的老树交相呼应,毫无违和感,仿佛早已在此生长多年。 她站在填平的空地中央,缓缓转了一圈,环顾四周。路灯依旧亮着暖黄的光,照着新栽的小树、平整的小路,还有远处亮着灯的别墅。 新铺的土地色泽略深于周边草坪,却干净平整,撒上草籽、浇透水后,只等一夜,便能与周遭融为一体,再看不出半点痕迹。她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满意地点头,眼底满是从容。 【完美。】 【明天小区里的其他业主,会不会觉得这里空落落的?】系统好奇问道。 姜暮烟瞥了一眼这片平整的空地,又看向远处零星亮着灯的别墅,语气平淡:“那不重要,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物业保安估计要纳闷了,明明没听说施工,好好的别墅怎么突然没了,只剩一片空地。】 她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画面:保安老张穿着制服,攥着手电筒在小区巡逻,灯光扫过这片空地时,猛地顿住,愣在原地反复揉眼睛,难以置信地又照了几遍,随即拿起对讲机,声音带着慌乱:“队长,快来这边,这几栋别墅……不见了!”队长赶来后,翻遍施工记录也找不到半点线索,两人站在夜风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想着想着,姜暮烟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淡然。 【他们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或许吧。”她淡淡应了一句,不再多想,转身走向自己安置好的别墅,推门而入。 玄关的暖黄灯瞬间亮起,光线柔和,照亮了鞋柜上薄薄的一层灰尘,多了几分烟火气。她换了鞋,缓步走进客厅,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窗外是空间独有的澄澈蓝天,没有烈日高悬,光线却柔和充足,亮堂又不刺眼。 不远处的灵泉湖泛着细碎的波光,倒映着几栋别墅的身影,静谧美好;果树林的树苗又拔高了一截,蔬菜田里的白菜早已包心,玉米也抽出了穗子,风一吹,叶片哗啦啦作响,满是生机。 姜暮烟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的不安与浮躁尽数消散。 空间里有吃有喝,有安稳的住所,有系统相伴,物资充足,草木繁盛,无论末世是否到来,她都有了退路,再也无所畏惧。 她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窗外的风声,风很轻,拂过灵泉湖面,掠过果树林与蔬菜田,最后从窗缝里悄悄钻进来,带着泥土的温润与青草的清香,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这清新的空气,嘴角始终扬着笑意,久久没有放下。 第264章 机器人装修 “我记得订的有家政保姆机器人吧?”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空间里那几栋别墅的影子在灵泉湖里晃。 【有的。】系统说。 “弄一个出来。干活了。”她坐直了,拍了拍手。 【好的。】 空间里,灵泉湖旁边的一块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银白色的箱子,大概一人高。箱子正面亮着蓝色的指示灯,嘀的一声,门开了。一个机器人走出来,一米六左右,银灰色外壳,圆脑袋,两只蓝色的眼睛,胸口有一个显示屏,手脚关节灵活。它站定,环顾四周,眼睛闪了闪,发出温和的女声:“主人您好,家政保姆机器人NOVA-7为您服务。请下达指令。”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机器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嗯,不错。你跟我来。”她转身往那几栋别墅走。NOVA-7跟在她后面,脚步轻盈,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先走到那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前,玻璃幕墙反着空间里的光。她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墙是白的,地板是灰的,楼梯扶手是不锈钢的,但没装灯,只有毛坯的水泥顶。她又走到那栋中式园林风的别墅前,青瓦白墙,院子里有棵桂花树,但推门进去,一样是毛坯,墙刷了白,地铺了砖,没有家具,没有灯,连开关都没装。她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那几套都是没有卖出去的?”她叉着腰。 【是的,开发商留下的尾盘。】 “毛坯吗?”她踢了一下墙角,声音很实。 【好像似的吧。开发商资金链断了,只做了基础装修,墙刷了,地铺了,水电通了,但没装家具和软装。】 “我去。”她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的位置只留了一个线头。“别墅区不都是精装房吗?这一下怎么给我干到毛坯了?”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精装的是卖出去的。这些没卖出去的,开发商没钱装完了。】系统顿了顿,【但基础装修做了,省了你不少事。】 她低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没事。想要什么风格,我自己装。”她的语气又精神起来了。 【好吧,你喜欢就好。】 她转身看着NOVA-7。“你会装修房子吗?” NOVA-7的眼睛闪了闪,胸口的显示屏亮起,一行字滚过:家政保姆机器人NOVA-7,具备基础装修技能:墙面处理、地板铺设、家具组装、电路安装、水管维修。高级装修技能需下载扩展包。 姜暮烟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懒死你得了。”她看着系统。 【这不是懒。术业有专攻。】系统说。 她没理系统,走到隔壁那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又看了一遍。墙刷的乳胶漆,白色,平整。地板贴好了,灰色哑光砖,缝隙均匀。卫生间和厨房的墙砖地砖都贴了,洁具装了,水龙头拧开有水。电路通了,但没装开关和插座,线头用胶布缠着。她拧开一个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水温刚好。 “还好,我囤的啥都有。”她关掉水龙头,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宿主,你现在要装修吗?】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看那四面白墙,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线头,想了想。“我一个人,装了住不了。先让机器人练练手,装一套看看效果。”她指着那栋现代风格的别墅。“就这套。装个样板间出来。” NOVA-7的眼睛闪了闪。“主人,请提供装修风格参考。”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到几张之前存的装修图。原木风的,白墙、木地板、棉麻沙发、绿植。“就这种。简单、舒服。”她把手机递给NOVA-7,机器人扫描了一下,点点头。 “收到。开始执行任务。”它转身走向门口,脚步还是那么轻。 姜暮烟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风吹过来,从没装玻璃的窗户洞口灌进来,凉丝丝的。她打了个哆嗦,转身走了出去。空间里的天还是蓝的,风还是轻的。她站在灵泉湖边,看着那几栋别墅,看着那片新填的草地,看着那些刚种下的果树,深吸一口气。 “系统,你说末世来了,我是不是还能请人来空间里做客?” 【你高兴就好。但别暴露。】 她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那栋别墅。推门进去,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她换了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是空间的蓝,没有太阳,但光线充足。她靠着沙发,闭上眼。脑子里是NOVA-7站在空房子里的样子,是那些白墙和灰地砖,是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摇。她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265章 四舍五入就是我种的 姜暮烟蹲在菜地里,手指捏住一棵小白菜的根部,轻轻一拔。 根须带着湿润的泥土,抖一抖,土块簌簌地掉下来。菜叶子绿得发亮,边缘挂着露水,在空间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菜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又拔了几棵,挨个抖掉泥土。 “这菜长得真好。”她掐了一片嫩叶塞进嘴里,嚼了嚼,脆生生的,带点甜味,没有外面市场买的那些菜的生涩气。 【灵泉水浇的,能不好吗?】 她又摘了几根黄瓜,顶花带刺,用袖子擦一擦,咬了一口,嘎吱脆,满嘴清香。西红柿红透了,挂在藤蔓上,沉甸甸的,她拧下来一个,掰开,沙瓤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吸溜了一口,酸甜。 “中午做一顿。自己种的菜肯定很好吃。”她拍了拍手上的泥。 【宿主,这菜是机器人种的。】 她的手停了一下,看着蹲在地里还在除草的机器人,银白色的外壳沾了泥点,机械臂精准地拔掉杂草,扔到一边。她转过头,嘴角翘了一下。 “机器人是我的。所以四舍五入,就是我自己种的。” 【你这四舍五入,入得有点大。】 “你管我。”她站起来,拎着篮子往别墅走。鞋底沾了泥,在石板路上印出一串脚印。NOVA-7从房子里探出头,圆脑袋转了转,眼睛闪了两下。 “主人,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继续装你的修。”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厨房里,她把菜倒在池子里,拧开水龙头。灵泉水哗哗地冲在菜叶上,泥土被冲掉,露出底下嫩绿的茎。她把西红柿切成块,黄瓜拍碎切段,小白菜拦腰切两刀。灶台的火打开了,锅烧热,倒油,油微微冒烟的时候,把鸡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蛋液鼓起来,边缘焦黄。她用铲子翻了翻,盛出来。再倒油,放蒜末爆香,把西红柿倒进去,翻炒几下,红油出来了,汁水咕嘟咕嘟冒泡。她把炒好的鸡蛋倒回去,加盐,撒了一把葱花,盛进白瓷盘里。红黄绿相间,汁水浓稠。 拍黄瓜简单,蒜末、醋、生抽、香油、辣椒油,拌匀,腌几分钟。清炒小白菜更简单,蒜蓉爆香,菜叶下锅,翻几下就软了,加盐出锅,碧绿脆嫩。 她把三道菜端到餐桌上,盛了一碗米饭。米饭是空间里种的新米,煮的时候满屋飘香,粒粒分明,油亮亮的。她夹了一筷子小白菜,脆嫩,清甜,带着蒜香。又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酸甜口,蛋嫩汁浓,拌在米饭里,能吃一大碗。拍黄瓜脆,酸辣开胃,嘎吱嘎吱的。 她吃得不抬头,额头冒汗,鼻尖也冒汗。吃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系统,你说末世来了,我是不是还能天天吃这样的饭菜?” 【只要空间在,你就能。】 她夹起最后一块鸡蛋,塞进嘴里,嚼着,嘴角翘着。窗外的天是空间的蓝,风从灵泉湖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香。她靠着椅背,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餐桌上的盘子空了,只剩一点汤汁。她没急着收,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果树林,树苗又长高了一截。 第266章 小区里的变化 小区里的变化,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被人察觉的。 起初根本没人留意。被填平的空地上,撒下的草籽经灵泉水浇灌,一夜之间便冒出细密的嫩芽,绿茸茸的一片,像给地面铺了层柔软的绒毯。不过两三天,青草长势喜人,愈发茂密,风一吹,便泛起层层绿波,看着格外养眼。旁边移栽的桂花树、樟树,也全然没有移栽后的蔫态,叶片油绿鲜亮,生机勃勃。 散步的居民路过,顶多下意识多看两眼,只觉得这块空地变得清爽顺眼,全然没往深处想,脚步匆匆,便又走开了。 直到几天后,有业主在业主群里发了张照片:暖阳倾洒,草坪绿得发亮,几株桂树枝叶轻晃,满是生机。配文打趣:“咱们小区绿化突然变好了,物业是不是换班子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附和:“可不是嘛,以前这块秃得难看,现在看着太舒心了。”“物业总算干了件实事。”还有人特意@物业管家,追问是不是换了专业的园林养护团队。管家没有公开回复,但消息,他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物业办公室设在一楼,窗外正对着那片焕然一新的空地。物业王经理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腆着肚子,此刻正端着搪瓷茶杯,站在窗前盯着草坪,眉头微蹙,看了许久。 这片区域他天天看,可今天,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小区绿化一直是外包出去的,近期既没接到换公司的通知,也没有新的绿化养护方案报备,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变化?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沉声道:“老刘,来我办公室一趟。” 保安队长老刘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杯盖上“优秀员工”的字样,漆皮已经掉了大半,透着几分陈旧。“王经理,找我啥事?” 王经理抬手指向窗外:“你看外面那片草坪,什么时候弄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老刘凑到窗前,眯着眼打量片刻,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知道啊,没见施工队进场,夜班巡逻的同事也没提过有动静。” “你天天巡逻都从这过,会没看见?”王经理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老刘仔细回想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天天走,还真没留意。前阵子这儿还是块空地,这阵子突然就绿了,说起来,还真有点邪门。” 听他这么一说,王经理心里的疑云更重,他转过身,背靠窗台,双手抱胸,盯着天花板沉吟半晌:“我怎么记得,这块以前有几套空置的别墅?是我记错了,还是真的没了?”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轻敲击。 老刘猛地一怔,再次看向窗外,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您这么一提醒,我想起来了!以前确实有几栋烂尾别墅,开发商资金链断了,一直没装修完,就这么空着。可……什么时候拆的?我半点消息都没听说啊。” 几栋独栋别墅,悄无声息就没了踪影,连一点施工动静都没留下,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诡异。 王经理立刻站直身子,快步走到办公桌前,翻遍了工作群通知、公司文件,又点开手机里去年拍的小区全景照片,放大细看——照片里,那个位置分明有几栋别墅,灰白色的屋顶在树丛间若隐若现。 他放下手机,看向老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那么大几栋别墅,没声没响就没了,太邪门了。” 老刘咽了口唾沫,神色紧张:“王经理,那这事……咱们咋办?” 王经理快步走到门口,反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回头沉声道:“这事先别往外声张,跟谁都别说,我先私下查查,反正不知道,咱们赔不起,就当不知道。” 老刘连忙点头,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瞬间安静下来。 王经理再次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绿意浓郁的草坪,阳光落在上面,反而绿得有些刺眼。他站了许久,终究是抬手拉上了窗帘,将满室阳光隔绝在外,办公室里顿时暗了下来。 而此时的空间里,姜暮烟正靠在灵泉湖边的桂花树下,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茶叶是空间自产的,清香袅袅,沁人心脾。她的感知力始终全开,物业办公室里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抿了一口茶水,神态淡然。 【他们发现不对劲了。】系统的声音响起。 “发现什么?不过是觉得绿化变好了罢了。”姜暮烟将茶杯放在身旁的青石上,伸了个懒腰,语气满是不在意。 【他们发现,那几栋别墅不见了。】 “那又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片草坪,确实长得不错。”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草屑,慢悠悠往别墅走去,嘴里还随口念叨,“算物业做了件实事。” 推开别墅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自动亮起,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翘起腿。窗外是空间独有的澄澈蓝天,微风从灵泉湖方向吹来,裹着水汽与淡淡的桂花香,惬意又安稳。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报警?”她随口问道。 【报什么警?那些别墅本就是烂尾房,开发商资金链断裂,悄无声息被处理,在外人看来也合情合理。】 姜暮烟笑了,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确实,合情合理。” 她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缓缓闭上眼,感知力依旧没有收回。物业办公室里,王经理还站在拉着窗帘的窗前,手机拿起又放下,反复数次,神色纠结不安。 而姜暮烟的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久久没有放下。 第267章 养殖区的日常 姜暮烟沿着蜿蜒的石板路,缓缓朝着动物养殖区走去。 远未抵达,一阵喧闹便先扑面而来,各种动物声音交织翻滚,像极了一锅煮沸的杂粮粥,咕嘟咕嘟,热气腾腾。 她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无垠的草原景象铺展开来。 用高大的围栏巧妙隔出了数个大型养殖区,视野开阔,秩序井然。 左手边是禽类区。鸡鸭鹅被严格分区,各自占据着广阔的领地。 鸡群数量最为庞大,白如雪、黑如墨、花似锦、芦花如絮,成百上千只挤在开阔的草地上,低着头不停啄食,鸡爪灵活地刨着泥土,扬起阵阵细碎的尘雾。 几只健壮的公鸡昂首站在围栏上,迎着空间独有的柔光,抻长脖子引吭高歌,鲜亮的羽毛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威风凛凛。 鸭子们则在专属的水塘里嬉戏,洁白的羽毛漂浮在碧绿的水面,时不时撅起圆滚滚的屁股,将脑袋扎进水里觅食,憨态可掬。 最边上的几只大白鹅最为凶悍,抻着长长的脖子,朝着她发出响亮的“嘎——嘎——”声,扑棱着翅膀,仿佛要冲破围栏。 姜暮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几只大白鹅追到围栏边,撞上隐形的电网,又被弹了回去,扑棱着翅膀抖落几根羽毛,这才悻悻地退开。 视线转向右手边,便是家畜区。紧邻禽类区的是猪圈,大大小小的肥猪挤在食槽前,圆滚滚的鼻子不停拱动,发出满足的“哼哼唧唧”声,卷卷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 几头慵懒的母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肚子下挤着一群小猪崽,正“啧啧”有声地贪婪吮吸着乳汁,一派温馨。旁边的牛圈里,黄牛、水牛、奶牛各司其职,有的站立着细细反刍,有的卧在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牛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最远处的马圈里,几匹矫健的枣红马撒开蹄子奔跑,长长的鬃毛在风中肆意飘扬,蹄子踩踏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羊圈紧挨着马圈,山羊与绵羊分区而居,山羊站在石头上,下巴上的长胡子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绵羊则挤作一团,远远望去,像一堆蓬松移动的。 角落里还有一个单独的骆驼圈,高大的骆驼卧在地上,细细反刍,嘴巴一张一合,眼皮耷拉着,尽显温顺。 十几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在各个区域间灵活穿梭,光洁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有的机器人推着满载饲料的小车,精准地将饲料倒入食槽,动作一气呵成; 有的俯身检查水槽,发现水位不足便熟练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注入; 还有的挥舞着机械臂铲子,将粪便高效铲入收集箱,保持着养殖区的清洁; 更有巡逻机器人四处巡视,双眼闪烁着蓝光,实时扫描每一只动物的体温、心率、健康状况,各项指标均显示正常。 姜暮烟静静靠在围栏上,看着机器人有条不紊地忙碌,看着动物们自在生活,嘴角的笑意慢慢扩散开来。 “这机器人是真好用,太方便了。”她对着系统感叹,身旁一只大白鹅又试图冲她叫嚣,她却懒得理会,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宿主,你想想,这些活要是都你自己干,天不亮就得起床喂鸡、扫粪、捡鸡蛋,忙得脚不沾地。鸡还没喂完,猪又叫嚷着要吃;猪喂完了,牛又等着挤奶;牛挤完奶,羊又该剪毛;羊剪完毛,马还得遛。等把所有活都干完,天早就黑了,你自己还没吃上饭呢。】系统绘声绘色地描述。 姜暮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幅狼狈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站直身子,拍掉手上的灰尘,理直气壮地说:“那可不!所以我才买机器人,这叫明智投资,懂得享受生活。” 【是是是,宿主最明智。】系统配合地附和。 她沿着围栏继续前行,走过家畜区,便到了水产养殖区。 这片区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淡水与咸水区域分明,中间隔着一道坚固的堤坝。 堤坝上种满了挺拔的棕榈树,浓密的树影投射在水面上,随着微风掀起的涟漪轻轻晃动,别具风情。 左侧的淡水区,水面平静如镜,碧绿澄澈,宛如一块温润的翡翠,岸边水草丰茂,点缀着朵朵白色小花,清新雅致; 右侧的咸水区,颜色更深,呈现出幽幽的宝蓝色,海浪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堤坝,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竟有几分真正海洋的壮阔与咸腥气息。 淡水区岸边,几个机器人正操控着无人机群。无人机体型小巧,四轴设计,下方挂着圆形饲料桶。 它们飞到水面上方,桶底的喷头高速旋转,将细碎的鱼食如细密的雨丝般均匀撒下。 水面瞬间沸腾,鱼群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挤作一团疯狂抢食,亮晶晶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 草鱼、鲤鱼、鲫鱼、鲢鱼、鳙鱼,还有她特意从贵州带来的黄辣丁、江团,密密麻麻的鱼群搅得水花四溅,热闹非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机器人在一旁的平板上精准监控,手指轻轻一划,便能实时调整无人机的航线与投喂量,确保每一寸水面都能得到适宜的喂养。 咸水区的景象则更为壮观。这里的无人机体型更大,配套的饲料桶也相应扩容,撒下的不是粉末状饲料,而是满满一桶冻干的小鱼小虾,营养更丰富。 海鱼们天性凶猛,抢食场面更是激烈。 鲈鱼、石斑鱼、海鲈、黑鲷等不时跃出水面,张开尖利的牙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捕食的弧线。 海底的龙虾挥舞着钳子缓缓爬行,礁石缝里的螃蟹探头探脑,贴在石头上的鲍鱼则纹丝不动,静待时机。 岸边,两个机器人分工合作,一个精准控制无人机作业,另一个实时监控水质,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水温、盐度、pH值、溶氧量等各项数据,一片稳定的绿色,表明水质绝佳。 待一圈投喂完毕,无人机便自动返航,稳稳落在专属充电座上,全程无需人工干预,高效精准。 姜暮烟静静站在堤坝上,微风拂面,带着咸淡水交织的独特气息,一边是海洋的粗犷,一边是湖泊的清新。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忙碌的无人机群、监控的机器人,以及在水中翻腾的鱼群,眼底满是惬意与满足。 “科技改变生活,这话真是一点不假,简直照进现实了。”她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片生机勃勃的水产区拥入怀中。 【宿主,你这话说得,跟电视上的广告词一模一样。】系统调侃道。 “管它像什么,好用、省心、效果好,这才是硬道理。”她放下手臂,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阳光洒在她身上,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机器人依旧在各个角落忙碌,动物的叫声、无人机的嗡嗡声交织成一片热闹的乐章。 她走得不快,嘴角始终噙着满足的笑意,久久未曾放下。 第268章 朕的江山 姜暮烟站在灵泉湖边的高坡上,双手叉腰,任由风将长发尽数往后吹起,发丝贴着脖颈,带着几分肆意。 脚下是望不到边际的青草原,绿意盎然。 左侧的蔬菜田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白菜、白胖的萝卜、红透的西红柿、带刺的黄瓜挤挤挨挨,铺满整片田地,每一株都透着灵泉水滋养的生机。 右侧的果树林早已蹿到一人多高,蓝莓枝缀满细碎的小白花,柑橘树藏着青涩的小果子,躲在繁茂叶片后,悄悄酝酿着成熟。 远处的养殖区热闹非凡,鸡鸣、鸭叫、牛哞、马嘶交织在一起,算不上悦耳,却像一首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吵吵闹闹,满是鲜活。 更远处,淡水湖与咸水海相依相连,水面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粼粼波光,几架无人机还在低空盘旋,匀速投撒鱼食,忙碌不停。 “这就是朕打下的万里江山。” 她张开双臂,声音清亮,在空旷的草原上轻轻回荡。 坡下几只正低头吃草的羊,慢悠悠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垂下头,继续啃食青草,全然没被这“帝王宣言”惊扰。 【宿主,你收的那些物资还没有整理呢。】 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瞬间打破了这份豪迈,硬生生把她从“坐拥江山”的意境里拉回现实。 姜暮烟放下手臂,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故作淡定地摆了摆手:“唉,小意思,不急。” 她转过身,看向另一边的地平线,那里堆着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小山,不是泥土,也不是石块,全是她费尽心思囤积的物资。 大米、面粉、食用油等主食堆得最高,罐头、方便面、矿泉水、冻肉等速食与生鲜分门别类,奶粉、盐糖酱油醋等调味品密密麻麻,卫生纸、牙膏毛巾等日用品堆积如山,电池、充电宝、急救包、常用药一应俱全,还有腊肉、香肠、各类火锅底料与干货,茶叶、酒水、衣物被褥、帐篷睡袋、厨具工具,甚至种子、肥料、农药,以及黄金、武器弹药、无人机、机器人和备用零件,一眼望不到头,扎实得让人心里安稳。 系统没再说话,姜暮烟也沉默了片刻,盯着那些物资山,眼神飘忽了一瞬,随即拍了拍手,语气轻快。 “明天一早整理。” 话音落,她便从高坡上轻轻跳下来,鞋底落在松软的草地上,没有半点声响,步子轻快得像没事人一样。 【你昨天也说明天。】系统毫不留情地拆穿。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明天再说。”姜暮烟头也不回,径直往水产区走去,摆明了要拖延到底。 【你这是拖延症。】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 “我这是战略部署,懂不懂。”她嘴硬地反驳,转眼就走到了咸水海边,蹲下身,盯着清澈的海面。 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拍打堤坝,溅起白色的细碎水沫,海水清透见底,底下的礁石、海草、珊瑚清晰可见。一只硕大的八爪鱼正趴在礁石上,八条腕足紧紧吸住石面,身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姜暮烟盯着它,心里默默盘算着晚餐,若是八爪鱼有眼睛,怕是也能感受到她直白的目光。她伸出手,意念微动,那只八爪鱼瞬间脱离礁石,腕足在空中胡乱挣扎挥舞,被她稳稳托在半空,随即意念一转,便收进了空间保鲜区。 “今晚吃八爪鱼。”她站起身,拍掉膝盖上沾着的草屑,心情大好。 【你连杀都不杀,直接收进去?】 “等会儿再杀,先养着,新鲜的才好吃。”她随口回应,转身往回走,路过淡水湖时,又顺手捞了一条肥嘟嘟的鲫鱼,鳞片在光线下闪着莹润的光,看着就鲜嫩。 回到别墅厨房,NOVA-7正拿着抹布擦拭灶台,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听见脚步声,它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闪了闪,温和开口。 “主人,需要帮忙吗?” “你把那条鲫鱼处理了,刮鳞去内脏,收拾干净。八爪鱼我自己来。”姜暮烟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八爪鱼,放在不锈钢水槽里。 八爪鱼还活着,腕足死死吸住水槽壁,蠕动着想要往外爬。她伸手稳稳按住它,另一只手拿起剪刀,利落剪开头部,掏出内脏,动作干脆。即便没了头部,八爪鱼的腕足还在微微颤动,吸盘一张一合,黏糊糊的。她加盐反复揉搓,去掉表面的黏液,再用清水冲洗干净,随后烧开水,将八爪鱼段下锅焯烫几十秒,迅速捞出过凉水,原本舒展的须子瞬间卷曲,看着便脆嫩。 接着切好姜片、蒜末、干辣椒段,热锅倒油,烧热后爆香调料,再下入八爪鱼大火爆炒,淋入料酒、生抽、蚝油,加少许白糖提鲜,快速翻炒几下,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即刻盛出。白瓷盘里,卷曲的八爪鱼裹着浓稠酱汁,葱花点缀其间,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厨房,直冲鼻腔。 另一边,NOVA-7已经将鲫鱼处理妥当,鱼身两面划了花刀,均匀抹上盐,肚子里塞好姜片和葱段。姜暮烟将鱼放进蒸锅,盖上盖子,大火蒸八分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待的间隙,她靠在灶台边,望着窗外。空间的天永远是澄澈的蓝,风依旧轻柔,灵泉湖泛着细碎波光,果树林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海水的咸腥、青草的清新,还有爆炒八爪鱼的酱香,层次丰富,满是烟火气。 “系统,我做饭的时候发现,燃气是个大麻烦事。”她用手指轻轻敲着灶台边沿,节奏有些乱,语气里多了几分考量,“得多备些天然气罐,不然万一断了气,就只能烧煤、烧炭、烧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哦,一夜回到解放前。】系统淡淡附和。 “那可不。” 说话间,蒸锅盖子里冒出大量白气,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姜暮烟掀开盖子,用筷子轻轻拨了下鱼眼,已然泛白,说明已经熟透。她将鱼端出来,淋上蒸鱼豉油,撒上葱花,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热油,“滋啦”一声,香味彻底炸开,鲜气四溢。 她把两道菜端到餐桌上,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便坐下来享用。爆炒八爪鱼脆嫩爽口,酱香浓郁,辣味适中;清蒸鲫鱼肉嫩鲜甜,无半点腥味,蘸着豉油汁,格外下饭。 “明天一早出去。”她夹起一块八爪鱼,慢慢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去买天然气罐?】 “对,还有煤气灶、煤气罐、减压阀、连接管子,全都多备几套。”她咽下去,又夹了一块鲫鱼腹上的嫩肉,刺少肉嫩,入口即化。 【你这灶台用的是管道燃气,囤这些干嘛?】 “万一管道断了,气源没了呢?凡事有备无患,总没错。”她端起碗,大口扒拉着米饭,语气笃定。 【也是,你那囤积癖已经晚期了。】系统调侃道。 姜暮烟没理它,专心干饭,吃完最后一块八爪鱼,又用剩下的酱汁拌了饭,吃得干干净净。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浑身舒坦。 窗外的天依旧湛蓝,风还是轻柔的模样,没有半分变化。她静坐了一会儿,起身收拾碗筷,NOVA-7立刻从厨房走出来,接过她手里的碗碟。 “主人,我来洗。” “好。”姜暮烟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机器人圆乎乎的脑袋,转身走到客厅,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翘起腿。 窗外,几栋别墅的影子倒映在灵泉湖里,随波轻轻晃动。新填的草坪上,青草早已长密,绿茸茸的一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沁人心脾。 她闭上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满是安稳。 【明天几点出发?】系统出声问道。 “天亮就走。”姜暮烟睁开眼,望着头顶素白干净、没有半点花纹的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着要买的东西:天然气罐、煤气灶、减压阀、管子,多备几套;还有煤炉、蜂窝煤、木炭、柴火炉,就算燃气用完,也能有替代的法子。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她没再多想,缓缓闭上眼,很快便陷入了熟睡,呼吸轻浅而平稳。 第269章 采购燃气管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透着灰蒙蒙的微光,系统准时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 “宿主,起床了。” 姜暮烟翻了个身,把被子卷成紧实的一团,往怀里拢了拢,半点不想动。卧室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微弱的晨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昏昏暗暗的。她眯着眼睛,摸索着抓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五点二十。 随手把手机扔回枕边,她赖在床上愣了三秒,终究还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头长发睡得乱糟糟的,活像个蓬松的鸡窝。 “起了起了,别催了。”她嘟囔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简单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姜暮烟意念一动,便从空间里出来,站在了别墅门口。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裹着淡淡的桂花甜香,深吸一口,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她径直走向车库,取出一辆黑色SUV,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车子,将导航设为城北燃气站,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出小区。 此时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天边隐隐泛着鱼肚白,整个城市都还处在半梦半醒的静谧里。她开得不快,始终保持60码的速度,摇下车窗,微凉的晨风灌进车里,吹在脸上,清爽又提神。 燃气站坐落在城郊,是个宽敞的大院子,门口密密麻麻堆着各式各样的煤气罐,蓝的、灰的、大的、小的,一眼望去格外显眼。姜暮烟停好车,推门走进院子。 燃气站老板正忙着卸货,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黑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上戴着厚实的棉纱手套,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看见有客人进来,他停下手里的活,抬手抹了把汗,热情地开口:“姑娘,要买啥?” “天然气罐,家用的那种。”姜暮烟走到一排蓝色煤气罐前,抬手拍了拍罐身,传出闷闷的厚重声响,看着格外结实。 “要多少个?”老板没多问,弯腰又要把货车上的罐子往下搬。 “大罐的,来200个。”姜暮烟指着脚边最大的那款,语气平淡。 老板搬罐子的手瞬间顿住,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诧异:“200个?”他直起腰,摘掉一只手套,在裤腿上胡乱擦了擦汗,显然是被这个数量惊到了。 “对,200个。”姜暮烟面不改色,继续说道,“中罐的200个,小罐的也200个。” 老板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显然没见过一次性要这么多货的客人。他转身快步走到柜台后,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抬头再次确认:“大中小各200,你确定要这么多?” “确定。”姜暮烟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递过去,“能送货上门吗?” 老板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放下计算器,从抽屉里拿出订货单和笔,脸上堆起笑意:“能送,当然能送!姑娘把地址写一下。” 姜暮烟接过笔,写下仓库地址,老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仔细折好揣进兜里,嘴里念叨着:“各200个,也不算啥大事,我安排车给你送到位。”说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姜暮烟没接话,直接付了定金。手机到账提示音响起,老板看着屏幕,笑得更殷勤了,冲着仓库里喊了一声:“小张,赶紧出来搬货!” 一个年轻小伙应声从仓库跑出来,两人立马开始往货车上规整煤气罐,动作麻利。 “老板,有充灌气的工具吗?”姜暮烟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忙碌,随口问道,“有的话也给我备几套。” 老板放下手里的罐子,回头应道:“有!你要家用的还是工业用的?” “都要。家用的十套,工业的五套,配套的减压阀、输气管、接头,全都多备一些。” 老板赶紧在单子上补记,笔尖戳在纸上沙沙作响,写完又抬头问:“液化气充灌工具也有,要不要一并带上?” “要,各来几套。”姜暮烟干脆点头。 老板麻利地记好所有货品,把单子递过来:“姑娘放心,这些仓库都有现货,我跟煤气罐一起给你送过去,绝不耽误。” “行,没问题。”姜暮烟交还单子,留下联系方式,便准备离开。 走到车旁,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老板已经爬上货车,和小张一起仔细码放煤气罐,动作娴熟。此时太阳刚好从云层后钻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一排排蓝色煤气罐上,反射出清亮的光。 姜暮烟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燃气站。导航显示返程需要四十分钟,她依旧保持匀速行驶,晨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轻轻拢到耳后,心里默默盘算着。 “系统,回头找机会去中东囤点石油和天然气。”她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你要自己炼油?】系统疑惑问道。 “不是,中东那边天然气价格低,多囤点准没错,石油也存一些,以后车辆用油也能自给自足。”姜暮烟轻打方向盘,换车道超了一辆大货车。 【你这是连未来的能源危机,都提前打算好了。】 姜暮烟嘴角微微上扬,没再接话。车子迎着晨光前行,天边的云朵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整个城市渐渐苏醒,而她的囤货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第270章 馒头 姜暮烟把车平稳停在路边,掏出手机,指尖点开和林舒的对话框。盯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沉默几秒,她指尖轻快敲击屏幕,敲完直接按下发送。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如果回信,肯定诈尸。” 发完便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不再多看一眼,脚下轻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一路往前开。车厢里安安静静,手机始终没有响起,她也毫不在意。 车子缓缓拐进一条老街,清晨的街道早已热闹起来,两旁全是早餐店,烟火气十足。家家户户门口蒸笼摞得老高,纯白的蒸汽从笼屉缝隙里源源不断冒出来,裹着浓郁的面香、肉香,在微凉的空气里飘散。 她挑了一家门面最大的店,门口支着四五层蒸笼,老板正手脚麻利地往笼屉里码包子,白白胖胖的生包子摆得整整齐齐。姜暮烟停好车,推门走进店里。 “老板,包子怎么卖?”她抬眼看向蒸笼,里面肉包、菜包、豆沙包个个饱满,透着暄软的质感。 老板笑着报了价格,姜暮烟扫了一眼蒸笼,心里已然有了盘算,轻声道:“我要囤些,你今天做的包子、馒头、花卷,我全要了。” 老板手里的笼屉盖猛地一顿,差点脱手掉落,满脸诧异:“全要?你这是要吃多少啊?” “家里办喜事,亲戚朋友多,用量大。”姜暮烟面不改色,随口编了个理由,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老板恍然大悟,神色瞬间放松下来,连连点头:“那是得多备点,你要多少屉?我给你细细算一算。” 姜暮烟没跟他算数量,直接掏出手机,转了一笔丰厚的定金过去:“你们只管做,晚上有多少我收多少,这是定金,晚上我一并来拉货。” 老板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应下,转头就冲着后厨大声喊:“媳妇,快给家里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帮忙,今天量大!” 后厨立刻传来女人利落的应答声,姜暮烟没多停留,转身走出早餐店,驱车离开。 她将车开到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心念一动,先把SUV收进空间,再换出一辆大容量箱货,开着车径直往批发市场驶去。 此时的批发市场刚开市不久,人流不算多,姜暮烟推着小推车,一家挨着一家仔细采购。 第一家是竹制蒸笼店,大小蒸笼摞得像宝塔,新鲜的竹材还带着青皮,散发出淡淡的清苦竹香。她直接定下大、小蒸笼各一百套,配套笼屉布五百张,老板麻利地帮她搬上车厢。 第二家是锅具店,炒锅、汤锅、蒸锅、高压锅,尺寸齐全,不锈钢、铸铁、不粘材质应有尽有,她每样各囤几十套,顺带买了五十台普通电磁炉、二十台火锅专用电磁炉,老板喊来两个伙计,才把这些重物搬完。她又在隔壁店铺,买了电烧水壶、不锈钢烧水壶、保温壶各二十把,一并装上车。 路过五金店,她停下脚步,一次性采购五十把手电筒,配套电池整整一箱,打火石五十箱,防风打火机一百箱,老板打包时,双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紧接着又走进日用品店,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针线盒、剪刀、毛巾浴巾等日用品,各买了几十箱,老板见状随口问她是不是开超市,姜暮烟只淡淡说自己家用,老板便不再多问,专心备货。 走到塑料制品店,收纳箱、脸盆、水桶、衣架、晾衣杆等物件,她各买了几十个,老板一一帮忙搬上车,原本空旷的货厢,渐渐被各类物资填满。姜暮烟推着车走到角落,趁四周无人,意念一动,将满车厢的货物尽数收进空间,空出来的车厢,又能继续装载新的物资。 之后她一路逛一路买,杂货店里,蜡烛、火柴、蚊香、创可贴、碘伏、纱布等应急物品尽数采购;药店里,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泻药等常用药品,只做了少量补充,毕竟此前早已囤足货源。 不知不觉,箱货再次被装满,姜暮烟把车开到无人僻静处,将整车货收进空间,换回黑色SUV。此时天色渐暗,夕阳西沉,她调转车头,朝着早餐店的方向开去。 早餐店门口已是灯火通明,老板和请来的帮手们正忙着打包,蒸笼摞得比清晨还要高,白汽滚滚升腾,满街都是面食的香气。老板看见姜暮烟,立刻热情地招手。 “姑娘,你可算来了,今天多亏了你,我们做了平时三倍的量!”老板满脸通红,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忙了一整天。 店门口的竹筐里,满满当当全是蒸好的包子、馒头、花卷,还盖着厚棉被保温,个个暄软白净。姜暮烟清点数量,来回拉了三趟才全部装完,每次装满箱货,就开到无人处收进空间,再空车回来继续装。 最后一趟装完,老板喘着粗气,忍不住感慨:“姑娘,你家这喜事,来的人可真不少。” 姜暮烟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直接付清尾款。老板数了两遍钱,揣进兜里,笑得合不拢嘴,一直站在门口挥手目送她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老街,窗外的街灯一盏盏向后倒退,暖黄的灯光掠过车窗。姜暮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舒依旧没有回复,她神色平淡,随手将手机扔回副驾驶,脚下踩紧油门,车子稳稳汇入夜色中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271章 没苦硬吃 姜暮烟回到空间,径直将箱货停在物资山旁,纵身跳下车厢,一把拉开货厢门。 一筐筐还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花卷整齐码在车里,白胖胖、暄软软的,热气裹着麦香扑面而来,满是烟火气。她弯腰将面食一筐筐搬下来,分门别类仔细归置:馒头一层层码进保鲜区,包子按肉馅、菜馅分开摆放,花卷则整齐摞在一旁。空间保鲜区温度调得恰到好处,柔和的冷气缓缓吹拂,既能锁住食物新鲜,又不会冻硬口感,放多久都依旧软糯。 整整忙活了近半个小时,才将所有面食全部归置妥当。 【宿主,这些馒头够你吃大半年了,准备吃成猪吗?】系统忍不住吐槽,语气里满是无奈。 “顶饿又方便,多好。”姜暮烟拍掉手上沾着的面粉,叉腰看着一旁码得整整齐齐的空蒸笼,随口说道,“万一哪天不想做饭,就着咸菜、辣条,再配个咸鸭蛋,一顿饭就解决了。” 可刚说到咸菜、辣条,她忽然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旁堆积如山的物资区,心里盘算起存货。 【咸菜?谁家宿主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偏囤咸菜,没苦硬吃啊。】系统继续调侃。 “我之前不是囤了榨菜和酸菜吗?”姜暮烟掰着手指头细数,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那点哪够,建议你多囤些盐、糖和各类调料,空间里种了这么多新鲜蔬菜,刚好能自己腌制,比买的更实在。】 “行啊你,现在都懂这些了?”姜暮烟挑了挑眉,嘴角不自觉翘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宿主,我现在好歹也算冲浪高手,腌制步骤早就烂熟于心,就看你手艺行不行了。】系统带着几分得意回应。 “冲浪——”姜暮烟忽然顿住,猛地拍了下手,想起件要紧事,“我的硬盘还在电子城没拿,明天得去一趟。对了,资料你都下完了?” 【早八百年就下完了,就等你记起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姜暮烟瞪着眼,叉着腰佯装生气。 【你又没问我。】系统轻飘飘回了一句,毫无愧疚感。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懒得跟它掰扯计较,转身走向保鲜区,随手拿了两笼刚放进去的热包子,又快步走到咸水海边,意念微动,一只个头硕大的龙虾便从水底被托了上来。 龙虾张牙舞爪,长须胡乱甩动,壳身泛着青亮的光泽,鲜活十足。姜暮烟提着龙虾和包子,径直往别墅厨房走,推开厨房门,先将包子放进蒸锅开火保温,再把龙虾放进大盆,拧开灵泉水龙头,清澈的泉水哗哗流出,冲刷着龙虾周身的杂质。 “系统,今晚就吃包子配龙虾,豪华套餐。”她一边拿着刷子仔细刷洗龙虾,一边笑着说道。 【这是什么奇葩吃法?面食配海鲜,闻所未闻。】系统沉默片刻,满是疑惑。 “这叫跨界豪华吃法,你不懂。”姜暮烟不以为然,将刷干净的龙虾放进蒸锅,和包子摆在一起,盖上锅盖。 不多时,锅盖缝隙便冒出缕缕白汽,海鲜的鲜醇与面食的麦香交织在一起,飘满整个厨房,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姜暮烟靠在灶台边,手指轻轻敲着台面,耐心等着出锅。 片刻后,她掀开锅盖,浓郁的白汽瞬间涌了出来。蒸好的龙虾通体红透,外壳油亮光鲜,包子依旧白白胖胖,挤在笼屉里暄软诱人。 姜暮烟戴上厚隔热手套,将龙虾和包子端到餐桌上,先掰开龙虾钳子,白嫩紧实的虾肉瞬间弹出来,蘸上提前调好的姜醋汁,一口塞进嘴里,虾肉弹牙鲜甜,满是大海的清爽滋味。再咬一口热包子,外皮暄软劲道,肉馅鲜香流油,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嘴里融合,竟意外地和谐,毫无违和感。 【还真别说,吃得挺香。】系统看着她大快朵颐,忍不住说道。 “我说了,你不懂这美味。”姜暮烟得意地回了一句,掰开龙虾头,轻轻吸了一口金黄的虾黄,鲜得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脸满足。 窗外,灵泉湖水泛着细碎柔光,果树林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静谧又安稳。姜暮烟吃得很慢,一口包子,一口龙虾,眉眼弯弯,嘴角的笑意始终挂着,惬意又安心。 第272章 想换换风格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彻底亮透,天边只蒙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姜暮烟便已经起身。 简单洗漱完毕,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大容量箱货,纵身跳上驾驶座,熟练地发动车子,将导航设为电子城,轻踩油门,车子平稳驶出小区。 清晨的街道格外静谧,来往车辆寥寥无几,路旁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驱散着黎明前的微凉。姜暮烟开得不快,始终保持60码的速度,车窗摇开一条窄缝,微凉的晨风顺着缝隙灌进车里,拂在脸上,清爽又提神。 抵达电子城时,市场刚开门不久,里面空荡荡的,没什么顾客,只有几家商户在忙着整理货品、摆放货架。姜暮烟径直走到熟悉的店铺门口,老板正低头往货架上摆电子产品,抬头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意。 “大客户,您可算来了!您之前订的硬盘,一直放在店里等您来取呢!”老板连忙从柜台后快步走出来,双手下意识搓了搓,语气满是殷勤。 “前段时间太忙,没顾得上。”姜暮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柜台上摆放的各类货品,随意打量着。 【明明是自己忘了,才想起来。】系统在她脑海里默默补了一句,满是调侃。 姜暮烟没理会系统的吐槽,老板也没察觉异样,弯腰从柜台下方费力搬出几个厚实的大纸箱,稳稳摞在桌面上。“这一百个硬盘,里面的资料全都按您的要求下载好了,一个不落;这一百个是空盘,全新未拆封的。”他抬手拍了拍纸箱,箱体发出沉闷扎实的声响。 姜暮烟随手打开一个箱子,抽出一只硬盘掂了掂,金属外壳冰凉,分量沉甸甸的,做工扎实。她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纸箱,转而看向柜台内的陈列区:“有防水的运动手表吗?” “有有有,好几个热门品牌呢!”老板连忙应声,快步走到玻璃柜前,拿出几款运动手表摆在台面上,挨个介绍,“您看这款,一百米深度防水,还带GPS定位、心率监测、血氧饱和度检测,功能特别全……” 姜暮烟没多犹豫,每款手表各挑了十只,顺带又选了防水腕表、运动眼镜、数码相机、运动手环,每样各十几套。老板拿着订货单,笔尖在纸上快速记录,沙沙声响个不停。 “有防水的运动相机吗?”姜暮烟又抬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样品,开口问道。 “有,这款是最新款,4K高清画质,裸机就能做到十米防水,特别实用。”老板赶忙摘下一台递到她手里。 姜暮烟翻来覆去检查了一番,质感和功能都合心意,直接定下十台,连带配套的支架、防水壳、备用电池、充电器,也一并全数拿下。老板开单时,握着笔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显然是没见过如此大手笔的采购。 付完尾款,老板立刻喊来两个伙计,帮忙将满满几大箱货品搬到箱货上。不大一会儿,货厢便被纸箱塞得满满当当,缝隙里也塞满了各类配件袋。姜暮烟关紧货厢门,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板还站在门口挥手,她径直驱车离开。 将车开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小巷,姜暮烟意念一动,满车厢的货品尽数收进空间,原本满载的箱货瞬间空了下来。她收起箱货,换出黑色SUV,调转车头,朝着城南的家具城驶去。 家具城是一栋通体玻璃的巨大建筑,内部划分成多个专区,品类齐全。姜暮烟推着小推车,慢悠悠地逛着。现代家具区内,沙发、茶几、餐桌、床品、衣柜等一应俱全,风格、材质五花八门。她每走到一处心仪的家具前,都会停下脚步,伸手摸摸皮料质感,轻轻敲击木板听质地,拉开抽屉测试滑轨顺滑度,仔细挑选着。 【宿主这是打算给空间别墅换装修风格了?】她在心里默默问系统。 【随便逛逛,碰到喜欢的就囤着,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系统立刻接话。 姜暮烟在一张深棕色真皮沙发前驻足,这款沙发采用头层牛皮,坐上去软硬适中,靠背弧度刚好贴合腰部,久坐也不会累,她直接定下两张同款。又选了一款浅灰色棉麻布艺沙发,面料透气亲肤,适合春夏使用,同样要了两张。餐桌选了原木色橡木款,结实耐用,搭配八把餐椅,直接订了两套。床品选了实木框架款,搭配乳胶床垫,舒适又支撑性好,要了四张,连带衣柜、书柜、电视柜,也各选了几套。开单的老板握着笔,太过用力,笔尖甚至戳破了订货单的纸张。 家电城紧邻家具城,姜暮烟推着小推车径直走进去,空调、冰箱、洗衣机、电视、热水器、净水器、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等家电,每样都选了数台。电视特意选了85寸大屏,挂在客厅观影视野绝佳;冰箱选了大容量对开门,能囤放更多生鲜食材;洗衣机选了洗烘一体款,应对梅雨天再合适不过。店家询问她是不是装修新房,她随口应下说有好几套房子要置办,店家便不再多问,专心备货。 离开家电城,姜暮烟又驱车前往另一条街的装修市场。市场内涂料、瓷砖、地板、墙纸、窗帘、灯具、五金洁具等装修材料应有尽有,她按需大批量采购:涂料选了环保无异味款,瓷砖选了防滑耐磨款,专门用于卫生间;地板挑了实木复合款,好打理又耐用;墙纸选了简约纯色款,百搭不出错;浴缸选了亚克力材质,保温效果极佳。店家承诺全程送货上门,她留下仓库地址,付完定金便离开。小推车虽然空了,可她的空间里,却又多了一座满满当当的物资小山,为末世生活又添了一份安稳保障。 第273章 火锅 火锅店的木门半掩着,浓郁的香气早早从门缝里漫出来,醇厚的牛油香裹挟着花椒的麻香、辣椒的鲜辣,在街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姜暮烟推门走进去,挑了个僻静的角落落座。锅底很快端上桌,红亮的牛油汤底在炉火上咕嘟咕嘟翻滚,红油翻涌起泡,干辣椒、青花椒在汤面上起起伏伏,麻辣香气直往鼻腔里钻,让人瞬间味蕾大开。 她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品,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虾滑、耗儿鱼,再配上爽脆的贡菜、鲜嫩的金针菇,白瓷盘摞着盘子,将小小的餐桌挤得满满当当,全是她爱吃的菜式。 夹起一片巴掌大的毛肚,放进滚烫的红汤里,提着筷子七上八下,不过十几秒,毛肚便裹满红油卷曲起来。送入口中,脆嫩弹牙,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后劲带着牛油的醇厚,越吃越上头。再烫一截鸭肠,入汤几秒便蜷成小卷,入口脆生生的,毫无腥气,满口都是麻辣滋味。手打虾滑Q弹紧实,耗儿鱼肉嫩无刺,贡菜咬下去嘎吱作响,每一口都吃得满足。 姜暮烟埋头大快朵颐,全程没怎么抬头,额头和鼻尖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却丝毫停不下筷子,满是酣畅。 “老板,毛肚再来三份,鸭肠两份,虾滑两份,全部打包,再装一锅原汤底。”吃饱喝足,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朗声喊道。 老板爽快应下,后厨立刻忙活起来。等了二十多分钟,几份打包盒装满食材,连同心爱的红油锅底,一并装在厚实的塑料袋里,沉甸甸的。姜暮烟拎着几大袋食材走出火锅店,拐进一条无人僻静的小巷,意念一动,打包的火锅食材便尽数收进空间保温区,随后驱车往城郊仓库赶去。 仓库坐落在城郊偏僻处,路灯间距极远,昏黄的光晕散不开,周遭大半都浸在阴影里,唯有仓库门口亮着一盏白炽灯,惨白的光线落在水泥地上,格外显眼。 姜暮烟将车稳稳停在门口,推门下车,一眼便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影。是老李,身上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脖子往衣领里缩着,抵御着夜间的凉意,手里拎着一个旧保温杯,模样看着有些单薄。 “老李?我不是给所有人都放了假吗?”姜暮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姜女士,我们几个商量好了,轮流值守,一天换一个人。”老李连忙将保温杯换到另一只手,对着她哈了口白气,雾气在灯光下转瞬飘散,“这么多货到了,总得有人看着、签收,不能出岔子。” 【幸好留了人值守,不然你这满仓库的货,怕是要露宿街头了。】系统在脑海里出声,带着几分调侃。 “倒是我疏忽了。”姜暮烟拍了拍脑门,轻声嘀咕了一句。 老李没听清,疑惑地问了句什么,她笑着摆了摆手,只说没事。 她走到仓库门前,伸手推开厚重的铁门,顺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刺眼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仓库。里面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大大小小的纸箱、麻袋、塑料桶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墙角摞着高高的蓝色煤气罐,金属罐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摞摞竹蒸笼还带着新鲜青皮,整齐靠墙摆放;各类锅具、电磁炉、高压锅、烧水壶归类排好,占了好几排区域;手电筒、打火石、防风打火机整箱密封,牙膏、牙刷、肥皂等日用品码得像方方正正的城墙;涂料桶层层堆叠,瓷砖箱整齐排列,墙纸卷成圆筒竖在墙边,偌大的亚克力浴缸占了半个角落,白亮得晃眼,全是她连日来囤下的物资。 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提前备好的红包,不由分说塞进老李手里:“夜里值守辛苦了,拿着吧,给家里买点年货吃食。” 老李捏了捏红包的厚度,手指下意识抖了一下,连忙推辞:“姜女士,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都是应得的。”姜暮烟没再多说,转身走到仓库中央,闭上双眼。 感知力瞬间全开,整个仓库的物资分布、数量尽数在脑海里清晰呈现。她心念一动,不过瞬息之间,满仓库的物资凭空消失——煤气罐、蒸笼、锅具、家电、建材、日用品,所有东西全数收进空间,偌大的仓库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地面一层薄灰,和墙角几个废弃空纸箱,干净得仿佛从未堆过货物。 姜暮烟睁开眼,拍掉手上沾着的灰尘,转头对老李说道:“货都清完了,找人拉走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再值守了。” 老李攥着红包,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眼睛瞪得微微睁大,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半天说不出话。 “别愣着了,天寒,早点回家。”姜暮烟笑了笑,迈步往外走去。 老李连忙跟出来,站在仓库门口,目送她上车,不停挥手:“姜女士,您慢走!” 姜暮烟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李依旧站在路灯下,军大衣裹得紧紧的,保温杯夹在腋下,手死死揣在口袋里攥着红包,身影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又细又长,渐渐随着车子前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车子开了一段路,她找了处无人的僻静角落,将SUV收进空间。清冷的月光洒在地面上,一片银白,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空气里混着淡淡的柴油味与泥土腥气,算不上好闻,却让人心头格外踏实。 姜暮烟站在路边,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随即意念一动,直接瞬移回空间。 别墅里的灯早已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又温馨,驱散了所有寒意。她换了鞋走进客厅,慵懒地窝在沙发里。不远处的灵泉湖泛着细碎柔光,果树林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新填的草坪早已长密,绿茸茸的一片,满是生机。 姜暮烟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都消散大半。空间里的物资山又高了一大截,保鲜区码满了包子、馒头、花卷,保温区里还温着刚打包的火锅食材,随时都能享用。她缓缓闭上双眼,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安稳的笑意。 空间的天空永远是澄澈的蓝,没有烈日骄阳,光线却始终充足柔和,风从灵泉湖方向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与青草的淡香,沁人心脾。她就这般静静躺着,沉浸在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安稳与富足里,不愿睁眼。 第274章 大批采购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浮着一层淡青色的雾霭,姜暮烟便从空间里出来,径直跳上提前取出的箱货,发动车子往城北盐业公司驶去。 抵达盐业公司时,门口已经停着几辆重型大货车,身着工装的工人正忙着装卸货物,叉车来回穿梭,金属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派忙碌景象。姜暮烟停稳车,推门下车,快步走进一旁的营业厅。 营业厅里光线敞亮,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正低着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才抬眼瞥了一下,神色平淡。 “买盐,要二十吨。”姜暮烟走到柜台前,语气平静,随手将身份证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手里的手机瞬间顿住,猛地抬眼,眼神里满是诧异,连忙放下手机接过身份证,上下打量了姜暮烟好几遍,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二十吨?你确定没说错?” “确定,要食用盐,不加碘的也一并算上,不要工业盐。”姜暮烟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犹豫。 中年女人压下心头的惊讶,指尖飞快地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片刻后打印出一张订货单,指着上面的条目再次确认:“二十吨食用盐,其中十吨无碘盐;另外白砂糖二十吨,红糖十吨,冰糖十吨,都按这个来?” “确定。”姜暮烟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缘由,麻利地开好单据,办理好付款手续。姜暮烟留下城郊仓库地址,约定好下午送货,便转身离开。刚走出营业厅,清晨的阳光恰好洒在盐业公司白底蓝字的招牌上,反射出清亮的光,暖意融融。 驱车路过烟草公司,姜暮烟没有直接进门,而是在门口找到了长期对接的烟草中介。那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看着精明干练。她报出自己的需求,男人眼睛瞬间亮了,连忙从包里掏出厚厚的货品目录,递到她面前。 姜暮烟接过目录,快速翻页,语气干脆地报出品类数量:“中华、玉溪、黄鹤楼、利群、芙蓉王,这几个牌子各两百条。” 中介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愣了一下,显然被这个数量惊到:“各两百条?” “对。”姜暮烟头也没抬,继续说道,“云烟、红塔山、南京、黄山,各一百条;外烟也要,万宝路、七星、三五,各五十条。” 说完便合上目录,递给中介。中介回过神,握着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额头渐渐冒出细汗,生怕记错一个品类。他立刻拿出手机,接连打了好几个供货商电话,敲定货源,转头笑着跟姜暮烟保证,下午一并送到仓库。姜暮烟付了定金,中介满脸堆笑,连连承诺一定办妥,绝不出差错。 告别中介,姜暮烟驱车前往菜市场,此时的市场早已人声鼎沸,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她推上门口的小推车,顺着人流挤了进去。 第一家便是酱菜摊,门口摆着一排排粗陶大缸,缸里泡满了各式酱菜,酸菜、雪里蕻、萝卜干、榨菜疙瘩、糖蒜、腊八蒜,全都浸在酱色卤汁里,酸咸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姜暮烟直接定下每样二十坛,老板连忙喊来两个伙计,帮忙将陶坛搬上小推车。 隔壁是干菜店,麻袋里装着晒干的黄花菜、干豆角、萝卜丝、茄子干,码得比人还高,透着干货独有的清香,她每样各要十袋;紧接着走进调料店,芝麻、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草果、白芷、小茴香等香辛料,每样采购几十斤,老板称重时,秤杆星花上下晃动,数字跳得飞快。 “有调料包吗?火锅底料、卤料包、炖肉料、酸菜鱼料,都要。”姜暮烟目光扫过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开口问道。 老板立马从货架上搬下几整箱,拆开箱子让她查验品质,姜暮烟看过后,直接定下每样一百箱。老板将纸箱层层摞在小推车上,堆得远超人头,又用粗绳子牢牢捆了好几道,防止掉落。 她继续在市场里逛着,看到合适的就尽数买下,腐乳、豆豉、黄豆酱、甜面酱、郫县豆瓣、老干妈、剁椒酱等各类酱料,每样几十箱。小推车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她推到市场角落僻静处,意念一动,满车物资尽数收进空间,空出推车继续采购,直到将所需调料、酱菜、干货全部备齐。 离开菜市场,姜暮烟径直前往家具厂。老板正坐在店门口抽烟,看见她走来,立马掐灭烟头,热情地迎了上来。 “还要货架,跟上次同款的大号款,要承重性好的,再订两百个。”姜暮烟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 老板连忙从抽屉里翻出之前的订单本,找到记录确认:“还是两米高、一米五宽,四层隔板的那款?” “对,就要这款,两百个。”姜暮烟点头确认。 老板拿起计算器快速核算价格,报出总价后,姜暮烟没有还价,直接留下仓库地址,付了定金。老板承诺五天内准时交货,姜暮烟点头应下,转身走出店铺。 此时阳光已然炽烈,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她微微眯起眼,缓步朝着停在路边的箱货走去,心里盘算着后续的囤货计划,脚步沉稳而笃定。 第275章 早下好了 入夜后,空间里一片静谧,只有轻柔的风声掠过果树林。姜暮烟将那一百个提前下载好资料的硬盘,挨个往电脑上插,主机自带的USB接口不够用,她又翻出好几个扩展坞接连用上。 不大一会儿,桌面上便摆满了银灰色的硬盘盒,指示灯幽幽闪烁,青蓝色的光点此起彼伏,像落在桌角的一窝萤火虫,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显眼。 “系统,开始下载,干活了。”她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打算把剩余的资料尽数补齐。 【宿主,空间里没有网线。】系统的声音平静无波,直接点破关键问题。 姜暮烟动作一顿,挠了挠头,一时竟忘了这茬:“没网?” 【这里只有灵泉水、自动化机器人,可没有宽带网线。】系统再次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那先回别墅区,那边有网。”姜暮烟恍然大悟,麻利地把硬盘一个个拔下来,悉数装进双肩背包,转身走出了空间。 许久未回的别墅区,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线柔和,却照着空荡荡的客厅,显得格外冷清。姜暮烟换了鞋走进屋,没有丝毫停顿,将背包里的硬盘再次取出,挨个插在客厅的电脑上,稳稳连好网线。 操作完毕,屏幕上的下载进度条缓缓启动,从0%开始,一点点慢慢往前挪动。 姜暮烟瘫坐在沙发上,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落寞。林舒没回来,顾之言也不见踪影,就连常来串门的苏婉,都许久没露面了。她掏出手机,点开和林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自己前些天发的那句玩笑话,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回复。又划到顾之言的聊天界面,更是一片空白,上一条消息还是好几个月前的寒暄。 她撇了撇嘴,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不满:“嘁,一个个的,跟失踪人口似的,半点消息都没有。” 索性翘着腿,百无聊赖地盯着电脑屏幕,进度条才爬到3%,慢得让人犯困。没盯一会儿,困意便涌了上来,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懒得再等,径直上楼睡觉。 几天后,城郊仓库的所有物资尽数送达。煤气罐、蒸笼、各类锅具,还有涂料、瓷砖、墙纸、浴缸,以及早前订购的盐、糖、香烟、酱菜、干菜、调料和货架,满满当当堆了一整个仓库,连落脚的地方都少了大半。 姜暮烟站在仓库中央,闭上双眼,感知力瞬间全开,将所有物资的位置、数量尽数纳入脑海。心念微动,不过瞬息之间,满仓库的物资凭空消失,偌大的仓库再次变得空荡荡,只剩地面一层薄灰,和墙角几个废弃的空纸箱,干净得仿佛从未堆放过货物。 工人们都站在仓库门口等候,老李依旧裹着那件军大衣,手里还是拎着那个旧保温杯,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没看清物资是如何消失的。 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缓步走出来,看着等候的众人,平静开口:“后面不会再有货物送达了,辛苦大家这段时间的值守。” 老李愣了一下,其他工人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姜暮烟没多解释,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几十袋新鲜蔬菜,堆在门口。小白菜翠绿鲜嫩,西红柿红得发亮,黄瓜还顶着嫩黄的花,带着晶莹的露水,全是空间里机器人精心种植的,新鲜度十足。 “这些蔬菜,你们分一分带回家,早点回去吧,往后也早做些准备。”她指着门口的菜堆,语气诚恳。 老李上前接过一袋,沉甸甸的,入手冰凉还带着露水,忍不住赞叹:“这菜长得可真好。姜女士,您以后要是有啥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随叫随到。”他搓了搓手,习惯性地把保温杯夹在腋下,满脸真诚。 “好,要是后续缺物资了,你们联系我。”姜暮烟轻轻点头。 工人们纷纷上前,一人拎了几袋蔬菜,陆续道谢离开。老李走在最后,到了巷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姜暮烟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仓库门口,夜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路旁的路灯依旧亮着,惨白的光线洒在水泥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周遭安静得只剩风声。 她没多停留,驱车回到别墅区。一进门便看见电脑还亮着屏幕,下载进度条早已跑满,一百个硬盘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指示灯不再闪烁,转为常亮,示意全部下载完成。 姜暮烟走到桌前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问道:“系统,都下载好了?” 【早好了,都等你好几天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姜暮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动作轻柔地将硬盘一个个拔下,重新装进背包。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方规整的亮框,静谧又温柔。 她背起背包,顺手关掉电脑、熄灭灯光,快步走出别墅,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牢牢落定,将满室冷清关在屋内,转身便踏入了夜色之中。 第276章 先看看他们干嘛的 姜暮烟锁好门,转身往外走。月光照在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她刚迈出两步,后脑勺猛地一疼,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有人从背后抡了什么东西,砸在她头上。 麻袋从上往下套住她,绳子勒住脚踝和手腕,挣扎不动。有人扛起她,脚步声急促,塞进车里,引擎发动,车子颠簸着开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脑勺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眼前还是黑的,麻袋没摘,手脚还被绑着。 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柴油和灰尘,地是水泥的,很凉。她侧躺在地上,手腕被绳子勒得发麻。 “卧槽,这是干啥?抢劫的?”她在心里喊。 【不知道啊。】系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看戏。 “跟我有仇的?”她试着挣了一下绳子,纹丝不动。“我这么人美心善,谁那么不要脸?嫉妒朕的美貌。总有刁民想害朕。” 【自恋是病。要不瞬移进空间吧?】 她没动,竖起耳朵听。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是两个男人,粗嗓子。 另一个声音更远,听不清。她闭眼,感知力透出麻袋,扫了一圈。仓库,堆着旧轮胎和废铁皮,角落有张桌子,桌上放着烟盒和打火机。 门外站着两个人,壮实,穿黑衣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高跟鞋,大衣,卷发。是苏婉。 “卧槽。绿茶。有病吧她。”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后脑勺的疼一阵一阵的,用手摸了一下,鼓了个包,按着疼。 【要不先回空间?】系统问。 “等等。先看他们干嘛的。”她没动。 门开了,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苏婉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大衣的下摆扫在地上。“醒了?”声音带着笑。 姜暮烟没说话。苏婉站起来,高跟鞋声又远了。“你们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宿主,你还等什么?】 “不急。”她闭上眼,瞬移。 空间里,天还是蓝的,风还是轻的。她躺在地上,手脚还被绑着,麻袋还套在头上。NOVA-7从别墅里走出来,圆脑袋转了转,眼睛闪了两下。 “主人,需要帮忙吗?” “给我松绑。”她侧过身。 NOVA-7的机械臂伸过来,手指灵活,几下就解开了绳子。麻袋被掀开,光刺得她眯起眼。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勒出两道红印。后脑勺的包还在,按着疼。 她走进别墅,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枪。黑色的,沉甸甸的,金属冰凉。她检查了一下弹匣,满的,推上膛。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头发乱了,脸上有灰,额头上肿了一块。她拿毛巾擦了擦脸,又梳了梳头。 “走。”她瞬移出空间。 仓库里还是那股霉味。苏婉不在,只有两个男人在门口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她走过去,拉开门。门轴吱呀一声,两人转过头,嘴里的烟掉了。她举起枪,对着他们。两人的手举起来,脸白了。 “谁敲的闷棍?”枪口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左边那个胖一点的腿在抖,右边那个瘦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是他!”瘦子指着胖子。胖子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姜暮烟走过去,枪托砸在胖子肩膀上,闷响。胖子闷哼一声,蹲下去。又砸了一下,他趴在地上。瘦子转身想跑,她一脚踹在他腿弯上,他跪下去,枪托砸在他背上,他趴在地上不动了。她蹲下来,把枪口抵在胖子的后脑勺上。 “下回敲闷棍,看清楚对象。”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外走。 苏婉站在车旁边,正在打电话。她走过去,枪口抵住她的腰。苏婉身体僵住了,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了。她慢慢转过头,看见姜暮烟,脸白了。 “你……你怎么出来的?” “看看我头上的包。”姜暮烟指了指额头上那块青紫。“说吧,怎么解决?要不我给你开个瓢?”枪口从腰移到她的额头。 苏婉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车门上。“别。疼。我还是孕妇。”手放在肚子上,声音发颤。 “你他妈缺德事都做了。这胎教,从胚胎教起。”枪口没动。 苏婉咽了一下口水。“我们家是开温泉酒店的,家里有钱……”声音在抖。 “我是来听你炫富的吗?”姜暮烟打断她。“有钱了不起是吧?有钱就能绑架吗?” 苏婉没说话。 【宿主,我能把她家的温泉酒店收了吗?】系统问。 “可以是可以。酒店里有人,你要是收了,事情就闹大了。”她看着苏婉那张惨白的脸。 【不怕。用空间感知力,把人摒除在外,只收酒店。】 “那行吧。别忘了换个装扮。”她嘴角翘了一下。 苏婉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脸更白了。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布,乙醚倒在上面,捂住苏婉的鼻子。她挣扎了几下,手软下去,眼睛闭上,身体顺着车门滑到地上。 她转身走回仓库,胖子还趴在地上,瘦子也在哼哼。她蹲下来,枪托砸在胖子后脑勺上,他彻底不动了。瘦子爬起来想跑,被她一脚踹回去,枪托砸在肩膀上,也趴下了。 “让你们下黑手,敲我闷棍。”她边打边骂。打完了,站起来,喘了口气。 “走。干活去。” 【你知道她家的酒店地址吗?】系统问。 “你不是知道吗?” 【她们家有好几个。总部在城东,温泉度假村在城西。】 “先收一个。给个教训。” 她出了仓库,找没人的地方,换上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月光照在身上,影子拖在地上。闭眼,感知力全开。城西,温泉度假村。占地很大,中式建筑,青瓦白墙,院子里有假山和温泉池。她感知到里面的人,前台在打哈欠,保安在巡逻,客人在泡温泉。她把人摒除在外,意念一动,整栋酒店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地基还在,管线断口齐刷刷的,水管里的水往外涌。 她转身瞬移回别墅。换下白袍,洗了澡,热水冲在头上,后脑勺的包还疼。她对着镜子看了看,青紫一块,按着疼。涂了点药膏,贴了块创可贴,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系统,你说她醒来发现自己家酒店没了,会不会疯?” 【会。但那是她自找的。】 第277章 酒店凭空消失 城西温泉酒店,没了。 不是塌了,不是烧了,是整栋楼原地凭空蒸发,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没剩,光秃秃的地基上,只剩几根断裂的水管子,还在哗哗往外冒水,清水在水泥地上漫开一大片,湿漉漉的,看着格外诡异。 更绝的是满酒店的客人,全被一股脑扔在了空地上,一个个衣衫不整,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有人裹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有人穿着薄款睡衣,还有人刚泡完温泉,身上就搭了条浴巾,被夜风一吹,冻得浑身打哆嗦,牙齿都在打颤。 一个中年大叔最惨,光着脚丫子踩在碎石子上,硌得龇牙咧嘴,踮着脚来回跳,一边揉脚一边懵圈地四处乱瞅,死活找不到酒店大门在哪,活像个无头苍蝇。 “酒店呢?!我刚还在房间刷手机,一睁眼怎么就露天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被夜风刮得老远,满是崩溃。 没人能回答他,旁边的女人更慌,浴袍带子早就松了,只能死死攥着衣襟,脸白得跟纸一样,声音抖得都不成调:“我、我刚才还在泡温泉,眼睛眨了一下,人就站在这了,池子、房间、楼,全没了!” 还有个老头,身上裹着印着酒店logo的棉被,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半天合不上,彻底吓傻了,直勾勾盯着空荡荡的地基,仿佛还没接受酒店消失的事实。 人群终于炸了锅,不知谁喊了一句“快报警!”,下一秒,无数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来,点点光晃得人眼晕。 有人哆哆嗦嗦拨通110,声音又急又尖,都破音了:“喂!警察同志!我们酒店没了!不是失火不是倒塌!是整栋楼凭空消失了!”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啥,这人急得直跺脚,都快哭了:“我真没撒谎!城西温泉度假村!人全在外面,楼没了!连根毛都没剩!” 话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再拨,直接占线,估计接线员都以为是恶作剧,压根不信。 这下彻底乱套了,哭声、喊声、骂娘声搅成一锅粥。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喊着钱包手机首饰全在房间里,没拿出来;有人裹着浴巾疯了似的往公路边跑,拖鞋跑掉了一只,又光着脚折回来捡,模样滑稽又狼狈;还有人抱着胳膊缩成一团,又冷又怕,浑身发抖。 没一会儿,刺耳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吱呀”停在空地边,红蓝警灯一闪一闪,把夜空都映得忽明忽暗。 警察推门下车,看到眼前的景象,瞬间集体愣在原地,脚步都定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年轻警察攥着对讲机,压低声音急促汇报,语气都带着懵;另一个警察拿着手电筒,光柱在空地上扫来扫去,照过断裂的水管、碎砖块、水泥渣,最后定格在一群穿浴袍浴巾的客人身上,一脸“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的茫然。 更离谱的是,记者来得比警察还快! 采访车“哐当”停在路边,摄像师扛着机器冲下来,镜头直直对准空地,录制红灯亮得刺眼。女记者举着话筒,刚对着镜头开口:“观众朋友们,我现在在城西温泉度假村,这里刚刚发生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话没说完,她盯着光秃秃的空地,脑子瞬间空白,直接忘词了,举着话筒僵在原地,一脸呆滞。直到摄像师在旁边小声喊她,才猛地回过神,磕磕绊绊继续播报,语气都带着慌。 各路网红也闻风而来,扎堆往空地挤,有人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在抖:“家人们谁懂啊!整栋酒店凭空消失了!我现在就在第一现场!太离谱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闪光灯啪啪闪个不停,把空地照得白花花一片,现场混乱又荒诞,活像一场奇葩闹剧。 而此时的姜暮烟,正安安稳稳躺在空间别墅的软床上,感知力全程开着,把外面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心里乐开了花,全程腹黑蛐蛐,爽得不行。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猜,是贞子半夜爬出来把酒店扛走了?毕竟除了这离谱操作,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啊。”她在心里憋着笑,慢悠悠跟系统调侃。 【除了贞子,谁还有这隔空挪楼的手笔,反正我没见过。】系统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搭腔。 “那苏婉那个绿茶,不得气得原地跳脚,三天吃不下饭?这可是她家的酒店,说没就没,心疼死她。”姜暮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她气不气死不知道,她家酒店是真彻底没了,连地基都干干净净,想重建都得从头来。】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金线,落在地毯上,温柔又安静。姜暮烟盯着那道月光,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心里默默吐槽:让你之前膈应我,搞小动作,现在酒店直接给你扬了,活该! “真活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远处的警笛声、喧闹声,透过空间壁传进来,轻飘飘的,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半分都吵不到她。姜暮烟翻了个身,窝在暖和的被子里,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踏踏实实睡着了,睡得那叫一个香。 第278章 潇洒撤离 第二天一早,晨曦刺破云层,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别墅地板上投出一个方正的亮框,亮得晃眼。 姜暮烟站在客厅中央,抬眼扫了一圈这住了几个月的房子。从当初被雷劈得狼狈躲进来,到没日没夜疯狂囤货,再到天天防着苏婉那个绿茶搞偷袭、敲闷棍,如今总算要彻底告别这块是非地,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没半分留恋,她直接开启“空间搬运模式”,意念一动,满仓物资就跟开了闸的水似的往外涌。 米面油整袋整袋往厨房堆,直接摞到天花板,把橱柜塞得严丝合缝,就算闭门不出大半年都饿不着;罐头、矿泉水塞满储藏室,码得整整齐齐,连缝隙都不剩;药品、急救包、常用码在书房书架上,一排一排跟图书馆似的,拿取方便;衣服、被子、日用品塞进卧室衣柜和床底,丝毫不浪费空间。 甚至还特意在客厅角落,堆了几箱方便面、火腿肠和榨菜,主打一个“懒人应急,饿了就吃”。 最后,她在茶几上压了张纸条,用烟灰缸牢牢压住边角,握着笔沉吟片刻,唰唰写下几行字,转身就往门口走,干脆利落得像在扔垃圾。 “系统,撤!离开这个破地方!” 姜暮烟站在门口,“咔嗒”一声锁好门,把钥匙揣进 pocket,转身时还故意摸了摸后脑勺——上次被苏婉敲闷棍留下的包虽然消了,但按下去还隐隐作痛,心里瞬间冒起火气:“这地方是真不能待了,万一那死绿茶再来阴我,我不得亏到姥姥家?” 【宿主这是怕了?】系统故意逗她。 “怕?我是嫌晦气!”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快步走向车库,“天下这么大,哪不能去?藏区地广人稀,找个山沟沟猫着,谁也找不到;或者去海上流浪,漂来漂去,她苏婉就算长了翅膀,也摸不到我!” 【藏区太干,海上多好!还能捞海鲜,现捞现吃,鲜得掉眉毛!】系统立马提议,语气都带着向往。 姜暮烟眼睛唰地一亮,拍着大腿直呼内行:“对!我还没开过船呢,正好练练手,主打一个海陆通杀!” 【光练船哪够,抽空咱直接抢个航母!地方超大,囤货、躺平、造作都随便,比这破别墅舒服一百倍!】系统越说越离谱,却句句戳中她的心。 “这个必须有!”姜暮烟掰着手指头美滋滋盘算,“我还有飞机、潜艇,海陆空全套装备,走到哪都能横着走,谁也拦不住!” 走到车库,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麻利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的瞬间,车子稳稳滑出车库。 “系统,别墨迹,把所有知识库全导入我脑子里,我要恶补技能!” 【好的,马上执行。】系统的声音平静,传输速度却快得离谱。 下一秒,海量知识疯狂涌入脑海,不是枯燥的文字,全是具象的画面和实操手感—— 握舵轮的力度、推油门的节奏、雷达扫描的角度、海图辨认的技巧,还有避碰规则、潮汐计算、靠离泊操作; 飞机的仪表盘读数、起飞速度阈值、降落仰角控制、航线规划细节; 潜艇的下潜深度调节、压载水舱操控、声呐识别技巧、鱼雷发射流程…… 姜暮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路还是笔直的,可脑子里已经塞满了硬核技能,瞬间从“新手小白”变“全能大佬”,握方向盘的手都稳了三分。 【开船、飞机、潜艇知识,全部传输完毕。】 “我去,这么多?感觉脑子都快塞爆了!”姜暮烟晃了晃脑袋,却藏不住嘴角的得意,眼底满是跃跃欲试。 【亿点点,足够你浪遍海陆空了。】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宽敞的大路。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脸上,暖乎乎的,风从车窗缝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颊,她伸手随意拢到耳后,目视前方,车速慢悠悠保持在60码。 藏区、海上、航母……随便去哪都行。 反正她有无限空间,满仓物资,还有一身满级技能,再也不用防着小人暗算,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想着想着,她轻轻踩了一脚油门,车速微微提了些。 窗外的树木飞速往后倒退,远处的天空湛蓝透亮,云朵软乎乎飘着,前路开阔得像被她彻底踩在脚下。 姜暮烟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心里默默嘀咕:“苏婉,你就慢慢找吧,老娘跑路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膈应我!”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风里全是自由的味道,一路轻快。 第279章 练习练习 姜暮烟把车停在机场附近的一条巷子里,四下看了看,没人。意念一动,整辆SUV消失在空间里。她背着包,走进航站楼。 大厅里人不少,拖着行李箱的、举着手机的、抱着孩子的,吵吵嚷嚷。她走到自助售票机前,选了最近一班去三亚的航班。中午十二点四十,还有两个小时。她取了票,过安检,进候机室。 候机室的玻璃幕墙外面,天灰蒙蒙的。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刷了刷。 林舒还是没回消息。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靠着椅背闭眼。广播响了,通知登机。她睁开眼,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前走。廊桥里的灯白晃晃的,照在地板上,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找到座位,靠窗。她把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飞机滑行,加速,升空。窗外的地面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积木,公路变成细线,云层飘过来,遮住了一切。 她靠着窗,看着那片白茫茫的云,忽然看见有白色的东西从云缝里飘下来。不是雨,是雪花。六角形的,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她愣了一下。八月,下雪了。 “系统,现在八月份下雪了。谁敢想?”她盯着窗外,雪花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把云层都盖住了。 【末世开始了。这么突然吗?】系统的声音有点意外。 “管它呢。”她靠着窗,看着那些雪花往下飘。机舱里开始有人议论了。前排一个中年男人探着头往窗外看,嘴里嘀咕着“八月飞雪,邪了门了”。 后排一个大姐掏出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老铁们,你们看,外面下雪了,这可是八月份啊”。空姐推着餐车经过,有人拉着她问,她笑着说不清楚,天气的事要问气象局。 一个小女孩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哈气糊了一片。“妈妈,外面下雪了!”她的声音清脆,在机舱里回荡。妈妈把她拉回座位,系好安全带,说“嗯,下雪了”。小女孩又趴过去了。 “系统,飞机不会返航吧?”姜暮烟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 【不会。现在刚开始,万一返航了,你直接瞬移去就行。想去哪就去哪。】系统的语气很轻松。 “你说的对。要是返航了,直接瞬移去海边。”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飞机穿过雪层,颠簸了几下,稳住了。空姐的广播响起来,说遇到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没人慌,都在看雪。 飞机降落三亚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天灰蒙蒙的,不热,也不冷。她走出航站楼,一股潮湿的、带着海腥味的风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打车,说了句“去海边”。司机是个黑瘦的男人,用带口音的普通话问哪个海边,她说能租船的就行。司机踩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海边有很多租船的地方。她找了一家最大的,店面不大,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墙上挂着各种船的图片和价目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正蹲在门口修渔网。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梭子。 “租船。偏大一点的,能跑远海的那种。”姜暮烟看着墙上那张最大的图片。 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条?五十二尺,双发动机,带卧室和厨房。租金一天五千,油钱另算。”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行。”她掏出手机。“押金多少?” 老板报了价,她没还价,扫码付了。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她。“会开吗?需要向导吗?”他看着她。 她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不用,我会开。” 【向导?谁有系统好。】她在心里蛐蛐。 老板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告诉她船停在哪一个码头。她出了店门,沿着石板路往码头走。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拢了拢,加快了脚步。 码头边停着大大小小的船,渔船、游艇、快艇,挤在一起,随着海浪轻轻晃。她找到那条船,白色的,船身写着编号。跳上去,钥匙插进控制台,拧了一下,发动机轰的一声,仪表盘的灯亮了。她握住舵轮,手心有点湿。 【系统,怎么开?】她在心里问。 【先启动主机,检查油路、水路、电路。松开缆绳,挂前进挡,慢慢推油门。注意风向和海流。】系统的声音很平静。 她按照指示,打开主机开关,油压表跳起来,水温表慢慢往上升。检查了一遍油路、水路、电路,都正常。松开缆绳,把船推离码头。挂进前进挡,油门轻轻推了一点。船头慢慢转向大海,柴油机的轰鸣声低沉有力,海水被螺旋桨搅出白色的浪花,在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船速不快,但稳。她握着舵轮,看着前面的海面,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没理。 【向右打五度,避开那片礁石。】系统说。 她向右打了一把方向,船身微微倾斜,从礁石旁边滑过去。海浪拍在船头,溅起白色的水沫。 【油门加一点,速度提到八节。】系统说。 她推了一下油门,船速提起来,船头昂起,破开海浪。远处的海平线灰蒙蒙的,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她盯着那片灰白,嘴角翘了起来。 “系统,这船还挺好开的。”她在心里说。 【你才开了十分钟。】 “那是我天赋高。”她握紧舵轮,把油门又推了一点。船速更快了,浪花溅得更高,打在前挡风玻璃上,一道道的水痕。 她拨动雨刮器,玻璃又干净了。海面越来越宽,岸上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一条细线。她站在舵轮前面,风吹得她眯起眼,但没躲。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280章 海上闲逛 船在海面上开了一个多小时,姜暮烟缓缓收回油门,船速瞬间慢了下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从震耳的轰鸣,变成低沉的嗡鸣,船身破开的浪花也小了大半,不再是之前的汹涌模样。 她松开攥了许久的舵轮,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连带着肩膀都僵硬得发紧,长时间掌舵还真不是轻松活。海面平静得不像话,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灰蒙蒙的海水与天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连岸边的影子都瞧不见,天地间只剩这一艘孤船,安静得只剩海浪声。 姜暮烟干脆抛下船锚,粗重的铁链哗啦啦坠入海里,没一会儿船便稳稳停住,随着轻柔的海浪慢悠悠晃动,像摇篮似的。 她往舵轮后的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放松下来,随手从空间里摸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又摸出一袋风干牛肉干,撕开包装袋,慢悠悠嚼着,咸香的肉味混着海风的咸腥气,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海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湿冷的咸腥味,姜暮烟眯起眼,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去处,惬意又自在。 闲着无事,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居然还有信号,只是断断续续不太稳定。一点开社交平台,直接被铺天盖地的消息炸懵了,热搜词条一条比一条离谱,她一条条往下划,嘴角忍不住疯狂抽搐,心里疯狂蛐蛐。 “八月飞雪,末世实锤来了!”“全国断崖式降温,专家直呼百年不遇!”“超市被抢空,方便面货架只剩调料包,连包装袋都没剩!”“有人开始囤棺材了,怕火葬场排队,提前占位置!” “噗——”姜暮烟差点把嘴里的牛肉干喷出来,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届网友也太能编了,囤货就算了,连棺材都安排上,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恐慌症犯了吧!” 【末日苗头一冒出来,人类向来都是这副模样,恐慌、盲目囤货、造谣传谣,一套流程走得比谁都快,标准的末日一条龙。】系统淡定开口,语气里满是见怪不怪。 姜暮烟继续划着手机,又刷到一条视频:空荡荡的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配文“人都去哪了”,评论区第一条直接笑喷她:“在家疯狂囤货呢,傻子才上街瞎晃!”还有张超市实拍图,米面粮油区被扫荡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包散落的挂面,地上碎鸡蛋流了一地,狼藉得不行。 “这些人啊,早干嘛去了!”姜暮烟咽下嘴里的牛肉干,又灌了口水,心里忍不住腹诽,之前各种天灾预警、专家分析铺天盖地,还有人直播提醒囤货,一个个都不当回事,觉得是杞人忧天,现在慌得抢空超市,纯属活该! 【人向来只信自己愿意信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劝也没用。】系统精准总结。 继续往下翻,一条高赞评论突然映入眼帘,点赞量破了百万:“还得是贞子,人家早就知道要出事,囤了满仓库的货,还捐了那么多黄金,比那些所谓的专家靠谱一万倍!”下面评论瞬间炸了:“贞子才是真预言家!”“之前骂人家博眼球、神经病的人,快出来道歉走两步!” 姜暮烟盯着这条评论,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翘,心里美得不行,表面却故作淡定。 【你现在可是全网公认的预言家了,火出圈了都。】系统调侃道。 “那可不,”姜暮烟扬了扬下巴,一脸理所应当,傲娇感拉满,“我本来就是最早看透的人,比他们机灵多了。” 又刷了几条,有人晒自家囤货,米面油、矿泉水、药品堆满整个客厅,配文“幸亏听了贞子的话,提前囤货,现在稳得很”;有人在评论区痛哭后悔,“当初不信,现在啥都买不着,只能饿肚子”;还有人无脑骂政府,怪没人提前通知。 评论区吵得乌烟瘴气,看得姜暮烟心烦,干脆把手机一收,懒得再看这群人互相扯皮。 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关节咔咔作响,僵硬的身体瞬间舒展不少。走到船头,扶着冰凉的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不知何时,风渐渐大了,海浪也跟着翻涌起来,船身晃动得比之前厉害,海风刮得头发乱飞。 姜暮烟站了片刻,转身走回舵轮前,眼神瞬间变得亮堂,心里打起了新算盘。 “系统,查一下美军航母的位置,咱去‘进货’!”她一把握住舵轮,手心因为兴奋微微冒汗,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最近的一艘正在南海例行巡航,坐标已经发到你脑海里了。】 “走嘞!”姜暮烟利落收起锚链,铁链再次哗啦啦作响,紧接着启动主机、挂挡、猛推油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船头稳稳转向南方,发动机重新发出轰鸣,船身破开海浪,飞速前行,白色浪花飞溅在船头,白沫四溅,气势十足。 她紧紧握着舵轮,目光坚定地盯着前方的海平线,嘴角始终挂着狡黠的笑意。 “系统,航母上是不是有好多人?”姜暮烟随口问道,心里盘算着怎么动手。 【足足几千人,都是舰员。】 “那可不行,总不能连人带船一起收进空间吧,太麻烦了。”姜暮烟皱了皱眉,嘀咕着。 【很简单,就像之前收苏婉家酒店一样,把人自动摒除在外,只收航母本体和上面的武器装备,人直接原地丢在海上就行。】系统淡定给出方案。 “完美,就这么办!”姜暮烟眼睛一亮,又狠狠推了一把油门,船速再次提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海面上的浪越来越大,船身颠簸得厉害,可她握舵轮的手却稳得不行,任由海风把头发吹得乱蓬蓬的,也丝毫不在意。 远远望去,海天交界的地方,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灰色影子,那正是她要找的美军航母,一场大胆的“进货”行动,即将开始。 第281章 收联合舰队 海面上的灰影越逼越近,姜暮烟眼尾都没抬一下,直接把油门焊死。 小船瞬间像脱缰的猛兽,船头狠狠昂起,硬生生劈开滔天海浪,雪白的浪沫顺着船舷狂溅,打在甲板上噼啪作响,浑不似一艘小渔船该有的气势。 她眯着眼,冷睨着前方,整支联合舰队的轮廓终于彻底清晰——美军航母巍峨矗立,舰岛高耸刺目,舷侧编号冰冷刺眼,甲板上的战机列得整整齐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慑人的金属冷光。 护航编队一字排开,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气势汹汹,拖着长长的白痕劈浪前行;更远处,几艘挂着膏药旗的小日子舰艇夹在中间,狐假虎威得刺眼。 【目标锁定,坐标重合,一个都跑不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亢奋。 姜暮烟慢悠悠收了油门,把船泊在远处,背着手站在舵轮前,周身气息一沉——感知力毫无保留全开。 十几万米的海域,上到每艘舰艇的炮管、导弹架、雷达、直升机,下到深海里蛰伏的核潜艇,甚至艇内、舰上几千号人的一举一动:声呐员盯着屏幕的眼神、指挥官端着的咖啡杯、厨师手里的炒菜铲、休息舱里打盹的士兵,连每个人的呼吸节奏都被她攥在脑海里,整支舰队,就是她掌心里的玩物。 “系统,老规矩,人全筛出去,只收铁疙瘩,别沾麻烦。”她指尖轻轻敲着舵轮,语气懒懒散散,半点郑重都没有,仿佛要收的不是航母舰队,只是一堆废铜烂铁。 【人员摒除程序启动,全员锁定,随时可以动手。】 姜暮烟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耀武扬威的舰队,轻轻一屈指。 下一秒,毁天灭地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巨响,没有火光,那艘号称海上霸主的核动力航母,直接原地凭空蒸发。 前一秒还坚不可摧的甲板、舰岛、战机、指挥舱,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一片巨大的海水空腔。 海浪疯了一样往空处挤压,轰然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漩涡疯狂旋转,像是海面被生生啃掉一大块。 紧接着,护航的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还有小日子那几艘碍眼的舰艇,接二连三凭空消失,快得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海面上瞬间空出一大片海域,失控的浪头互相冲撞,白花花的水沫炸起数丈高,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深海里的核潜艇也同步被收走,海水猛地灌进艇身空腔,闷雷般的巨响从海底传来,整片海域都在剧烈颤动。 不过三秒,整支联合舰队,连渣都没剩下,全进了她的空间。 只留下几千个一脸懵的人,直挺挺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航母甲板上的士兵,脚下突然一空,尖叫刚到嘴边就被海水呛了回去,像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下掉;舰桥里的军官,手里还攥着望远镜,四周的墙壁突然消失,人直接悬在半空,随即一头扎进海里,喝了满满一口咸水;驱逐舰上的厨师更惨,锅还热着,菜刚炒到一半,连锅带灶全没了,只剩他自己抱着铲子落水,滚烫的油花漂在海面,烫得他嗷嗷直叫;核潜艇里的人最倒霉,密闭舱室瞬间消散,高压海水劈头盖脸砸过来,好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灌得晕头转向,挣扎着浮出水面时,脸都憋紫了。 海面上瞬间乱成一锅粥,骂声、哭声、呼救声炸成一片。英语的咒骂、日语的八嘎、各种听不懂的嘶吼,混着海浪声,刺耳又滑稽。 一个美军上校浮在水面,头发湿透,西装凌乱,指着姜暮烟的船歇斯底里地狂骂,脸涨得通红,声音哑得像破锣;旁边的士兵抱着一块破木板,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嘟囔着见鬼了;小日子的士兵更不堪,有的抱着同伴哭,有的在水里疯了一样扑腾,还有的对着天空跪拜,以为遭了天谴。几千人挤在狭小的海域里,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狼狈到了极点。 姜暮烟靠在船头栏杆上,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群落水狗,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眼底甚至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心里默默蛐蛐:叫你们成天在海上耀武扬威,现在傻眼了吧,霸主当成落汤鸡,活该! “系统,就这么扔着,不得全喂鲨鱼?”她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半点同情都没有,反倒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附近几十公里有个无人荒岛,刚好给他们搞荒野求生,省得碍你的眼。】 姜暮烟闭了闭眼,感知力一扫就锁定了那座小岛:白沙滩、礁石、稀稀拉拉的棕榈树,荒无人烟,正合适。 “行,送过去,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她再次催动意念,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瞬间托住海面所有士兵,硬生生把几千人从水里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士兵们彻底吓破了胆,尖叫着、挣扎着,却半点都动弹不得,只能被这股神秘力量拖着,黑压压一片往荒岛的方向飘,像一群被驱赶的家禽,场面诡异又解气。有人吓得尿了裤子,有人死死闭着眼,还有人疯了一样对着姜暮烟的方向磕头,丑态百出。到了荒岛浅滩,姜暮烟随手一放,众人齐刷刷落在及腰深的海水里。 这群人踩到底的瞬间,疯了一样往岸上冲,礁石划破了脚、海水呛得咳嗽,全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瘫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哪还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不是最爱玩荒野求生吗,这下遂了你们的愿,慢慢玩,贝爷看了都得夸一句专业。”姜暮烟拍了拍手,转身走回舵轮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群家伙,连打火机都没有,渴了喝海水,饿了啃沙子,正好尝尝苦头。 【他们连个打火石都没有,火都生不起来,怕是要冻饿至死。】系统补刀。 “慌什么,钻木取火啊,电视上不天天教吗,学以致用。”姜暮烟嗤笑一声,利落启动主机,一把将油门推到底。 小船瞬间轰鸣着窜了出去,船头破开巨浪,浪花狂溅,她稳稳握着舵轮,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无边的海平线。 身后的荒岛越来越小,那些嘈杂的骂声、哭声,渐渐被风声和海浪声彻底吞没,再也听不见。风浪越来越大,船身颠簸得厉害,可她的手稳如磐石,半分都没晃。狂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半点都不在意,只是望着前方灰蒙蒙却辽阔无比的海面,嘴角扬着肆意又腹黑的笑。 天下之大,她有空间,有物资,有掌控一切的力量,想去哪就去哪,谁也拦不住,谁也惹不起。 第282章 回空间 海面上重归平静,海浪一波接着一波缓缓涌来,灰蒙蒙的天空压得极低,连海风吹拂都带着沉闷的湿意。 姜暮烟缓缓降下船速,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弱下去,变成低沉的嗡鸣,消散在海风里。 她松开攥了许久的舵轮,轻轻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指关节接连发出咔咔的轻响,酸麻感慢慢散开。缓步走到船头,海风肆意吹乱她的头发,糊在脸颊上也无心打理,远处那座放逐士兵的荒岛早已消失不见,入目只剩一望无际的灰蓝色海面,连着阴沉的天,空旷又寂寥。 “系统,收船。” 姜暮烟闭上双眼,意念微动,下一秒,脚下的整艘小船瞬间凭空消失。她直直浮在海面上,海水没过脚踝,一波浪头猛地打来,猝不及防灌进嘴里一口海水,咸腥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她忍不住咳了两声,随即直接瞬移回空间。 一踏入空间,周身的沉闷与湿冷瞬间消散。 这里的天空永远是澄澈干净的蓝,微风轻柔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新,灵泉湖水泛着细碎柔和的光,果树林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满是安宁。姜暮烟站在松软的草地上,刚落地就察觉不对劲,双腿莫名发软,身体控制不住地晃悠,总觉得还像在海上随波漂浮,脚下虚浮得厉害。 她往前踉跄两步,步子歪歪扭扭,像喝醉酒般重心不稳,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桂花树,粗糙的树干硌着掌心,才勉强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怎么还在晃?”她靠着树干,闭着眼缓了缓,轻声开口。 【这是正常反应,在海上待久了,身体习惯了海浪的颠簸,突然到平稳的地方,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缓缓就好。】系统平静回应。 “那得适应多久才能好?”姜暮烟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果树林,发现之前种下的树苗又拔高了一截,枝叶愈发繁茂。 【因人而异,你先歇着,别乱动。】 姜暮烟松开树干,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晃动感依旧存在,只是比刚才稍好了些。她放慢脚步,一步一步慢慢挪动,脚步轻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路过蔬菜田时,顺手摘下一颗熟透的西红柿,衣角擦了擦便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沙糯的果肉满是清甜,汁水顺着嘴角缓缓淌下,瞬间驱散了嘴里残留的海水咸涩。 她边走边吃,慢悠悠走到别墅门口,轻轻推开门,玄关的暖黄色灯光自动亮起,温柔地包裹住周身。换好鞋走进客厅,她没再多撑,径直将自己狠狠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陷进蓬松的坐垫中,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连骨头都透着慵懒。 可即便躺在平稳的沙发上,双腿依旧隐隐发晃,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海浪起伏的画面,仿佛还坐在小船上,随浪颠簸。她睁开眼,怔怔望着干净素白的天花板,脑子彻底放空,什么都不想,静静感受着空间里的安稳。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放松下来的慵懒:“系统,航母收进来了吗?” 【停在灵泉湖东边了,你可以感知看看。】 姜暮烟闭上双眼,感知力缓缓延伸过去,灵泉湖东侧的水面上,那艘巨大的航母静静停泊着,灰色甲板宽阔平整,高耸的舰岛威严矗立,跑道上的战机排列得整整齐齐。一旁的驱逐舰、护卫舰、补给舰,还有日方的舰艇,依次泊在周边,湖面下,核潜艇安静卧在水底,黑色艇身泛着淡淡的暗光,整支舰队规整又壮观。 “好家伙,这下海陆空的海军装备,直接凑齐全套了。”姜暮烟睁开眼,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满意。 【还有配套的飞机、导弹、鱼雷,各类装备齐全,足够你用了。】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手将脚搭在茶几上,窗外的微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带着灵泉湖的湿润水汽,混着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姜暮烟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之前被苏婉敲出的包已经彻底消了,按下去也没有半分痛感,浑身的不适感,只剩尚未消退的晃动感。 “系统,你说那些被丢在荒岛上的人,能撑几天?”她忽然想起那群落水的士兵,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看运气吧,岛上有淡水吗?】系统反问。 姜暮烟想了想,随口说道:“不知道,没特意去探查,不过热带海岛,总归会有几棵椰子树吧,椰子能解解渴。” 【几颗椰子,可不够几千人分,抢不到的,只能熬着。】 “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谁抢得到谁活,跟我没关系。”姜暮烟轻笑一声,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全然是事不关己的淡然。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连日的奔波、操控舰队的紧绷感,此刻尽数化作困意涌上来。闭着眼,静静听着窗外的风声,轻柔的风拂过灵泉湖、掠过果树林、穿过蔬菜田,最后从窗缝悄悄挤进来,带着凉丝丝的温柔。 嘴角始终扬着一抹安稳的笑意,困意越来越浓,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窗外的光线缓缓移动,从沙发这头慢慢挪到那头,空间里一片静谧,只剩轻柔的风声,伴着她安稳的呼吸声。 第283章 海盗 休整够了,姜暮烟直接从空间里踏出,稳稳站在海面之上。 海浪一波波涌来,她全凭感知力轻轻托着自己,纹丝不动。随手一招,之前的小船凭空出现,“咚”地落在水上,溅起一圈雪白的浪花。 她纵身跳上船,启动主机、挂挡、一把推起油门,船头微微一昂,破开海浪,朝着深海径直驶去。 “继续练。”她单手搭在舵轮上,目光平直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先练靠离泊。找个浮标,靠过去再离开,练手感。】 “行。” 她远远瞄见海面上一枚红色浮标,缓缓收油减速,小心翼翼靠过去。船头对准浮标,右打舵、挂倒挡,船尾轻巧一甩,稳稳贴在浮标旁。再挂前进挡、左回舵,船身顺滑离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不错。再来一次。】 她重复练习,一次比一次快,一次比一次稳,到后来船尾几乎不晃,操控行云流水。手感上来后,她直接把油门推到底,小船在海面飞驰,浪花飞溅,爽感十足。 不一会儿,海面下一群鱼猛地跃出水面,银鳞在天光下一闪一闪。 姜暮烟闭眼,感知力直插入海,轻轻一锁——整群鱼瞬间消失,全被收进了空间里的咸水海域,顺带还收了一大片海水,空间里的海面又悄悄涨了一截。 “这日子,海风轻轻吹,海浪轻轻摇,舒服。” 她张开双臂,风把头发向后扬起,眉眼弯起,心情好得要飞起来。 【你这是把末日过成诗了。】 “那可不。”她放下手,重新握稳舵轮。 接下来几天,她就在海上漂着。白天练船、熟悉操控,晚上回空间睡觉休息。 路上碰到货轮,先开感知扫一眼货舱,有用的物资直接连船带货收走,人一律摒除在外——附近有岛就扔岛上,没岛就丢个救生筏,不多管闲事。 碰到渔船,鱼、网、船全收,人照旧处理。 碰到豪华游艇,装备、物资、船体一锅端,人扔海里自生自灭。 不管哪国人、说什么语言,她一律按同一个流程办,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没多久,网上开始疯传一个神秘“海上海盗”的传说。 有人说在南海看见一艘小白船,船头站着一个女人,长发飘飘,手一挥,整艘大船直接消失。 有人说那不是海盗,是海神下凡,来收海上贡品。 还有人直接点名:肯定是贞子,不在陆地混了,改行当海上霸主了。 姜暮烟靠在舵轮上,慢悠悠刷着手机,看着一条条离谱帖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海盗?我?”她抬头望了眼空旷的海面,又低头看屏幕,“这帮人想象力还真挺丰富。” 【还有人说你是海神。】 “海神也行,比海盗好听。” 她翻到一条高赞分析,说这位“海盗”只收船货、不害性命,还会给人留救生筏,最后总结:这是个有原则的海盗。 “有原则……嗯,这个评价我喜欢。”她点点头,还挺满意。 【还有人说你专收非法捕捞的渔船,是在替天行道。】 姜暮烟瞥了一眼,轻笑一声,没接话,直接锁了屏幕。 海风依旧轻柔,海浪缓缓起伏。 她稳稳握着舵轮,目光望向无边无际的海平线,嘴角一直轻轻扬着。 小船在碧蓝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一路向前,无拘无束。 船在海上漂了好几天,姜暮烟觉得手感差不多了。靠离泊、转向、避浪、锚泊,都练过几遍,系统没再挑毛病。她把船停在一个小岛边上,跳上岸。沙滩是白的,沙子细软,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岛上长着几棵椰子树,歪歪扭扭的,海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她走到一块平坦的沙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架直升机。 黑色的,流线型机身,旋翼折叠着,在阳光下反着光。她走过去,摸了摸机身,金属冰凉。系统之前导入了飞行知识,她脑子里有理论,但实操是第一次。 【宿主,注意力一定要集中。安全第一,情况不好,立即进空间。】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严肃。 “嗯。你说的对。小命重要。”她深吸一口气,拉开舱门,坐进驾驶座。座椅很硬,安全带扣好,调整了一下位置。仪表盘密密麻麻的,高度表、速度表、姿态仪、罗盘、油压表、温度表,指示灯亮着,绿的红的黄的。她握了一下操纵杆,手感紧实,回弹有力。脚踩在踏板上,试了试,顺滑。 【先检查油路、电路、发动机参数。】系统说。 她按照系统指示,一个一个开关拨上去,油压起来,电压稳了,发动机温度慢慢往上升。指示灯由红转绿,仪表盘的指针都在正常范围。 【总距杆,控制升降。操纵杆,控制前后左右。踏板,控制机头方向。】系统讲解,【先启动旋翼。】 她把启动开关拨到“ON”,头顶的旋翼开始慢慢转,从慢到快,嗡嗡声越来越大,风从舱门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关上舱门,噪音小了一点,但震动很明显,整个机身都在抖。【转速到了。慢慢提总距。】系统说。 她握住总距杆,慢慢往上提。机身开始震动,变轻了,轮子还贴着沙地。再提,轮子离地了。机身晃了一下,她赶紧压住操纵杆,稳住。高度一点点增加,一米,两米,三米。沙地在下面变小,椰子树在下面变小,海平面在视野里铺开。 【不要慌,稳住。】系统说。 她盯着姿态仪,机身有点往右偏,她左压杆,修正了。机头往左转,她踩右踏板,回正。高度五米,悬停。机身还在晃,但幅度小了。手心全是汗,握着操纵杆不敢松。 【往前推杆,低速向前。】 她轻轻推杆,机身往前倾斜,慢慢向前移动。速度不快,但风从侧面灌进来,机身晃了一下。她修正了一下,稳住了。海面在脚下铺开,蓝得发黑,浪花一朵一朵的。远处的岛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绿点。 【飞得不错。绕岛一圈,然后降落。】系统说。 她左压杆,机身倾斜,开始转弯。仪表盘的指针跳动着,高度三十米,速度四十节。风噪很大,但机身比刚才稳了。她盯着姿态仪,时不时修正一下。岛的另一边是礁石,浪拍在石头上,溅起白色的水沫。她推杆,从礁石上方飞过,机身颠了一下,稳住。 【油压正常,温度正常。继续。】 一圈飞完,她减速,降高度。机身开始晃,她握着总距杆,慢慢往下放。高度十米,五米,三米。沙地在下面,清晰可见,几棵椰子树的影子斜在地上。她稳住操纵杆,机身缓缓下降,轮子触地,震动了一下,稳住了。旋翼慢慢停,噪音变小,风也小了。 她松开操纵杆,长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嗡嗡的。 “系统,我飞起来了。”她嘴角翘着,声音有点抖。 【看到了。还不错。】系统说。 “那是。”她拉开门,跳下来。腿有点软,扶着机身站了一下。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拢了拢,看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停了,一动不动。她拍了拍机身,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284章 练习直升机 直升机练熟了,姜暮烟把它收进空间,拍拍手,瞬移。 落脚点在西藏,一条公路边上。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路两边是山,山顶覆着雪,山腰以下光秃秃的,全是碎石和枯草。风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她打了个哆嗦。公路上有积雪,不厚,但踩上去滑溜溜的。她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看见一辆车经过,是一辆皮卡,挂着一串经幡,在风里飘。车开得很慢,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皮卡过去了,公路又空了,只剩风在耳边呜呜地吹。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辆悍马。黑色的,车身加高,轮胎比她的膝盖还粗,轮毂上沾着泥,是从美国收来的改装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很高,视野开阔。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引擎低吼了一声,声音闷闷的。挂挡,松刹车,踩油门。轮胎在雪地上空转了几下,刨出一片白雾,车子慢慢往前挪。 方向盘很重,车身晃得厉害,雪地滑,轮胎抓不住地。她握着方向盘,手心冒汗,车身歪了一下,她赶紧反打方向,稳住。开了一段,拐弯的时候车尾甩了一下,她松了油门,让车自己慢下来。车稳住了,但后背已经湿了。 “系统,这边都是雪,不好开。”她把车停在路边,拉上手刹,呼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确实。雪地驾驶难度大,你还没练过。】系统说。 “还是去三亚吧。”她看了看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山,又看了看公路上的积雪,摇了摇头。 【现在最适合练车的地方——沙漠。】系统说。 “沙漠?”她愣了一下。 【塔克拉玛干。地形开阔,没有积雪,没有行人,也没有车。随便你怎么开。】 “行。”她挂挡,掉头,把悍马开到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瞬移。 沙漠在脚下铺开,黄沙连着黄沙,起伏不断,像一片凝固的海。太阳很晒,风很热,吹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她站在沙丘顶上,四处看了看,没人,没有车,没有路,什么都没有。从空间里取出悍马,轮胎陷进沙子里,沉了一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踩油门。轮胎空转了几下,扬起一片沙尘,车子没动。 【放点胎压,增加接触面积。】系统说。 她下车,蹲下来,拧开气门芯,放了一些气。轮胎瘪了一点,重新坐进车里,挂挡,轻踩油门。车子动了,慢慢往前爬,沙子在轮胎下面被碾平。她开了几十米,车没陷,稳了。加点油门,车速提起来,沙丘在两边往后退。方向盘比雪地上轻多了,车身也不晃了。她挂上高速四驱,冲上一个沙丘,车头昂起,看不见前面的路,只看见天。到顶了,车头往下栽,她松了油门,让车自己滑下去。沙子打在底盘上,沙沙响。 【练练沙漠漂移。】系统说。 “好。”她加速,猛打方向,车尾甩出去,扬起一片沙尘。反打方向,稳住油门,车身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沙尘在后面飘,遮住了来时的路。她笑了,踩油门,冲上另一个沙丘。 太阳慢慢往西沉,沙漠的颜色从金黄变成橘红。她停下车,跳下来,站在沙丘顶上,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远处,沙丘连绵不断,看不到头。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沙子的味道,干燥,热。 “系统,这地方不错。”她拍了拍车顶,悍马的车身滚烫。 【适合练车。明天继续。】系统说。 她笑了笑,把车收进空间,转身瞬移回别墅。 黄沙漫天,悍马在沙丘之间划出一道弧线,车尾扬起一片金色的尘雾。 姜暮烟握着方向盘,嘴角翘着,这几天她练得越来越顺手,沙漠漂移已经不需要系统提醒了,打方向、踩油门、反打、稳住,一气呵成。轮胎碾过沙脊,车身腾空了一瞬,又稳稳落在沙坡上,继续往下冲。 手机响了。她减速,把车停在沙丘脚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王姐”两个字。她愣了一下,划开接听。 “姐,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人跑哪去了?多久没联系了?”王姐的声音还是那么大,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唾沫星子。 “练车呢。” “练车?在哪儿练车?” “沙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王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沙漠?你跑沙漠去练车?你疯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八月飞雪,气温骤降,超市都被抢空了,你还有心思在沙漠练车?”王姐连珠炮似的,她根本没插嘴的机会。 “我知道啊。我不是囤了很多吗?你家里囤够没?” “囤够了,你上次说的那些我都买了。但是——”王姐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丝不安,“你说,这末世真的要来了吗?” “已经来了。”姜暮烟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黄沙。天灰蒙蒙的,太阳躲在云层后面,沙漠的颜色变得暗淡。 “那你还在沙漠?你赶紧回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哪?” “杭州啊!你总不能待在沙漠里吧?” “姐,我有地方待。你别担心。”姜暮烟的语气很平静,“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王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乱。超市抢空了,加油站排队,路上车少了很多,有人在往外跑,不知道跑哪去。我老公把乡下的老房子收拾出来了,说要带我和孩子回去。你说,要不要回去?” “回。乡下比城里安全。至少能种地,有口吃的。” “你也这么觉得?”王姐的声音松了一点。 “嗯。多囤点种子、农具、肥料。粮食吃完了,还能自己种。” “行。我听你的。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姜暮烟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发了一会儿呆。王姐是她在这个圈子里最亲近的人,骂她的时候是真骂,护她的时候也是真护。她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踩油门,悍马冲上沙丘。 太阳快落山了,沙漠被染成橘红色。她停在一个最高的沙丘顶上,跳下车,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远处,沙丘连绵不断,看不到头,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暗红色,像着了火。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她靠着车头,眯着眼看那片暗红色的天。 【回去?回哪?】 “不知道。杭州?别墅?还是空间?”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沙子,沙子很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你现在的家,在空间里。杭州那个地方,只是你暂时落脚的点。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系统说。 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天边的云慢慢变暗,风越来越大,吹得沙子打在车身上,沙沙响。她转过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冲下沙丘。 天黑了,她没回空间,还在开。车灯照亮前面的沙地,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沙粒。悍马在沙漠里画出一道长长的灯影,孤独地往前延伸。她握着方向盘,盯着那两道光柱,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 第285章 去东北 姜暮烟在沙漠里又泡了好几天。悍马从这片沙丘冲到那片沙丘,轮胎卷起的黄沙在车尾拖成一条长长的尾巴,像沙漠里移动的黄色旗子。 她练漂移、练冲坡、练侧挂、练沙漠拉力,系统能想到的花样她全练了一遍。 到后来,方向盘在她手里像长在手上,油门踩多深、打方向打多快,全是肌肉记忆,不用过脑子。 “差不多了。”她把车停在一个沙丘顶上,跳下来,风吹得她头发往后飘。沙漠的太阳毒辣,晒得她脸发烫,但她没觉得热,灵泉水喝多了,身体比普通人扛造得多。 她站在沙丘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金色沙浪,忽然觉得有点腻了。黄沙,黄沙,还是黄沙。看久了,眼睛都发黄。她眯着眼,感受了一下风向,风从北边来,带着一丝凉意。是北边,不是西边。 “系统,这么冷的天,去哪?”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悍马的引擎轰鸣了一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 【东北。那边现在零下二十度,正好练雪地驾驶。】系统说。 “行。顺便看看雪。”她挂挡,踩油门,悍马冲下沙丘。 悍马在沙漠边缘消失,姜暮烟站在公路边上的雪地里。冷风从北边灌过来,像刀子割在脸上。 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公路上的积雪已经压成了冰,亮晶晶的,像镜子。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不是悍马,是一辆专门改过的雪地车,轮胎上镶着防滑钉,车身还喷着迷彩漆,不知道是从哪个美军基地顺来的。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雪地开车和沙漠完全不同。沙漠是软的,陷进去还能刨出来。雪地是滑的,轮胎抓不住地,动不动就甩尾。她一开始开得很慢,二十码,像蜗牛爬。 车尾老是往一边甩,她反打方向修正,修正过头又甩另一边,来回晃,像喝醉了酒。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但手没抖。练了几天沙漠漂移,胆子大了不少。 “稳住油门,别猛踩。”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油门上。脚稳稳地压着踏板,车速慢慢提起来,三十码,四十码。车尾不甩了,车头也不偏了。她在空旷的雪地上画了几个圈,越来越顺手,车速提到了六十码,雪地被轮胎刨出一道道黑印。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冷得她鼻子发酸,但心里是热乎的。 开了几个小时,天快黑了。她拐进一条省道,路两边开始出现村庄。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灰蒙蒙的天上飘。路上的车多了,但比平时还是少。她放慢车速,跟着车流往前走。路牌上写着“哈尔滨 120公里”。她想了想,没去哈尔滨,找了一个路边的小镇,把车停在镇口,收进空间,步行往里走。 小镇不大,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招牌上的灯亮着,红红绿绿的,照着地上的积雪。街上的行人不少,裹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小孩,有人站在路边聊天。店铺里飘出各种香味,烤红薯的甜味,糖炒栗子的焦香,还有炖肉的浓油赤酱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她肚子咕噜了一声。 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店,门头上挂着红灯笼,木门上贴着对联,玻璃窗上糊着一层白雾,看不清里面。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她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店里坐满了人,热气腾腾的,每张桌上都摆着铁锅,锅盖掀着,炖菜咕嘟咕嘟地冒泡。服务员端着盘子穿梭在桌缝之间,嘴里喊着“借过借过”。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在打电话,嗓门大得隔半条街都能听见。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靠窗。窗玻璃上全是水汽,用手指划了一下,能看见外面的街景。路灯亮了,照着雪地,白晃晃的。 服务员过来了,是个大姐,手里拎着壶热水,围裙上沾着油渍。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声音又亮又脆:“吃啥?”姜暮烟翻开菜单,铁锅炖大鹅、酸菜炖排骨、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地三鲜。她咽了一下口水。 “铁锅炖大鹅,加一份粉条,一份酸菜。锅包肉来一份,地三鲜来一份。”她把菜单合上。 “一个人吃这么多?”大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这姑娘真能吃”的意思。 “饿了。”她面不改色。 “行。大鹅要炖一会儿,你等着。”大姐拎着水壶走了。 等菜的工夫,她看了看店里的人。旁边桌坐着四个大哥,光膀子,喝啤酒,脸涨得通红,说话声音大得像吵架。一个拍着桌子说“我跟你说,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另一个把酒杯举起来说“干了干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对面桌是一大家子,老头老太太、年轻夫妻、小孩,小孩在用筷子敲碗,被他妈瞪了一眼,不敲了,低头玩手机。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膀上,男孩在给她剥虾,剥好了蘸了醋递到她嘴边,她张嘴接了,嚼着,笑着。服务员大姐端着锅过来了,铁锅很大,占了半张桌子。锅盖掀开,白气涌出来,炖大鹅的香味扑鼻。鹅肉炖得烂乎,汤汁浓稠,粉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酸菜切成丝,炖得绵软,边角都化了,融在汤里。她又咽了一下口水。 大姐把锅巴菜和地三鲜也端上来,摆了一桌。锅巴菜炸得金黄,浇着酸甜汁,肉片厚实。地三鲜土豆绵软,茄子吸油,青椒脆生。她夹了一块鹅肉,咬了一口,烂,香,咸鲜,带着酸菜的酸味,解腻。粉条滑溜,吸溜进去,满嘴汤汁。酸菜脆生生的,和鹅肉炖在一起,吸了肉味,比肉还好吃。锅巴菜酸甜口,肉片炸得酥脆,汁水浓稠,拌饭吃绝了。地三鲜油大,但香,土豆绵软,茄子软烂,青椒脆嫩。 她吃得额头冒汗,鼻尖也冒汗。辣不辣?不辣。好吃吗?好吃。她吃得不抬头,一筷子接一筷子。鹅肉啃了一盘,粉条吸溜了一大碗,酸菜扒拉了半盘,锅巴菜吃了大半,地三鲜见了底。米饭吃了两碗,东北大米,粒粒分明,油亮亮的,空口都能吃一碗。 “系统,你说末世都来了,这些人怎么还这么热闹?”她夹起最后一块鹅肉,蘸了蘸汤汁,塞进嘴里。透过窗户看着街上的人,缩着脖子,哈着白气,拎着购物袋,牵着小狗,说说笑笑。 【日子总要过的。】系统说,【末世是末世,生活是生活。】 她嚼着肉,没说话。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嘭的一声,天上炸开一朵红色的花,然后绿的,黄的,紫的,一朵接一朵。街上的小孩仰着头看,大人也跟着看。烟花的光照在雪地上,把雪染成粉色、紫色、金色。她看着那片彩色,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过年了?”她问服务员大姐。 “早着呢。人家办喜事,镇东头老李家的儿子结婚。”大姐端着一盘饺子路过,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这烟花放得,真好看。”说完,端着饺子走了。 她继续吃。把最后一块锅巴菜吃完,把最后一口地三鲜扒拉干净,把碗里的米饭粒扒拉干净。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打了个饱嗝。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天都照亮了。她看着那片彩色,眯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你说末世来了,他们还能这么热闹吗?” 【不知道。但现在,他们还热闹着。】 她没接话,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的烟花。烟花的碎屑从天上飘下来,落在雪地上,星星点点的。她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扫码付了钱。老板看了一眼金额,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吃好了?”她说嗯,推门出去了。 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街上的雪被踩实了,走上去咯吱咯吱的。 烟花还在放,嘭嘭嘭的,把她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她低着头,踩着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镇口,回头看了一下。街上的灯还亮着,店铺还开着,人还走着。她转回头,走进夜色里。 第286章 租房 姜暮烟站在镇外的公路边,冷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耳朵生疼。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帽子戴上,拉紧抽绳,只露出半张脸。 路灯隔得很远,光晕散不开,照着地上的积雪,白花花的。远处镇子里还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嘭嘭的,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她搓了搓手,哈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系统,你说我是租个房子好呢,还是进空间好?”她把脚从雪地里拔出来,跺了跺,鞋底沾的雪碎了一地。 【租个房子吧。现在还正常,最起码能看到真实的社会。】系统说。 “你说的对。这以后要是社会崩溃了,我想找人说话都没地方去。”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去了。雪地反着光,四周倒是不算太暗。 【这边那么多好吃的,我给你记录下来了。你多做些,以后好处。】系统补了一句。 “这点我挺你。”她嘴角翘了一下,转身往镇子里走。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的,不一会儿边缘就被风刮来的雪沫填平了一些。 镇子不大,她走了十几分钟就找到了中介。门脸很小,夹在一家杂货铺和一家理发店中间,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只剩“房屋中”三个字还亮着,“介”字灭了。 她推门进去,暖气扑脸,眼镜片上立刻蒙了一层白雾。 摘下来擦了擦,看见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厚厚的毛衣,正在嗑瓜子。电脑屏幕上开着扫雷,格子点了一半。 “租房。”姜暮烟把眼镜戴上,走到柜台前。 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脚边的垃圾桶,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要什么样的?楼房还是平房?多大面积?预算多少?” “独栋别墅。最好带院子,清净一点的。”她想了想,“预算不限。” 女人的手停了,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得仔细。 眼神从她脸上的黑眼圈扫到外套上的雪渍,又扫到沾着泥的运动鞋上。 她没说话,低头翻了一会儿抽屉,找出一串钥匙,钥匙牌上贴着胶布,写着地址。 “有一套。镇东头,房东出国了,空了好几年。带院子,两层,家具家电齐全,拎包入住。就是偏了点,离镇上开车要十来分钟。”她把钥匙放在柜台上,“房租一个月两千,押一付三。” “行。”姜暮烟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女人收到到账提示,眼睛亮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租赁合同,一式两份,刷刷地填。姜暮烟签了字,把钥匙收进口袋里。 “姑娘,你一个人住?”女人把合同副本递给她,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 “胆子挺大。”女人笑了笑,没再问了。 出了中介,她沿着镇子主路往东走。路灯越来越少,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稀,最后只剩黑黢黢的树影和雪地。走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那栋别墅。围墙是灰砖砌的,铁门生了锈,漆皮翘起来,用手一碰就掉。院子里的雪没人扫,积了半尺厚,踩上去没过大半个脚面。别墅是两层,米黄色外墙,窗户关着,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她走到门口,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不亮,她摸黑走进去,用手机照着。客厅很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蒙着白布。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灰尘的干涩。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月光照进来,屋里亮了一些。又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先是黄的,冲了一会儿变清了。冰箱通了电,嗡嗡响,里面空空的,只有一层霜。上楼,卧室三间,床垫包着塑料膜,还没拆。卫生间有浴缸,马桶能冲,热水器亮着绿灯。 她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月光照着院子里的雪,白茫茫的。远处的镇子灯火点点,隐约能听见狗叫声。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转身回了屋。 “系统,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抹布,开始擦沙发上的灰。 【别墅好啊。回头你还可以收到空间里去。】系统说。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她把白布掀开,沙发是皮质的,深棕色,擦干净后还挺新。 【里面什么都有,直接拎包入住。】系统说。 “唉,这要加装太阳能板、发电机。”她走到窗边,看了看屋顶的角度,东南向,日照应该不错。又走下楼,推开后院的门。院子不大,杂草从雪里探出头,枯黄枯黄的,围墙不高,翻进来不难。 【防护措施,电网。】系统说。 “嗯。”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出几盏露营灯,摆在客厅角落,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霉味淡了一些,混着灯光,有了一点暖意。她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白布蒙着的家具像沉默的雕像,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她从空间里拿出床被子,铺在沙发上,又拿出枕头,拍了拍,放好。 “今晚先住这儿。明天加装太阳能板和发电机。”她躺进沙发里,被子拉到下巴。露营灯的光照在天花板上,暖黄色的,一圈一圈的。 【电网也加上。围墙不高,万一有人闯进来。】系统说。 “行。”她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北边来,呜呜的,像有人在远处哭。但屋里暖和,被子柔软,露营灯的光很稳,没有闪。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没放下。很快,她就睡着了。 第287章 修整房子 东北的天亮得早,才六点多,光就从窗帘缝挤进来了。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是白的,有裂纹,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躺了几分钟,爬起来。厨房的灶台凉了,她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跳起来。从空间里拿出鸡蛋、牛奶、面粉,又拿了几根林舒囤的哈尔滨红肠,切了片,放进锅里煎。 油滋啦滋啦地响,红肠的边缘卷起来,焦香味飘了满屋。鸡蛋打散,倒进平底锅,摊成蛋饼,翻了个面,煎得金黄。牛奶热了,倒进杯子里。 她把早餐端到餐桌上,靠着窗,慢慢吃。窗外院子里积着雪,白茫茫的,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蹦,啄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她看着那几只麻雀,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早饭,她掏出手机,翻到昨天房东推荐的那个工人号码。响了三四声,那边接了,声音粗犷,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喂,谁啊?” “我租了镇东头那栋别墅。想装太阳能板和发电机,还有电网。院子里的雪也得清一清,再搭个大棚。” 那边沉默了两秒。“大棚?你要种菜?” “嗯。” “行。我一会儿带人过去看看。”电话挂了。她放下手机,上楼换了身厚衣服,下楼等着。 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车声。一辆皮卡停在门口,下来三个男人。打头的五十来岁,黑脸膛,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嘴里叼着烟。 后面两个年轻点,一个扛着铁锹,一个拎着工具箱。姜暮烟推开院门,迎上去。 打头的男人把烟掐了,往雪地里一扔。“姑娘,是你啊?挺有眼光,这房子不错。” “您贵姓?” “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他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积雪半尺厚,房顶上的雪更厚。“这雪得先清。兄弟们,干活。”年轻那俩应了一声,扛着铁锹进了院子,铲雪的声音哗啦哗啦的。 老赵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屋顶的朝向,东南向,日照不错。“太阳能板装屋顶上,发电机放车库里,电网沿围墙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尺,量了量围墙的长度,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字。“材料我明天拉过来,今天先把雪清了,把棚子搭上。你种菜的大棚,要多大?” “能占半个院子就行。”她指了指院子的东边。老赵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点点头。 “行。你就瞧好吧。” 工人们干得麻利。雪铲到一边,堆在墙根底下。大棚的架子是用镀锌管焊的,一根一根立在雪地上,用锤子砸进冻土里。 老赵干活不惜力,袖子撸到手肘,露着半截小臂,青筋暴起。薄膜是加厚的,几层叠在一起,用压膜条固定,边缘用土压死。 棚门朝南,还留了通风口。干到中午,大棚架子立起来了,薄膜也绷上了。老赵擦了擦汗,喘着气。“姑娘,这棚子够结实,十级风都刮不倒。” “辛苦赵叔了。中午你们想吃什么?我给你们订。” “不用不用,带了干粮。”老赵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馒头,冻得梆硬,在暖气片上烤了烤,掰开,里面还是凉的。他啃了一口,嚼着,腮帮子鼓鼓的。 “我去买。”她穿上外套,推门出去。镇上有家熟食店,买了酱肘子、猪头肉、花生米、拍黄瓜,又拎了一箱啤酒。回来把东西往桌上一摊,老赵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姑娘,你可太敞亮了。”三个人洗了手,围着桌子吃起来。老赵夹了一块肘子皮,塞嘴里嚼着,眯着眼,很享受。年轻那个啃猪蹄,啃得满嘴油。另一个喝啤酒,一口气灌了半瓶,打了个嗝。 “姑娘,你这一个人住,胆子挺大。”老赵又夹了一块肘子。 “还行。” “你放心,你这活儿,我给你整得明明白白的。这天气,干一天顶平时三倍工钱。”他把骨头吐在桌上,又拿起一瓶啤酒。姜暮烟笑了笑,没接话。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吃完饭,老赵带人接着干。太阳板第二天才到,今天先把线路走了,把发电机位置定好。年轻那个在墙上打眼,电钻嗡嗡响,灰尘噗噗往下掉。另一个在车库里接发电机,接好了,拉了一下绳子,突突突地响起来。老赵在院子里量围墙,量好了,在本子上记。 第二天,材料到了。太阳能板一块一块搬上屋顶,用支架固定,线从通风口穿进屋里,接到控制器上,再连到蓄电池。 老赵蹲在屋顶上接线,手指冻得通红,哈口气搓搓,继续接。年轻那个在围墙顶上拉电网,电线缠在绝缘柱上,拉紧了,用钳子拧死。 忙活了一天,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全弄好了。老赵从屋顶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姑娘,你试试。”她走进屋里,合上电闸。 灯亮了,比之前亮多了,白晃晃的。冰箱嗡嗡响,热水器指示灯亮着。她又走到院子里,电网的指示灯也亮了,绿莹莹的,沿着围墙一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妥了。”老赵把工具收拾好,拍了拍手套上的灰。“以后有啥活,随时打电话。” 姜暮烟给他们结了工钱,老赵数了数,揣进口袋里。“姑娘,你这日子过得,讲究。”他咧嘴笑了笑,拉开车门,三个人上了车。皮卡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了。 院门关上,院子里安静下来。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排太阳能板在夕阳下反着光,看着大棚的薄膜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看着围墙上的电网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雪的味道,还有柴油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踏实。 她转身回屋,开始打扫卫生。楼上的床垫撕了塑料膜,铺上床单,被子从空间里拿出来,叠好。衣柜擦干净,衣服一件一件挂进去,羽绒服、冲锋衣、睡衣,分门别类。卫生间刷了浴缸,马桶刷了又刷,直到瓷面反光。客厅的白布全掀了,沙发茶几电视柜露出来,用湿抹布擦了两遍。窗帘拆下来洗了,晾在暖气片旁边,蒸汽往上冒,窗帘湿漉漉的,滴着水。地板拖了三遍,拖把拧得干干的,不留水渍。窗玻璃擦了,里外都亮堂,夕阳照进来,屋里金灿灿的。 她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累,但满足。 大棚里,她从空间里搬出种菜箱,一个挨一个摆好。箱子里放上从空间里挖的土,黑乎乎的,松软,捏一把能挤出水分。又从空间里弄了个机器人出来。银白色的,圆脑袋,眼睛闪着蓝光。它站定,环顾四周,发出温和的女声。 “主人,请下达指令。” “把这些箱子种上菜。小白菜、菠菜、生菜、香菜、小葱,各两箱。再种几棵西红柿和黄瓜,靠墙那边搭架子。”机器人眼睛闪了闪,机械臂伸出来,开始干活。挖坑、放种子、覆土、浇水,一气呵成。干得比人快多了。 【宿主,何必这么麻烦?空间里都有。】系统说。 她靠在温室的门框上,看着机器人忙活。“空间里有,万一有外人来,看到了,还以为我是妖怪变得呢。” 【那也是个漂亮的女妖怪。】系统说。她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机器人还在忙,动作精准,种子间距一模一样,深度刚刚好。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天黑了,屋里灯亮着,暖洋洋的。她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窗外的院子。月光照着雪地,白花花的,大棚的薄膜在风里微微鼓动,围墙上的电网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系统,我想养条狗。”她忽然开口。 【多养两只,省得寂寞。】系统说。 “嗯。”她点了点头,嘴角翘着。 第288章 两只小狗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开着那辆改装悍马进了镇子。雪地胎碾过积雪,嘎吱嘎吱的。她把车停在宠物店门口,推门进去。暖气扑脸,眼镜片上又起了一层雾。 摘下来擦了擦,看见店里不大,货架上摆着各种狗粮猫粮,角落里摞着猫砂盆和狗笼子。靠墙一排玻璃缸,里面趴着几只小猫,懒洋洋的。地上铺着垫子,几只小狗挤在一起,毛茸茸的。 老板是个胖女人,围着围裙,正在给一只泰迪剪指甲。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姜暮烟,放下手里的指甲剪,用围裙擦了擦手。“来了?想买点啥?” “小狗。要皮实好养的,耐寒的。”她走到那堆小狗前面,蹲下来。几只小狗挤在一起,有黄的、黑的、花的,圆滚滚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只黄的,毛很厚,软软的。 小狗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尾巴摇了摇。她又摸了摸那只黑的,更壮实,爪子大,以后个头小不了。 老板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指着那堆小狗说:“这几只是土狗串儿,皮实,不挑食,也不爱生病。那只黄的,公的,快两个月了。那只黑的,母的,也是俩月。还有那只花的,公的,稍微小一点。” 姜暮烟看了看那只黄的,又看了看那只黑的。黄的看着温顺,黑的眼睛亮,骨架子大。“就这两只吧。黄的叫黄豆,黑的叫煤球。”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这名儿起得接地气。”老板笑了,转身去拿笼子。“狗粮要啥样的?有幼犬的,成犬的,还有老年犬的。” “幼犬的,先来五袋。再拿几罐奶粉,小狗刚断奶,我怕它们营养跟不上。” 老板从货架上搬下来五袋狗粮,摞在柜台上。又拿了几罐羊奶粉、几盒钙片、微量元素片。姜暮烟又看了一圈,拿了两个狗盆,不锈钢的,结实。 两个狗窝,加厚的,里面铺着绒布。两个牵引绳,一套指甲剪,一把梳子,一瓶沐浴露。 还拿了几袋尿垫,两袋猫砂——她没养猫,但想着万一以后用得上。老板开单子的时候,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飞快,边按边说:“姑娘,你这备得够全的。” “头一回养狗,怕亏待了。”她扫码付了钱,老板帮忙把东西装进纸箱,搬到车上。姜暮烟提着狗笼子,黄豆和煤球在里面挤在一起,头挨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拉开车门,把狗笼子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安全带固定住。发动车子,往家开。 车里暖和,黄豆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煤球背上。煤球也闭了眼,鼻子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她看了一眼那两只挤在一起的小东西,嘴角翘了一下。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别墅门口。她熄火,把狗笼子提下来,两只小狗在笼子里晃了晃,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笼子上。黄豆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往煤球那边挤。煤球也缩了缩,两只狗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冻着了吧?进屋就好。”她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暖气涌出来。把狗笼子放在玄关,打开笼门。黄豆探出头,嗅了嗅空气,小心翼翼地迈出一只爪子,碰了碰地板,又缩回去了。煤球胆子大,直接蹦出来,在地板上滑了一下,站稳了,抖了抖身上的毛,雪沫子飞了一地。黄豆看煤球出去了,也跟着出来,踩着地板,爪子在瓷砖上打滑,踉踉跄跄的。煤球已经在客厅转了一圈,嗅了嗅沙发腿,又嗅了嗅茶几腿,然后跑回姜暮烟脚边,抬头看着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黄豆跟在后面,也摇着尾巴,但摇得慢。 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又摸了摸黄豆。“这是你们的家了。暖和吧?”煤球舔了一下她的手指,黄豆也凑过来闻了闻。两只小狗的毛上还沾着雪沫子,身上凉凉的。煤球打了个喷嚏,黄豆也打了个喷嚏。她站起来,从纸箱里拿出狗窝,铺在暖气片旁边。窝是加厚的,绒布面,软乎乎的。她把黄豆抱起来,放进窝里。黄豆趴下去,爪子缩在身子底下,下巴搁在窝沿上,眼睛半闭着。煤球不用她抱,自己跳进窝里,挤在黄豆旁边。黄豆往旁边让了让,煤球又挤过去,黄豆不动了,两只狗挤在一起,头挨着头,鼻尖碰着鼻尖。暖气片的温度慢慢烘着,绒毛上的潮气蒸出来,它们不再哆嗦了。 她搬出狗粮,倒了一碗,兑了温水泡软,又加了一勺羊奶粉,搅匀了,放在窝边。煤球第一个闻到了味,从窝里爬出来,鼻子凑到碗边嗅了嗅,舔了一口,吧唧吧唧地吃起来。黄豆也跟着爬出来,挤到碗边,两只狗头碰头,吃得欢。她蹲在边上看着,嘴角翘着。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背,毛已经干了,暖烘烘的。 “慢慢吃,还有呢。”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靠着厨房门框,看着那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煤球吃完了,舔了舔嘴,抬头看她,尾巴摇着。黄豆还在舔碗,舔得锃亮。她笑了。 “系统,你说这俩以后能长多大?” 【土狗串儿,中型犬,能长到四五十斤。】 “那得给它们多囤点狗粮。”她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从纸箱里拿出尿垫,铺在卫生间角落。抱了煤球过去,让它闻了闻尿垫,又抱了黄豆过去。两只狗在尿垫上转了两圈,不知道要干嘛。她蹲在边上看着,煤球忽然蹲下来,尿了。黄豆也学着蹲下来,尿了。她笑了,摸了摸它们的头。 “聪明。”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院子的雪地上,无声无息。大棚的薄膜上积了一层雪,压得微微往下坠。电网的指示灯在雪夜里一闪一闪的,绿莹莹的。她拉上窗帘,转身回屋。 黄豆和煤球已经挤在窝里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她蹲下来,给它们掖了掖窝边翻出来的绒布,站起来,关了灯。走廊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 她走回卧室,躺床上,听着窗外风声。风从北边来,呜呜的,但屋里暖和。她翻了个身,闭上眼,嘴角翘着。 第289章 买猫砂狗粮 黄豆和煤球在暖气片旁边睡成了一团。煤球的爪子搭在黄豆的肚子上,黄豆的脑袋枕着煤球的屁股,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成一个毛球,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姜暮烟蹲在狗窝边上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耳朵,软乎乎的,温温热。煤球在梦里蹬了一下腿,没醒。黄豆哼唧了一声,把脸往煤球那边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系统,你说它们一天要吃多少?”她站起来,走到厨房,拉开橱柜。里面只有几袋狗粮,幼犬粮五袋,羊奶粉几罐,钙片两三盒。她算了算,两只小狗一天吃半斤,一个月十五斤,五袋狗粮也就够吃两三个月。不够。远远不够。 【多囤点。末世了,人吃的都抢,狗粮未必买得到。】系统说。 “你说的对。”她关上橱柜,走到窗前。院里的雪停了,大棚的薄膜上积了一层雪,压得微微往下坠。 远处镇子的方向灰蒙蒙的,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她转身,看了一眼还窝在暖气片旁边的两只小狗,轻轻带上门,出了院子。 在没人的地方,她把箱货从空间里取出来。银灰色的车厢,上次运货的痕迹还在,车厢壁上沾着几片干菜叶子。她拉开车门,跳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吼了一声,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导航设到省城最大的批发市场,两百多公里。她踩下油门,车子碾过积雪,上了大路。 高速上雪已经清了,路面湿漉漉的,但没结冰。她开得不快,九十码,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转着要买的东西。狗粮,多囤。猫砂,也要囤。系统说那两只狗用到死也用不完,但猫砂又不是只给猫用的,万一哪天停水了,自己也能用。她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离谱,但又很实际。 两个多小时后,箱货驶进批发市场的大门。市场很大,分了十几个区,她转了两圈才找到宠物用品区。一排排店铺,招牌花花绿绿的,门口堆着成袋的狗粮、猫砂、宠物零食,摞得比人还高。她把箱货停在路边,跳下来,走进最大的一家店。 店里货架林立,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进口粮、国产粮、幼犬粮、成犬粮、老年犬粮、处方粮、冻干粮、风干粮,五花八门。猫砂更夸张,豆腐砂、膨润土砂、水晶砂、松木砂、混合砂,牌子多得她眼晕。宠物零食整墙挂着,肉干、磨牙棒、洁齿骨、罐头、妙鲜包,花花绿绿的。玩具区有毛绒玩具、橡胶玩具、绳结玩具、飞盘、球,还有电动的、会叫的、会发光的。她站在货架前面,眼花缭乱。 “系统,这比我预想的多了去了。”她在心里感慨。 【你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衣服区、窝垫区、牵引区、洗护区。够你逛半天的。】系统说。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围着围裙,正在往货架上补货。看见她站在进口粮区发呆,走过来招呼:“买狗粮?什么狗?多大?” “两只土狗串儿,两个多月。”她回过神。 “那买幼犬粮就行。这个牌子不错,蛋白质含量高,没有谷物,对肠胃好。”老板从货架上拿下一袋,递给她。她接过来看了看,配料表第一位是鸡肉,后面跟着各种营养素。看不懂,但看着挺高级。 “我要的量比较大。你仓库有现货吗?”她把袋子还回去。 “多大?” “先来五十袋吧。幼犬粮,二十公斤装的。”她想了想,两只狗吃到一岁,够了。又指着旁边的猫砂,“那个豆腐砂,2.5公斤装的,来一千包。膨润土的,也来一千包。” 老板的笔停了一下。“一千包?你开宠物店的?” “不是。自己用。”她面不改色。 老板张了张嘴,没再问,低头开单子。她又看了一圈,拿了狗罐头、妙鲜包、肉干、磨牙棒、钙片、微量元素片、益生菌、羊奶粉,各要了几十箱。牵引绳、项圈、胸背带,各种尺寸,各来几十条。狗窝、狗垫、尿垫、宠物湿巾、宠物沐浴露、指甲剪、梳子、牙刷、牙膏,各来一大批。老板开单子的手开始抖,额头冒汗。 “姑娘,你这够开宠物店了。”他擦了擦汗,把单子递过来。 “囤着。慢慢用。”她扫了一眼金额,扫码付了款。老板喊了几个伙计,开始往箱货上搬货。一袋一袋的狗粮摞起来,一箱一箱的猫砂码上去,零食、玩具、用品塞在缝隙里。箱货装满了,她关上门,跟老板说了一声,开出去。到没人的地方,把整车货收进空间,又空车开回来。来回折腾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货运完。 最后一趟的时候,老板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仓库,摇了摇头。“人家囤吃的,你囤这个。真看不明白。”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各有各的打算。”她笑了笑,接过最后一箱货,搬上车。老板帮她把厢门关上,拍了拍车厢。“行了,装完了。路上慢点。”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见老板还站在门口,烟头在黑暗里一亮一灭。箱货驶出批发市场,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你那两只小狗,用到死也用不完。】系统说。 “猫砂万一我需要方便呢?停水啥的,这个挺好。狗粮,狗爱吃。”她理直气壮。 【你一个空间里囤了那么多矿泉水的人,需要用猫砂应急?】系统反问。 “有备无患。再说了,黄豆和煤球会长大,能吃得很。”她站在路边,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行,你高兴就好。】 她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瞬移。 别墅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黄豆和煤球还在窝里,姿势都没变,煤球的爪子还搭在黄豆的肚子上。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黄豆动了一下耳朵,没醒。她轻轻地把煤球的爪子挪开,给它们掖了掖窝边翻出来的绒布。 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新买的狗粮拆了一袋,倒进储粮桶。一桶能装二十斤,她装了满满三桶,摞在墙角。猫砂拆了几包,倒进卫生间角落的收纳箱里。零食、玩具、用品分类放进柜子。忙活完,已经快半夜了。她洗了手,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窗外月光照着雪地,白花花的。大棚的薄膜上雪化了一些,露出底下透明的塑料布。电网的指示灯还亮着,绿莹莹的,沿着围墙一圈。她靠着沙发,长出一口气。 第290章 我有点后悔了 早上阳光从窗帘缝挤进来,落在沙发垫上,暖洋洋的。姜暮烟翻了个身,脚从被子下面伸出来,探到地上找拖鞋。左脚划拉了一下,没碰到。 右脚又划拉了一下,还是没碰到。她坐起来,揉着眼睛往下看。地上空空荡荡,只有地板和几根狗毛。 两只拖鞋,一只都不见了。她愣了一秒,弯腰往沙发底下看,没有。又趴下来往茶几底下看,也没有。 “我拖鞋呢?”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打了个哆嗦。 【你是在问我吗?啥意思?难道我会穿你的拖鞋?】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语。 “那是——机器人穿的。”她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NOVA-7正在擦灶台,脚上套着专用工作鞋,灰色的,橡胶底,和她的毛绒拖鞋完全不搭边。 【机器人有专用鞋。】系统说。 她转身,目光落在狗窝那边。黄豆和煤球已经醒了,正在窝里打架。煤球咬着黄豆的耳朵,黄豆扭着头躲,爪子蹬在煤球脸上。 两只狗滚成一团,毛飞得到处都是。窝边散落着几块碎布,颜色很眼熟。她走过去,蹲下来,从碎布里捡起一块,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花。 是她拖鞋上的。又捡起一块,还是粉色的。另一只拖鞋的残骸在暖气片后面,鞋底被啃掉了一半,鞋面上的绒毛被撕成一条一条的,棉花从破洞里钻出来,白花花的。煤球看见她蹲下来,松开黄豆的耳朵,摇着尾巴凑过来,嘴一张,吐出一坨棉花。黄豆也跟着凑过来,打了个喷嚏,鼻子上沾着绒毛。 她看着那堆碎布、棉花、鞋底残片,再看看那两只凑过来摇尾巴的小东西。脑子里自动播放起网上那些拆家视频。哈士奇拆沙发,金毛啃桌腿,柯基刨墙皮,阿拉斯加撕窗帘。 弹幕飘过“这狗不能要了”“拆家小能手”“养狗需谨慎”。她闭了一下眼,画面切到自家客厅。沙发被掏了个洞,棉花飞了满屋。 茶几腿被啃出了木头茬子。墙角的踢脚线被刨掉了一截。窗帘下摆被撕成了流苏。她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煤球还在摇尾巴,黄豆已经去舔那堆碎布了。 “我有点后悔了。”她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声音闷闷的。 【后悔?抱歉,没有后悔药。】系统说。 “让我安静一会儿。”她站起来,把那堆碎布拢到一起,用脚拨到墙角。煤球跟过来,叼起一块碎布,摇着尾巴跑了。黄豆也叼了一块,跟在煤球后面。两只狗在客厅里追逐,碎布屑掉了一路。她光着脚站在地板上,脚趾头冻得发白。走到鞋柜前面,拉开抽屉,拿出一双新拖鞋。珊瑚绒的,灰色的,还是新的,吊牌没拆。她穿上,脚底板终于暖和了。 “系统,你说它们以后会不会把沙发也拆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只还在疯跑的小狗。 【大概率会的。土狗串儿精力旺盛,需要消耗体力。你不遛它们,它们就拆家。】系统说。 “东北这天气,零下二十度,我怎么遛?”她靠着沙发,看着窗外。雪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院里的雪积了半尺厚。 【穿厚点。或者,让它们在院子里跑。院子够大。】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门边,拿起外套穿上。推开院门,冷风扑面,她缩了缩脖子。院子里雪还没清,她拿起靠在墙边的铁锹,开始铲。雪被推到墙根底下,露出一片水泥地。铲了十几分钟,清出一块空地。她回屋,把两只小狗抱出来,放在空地上。煤球脚一沾地,打了个哆嗦,踩着雪,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黄豆跟在后头,鼻子贴着地面嗅。煤球忽然跑起来,在雪地上画圈,爪子刨起雪沫子,溅了自己一脸。黄豆也跟着跑,两只狗在雪地里疯跑,跑累了就趴在雪地上喘气,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她站在门口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系统,你说它们会不会冷?” 【它们的毛是双层,零下二十度扛得住。】系统说。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暖气片旁边的狗窝挪到玄关,离门近一点,但风不会直接吹到。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块加厚的垫子,铺在窝里。煤球跑回来了,在门口跺了跺脚,甩了甩身上的雪,钻进窝里,趴下了。黄豆也跟着跑回来,挤进去。两只狗又挤成一团,头挨着头,很快闭上了眼。 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背,毛有点湿,但手伸进去,里面的绒毛是干的。站起来,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无声无息。大棚的薄膜上又积了一层白,压得微微往下坠。 电网的指示灯在雪夜里一闪一闪的,绿莹莹的。 她喝了口茶,看着那两只窝在一起的小东西,叹了口气。后悔归后悔,养都养了,总不能扔了。拖鞋咬烂了可以再买,沙发拆了可以再换。末世都来了,这点事算个屁。 她放下茶杯,拿起手机,下单了十双拖鞋,各种颜色的。又下单了三个啃咬玩具,一个橡胶球,一个磨牙棒,还有一个绳结。付完款,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沙发闭上眼。 第291章 买三蹦子 姜暮烟把两只狗安顿好,换了身普通衣服,深灰色羽绒服,黑色棉裤,雪地靴,帽子口罩全副武装。 出门前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裹得像个粽子,只露两只眼睛。 她满意地点点头,从车库里开出那辆最不起眼的SUV,银灰色,车身沾着泥,和镇上那些车没什么区别。发动车子,往镇里开。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在车灯前飘。雨刷一下一下地刮,挡风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弧形水痕。 她把车速放慢,40码,跟着前面一辆拉煤的三轮车慢慢往镇里挪。路边有人在扫雪,有人拎着东西往家走,缩着脖子,哈着白气。路灯还没灭,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昏黄。 镇上的超市门口停满了车,自行车、电动车、三轮车、面包车,横七竖八的,把路堵了大半。她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塞进去。 推门进超市,暖气扑脸,眼镜片又起雾了。摘下来擦擦,往里走。 货架空了。不是那种慢慢空下去的,是像被洗劫过一样。 米面粮油区只剩几袋散落的杂粮,绿豆、红豆、黑豆,袋子破了口子,豆子洒在货架上。 方便面货架只剩几包不知名的牌子,调料区盐和糖早没了,酱油醋剩几瓶,都是杂牌。她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拿到,手慢,什么都没抢着。 旁边一个大姐推着购物车,车里堆得冒尖。大米五袋,面粉三袋,油两桶,盐一大包,还有十几包方便面。 大姐身手矫健,推着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嘴里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没人敢挡。她看着大姐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网上说的长见识了。”她站在空货架前面,不知道该买什么。 【那边还有干货,去看看。】系统说。 干货区人也多,木耳、香菇、黄花菜、腐竹,剩下不多了。她挤进去,抢了两袋木耳、两袋香菇、几把粉条。 刚拿到手,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差点把她手里的粉条抽走。她转头,是个大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犀利,手劲大得很。 姜暮烟没松手,大妈瞪了她一眼,转身去抢别的了。大妈动作飞快,一手拎着袋子,一手往怀里搂,走路带风。 她跟另一个大妈为了最后一袋腐竹吵起来,嗓门大得跟按喇叭似的,整个超市都能听见。她看着那俩大妈脸红脖子粗地吵,摇了摇头。 粮油区那边有人喊“大米来了”,呼啦一下涌过去。她没去,站在干货区,看着那几个抢到大米的人满脸得意地推着车出来。 她叹了口气,走到日用品区,买了几个大号塑料收纳箱,又买了些垃圾袋、保鲜膜、锡纸、保鲜袋。 洗衣液没了,洗洁精剩几瓶,她拿了两瓶。卫生纸限购,一人两提,她买了两提。 路过五金区,看到货架上挂着几把喇叭,电子的,充电那种。她想了想,拿了两把。收音机也拿了两台,手摇发电的,不用电池。 塑料布买了一卷,厚的,够把窗户全封起来。老板帮她裁好,卷成筒,用绳子捆了。 “姑娘,你买塑料布干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戴着棉纱手套,手指粗短,指甲缝里有黑泥。 “窗户漏风,挡挡。”她付了钱,把东西搬上车。 超市门口停着几辆三蹦子,就是那种三轮摩托车,带个斗,能拉货。有人往斗里装米面油,装得满满的,用绳子勒住。 三蹦子突突突地开走,排气筒冒出一股黑烟。她在边上看了几眼,觉得这车实用,不用油,充电就行,还能拉货。 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镇上就有卖的。她开车过去,店不大,门口停着几辆样品车。老板是个胖女人,裹着军大衣,在门口抽烟。见她过来,把烟掐了。 “买三蹦子?这个好,能拉货,省油,充电就行。”老板拍了拍车斗,铁皮砰砰响。 “多少钱?” 老板报了价。她没还价,要了两辆,一辆自己用,一辆备着。老板愣了一下,问她要那么多干嘛。她说家里人多。老板没再问了,喊了伙计从仓库里又推出一辆。两辆三蹦子,一辆红色,一辆蓝色,车斗里各放了一个充电器。她付了钱,老板帮她推到车旁边。她趁人不注意,把两辆三蹦子收进空间,空车开走。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少了,店铺陆续关门。她把车开到镇口,停下来,看着主街上那几盏路灯亮起来,照着雪地,白晃晃的。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从她旁边经过,后座绑着一袋面,车把上挂着油桶,走得慢,但稳。她看了一会儿,发动车子,往家开。雪又下大了,雨刷开到最快,还是刮不干净。她眯着眼,盯着前面的路,车灯照着雪地,白茫茫的,分不清哪是路哪是沟。握着方向盘,慢慢开,脑子里是超市里那些空货架、那些抢东西的人、那些吵架的大妈。物价涨了多少?她没细看,但随手拿几样东西就几百块,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 “系统,你说这日子还能撑多久?”她看着前面的路。 【谁知道呢。撑一天是一天。】系统说。 她没说话,踩了一脚油门,车速提了一点。雪还在下,车灯照着,像无数白色的飞蛾扑过来。她没躲,盯着前面的路,开进了院子。 第292章 一个月 雪落一月,安稳日常 一个月,就在雪落了又化、化了又落之间,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姜暮烟的日子过得像座老座钟,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安稳又规律。每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伺候黄豆和煤球。狗粮用温水泡软,拌上切碎的水煮鸡胸肉,再舀一勺羊奶粉拌匀,香味一飘,两只小狗立刻凑上来埋头猛炫,尾巴摇得像小电风扇,呼扇呼扇停不下来。 吃完便一起出门跑圈,院子的雪地上踩出一串杂乱的小爪印,东一撮西一摊。煤球精力最旺,撒欢似的往前冲,黄豆屁颠屁颠跟在后头,俩狗在雪堆里滚来滚去,毛上沾满白花花的雪沫子,跑回来一抖,雪渣子溅得她满脸都是。 “哎哎哎,别抖!我刚换的衣服!” 姜暮烟连忙抬手挡脸,煤球像是听懂了,立刻停下,伸着凉丝丝的舌头舔她手心讨好。黄豆也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一个劲往她袖口里拱,黏人得不行。 这一个月,俩狗早已不是当初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小可怜。煤球从两斤多的小奶狗,蹿到了快二十斤,黄豆也不相上下。毛色油光水滑,眼睛亮得像黑葡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姜暮烟时不时会在它们水盆里掺点灵泉水,隔三差五再单独喂一勺。神奇的是,自打喝了灵泉水,俩狗再也不咬鞋了——之前还啃烂过她好几双拖鞋,现在反倒学会主动给她叼拖鞋。每天早上她脚刚沾地板,煤球就叼着一只拖鞋颠颠跑过来,放在脚边,仰头眼巴巴望着她,尾巴摇得欢快;黄豆立刻有样学样,叼来另一只,俩狗头挨着头,安安静静等她穿鞋。 不光懂事,还格外通人性。 她做饭时,俩狗就乖乖趴在厨房门口,不吵不闹不闯祸;她坐下吃饭,它们就安安静静趴到桌下,下巴搁在她脚面上,暖烘烘的一团;她练防身术时,它们就蹲在一旁歪头看,耳朵竖得笔直,偶尔还跟着她慢悠悠转圈圈,模样憨态可掬。 “系统,你说它俩是不是快成精了?”姜暮烟蹲下身,揉了揉煤球毛茸茸的脑袋。 【灵泉水滋养过,智商比普通狗高些,通人性很正常,成精还不至于。】 姜暮烟笑了笑,起身继续练习。 这一个月,她每天雷打不动练防身术。下午把客厅茶几挪到一边,腾出块空地,铺上从空间拿出来的软垫,跟着手机教学视频一招一式认真练:挥拳、踢腿、肘击、膝顶、锁技、逃脱……每次都练到浑身冒汗,热气从领口直往外冒,累得气喘吁吁。 黄豆和煤球就趴在旁边围观,煤球偶尔学着她抬抬爪子,比划两下觉得没意思,立马趴回去;黄豆打个哈欠,直接把脑袋枕在煤球背上,睡得舒舒服服。 练完,她从冰箱拿出冻得硬邦邦的毛巾敷在胳膊上,肌肉发酸,却不刺痛。 “系统,我这进步算快吗?”她擦着汗,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很快。你本身体质就好,再加上一直喝灵泉水,别人练一年的效果,你一个月就赶上了。】 “那我现在能打几个?”她伸直腿,活动了一下脚腕。 【没武器的普通人,三五个没问题。有武器的,不好说。】 姜暮烟点了点头,起身把垫子卷好收好,将茶几挪回原位。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又开始飘雪了。煤球立刻跑到窗台趴着,爪子搭在玻璃上,哈气糊了一大片白雾;黄豆也挤过去,俩狗头挨头望着外面,尾巴轻轻摇着。 她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从空间取出冻排骨解冻、焯水,锅里倒油,加冰糖炒出糖色,下排骨翻炒上色,再放姜片、八角、桂皮、香叶,淋入料酒、生抽、老抽,加水没过排骨,小火慢炖。 炖排骨的间隙,她削了几个土豆切块,等排骨炖到七八分烂,倒进锅里一起焖。香味一飘出来,黄豆立刻从窗台跳下来,蹲到厨房门口眼巴巴等着,鼻子一抽一抽;煤球也紧跟着跑过来,挨着黄豆趴下,俩狗眼睛直勾勾盯着灶台,一动也不动。 姜暮烟掀开锅盖,白滚滚的热气涌出来,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整个屋子。煤球使劲吸了吸鼻子,黄豆偷偷舔了舔嘴。 “急什么,还没好呢。”她笑着盖上锅盖。 等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土豆吸饱汤汁绵密入味,她盛出一大碗,坐到餐桌前。煤球立马凑过来,嘴巴搭在她膝盖上,眼神可怜巴巴;黄豆也挤到另一只膝盖旁,一模一样的期待神情。 姜暮烟夹起一块排骨,吹凉后掰下一小块肉,先递给煤球。这家伙狼吞虎咽,嚼都不嚼直接吞,吃完又伸着舌头眼巴巴望着;她又掰了一块给黄豆,黄豆斯文许多,细细嚼了几下才咽下。 “行了啊,一人一块,不能再多了。”她轻轻拍了拍俩狗的头。 两只狗乖乖蹲在她脚边,安安静静等着,不再闹腾。 姜暮烟慢慢吃着排骨、啃着骨头、喝着浓汤,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屋里暖融融的。吃完饭收拾好碗筷,骨头装进袋子丢进垃圾桶,她坐到沙发上,点开生存视频继续学习。视频里,一个大胡子老外正在演示打火石生火:火绒用桦树皮细末,打火石一擦,火星落下,白烟冒起,轻轻一吹,火苗便窜了起来。她反复看了两遍,牢牢记住步骤。 下一个视频教搭雪洞:堆雪压实,中间挖空,留好透气孔,雪洞内温度比外面高得多。她看得认真,频频点头。 再下一个,教识别野外植物,区分可食用与有毒种类,她逐帧细看,遇到重点就暂停截屏保存。 煤球跳上沙发,蜷在她腿上,黄豆也跟着挤过来,趴在煤球旁边。两只狗沉甸甸压得她腿发麻,她也没赶,一只手轻轻摸着煤球的背,一只手举着手机,看得专注。 视频里的专家讲解脏水净化方法,用沙子、石子、木炭层层过滤。姜暮烟想起空间里齐全的净水设备,虽然完全够用,还是把步骤默默记在了心里。 “系统,你说真到末世,我还能保住这种日子吗?”她放下手机,懒懒靠在沙发上。 【只要空间在,就可以。】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低头看向腿上。煤球已经睡得打起小呼噜,肚皮一起一伏;黄豆也闭着眼,只有耳朵偶尔轻轻动一下。 窗外的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无声无息。大棚薄膜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压得微微下沉。她拉过毛毯,连狗带人一起盖好,闭着眼静静听窗外的风声。北风从北边吹来,呜呜作响,屋里却温暖又安稳。 她没有睁眼,嘴角始终轻轻扬着,满心都是踏实。 第293章 全球冰封 姜暮烟是被冻醒的。 不是那种凉飕飕的冷,是寒气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冻。她把被子裹到下巴,露在外头的半张脸像贴了块冰,鼻尖、额头、耳朵全冻得发疼。 她伸手一摸暖气片——居然只是温温的,半点不烫。 平时这时候,暖气片烫得都能烤红薯,今天跟个摆设似的。 再看窗户,玻璃上结了厚厚一层冰花,外面白蒙蒙一片,啥也看不清。 她摸过手机一看,凌晨五点多。 屏幕上赫然显示:室外温度 -43℃。 姜暮烟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再看一遍。 还是零下四十三。 昨天才零下二十多度,一夜直接狂掉二十度,这降温比跳楼还快。 “我靠……搞什么啊?想直接把人冻成冰棍是吧?”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一哈气就是一团白雾,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连呼吸都冻鼻子。 【是的,貌似还会继续降。】系统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日常天气。 姜暮烟懒得吐槽它这死样子,从空间摸出件加厚羽绒服,直接套在睡衣外面,再蹬上羊毛袜和棉拖,挪到窗边。 玻璃上冰花太厚,她用指甲抠开一小块,往外瞅。 院子里的雪看着还是白的,可白得发僵,表层全是霜粒。 大棚薄膜绷得死紧,上面结了一层冰壳,晨光一照反光刺眼。 电网的指示灯还亮着绿光,但明显暗了一截,跟冻得没力气似的。 黄豆和煤球在窝里挤成一团,脑袋挨脑袋,身上盖着旧毯子,还睡得死沉。 她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揣进兜里走到厨房,一拧水龙头——没水。 多拧几下,纹丝不动,管子直接冻实了。 姜暮烟从空间摸出几瓶矿泉水倒进烧水壶,烧开之后慢慢浇在水管上,白热气“唰”地冒起来。 折腾好一会儿,水龙头才终于出水,先是一股锈水,冲了会儿才变清。 “系统,赤道那边呢?不能也冻成狗吧?”她一边烧水一边随口问。 【你自己看网上,已经炸了。】 她泡了杯热茶,端着缩到沙发上,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信号还有,就是卡得要死,转了好几秒才刷出来。 一打开短视频,她直接看笑了,一边刷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蛐蛐: 第一条——海南三亚。 一个光膀子大哥裹着棉被,在海边吹得头发乱飞: “家人们!三亚零下十度啊!零下十度!我活四十年头一回见!” 姜暮烟嘴角一抽: “三亚零下十度?椰子鸡直接变冻鸡是吧,离谱。” 第二条——泰国曼谷。 黑瘦导游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线帽,蹩脚中文直喊: “不要来!曼谷零下八度!大皇宫都结冰了!没地方住!” 身后棕榈树挂满冰凌,大街空空荡荡。 “曼谷结冰?泰式冬阴功直接变冬阴功冰沙是吧。” 第三条——肯尼亚。 一群非洲老哥穿着短袖短裤,在雪地里打雪仗,笑得一脸白牙,配文“这辈子第一次见雪”。 姜暮烟看得乐了: “牛啊兄弟,短袖硬抗暴雪,这体质我服。” 第四条——巴西里约。 基督像胳膊上挂着冰茬,披着一层白霜,像穿了件透明冰外套。 海滩空无一人,海浪上来的泡沫直接冻成硬壳,踩上去嘎吱响。 她啧啧两声:“基督像都冻得披棉袄,这下是真·冰封上帝了。” 继续往下刷,全球一个德行。 伦敦零下十五度,泰晤士河结冰,有人在冰上小心翼翼走。 巴黎零下十八度,埃菲尔铁塔挂满白霜,电梯停运。 开罗零下五度,金字塔盖上一层雪,跟撒了层糖霜似的。 莫斯科零下五十度,士兵穿着厚大衣快步巡逻,踩得雪嘎吱响。 北京零下二十五度,护城河冻得结实,有人在冰上凿洞钓鱼,半天没动静。 “合着全球统一降温是吧,赤道也就比我这高个几度,谁也别笑谁。” 她喝了口茶,茶都快凉了,又续了点热水。 【国内外全都一样,无差别冰封。】 姜暮烟起身又抠了块玻璃往外看。 这会儿的雪已经不是雪了,是冰粒子,硬邦邦的,风一吹打在玻璃上“啪啪”响。 大棚薄膜被冻得发脆,她想出去看看,又实在懒得开门——太冷了,动一下都冻骨头。 这时煤球醒了,从窝里探出头,鼻子上沾着绒毛,打了个喷嚏。 黄豆也跟着冒头,俩狗挤在一起,望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眼神一脸迷茫,像是在问:天咋变成这样了? “系统,这架势,是准备直接冰封全球啊?” 她靠在窗框上,双手捧着茶杯,掌心被烫得暖暖的,指尖依旧冰凉。 【是的呢,宿主。】系统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把冷空气放进来。 姜暮烟没说话,就站着看窗外。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被风吹得横着飘,冰粒打在玻璃上,啪啪响,像有人在敲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煤球晃过来,蹭到她脚边,摇了摇尾巴。 她蹲下去摸了摸,毛很厚,里面的绒毛还是暖的。黄豆也过来,蹭她小腿。 “没事,屋里暖和,冻不着你们。” 她拍了拍狗头,坐回沙发,又拿起手机刷。 这会儿网上全是自救小技巧,她一边看一边默默吐槽兼记笔记: - 有人晒自家水龙头冻成冰雕,还在那显摆艺术细胞 “冰雕有啥好秀的,有水用才是真牛。” - 有人教用电吹风给水管解冻,不能急吹,不然管子直接裂 “还算有点常识,不然管子一炸,屋里直接变溜冰场。” - 有人直播在冰面开车,轮胎绑防滑链,慢得跟蜗牛似的 “这也敢开,一个打滑直接人仰马翻。” - 还有人教用雪堆外墙做保温层,挡风能升好几度 “有点生存脑子,就是费力气。” 她把有用的视频全丢进收藏夹,存得整整齐齐。 “系统,你说这个冬天得持续多久?”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不知道,可能会很久。】 “那空间里温度会不会也跟着降?”她忽然心头一紧。 【空间温度恒定,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姜暮烟松了口气,瞬间踏实不少。 她起身走到暖气片前,摸了摸还是温温的。 干脆从空间搬出几块保温板,把窗户缝堵得严严实实,再拿密封条把门框贴了一圈。 忙活半天,屋里好像真暖和了一点,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黄豆和煤球屁颠屁颠跟在她脚边打转,她走到哪跟到哪,尾巴摇得欢,像在帮忙。 “行了别跟着,碍事。” 她蹲下来揉了揉煤球,被它凉丝丝的舌头舔了一下。 之后又把客厅窗帘换成加厚棉帘,走廊门用旧毯子堵死,不让冷风乱窜。 再拿出几个热水袋,灌满热水,一个塞进狗窝,一个丢进自己被窝。 忙完她叉着腰喘了口气,屋里温度总算稳住没再往下掉。 再看一眼手机,热搜清一色: “全球极端降温”、“冰封地球”、“世纪寒冬”。 评论区吵得一团乱,有骂的、有哭的、有疯狂囤货的、有直接摆烂的。 姜暮烟看了两眼就关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吵死了,有这力气不如多囤两床被子。” 转头一看,俩狗已经窝在一起睡得香,热水袋垫在肚子底下,暖烘烘的。 她蹲下来给它们掖好毯子,又走到窗边。 玻璃上的冰花又厚了一层,外面彻底看不见,只剩北风呜呜地刮,像有人在哭。 她拉上窗帘,蜷回沙发,把毯子扯到下巴。 “系统,你说这世界还能回到以前那样吗?” 【不知道。但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姜暮烟没说话,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翘。 窗外风声呼啸,屋里暖气片微微作响,煤球在梦里哼唧了一声,爪子搭在黄豆背上。 听着这些安稳的声音,她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第294章 收了 又过了几天。东北的雪没停过,气温也没回去。零下四十度成了常态,出门呼口气,眉毛就结霜。姜暮烟窝在别墅里,每天除了做饭、练拳、刷视频,就是给黄豆和煤球梳毛。两只狗长得飞快,煤球已经快三十斤了,黄豆也差不多,毛厚得像穿了件皮草,在雪地里打滚都不带抖的。 这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看书,煤球趴在她脚边,黄豆枕着煤球的肚子。窗外的风小了些,雪也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发蓝。她忽然放下书,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林舒没回,顾之言也没回。她盯着那两条空白的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我想回杭州看看。”她站起来,把书放在茶几上。 【现在?外面零下四十度。你瞬移过去,温差太大,身体扛得住吗?】系统问。 “扛得住。灵泉水不是白喝的。”她穿上羽绒服,围巾缠了两圈,戴上帽子口罩。走到玄关,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乖乖在家,我很快回来。”煤球舔了舔她的手,黄豆也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腿。她站起来,闭眼,瞬移。 杭州的气温比东北高不少,但也好不到哪去,零下十几度。她落在别墅区门口,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雪积了半尺厚,没人扫,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她沿着路往里走,两边别墅黑着灯,没有一丝光。窗户上结着冰花,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她走到自己住的那栋别墅门口,停了一下,伸手按了按门锁。密码锁没电了,按了没反应。她从空间里掏出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冷得像冰窖。暖气停了,水管冻了,空气里有股霉味。她站在玄关,用手机照着,鞋柜上那层灰还在,茶几上压着纸条的烟灰缸还在。纸条没动过,说明没人回来过。她走到二楼,推开卧室的门,床上的被子还是她走时候的样子,枕头歪着,床单皱了。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的,她的衣服早收进空间了。卫生间的水龙头拧开,没水,管子冻得邦邦硬。她站在窗边,往外看。小区里一片漆黑,没有一户亮灯。 “他们这是,都没回来。”她把手机收起来,靠着窗框。风吹着窗户缝,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你给他们发个消息吧。】系统说。 她掏出手机,打开林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她几个月前发的那句“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如果回信,肯定诈尸。”林舒没回。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别墅被人盯上了,我收走了。你们有安全屋吗?回来联系我。”发完,又点开顾之言的对话框。上一条是好几个月前的,她发了个“回来了”,他没回。她又打了一行:“杭州别墅被人盯上了,我收了。你在哪?安全吗?”发出去。两条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回音。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起来。 正要转身下楼,感知力忽然捕捉到动静。不是这栋楼里,是隔壁。隔壁那栋别墅,有人。她闭上眼,感知力探过去。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手里拿着撬棍和螺丝刀。一个在撬后门的锁,一个在窗户边上撬窗框,还有一个蹲在墙角望风。动作熟练,不是第一次干。她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说他们撬锁干嘛?” 【还能干嘛。找吃的,找值钱的东西。现在这世道,什么都有人偷。】 “这栋别墅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她转身下了楼,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你想怎么做?】系统问。 她没回答,推开门,走出去。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隔壁别墅的后门已经被撬开了,三个人钻了进去。她站在院子中间,月光照着雪地,白花花的。她闭上眼,感知力锁定那栋别墅。三个人在屋里翻找,抽屉拉开了,柜门打开了,冰箱门敞着。一个人骂了一句“空的”,另一个说“去楼上看看”。她睁开眼,伸出手,对着那栋别墅。意念一动。整栋别墅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地基还在,管线断口齐刷刷的,水管里的水涌出来,在雪地上漫开,冒着热气。三个人不见了,被摒除在外,落在空地上,摔得七荤八素。一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雪里,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个人四脚朝天,撬棍掉在旁边,伸手够了几下没够着。第三个人跪在地上,嘴张着,眼睛瞪着那片空荡荡的地基,发出了一声尖叫,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 她没理他们,转身走回自己那栋别墅。感知力扫过小区,发现还有几栋空置的别墅,没人住,也没人撬。她干脆把那几栋也收了。一共收了四栋,连地带房子,收进空间,放在灵泉湖东边,和之前那几栋别墅排在一起。空地上留下几个方方正正的坑,断管子里往外冒水,热气在冷空气里飘散。她从空间里取出积雪,铺在坑上面,又用感知力压实,弄成和周围雪地一样的厚度和纹路。月光照着,白茫茫一片,看不出任何痕迹。就算白天来看,也只会以为这里是空地,从来就没有过房子。 她站在那片平整的雪地上,踩了两脚,雪被压实了,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沫填平。她转身,走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和那些黑着灯的别墅。她掏出手机,给林舒和顾之言各发了一条消息:“别墅被占领,我收走了。回来联系。”发完,把手机揣进口袋。 【放心吧,他们建立的有安全屋。】系统说。 “嗯。”她点了点头。“走,回去。” 闭上眼,瞬移。东北的别墅里,灯还亮着,暖气片滋滋响。黄豆和煤球在窝里挤成一团,煤球的爪子搭在黄豆的肚子上,黄豆的尾巴盖着煤球的鼻子。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黄豆动了一下耳朵,没醒。她站起来,脱了外套,洗了脸,躺进沙发里。毯子拉到下巴,靠着暖气片,闭着眼。 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但屋里暖和,狗窝里有热水袋,暖气片烫着她的手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她没看。 第295章 冷透了 雪停了,风没停。早上姜暮烟拉开窗帘的时候,玻璃上的冰花又厚了一层,用指甲刮了半天才刮出巴掌大一块亮光。院子里的雪被风吹平了,像铺了一层白布,连个脚印都没有。大棚的薄膜冻得邦邦硬,风一吹,嘎吱嘎吱响。电网的指示灯还亮着,但绿光比昨天更暗了,像快要没电的手电筒。 她靠在窗边往外看。镇子那边灰蒙蒙的,看不见炊烟,听不见狗叫,连风声都是闷的,像隔了一层棉花。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一个人从街角拐出来。那人裹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袖筒里,走得慢,脚踩在雪地上,一步一个坑。走到路口,往左右看了看,又缩着脖子继续走,拐进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这么冷,不嫌累。”她搓了搓手,把手塞进羽绒服口袋里。 【他们这边习惯了。】系统说。 “哦。佩服。”她转身去厨房烧水。水壶坐到灶上,火苗舔着壶底,滋滋响。她从空间里拿出几个红薯,用锡纸包了,塞进烤箱。又拿出几个鸡蛋,冷水下锅,煮着。黄豆和煤球醒了,从窝里爬出来,抖了抖毛,跑到厨房门口趴着。煤球的鼻子抽了抽,闻到了红薯的香味,尾巴摇了摇。黄豆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煤球背上。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再等会儿,还没好。”煤球舔了舔她的手,凉丝丝的。 吃完早饭,她穿上最厚的衣服,推开院门,走到街上。冷风扑面,眼睛都睁不开。她眯着眼,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很快被风吹没了。街上空空荡荡,两边的店铺都关着门,卷帘门上结了霜,有的还挂着冰凌。超市的卷帘门关着,门口堆着雪,没人扫。包子铺的招牌被风吹歪了,垂下来,一晃一晃的。熟食店的门板上贴着告示,纸被雪洇湿了,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走到街角,往镇中心看了一眼。平时这时候,街上应该有人遛弯、买菜、送孩子上学,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呜呜的,从巷子里穿过来,卷起雪沫子打在脸上。 她缩了缩脖子,转身往回走。路边一家窗户里透出灯光,橘黄色的,暖暖的。窗帘没拉严,她瞥了一眼。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边,老两口,年轻夫妻,还有一个小孩子。桌上摆着几碗热汤,白气往上冒。没人说话,都在喝汤。小孩子用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勺子碰着碗沿,叮叮的。她加快脚步,走回院里。 关上院门,靠在大门板上,哈了一口气。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她帽子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层。她拍了拍帽子,推开屋门,热气扑脸。黄豆和煤球跑过来,在她脚边转圈。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沙发上。煤球跳上来,趴在她腿上,黄豆也跳上来,挤在旁边。 “系统,外面卖东西的少了,基本上都关着门。”她摸着煤球的背,毛很厚,手插进去,里面暖暖的。 【嗯。太冷了,生意没法做。而且家家户户都有吃的,也不想着出去打劫。】系统说。 “那倒是。”她靠着沙发,看着窗外。雪越下越大,风也大了,院子里的雪被吹得一道道波纹,像沙漠。大棚的薄膜被风刮得哗哗响,她怕它裂开,但不想出去。太冷了。 【寒冷,越来越冷。】系统说。 “这最低会降到什么情况?”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凉了,又放下。 【我验算一下。】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这还能验算?” 【当然能。我是系统,又不是算命先生。】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她没说话,等着。窗外的风更大了,卷起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啪啪响。煤球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脚朝天。她伸手挠了挠煤球的肚子,煤球的尾巴摇了摇,眼睛眯成一条线。黄豆趴在她腿边,头枕着她的大腿,呼噜呼噜的。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开口了。 【验算结果:未来一周内,气温还会继续下降。最低可能达到零下六十度左右。部分地区,比如东北北部,可能突破零下七十度。】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零下七十度?那不是连呼吸都费劲?” 【是的。所以建议你尽量减少外出。空间里的物资够你用很久。这栋别墅,你也随时可以收进空间。】 她点了点头,看着窗外。雪还在下,风还在刮,天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还是傍晚。她靠着沙发,闭着眼,听着风声。 “系统,你说那些没囤够物资的人怎么办?”她忽然开口。 【不知道。也许有政府的救援,也许没有。】系统说。 她没再问。窗外的风呜呜的,像有人在哭。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黄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煤球的爪子搭在她胳膊上,暖烘烘的。她听着那两只狗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第296章 有病吧 连着好几天,气温没回升,反而一天比一天低。姜暮烟窝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手里捧着热水袋,脚踩在煤球肚子上。煤球的肚子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黄豆趴在沙发扶手上,头搭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脖子里,痒痒的。窗外的雪停了,但风没停,吹得电线呜呜响。院里的雪被吹出一道道波纹,像沙漠里的沙丘。大棚的薄膜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壳,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反着惨白的光。电网的指示灯已经不闪了,彻底灭了。 她刷着手机,信号越来越差,视频要加载很久才能播放,有时候播到一半就卡住了,得退出重进。但网上还是热闹。该吵吵,该骂骂,该哭哭,该笑笑。只是那些玩乐的短视频少了。以前满屏的探店、跳舞、搞笑段子,现在都变成了囤货攻略、求生技巧、天气播报。刷了好一会儿,才翻到几条不一样的。 第一条,一个年轻男主播,穿着短袖短裤,站在雪地里,头发冻成一根一根的冰棍,嘴唇发紫,声音在抖。他对着镜头喊:“家人们,零下三十五度!短袖挑战!觉得我牛的给我点个赞!”弹幕刷得飞快,有人说“疯了”,有人说“勇士”,有人说“别拿命开玩笑”。他举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天上倒。水没倒出来,冻住了,瓶口结了一根冰柱。他笑了,笑得嘴唇裂开,渗出血丝。他用舌头舔了一下,血糊在下唇上,紫红色的。他还在笑。弹幕更疯了。她皱了一下眉头,划走了。 第二条,一个女主播,穿着泳衣,站在雪地里,身上披着一件薄纱。她在跳舞,动作僵硬,四肢冻得不听使唤,但还在扭。背景是一栋别墅,门口停着一辆豪车,车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弹幕有人说“这是俄罗斯人吧”,有人说“太拼了”,有人说“要钱不要命”。她跳着跳着,忽然蹲下去,抱着膝盖,全身发抖。镜头晃了几下,助理跑过来给她披大衣。直播间黑屏了。她划走了。 第三条,一个男的,光着膀子,身上涂满了雪,在雪地里打滚。他一边滚一边喊,声音又尖又哑,像杀猪。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还有人举着补光灯。雪地上踩满了脚印,乱七八糟的。弹幕有人说“这是在学俄罗斯人”,有人说“战斗民族不是谁都能当的”,有人说“快叫救护车”。他滚了几圈,爬起来,脸已经冻得发紫,嘴唇黑得像中毒。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然后直直地倒下去,脸砸在雪地上,没起来。有人喊“快叫救护车”,有人喊“掐人中”。镜头晃得厉害,然后黑屏了。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煤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头埋回她腿上。黄豆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 “系统,这有病吧。”她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那条弯弯曲曲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也一样。“零下几十度,学俄罗斯人享受雪。有钱赚,没命花。” 【他们觉得,流量比命重要。】系统说。 “流量?流量能换命吗?”她坐起来,把热水袋换了个位置,捂着肚子。“冻死了,流量给谁看?” 【也许他们觉得,自己不会冻死。也许他们觉得,扛一扛就过去了。】系统说。 她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又刷了几条。热搜上挂着“网红雪地挑战冻晕送医”,点进去,评论区吵成一片。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平台应该封禁这种危险行为”,有人说“他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有人说“别骂了,人还在ICU”。她看了几眼,关掉了。又刷到一条,是个俄罗斯人拍的视频。一个俄罗斯大叔,光着膀子,从桑拿房里冲出来,跳进雪地里打滚,滚了几圈,又冲回桑拿房。他笑得很开心,露出金牙,眼角全是褶子。弹幕有人刷“这才是战斗民族”,有人刷“人家是从小练的,你学个屁”。她看了几秒,划走了。 “系统,你说那些人学俄罗斯人,他们知不知道俄罗斯人从小洗冷水澡,冬天蒸完桑拿往雪地里跳,那是几十年练出来的?” 【知道。但他们觉得,自己也可以。】系统说。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煤球从她腿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她。她站起来,跟过去,从柜子里拿出狗粮,倒了一碗,兑了温水泡软。煤球低头猛吃,黄豆也跑过来,挤在碗边。两只狗头碰头,吃得吧唧吧唧的。她蹲在边上看着,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背。 “还是你们聪明。冷了往屋里跑,饿了找我要吃的。不折腾,不作死。”煤球抬头舔了一下她的手,继续吃。黄豆连头都没抬。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院子里的雪又被风吹平了,大棚的薄膜被冻得脆了,她怕它裂开,想了想,还是出去看了一眼。薄膜绷得紧紧的,用手按了按,硬的,像塑料板,没裂。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屋。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关上门。 脱了外套,挂好,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又刷了刷。信号更差了,视频卡得厉害,她关了流量,连上WiFi,好了一点。有人在直播,点进去一看,是个男的坐在车里,车窗上全是冰花,看不清外面。他对着镜头说,已经三天没出门了,家里囤的菜快吃完了,不知道怎么办。弹幕有人说“社区不管吗”,有人说“打电话求助”,有人说“你之前干嘛去了”。他没回答,叹了口气,关了直播。 她退出直播间,又刷到一条新闻。说是有个网红,零下四十度直播雪地露营,冻伤了手指,可能要截肢。评论区有人说“可惜”,有人说“活该”,有人说“流量有了,手指没了”。她看着那条新闻,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关掉了。 “系统,你说他们后悔吗?”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 【后悔。但来不及了。】系统说。 她没说话,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风从北边来,呜呜的,像有人在哭。煤球吃完狗粮,跑回来,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 黄豆跟在后面,也跳上来,挤在旁边。两只狗压得她腿麻,她没动,摸着煤球的头,慢慢闭上了眼。 第297章 活该 气温还在一路往下掉。 姜暮烟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院门用木板钉得死死的,窗外又加了一层塑料布,门缝里全塞着旧棉袄,冷风半点都钻不进来。屋里暖气片烧得烫手,可墙角那几盆绿萝还是彻底蔫了,叶子卷得皱巴巴的。 她浇过灵泉水,一次没用,再浇一次,依旧没起色。把花盆挪到暖气片边上,让叶子贴着铁皮,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算了,你们命不好。” 她把花盆推回墙角,懒得再看。 黄豆趴在暖气片正下方,肚皮贴地,舌头耷拉着,像块毛茸茸的地毯。煤球紧紧挤在它旁边,两只狗挨成一团,眼睛半眯着,只有耳朵偶尔动一下。 沙发上的毯子堆成小山,姜暮烟整个人窝在里面,只露一颗脑袋。热水袋已经换了三回,每次都是煤球先摸出来凉了,用爪子轻轻扒拉她。她伸手一摸,果然凉透了,便从空间再摸出一个热乎的,塞进毯子里。 手机信号越来越差。 WiFi断了三天,只能靠流量硬撑,刷个视频加载得比蜗牛还慢。她把手机举高、换姿势、再放下,好不容易才加载出来。 第一个视频是偷拍的,画面抖得厉害,声音乱哄哄的。 “砸了!砸了!” 镜头对着一家小超市,卷帘门被撬开一半,几个人往里面钻。里面传来争吵声、碎裂声,有人抱着方便面箱子往外跑,有人拎着油桶,有人扛着大米。拍摄的人躲在电线杆后面,镜头乱晃,嘴里不停念叨“卧槽卧槽”。 弹幕飘过来几条: “哪里?” “没人管吗?” “我也快断粮了。” 她皱了皱眉,直接划走。 第二个视频,还是偷拍。 一家粮油店门口围满了人,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拼命往里挤。店老板拎着铁棍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劈了:“涨价?老子进价就涨三倍!嫌贵别买!” 对面一个中年妇女指着他骂:“奸商!发国难财!” 后面的人跟着起哄,有人伸手就去抢货架上的油。 老板一挥铁棍,“砰”一声砸在柜台上,木屑飞溅。人群退了一步,转眼又涌上去。 她看着视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哄抬物价,发国难财。”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把热水袋往上挪了挪,贴在胃上。 【迟早要出事。】系统说。 第三个视频,是官方通报。 新闻发布会片段,发言人表情严肃,一字一顿念稿子。 设立举报热线,哄抬物价、囤积居奇、制假售假均可举报,有奖举报,最高奖励十万元。电话号码用红色大字打在屏幕上,不停闪烁。 她看完退出,又刷到评论区。 有人说“早该管了”,有人说“十万够我囤半年粮”,有人问“热线打得通吗”,有人回“刚打,占线”。 她手指一滑,划走。 第四个视频,执法现场。 几个穿制服的人从车上冲下来,直接进了一家粮油店。店里一片狼藉,地上撒着米,碎酱油瓶淌着酱汁。老板被按在地上,脸贴地砖,胳膊被反拧在身后,挣扎几下就动弹不得。 货架上的价签格外刺眼: 原本五块一斤的米,原标签被划掉,用马克笔粗粗写着“十五”。 她看着视频,嘴角轻轻一动。 “该。” 划走。 第五个视频,部队出动。 军绿色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过街道,车轮碾过积雪,压出深深的印子。士兵跳下车,列队整齐,脚步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响。有人举盾,有人持棍,有人牵着军犬。军犬张口喘气,白雾一团团冒出来。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有的伸头看,有的举手机拍,有的缩着脖子赶紧往家跑。 弹幕飞快刷屏: “解放军来了” “这下稳了” “早该来了” 她看了两遍。 【全部分散布控,维护市场秩序。这一手,很稳。】系统说。 “打散了好。抱团容易出幺蛾子,分散开,谁也别想搞事。” 她把手机又举高一点,信号勉强好了些。 第六个视频,让她直接笑了。 被抓的人,没有送去坐牢。 画面里,一群穿囚服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铲雪、挖土、搬石头。有人举镐刨冻土,一镐下去只崩一小块,手震得发麻。有人推独轮车运土,车轮陷在雪里推不动,后面的人帮忙一起使劲。 有人穿军大衣戴雷锋帽,站在坑边拿着图纸指挥。 画外音说明:这是在建地下防空洞。 零下四十度,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一个小白点,半天挖不下一点。那些人缩着脖子哈白气,脸冻得青一块紫一块。 弹幕清一色: “活该” “就该让他们干活” “坐牢?想得美,这天气坐牢是享福” “进监狱?想得美。都他妈的去干活。冰天雪地挖防空洞。” 她把热水袋翻了个面,继续捂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省粮食,又出工程,一举两得。】 “这主意谁想的?人才。” 她把手机放茶几上,活动了下手指。 第七个视频,网友随手拍的。 一个穿囚服的人蹲在坑边,手缩在袖子里,脸冻得通红,鼻子挂着清鼻涕,声音发颤:“我错了,不该哄抬物价。大家别学我。” 旁边一声呵斥:“继续挖!” 他赶紧站起来,拿起镐头,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狠狠抡下去。镐头砸在冻土上,只一个小坑,震得他虎口发麻。他甩甩手,又一镐。 评论区全是: “活该” “早干嘛去了” “多挖点,别偷懒” 她看着,嘴角轻轻一翘。 第八个视频,官方通报。 抓获哄抬物价人员若干,捣毁囤积窝点若干,查获大米、面粉、食用油、方便面、矿泉水等物资若干。全部平价投放市场,凭身份证限量购买。 画面里物资堆成小山,米袋摞米袋,油桶码油桶。穿制服的人逐一清点,有人拍照录像。 评论区沸腾: “这些够我吃一年” “平价?真的假的” “限购对,不然又被囤光” 她看了几遍,把手机放下。 “系统,那些哄抬物价的,现在什么心情?” 【后悔。但来不及了。货被没收,人去挖坑,赔了夫人又折兵。】 “活该。” 她拿起手机又刷了几条。 评论区态度空前一致:大快人心。 有人说“早该这么干”,有人说“看他们还敢发国难财”,有人开玩笑“挖防空洞太轻,该送北极挖冰”。还有人直接@官方,建议把人送去最冷的地方挖坑,冻几天就老实。 官方没回,但是——点赞了。 她看着那个赞,嘴角又翘了翘。 “系统,这算不算大快人心?” 【算。不止网友,官方也解气,不然不会点赞。】 她笑了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眼。 黄豆跑过来,趴在她腿上,头枕着她大腿,热气喷在手背上。煤球也挤过来,压得她腿发麻,她没动,轻轻摸着黄豆的耳朵。 “系统,他们挖防空洞,要挖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挖到春天,也许夏天,也许一直挖。天气不回暖,防空洞就一直要挖。】 “那岂不是要挖一辈子?” 【不一定。也许天气暖了就出来,也许没等回暖,就先冻垮了。】 她没再说话,继续摸着狗耳朵。 软软的,温温的。 煤球打了个哈欠,下巴搁在她小腿上,眼睛眯成一条线。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吼,从北边刮过来。 雪又下了,细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大棚薄膜上积雪越来越厚,压得往下沉。围墙上的电线冻裂了,垂在风里晃,电网指示灯早就灭了。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着风声。 屋里暖气片滋滋响,黄豆呼噜一起一伏,煤球的爪子搭在她脚面,暖烘烘的。 她没睁眼,嘴角一直翘着。 第298章 真香 大棚里的温度计,还在一个劲往下掉。 姜暮烟裹着厚棉袄蹲在里面,盯着那一排种菜箱。 土还是湿的,可已经冻得硬邦邦,手指使劲戳都戳不动。 种子埋下去好几天了,连个芽尖都没冒。 她扒开一点土,种子安安静静躺在原地,灰溜溜、蔫头耷脑,完全没有要发芽的意思。 “搞什么。” 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 哈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棚顶的薄膜结了一层白霜,透进来的光线惨白惨白的,照在种菜箱上,像蒙了一层灰。 姜暮烟拧开随身的小水壶,往浇水桶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不多,就几滴。 再兑上半桶温水,搅匀了,拎着桶一箱一箱慢慢浇。 水渗进土里,冒出微微的热气。 她蹲下来摸了摸,土软了一点,可还是凉。 光靠灵泉水不够。 温度上不来,种子就算泡了灵泉水,也照样醒不了。 她从空间里搬出一个老式铁皮煤炉,就是以前农村常见的那种。 又搬出一袋蜂窝煤,码在墙角。 炉子支在大棚正中间,烟囱从棚顶的缝隙伸出去,用耐高温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不漏风。 她点上火,火苗“呼”地一下窜起来,舔着炉壁烧得旺。 加了几块煤,盖上盖子,铁皮很快就被烧得发红,透出一圈暗红色的光。 热气从炉膛里不断往外涌,大棚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温度计从零下五度升到零度,再升到五度,最后稳稳停在十度左右。 姜暮烟又浇了一遍灵泉水,这次稍微多加了几滴。 蹲下来再看,土已经彻底解冻,捏一把松软湿润,温度也刚刚好。 种子总算能发芽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炉子烧得正旺,火苗在炉膛里跳动,呼呼作响。 她盯着那团火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光用来取暖,也太浪费了。 火这么旺,只烧煤,亏大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厚实的方形铁板,稳稳架在炉子上,尺寸刚好。 又拿出几样切好的肉——五花肉、牛肉、羊肉,全都冻得硬邦邦。 往铁板上一放,瞬间“刺啦”一声,白气冒起,开始解冻。 等肉化开,她用夹子翻面,油脂慢慢渗出,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得腌一下。”她自言自语。 又从空间拿出小碗,倒上生抽、老抽、料酒、蚝油、糖、孜然粉、辣椒面,搅匀后浇在肉上。 肉片在铁板上冒着油泡,酱汁一点点渗进去,颜色变得红亮诱人,边缘烤得微微焦黄,油光锃亮。 她又拿出几样蔬菜。 土豆切薄片,整齐摆上;金针菇去根,撕成小把铺好;韭菜切段,撒在空隙里。 蔬菜一碰到滚烫的铁板,立刻变软塌下,鲜甜的汁水被烤出来,和肉香混在一起,味道更浓了。 翻面,撒孜然,撒辣椒面。 整个大棚,全是滋滋冒油的烤肉香。 姜暮烟夹起一块五花肉,吹了吹就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气,却香得停不下来。 肥油在嘴里爆开,香而不腻,瘦肉紧实有嚼劲,孜然够香,辣味够劲。 再夹一块牛肉,鲜嫩多汁,腌料十分入味。 羊肉带着一点淡淡的膻味,正是她喜欢的口感,重辣重孜然一盖,越嚼越香。 土豆片烤得焦脆,边缘微微卷起,像薯片一样。 金针菇吸饱了酱汁,软滑又带点咯吱咯吱的口感。 韭菜烤得软糯清甜,刚好解腻。 香味很快飘出大棚。 黄豆和煤球闻着味儿,从屋里一路跑过来,挤在大棚门口,鼻子贴着薄膜,眼巴巴往里瞅。 煤球尾巴摇得像小风车,黄豆张着嘴,口水滴在雪地上,都冒起了白气。 姜暮烟朝它们挥挥手:“等会儿。” 两只狗乖乖趴在门口,一动也不动,老老实实等着。 她夹了几块肉放在铁板边晾凉,自己继续大口吃着。 “系统,你说我这日子是不是过得太嚣张了?”她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 【宿主,你这样出去会被人打的。】 “打?”她笑了一声,又塞了一块牛肉,“我拼死拼活囤货,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好吧。你这么说,我无言以对。】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一点认可。 等肉凉透,她把肉装进狗碗,端出大棚。 黄豆和煤球立刻扑上来,埋头猛炫,吃得吧唧作响。 煤球抢了一块大的,黄豆直接从它嘴边夺过去,两只狗在雪地里滚成一团。 姜暮烟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被它满嘴肉味地舔了一口。 转身回到大棚,她继续烤。 铁板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她又添了几块肉、几片土豆、一把金针菇。炉火正旺,铁板烫得微微冒烟,肉香飘满大棚,从缝隙里漏出去,漫到院子里,甚至飘到了院墙外面。 远处镇子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喊:“谁家在烤肉啊?” 她没理,继续吃。 又一轮下肚,肉和蔬菜全都吃光了。 姜暮烟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铁板上还剩一点底油,她加了点水,“刺啦”一声白气升腾,铁板瞬间干净。 她把铁板收进空间,往炉子里又加了几块煤,盖上盖子,让火慢慢焖着保温。 黄豆和煤球吃完,也跟着跑进大棚,趴在她脚边。 煤球嘴上沾着油,自己舔了半天舔不干净,就用爪子使劲扒拉。 姜暮烟蹲下来,拿纸巾给它擦干净嘴,煤球摇着尾巴,又舔了舔她的手。 “系统,你说外面那些挨饿的人,知道我在大棚里烤肉,会不会想打死我?” 【会。所以你别出去。】 “我本来就不打算出去。”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外面零下四十度,出去找罪受?在这儿待着多舒服。” 【你不是在屋里,是在大棚。】 “大棚也是我的地盘。” 她叉着腰,看向那一排种菜箱。 土是湿的,灵泉水浇过,炉火烤着,温度也够。 种子很快就能发芽了。 “系统,你说这菜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快了。灵泉水加恒温,一周内就能出苗。】 姜暮烟点点头,弯腰凑近看了看。 土面还是平的,暂时没动静,可她仿佛已经看到嫩绿的小芽冒出头来。 她笑了笑,转身往屋里走。 黄豆和煤球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尾巴摇个不停。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她脱下外套挂好,往沙发上一坐。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又开始下雪,细细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大棚的薄膜积了一层雪,微微往下坠。 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白烟,被风一吹,很快散在空气里。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慢悠悠摸着黄豆的背。 黄豆趴在她腿上,眼睛半眯,耳朵偶尔轻轻一动。 她掏出手机,随便刷了刷。 信号还是很差,视频卡得要死,可评论区依旧热闹。 有人晒自己囤的菜,有人抱怨买不到东西,有人骂哄抬物价的奸商,有人夸官方出手快。 她翻到一条,说某地又抓了一批哄抬物价的,直接拉去挖防空洞了。 评论区一片叫好: “活该。” “多挖点。” “最好挖到明年。” 姜暮烟看着,嘴角轻轻一翘。 “系统,你说那些人挖防空洞,会不会挖到咱们这儿来?” 【不会。这附近没有防空洞规划,而且你这里太偏,他们不会过来。】 “那就好。”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静静听着窗外的风声。 北风从北边呜呜吹来,屋里却暖得舒服。 黄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煤球趴在脚边,爪子搭在她的拖鞋上,暖烘烘的。 她嘴角一直扬着,久久没有放下。 第299章 混吃等死 大棒骨是从空间里翻出来的。猪腿骨,两头大,中间细,骨髓满满的,冻得梆硬。她拿了几根,放在水池里化冻,水龙头拧开,凉水冲着,骨头慢慢变回肉色。化好了,洗干净,冷水下锅,焯一下,撇去浮沫。那层灰白色的沫子浮在水面上,用勺子一点点撇掉,汤清了。 换了一锅清水,骨头放回去,加姜片、葱段、八角、桂皮、香叶,倒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炖。锅盖盖上,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肉香,飘满厨房。 她站在灶台边看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把锅端下来,挪到大棚里的炉子上。炉火烧得旺,铁皮泛着暗红色,锅放上去,汤汁咕嘟咕嘟冒泡,骨头在汤里翻滚,肉香味更浓了。 机器人NOVA-7站在旁边,眼睛闪着蓝光,等指令。 “你看着火。汤别扑出来,水少了加水。骨头别炖烂了,筷子能戳动就行。”她拍了拍机器人的圆脑袋。NOVA-7的眼睛闪了闪,胸口的显示屏亮起一行字:“任务接收。正在监控炉温。” 她转身往屋里走。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尾巴摇着。她推开屋门,暖气扑脸,脱了外套,挂好。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狗,它们已经趴在大棚门口了,鼻子贴着门缝,闻着骨头汤的香味。 “出息。”她摇了摇头,上楼。 卧室的床铺好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拍得松软。她脱了棉裤,钻进被窝,靠着床头,拿过手机。信号还是差,刷了半天才出来一条。没意思,关了。 【宿主,你这也是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好日子。】系统说。 “你说的对。”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那我自己干嘛?机器人会不会打麻将?” 【不确定。要不然你弄几个出来试试?】 她眼睛亮了。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棉裤,蹬上拖鞋,下楼。从空间里取出三个家政机器人,银白色的,和NOVA-7一个型号。它们站成一排,眼睛闪着蓝光,胸口的显示屏亮着,等待指令。她又取出一张麻将桌,自动的,中间带洗牌盘,还配了四把椅子。插上电,洗牌盘转了转,停了。 “你们三个,加上NOVA-7,学打麻将。”她指着那三个新机器人。NOVA-7从大棚里走进来,眼睛闪着,胸口的显示屏换了内容:“麻将规则下载中。”三个新机器人也同步下载。不到一分钟,显示屏都绿了。 “学会了?”她问。 “规则已加载。”四个机器人异口同声。 她坐到麻将桌东边,NOVA-7坐南边,另外两个坐西边和北边。按了洗牌键,麻将牌哗啦啦地搅,推到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掷骰子,抓牌,理牌。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乱七八糟的。打出一张幺鸡。NOVA-7的机械臂伸出来,手指灵活,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出一张二筒。西边那个机器人也摸了一张,打出三万。北边的打出红中。 几圈下来,她发现机器人打牌很死板,不会算牌,不会骗牌,不会 bluff,就知道按概率出。她连胡了好几把,越打越上头。 “碰!”她碰了NOVA-7打出的五条,手里只剩两张牌了。摸一张,自摸,胡了。推倒牌,清一色,门清,自摸,三家炮。机器人算番算得飞快,胸口的显示屏跳出数字。 “给钱给钱。”她伸出手。机器人没动,眼睛闪着。 【它们没钱。】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笑了。“记账记账。”她把牌推进洗牌盘,哗啦啦,下一局开始了。 打了一局又一局,她越打越精神。机器人还是那个节奏,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她连胡了八把,嘴角翘得老高。 “汪汪汪!”黄豆和煤球在大棚门口叫,声音又急又尖。 她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牌,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大棚的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浓得化不开。炉子上的锅盖被蒸汽顶着,一掀一掀的,汤汁快溢出来了。她赶紧走过去,掀开锅盖,白气涌出来。骨头炖得烂了,肉从骨头上脱落,骨头里的骨髓咕嘟咕嘟冒泡,汤色浓白,像牛奶。她拿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尝了一口。鲜,浓,烫得她眯起眼。 “好了好了,关火。”她指挥NOVA-7关掉炉子,锅端到一边。用大漏勺捞出骨头,放进大盆里。骨头有七八根,每一根都炖得酥烂,肉挂在骨头上,颤巍巍的,一碰就掉。 她挑了两根肉最多的,放在地上。黄豆和煤球扑过来,叼住骨头,跑到角落里啃。煤球啃得咔嚓咔嚓响,黄豆斯文一点,慢慢舔,慢慢咬。她自己也拿了一根,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啃。肉炖得烂,一撕就下来,塞嘴里,满嘴香。骨髓用筷子捅出来,吸溜一口,滑,嫩,油而不腻。又盛了一碗汤,撒了点葱花,白汤绿葱,看着就有食欲。喝一口,烫,鲜,暖到胃里。 她啃着骨头,喝着汤,脚边两只狗啃着骨头,炉子还热着,大棚里的温度刚刚好。系统在她脑子里开口了。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她的嘴停了一下,手里骨头还举着。“滚。闭麦。”说完,又咬了一口肉。系统没再说话。她嘴角翘着,啃骨头,喝汤,看两只狗啃骨头。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大棚外面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薄膜上,沙沙的。她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第300章 砍柴去 昨天下午,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敲两下就停的敲法。是那种“我知道里面有人,你给我出来”的敲法,笃笃笃,三下,停一停,又三下。姜暮烟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她听见敲门声,愣了一下。搬来这么久,还没人敲过门。 她放下手机,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站起来,走到玄关。隔着门板,她没开门,喊了一声:“谁?” 外面的声音是个男的,嗓门粗,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邻居。前头老赵家。姑娘,你在家呢?” 她想了想,老赵。就是之前帮她修大棚、装太阳能板的那个老赵。她见过他媳妇,没见过他。隔着门,她又问:“有事吗?” “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出去组队弄柴火。”老赵的声音在冷风里有点闷,像被冻住了,“天气太冷,家里囤的还有些,多囤些没坏处。大家一起去,万一遇上啥动物的,大家好一起想办法。” “柴火?”她愣了一下。 【烧的木柴。】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她犹豫了一下。空间里有煤,有炭,有天然气罐,柴火确实不缺。但老赵说得对,多囤些没坏处。而且她来这么久了,还没跟周围邻居打过照面。人家主动来叫,不去不太好。 “行。什么时候?在哪集合?”她隔着门问。 “明天早上八点,村口老槐树底下。你带上家伙什,绳子、锯子啥的,有爬犁最好,没有也行,大家一起拉。”老赵说完,又补了一句,“穿厚点,山里冷。” “好。谢谢赵叔。” “谢啥,都是邻居。”老赵的脚步声远了,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 她站在玄关,想了想,转身走到厨房,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油锯。银灰色的,链条油亮亮的,加满了油,试拉了一下,轰鸣声震得窗户嗡嗡响。黄豆吓得钻到沙发底下,煤球跑过来,对着油锯汪汪叫。她关了油锯,拍了拍煤球的头。 “没事,不是打你。”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登山包,塞进保温壶、压缩饼干、急救包、手电筒、打火石、折叠刀。想了想,又塞了一条围巾、一副备用手套、一包暖宝宝。背包鼓鼓囊囊的,背着有点沉,但她扛得住。 她把NOVA-7叫过来,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安保机器人,银灰色的,胸口有武器舱。她从武器库里取出两把手枪,装上弹匣,交给机器人。 “你们守好家。院里院外,任何活物靠近,先警告,不听就鸣枪,再不听就瞄准腿。”机器人眼睛闪着蓝光,胸口的显示屏亮起一行字:“任务接收。正在布防。” 她又蹲下来,摸了摸黄豆和煤球的头。“乖乖在家,别乱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两只狗摇着尾巴,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她穿上最厚的羽绒服,套上两层裤子,雪地靴,围巾缠了三圈,帽子压到眉毛,口罩拉到鼻梁上。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裹得像个球,只露两只眼睛。满意了。 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雪停了,风也小了。院子里的雪被扫出一条小路,通向院门。她背着包,拎着油锯,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往村口走。 老槐树在村口,一棵老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抱不住,树枝光秃秃的,叉着天。树底下已经站了几个人,男的女的,都裹得严严实实,有的扛着锯,有的拎着斧头,有的拉着爬犁。爬犁是木头的,两根长木条底下钉着铁皮,上面绑着绳子,可以拖。 老赵第一个看见她,招手:“姑娘,这儿呢。” 她走过去,几个人都看她。一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油锯上,眼睛亮了一下。“哟,油锯?好东西。” “家里正好有。”她把油锯放在脚边。 老赵给她介绍。站在他旁边的是他儿子,叫赵亮,三十出头,黑脸膛,壮实,手里拎着斧头。拉着爬犁的是隔壁老孙头,六十多了,背有点驼,但精神头好。他旁边站着个年轻女人,是他闺女,叫孙梅,裹着军大衣,围着红围巾,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把柴刀。还有两户人家,一家姓刘,一家姓王,都是男的出来,一个扛着锯,一个拎着斧头。加上她,一共七个人。 “人齐了,走吧。”老赵带头,往村后的山上走。 雪很厚,没到小腿肚,走一步陷一步。老赵走在最前面,踩出一条路,后面的人跟着他的脚印走。她跟在队伍中间,前面是孙梅,后面是老刘。油锯拎着沉,她换了一只手,继续走。 【本地人可能习惯了,每年雪都这么厚。】系统说。 “习惯了?这雪,我走几步就喘。”她在心里说。 【你多走几次就习惯了。】系统说。 老赵边走边回头,看他们跟上来没有。“姑娘,你从南方来的吧?” “嗯。杭州。” “怪不得。头一回过东北的冬吧?” “对。”“那你可有的熬了。今年这冬,邪了门了,比往年冷得多。”老赵踩着雪,步子稳,不喘。“不过你放心,跟着我们,冻不着你。” 她应了一声,继续走。雪地踩久了,脚底板发烫,但脚趾头还是凉的。她把脚趾头蜷了蜷,活动一下。 孙梅走在她前面,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带油锯,会开不?” “会。之前用过。” “那就好。省力气。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全靠斧头砍,费劲。”孙梅把红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我也是运气好,家里正好有。”她没多说。 进了山,树多了,松树、桦树、柞树,挤在一起,枝头压着雪,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老赵在一棵枯死的桦树前停下来,拍了拍树干,声音发空。“这棵行,枯了,好烧。” 赵亮走过去,举起斧头,抡圆了,砍在树干上。木头裂开一条缝,木屑飞溅。他喘了口气,又砍一下。老孙头走到另一棵枯树前,蹲下来,用手锯慢慢锯。孙梅在旁边帮忙扶着树干。老刘和老王也在找树,一个锯,一个砍。 她拎着油锯,走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前面。拉启动绳,油锯轰鸣起来,链条飞速转动。她把锯口对准树干,轻轻压下去,木屑喷出来,锯末飞了满脸。树干很快就锯断了,轰的一声,倒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她关了油锯,喘了口气。赵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孙梅也看过来,笑了笑。 老赵走过来,看了看那棵倒下的松树。“姑娘,你这油锯快,省老劲了。不过这树太大了,咱们拖不回去。你锯成段,一米左右,好搬。” 她点了点头,重新启动油锯,把树干锯成一段一段的。木头断面平整,锯末黄白色,散发着松脂的香味。老赵把锯好的木段搬到爬犁上,码整齐。赵亮砍完那棵桦树,也过来帮忙搬。老刘和老王也锯了好几棵,码在各自的爬犁上。 她锯了五六棵枯树,木段堆成小山。老赵说够了,让她歇歇。她关掉油锯,坐在一段木头上,从包里摸出保温壶,倒了杯热水,吹了吹,喝了一口。孙梅走过来,也坐在旁边,从怀里掏出个饭盒,打开,是几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她递给姜暮烟一个。“尝尝,猪肉白菜的,我娘包的。”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皮暄软,馅鲜,白菜脆,猪肉香。“好吃。” 孙梅笑了笑,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慢吃。 老赵和赵亮坐在爬犁边上,啃冻梨。老孙头蹲在雪地里,抽旱烟,烟锅子红红的,白烟从他嘴边飘散。老刘和老王在整理绳子,把木段捆紧,免得路上颠散了。 “姑娘,你一个人住?”老赵忽然问。 “嗯。” “胆子不小。”老孙头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又装了一锅。“这地方偏,冬天又冷,你一个姑娘家,不怕?” “还行。养了两条狗,看门。” “狗好。狗通人性,比人强。”老孙头划了根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行了,歇够了,回吧。天黑前得下山。” 众人站起来,各自拉起爬犁。爬犁在雪地上滑行,绳子绷得紧紧的。雪太深,爬犁走不快,老赵在前面拉,赵亮在后面推。老孙头和老刘、老王也各自拉着爬犁。孙梅和姜暮烟走在最后面,帮忙推。 【他们本地人,每年都这么过冬。砍柴,囤柴,烧柴。】系统说。 “听着简单,干着累。”她推着爬犁,喘着气,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口罩缝隙里冒出来。 【你体验体验也好。省得在屋里闷出毛病。】系统说。 “你说得对。”她使劲推了一把,爬犁滑过一个雪坑,稳稳地继续走。 老赵边走边讲。说他小时候,雪比现在还大,每年冬天封山,出不去进不来,家家户户囤柴火,囤粮食,囤酸菜。说有一年雪太大,压塌了他家的鸡窝,鸡跑了大半,他爹追着鸡在山里跑了一整天。说村里有个老头,每年冬天都要进山砍柴,八十多了,还扛着斧头。说前些年有人在山里碰到野猪,一二百斤,獠牙老长,吓得爬树上待了半天,等人来了才下来。她听着,一边喘气一边走。 【野猪?这山里真有野猪?】系统问。 “老赵说有,那就是有。”她在心里说。 【你带油锯,野猪来了你锯它。】系统说。 “油锯要加油,野猪不加油。”她嘴角抽了一下。 队伍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老赵让大家把柴火码在各家门口,约好明天再来。众人散了。她拉着爬犁,走回自家院子。院门关着,机器人站在门口,眼睛闪着蓝光。看见她,让开。 “辛苦了。回去吧。”她推开院门,把爬犁拉进去。木段一根一根码在墙角,摞了半人高。油锯放在工具箱里,背包挂回玄关。 推开门,暖气扑脸。黄豆和煤球跑过来,在她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又摸了摸黄豆的耳朵。两只狗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行了行了,别舔了。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她站起来,从空间里摸出两根大棒骨,是昨天炖汤剩下的,还带着肉。两只狗叼着骨头,跑到角落里啃去了。 她脱了外套,洗了脸,坐到沙发上。腿酸,腰酸,胳膊酸。靠着沙发,闭着眼,长出一口气。 “系统,你说我明天还去不去?” 【去呗。多囤点柴火,没坏处。而且你不去,油锯谁用?他们几个斧头砍,一天砍不了你一半。】系统说。 “也是。”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 “那明天再去一天。多砍点,够烧一个冬天的。” 【一个冬天?东北的冬天长着呢。】系统说。 “那就砍够两个冬天的。”她嘴角翘了一下,闭上眼。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黄豆和煤球啃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有人在嚼脆骨。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301章 砍上瘾了 连着砍了三天柴,姜暮烟觉得自己快成伐木工人了。 每天早上七点,老赵准时在村口老槐树下等她。她背着包,拎着油锯,踩着雪,嘎吱嘎吱走过去。人齐了,上山。砍到中午,啃两口干粮,喝一壶热水,继续砍。下午三点往回走,天黑前到家。一天下来,腿酸,腰酸,胳膊酸,但酸得踏实。 第四天早上,她拉着一副滑雪板出门了。滑雪板是空间里翻出来的,双板,底部光滑,板头翘起,本来该在雪道上飞驰的,现在被她绑了绳子,当爬犁用。老赵看见那副滑雪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姑娘,你这滑雪板高级啊。” “放着也是放着,拿来拉柴火正好。”她把绳子套在肩膀上,试了试,滑雪板在雪地上滑得顺,比爬犁轻快多了。 【滑雪板要是知道他会沦为拉柴火的,它一定会想,它要烂在厂里。】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老赵问她笑啥,她说没啥,想到高兴的事了。 上山的路还是那条路,雪还是那么深。她踩着滑雪板,拉着空板,走得比前几天快。赵亮跟在后面,喘着气说:“你倒是不累。”她说累,但习惯就好了。 到地方了,她照样拉响油锯,锯树,截段,码板。动作比第一天利索多了,锯口直,木段长短匀,码得整整齐齐。老孙头蹲在边上抽旱烟,看着那堆木段,吧嗒一下嘴。“姑娘,你这手活,练过?” “练了三天了。”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白气从帽檐底下冒出来。 孙梅过来帮忙搬木段,搬到滑雪板上,用绳子捆紧。她看着那副滑雪板,摸了摸板面。“这板子不便宜吧?” “不知道,别人送的。”她没多说。 老刘和老王也在锯树,斧头砍得梆梆响。赵亮砍累了,把斧头插在树墩上,喘粗气。她看了一会儿,拎着油锯走过去。 “赵哥,你用这个。”她把油锯递过去。赵亮愣了一下,接过来,试了试重量。“真给我用?” “你用。我歇会儿。”她退到一边,从包里摸出保温壶,倒了杯热水,慢慢喝。 赵亮拉响油锯,轰鸣声震得树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他锯树比她还快,大树几分钟就放倒,截段也利索。老刘和老王凑过来看,眼里都是羡慕。她喝完水,站起来,走到老刘那边,帮他用斧头砍了几根细枝。老刘说姑娘你斧头使得也不错,她说砍多了就熟了。 到中午了,众人坐在木段上啃干粮。她掏出保温壶,给每人倒了杯热水。老赵啃着冻梨,牙酸得眯起眼。孙梅从怀里掏出几个煮鸡蛋,分给大家。她剥了一个,蛋白嫩,蛋黄粉,就着热水吃。 老赵吃着吃着,忽然开口:“姑娘,你这油锯真好使。比我们斧头快多了。” “那你们多用用。我不急。”她咬了一口鸡蛋。 “那不行。你买的,我们用了你咋办?”老赵摇头。 “我家柴火差不多了。你们用,多砍点,囤着。”她咽下鸡蛋,又喝了一口水。 老赵想了想,没再推辞。下午,赵亮用油锯放倒了好几棵大树,老刘和老王负责截段,老孙头和孙梅负责码板。她反而闲下来了,帮着搬搬木段,捆捆绳子。 【你这力气,白长了。】系统说。 “那不一样。”她在心里说。 【哪不一样?】 “自己砍的柴火烧着暖和。别人砍的,不暖和。”她嘴角翘了一下。 【歪理。】系统说。 她没理它。 太阳开始偏西了。众人把木段往爬犁和滑雪板上码,用绳子捆了一道又一道。赵亮把油锯还给她,她接过来,用抹布擦了擦链条上的木屑,装进背包里。她的滑雪板上码了七八根木段,摞得老高,用绳子勒紧。 “走吧。”老赵拉起爬犁,走在最前面。赵亮跟在他后面,拉着另一个爬犁。老刘、老王、老孙头各拉一个。孙梅和她走在最后面,各拉一个。 雪地深,爬犁重,拉起来费劲。她弯着腰,绳子勒在肩膀上,一步一个坑,喘着粗气,白雾一团一团地从口罩缝隙里冒出来。孙梅也在喘,红围巾被哈气打湿了,结了一层白霜。 她拉了没多远,趁后面的人没注意,意念一动,把滑雪板上的一半木段收进了空间。滑雪板轻了,拉起来顺多了。她直起腰,步子快了不少。孙梅在后面喊她:“你怎么走那么快?”她回头说:“这滑雪板滑得快。”孙梅没怀疑,继续低头拉自己的。 到了村口,众人散了。她拉着滑雪板回自家院子,关上门,把木段卸下来,码在墙根。码完,又把空间里那半车木段也取出来,码整齐。墙根的柴火堆又高了一截。 她推开屋门,暖气扑脸。黄豆和煤球跑过来,在她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又摸了摸黄豆的耳朵。两只狗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行了行了,别舔了。给你们带了好东西。”她从空间里摸出两根大棒骨,昨天炖汤剩下的,还带着肉。两只狗叼着骨头,跑到角落里啃去了。 她脱了外套,洗了脸,坐到沙发上。腿酸,腰酸,胳膊酸。靠着沙发,闭着眼,长出一口气。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体验生活?” 【算。而且是深度体验。别人体验三天,你体验了一辈子。】系统说。 “这辈子没想过,会当个砍柴的。没干过这么重的活。”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 【你那灵泉水喝的,力气白长了。】系统说。 “那不一样。”她坐起来,从茶几上拿过保温壶,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哪不一样?】 “自己砍的柴火烧着暖和。别人砍的,不暖和。”她把杯子放下,又躺回去。 【歪理。】系统说。 她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黄豆和煤球啃骨头的声音咔嚓咔嚓的,像有人在嚼脆骨。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明天,还得去。油锯借给他们用,她就负责拉柴火。轻省多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第302章 铁锅炖大鹅 柴火垛在每家每户的墙根底下,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姜暮烟家的柴火垛从院墙这头码到那头,摞了半人高,油锯锯出来的木段长短一致,断面平整,看着就舒坦。 老赵家的柴火垛更高,木头摞得冒尖,用塑料布盖着,怕雪淋湿了。老孙头家的柴火垛码在屋檐下,一堆一堆的,大小不一,但捆得结实。 孙梅家的柴火垛靠着院墙,劈柴堆成小山,斧头砍的痕迹还在,木茬子白生生的。 这天下午,老赵在村口碰见她,叫住了。 “姑娘,这阵子可辛苦你了。你那油锯借我们用了个够,家里的柴火都堆不下了。”老赵搓了搓手,脸被风吹得通红,“我们几家合计了一下,想请你吃顿饭。没啥好吃的,就家常菜,铁锅炖大鹅。” 她愣了一下,正要推辞。 “别推了。”老赵摆摆手,“你一个人住,冷锅冷灶的,来家里吃口热乎的。大鹅我自家养的,铁锅也是老铁锅,炖出来香。你尝尝。” 她一想,铁锅炖大鹅。那香味仿佛已经在鼻尖了。鹅肉炖得烂乎,汤汁浓稠,粉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土豆炖得绵软,边角都化了,融在汤里。她咽了一下口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老赵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这就对了。明儿晚上,六点,我家。” 她回到家,开始琢磨带什么。空手上门不合适。空间里有的是好东西,但不能太扎眼。她从大棚里摘了些青菜,小白菜、菠菜、香菜、小葱,用草绳扎成捆,整整齐齐的,还带着露水。又从空间里拿了些水果,苹果、梨、柿子,红红黄黄的,装在篮子里,用棉布盖着。 “系统,你说这些够不够?” 【够了。多了反而刻意。东北人实在,你带点东西意思一下就行,他们看中的不是礼,是人情。】系统说。 第二天傍晚,天还没黑透,雪停了,风也小了。她换上干净衣服,厚羽绒服,围巾围好,帽子戴正。拎着菜篮子和水果篮子,踩着雪,往老赵家走。黄豆和煤球跟在后面,摇着尾巴。 “你们回去看家。”她回头指了指院门。黄豆蹲下来,煤球也蹲下来,两只狗眼巴巴地看着她。她没心软,把院门关上了。 老赵家在村东头,独门独院,院墙是红砖砌的,铁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她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香味。炖大鹅的香味,混着葱姜蒜的辛辣,直往鼻子里钻。她加快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赵媳妇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在围裙上擦着,脸上堆着笑。“姑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她接过姜暮烟手里的篮子,低头一看,“哎哟,你还带东西。这菜新鲜,这水果也好,自家种的?” “嗯,大棚里种的。”她换了鞋,跟着往里走。 屋里热气腾腾,铁锅架在炉子上,锅盖掀着,白气一团一团地冒。鹅肉在汤里翻滚,土豆炖得绵软,粉条吸饱了汤汁,油亮亮的。老赵坐在炉子边上,手里拿着烟袋锅,正在抽烟。赵亮在帮忙摆桌子,碗筷碟子摆了一桌。孙梅和她娘也来了,孙梅在切菜,她娘在揉面。老孙头蹲在墙角,抽旱烟,烟锅子红红的。老刘和老王也在,老刘拎着酒瓶子,老王端着花生米。 “姑娘来了?坐坐坐。”老赵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你坐这儿,挨着炉子,暖和。” 她坐下,炉火烤着脸,暖烘烘的。老赵媳妇把菜篮子和水果篮子放到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花生米,放在桌上。 “先吃着,大鹅还得炖一会儿。”老赵媳妇又去忙了。 孙梅切完菜,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这几天累坏了吧?”孙梅的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说话声音软软的。 “还行。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她接过孙梅递来的茶缸子,喝了一口,烫,但暖胃。 老刘打开酒瓶子,给每人倒了一杯白酒。她摆手说不会喝,老赵说少喝点,暖身子。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辣,呛得她咳了一声。孙梅笑了,递给她一块花生米。“嚼嚼就不辣了。”她嚼着花生米,那股辣劲过去了。 铁锅盖子掀开了,白气涌出来,整个屋子都是大鹅的香味。老赵媳妇用大勺子搅了搅汤,舀了一勺尝尝,点了点头。“好了,端下来。”赵亮把锅从炉子上端下来,放在桌子中间。铁锅还滋滋响着,汤汁咕嘟咕嘟冒泡。 “吃吃吃,别客气。”老赵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腿,放到她碗里。“姑娘,你尝尝,这大鹅我养了一年多,就等着冬天炖。” 鹅腿炖得烂,筷子一夹就脱骨。她咬了一口,肉嫩,入味,汤汁浓稠,咸鲜适口。又夹了一块土豆,绵软,吸饱了肉汤,比肉还好吃。粉条滑溜,吸溜进去,满嘴汤汁。她吃得不抬头,额头冒汗,鼻尖也冒汗。老赵媳妇又端上来一屉馒头,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她掰了一块,蘸着汤汁吃,馒头暄软,汤汁浓稠,绝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孙梅给她夹了一筷子酸菜,酸脆解腻。老孙头给她夹了一块血肠,嫩滑,带着蒜香。老刘给她倒酒,她又抿了一口,这次不辣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胃里。 “姑娘,你那油锯真好使。没你那油锯,我们今年这柴火可砍不够。”老赵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茶缸子,碰了一下。“赵叔客气了。油锯放着也是放着,你们用得上,我也省得一个人砍。” 老赵一口干了,她抿了一口。老赵媳妇又给她夹菜,碗里堆得冒尖。孙梅娘端上来一盘饺子,猪肉酸菜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她吃了两个,又吃了两个。 “姑娘,你一个人住,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赵媳妇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眼里都是笑意。“别客气,都是邻居。” “谢谢婶子。我那边还行,没啥缺的。” “缺啥就说。别不好意思。”老赵媳妇又给她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烫,鲜,暖。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热气腾腾,笑声不断。老刘喝多了,脸涨得通红,说话舌头打结。老王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老孙头还在抽旱烟,烟锅子红红的,白烟从他嘴边飘散。赵亮在啃鹅头,啃得满嘴油。孙梅在给她剥虾,虾壳堆了一小碟。她看着这些人,心里暖烘烘的。末世了,外面冰天雪地,人心还是热的。 【东北人真热情。】系统说。 “嗯。”她在心里应了一声。 老赵又端起酒杯。“来,姑娘,再喝一杯。” 她端起茶缸子,碰了一下,这次多喝了一点。酒辣,但暖。她放下茶缸子,夹了一块鹅肉,慢慢嚼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屋里炉火正旺,铁锅里的汤还咕嘟咕嘟冒泡。她靠着椅背,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老赵媳妇笑了,孙梅也笑了。她自己也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第303章 野猪 从老赵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雪停了,风也小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发蓝。 姜暮烟踩着雪,嘎吱嘎吱往回走。手里拎着老赵媳妇硬塞给她的一袋冻饺子,说是让她明天早上煮着吃。 胃里暖烘烘的,大鹅的香味还在嘴里回味。她推开院门,黄豆和煤球从窝里钻出来,摇着尾巴围着她转。她蹲下来摸了摸两只狗的头,把手里的饺子袋子递给它们闻了闻。 “闻什么闻,这是人吃的。” 她站起来,脱了外套,洗了脸,躺进沙发里。暖气片滋滋响,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趴在黄豆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这饭吃得有滋味。” 【能不有滋味吗?铁锅炖大鹅,酸菜炖粉条,血肠蘸蒜泥,猪肉酸菜饺子。你在外面花钱都吃不到这么地道的。】系统说。 “不是菜地道,是人地道。”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老赵媳妇一个劲给我夹菜,孙梅给我剥虾,老赵陪我喝酒。我都不好意思了。” 【东北人就这样。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还你十分。】系统说。 “那我明天把油锯再借他们用几天。赵亮说还想再砍点,家里柴火不嫌多。” 【你倒是大方。】系统说。 “油锯放着也是放着。他们用,我也省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黄豆从她腿上跳下去,跑到暖气片旁边趴着。煤球也跟着跳下去,两只狗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她拉了拉毯子,盖到下巴,闭着眼。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的一道,在地毯上画了道金线。她盯着那道线,慢慢闭上了眼。 --- 半夜。 她正做着梦,梦里还在老赵家吃大鹅。老赵媳妇又给她夹了一块鹅腿,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满嘴流油。 【宿主,有情况。】 系统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屋里黑漆漆的,暖气片还在滋滋响,黄豆和煤球没叫,但两只狗都站起来了,竖着耳朵,盯着院门的方向。煤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黄豆的尾巴不摇了,夹着,身体绷得紧紧的。 “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手已经伸到毯子底下,摸到了枕头旁边的那把枪。枪是冷的,金属冰凉,她握紧了。 【有头野猪进来了。】系统说。 “野猪?”她愣了一下。“东北有野猪吗?不都是老虎、傻狍子啥的吗?” 【这是重点吗?起来,搞它。】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无语。 她掀开毯子,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她顾不上穿鞋,猫着腰走到窗边,用指甲轻轻拨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院子里月光照着雪地,白花花的。院墙边的柴火垛黑黢黢的,大棚的薄膜在风里微微鼓动。她看见了。 院门旁边,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正在拱雪。比狗大得多,短腿,粗身子,脑袋上长着两只小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嘴筒子又长又尖,獠牙露在外面,白森森的。它低着头,用鼻子拱着墙根的雪,拱了几下,又用嘴拱铁门,铁门晃了晃,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知力全开。野猪的轮廓在她脑子里清晰起来。两百多斤,短粗壮实,鬃毛又黑又硬,脊背上的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两条獠牙从嘴里伸出来,下獠牙短,上獠牙长,弯弯的,像两把匕首。它在拱门,铁门已经被拱开了一条缝,它用头一顶,门缝又大了些。黄豆和煤球开始叫了,汪汪汪,声音又急又尖。 她睁开眼,把枪握紧,推弹上膛。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脆。她没开门,没出去。站在窗边,隔着玻璃,用感知力锁定那头野猪。它还在拱门,半截身子已经挤进来了。她举起枪,隔着玻璃,瞄准。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会阻挡子弹,但她没打算开枪。枪声太响,会惊动邻居。而且,她不想弄脏院子。 意念一动。野猪消失了。原地只剩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雪,铁门歪了,门轴被拱脱了,半扇门耷拉着。她闭上眼,感知力探进空间里。那头野猪躺在灵泉湖边的草地上,四脚朝天,挣扎了几下,翻过身,站起来,晃了晃脑袋,鼻子抽了抽,低头啃了一口草。嚼了嚼,又啃了一口。她睁开眼,把枪放回枕头底下,光着脚走到暖气片旁边,蹲下来,摸了摸黄豆的头。 “没事了。睡吧。” 黄豆不叫了,但还是竖着耳朵。煤球也不叫了,但身体还是绷着。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棉拖鞋,推开屋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走到院门口,铁门歪了,她用膝盖顶了顶,顶不回去。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千斤顶,把门轴顶回原位,拧紧螺丝,试了试,门关上了。雪地上被拱出几个大坑,她从空间里取出铁锹,把雪铲平,又撒了一层干雪,看不出痕迹了。 【野猪呢?你打算怎么处理?】系统问。 她关上院门,走回屋里。脱了外套,洗了手,躺回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也跳上来,两只狗挤在一起,压得她腿麻。她没动,摸着煤球的耳朵。 “养着。空间里地方大,多养一头也不多。”她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不怕它在空间里捣乱?拱你的菜,踩你的苗。】系统说。 “有机器人看着。敢捣乱,让机器人揍它。”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倒是省事。】系统说。 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屋里暖气片滋滋响,黄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煤球的爪子搭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 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04章 地下城消息 又过了几天,雪停了,风也小了,但气温还是没回升。零下四十度成了常态,出门呼口气,眉毛就结霜。 姜暮烟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信号越来越差,视频加载半天也出不来。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两只狗挤成一团,呼噜呼噜的。 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老赵那种敲法,是那种有节奏的、训练过的敲法,咚咚咚,三下,停一停,又三下。她放下手机,用感知力扫了一下。门外站着四个穿军装的士兵,年轻,二十出头,脸冻得通红,眉毛上结着白霜。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哈着白气,正在等。 她站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棉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 “你好,我们是附近军区的。”领头的士兵敬了个礼,说话带着东北口音,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来问一下,你要不要去地下城避难?” “地下城避难?”她愣了一下。 【别人需要,你不用。】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地下城在哪儿?”她问。 “在城郊,离这儿大概四十公里。地下防空洞改造的,有供暖,有供电,有医疗,有食堂。条件虽然简陋,但比外面暖和。”领头的士兵把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地下城的示意图和报名电话。“你要去的话,我们可以安排车辆来接。免费的。”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这房子挺好,囤的物资也够。” 领头的士兵看了她一眼,没多劝,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行。那你有需要的话,随时打这个电话。”他把宣传单递给她,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四个士兵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往下一家走。 她站在门口,没关上门,用感知力跟着他们。他们走到老赵家门口,敲了敲门。老赵开的门,领头的士兵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老赵摆了摆手,嗓门大得她在自家门口都能听见。“不去不去,我家柴火垛都码满了,地窖里菜也囤够了,去啥地下城。” 领头的士兵没多劝,在文件夹上记了一笔,又往老孙头家走。老孙头蹲在门口抽旱烟,听完士兵的话,吧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不去。我这房子住了四十年,地下城能有我家暖和?”士兵又记了一笔。孙梅家的门没开,隔着门板回了一句“不去,谢谢”。老刘家、老王家,也都拒绝了。 几个士兵站在村口,搓着手,跺着脚,哈着白气。其中一个年轻士兵搓了搓脸,声音闷在围巾里。“这嘎达的人,咋都不去呢?咱们跑了半天,一家都没劝动。”领头的士兵把文件夹合上,塞进怀里,叹了口气。“东北这嘎达,家家户户都囤菜、囤吃的,哪年囤的都到来年夏天还有剩。你让他们去地下城,他们嫌麻烦。” “那咱们这地下城,入住是最少的了吧?”另一个士兵问。 “可不是。南边那些地方,挤破头都进不去。咱们这儿,求着去都不去。”领头的士兵摇了摇头,“走吧,下一村。”四个士兵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了。 她关上门,走回沙发,躺下来。黄豆又跳上她的腿,煤球也跟着跳上来。她摸着黄豆的耳朵,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这儿的人的脑回路也是绝了。”她在心里说。 【尤其是国家通知过后,囤得更多了。】系统说。 “可不是。我这几个邻居,那旁边地里埋的都是菜。白菜、萝卜、土豆,一窖一窖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东北人习惯了。冬天囤菜,囤柴火,囤粮食。几辈子传下来的,不用人教。】系统说。 “你说他们囤那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但囤着心里踏实。】系统说。 她笑了笑,没接话。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屋里暖气片滋滋响,黄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煤球的爪子搭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 她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嘴角翘着。地下城?她才不去。这有暖气片,有大棚,有柴火垛,有两只狗,还有空间里那一大堆物资。去哪儿都不如自己家舒服。她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眼。 第305章 大棚 断联 老赵是第一个动手的。 那天下午,姜暮烟在院子里给黄豆梳毛,听见隔壁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她用感知力一扫——老赵带着赵亮,在院子里搭大棚架子。镀锌管是新的,薄膜是加厚的,压膜条和卡槽码了一地。赵亮站在梯子上拧螺丝,老赵在底下扶着,指挥着方向。 “赵叔,您也搭大棚?”她隔着墙喊了一声。 老赵转过头,咧嘴笑了。“跟你学的。你那大棚里青菜绿油油的,看着就稀罕。我们也整一个,种点小葱、香菜、菠菜啥的,冬天吃个新鲜。”赵亮从梯子上探出头,冲她挥了挥手里的扳手。 没过两天,老孙头家也开始搭了。孙梅她爹虽然背驼,干活却不含糊,一个人把架子立了大半。孙梅在旁边递管子、拧螺丝,红围巾在风里飘。老刘家、老王家也陆续动工,一时间村里叮叮当当的,比过年还热闹。 姜暮烟站在自家院子里,叉着腰看着邻居们忙活,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他们是不是被我带偏了?” 【不是带偏。是跟风。人都有从众心理。你种了,他们跟着种。】系统说。 她笑了笑,没接话。 雪停的时候,家家户户开始清房顶的雪。雪积得太厚,不清理怕压塌房顶。老赵踩着梯子爬上房顶,用铁锹一铲一铲地把雪推下来,雪块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成白沫。赵亮在下面接着,把雪铲到墙根底下。老孙头年纪大了,不敢上房,孙梅替她爹爬上去,穿着军大衣,裹得像个球,站在房顶上摇摇晃晃的。姜暮烟看得心惊,用感知力托了她一下,孙梅站稳了,继续铲。 她自己也上了房顶。踩着积雪,嘎吱嘎吱的,用铲子把雪推到屋檐下。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仰头看她,尾巴摇着。她铲了半小时,房顶清干净了。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站在院里喘了口气。各家各户的房顶上都站着人,铲雪的声音此起彼伏,雪块砸在地上的砰砰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这日子,过得还挺充实。”她靠在院墙上,看着那些忙碌的邻居。 【你就偷着乐吧。】系统说。 远在西南某处地下基地。 林舒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一个新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一片空白。她往上翻了翻,没有聊天记录,连好友都没加上。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旧手机——屏幕碎了,彻底黑屏,按开机键没反应。她把旧手机也扔了。 “都怪你。”她转头瞪着旁边正在削苹果的男人,“抢我手机。坏了。联系不上我的嫡长闺了。报不上大腿了。你赔。” 萧鹤把苹果皮削成一长条,没断,垂下来晃了晃。他头也没抬。“是你自己非要抢。大半夜不睡觉,刷什么手机。”他把苹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过去。“给你买了新的,你又记不住号码。怨我了?” 林舒接过盘子,用牙签戳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是我不想记吗?实在是记不住。”她咽下去,又戳了一块。“抖音私信,微博私信,她不回。现在断联了。你强词夺理。我不跟你好了。我要去找她。” 萧鹤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她。“就你那两条腿,蹦跶不起来了。累断了你也不好找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再说了,你怀着孩子,准备抛夫弃子,还是去父留子?” “滚蛋。”林舒把牙签戳在苹果块上,瞪了他一眼。 萧鹤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错了。我尽量找人给你找。你那个嫡长闺,叫什么来着?姜暮烟?杭州人?演员?”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我让我爸那边的关系查查。这天气,到处冰天雪地的,她应该不会乱跑。大概率在哪个城市窝着呢。” 林舒抢过他的手机,自己翻了几下,又扔回去。“你倒是快点啊。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能出什么事?你那嫡长闺,从你嘴里说出来,跟个女超人似的。被雷劈了都没事,这点冷天算什么。”萧鹤拿起手机,拨了个号,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走回来。“行了,让人查了。有消息告诉你。” 林舒抱着靠垫,缩在沙发里,看着窗外。基地的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你说,她会不会也找个像你这样的?”她忽然问。 萧鹤愣了一下。“像我这样的?什么样的?” “死皮赖脸的。”林舒嘴角翘了一下。 萧鹤笑了,把她揽过来。“死皮赖脸才能追到你。你那个嫡长闺,说不定也有人死皮赖脸追着呢。”林舒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窗外的光慢慢暗下去,基地的灯亮了。她闭着眼,脑子里是姜暮烟的脸。那张脸,桃花眼,眼角的泪痣,笑起来弯弯的。她想着那张脸,慢慢闭上了眼。 第306章 上了贼船 林舒靠在萧鹤肩上,手里捏着一块苹果,戳来戳去半天没往嘴里送。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基地的灯管微微闪烁,还带着滋滋的电流声,心里莫名发闷,轻轻叹了口气。 “我表叔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萧鹤低头看她,手指闲闲绕着她一缕发丝打转:“你表叔?那个挺有钱的?” “嗯。我爸妈现在也联系不上。”林舒把牙签往苹果块上一插,放下盘子,抱着抱枕往沙发里缩了缩,“上了你这条贼船,亏死了,血亏。” 萧鹤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嗯,是上了我。” 林舒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臭不要脸!你会不会听重点!” “我听的就是重点。”萧鹤直起身,双手枕在脑后往沙发背上一靠,翘着二郎腿,一脸坦荡,“脸又不值钱,我最值钱的东西,不都给你了?” 他歪头看向她,嘴角勾着笑意:“每晚那么多小蝌蚪,好几亿呢,你看我多努力。你想要什么姿势我都配合,咱俩那方面又和谐又合拍,你爽我也爽,简直完美,天生绝配。” 林舒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路红到耳根。 她抓起抱枕狠狠砸过去:“你这脸皮厚得,原子弹都打不穿!” 萧鹤轻轻松松接住抱枕,垫在腰后,挑眉看着她:“喜欢吗?” “少用这招色诱我。”林舒别过脸不去看他,耳尖依旧通红。 萧鹤低笑一声,伸手扳过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还在叭叭不停的嘴。 林舒唔了一声,伸手拍了他两下,没推开。他一只手稳稳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吻得不急不缓,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基地的灯管还在闪,滋滋作响。窗外天色灰蒙蒙一片,早已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慢慢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满意吗?” 林舒喘着气,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细碎的光亮:“满意个屁。” “那就是很满意。”他笑了笑,又低头轻轻啄了下她的嘴角。 林舒推开他,重新抱好抱枕缩回去,闷闷道:“我表叔是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爸妈也联系不上,上你这条船,真的亏大了。” “不亏。”萧鹤伸手连人带抱枕一起搂进怀里,“你表叔那么大个人,丢不了。你爸妈那边,我让人一起查。”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有我吗?” “你有什么用?”林舒声音闷闷的。 “我有用没用,你还不知道?”他低头看她,眉梢微微一挑。 林舒又抬手拍了他一下:“我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萧鹤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声音沉了下来,“你表叔,是顾氏集团那个顾之言,对不对?” 林舒点了点头。 萧鹤略一思索:“我家和他家以前有过生意往来,我让我爸帮忙问问。这种天气,他那么大的家业,肯定躲在某个安全的地方。你爸妈也一样,大概率在哪个基地或者地下城,别自己瞎操心。” 林舒没再说话,把脸轻轻埋进他的胸口。 萧鹤紧紧搂着她,下巴温柔地蹭着她的发顶。窗外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基地的暖气管道嗡嗡作响,远处隐约传来旁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安静,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她闭着眼,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踏实又可靠。 沉默片刻,她忽然开口:“你说,我那个嫡长闺,会不会也被哪个男人拐跑了?” 萧鹤愣了一下:“你那个被雷劈过的闺蜜?” “嗯。” “能被雷劈的女人,哪个男人敢随便拐?”萧鹤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除非那男的也不怕被雷劈,敢往一块儿凑。” 林舒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不停发抖。 萧鹤搂紧怀里的人,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去,基地里的灯,彻底亮了起来。 第307章 问路 日子一天一天过,雪一场一场下,但村里的人心却越来越热乎。 老赵家的大棚先立起来了,薄膜绷得紧,炉子一点,里头暖烘烘的。老赵媳妇撒了香菜籽、小葱籽,没几天就冒了芽,嫩绿嫩绿的,在炉火边颤巍巍地长。老孙头家的大棚小一些,但保温做得好,墙根底下码了一圈草帘子,风刮不透。孙梅种了菠菜和茼蒿,浇水的时候蹲在地头,跟菜苗说话,说“快快长,过年涮火锅”。老刘家、老王家也陆续完工,大棚一个接一个地支起来,远远看去,白茫茫的雪地里拱起一排白色的棚顶,像蘑菇。 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炉火烧得旺,屋里暖,大棚里也暖。白天没事的时候,老赵端着茶缸子去老孙头家串门,老孙头拎着烟袋锅子去老刘家唠嗑。孙梅隔三差五来姜暮烟家,给她带冻梨、冻柿子,俩人坐在大棚里啃冻梨,冰得牙打颤,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姑娘,你这大棚里的菜长得真好。”孙梅蹲在种菜箱前,摸了摸小白菜的叶子,嫩得能掐出水。 “天天浇温水,炉子不断火,能不好吗?”她蹲在旁边,拔了两棵小白菜,递给孙梅。“带回去,晚上下面条。” 孙梅也不客气,接过去,用报纸包了,揣在怀里。“晚上我爹擀面条,你来吃不?” “不去了,家里还有两只狗等着喂。” 孙梅走了,她关上院门,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老赵家的大棚顶上积了雪,薄膜被压得微微往下坠,但支架结实,没事。老孙头家的烟囱冒着白烟,风一吹,散成一片。老刘家的狗在院子里叫了两声,被老刘媳妇骂了一句,不叫了。天灰蒙蒙的,雪停了,风也小了。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柴火味、炊烟味、冻土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踏实。 “系统,这日子过得,有点世外桃源的意思了。”她转身回屋。 【世外桃源?外面零下四十度。你管这叫桃源?】系统说。 “心里暖和就行。”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下午,姜暮烟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用感知力扫到了村口有动静。几个人从风雪里走出来,深一脚浅一脚,踩在雪地里,走得艰难。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背着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帽檐和围巾上结着白霜。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他站在村口,四处张望,看见那些大棚和冒着烟的烟囱,眼睛亮了一下。他回头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有人家,过去问问”,几个人加快脚步,往村里走。 他们先敲了老赵家的门。老赵没开门,隔着门板问了一声“谁啊”。中年男人说他们是去地下城避难的,路上迷了路,想问问方向。老赵说了句“往前走,顺着大路一直往南,四十来公里”,就把门关上了。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还想再问,门已经关严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人往下一家走。 老孙头家的门也没开。老孙头隔着窗户喊了一句“往南,顺着电线杆走,别拐弯”,就不出声了。孙梅家的门倒是开了条缝,孙梅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往南,走大路”,又把门关上了。老刘家、老王家的反应都差不多,没人开门让人进去。不是不热心,是这年头,谁也不敢随便让陌生人进屋。 最后,他们走到了姜暮烟家院门口。 她早用感知力看到了,知道他们是来找地下城的,不是坏人。但她没动,窝在沙发里,继续翻书。黄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煤球连头都没抬。院门被敲响了,敲门声不大,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人。 “有人吗?我们是去地下城避难的,路上迷了路,想问问方向。”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喘,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她没应声,也没动。用感知力看着他们。五个人站在院门口,缩着脖子,跺着脚。一个年轻女人靠在另一个年轻男人肩上,嘴唇发紫,手在抖。中年男人又敲了几下,等了等,里面没动静。他叹了口气,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走吧,继续往南”。五个人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往村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你不给他们指路?】系统问。 “老赵指过了。往南,四十公里,顺着大路。”她翻了一页书,语气很平。 【你不怕他们冻死在路上?】 “有手有脚有嘴,问过路了,也告诉方向了。剩下的,看他们自己。”她合上书,放到茶几上。“我总不能把每个路过的人都请进屋。万一有坏人呢?” 【也是。这世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系统说。 她没接话,重新躺好,闭着眼。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黄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煤球的爪子搭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 她想着那五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地下城。但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 末世了,谁都不容易。她帮不了所有人,能把自己顾好就不错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08章 囤货上瘾 日子一天比一天无聊。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气温死活不回升。姜暮烟窝在沙发上,书翻了三页就扔一边,手机刷了两下就关掉,电视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黄豆趴在她腿上打呼噜,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也打呼噜。她伸手挠了挠煤球的肚子,煤球蹬了蹬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她叹了口气,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院子里的雪又被风刮平了,大棚的薄膜上结了一层白霜。远处老赵家的烟囱冒着白烟,老孙头家的狗在叫,叫了两声停了。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躺下,拿起书,翻到第四页,又放下了。 “系统,我是不是快长蘑菇了?”她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她都能背出来了。 【蘑菇需要湿度,你家暖气太干,长不了。】系统说。 “那长什么?发霉?” 【你连霉都懒得发。】系统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说:“太闲了。闲出屁了。” 【你不是有事做吗?大棚里的菜该浇了,柴火垛该码了,两只狗该遛了。】系统说。 “菜浇过了,柴火码好了,狗刚放出去跑了一圈。”她把靠垫推开,仰面躺着。“还有什么事?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 系统沉默了一下。 【宿主,你是手痒了吧。】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 她嘴角翘了一下,坐起来,把头发拢到耳后。“太闲了。找点刺激。” 【你确定是找刺激,不是找事?】系统问。 “刺激和事,不都是同一回事?”她站起来,走到玄关,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给我看看,全球那些没人占领的物资,集装箱,军火库啥的,咱们去搞一批回来。” 【你这是囤货上瘾了。】系统说。 “囤货?我这是替天行道。物资放着也是放着,万一坏了多浪费。”她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但没缩回去。 【行吧。既然你这么闲。】系统开始扫描。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世界地图,红点密密麻麻,分布在各个大洲。 【北非有个军火库,被遗弃了,周围没有活人。东欧有个集装箱码头,货物堆满了,没人管。南美有个粮食仓库,被抢了一半,还剩一半。西伯利亚有个油库,储油罐满着,管道冻住了,但油还在。】系统一项一项地报。 她闭上眼,感知力随着系统的指引探过去。北非的沙漠里,黄沙半掩着混凝土建筑,铁门锈蚀了,里面码着成箱的弹药,子弹、炮弹、手雷,码得整整齐齐,落了一层灰。东欧的码头边,集装箱堆成山,有的已经生锈,有的还是新的,里面是机械零件、电子产品、化工原料、纺织品。南美的粮仓里,玉米和大豆堆得冒尖,有些已经发霉了,但下面还是好的。西伯利亚的油库,十几个巨大的储油罐立在雪地里,罐体上结着厚厚的冰,但油位指示器显示还是满的。 她睁开眼,嘴角翘着。 “走。先去北非。”她缩回屋里,脱了外套,换了贞子套装。白袍,黑发,血痕。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里面的女人眼睛亮得吓人。她拢了拢假发,深吸一口气,瞬移。 北非的沙漠,白天热得要死,晚上冷得要命。她落地的时候正好是夜里,月亮很亮,照着黄沙和那些半掩的混凝土建筑。风沙打在脸上,生疼。她眯着眼,走到军火库门口,铁门半掩着,用力推开,吱呀一声,灰尘扑簌簌往下掉。里面黑漆漆的,她用感知力一扫,弹药箱摞到了天花板。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东西,瞬间消失。弹药箱、枪械、炮弹、手雷,全进了空间。她转身,瞬移。 东欧的码头,海风咸腥,集装箱堆得像山。她落在最高的那个集装箱顶上,感知力全开,锁定所有完好的集装箱。有用的,收。没用的,留着。机械零件、电子产品、化工原料、纺织品、冷冻食品,一批一批地收进空间。集装箱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她收了大半夜,直到码头上空了一大片,才停手。 南美的粮仓,玉米和大豆堆得冒尖。她落在粮仓顶上,感知力探下去,霉变的不要,好的全收。玉米、大豆、小麦、大米,一袋一袋地收进空间。粮仓空了大半,她拍了拍手,转身瞬移。 西伯利亚的油库,雪地里立着十几个巨大的储油罐。她落在最大的那个罐顶上,脚踩在冰上,滑了一下,赶紧用感知力稳住。油位指示器显示满的。她伸出手,意念一动。所有储油罐里的油,全收进空间。原油、柴油、汽油,分门别类,码在空间里的能源区。油罐空了,指针归零。她站在罐顶上,风吹得白袍猎猎作响,月亮照着雪地,白得发蓝。 “系统,还有吗?”她哈了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还有。太平洋上有个无人岛,上面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仓库里还有一批物资。】系统说。 “走。”她瞬移。 太平洋的无人岛,椰子树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沙滩上爬着寄居蟹。她落在岛中央,军用仓库的铁皮屋顶被台风掀了一半,里面长满了杂草。她感知力扫进去,物资还在。军粮、弹药、医疗包、通讯设备,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她全收了。 回到东北的别墅,天已经快亮了。她换了白袍,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黄豆和煤球还在窝里睡着,肚皮一起一伏。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今晚收获不错。” 【嗯。军火、物资、粮食、油料,够你再用一阵子了。】系统说。 “明天继续。”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明天不闲了?】系统问。 “闲。但找点事做,比闲着强。”她闭着眼,很快睡着了。窗外的风还在叫,呜呜的,但屋里暖和。她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09章 找人 雪又停了。姜暮烟窝在沙发上,两只狗趴在她腿上,压得她腿麻。她刷着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一条新闻加载了半天才出来——官方公布了各地地下城的位置和联系方式。她一条一条地翻,云南那边有好几个,分布在昆明、大理、曲靖附近。 “系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找林舒吧。”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摸了摸黄豆的头。“这鬼天气,万一她挂了咋整?” 【宿主,你开心就好。】系统说。 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走到窗前。院子里雪积了半尺厚,大棚的薄膜上结着白霜。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换衣服。厚羽绒服,雪地靴,围巾缠了三圈,帽子压到眉毛。站在镜子前面照了照,裹得像个球,只露两只眼睛。 “先去云南。她是在云南失踪的,先去那边附近的地下城问问。”她戴上手套,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 【她会不会回家了?】系统忽然说。 她的手停在门把手上。“你说的也对。他们家是个大家族,说不定在一起。要不然我先去杭州一趟,去他们家看看。” 她缩回屋里,脱了外套,闭上眼,瞬移。 杭州。林舒家别墅小区。 她落在小区门口,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雪积了半尺厚,没人扫。她沿着路往里走,两边的别墅黑着灯,窗帘拉着,有的窗户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响。她走到林舒家门口,院门关着,铁门上结了霜。她伸手按了按门铃,没响,没电了。用感知力一扫,别墅里有动静。一楼客厅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围在桌边吃饭。桌上摆着几盘菜,冒着热气。厨房里有人在炒菜,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地下室有两个人,被绑着,手脚用胶带缠着,嘴上贴着胶布。一男一女,五十来岁,男的穿着羊绒衫,女的穿着棉睡衣。她认出来了。林父,林母。 她的眼神冷下来。继续扫。一楼那七八个人,有一个是林家的保姆,姓周,她见过。其他人不认识,像是保姆的家人。她听见他们在说话。 “妈,这房子真大,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住着呗。反正那两口子在地下室,饿不死。”保姆的声音,带着笑。 “他们家人会不会找过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找过来?这天气,谁找谁啊。再说了,他们儿子女儿都联系不上,老头子老太太又出不去。”保姆说完,笑了一声。 姜暮烟站在院门口,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现在保姆的战斗力都那么强吗?”她在心里说。 【可能吧。保姆做个饭,放点东西什么的。小意思。】系统说。 她推开门,院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她走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的说话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保姆周姨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找谁?”周姨堵在门口,没让开。 “叔叔,阿姨他们……”姜暮烟往里面看了一眼。 “他们都出去了,让我在这给他们看家。”周姨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身子挡着门。“你要是来投靠的,就上别的地方去吧。” “哦。是这样。”姜暮烟点了点头,笑了。 周姨还没反应过来,她闭上眼,感知力锁定整栋别墅。里面的人,除了地下室那两个,全部摒除。意念一动,整栋别墅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地基还在,管线断口齐刷刷的。周姨和她那七八个家人,被扔在两公里外的湖面上。湖水冻得结结实实,冰面上覆着一层雪。他们摔在冰面上,哎哟哎哟地叫。姜暮烟没理他们,把别墅收进空间,转身瞬移。 回到东北,自家别墅附近。她找了一块空地,离她住的地方不远,把林舒家的别墅放出来。别墅稳稳地落在雪地上,地基压进冻土里,严丝合缝。她走到门口,推开门,里面还是那个样子。餐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厨房的锅铲还搁在灶台上。她走到地下室门口,拉开门,走下楼梯。林父林母被绑在椅子上,胶带缠了好几圈,嘴上的胶布封得严严实实。他们看见她,眼睛瞪大,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叔叔,阿姨,别怕。我来救你们。”她蹲下来,从空间里取出剪刀,剪断胶带。先撕掉嘴上的胶布,林母深吸了一口气,咳了几声。林父活动了一下手腕,胶带勒出的红印子很深。 “暮烟?你怎么……”林父声音沙哑,嘴唇干裂。 “先别问了。跟我走。”她扶着林母站起来,林母腿软,站不稳,她半搂半扶地把她带上楼梯。林父跟在后面,扶着墙,走得很慢。出了别墅,冷风扑面,林母打了个哆嗦。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两件厚羽绒服,给林父林母披上。 “这……这是哪?”林母看着四周的白雪和大棚,茫然。 “东北。我住的地方。先过去再说。”她扶着林母,往自己那栋别墅走。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叫,她喊了一声,两只狗不叫了,摇着尾巴。推开院门,把林父林母领进屋。暖气扑脸,林母打了个哆嗦,不是冷,是暖的。她扶着林母坐在沙发上,林父也坐下,靠着沙发背,长出一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倒了两杯热水,递过去。林母捧着杯子,手还在抖。林父喝了一口,呛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暮烟,谢谢你。”林母眼眶红了。“我们被关了好几天,还以为……” “阿姨,别说了。先休息。”她蹲下来,摸了摸黄豆的头,让它别叫。黄豆摇着尾巴,凑过去闻林母的脚,林母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黄豆的头。 “这狗是你养的?”林母问。 “嗯。黄豆,煤球。”她指了指两只狗。林母笑了,笑得有点苦。林父喝完水,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她站起来,走到厨房,从空间里拿出几袋速冻饺子,煮了一锅。饺子浮起来,皮透亮,馅香飘了满屋。她盛了两碗,端到茶几上。林母接过碗,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林父也吃,吃得不抬头。 她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吃,心里不是滋味。 “系统,你说林舒知道她爸妈被关在地下室好几天,会不会气死?” 【会。而且她会把那个保姆剁了。】系统说。 “那保姆现在在湖面上冻着呢。”她嘴角翘了一下。 【冻一会儿死不了。你算是便宜她了。】系统说。 林母吃完了饺子,把碗放下,擦了擦嘴。“暮烟,林舒呢?你有她的消息吗?” 她摇了摇头。“我也在找她。她在云南失踪的,我正准备去找。” 林父睁开眼,声音低沉。“我们联系不上她。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她那个对象,萧家的孩子,也联系不上。” “萧家?”她愣了一下。 “萧鹤。西南萧家的。”林父说。“林舒跟他在一起。” 她点了点头。西南萧家,她没听过,但听起来像是有势力的人家。林舒应该不会有事。她站起来,把碗收了,洗了,放回柜子里。 “叔叔,阿姨,你们先住这儿。我去找林舒。找到她,带她回来。”她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围巾手套。 林母站起来,拉住她的手。“暮烟,你一个人去?外面这么冷……” “没事。我有办法。”她拍了拍林母的手,转身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没缩脖子。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母站在窗前,冲她挥手。她转回头,闭上眼,瞬移。 第310章 找上门 有了线索,找人就好办多了。 姜暮烟从林父那里拿到了萧家在西南的大概位置,又用感知力扫了几个地下城,一路打听。第一个基地在大理附近,建在山肚子里,入口是个防空洞,铁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穿军大衣的守卫,端着枪,缩着脖子。 她走过去,守卫拦住她,问找谁。 “萧家。萧鹤。请问是在这里吗?”她从空间里摸出两包烟,递过去。守卫接过去,看了一眼,揣进口袋,态度好了不少。 “萧家?不在我们这儿。你往北走,过了楚雄,那边有个基地,是萧家建的。你去那边问问。” 她道了谢,又塞了两包烟。守卫推辞了一下,收了。她转身走了几步,又折回来。 “大哥,外面冷,这有盒巧克力,你们暖暖身子。”她掏出两盒巧克力,递过去。守卫愣了一下,接过去,咧嘴笑了。“姑娘,你人真好。萧家那个基地,你顺着公路走,看见岔路口就往左,别往右。右边是悬崖。” 她又道了谢,转身走了。 【你倒是大方。】系统说。 “信息费。不贵。”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瞬移。 第二个基地在楚雄附近,比第一个大,入口是个停车场,伪装成废弃的工地。她找到守卫,递了烟,问萧家。守卫摇头,说不知道,让她去昆明那边试试。她留了两包烟,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连跑了六个基地,有的在山沟里,有的在废弃矿区,有的在地下溶洞里。守卫有的好说话,有的警惕性高,但烟和巧克力开路,多少都肯说几句。第六个基地的守卫告诉她,萧家那个基地在玉溪再往南,山连着山,林子连着林子,路不好走,一般人找不到。 “姑娘,你找萧家干啥?”守卫上下打量她。 “找人。萧鹤,他媳妇是我闺蜜。” 守卫哦了一声,没再问,指了方向。 她道了谢,留了物资,转身走了。 --- 第六个基地,终于到了。 山连着山,林子连着林子,路窄得只能过一辆车,两边是密密的松树和柏树,树枝压着雪,风一吹,雪沫子簌簌往下掉。她走了好长一段山路,才看见一个路口,有岗亭,有路障,还有两个穿迷彩服的守卫。 她走过去,递了烟。 “请问,萧鹤和林舒是住这儿吗?” 守卫接过烟,打量了她一眼。“你谁?” “林舒的闺蜜。从杭州来的。姓姜。” 守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出一个声音:“让她进来。沿着路一直走,到头那栋楼。” 守卫抬起路障,她走了进去。路两边是树林,雪压着枝头,偶尔有鸟叫。走了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山坳里建着一片建筑,有楼房,有平房,有操场,有岗哨。最里面是一栋三层小楼,灰白色外墙,窗户亮着灯。她走到门口,门开了,一个年轻女人探出头。 “姜暮烟?” “嗯。” “请进。萧少在里面等你。” 她跟着年轻女人走进去。楼道里暖气很足,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地上铺着地毯。走到二楼,年轻女人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男声,低沉,带着点懒洋洋。 门开了。屋里暖气更足,她差点出汗。脱了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转身往里走。 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墙上挂着一幅字。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男的,二十七八,长相端正,眉眼带笑,穿着深色毛衣,手里端着杯茶,正看着她。旁边的沙发上,窝着一个人。裹着毯子,头发散着,脸圆了一圈,肚子微微隆起,正在啃苹果。 林舒。 姜暮烟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上下打量她。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目光在她肚子上停了一下。 “我还没说啥呢,你都显怀了。”她嘴角抽了一下。“有异性没人性。见色忘友。” 林舒苹果不啃了,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愣愣地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烟烟——”她把苹果扔到茶几上,从沙发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朝她扑过来。 姜暮烟没躲,让她扑了个满怀。林舒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姜暮烟拍了拍她的背,手停了一下。 “胖了。” 林舒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瞪着她。“你才胖了。” “我没胖。你胖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林舒的肚子。“不止胖了,还多了个人。” 林舒破涕为笑,捶了她一下。 萧鹤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你就是林舒的嫡长闺?久仰。” 姜暮烟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就是要把我枪毙十分钟的那个?” 萧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玩笑,玩笑。林舒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了。”他看了一眼林舒。“这冰天雪地的,能来找你,真是嫡长闺。” “就是。”林舒挽着姜暮烟的胳膊,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没理萧鹤,转头看着林舒。“好笑吗?” 林舒缩了缩脖子。“不好笑。” 萧鹤摸了摸鼻子,没接话。转身去倒茶。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打量着林舒。“你这是小日子都过上了。啧啧啧。吃的挺好。”她伸手捏了捏林舒的脸。“脸圆了,下巴都没了。” 林舒拍开她的手。“你才圆了。我这是怀孕,怀孕懂不懂?” “懂。怀了多久了?” “四个多月。” “四个多月?”姜暮烟算了一下。“那就是你刚到云南没多久就有了。效率挺高。” 林舒脸红了,推了她一把。“你少贫。” 萧鹤端着两杯茶走过来,一杯递给姜暮烟,一杯递给林舒。林舒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萧鹤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她们俩。 【宿主,你这闺蜜日子过得不错。】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是不错。吃得脸都圆了。”她在心里回了一句。 林舒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谁说的?我天天大鱼大肉。”她抽回手,靠在沙发上。“倒是你,躲在这么个山卡卡里,藏得可真深。我找了六个基地才找到这儿。” “萧鹤说这里安全。”林舒看了一眼萧鹤。 “安全是安全,就是偏。”姜暮烟转头看着窗外,天灰蒙蒙的,山影叠着山影。“山连着山,林子连着林子。藏这么个地方,可省的别让人找到。” 萧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里是我们萧家的老基地。以前是备战用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林舒在这里,安全。” 姜暮烟点了点头,没接话。她看着林舒,林舒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林舒眼圈又红了。 “你还知道来找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林舒声音有点哑。 “忘不了。”姜暮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爸妈我救出来了,现在在我那儿住着。安全。” 林舒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了。“我爸妈?他们……” “被你家保姆绑了,关在地下室。我去的时候,正让人给他们看家呢。”姜暮烟拿纸巾递给她。“放心,没事了。人我处理了,房子我也搬走了,在我那儿放着呢。” 林舒擦着眼泪,吸了吸鼻子。“周姨?她……” “就是她。带着一家老小,七八口人,占了你们家别墅。”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我把他们扔湖里了。冻不死,但够他们受的。” 林舒破涕为笑,捶了她一下。“你倒是狠。” “狠?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姜暮烟斜眼看她。“你倒好,在这山卡卡里过小日子,让我在外面跑断腿。” 林舒缩了缩脖子,往她身边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手机坏了,新手机又记不住号码。你又不回我私信。” “我回你个鬼。你也没发啊。”姜暮烟戳了戳她的脑门。 林舒捂着脑门,嘿嘿笑了。萧鹤坐在旁边,端着茶杯,看着她们俩,嘴角翘着。 【宿主,你这闺蜜的男朋友,看起来还行。】系统说。 “还行?他之前说要枪毙我十分钟。”她在心里哼了一声。 【那不是开玩笑嘛。】系统说。 “开玩笑也不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第311章 说不完的话 萧鹤端着茶杯坐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插不上嘴。 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从“你胖了”到“你才胖了”到“你肚子都大了”到“你管我”,话题跳得比兔子还快。他张了两次嘴,都被林舒一个眼神瞪回去。第三次张嘴的时候,林舒直接扔了个靠垫过来。 “你出去。” 萧鹤接住靠垫,看了看姜暮烟,又看了看林舒,识趣地站起来。“我去厨房看看汤。”他端着茶杯走了。门关上了。 林舒拉着姜暮烟的手,往沙发里缩了缩,毯子拉到下巴。“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找了你六个基地,腿都跑细了。”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六个?你一个一个找的?” “不然呢?你又没给我留地址。”她伸手掐了掐林舒的脸。“你这脸,圆了一圈不止。” 林舒拍开她的手。“怀孕嘛,正常。萧鹤天天让人炖汤,我不想喝,他端到床边喂。不喝不行。”她摸了摸肚子,嘴角翘着。“你别说,他炖的汤还行。” “哟,还夸上了。”姜暮烟斜眼看她。“你啥时候搞得对象?我都不知道。你这是一点风都没漏。” 林舒想了想。“好几个月了。你在国外忙得要死,我发消息你也没回。” “我在国内你也没说。” “那不是没确定嘛。”林舒把脸埋进毯子里,声音闷闷的。“谁知道能不能成。” “就一夜,就搞上了?”姜暮烟挑眉。 “什么叫搞上?”林舒从毯子里探出头,瞪她。“我们是正常交往。正常认识,正常约会,正常在一起。” “正常?你告诉我,哪正常了?”姜暮烟掰着手指头数。“你在云南失踪,我满世界找你。结果你倒好,窝在山沟里养胎。这叫正常?” 林舒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那不是意外嘛。” “意外?一夜就意外了?”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老说一夜一夜的?”林舒脸红了,伸手捶她。“我们是两夜。不,好几夜。”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直抖。“好几夜?你倒是老实。” 林舒捶了她好几下,自己也没忍住笑了。“你别笑了。我跟你说正经的。” “你说。”姜暮烟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坐直了。 “他对我挺好的。”林舒抱着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真的。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来没大声跟我说过话。我发脾气,他哄着。我闹脾气,他让着。我半夜想吃酸的,他爬起来去厨房给我做酸汤面。虽然做得不咋地。”她嘴角翘着,眼睛里有光。“他家里条件也好,萧家在西南那边有矿,有地,有人脉。他爸妈对我也好,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专门从国外赶回来。他妈还给我带了一箱子燕窝。” 姜暮烟听着,没插嘴。 “我知道你觉得我冲动。”林舒低头摸了摸肚子。“但我不后悔。真的。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跟他走。”她抬起头,看着姜暮烟。“你会祝福我吧?” 姜暮烟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祝福。不祝福你,我还能怎么着?你都怀上了。” 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来。”姜暮烟收回手,靠在沙发上。“你爸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林舒的笑容淡了一点。“等天气好一点,我去接他们。” “不用接。他们在我那儿住着呢。”姜暮烟说。“你家别墅我搬走了,放我那儿了。你爸妈住着,安全。” 林舒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烟烟……” “别哭。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哭多了对孩子不好。”姜暮烟递了张纸巾过去。“你先安心养胎。等你生了,我再把你爸妈送过来。或者你自己回去接,都行。” 林舒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你怎么办?你一个人住,没人照顾你。” “我?我有两只狗,有机器人,有系统——哦,系统你不知道。反正我有人照顾。”姜暮烟摆了摆手。“你别操心我。操心你自己。” 林舒破涕为笑,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你这嘴,还是这么毒。” “毒吗?我觉得还好。”姜暮烟翘着腿,晃了晃脚。 两个人又聊了起来。从林舒怎么认识萧鹤,到萧鹤怎么追她,到第一次约会去了哪,到第一次吵架因为什么。林舒说得眉飞色舞,姜暮烟听得嘴角直抽。 “他第一次约我吃饭,去了个米其林餐厅。我穿了个高跟鞋,差点摔死在门口。他一把扶住我,说‘小心,路不平’。其实路平得很,就是我自己没站稳。”林舒笑得直抖。 “然后呢?”姜暮烟问。 “然后他就没松手。牵着我的手走进餐厅,全程没放。”林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翘着。“吃完饭,送我回酒店。在酒店楼下,他问我,明天还能见你吗?我说,你猜。他说,我猜能。我说,猜对了。”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姜暮烟也笑了。“你们这恋爱谈的,还挺纯情。” “后来就不纯情了。”林舒挑了挑眉。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不想听细节。”姜暮烟捂住耳朵。 林舒拉下她的手,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他身材特别好。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 “停。”姜暮烟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不想听。真的。一点都不想。” 林舒笑得趴在沙发上,肚子顶着靠垫,笑得喘不过气。 萧鹤端着两碗汤推门进来,看见林舒笑成那样,愣了一下。“笑什么呢?” “没什么。”林舒擦了擦眼泪,接过汤碗,吹了吹,喝了一口。“你炖的?” “嗯。山药排骨汤。你昨晚说想喝。”萧鹤把另一碗递给姜暮烟。“尝尝。” 姜暮烟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浓,排骨炖得烂,山药绵软。“不错。比我想的好。”她看了一眼萧鹤。“看来林舒没选错人。” 萧鹤笑了笑,没接话。林舒低头喝汤,嘴角翘着,眼睛弯弯的。窗外天灰蒙蒙的,山影叠着山影,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暖气足,汤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萧鹤坐在旁边,端着茶杯,偶尔插一句,被林舒瞪一眼,就不说了。他笑了笑,起身去书房。把空间留给她们俩。 姜暮烟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林舒说:“他倒是识趣。” “他敢不识趣?”林舒哼了一声,继续喝汤。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山影模糊了,天也暗了。屋里灯亮着,暖黄色的。两个人靠着沙发,盖着毯子,说着说不完的话。 第312章 离开 汤喝完了,碗搁在茶几上。林舒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肚子,歪着头看姜暮烟,眼神慢慢变得不太正经。 “你别说我了。说说你。”林舒用手指戳了戳姜暮烟的胳膊。“有没有找个床搭子?” 姜暮烟正在剥橘子,手指停了一下。“没有。” “没有?”林舒的声音拔高了。“你都单了多久了?一个人不寂寞?” “有狗。”姜暮烟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着,汁水甜。 “狗能暖床?” “能。黄豆煤球,两只,冬天脚不冷。”她又塞了一瓣橘子。 林舒盯着她看了几秒。“我表舅呢?没联系?” 姜暮烟的手又停了一下。“他和绿茶有了。我还被绿茶找人敲了闷棍呢。”她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语气很平。 “什么?”林舒腾地坐直了,肚子顶了一下,又靠回去。“这个死绿茶,我弄死她。”她攥着拳头,脸涨红了。 “别激动。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姜暮烟按了按她的手。“要不是看在她怀孕的份上,我也要打她一顿。” 林舒喘了几口气,冷静了一点。“我表舅不是那种吃回头草的人啊。”她皱着眉,摇了摇头。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走肾不走心的大有人在。” 林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让你当我表婶呢。这下好了,泡汤了。”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你表婶?我可不想。你们家那关系,乱得很。” “怎么乱了?我表舅人不错啊。有钱,长得帅,身材好。你也不亏。”林舒掰着手指头数。 “不亏?我差点被他前女友敲死。”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那是绿茶的问题,不是我表舅的问题。”林舒替她表舅辩解。“而且,你确定孩子是他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谁知道呢。绿茶那种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林舒撇了撇嘴。“说不定孩子不是他的,她来讹他。你见过验孕报告了?” “她拿给我看了。我没接。”姜暮烟想了想。“不过那个章,看着是真的。” “章能造假。你傻不傻?”林舒戳了戳她的脑门。“你就这么被绿了?” “我没绿。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姜暮烟拍开她的手。“我就是个借住的。” 林舒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嘴硬。” “我嘴不硬。我牙硬。”姜暮烟呲了呲牙。 林舒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靠在沙发上。“行了行了,别贫了。”她喘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去找他?问他,孩子是不是你的?我有病吧。”姜暮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再说了,人家现在一家三口,我去掺和什么。” 林舒收了笑,认真地看着她。“你要是真喜欢他,我去帮你问。” “别。”姜暮烟放下水杯。“你别添乱。我现在这样挺好。有房子,有狗,有物资。男人?麻烦。” 林舒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暖气足,两个人靠着沙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林舒轻声说。 “一个人怎么了?一个人自在。”姜暮烟伸手摸了摸黄豆的头,黄豆趴在她脚边,尾巴摇了摇。“再说了,我还有你。你总不能有了男人就不要闺蜜了吧。” “不会。”林舒拉着她的手。“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肉麻。”姜暮烟抽回手,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姜暮烟也笑了。两个人靠着沙发,盖着毯子,窗外的雪静静地下。屋里灯亮着,暖黄色的。 姜暮烟在林舒这儿住了两天。 同吃,同睡,从早聊到晚。早饭聊,午饭聊,晚饭还聊。躺在床上聊,坐在沙发上聊,连上厕所都要隔着门板聊。 林舒说她在云南遇到萧鹤的经过,说萧鹤怎么追她,说她怎么犹豫,说她怎么被拐上山。 姜暮烟说她砍柴的经过,说老赵家的大鹅,说孙梅的冻梨,说黄豆和煤球怎么拆家。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萧鹤插不上嘴。 他试过。早饭的时候,他问了一句“粥够不够稠”,林舒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继续跟姜暮烟说腌酸菜的方子。 午饭的时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舒碗里,林舒看都没看,直接塞嘴里,嚼着,继续说。晚饭的时候,他干脆不说话了,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两个说得热火朝天的女人。 他起身去厨房切水果。苹果削皮,切成小块,插上牙签,端过去。林舒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着,继续说。姜暮烟也拿了一块,嚼着,继续说。他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她们俩。林舒靠在姜暮烟肩上,姜暮烟搂着林舒的腰,两个人头挨着头,像连体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内心OS:这哪是嫡长闺?这是来跟我抢媳妇的。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刷了刷,又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雪,又走回来。林舒压根没注意到他动过。他叹了口气,去书房了。 第三天早上,姜暮烟说要走了。 林舒正在喝粥,勺子停在半空。“这么快?” “再不走,你家那狼狗能把我踢走。”姜暮烟夹了一块咸菜,嚼着,脆生生的。“你看那哀怨的小眼神。哎吆,受不了。” 林舒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门关着,萧鹤在里面。她转回头,笑了。“他敢。” “他嘴上不敢,心里敢。”姜暮烟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行了,我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两只狗等着喂。” 林舒放下勺子,拉着她的手。“等我生了,去你那看看。” “想去,随时去。热烈欢迎。”姜暮烟拍了拍她的手。 “我想我爸妈了。”林舒的声音低下来,眼圈有点红。 “那我给你送来。”姜暮烟说。 林舒眼睛一亮,亮得发光。“真的?” “比真金还真。”姜暮烟站起来,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林舒跟着站起来,挺着肚子,送她到门口。萧鹤从书房出来,站在走廊那头,没过来,远远地看着。 “路上小心。”林舒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 “知道了。你好好养胎。”姜暮烟抽回手,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林舒站在门口,冲她挥手。萧鹤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林舒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她转回头,闭上眼,瞬移。 --- 东北。自家别墅。 林父林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黄豆趴在他们脚边,煤球窝在林母腿上。林母摸着煤球的耳朵,嘴角翘着。林父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其实没在看,眼睛闭着,打盹。 她推门进来,暖气扑脸。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叔叔,阿姨。我见到林舒了。”她开门见山。 林母的手停了,抬头看她。“她怎么样?” “挺好的。还吃胖了。”她嘴角翘了一下。内心OS:不光胖,还揣着个崽。 林母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吃胖了好。胖了好。” 林父睁开眼,摘下老花镜。“她什么时候回来?” “我带你们过去。”她看着林父林母。“她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宿主,是惊吓好吧。】系统在她脑子里说。她没理。 林母愣了一下。“现在?外面那么冷。” “不冷。很快。”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雪停了,天灰蒙蒙的,风也小了。 “叔叔,阿姨,你们先回别墅。我把别墅送过去。”她转身看着他们。 林父林母对视了一眼,没多问,站起来,穿上外套。她送他们到门口,他们走进旁边那栋别墅——林舒家的那栋。门关上了。她闭上眼,感知力锁定整栋别墅。意念一动,别墅消失了,收进空间。她闭上眼,瞬移。 --- 西南。基地门口。 她从空间里取出别墅,稳稳地落在空地上。地基压进冻土里,严丝合缝。门开了,林父林母走出来,看着四周的雪山和松林,茫然。 “这……这是哪儿?”林母问。 “萧家的基地。林舒住的地方。”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萧鹤。他看见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回来了?” “送个人。”她往旁边让了让。 林舒从里面走出来,挺着肚子,穿着棉拖鞋,披着毯子。她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又回来了?” “你想多了。给你个惊喜。”她指了指身后。 林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住了。她看见了自家别墅,看见了站在别墅门口的爸妈。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别墅还在,爸妈还在。她张了张嘴,没出声,转头看着姜暮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你是这样收的?卧槽卧槽卧槽——”她的声音都变了。 “嗯。”姜暮烟点了点头,嘴角翘着。 林舒撒腿就往别墅跑。挺着肚子,跑得不快,但步子又急又碎,棉拖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爸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林母也看见她了,眼泪刷地下来了,也往这边跑。母女俩在雪地里抱在一起,哭成一团。林父跟在后面,走得慢,但眼眶也红了。 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家三口,叉着腰。 “唉,渣女。”她摇了摇头。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系统问。 “我说她。有了爸妈,闺蜜就不要了。”她转过身,看着萧鹤。“我走了。人送到了,你们一家团圆。” 萧鹤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谢谢。” “不用谢。林舒是我闺蜜。”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她好点。不然我回来找你算账。” 萧鹤笑了。“不会给你机会的。” 她点了点头,转身,闭上眼,瞬移。 消失了。 萧鹤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关上门,往别墅那边走。林舒还抱着她妈哭,她爸站在旁边,手搭在林舒肩上。他走过去,站在旁边,没说话,嘴角翘着。 --- 东北。自家别墅。 姜暮烟从空间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天灰蒙蒙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黄豆和煤球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黄豆的头,又摸了摸煤球的头。 “行了行了,别转了。头晕。”她站起来,推开屋门,暖气扑脸。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端着坐到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林舒会不会吓到早产?” 【不会。她壮得像头牛。】系统说。 她笑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她盯着那道裂纹,喝了一口茶。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暖气片滋滋响,黄豆的呼噜声一起一伏,煤球的爪子搭在她手背上,暖烘烘的。她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13章 见鬼了 林舒抱着她妈哭了足足十分钟,眼泪把林母的棉袄肩膀洇湿了一大片。林父站在旁边,手搭在林舒肩上,眼眶红红的,但没掉泪。萧鹤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插在裤兜里,没过去打扰。 等林舒哭够了,林母才松开她,上下打量。“瘦了。” “没瘦。胖了。”林舒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 “脸圆了。”林父说。 “都说了胖了。”林舒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 林母拉着她的手,往别墅里走。“进去说,外头冷。”林父跟在后面,萧鹤走在最后。门关上,暖气扑脸。林母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林舒挨着她坐。林父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萧鹤去厨房倒了四杯茶,端过来,一人一杯。 林母捧着茶杯,看着林舒。“你一个人在这儿,冷不冷?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不冷。有暖气。吃得好。萧鹤天天炖汤。”林舒看了一眼萧鹤。 林母也看了一眼萧鹤,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妈,你们在东北,住得惯吗?”林舒问。 “住得惯。你那个朋友,姜暮烟,给我们安排得好好的。暖气足,被子厚,吃的喝的都有。”林母喝了一口茶。 “她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过来?”林舒往窗外看了一眼,雪地上只有萧鹤来时的脚印。 “她走了。说是回去喂狗。”林父放下茶杯,靠回沙发上。 “走了?这么快?”林舒愣了一下。“你们在她那儿住了几天,知道她平时都干些什么吗?她一个人住,怕不怕?有没有人照顾她?” 林母想了想。“她好像一个人住。养了两条狗,挺乖的。院子有个大棚,里面种了菜。每天砍柴,生炉子,做饭,喂狗。”她顿了顿。“别的,我也不清楚。她不爱说自己的事。” “你们不是去她家做客了吗?没多聊聊?”林舒追问。 “做客是做客,人家不说,我们也不好问。”林父插了一句。“她忙得很。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还出去。我们住的那几天,她没闲着。” 林舒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 萧鹤端着茶杯,一直没说话。他盯着茶几上的茶渍,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姜暮烟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一栋别墅,凭空出现,稳稳当当地落在雪地上。他揉了揉太阳穴。 “舒舒,你那嫡长闺,是不是鬼?”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舒转头看他。“你才鬼。” “肯定是。神出鬼没,一眨眼就没了。活久见。”萧鹤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林舒翻了个白眼。“你才是鬼。她是人,人,人。活的。” 萧鹤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低下来。“我想静静。可能我眼花了。”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她会不会伤害你?伤害我们?带孩子?”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鬼啊。我要找个道士,找个法师。” 林舒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有病就吃药。还用人说?” “那可是鬼。多吓人。”萧鹤的表情很认真,眉头皱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林舒拿起靠垫砸过去。“你离我远点。我妈不让我和傻子玩。啥玩意神出鬼没的,你当她是贞子?”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贞子?”萧鹤的眼睛瞪大了。“你看,贞子就是鬼。恐怖鬼。会不会吃小孩?会不会……”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脑补的画面显然不太美好。 “停止脑补。”林舒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鬼。真不是。” 林父林母坐在旁边,听着小两口拌嘴,对视了一眼。林母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林父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像在看一出戏。 萧鹤还是不信。“那她怎么消失的?一眨眼就没了。你告诉我,人怎么能在你眼前凭空消失?”他看着林舒,等着答案。 “她有……她有本事。”林舒支吾了一下。“反正不是鬼。你别瞎想了。” “什么本事?”萧鹤追问。 “说了你也不懂。”林舒摆了摆手。“反正她不会伤害我。她要是想害我,早就害了。还用等到现在?” 萧鹤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林舒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说话了。但眉头还是皱着,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显然还在琢磨。 林母放下茶杯,拍了拍林舒的手。“暮烟那孩子,挺好的。我们在她那儿住着,她照顾得很周到。你别担心她,她会照顾自己。” 林舒点了点头,没再问了。窗外的雪停了,天灰蒙蒙的,山影叠着山影。屋里暖气足,茶热,一家三口坐着,说着说不完的话。 萧鹤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被林舒瞪一眼,就不说了。他端着茶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白袍,黑发,血痕,一眨眼就没了。他打了个哆嗦,把茶杯攥紧了。 第314章 土包子 大棚里的温度刚刚好。 炉火烧得旺,铁皮泛着暗红色,热气从炉膛里往外涌。种菜箱里的白菜又大了一圈,菠菜绿得发黑,香菜窜得老高,都快开花了。姜暮烟把按摩椅从空间里搬出来,搁在炉子旁边,插上电,按了开关。椅子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靠背慢慢放倒,脚托升起来,把她整个人裹进去。气囊开始充气,一紧一松,从肩膀捏到脚踝。 “舒服。”她闭上眼,长出一口气。 黄豆蹲在按摩椅旁边,歪着头看,不知道这怪物是什么。煤球更直接,跳上来,踩在她肚子上,转了两圈,趴下了。她摸了摸煤球的背,没睁眼。 【宿主,你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系统说。 “神仙?神仙有我舒服?”她动了动脚趾,气囊正好捏到脚心。“神仙得上班,我不用。神仙得管人间疾苦,我不用。神仙得被人供着,还得还愿。我什么都不用干。” 【所以你是咸鱼。】系统说。 “咸鱼怎么了?咸鱼自在。”她换了个姿势,椅子跟着调整,腰部顶起来,颈椎被拉伸,咔咔响了两声。 【你倒是想得开。】系统说。 “想不开的,都在外面冻着呢。”她睁开眼,看着大棚顶。薄膜上结了一层白霜,透进来的光惨白惨白的,但不冷。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穿着单衣,脚上只套了双棉袜,还觉得热。 手机忽然响了。不是震,是响,铃声是她自己设的,一首很老的歌,在安静的大棚里格外刺耳。她摸过来一看,屏幕上有信号,满格。网络恢复了。 她愣了一下,点开浏览器,网页刷刷地出来了。又点开短视频,视频不卡了,进度条跑得飞快。她刷了几条,有人在晒地窖里的白菜,有人在教怎么给水管解冻,有人在直播雪地挖野菜。评论区热闹得很,骂归骂,笑归笑,日子还得过。 “系统,网络通了。”她坐直了,椅子跟着调整。 【嗯。看来基础设施修好了。】系统说。 她正准备好好刷一会儿,手机屏幕忽然跳出来电画面。林舒的头像,配着一行字“嫡长闺”。她接起来,点了视频。 屏幕那边,林舒的脸占了半个画面,头发乱着,睡衣领口歪着,眼睛瞪得溜圆。她身后是别墅的客厅,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父在翻报纸。林舒把手机举高了,摄像头对着四周扫了一圈。 “卧槽,机器人?还有菜?”她的声音又尖又亮,隔着屏幕都能听出震惊。“烟烟,你这生活可以啊。你是不是穿越到星际时代了?太科幻了。” 镜头扫过一个正在浇水的机器人,银白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着光,机械臂稳稳地握着水壶,水流细而均匀。旁边是整排的种菜箱,小白菜、菠菜、香菜、小葱,挤挤挨挨,绿得发亮。炉子上的铁壶冒着白气,按摩椅还在嗡嗡响,煤球趴在姜暮烟腿上,黄豆蹲在椅子旁边,歪着头看镜头。 姜暮烟把手机架在椅子扶手上,翘着腿。“滚。我不认识土包子。” “你才是土包子。”林舒把镜头对准自己,脸凑得很近。“你那个机器人,哪买的?我也要。” “买不到了。绝版。”姜暮烟伸手摸了摸黄豆的头。 “那你送我一个。”林舒不依不饶。 “想得美。”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林舒哼了一声,镜头又晃了晃,扫过种菜箱。“你那些菜,长得真好。我这儿什么都种不了,外面全是雪。”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委屈。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种的。”姜暮烟嘴角翘着。 林舒沉默了一下,忽然把镜头怼到脸上,表情变得很认真。“烟烟,你是不是贞子?” 姜暮烟的手停了一下。“不是。” “骗鬼呢。”林舒的眼睛眯起来。“你一眨眼就消失,一眨眼就出现。房子能收走,别墅能搬过来。还有机器人,还有这大棚,还有那些菜。你告诉我,普通人能做到?” “运气好。”姜暮烟面不改色。 “运气好?”林舒的声音拔高了。“你被雷劈了没死,叫运气好。你收房子搬别墅,那叫运气好?你当我三岁小孩?” “你本来就是三岁小孩。智商三岁。”姜暮烟拿起手机,换了个角度,让林舒看清她身后的大棚。“你见过哪个贞子种菜的?” 林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抽了一下。“没见过。但也没见过哪个普通人种菜用机器人。” “机器人买的。网上有。”姜暮烟说得跟真的一样。 “网上有?你发链接给我。”林舒伸出手,等着。 “下架了。”姜暮烟面不改色。 林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你不承认拉倒。”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反正我认准了。你就是贞子。”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姜暮烟也笑了。“反正我不是。”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薄膜上,沙沙的。炉火烧得旺,按摩椅嗡嗡响,黄豆趴在她脚边,煤球打着呼噜。她靠着按摩椅,拿着手机,跟林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从菜价聊到狗粮,从狗粮聊到萧鹤炖的汤,从萧鹤炖的汤聊到肚子里孩子的名字。林舒说想叫萧念烟,姜暮烟说滚,换一个。林舒笑得直抖,说不换了,就叫萧念烟。 “你生个女儿叫念烟,生个儿子叫念烟,你老公同意吗?”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他敢不同意?”林舒挑眉。 萧鹤的声音从画面外飘进来。“我同意。举双手同意。” “你看,他同意了。”林舒得意洋洋。 姜暮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她没让林舒看见,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着大棚的顶。薄膜上的白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那边冷不冷?”林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不冷。有炉子。”她把手机转回来,对着自己。 “那就好。”林舒的声音软下来。“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别老是吃泡面。” “谁吃泡面了?我天天大鱼大肉。”姜暮烟嘴角翘着。 “吹吧你。”林舒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林母喊她吃饭,才挂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了,大棚里安静下来。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 她靠着按摩椅,闭着眼,嘴角翘着。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薄膜上,沙沙的。她没睁眼,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15章 有毒 挂了电话,姜暮烟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嘴角翘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麻将桌旁边,按了洗牌键。麻将哗啦啦地搅,推到桌面上,码得整整齐齐。三个机器人已经坐好了,眼睛闪着蓝光,胸口的显示屏亮着“等待指令”。她坐回东边的位置,抓起牌,理了理。 “自摸。清一色。三家炮。”她把牌推倒,机器人胸口的显示屏跳出数字。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麻将桌,机器人,她的自拍。发给林舒。配文:“三缺一,你来不来?” 林舒秒回:“……你跟机器人打麻将?你是有多无聊?” “比你强。你连机器人都没有。”她回了一句,又录了一段视频。机器人出牌的动作,机械臂伸出去,手指捏着麻将牌,稳稳地放在桌面上。她对着镜头说:“看,这牌技,比你老公强。” 林舒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她又换了扑克牌。斗地主,她当地主,三个机器人当农民。机器人不会作弊,不会偷看,不会使眼色,但算牌算得准。她出了一张单牌,机器人跟着出,压得死死的。她输了,输了三局。她拍了一段,自己对着镜头翻白眼,机器人胸口的显示屏跳出“胜利”两个字。 “连机器人都打不过。”林舒的语音,带着笑。 “它们三个打我一个。你试试?”她回了一句。 晚上,她又录了一段。狼人杀。她当法官,三个机器人当玩家。机器人不会说谎,发言逻辑严密,投票从不犹豫。她演得卖力,捏着嗓子喊“天黑请闭眼”,机器人胸口的显示屏跳出“闭眼中”。她忍着笑,录了五分钟。发给林舒。 “你这日子,过得比我丰富。”林舒发了个羡慕的表情。 “那是。你天天窝在屋里养胎,我都替你闷。” 第二天早上,她录了砍柴的视频。油锯拉响,轰鸣声震得雪从树枝上簌簌往下掉。她把枯树锯成段,码在爬犁上,拉着往回走。黄豆和煤球跟在后面,在雪地里打滚。她对着镜头喘着气,哈着白气。“看见没?这叫生活。” 林舒回了一个字:“服。” 中午,她录了做饭的视频。帝王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还是活的,腿老长。她举着蟹,对着镜头。“看,这蟹,比你脸大。”刷洗,上锅蒸,蟹壳红透了,掀开锅盖,白气涌出来。她掰了一只蟹腿,肉白嫩嫩的,蘸了姜醋汁,咬了一口,眯着眼。 “想吃吗?来啊。”她对着镜头挑眉。 林舒发了一长串感叹号。 龙虾,更大的,虾头比她的拳头还粗。清蒸,蒜蓉,粉丝铺在底下。她夹了一筷子粉丝,吸溜进去,满嘴蒜香。八爪鱼,爆炒,加辣加孜然,出锅时还滋滋响。她夹了一个八爪鱼须,嚼着,脆生生的。 “谁吃方便面?这不香吗?”她对着镜头,举着八爪鱼须。 林舒的语音来了,声音闷闷的。“有毒。你这个人,有毒。” 她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你等着。等我生了,我去你家吃垮你。”林舒又发了一条。 “来啊。怕你吃不完。”她回了一句。 下午,她又录了一段。和机器人玩你画我猜。机器人画了个圆圈,她猜“太阳”。机器人画了个波浪线,她猜“水”。机器人画了个方块,她猜“房子”。机器人胸口的显示屏跳出“错误”,正确答案是“冰箱”。她对着镜头喊:“这能看出是冰箱?你画个门啊。” 林舒发了个笑哭的表情。 晚上,她录了喂狗的视频。黄豆和煤球蹲在碗前,尾巴摇得像风车。她把狗粮倒进碗里,又加了几块鸡胸肉,两只狗埋头猛吃,吧唧吧唧的。她蹲在旁边,摸着煤球的背。“看,这狗,比你老公听话。” 林舒回了一个字:“滚。” 她把这几天的视频剪成一个合集,配了音乐,发给林舒。最后一条,她坐在按摩椅上,翘着腿,喝着茶,对着镜头说:“林舒,你好好养胎。等你生了,带孩子来。我这儿有机器人陪玩,有帝王蟹管够,有大棚可以摘菜。比你那山沟沟强。” 林舒沉默了很久。然后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有点哑。“烟烟,我想你了。” 她愣了一下,回了一句。“想我就来。别光说不练。” 林舒发了个“嗯”。她放下手机,靠着按摩椅,闭着眼。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黄豆趴在她脚边,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她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16章 老虎屁股 大棚里的菜疯长。小白菜挤得没地方站,菠菜叶子比巴掌还大,香菜窜得快开花了。姜暮烟每天摘一大筐,自己吃不完,送邻居,送完邻居还有剩。 她看着那筐绿油油的菜,想了想,给林舒发消息:“菜吃不完,给你送点。” 林舒秒回:“真的?什么菜?” “小白菜,菠菜,香菜。你要不要?” “要要要。你送来还是我让人去取?” “我送。你等着。” 她把菜装进保温箱,从空间里取出雪地摩托。红色的,车身宽大,履带厚实,后座绑了个大箱子。她戴上头盔,跨上去,发动油门。引擎轰鸣,履带卷起雪沫子,冲出院门。 雪地摩托在雪原上飞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眯着眼,看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地,心情好得想唱歌。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岔路口,她停下来,摘掉头盔,四处看了看。 左边是一片松林,右边是空旷的雪原。她正准备往右拐,余光瞥见左边松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转头看过去,一个橘黄色的身影从树后探出来。 很大。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它慢慢走出来,踩在雪地上,没有声音。身上的毛厚实油亮,条纹黑黄分明,肚子瘪着,肋骨隐约可见。它站在雪地里,头微微低着,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饿的,冷的。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雪。 姜暮烟坐在雪地摩托上,没动。 她见过东北虎。在电视上,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从没见过野生的,这么大,这么近。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雪没过它的脚踝。它停下来,打了个哆嗦,毛抖了一下,又静了。 “系统,这老虎饿成这样,会不会吃人?”她在心里问。 【它现在没力气吃人。饿得都快站不稳了。】系统说。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冻肉,大概有四五斤,用油纸包着。她下了雪地摩托,站在雪里,把冻肉扔过去。肉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溅起雪沫子。老虎低头闻了闻,咬住肉,拖到松树底下,开始啃。它吃得很慢,牙咬不动冻肉,啃了半天才撕下一小块,咽下去,又啃。她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心软。又摸出两块冻肉,扔过去。老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啃肉。 她闭上眼,瞬移。 出现在老虎身后,伸手摸了一把它的尾巴。毛很硬,有点扎手。尾巴甩了一下,她缩回手,瞬移回雪地摩托旁边。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老虎没反应过来,还在啃肉。 她跨上雪地摩托,发动油门,冲了出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咧嘴笑了。 【宿主,找刺激不是这么找的。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你专挑它尾巴屁股摸。】系统说。 “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动物园我都没去过。好不容易见一回,不摸摸我心里不平衡。”她把油门拧到底,雪地摩托更快了。 【你真刑。】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风灌进嘴里,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骑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基地门口。守卫已经认识她了,抬杆放行。她把雪地摩托停在别墅门口,从后座搬下保温箱。林舒听见动静,挺着肚子从屋里出来。 “来了?带了什么菜?”林舒凑过来,掀开保温箱盖子,绿油油的菜挤得满满当当。“哇,这菠菜真好,比超市卖的新鲜。” “那是。自己种的,能不好吗?”她盖上盖子,搬进去。 林母从厨房出来,接过保温箱。“暮烟来了?吃饭没?我正炖汤呢。” “没吃。阿姨,我蹭个饭。” 林母笑了,去厨房多加了一副碗筷。 林舒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你骑雪地摩托来的?冷不冷?” “不冷。有防风镜,有头盔。”她搓了搓手,手还是凉的。 林舒握住她的手,给她暖着。“你路上没遇到什么吧?” 她想了想,笑了。“遇到了。一只东北虎。” 林舒的手一紧。“什么?东北虎?你没事吧?” “没事。饿得都快走不动了。我扔了几块冻肉给它。”她抽回手,靠在沙发上。“我还摸了它尾巴。” 林舒的嘴张开了,合不上。“你摸了老虎尾巴?” “嗯。毛挺硬的。”她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疯了?”林舒的声音拔高了,厨房里的林母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没疯。就是想摸摸。”她翘着腿,嘴角翘着。 林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深吸一口气。“你真行。我服了。”她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你以后别干这种事了。吓死人了。” “知道了。下次不摸了。”她说着,自己都笑了。 林舒瞪了她一眼,也笑了。 第317章 强盗窝 汤喝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林母收拾碗筷去厨房,林父坐在沙发上打盹,萧鹤端着茶杯,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离姜暮烟远远的。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吃着林舒递过来的橘子。她注意到萧鹤的位置,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他坐她对面,现在挪到了角落里,几乎贴着墙。 她看了他一眼。萧鹤低头喝茶,没看她。 “他咋了?”她问林舒。 林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他说你是鬼。” 姜暮烟的嘴角抽了一下。“你这样说礼貌吗?” 林舒笑得更厉害了,趴在沙发上,肩膀直抖。“不是我说他,是他自己说的。他觉得你会吃小孩,还会把他变成青蛙。”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萧鹤的脸黑了。“我没说变成青蛙。我说的是——算了,不说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看她们。 姜暮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该走了。回去喂狗。” 林舒跟着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别急啊,再坐会儿。” “再坐会儿,你家那狼狗该把我当妖怪收走了。”她看了一眼萧鹤,萧鹤假装没听见。 林舒笑了。“你那雪地摩托,给我开开。”她指了指窗外那辆红色的雪地摩托,履带上还沾着雪。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你又出不去。”姜暮烟叉着腰。 “出不去也可以开着玩啊。基地这么大,够我兜风了。”林舒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还有啥好东西?给我留下。” 姜暮烟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我这是误入强盗窝,被打劫了。” 林舒松开手,后退一步,双手叉腰,挺着肚子,下巴微抬,声音压低了。“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走,留下买路财。” 姜暮烟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行,当家的要啥?” 林舒眼睛亮了,凑过来。“你看着给。有用的,我不挑。” 姜暮烟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大纸箱,放在地上。里面是各种冻肉,牛排、羊排、鸡腿、大棒骨,还有几盒冻虾。又从空间里搬出一箱水果,苹果、橙子、柚子,还有一箱她大棚里摘的青菜。又从空间里掏出两袋狗粮,林舒养了条狗,她记得。 “还有呢?”林舒眼睛盯着她,像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她又摸出一台小型净水器,便携的那种,不用电,手摇就行。“万一停水,这个能用。”又从空间里掏出一箱自热火锅,一箱自热米饭。“懒得做饭的时候,凑合吃。” 林舒蹲下来,翻着那堆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个好,这个也好”。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还有没有?” 姜暮烟叉着腰。“你当我开超市的?” “你不是开超市的。你是开仓库的。”林舒站起来,拍了拍手。 姜暮烟叹了口气,又从空间里摸出一个保温壶,不锈钢的,容量大,保温效果好。“给你炖汤用。”又摸出一套保暖内衣,加绒加厚的。“你穿。别冻着。” 林舒抱着那套保暖内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还是你疼我。” “少来。我走了。”姜暮烟转身往门口走。 “雪地摩托呢?说好给我的。”林舒追了两步。 “给你给你。”姜暮烟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钥匙在车上。油加满了。你悠着点开,别翻沟里。” “知道了。”林舒抱着保暖内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姜暮烟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萧鹤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她,表情复杂。她冲他笑了笑,萧鹤愣了一下,没动。她转回头,闭上眼,瞬移。消失了。 萧鹤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雪地,揉了揉眼睛。“真没了。” 林舒抱着保暖内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早跟你说了,不是鬼。” “那她怎么消失的?”萧鹤转头看她。 “说了你也不懂。”林舒转身往回走。“别想了。帮我把那堆东西搬进来。” 萧鹤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那堆堆在玄关的纸箱,叹了口气,弯腰搬箱子。 箱子搬完了。冻肉码进冰柜,水果摆上桌,净水器搁在厨房角落,自热火锅和自热米饭堆在储物间。林舒扶着腰,喘了口气,转身往客厅走。萧鹤跟在后面,脚步有点慢。 她刚坐到沙发上,萧鹤就贴过来了。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指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我好怕啊。你要保护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林舒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你好茶啊。滚开。死绿茶,你是占便宜吧。” 萧鹤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我太害怕了。”他把脸往她脖子里埋了埋,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林舒推了推他的脑袋,没推动。 “又不是没做过。”萧鹤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理直气壮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舒的脸腾地红了。她转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林母还在洗碗,水声哗哗的。林父在沙发上打盹,老花镜滑到鼻尖,报纸盖在肚子上,呼噜声一起一伏。 “你起来。我爸妈在呢。”她压低声音,又推了他一把。 萧鹤没动。“他们没看。” “你怎么知道没看?”林舒扭头瞪他。 “爸睡着了。妈在洗碗。”他抬起头,朝厨房看了一眼,又埋回去。“再说了,我抱自己媳妇,犯法吗?” 林舒深吸一口气。“你刚才不是怕鬼吗?现在不怕了?” “怕。抱着你就不怕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笑。 “你就是想占便宜。”林舒拍了一下他的头。 “嗯。占到了。”他笑了,笑得胸腔震着她的背。 林舒叹了口气,没再推他。靠在沙发上,让他抱着。窗外的雪停了,天灰蒙蒙的,山影叠着山影。屋里暖气足,林母洗碗的水声哗哗的,林父的呼噜声一起一伏。萧鹤的呼吸喷在她脖子里,痒痒的。她缩了缩脖子,没躲开。 “你说,你那个闺蜜,到底是什么人?”萧鹤忽然开口,声音轻了。 “好人。”林舒说。 “我不是说她坏。我是问,她怎么做到的?”他的手指在她肚子上画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林舒按住他的手。“她是我闺蜜。不管她是什么人,都是我闺蜜。” 萧鹤沉默了一下,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嗯。” 水声停了。林母从厨房出来,擦着手,看见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转身回了厨房。林舒的脸又红了,拍了萧鹤一下。“起来。我妈看见了。” 萧鹤松开手,坐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很正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林舒瞪了他一眼,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她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18章 抢劫犯 日子过得像老座钟,滴答滴答,不快不慢。 雪下了停,停了又下。气温始终在零下四十度左右晃荡,偶尔窜到零下四十五,又掉回来。姜暮烟习惯了。每天早上起来,先给黄豆和煤球喂食,再去大棚里浇菜,然后砍柴、生炉子、做饭。下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或者和机器人打麻将。晚上炖一锅汤,啃着骨头,看两只狗在雪地里疯跑。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林舒的肚子更大了,视频的时候只能看见半张脸,另一半被肚子挡住了。她说萧鹤天天趴在她肚子上听胎动,像个傻子。姜暮烟笑她,说她自己也像个傻子,笑得满脸褶子。萧鹤在画面外喊了一句“我不是傻子”,林舒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老赵家的柴火垛又高了一截,老孙头的大棚里种了草莓,孙梅说等熟了给她送一筐。老刘家的狗生了一窝小狗,黄豆和煤球跑去看了好几次,被老刘媳妇赶回来。日子平平淡淡,但踏实。 姜暮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那天下午。 她从林舒那儿回来,骑着雪地摩托,远远看见村口多了几串脚印。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脚印杂乱,从公路方向延伸过来,通向村里。她放慢速度,顺着脚印往前开。脚印在一家一户的院门口停下来,又离开,又停下来,又离开。老赵家门口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老孙头家门口也是,老刘家、老王家的门板上都有被拍过的痕迹。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还没到她家,就听见黄豆和煤球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摇着尾巴的汪汪叫,是那种又急又尖的、带着警告的狂吠。她加快速度,转过弯,看见了。 一群人站在她家门口。七八个,男的女的都有,裹着厚厚的棉袄,有的套了两件,鼓鼓囊囊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结着冰碴子,有的还挂着霜。鼻孔下面结着冰,一呼一吸,白气一团一团地冒。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手缩在袖子里。站在最前面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有疤,从额头斜到颧骨,肉翻着,冻得发白。他抬手拍门,拍得很重,铁门哐哐响。 “开门!有人没有!给口吃的!”他的声音又粗又哑,像砂纸磨铁。 里面没人应。黄豆和煤球叫得更凶了,爪子刨门,哗啦哗啦的。高个子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又拍了几下。 “这家养狗,肯定有吃的。”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周围安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老大,这狗叫得瘆人。”后面一个矮个子缩了缩脖子。 “瘆什么瘆?狗怕人,不怕狗。”高个子男人又拍了几下。“开门!再不开门我们砸了!” 机器人启动了。不是NOVA-7,是安保机器人,银灰色的,胸口有武器舱,眼睛闪着红光。它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铁门后面,机械臂举起来,掌心对着门外。蓝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机械合成的女声,不大,但很清楚。 “警告。私人领地。请立即撤离。” 高个子男人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又站住了。“什么东西?” “机器人?”矮个子的声音在抖。 “警告。私人领地。请立即撤离。”机器人重复了一遍,机械臂举得更高了。 高个子男人盯着机器人看了几秒,吐了口唾沫。“机器人怕什么?又不是枪。”他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拍门。“少废话,开门!” 黄豆和煤球叫得更凶了,铁门被撞得哐哐响。机器人没有动,只是重复了第三遍。 “最后一次警告。请立即撤离。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高个子男人没理,手已经按在门上了。 电网启动了。 院墙上那排电线瞬间亮起来,蓝白色的电弧噼里啪啦地跳,像一条条扭动的蛇。高个子的手刚碰到铁门,整个人就弹了出去。他飞出去好几米,摔在雪地上,身体抽搐着,嘴张着,发不出声音。矮个子伸手去扶他,也被电了,手指刚碰到高个子的胳膊,就弹开了,摔在旁边,也在抽搐。两个人躺在雪地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嘴里冒着白沫。其他人吓得往后退,有的摔倒了,爬起来又退,挤成一团。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有人喊,声音都变了。 高个子说不出话,还在抖。 机器人从院子里走出来,铁门自动打开。它站在门口,机械臂垂下来,武器舱打开了,露出枪管。黑洞洞的,对着那几个人。 “请撤离。”机器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枪管不是装饰。 剩下的五六个人腿都软了,有人跪在雪地上,有人往后退,有人转身就跑。那个矮个子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高个子往后退。高个子还在抖,嘴里的白沫冻成了冰碴子。 “走,快走!”有人喊了一声。 几个人连滚带爬,拖着高个子和矮个子,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跑。跑了十几步,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脚印乱七八糟的,雪沫子溅了一路。机器人站在门口,枪管对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那些人消失在公路尽头,才收起来。铁门关上了,电网灭了,黄豆和煤球不叫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把雪地摩托停在路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远去的脚印。雪地上还有血迹,是高个子摔出去时蹭破的,几点红,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格外刺眼。 她推开院门,走进院子。机器人站在门口,眼睛闪着蓝光,胸口的显示屏亮着:“警戒解除。” “辛苦了。”她拍了拍机器人的肩膀,金属冰凉。 黄豆和煤球从屋里冲出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没事了。不怕。”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了看那排脚印。脚印往公路方向延伸,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雪地里。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脱了外套,洗了脸,坐在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这伙人还会不会来?” 【不一定。但防着点总没错。】系统说。 她睁开眼,走到窗前,看了看院墙上的电网。指示灯还亮着,绿莹莹的。又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安保机器人,布置在院子四周,设置了自动巡逻。又拿出几个摄像头,装在院墙和屋顶上,监控范围覆盖了整个院子。 忙活完,天快黑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机器人在雪地上巡逻,心里踏实了一点。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黄豆,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把那些脚印一点一点地盖住。她不知道那伙人还会不会回来,但她知道,她不怕。有机器人,有电网,有枪,有空间。谁来都不怕。她靠着沙发,闭着眼,嘴角翘着。 第319章 建围栏 那伙人走后,雪地上拖拽的痕迹还没被新雪盖满,邻居们就来了。 老赵第一个敲的门。铁门哐哐响,节奏很急。姜暮烟用感知力扫了一下,老赵、赵亮、老孙头、孙梅、老刘、老王,全来了。她打开门,冷风灌进来,几个人缩着脖子挤进院子。老赵的眉毛上结着霜,脸冻得通红,说话时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姑娘,那伙人你见着了?”老赵搓着手,跺了跺脚,把鞋底的雪蹭掉。 “见着了。被我的机器人赶跑了。”她让开门口,众人跟着她走进屋里。 暖气扑脸,几个人都松了口气。老孙头摘下帽子,头上冒着热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孙梅把围巾解下来,挂在椅背上。老刘和老王在沙发上坐下,赵亮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 老赵没坐,站在客厅中间,双手叉着腰。“姑娘,你这机器人厉害。但咱们不能总靠机器人。今天这伙人跑了,明天说不定来更狠的。”他看着众人,声音沉下来。“这样下去不是事儿。往后这样的人可能越来越多,咱们得想个长久的办法。” 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老赵说得对。得把咱们几家圈在一起,建个大围栏。一家一户守不住,合起来力量大。” 老刘和老王也点头。孙梅坐在姜暮烟旁边,拉着她的手。“暮烟姐,你觉得呢?” 姜暮烟想了想。“我同意。建个大的围栏,把附近几家都圈在一起。进出方便,也安全。” 老赵眼睛亮了。“那行,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建。” 众人围坐在茶几边上。老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老孙头家小卖部卖的那种作业本纸,上面用铅笔画了个草图。几个方块代表各家房子,歪歪扭扭的,箭头标着方向。 “咱们这几家,位置你们都清楚。”老赵指着草图上那几个方块。“我家,老孙头家,老刘家,老王家,加上姑娘家。正好围成一个圈。把中间这片空地圈进来,当公共区域。围栏沿着外围走,把咱们全包进去。” “那得多大?”赵亮问。 “算过了。周长大概一千二百米。高度至少两米五,底下要埋深,不然冬天冻胀会拱起来。”老孙头把烟掐了,在烟灰缸里按灭。“材料呢?咱们哪来那么多木头?山上的树倒是能砍,但光靠木头,不够结实。” 老赵挠了挠头。“木头我们砍,但需要钢筋、水泥、砖头。这些东西,上哪弄去?” 几个人沉默了。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等他们说完。 “我不会砍树,也不会砌墙。”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但我可以提供物料。”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 “什么物料?”老赵问。 “砖,钢筋,水泥。都可以。”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她指了指院子外面的那片空地。“那边有块空地,我把东西放那儿。你们需要什么,自己去拿。” 老赵愣了一下。“姑娘,你说真的?” “真的。”她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我不动手,因为我不会。你们自己建。” 老赵和老孙头对视了一眼。老刘搓了搓手,老王咧开嘴笑了。赵亮从窗边走过来,眼睛亮亮的。“钢筋水泥?你哪弄的?” “囤的。”她没多说。 老赵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行!就这么定了。姑娘出料,我们出力。围栏建起来,大家都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老孙头重新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铺在茶几上,用铅笔在草图上画线。“从这儿开始,沿老赵家东墙,往南到老刘家,再往西到老王家,然后拐过来,经过姑娘家院墙外面,最后回到老赵家西边。留两个门,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赵亮凑过去看,指着图纸上的一点。“这儿留个门,方便进出。”老赵点头,在图上画了个圈。孙梅也凑过去,指着她家那边。“我家这边也留个小门,平时进出方便。”老赵又画了个圈。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姜暮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嘴角翘着。黄豆趴在她脚边,煤球窝在林母之前坐的那个单人沙发上,眯着眼。 老赵抬起头,看着姜暮烟。“姑娘,你那物资,什么时候能到位?” “现在。”她站起来,穿上外套,推开门。众人跟着她走到院子外面那片空地。她闭上眼,感知力探进空间。砖,一摞一摞的,红色黏土砖,码得整整齐齐。钢筋,不同规格,捆成卷。水泥,袋装的,五十公斤一袋。她从空间里取出来,堆在空地上。砖摞成小山,钢筋一捆一捆码在旁边,水泥袋子摞得比人高。又取出一扇大铁门,灰色的,双开,门轴结实,上面还带着锁。铁门靠在砖堆旁边,在雪地里反着光。 老赵的嘴张开了,合不上。老孙头的烟掉了,在雪地里冒烟。赵亮揉了揉眼睛。老刘和老王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孙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砖,大概两万块。钢筋,各种规格都有。水泥,五十吨。”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众人。“够不够?” 老赵咽了一下口水,蹲下来摸了摸那摞砖,又站起来,看了看那堆水泥袋子。“够。够了。”他的声音有点飘。 “铁门一个,双开的。你们看安在哪儿合适。不够再跟我说。”她转身往屋里走。“东西在这儿,你们自己取。我不动手,也不会。” 老赵还蹲在砖堆旁边,用手指敲了敲砖,声音实实的。老孙头弯腰捡起烟,重新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锅子红红的。赵亮走过去,试了试钢筋的重量,拎起来又放下。老刘和老王围着水泥袋子转圈,数着袋数。 孙梅追上来,拉着姜暮烟的手。“暮烟姐,你这些东西……”她欲言又止。 “囤的。一直没用上。”姜暮烟拍了拍她的手。“你们建吧。建好了,大家都安全。” 孙梅点了点头,眼眶有点红。“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邻居。”她抽回手,走进屋里,关上门。 窗外,老赵还在砖堆旁边站着,风吹着他的棉袄,下摆一飘一飘的。老孙头蹲在水泥袋子前面,用手指戳了戳袋子,硬邦邦的。赵亮已经开始搬砖了,一摞一摞地码到爬犁上。老刘和老王也动手了,把钢筋捆好,往村里拉。孙梅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堆物资,风吹着她的红围巾,在风里飘。姜暮烟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 第320章 移动大棚 砖和钢筋堆在空地上,水泥袋子摞得像小山。老赵他们干了两天,就发现问题了。 天气太冷,零下四十度,水泥倒出来就冻成块,水泼上去直接结冰。沙子也是,冻得邦邦硬,铁锹铲不动,镐头刨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 老赵蹲在水泥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把冻成疙瘩的水泥,脸愁得皱成一团。“这不行。水泥冻了,砌不了墙。” 老孙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叹了口气。“得找个暖和的地方拌砂浆。不然这围栏,明年开春都建不起来。”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那堆冻成石头的沙子水泥,想了想。“我给你们搭个大棚。移动式的,围栏建到哪儿,大棚推到哪儿。”老赵抬起头,眼睛亮了。“移动式大棚?能行?” “能行。你们等着。” 她从空间里取出镀锌管、薄膜、压膜条、卡槽,又取出几个轮子,铁的,结实,能承重。赵亮帮忙递工具,她蹲在地上,把管子一节一节地接起来,搭成骨架。棚子不大,五米长,三米宽,两米高,顶上拱形,底下装了八个轮子。薄膜绷上去,用压膜条固定,四面封严实,留了一扇门。大棚立起来,推了推,稳当。老赵拍了拍棚子,棚膜在风里微微鼓动,但骨架纹丝不动。“好东西。有了这,砂浆就能拌了。”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搬出两个炉子,搁在大棚里头,点上火。炉火烧起来,热气在棚里打转,温度慢慢往上爬。冰碴子化了,沙子软了,水泥倒出来不再是硬邦邦的疙瘩。老赵用铁锹翻了翻沙子,又摸了摸水泥袋子。“行了。能干了。” 赵亮把搅拌机推过来,接上电,轰隆隆地响起来。沙子、水泥、水,按比例倒进去,搅拌机转了几圈,砂浆从出料口淌出来,灰白色的,冒着热气。老孙头用铁锹铲了一铲,倒进桶里,拎着往围栏那边走。 老刘和老王在挖地基。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镐头抡下去,只崩起一小块,震得虎口发麻。赵亮换上了电镐,嗡嗡嗡地钻,冻土一块一块地裂开,碎成渣。老赵在后面清渣,用铁锹铲到一边。老孙头把砂浆倒进地基沟里,用砖一块一块地砌。砌了几块,直起腰,看了看。“这砖好,实心,烧得透。” 姜暮烟帮不上忙,但也没闲着。每天从大棚里摘了菜,给各家送去。小白菜、菠菜、香菜、小葱,用草绳扎成捆,放在各家门口。隔三差五还送些冻肉,牛肉、羊肉、猪肉,用油纸包着,搁在雪地里,不会坏。孙梅来拿菜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暮烟姐,你别光给我们东西。你自己够吃吗?” “够。大棚里多的是。你们忙着建围栏,顾不上种菜。先吃着,等围栏建好了,再慢慢种。”孙梅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围栏建得很快。地基挖好了,砂浆拌好了,砖一块一块地砌上去。老赵砌墙的手艺好,灰缝饱满,墙面平整。老孙头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负责给工人烧水送茶。赵亮年轻,力气大,搬砖扛水泥,一个人顶两个。老刘和老王负责和砂浆,搅拌机一天到晚轰隆隆地响。姜暮烟把移动大棚往围栏方向推,轮子压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大棚推到哪儿,砂浆就在哪儿拌,省了来回搬运的工夫。 干了五天,围墙砌了一米多高。老赵站在墙头,用水平尺量了量,满意地点点头。“直得很。”赵亮在底下递砖,一块一块往上扔,老赵接住,码在墙上。老刘和老王在拌砂浆,搅拌机震得雪地都在抖。老孙头提着茶壶,挨个给工人倒水。“歇会儿,喝口水。”赵亮接过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水烫,烫得龇牙咧嘴。 第八天,围墙砌到了两米。老赵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差不多了。顶上还得加铁丝网,防着人翻进来。”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几卷铁丝网,镀锌的,网格密实,边缘锋利。赵亮爬上墙头,把铁丝网铺在墙顶,用钢钉钉牢。老刘和老王在下面扶着梯子,老孙头递工具。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嘴角翘着。 第十天,最后一段围墙砌完了。大铁门安在东边,双开,门轴抹了黄油,开关顺滑,锁是暗锁,钥匙只有几户人家有。老赵试了试门,推开,关上,又推开。“结实。”赵亮把门锁上,钥匙交给老赵保管。老赵把钥匙串在钥匙环上,揣进棉袄内袋里。 众人站在大门口,看着那圈灰白色的围墙,两米多高,顶上拉着铁丝网,四角立着岗亭——其实是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的简易岗亭,铁皮的,里面能生炉子。老赵叉着腰,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行了。这下放心了。”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锅子红红的。“那伙人再来,让他们吃铁丝网去。” 老刘和老王蹲在墙根底下,摸着那平整的墙面,笑了。孙梅站在自家门口,冲姜暮烟挥手。“暮烟姐,晚上来我家吃饭。我炖了排骨。”姜暮烟挥了挥手,说好。 天快黑了,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落在围墙上,落在铁丝网上,落在大铁门上。各家各户的烟囱冒着白烟,风一吹,散成一片。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圈围墙,心里踏实了。黄豆和煤球在雪地里疯跑,爪子刨起雪沫子,溅了她一裤腿。 “系统,你说那伙人还会来吗?” 【来也不怕。围墙两米五,铁丝网带电,还有机器人和枪。谁来谁倒霉。】系统说。 她笑了,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21章 下酒菜 围栏建好了,大铁门装上了,各家各户都松了一口气。老赵说晚上整一顿,庆祝庆祝。 孙梅来叫姜暮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雪停了,风也小了,院门口的路灯亮着,照着雪地,白花花的。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几包牛肉干,又拿出几盒烤肉,五花肉、牛肉、羊肉,都是之前腌好的,用油纸包着,冻得邦邦硬。 又摘了一筐生菜,绿莹莹的,叶片上还带着露水。 黄豆和煤球在脚边转圈,尾巴摇得像风车。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看家,回来给你们带骨头。” 推开孙梅家的门,热气扑脸。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地三鲜,都是大盘子装着,冒着热气。老赵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缸子,里面是白酒。老孙头坐在他旁边,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老刘和老王挨着坐,赵亮在帮忙摆碗筷。孙梅她娘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 “来了?坐坐坐。”老赵站起来,拉过一把椅子。“你坐这儿,挨着炉子,暖和。” 姜暮烟把牛肉干和烤肉放在桌上,又把那筐生菜搁在旁边。“大家辛苦了,给大家带个下酒菜。一起热闹一下。” 老赵拿起那包牛肉干,翻来覆去看了看。“姑娘,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就是,太客气了。”老孙头把烟袋锅放下,接过牛肉干,撕开一条,咬了一口,嚼着,眼睛眯起来。“嗯,这牛肉干好,有嚼劲。” 赵亮把烤肉拆开,五花肉肥瘦相间,牛肉切得薄,羊肉带着点膻味。他抬头看姜暮烟。“这肉腌过的?直接烤?” “嗯。直接烤。炉子上架个铁板就行。”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铁板,搁在炉子上。铁板烧热了,滋啦一声,肉放上去,白气冒起来,油星子溅出来,香味一下子就窜了满屋。赵亮用夹子翻着肉,五花肉烤得焦黄,边缘卷起来,油亮亮的。孙梅把生菜叶子铺在盘子里,烤好的肉夹进去,卷起来,递给她娘。 “妈,你尝尝。” 孙梅娘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香。这肉腌得好。” 姜暮烟夹了一块牛肉,蘸了干碟,塞进嘴里。辣,香,嫩。又夹了一块五花肉,包在生菜里,加了一瓣蒜,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老赵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白酒,哈了口气。“这日子,过得值了。”他看着众人,声音大了些。“来,干一个。” 众人端起杯子,碰了一下。白酒辣,啤酒凉,茶水烫,各喝各的。老赵放下杯子,夹了一块鸡肉,啃着。“你们说,以后这日子咋过?”他嚼着肉,看着窗外。天黑了,窗玻璃上结着霜,什么都看不见。 “还能咋过?种地,砍柴,养鸡,喂狗。”老孙头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跟以前一样。” “以前?”老刘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以前孩子还在家。现在……”他没说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想他们。”老刘放下酒杯,搓了搓脸。“老大在南方成了家,到现在没回来。老二在北京,也回不来。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孙梅她娘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盆饺子,放在桌中间。“别说了,吃饺子。猪肉酸菜的,刚出锅。”老刘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得龇牙,但没吐出来。嚼着,咽下去,又夹了一个。 老赵给老刘倒了杯酒。“别想了。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路。咱们把自己顾好,就是给他们省心。”老刘端起酒杯,一口干了,呛得咳了几声,眼眶红了。 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锅子红红的。“我家那小子,在部队。也不知道调哪儿去了。他妈天天念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吐了一口烟,看着那团白雾慢慢散开。“念叨也没用。该回来的,总会回来。” 孙梅给她爹夹了一块肉。“爸,别说了。吃肉。” 老孙头笑了,把烟掐了,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嚼着。“嗯,这肉好。” 赵亮把最后一批烤肉从铁板上夹下来,分到各人碗里。五花肉烤得焦脆,肥油都逼出来了,蘸了干碟,香得不行。姜暮烟又吃了一块,喝了口茶,解腻。 老赵端着茶缸子,晃了晃,里面的酒还剩一半。“姑娘,你那机器人,能借我们用用不?”他看着姜暮烟。“不是打仗,是想让它帮我们巡逻。晚上有个动静,它比狗管用。” “行。明天我让它过来。”她点了点头。 老赵笑了,端起茶缸子。“来,再干一个。”众人又碰了一杯。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炉火烧得旺,铁板上的油还在滋滋响,饺子冒着热气,酸菜炖粉条咕嘟咕嘟冒泡。老刘又喝了一杯,话多了起来。说他小时候在雪地里追兔子,说他在生产队挣工分,说他第一次去城里。老孙头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赵亮和孙梅收拾碗筷,孙梅她娘在厨房洗碗。 姜暮烟坐在炉子边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跟来了,趴在炉子旁边,煤球也跟来了,两只狗挤在一起,头挨着头。她 看着那些人,听着那些话。有的在笑,有的在叹气,有的沉默。老刘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眼眶又红了。老王拍了拍他的背,没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靠着椅背,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屋里暖和,炉火呼呼的。她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22章 老虎又来了 围栏建好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机器人被安排在半夜巡逻,银白色的身影在围墙内侧转圈,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它的眼睛闪着蓝光,扫描着围墙外的雪地,任何活物靠近都会触发警报。白天,大家轮流看着围栏,有人站在岗亭里,有人沿着围墙走一圈,看看有没有被雪压塌的地方,看看铁丝网有没有松动。 围栏中间的空地很大,老赵提议盖上大棚,种上菜,种上粮食。老孙头抽着烟,算了算。“空地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四亩。全盖上大棚,种白菜、萝卜、土豆,够咱们几家吃一冬天的。”老刘和老王也点头,说种粮食也行,玉米、小麦、大豆,能磨面能榨油。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午,定了方案。东边种菜,西边种粮,中间留条路,方便进出。 姜暮烟觉得可以。她从空间里取出镀锌管、薄膜、压膜条、卡槽,又取了几卷滴灌带,堆在空地上,摞得像小山。“物料我出。你们搭棚,我不管。”老赵笑了。“行。你出料,我们出力。”赵亮带头,几个男人开始干活。搭骨架,绷薄膜,压实膜条,装滴灌带。忙了几天,大棚一个接一个地支起来,白茫茫的雪地里拱起一排白色的棚顶,远远看去像一条长长的隧道。 孙梅在大棚里撒了小白菜种子,又种了几垄菠菜和香菜。老赵媳妇种了萝卜和土豆,老刘家种了玉米,老王家种了大豆。各家忙各家的,但活都一起干。赵亮帮孙梅浇水,老刘帮老赵翻地,老王帮老孙头施肥。谁也不说谢,但心里都记着。 姜暮烟帮不上忙,但每天去大棚里看看。苗出了,嫩绿嫩绿的,挤在一起。她蹲在垄沟边上,用手指摸了摸白菜苗的叶子,软乎乎的。孙梅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暮烟姐,你说这些菜能长起来吗?” “能。有大棚,有炉子,有水,怎么不能?”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好好种,回头我拿烤肉跟你换。” 孙梅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半夜,姜暮烟正睡得香。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宿主。有情况。】系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她用感知力一扫,围墙外面,一百米左右,雪地上趴着一个橘黄色的身影。很大。毛色黑黄相间,条纹清晰。它趴在雪地里,头低着,下巴搁在前爪上,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冷的,饿的。 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亮很亮,照着雪地,白花花的。那只老虎还趴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盯着它看了几秒,它忽然抬起头,朝院墙的方向看了看,又低下去。 “老虎。是我上次喂的那只,还是其他的?”她在心里问。 【好像是上次你喂的那一只。它这是闻着味儿来的。】系统说。 “我穿梭了那么多次,它竟然还能闻着味儿来。”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说,它是狗鼻子?】系统说。 她没接话,穿上外套,套上棉裤,蹬上雪地靴,推开门。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月亮照着雪地,白得发蓝。她踩着雪,嘎吱嘎吱地往院门走。黄豆跟出来,她回头指了指屋里,黄豆蹲下了,但没回去。煤球也跟出来,两只狗蹲在门口,竖着耳朵,盯着围墙的方向。 她打开铁门,走出去。冷风更大了,吹得她眯起眼。那只老虎还趴在雪地里,离围墙一百米左右。她踩着雪,往那边走,脚陷进雪里,没过大半个脚面。老虎抬起头,看着她,没有动,也没有吼。她走到离它三四十米的地方,停下来,蹲下来,和它平视。 “嘿,干嘛呢?”她喊了一声。 老虎的耳朵动了一下,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害怕,是饿的。它的肚子瘪着,肋骨隐约可见,毛色暗淡,没有光泽。它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没有凶光,只有疲惫。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老虎没动。又走了一步,还是没动。她走到离它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从空间里摸出一块冻肉,大概有十来斤,用油纸包着。她扔过去,肉落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溅起雪沫子。 老虎低头闻了闻,咬住肉,拖到旁边,开始啃。它吃得很慢,牙咬不动冻肉,啃了半天才撕下一小块,咽下去,又啃。她又摸出两块冻肉,扔过去。老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啃肉。她蹲在雪地里,看着它吃。风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老虎吃完了三块肉,舔了舔嘴,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它看了她一眼,转身,慢慢往树林里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又走几步,又回头看一眼。它的身影消失在松林里,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她站起来,跺了跺脚,脚冻麻了。转身往回走,雪地上自己的脚印和老虎的脚印交错在一起,一大一小。她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松林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她关上门,回到屋里。 脱了外套,洗了手,躺回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3章 吐了 姜暮烟躺在沙发上,闭着眼,但感知力一直没关。那只老虎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移动,穿过松林,越过一片结冰的溪流,爬上一道缓坡。 雪越来越深,老虎的脚印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它走了很远,远到她的感知力几乎要触到边缘了。 然后它停下来。一个山洞,洞口朝南,被几棵歪脖子松树半遮着。老虎钻进去,里面黑黢黢的,但她的感知力能看清。洞不深,大概四五米,地上铺着干草和枯叶,有一股野兽的腥臊味。角落里蜷着另一只老虎,体型小一些,毛色暗淡,肚子瘪着。它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暗绿色的光。它没有动,只是看着。 两只小老虎挤在它肚子底下,小小的,毛茸茸的,眼睛还没睁开。它们的嘴在拱着,找奶喝,但母老虎的肚子瘪得厉害,奶水显然不够。小老虎拱了几下,没找到,发出细弱的叫声,像小猫。 那只公老虎走到母老虎身边,低下头,嘴张开了。 它把胃里的肉吐了出来。一团糊状的、半消化的肉,落在干草上,冒着热气,散发着酸腥的味道。 母老虎低下头,闻了闻,开始吃。它吃得很慢,嚼了几下就咽下去,又嚼,又咽。 两只小老虎闻到气味,爬过来,拱到母老虎肚子底下,又开始找奶。 母老虎一边吃,一边舔着小老虎的头,舌头粗糙,舔得小老虎歪歪倒倒。 公老虎站在旁边,看着它们,没有再吐。它的肚子已经完全瘪了,肋骨一根一根的,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它转身,走到洞口,趴下来,头搁在前爪上,看着洞外的雪地。风吹进来,它的毛抖了一下,没动。 姜暮烟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卧槽。它吐了。”她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楚。 【虽然有点恶心,但是可以理解。】系统说,【它吃不下冻肉,硬吞下去,带回来喂母老虎。动物界常有的事。】 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亮,照着雪地,白花花的。 那排脚印还在,从围墙延伸到松林深处,越来越远。她站了一会儿,转身,闭上眼,感知力重新探出去。 山洞周围,雪地里藏着一些东西。冻死的野兔,蜷在树根底下,硬邦邦的。 冻死的野鸡,羽毛凌乱,翅膀张开,像在雪地里挣扎过。还有一只冻死的狍子,躺在山沟里,肚子鼓胀,皮毛上结着霜。 她用感知力托起那些冻死的动物,野兔、野鸡、狍子,一个一个地挪到山洞口,轻轻地放在雪地上。 公老虎猛地站起来,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它嗅了嗅空气,走到那堆猎物前面,低头闻了闻。 野兔冻得像石头,野鸡的羽毛结着冰碴子,狍子的腿硬邦邦地伸着。它用鼻子拱了拱,退后一步,又上前闻了闻。 母老虎从洞里走出来,站在公老虎旁边,也低头闻。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只狍子,狍子翻了个身,露出肚子。 公老虎低头咬住狍子的腿,往洞里拖。狍子比它重,拖得很慢,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 母老虎叼起一只野兔,跟在后面。两只小老虎在洞里叫,声音细细的。 姜暮烟收回感知力,靠在窗边。窗玻璃上结着霜,手指按上去,化开一小块。她透过那块化开的玻璃,看着院子里的雪地。 月光照着,白得发蓝。黄豆跑过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她低头摸了摸黄豆的头。 “系统,你说它们能活下来吗?” 【有那些冻肉,至少能撑一阵子。母老虎有了奶水,小老虎就能活。】系统说。 她没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也跳上来,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连着下了几天雪,姜暮烟闷得慌。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刨坑,把雪沫子扬得到处都是。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转身从空间里掏出滑雪板,双板,板底打了蜡,固定器调好。 穿上滑雪靴,靴子卡进固定器,咔嗒一声,紧了。推开院门,撑着雪杖,滑了出去。 雪很厚,但压实了,滑起来顺。她沿着围栏外侧往北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冷空气呛得鼻子发酸,但心情好得想唱歌。 滑了二十多分钟,进了松林边缘,树稀了,视野开阔起来。她放慢速度,撑着雪杖,慢慢往前滑。 前面是一片缓坡,雪地上有几串脚印,不是兔子,不是狍子,是野猪的。蹄印大,深深的,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道沟。 她顺着脚印往前看,几只野猪正在坡下面拱雪,黑乎乎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她停下来,撑着雪杖,远远地看着。三只,不,四只。大的有两百来斤,小的也有百来斤。 它们低着头,用鼻子拱开雪,啃着下面的什么东西。拱得很专注,有一只从雪里叼出一块东西,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啃脆萝卜。“系统,你看它们在吃什么?”她在心里问。 【你有感知力,你自己看。】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 她翻了个白眼,闭上眼,感知力探过去。野猪拱开的雪坑里,露出几串果实。 一串一串的,像葡萄那样垂着,但比葡萄大得多,每一个都有小孩拳头那么大,表皮光滑,在雪地里反着光,亮晶晶的。 有的被野猪啃了一半,露出里面的果肉,白生生的,汁水淌出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 她睁开眼,又闭上,再探了一遍。没错,那东西长在雪地里,埋在雪下面,茎蔓贴着地面,叶子干枯了,但果实还新鲜。 “卧槽。那是什么?雪地里竟然能长出来那么大一串水果。”她睁开眼,盯着那些野猪。 野猪还在啃,有一只把整串果实从雪里拱出来,拖着走,其他的跟在后面抢。 她用感知力锁定那几只野猪,意念一动,全收进空间。 野猪在空间里挣扎了几下,站起来,四处嗅了嗅,很快就安顿了,在养殖区边上拱土。 她撑着雪杖,滑过去,蹲下来,看那串被野猪啃了一半的果实。 表皮是淡黄色的,带着细密的纹路,被野猪啃过的地方参差不齐,汁水已经冻住了,结了一层薄冰。 她掰下一个完整的,用旁边的雪搓了搓,擦干净。表皮光滑,凉丝丝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一口。咔嚓,脆,汁水在嘴里爆开,甜,但不是水果那种甜,是带着一点点辛辣的甜,像萝卜,又比萝卜脆,比萝卜多汁。 “这是萝卜。”她嚼着,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这个品种地球上没有收录。估计是末世的新品种。】系统说。 她蹲在雪地里,把那串果实从雪里拽出来,一串有七八个,个个都有小孩拳头大。她用感知力扫了一遍周围,还有不少。 雪地下,那些枯黄的藤蔓像网一样铺开,每隔一段就挂着一串果实。有的露在外面,有的埋在雪里,有的已经被野猪拱烂了。 她站起来,撑着雪杖,在缓坡上来回滑了几趟,把感知力开到最大。方圆几百米内,到处都有这种植物。 有的长在松林边缘,有的长在山沟里,有的长在乱石堆旁边。 她收了十几串完整的,用感知力托着,放进空间里的保鲜区。想了想,又挖了几棵整株的,连根带土,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的空地上。 藤蔓是枯黄的,叶子干卷着,但根系还活着,白色的根须在土里盘着。她用意念浇了点灵泉水,又用薄膜搭了个小棚子,保温保湿。 “系统,这玩意儿能在空间里种活吗?” 【试试看。灵泉水浇着,温度湿度合适,应该能活。要是能在雪地上种植,能解决不少问题。】 她蹲在小棚子前面,看着那几棵刚种下去的藤蔓。枯黄的叶子在风里抖,根部的土还湿着。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撑着雪杖,往回滑。风从背后推着她,滑得快,松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萝卜新品种,雪地里长的,不用大棚也能活。这要是能种出来,冬天就不愁没菜吃了。 她想着想着,滑得更快了,雪杖撑一下,窜出去老远。黄豆和煤球在院门口等她,尾巴摇得像风车。她收好滑雪板,推开院门,两只狗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等会儿给你们尝个新鲜东西。”煤球舔了舔她的手,凉丝丝的。 她站起来,走进大棚。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那种果实,用刀切开,薄薄的片,白生生的,汁水冒出来。 她拿起一片,塞进嘴里,嚼着,脆,甜,带点辣。又切了几片,扔给黄豆和煤球。黄豆闻了闻,叼起来,嚼了两下,尾巴摇了摇。煤球也吃了,舔了舔嘴,又抬头看她。 “好吃吗?”她蹲下来,摸了摸黄豆的头。 黄豆舔了舔她的手,煤球也凑过来。她笑了,站起来,把那几片剩下的萝卜片放在碟子里,搁在茶几上。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叫什么好?” 【不知道。你发现的,你起名。】 她想了想。“雪萝卜。简单,好记。” 【行,就叫雪萝卜。】系统说。 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那几棵雪萝卜藤蔓在空间里的小棚子里,枯黄的叶子好像没那么蔫了。 她闭上眼,用感知力探了探,根须在土里慢慢伸展开,灵泉水渗进去,茎蔓的颜色似乎深了一点。她嘴角翘着,没放下。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4章 白蘑菇 姜暮烟把雪萝卜切成片,摆在白瓷盘里,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镜头对着那盘萝卜片,白生生的,汁水在光线下反着光。她拿起一片,咬了一口,咔嚓声清脆。 “林舒,你猜我在雪地里发现了什么?”她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的萝卜片。“新品种,我叫它雪萝卜。长得跟小孩拳头一样大,味道脆甜,带点辣,跟萝卜差不多。你让人在附近找找,看有没有这玩意儿。” 视频发出去,显示已送达,但没显示已读。信号又断了。 等了三天,林舒的回信才来。 那天下午,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雪萝卜浇水。那几棵藤蔓已经缓过来了,枯黄的叶子中间冒出了几片嫩绿的新芽。她用感知力探了探根系,白色的根须在土里扎得很深,灵泉水被吸收得很快。手机响了,她擦了擦手,拿起来一看,林舒的视频请求。 屏幕亮起来,林舒的脸占了半个画面,头发乱着,睡衣领口歪着。她身后是别墅的客厅,林母在沙发上织毛衣,林父在看报纸。 “烟烟,你说的那个雪萝卜,我们这边没见过。”林舒把手机举高了,让姜暮烟看清她身后的背景。“不过我们找到了另外一种东西。你等着,我给你看。” 镜头晃了晃,转到窗外。雪地里,萧鹤蹲着,手里拿着一把铲子,正在挖什么东西。他旁边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朵白色的东西。 林舒把镜头拉近,那东西形状像蘑菇,伞盖是白色的,伞柄也是白色的,几乎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伞盖边缘微微卷起,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在阳光下反着光。 “就是这玩意儿。白色的,长在雪地里,基本上看不出来。”林舒把镜头转回来,对着自己的脸。“萧鹤带人找了好几天,才在林子深处找到的。一片一片的,像蘑菇。我们没敢摘太多,就弄了几朵回来。” 姜暮烟盯着屏幕,眉头皱了一下。“这可能是末世开始的新品种。你自己先不要吃。”她坐直了,声音认真起来。“找动物试验一下,看看能不能吃。毕竟云南那边的蘑菇不一定都能吃,别吃了打小人,万一看见你太奶,多不好。” 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知道了。你以为我是你?什么都敢往嘴里塞。你那个雪萝卜,你吃了没事吧?” “没事。脆甜脆甜的,挺好吃。”姜暮烟拿起一片萝卜,对着镜头晃了晃。“我已经在空间里种上了,长出新芽了。你那边要是试出来能吃,我给你送点种子。” “行。我先找东西试。”林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身喊萧鹤。“萧鹤,你去找只兔子,或者野鸡,试试这蘑菇能不能吃。” 萧鹤从窗外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用兔子?直接扔给狗不行吗?” “狗是家人。不能用狗。”林舒瞪了他一眼。 “行行行,我去找兔子。”萧鹤缩回头,铲子在地上铲了几下,声音远了。 林舒转回来,对着镜头。“你那边怎么样?那伙抢劫的后来还来过吗?” “没有。围栏建好了,机器人在巡逻。安全。”姜暮烟靠在椅子上,翘着腿。“你那边呢?萧鹤的基地安全吗?” “安全。山沟沟里,鸟不拉屎的地方,谁来啊。”林舒摸了摸肚子,肚子又大了一圈。“孩子最近踢得厉害,天天晚上不睡觉,在里面翻跟头。” “随你。你怀他的时候就不老实。”姜暮烟嘴角翘着。 “你才不老实。”林舒笑了,笑得趴在沙发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信号断了。屏幕黑下来,显示“网络连接失败”。姜暮烟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大棚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蹲下来,摸了摸那几棵雪萝卜藤蔓的新芽,嫩绿的,薄薄的,在灯光下透亮。她浇了点灵泉水,水渗进土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系统,你说林舒那边那个白蘑菇,能吃吗?” 【不确定。需要试验。地球上没有这个品种的记录。末世后的新物种,可能有毒,也可能没毒。】系统说。 “那她要是吃了中毒怎么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不是让她先找动物试验吗?她又不傻。】系统说。 她没接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地。雪停了,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那只老虎不知道还在不在山洞里,她这几天没去看,但感知力偶尔扫过去,那几只冻死的动物已经吃完了,公老虎又出来找过食,在雪地里刨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她在它经过的路上放了几块冻肉,它叼回去,没再出来。母老虎的奶水好像多了一些,小老虎不叫了,肚子圆滚滚的。 她转身,走回沙发边,坐下。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5章 半个种植专家 雪萝卜种下去第五天,新芽就冒出来了。嫩绿的,两片叶子,薄薄的,在灵泉水的浇灌下长得飞快。 姜暮烟蹲在大棚里,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叶子,软乎乎的,像婴儿的皮肤。她浇了点温水,叶子抖了抖,水珠滚落下来,滴在土里,渗下去。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能长多大?”她站起来,叉着腰,看着那几棵藤蔓。 【上次你挖回来的那几棵,根须很深,应该能长不小。新品种,没人种过,你摸着石头过河。】系统说。 她想了想,转身从空间里掏出几袋种子。白菜、萝卜、菠菜、香菜、小葱,都是之前囤的,常温保存,发芽率应该还行。又拿出几袋小麦和玉米种子,粮食作物,种好了能磨面能煮粥。她把种子分成两份,一份在大棚里种,一份在雪地里种。大棚里的地已经翻好了,土松软,掺了草木灰和腐熟的羊粪。她用铲子挖出浅浅的沟,把种子撒进去,盖上土,浇透水。雪地里的地还没翻,冻土硬得像石头,镐头刨下去只崩起一小块,震得虎口发麻。 赵亮路过,看见她在刨地,扛着镐头过来了。“姑娘,你干啥呢?” “种菜。试试雪地里能不能种。”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白气从帽檐底下冒出来。 “雪地里种菜?能活吗?”赵亮蹲下来,摸了摸那冻得邦邦硬的土。 “试试呗。万一活了,冬天就有新鲜菜吃了。”她抡起镐头,又刨了一下。 赵亮没走,帮着她刨。两个人干了一下午,翻了半亩地。土块冻得硬,刨出来的土疙瘩拳头大,用耙子打碎,又费了好大劲。赵亮直起腰,喘了口气。“这地,冻得太深了。得把土翻出来晒晒,晒化了才能种。” “没事。我有大棚。”她从空间里取出几根镀锌管和薄膜,在雪地上搭了个简易大棚。不大,两米宽,五米长。炉子搬进去,点上火,热气在棚里打转。冻土慢慢化开,表面渗出一层水。她拿铁锹翻了翻,土软了,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种子撒下去,盖上土,浇了温水。棚外零下四十度,棚里零上十度。她蹲在地头,看着那片刚播下去的种子,心里没底。 “系统,你说这能发芽吗?” 【温度够了,湿度够了,种子没问题,应该能。】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赵亮在旁边拧螺丝,把棚膜绷紧,用压膜条固定。他干完活,蹲在炉子边上烤火,搓着手。“姑娘,你这脑子,真行。雪地里种菜,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 “试试看。不行再想办法。”她也蹲下来,把手伸到炉子边上,火苗烤着手背,暖烘烘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往两个大棚里跑。空间里的大棚,雪萝卜藤蔓窜得快,新芽变成了嫩枝,嫩枝上又分出小枝,爬满了架子。叶子绿油油的,比巴掌还大。她拨开叶子,看见根部鼓起了小包,米粒大小,淡黄色,是萝卜的雏形。她笑了,蹲在架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雪地里的大棚,种子也发芽了。白菜苗挤在一起,嫩绿嫩绿的,菠菜刚露头,两片叶子像蝴蝶翅膀。小麦和玉米出得慢,但根扎得深,土里的水分被灵泉水滋养着,苗虽然瘦,但精神。她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看,像看自己的孩子。 大棚里种的那批长得更好。温度稳定,湿度合适,没有风雪,白菜苗比雪地里的大了一圈,菠菜叶子肥厚,香菜窜得老高。她掐了一片菠菜叶,塞嘴里嚼了嚼,甜,嫩,没有纤维。 “系统,你看,大棚里的比雪地里的壮。”她蹲在两片地中间,左边是大棚,右边也是大棚,但一个是空间里的,一个是雪地里的。 【环境不一样,长得不一样。正常。】系统说。 “那你说,哪个环境下种出来的产量最高?”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得等收了才知道。现在才出苗,看不出来。】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开始记。空间大棚,温度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光照充足,浇水灵泉水,施肥草木灰。雪地大棚,温度十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光照不足,浇水温水,施肥羊粪。她把数据一条一条写下来,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自己看得懂。 “没想到啊,我竟然混成了半个种植研究专家。”她合上笔记本,靠在炉子边上,搓着手。 【你骄傲。】系统说。 “骄傲?我这是谦虚。”她嘴角翘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甜,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你见过哪个专家像我这么接地气?亲自刨地,亲自播种,亲自浇水,亲自施肥。他们都在实验室里坐着,对着电脑看数据。” 【你也没实验室。你只有大棚和雪地。】系统说。 “大棚就是我的实验室。雪地也是。”她把苹果核扔进炉子里,火苗舔上去,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白烟。“再说了,他们那些数据,有我这些真实吗?我这是实地考察,现场实验,理论联系实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得都对。】系统说。 她笑了,站起来,走到雪地大棚那边,蹲下来,摸了摸白菜苗的叶子。叶子凉丝丝的,但厚实,颜色深绿,比空间大棚里的深。她用指甲掐了掐,叶脉脆,水分足。 “系统,你说雪地里的菜,是不是因为温度低,长得慢,所以积累的养分多?”她盯着那棵白菜苗,若有所思。 【有可能。低温环境下,植物生长周期长,干物质积累多,口感更好。但产量会低。】系统说。 “那空间大棚里的呢?温度高,长得快,产量高,但口感差一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嗯。各有优缺点。】系统说。 她走回空间大棚,看着那排爬满架子的雪萝卜藤蔓。根部的小包又大了一圈,有的已经有核桃大小了。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个最大的,硬邦邦的,表皮光滑。她咽了一下口水,忍住没拔。 “再等等。再等几天,就能收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黄豆和煤球在棚外叫,她推开门,两只狗扑过来,围着她转圈。煤球的嘴上沾着雪,舔她的手,凉丝丝的。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等萝卜收了,给你们尝个鲜。”煤球摇了摇尾巴,黄豆也凑过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她笑了,站起来,往屋里走。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我这算不算跨界?”她在心里问。 【算什么跨界?你以前是演员,现在是农民。都是靠天吃饭。】系统说。 她笑了,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她盯着那道裂纹,嘴角翘着。 “演员也好,农民也好,都是活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6章 三种味道 半个月下来,三个地方的雪萝卜长得完全不一样。姜暮烟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拎着笔记本去巡田。 先看空间大棚,再看雪地大棚,最后看露天雪地。一圈走下来,手冻得通红,笔都握不稳,但数据记得一天不落。 空间大棚里的雪萝卜长得最快。藤蔓爬满了架子,叶子绿得发黑,挤挤挨挨的,密不透风。 拨开叶子,根部鼓起的萝卜包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但个头不大,最大的也就鸡蛋大小。 她蹲下来捏了捏,硬邦邦的,表皮光滑,颜色淡黄。藤蔓还在往架子上爬,叶子还在长,但萝卜好像不怎么长了。 雪地大棚里的雪萝卜长得慢一些。藤蔓没有空间大棚里那么密,叶子颜色也浅一些,嫩绿嫩绿的,叶片薄薄的。萝卜包比空间大棚里的大了一圈,有的已经有小孩拳头那么大了,表皮颜色偏白,带着细密的纹路。她用手指弹了弹,声音闷闷的,感觉水分很足。 露天雪地里的雪萝卜长得最慢。藤蔓匍匐在地上,叶子贴着雪面,颜色深绿发紫,叶片肥厚,边缘卷着,像在抵抗寒风。萝卜包很大,有的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鼓鼓囊囊的,从雪地里拱出来,表皮颜色发暗,带着霜。她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霜,表皮粗糙,像老树皮。 “卧槽。”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几颗大萝卜,嘴角抽了一下。“我空间和大棚里面那么好的招待条件,长得一塌糊涂。这破雪地里,扔里边就能活,还长得比空间里边还好。” 【可能这种植物就适应雪地。】系统说。 “有道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着那几垄露天雪地里的雪萝卜,藤蔓在风里抖,叶子边缘结着霜,但萝卜包还在往大里长。她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颗,硬邦邦的,比她的拳头大一圈。 又等了几天,萝卜不再长了。藤蔓开始发黄,叶子边缘卷曲,有的已经枯了。她蹲下来,用铲子小心地挖开土,把萝卜从雪地里刨出来。那颗最大的有她小臂那么长,两头圆润,中间鼓,表皮粗糙,颜色发灰。她掂了掂,沉甸甸的,至少有两斤多。 她端着那颗萝卜,走进空间大棚,拔了一颗空间里种的,又去雪地大棚拔了一颗。三颗萝卜摆在一起,大小颜色都不一样。空间大棚的那颗最小,鸡蛋大小,表皮光滑,淡黄色。雪地大棚的那颗中等,小孩拳头大,表皮偏白,有纹路。露天雪地的那颗最大,小臂长,表皮粗糙,颜色发灰。 她用刀把三颗萝卜各切下一片,摆在盘子里。空间大棚的那片,切面白中透绿,汁水多,闻起来有股清甜味。雪地大棚的那片,切面雪白,汁水适中,闻起来淡淡的。露天雪地的那片,切面发青,汁水少,闻起来有股辛辣味。 她先尝了空间大棚的那片。咬一口,脆,甜,汁水在嘴里爆开,像甜瓜,满口清香。她嚼着,眯起眼。“嗯,甜。” 又尝了雪地大棚的那片。脆,但没那么甜,带着一点点黄瓜的清香,水分足,口感清爽。“这个像黄瓜。” 最后尝了露天雪地的那片。咬一口,脆,辣,汁水少,但萝卜味很浓,像小时候吃的那种白萝卜,辛辣,带劲。“这个就像白萝卜。” “我去。这不同的温度、不同的土地,产出来的味道竟然不一样。”她看着盘子里那三片萝卜,嘴角抽了一下。 【植物的多样性。】系统说。 她端起盘子,又各尝了一片。空间大棚的甜,雪地大棚的清,露天雪地的辣。三种味道,完全不一样。她把剩下的萝卜片递给黄豆和煤球,两只狗闻了闻,选了露天雪地的那片,叼到角落里啃。煤球啃得咔嚓咔嚓响,黄豆也啃得欢。 “你们倒是会挑。”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她把三颗萝卜的切面拍下来,又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林舒。视频里,她拿着三片萝卜,对着镜头说:“看,同一个品种,三种环境,长出来三种味道。空间大棚里的甜得像甜瓜,雪地大棚里的像黄瓜,露天雪地里的就是白萝卜。”她把三片萝卜都嚼了,嚼得咔嚓响。“你说神奇不神奇?” 林舒的回信是第二天才到的。信号断断续续,视频加载了半天才出来。她点开,林舒的脸占了半个画面,身后是别墅的客厅,林母在织毛衣,林父在看报纸。 “你那萝卜,啥时候给我送点来?我也想尝尝。”林舒的声音带着笑。 “等下次。我给你带。”她关了视频,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停了,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数据记下来。空间大棚:温度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六十,果实鸡蛋大小,口感甜,似甜瓜。 雪地大棚:温度十度,湿度百分之七十,果实拳头大小,口感清,似黄瓜。露天雪地:温度零下四十度,湿度百分之八十,果实小臂长,口感辣,似白萝卜。她写完,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327章 交换 雪萝卜收了三茬,空间大棚里的甜瓜味、雪地大棚里的黄瓜味、露天雪地里的白萝卜味,姜暮烟都尝遍了。 她把种子分成小包,用油纸包好,贴上标签,塞进背包里。 又装了一篮子萝卜,每种口味各几个,用棉布盖着。穿好外套,围上围巾,戴上帽子手套,推开门,冷风扑面,她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山还是那些山,雪还是那么厚。她落在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母,看见她,眼睛亮了。 “暮烟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她侧身让姜暮烟进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这是什么?闻着挺清香。” “萝卜。我自己种的。”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鞋,走进客厅。林舒挺着肚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见她,笑了。 “你可算来了。我等的花儿都谢了。”她扶着腰,慢慢走过来,拉着姜暮烟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瘦。吃得好着呢。”她从背包里掏出那几包种子,放在茶几上。“这是雪萝卜的种子,三种口味,我都给你标好了。” 又接过林母手里的篮子,掀开棉布,露出里面的萝卜。 空间大棚的淡黄色,雪地大棚的偏白色,露天雪地的灰白色。她各拿出一个,摆在盘子里,用刀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好。 林舒拿起一片淡黄色的,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大了。“我去,你这牛逼啊。甜的,像甜瓜。”她又拿起一片偏白色的,咬了一口,嚼着。 “这个像黄瓜,清爽。”最后拿起灰白色的,咬了一口,嚼着,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这个就是白萝卜,辣,但过瘾。”她把三片都吃了,又各拿了一片。“你这是怎么种出来的?同一个品种,三种口味。” “环境不一样。空间大棚里温度高,长得快,就甜。雪地大棚里温度适中,长得慢,就清。 露天雪地里最冷,冻出来的,就辣。”她自己也拿了一片,嚼着,脆生生的。 “那这蘑菇,会不会也能种出三种口味?”林舒把萧鹤从厨房喊出来,让他把那几朵白蘑菇端过来。 萧鹤端着竹篮出来,里面放着几朵白色的蘑菇,伞盖肥厚,伞柄粗壮,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他放在茶几上,坐在林舒旁边,看着姜暮烟。 “我试试。万一不能活呢。”姜暮烟拿起一朵蘑菇,翻来覆去看了看,用指甲掐了一下伞盖边缘,渗出乳白色的汁液,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菌香。 【不确定哦。】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她把蘑菇放进背包里,又接过林舒递来的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菌种,用棉布包着,保湿。 “你回去试试,要是种出来了,给我也送点。我也想尝尝三种口味的蘑菇。”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萧鹤从厨房端出一锅汤,放在桌上。“排骨汤,你喝一碗再走。”她没客气,坐下来,喝了一碗。汤浓,排骨炖得烂,山药绵软。她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行了,我该走了。回去还得种蘑菇。”她站起来,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林舒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瞬移。 东北。雪原上空,月亮很亮,照着白茫茫的雪地。她落在松林边缘,正准备往家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橘黄色,黑条纹,瘦得皮包骨。是那只公老虎。它趴在雪地里,头低着,下巴搁在前爪上,身体在发抖。周围没有猎物,雪地上只有它自己来时的脚印。它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看,又低下去。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它。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老虎的肚子瘪着,肋骨一根一根的,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它又抬起头,这次没有低下去,就那么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没有凶光,只有疲惫。 她想起山洞里的母老虎和那两只小老虎,母老虎的奶水不知道还够不够,小老虎不知道还叫不叫。她叹了口气。 “系统,我想把它们带进空间。” 【你确定?空间里恒温,跟冰雪世界完全不一样。它们能适应吗?】 “试试看。总比在外面饿死强。”她闭上眼,感知力探到那个山洞。母老虎蜷在干草上,两只小老虎挤在它肚子底下,嘴叼着奶头,吸着,爪子踩来踩去。 母老虎的肚子还是瘪的,奶水明显不够。小老虎吸了一会儿,松开奶头,叫了几声,细细的,像小猫。 她用感知力托住公老虎,意念一动,收进空间。又托住母老虎和两只小老虎,也收了进去。山洞空了,只剩干草和枯叶。她闭上眼,跟着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天是蓝的,风是轻的。灵泉湖的水泛着光,果树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在一块远离农田和别墅的空地上,用意念划了一个隔绝区。 四周用感知力竖起无形的墙,顶上留了透气孔,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公老虎出现在干草上,愣了一下,站起来,四下乱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走了几步,停下来,嗅了嗅空气,又走了几步。 母老虎和两只小老虎出现在它旁边,母老虎趴下来,把小老虎拢在肚子底下,抬起头,看着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公老虎走了一圈,又走回来,站在母老虎旁边,低头舔了舔小老虎的头。小老虎被舔得歪歪倒倒,发出细细的叫声。空间里温度恒定,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热。老虎们显然不适应,公老虎走了几圈,喘着粗气,舌头伸出来,哈着热气。 “它们热了。”她从冷库里取出几块冻肉,扔在干草上。又用感知力从外面弄了一些雪,堆在隔绝区的角落里。雪在空间里慢慢融化,化成水,渗进干草里。空气湿润了一些,温度也降了一点。公老虎走到雪堆旁边,低头舔了舔雪,又走回去,叼起一块冻肉,放在母老虎面前。母老虎低头啃肉,小老虎闻到气味,从它肚子底下爬出来,拱到肉旁边,舔了舔,咬不动,又爬回去找奶。 姜暮烟站在隔绝区外面,看着那一家四口。公老虎吃完了自己那块肉,又去叼了一块,放在母老虎旁边。母老虎啃着肉,奶水应该能多一些。小老虎拱在它肚子底下,吸着奶,爪子踩来踩去。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它们能活下来吗?” 【有肉吃,有水喝,温度合适,应该能。但得慢慢适应。空间里和外面的温差太大了。】系统说。 “我每天给它们弄点雪,降降温。慢慢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8章 尿裤子 两只小老虎饿得直叫。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小猫被踩了尾巴,一声接一声,在空间里回荡。 母老虎的奶水不够,瘪着的肚子贴着小老虎,舔了舔它们的头,又舔了舔它们的屁股。小老虎拱了几下,没找到奶,叫得更凶了。 姜暮烟站在隔绝区外面,听着那叫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转身从空间里翻出一罐羊奶粉,之前囤的,给黄豆和煤球备的,还没拆封。又找出一个奶瓶,塑料的,刻度清晰,奶嘴是硅胶的,软乎。她烧了壶水,晾到温热,按比例冲了一瓶羊奶粉,摇匀了,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 她走进隔绝区,蹲下来。公老虎抬起头,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但没有站起来。母老虎也看着她,身体绷了一下,但没有动。她把奶瓶藏在身后,慢慢伸出手,让老虎闻她的气味。公老虎嗅了嗅,又趴下去了。母老虎也嗅了嗅,放松了一点。 她慢慢挪到小老虎旁边,伸手轻轻托起一只。小老虎毛茸茸的,黄底黑纹,眼睛半闭着,嘴张着,叫个不停。她把奶嘴凑到它嘴边,小老虎闻到了奶味,嘴张得更大了,叼住奶嘴,开始吸。吸得很用力,小爪子蹬来蹬去,肚子一鼓一鼓的。她看着它那吃相,嘴角翘了起来。另一只小老虎闻到奶味,也爬过来,拱她的手,叫着。她把奶瓶换到左手,右手把第二只小老虎也托起来,两只小家伙挤在一起,争着吸奶嘴。她一只手托着两只,另一只手扶着奶瓶,蹲在干草上,姿势别扭,但不敢动。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她小声说,怕惊着母老虎。 【你是想撸猫吧。这可是老虎。】系统说。 “从小摸摸,万一跟我混熟了,说不定以后能当坐骑。多拉风。”她低头看着那两只小老虎,毛茸茸的,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尾巴细细的,卷着。一只吃得快,吸完一口,松开奶嘴,打了个奶嗝,又叼回去。另一只被挤开了,急得直叫,她用奶瓶碰了碰它的嘴,它叼住,吸得咕咚咕咚的。 【卧槽。坐骑。你真敢想。】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震惊。 “怎么不敢想?老虎也是猫科动物。猫能当宠物,老虎怎么就不能?”她换了个姿势,腿麻了,又不敢动。 【猫和老虎,差好几个量级。你骑老虎出去,不怕被当成妖怪?】系统说。 “骑老虎多拉风。比骑摩托车带劲。”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两只小老虎喝完了,肚子鼓鼓的,圆滚滚的,趴在干草上,不动了。她轻轻把她们放回母老虎肚子底下,准备站起来。裤裆忽然一热。湿的,温的,从大腿根往下淌。她低头一看,裤子上湿了一大片,黄黄的,还在往下滴。 “我去!”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奶瓶扔了。两只小老虎被她吓了一跳,缩回母老虎肚子底下,母老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公老虎也抬头看了看,打了个哈欠,趴回去。 “不求你报恩,你不能报仇吧?还尿我一裤子。”她叉着腰,看着那两只小老虎,它们已经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毛茸茸的,一脸无辜。 【它们在标记气味。】系统说。 “他们又不是狗。标记什么气味儿?”她低头看着裤子上那片湿印子,羊奶粉的奶味混着虎尿的骚味,难闻。 【猫科动物也会标记。母老虎舔它们屁股,刺激排泄。你喂了奶,没帮它们排泄,它们憋不住,就尿你身上了。】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蹲下来,看着母老虎。母老虎正舔着小老虎的屁股,一下一下的,小老虎蹬了蹬腿,拉出一小坨屎,黄黄的,稀的。母老虎舔干净,又舔另一只。 “你不早说。”她从空间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裤子,擦不干净,索性脱了,从空间里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换上。把湿裤子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 “下次喂奶,先拿纸巾帮它们擦屁股。”她蹲下来,看着那两只小老虎,伸手摸了摸它们的背,毛软软的,温温热。 【你还要喂?】系统问。 “喂。都喂了,不能半途而废。”她站起来,把奶瓶收好,走出隔绝区。公老虎趴在干草上,眼睛半闭着,尾巴在身后轻轻甩。母老虎舔完小老虎,也趴下了,头枕在前爪上,看着她。她冲母老虎笑了笑,母老虎没理她,闭上了眼。 她走出空间,回到别墅。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躺进沙发里。黄豆和煤球跑过来,在她身上闻了闻,黄豆皱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煤球也皱着鼻子,退了两步。 “怎么?嫌弃我?”她伸手把黄豆拽过来,搂在怀里。黄豆挣扎了两下,不挣了,趴在她腿上,尾巴摇了摇。煤球也跳上来,挤在旁边。炉火在炉膛里跳,发出呼呼的声音。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那两只小老虎,长大以后会不会真的让我骑?” 【你试试看。骑不骑得动另说,它们愿不愿意让你骑才是关键。】系统说。 “从小喂大的,应该会听我的话吧。”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又不是它们亲妈。】系统说。 “奶妈也是妈。”她闷闷地说。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29章 分种子 蘑菇菌种是林舒用棉布包着寄来的,姜暮烟拆开的时候,棉布还带着西南山区的潮气。 菌丝白绒绒的,密密麻麻,在培养料里蔓延。她用手轻轻按了按,菌丝有弹性,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菌香。她没耽搁,当天就开始培育。 三个地方,三种温度。空间大棚里温度最高,二十度,恒温,湿度也高。她弄了几个种植箱,铺上腐熟的木屑和稻壳,把菌种掰成小块,均匀地撒进去,再盖上一层薄薄的土,喷透水。雪地大棚里温度低一些,十度左右,她照样弄了几个种植箱,放在炉子旁边,保持湿度。露天雪地里最冷,零下四十度,她选了一块背风向阳的地方,挖了几个浅坑,垫上稻草,把菌种种下去,盖上薄膜,再压一层雪。 邻居路过的时候,看见她在雪地里刨坑,围过来看热闹。老赵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薄膜,问这是啥。她说新品种,蘑菇。老孙头把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雪地里种蘑菇?能活吗?” “试试看。万一活了,冬天就有新鲜蘑菇吃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老刘和老王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说等种出来,给大家尝尝。老赵笑了,说行,等着吃你的蘑菇。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包雪萝卜种子,分给老赵、老孙头、老刘、老王,每家一包。种子用油纸包着,上面贴着标签,写着“雪地萝卜”和“大棚萝卜”两种。老赵接过油纸包,翻来覆去看了看,问她这萝卜怎么种。 “露天雪地里直接种,不用大棚。种子撒下去,盖一层土,浇透水就行。不用管它,自己会长。”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黑土。“根能扎这么深,冻不死。” 老赵将信将疑,把种子收进口袋里。“我回去试试。” 她从空间里拿出几颗雪萝卜,每种口味各几个,摆在雪地上。老赵拿起一颗露天雪地里种的,灰白色,表皮粗糙,掂了掂,沉甸甸的。他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脆,辣,有萝卜味。好吃。”老孙头拿了一颗雪地大棚种的,偏白色,咬一口,嚼着,点了点头。“这个清,像黄瓜。”老刘和老王各拿了一颗空间大棚种的,淡黄色,咬一口,嚼着,老刘眯起眼,说甜,像甜瓜。老王也点头,说好吃。 老赵把剩下的半颗萝卜塞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姑娘,你这萝卜咋种出来的?同一个品种,味道还不一样。” “环境不一样。露天雪地里冷,就辣。大棚里暖和,就清。我那个特殊大棚里温度更高,就甜。”她没提空间,只说特殊大棚。 老赵似懂非懂,但没多问。他把种子揣好,拍了拍胸脯。“行,我回去种。要是真能长出来,明年冬天就不愁没菜了。” 老孙头抽了一口烟,烟锅子红红的。“这萝卜在雪地里能直接种,方法简单,还高产。这要是推广开了,大家都能吃上新鲜菜。” 老刘和老王也点头。老刘说家里还有半亩空地,全种上。老王说种多了吃不完可以晒干,冬天炖肉。几个人站在雪地里,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兴奋。 姜暮烟蹲下来,把雪萝卜的种植方法详细说了一遍。种子不要埋太深,一指深就行。浇水要浇透,但不能积水。出苗后不用施肥,雪地里的土够肥。老赵用树枝在雪地上划拉着记,老孙头嘴里念叨着,老刘和老王掏出手机,发现没信号,又揣回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等蘑菇培育好了,也让大家尝尝。要是好吃,大家一起种。” 老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那敢情好。只要有吃的,就不怕。” 众人散了。老赵扛着镐头,老孙头拎着种子,老刘和老王边走边商量种在哪儿。孙梅走最后,回头冲她笑了笑。“暮烟姐,谢谢你。”她摆了摆手,转身回屋。 蘑菇长得慢。空间大棚里的菌丝扩展得最快,没几天就铺满了整个种植箱,白茫茫一片,像铺了一层霜。雪地大棚里的慢一些,菌丝从种块往外蔓延,细细的,白绒绒的,像蛛网。露天雪地里的最慢,薄膜下面的土还是冻的,菌丝几乎看不见。她每天掀开薄膜看,喷点温水,再盖上。 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她蹲下,它们也蹲下。她站起来,它们也跟着站起来。她掀开薄膜,煤球凑过去闻,打了个喷嚏,退了两步。黄豆也凑过去闻,闻了闻,没打喷嚏,用鼻子拱了拱土。她把黄豆拨开,盖上薄膜。 “别捣乱。这是蘑菇,不是肉。”黄豆摇了摇尾巴,没听懂。 老赵第二天就翻好了地,把雪萝卜种子种下去了。老孙头动作慢,但种得仔细,一行一行,间距匀称。老刘和老王家地连在一起,合种了一块,浇水的时候两家一起干。姜暮烟每天去看,苗没出,但她知道在长。雪地里的萝卜,根先扎下去,苗才冒出来。她蹲在地头,用手扒开雪,看见种子已经膨大了,白色的根须往下扎,扎得很深。她盖上雪,站起来,拍了拍手。 “系统,你说这些萝卜能长出来吗?” 【能。雪地萝卜适应低温,根系发达,冻不死。】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看蘑菇。空间大棚里的种植箱已经铺满了菌丝,有些地方开始冒出了小小的菇蕾,白色,米粒大小,密密麻麻。雪地大棚里的菇蕾刚冒头,零星几个,藏在菌丝里。露天雪地里的还没动静,但她不急。 她蹲在雪地大棚里,用手轻轻碰了碰那几颗小菇蕾,硬硬的,凉丝丝的。她笑了。 “等蘑菇长出来,炖汤喝。”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黄豆和煤球蹲在棚外,等她。她推开门,两只狗扑过来,围着她转圈。她摸了摸煤球的头,往屋里走。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 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30章 各家的苗 种子分下去之后,各家各户都忙活起来。 老赵翻了两垄地,把雪萝卜种子种在大棚里。他浇水勤,一天两遍,早一遍晚一遍,怕土干了苗不长。头几天苗出得快,绿油油的,看着喜人。可过了几天,苗尖开始发黄,从边缘往中间枯,像被火烧过一样。老赵蹲在地头,搓着手,不知道怎么办。他媳妇说去找姑娘问问,老赵不好意思,蹲了半天,还是来了。 姜暮烟正在自家大棚里给蘑菇喷水,听见院门响,用感知力一扫,是老赵。她放下喷壶,走出去。老赵站在院门口,搓着手,脸被风吹得通红。 “姑娘,我家那萝卜苗,发黄了。你帮我去看看?”他声音不大,有点不好意思。 “走。”她穿上外套,跟着老赵去了他家大棚。 大棚里温度不低,炉火烧得旺,热气扑面。她蹲下来,拨开萝卜苗的叶子,看了看土。土是湿的,不是一般的湿,是那种水汪汪的湿,手指戳下去,泥巴粘手。她又看了看苗根,根须发褐,有的已经烂了。 “赵叔,您浇了多少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一天两遍,早晚各一遍。”老赵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发黄的苗,心疼。 “多了。这苗不喜水,土干了再浇。您这土都泡烂了根,苗能不黄吗?”她走到地头,拿起铁锹,在地边挖了一条浅沟。“以后浇水,沿着沟浇,别浇苗根。土不干不浇,用手抠一下,土能捏成团不散,就不用浇。” 老赵蹲在沟边,看着她挖的沟,点了点头。“行,我记住了。” 她又在苗垄间走了走,拔了几棵黄得厉害的,根已经烂了。“这几棵没救了,拔了补种。其他的控水,能缓过来。”老赵把拔掉的苗拢在一起,扔到一边。她帮着把垄沟整了整,又叮嘱了几句,才出来。 老孙头家的苗在另一头,她顺路去看。老孙头正蹲在地头抽烟,烟锅子红红的,眯着眼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苗壮,叶子厚实,颜色深绿,一棵一棵精神得很。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干爽,松散,不粘手。 “孙叔,您这苗壮。怎么种的?”她抬头问。 老孙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没怎么管。种下去浇了一遍透水,后面就没浇过。大棚里的温度也没烧太高,十来度,不冷不热。苗就长这样了。” 她记下来,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写了几笔。老孙头凑过来看,她不挡,让他看。 “姑娘,你还记笔记?”老孙头笑了。 “记下来,以后种就有经验了。”她合上本子,揣进口袋里。 孙梅听说她在老孙头家,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气喘吁吁的。“暮烟姐,我家那苗,长得稀稀拉拉的,你帮我去看看?” 她跟着孙梅去了她家的大棚。孙梅家的苗是种在两块地上的,一块靠东,一块靠西。东边那块苗齐,但叶子发黄,和老赵家的情况差不多。西边那块苗稀,有的地方没出苗,有的地方出了几棵,瘦弱得很。 她蹲下来看了看土,东边那块土湿,西边那块土硬。她拿起孙梅的锄头,在西边那块地上松了松土,土块打碎,又用耙子耙平。孙梅在旁边看着,学着她的动作。 “土太硬了,根扎不下去。苗出得稀,长得弱。”她直起腰,把锄头递给孙梅。“以后种之前,先把地翻一遍,土打碎,耙平,再播种。种下去浇一遍透水,后面看土干了再浇。” 孙梅接过锄头,在她松过的那块地上又锄了几下,学着她的样子。她看着孙梅的姿势,纠正了一下。“腰弯下去,锄头举高一点,用力往下抡。”孙梅试了一下,土块被砸碎了,她笑了。 从孙梅家出来,天快黑了。她没急着回家,走到围栏外面,看那片露天雪地里的萝卜。那些种子是和老赵他们同时种下去的,她没搭大棚,没烧炉子,没浇水,没施肥。种子撒下去,盖了一层土,就没再管过。现在苗已经冒出来了,嫩绿的,肥嘟嘟的,贴着雪地,叶子边缘结着霜,但精神得很,比大棚里的都壮。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几片叶子,凉丝丝的,厚实,有韧性。根扎得很深,雪下面的土被根撑开了,裂着缝。她用力拔了一棵,根须白花花的,比苗还长。 “系统,你看这苗,没人管,比大棚里的长得还好。”她把那棵苗重新栽回去,拍了拍土。 【大自然的神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雪地萝卜天生就适合雪地,你把它放大棚里,反而不适应。】系统说。 “有道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苗,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宿主,要不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寻找到其他不同的品种。】系统说。 “你说的对。”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黄豆和煤球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明天咱们出去转转,找找有没有别的吃的。”煤球舔了舔她的手,凉丝丝的。她站起来,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 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31章 傻狍子 天还没亮透,姜暮烟就醒了。炉火灭了大半,屋里有点凉。她起来添了几块煤,火苗窜起来,舔着炉壁,呼呼的。黄豆和煤球还窝在一起,头挨着头,肚皮一起一伏。她去大棚里看了一圈,雪萝卜苗绿油油的,蘑菇菌丝又往外扩了一圈,有几朵小菇蕾冒了头,白白的,米粒大小。空间里的老虎一家还在,公老虎趴在干草上,母老虎舔着小老虎的毛,小老虎肚子圆滚滚的,睡得很沉。 她回到屋里,换上最厚的羽绒服,套上两双袜子,雪地靴,围巾缠了三圈,帽子压到眉毛,戴上墨镜。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外星人,只露两只眼睛。 “系统,我出去找找新作物。”她背上包,推开门,冷风扑面,缩了缩脖子。 【注意安全。别像上次那样摸老虎屁股。】系统说。 “那次是意外。”她关上门,闭上眼,瞬移。 落点在长白山脉深处。雪更厚了,没过大腿根,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有的断了,横在地上,半截埋在雪里。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用感知力扫了一圈。除了树还是树,没有活物,没有新植物。她又瞬移了几次,大小兴安岭,张广才岭,老爷岭,雪,树,石头,还是雪。 “新物种又不是大白菜,想找就能找的。”她站在一座山头上,风从北边来,吹得她站不稳,扶着旁边的松树才稳住。 【上次是在野外找到的。要不去一些人迹罕至的野生地区找一下?】系统说。 “嗯。物竞天择。能在这种鬼天气活下来的,肯定有本事。”她闭上眼,感知力探到更远的地方。小兴安岭北麓,一片原始针叶林,雪深及腰,树密得看不见天。她瞬移过去。 这片林子安静得不正常。没有鸟叫,没有风声,只有雪从树枝上簌簌往下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群活物。 十几只,挤在一起,在雪地里刨坑。头大,耳朵短,角像树枝,毛灰褐色,粗硬,被雪打湿了,结着冰碴子。它们低着头,用前蹄扒开雪,啃下面的苔藓和枯草。有一只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看,眼睛圆溜溜的,傻乎乎的,没跑,又低下头继续啃。 “傻狍子。”她蹲在树后面,看着那几只傻狍子。 【这玩意儿真傻。】系统说。 “它们要是会说话,非跳起来骂你不可。”她翻了个白眼。 【本来就是。看见人都不跑,不是傻是什么?】 “是好奇心重。”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狍子抬起头,齐刷刷地看着她,还是没跑。她用感知力圈住它们,意念一动,全收进空间。养殖区里多了十几只傻狍子,在草地上转了几圈,低头啃草。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发现了一群野鸡。公的羽毛艳丽,红脸蛋,长尾巴,在雪地里格外显眼。母的灰扑扑的,缩在灌木丛下面,蹲着,一动不动。她用感知力托住,全收了。野鸡在空间里扑腾了几下,很快安顿了,钻进草丛里。 路上还遇见了不少冻死的动物。野兔,松鼠,刺猬,还有一只小狍子,冻得硬邦邦的,躺在雪地里,眼睛还睁着。她全收了,放进冷库。 “这些冻肉,够老虎吃一阵子了。”她拍了拍手,继续找。 走了一天,新植物没找到。天快黑了,她准备回去,感知力忽然扫到一处山沟里有东西。不是动物,是植物。一小片,贴着雪地,叶子翠绿,边缘有锯齿,中间长着几串果实。果实小,比黄豆大一点,深紫色,表皮有一层白霜,像蓝莓,但颜色更深,更暗。她瞬移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叶子厚实,有蜡质层,用手摸,凉丝丝的。果实捏了捏,软,皮薄,里面像有汁水。她摘了一颗,没敢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系统,这是什么?” 【没有收录。新品种。你给它起个名。】 “冰莓。长在冰天雪地里,像莓子。”她用手扒开雪,发现这东西的根扎得很深,白色的根须在冻土里盘着,比上面的植株还大。她用感知力连根带土挖了几棵,连同周围的雪一起,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的空地上。又摘了几颗果实,拿在手里。 她瞬移回空间,从养殖区抓了一只鸡,把冰莓捏碎了,拌在鸡食里。鸡啄了几口,抬头看了看,又啄了几口,吃完了。她蹲在旁边盯着鸡看。鸡在草地上走了两步,抖了抖翅膀,又走了两步,低头啄草。过了半小时,鸡还在走。一小时,鸡蹲下来了,缩着脖子,闭着眼。两小时,鸡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蹲下去。三小时,鸡开始吃草,吃得挺欢。四小时,鸡下了个蛋,蛋壳颜色和平时一样,她捡起来看了看,没异常。五小时,鸡还在吃草,活蹦乱跳的。 “没死。应该能吃。”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让鸡试毒,鸡要是会说话,非骂你不可。】系统说。 “它不会说话。”她嘴角翘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虎的隔绝区那边传来低沉的吼声。她用感知力探过去,公老虎站在无形的墙边上,鼻子抽动,盯着养殖区的方向。母老虎也站起来,竖着耳朵,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两只小老虎跟在母老虎后面,学着它,也发出细细的呜呜声。 “我去,想吃。”她看着公老虎那副馋样,嘴角抽了一下。养殖区的鸡多得是,她用意念抓了两只,扔进隔绝区。鸡掉在干草上,愣了一下,扑腾着翅膀站起来,咯咯咯地叫着,满世界乱跑。公老虎扑过去,鸡一闪,从它爪子底下钻过去,连跑带飞,翅膀扑棱棱的,雪沫子扬得到处都是。公老虎转身又扑,鸡又闪了,窜到母老虎那边。母老虎也扑,鸡一个急转弯,从母老虎肚子底下钻过去,母老虎咬了个空,差点咬到自己爪子。小老虎被吓得缩成一团,叽叽叽地叫。 公老虎喘着粗气,盯着那只鸡。鸡站在角落里,翅膀半张着,咯咯咯地叫,像是在嘲笑它。公老虎扑过去,鸡飞了起来,撞到无形的墙上,掉下来,又飞起来,满世界乱窜。公老虎追了几圈,没追上,趴在地上喘气。母老虎也趴下了,舌头伸出来,哈着热气。两只鸡一前一后,在隔绝区里跑得像闪电,连跑带飞,简直是搏命,闪现。 【残忍。太残忍。】系统说。 “残忍什么?老虎吃鸡,天经地义。”她蹲在隔绝区外面,看着那两只鸡满世界乱窜,公老虎追不上,趴在地上喘粗气,母老虎也不追了,趴着舔爪子。小老虎躲在干草堆里,探出头,看着那两只鸡,歪着脑袋。 【你这是在折磨老虎。】系统说。 “我这是在锻炼它们的捕猎能力。”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万一哪天我不喂了,它们还能自己抓。”她给安保机器人下了指令,定期往隔绝区投放活鸡,每周两次。 【宿主,你要喂活的?】系统问。 “冻的。先紧着那些动物尸体喂。活的待多少,不把我吃破产了。”她看了一眼冷库里那堆冻死的动物尸体,够老虎吃一阵子了。活鸡留着下蛋,蛋能孵小鸡,鸡生蛋,蛋生鸡,循环利用。 她转身走出空间,回到别墅。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那冰莓,要是能吃,种出来会不会也像雪萝卜那样,分三种味道?” 【不一定。等种出来再说。】系统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32章 小鸡炖萝卜 天亮的时候,姜暮烟是被香味馋醒的。不是做梦,是隔壁大棚里雪萝卜的清香透过门缝飘进来,混着炉火的烟气,勾得胃里咕噜一声。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翻身下床。 黄豆和煤球还在窝里挤着,煤球的爪子搭在黄豆的肚子上,黄豆的尾巴盖着煤球的鼻子。 她没吵醒它们,披上外套,先去大棚里看了一圈。 蘑菇又冒出了几朵,雪萝卜的叶子绿得发黑,根部的包鼓得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她用指甲掐了掐土,干爽松散,不用浇水。 空间里的冰莓还种在临时区域。她从养殖区抓了一只小鸡,不是之前试毒那只,是另外一只,毛色黄嫩,活蹦乱跳的,在手里蹬腿。NOVA-7已经在厨房待命了,银白色的外壳擦得锃亮,胸口的显示屏亮着“待机中”。她把小鸡递过去,NOVA-7的机械臂稳稳接住,动作轻柔,小鸡甚至没怎么挣扎。 “处理好,洗干净。剁成块。”她说完,转身去空间拔了几颗雪萝卜。空间大棚里的那颗最小的,甜瓜味的,用来炖汤应该不错。她挑了两颗,又在外面的雪地里拔了一颗大的,辣味的,切片当配菜。 回到厨房,NOVA-7已经把鸡处理好了。毛褪得干干净净,内脏掏空,冲洗了好几遍,案板上摆着剁好的鸡块,大小均匀,骨茬白生生的。她满意地点点头,从空间里取出砂锅,放在炉子上,倒水,烧开。鸡块下锅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沥干。锅里倒油,放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爆香,鸡块倒进去翻炒,表皮微黄,油脂渗出来,香味一下子就窜了满屋。 她把雪萝卜削皮,切成滚刀块。空间大棚里的那颗,切面白中透绿,汁水多,生吃脆甜。她忍不住吃了一块,嚼着,又切了一块。 锅里的鸡块炒得差不多了,加料酒,加生抽,加老抽,翻炒上色。倒热水,没过鸡块,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砂锅盖盖上,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鸡香混着香料味,浓得化不开。 炖了半小时,她把雪萝卜块倒进去,又炖了二十分钟。掀开锅盖,汤汁浓稠,鸡块炖得烂乎,筷子一戳就脱骨。雪萝卜吸饱了汤汁,半透明,油亮亮的,看着就有食欲。 她盛了一碗,撒了点葱花,坐在餐桌前,吹了吹,喝了一口汤。 鲜,浓,鸡肉的鲜和雪萝卜的甜融在一起,混着香料的辛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夹了一块雪萝卜,入口即化,甜丝丝的,比肉还好吃。 “系统,这味道绝了。”她又夹了一块鸡肉,嚼着,眯起眼。 【鸡是空间里养的,萝卜是你种的,能不好吃吗?】系统说。 “也是。”她喝完一碗,又盛了一碗,连汤带肉吃了大半。剩下的她没舍得倒,拌了米饭,黄豆和煤球闻着味跑过来,蹲在餐桌旁边,尾巴摇得像风车。她把剩下的鸡骨头和几块雪萝卜拨到它们碗里,两只狗埋头猛吃,吧唧吧唧的。 【这俩狗跟着你也算是享福了。要是别人,估计已经下锅了。】系统说。 “挺好的。”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满嘴肉味。黄豆吃得快,吃完了舔碗,碗舔得锃亮。 吃完收拾了碗筷,她换上厚衣服,去空间里移栽冰莓。那几棵从雪地里挖回来的冰莓还种在临时区域,叶子翠绿,果实深紫,比刚挖回来时精神了不少。她用意念把它们从土里托起来,根系完好,白色的根须盘着土坨。空间大棚里的温度最高,二十度,她选了一块向阳的空地,挖坑,把冰莓种下去,浇透稀释的灵泉水。灵泉水兑了十倍清水,淡淡的蓝光在水里晕开,渗进土里,冒出一丝热气。 雪地大棚里她也种了几棵。温度十度左右,炉火烧着,但不像空间大棚那么热。她同样挖坑,种下冰莓,浇了稀释的灵泉水。露天雪地里也种了几棵,零下四十度,雪没过脚踝。她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冻土,镐头刨了几下,刨出坑,种下冰莓,盖上土,没浇水。灵泉水在瓶子里冻成了冰,她用感知力化开,浇在根上,水渗进土里,很快又冻住了。 “系统,你说这露天雪地里的能活吗?”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几棵刚种下去的冰莓,叶子被风吹得抖。 【雪萝卜能活,冰莓应该也能。它们都是从雪地里挖回来的,适应了低温。】系统说。 她没走,蹲在雪地里看了好一会儿。冰莓的叶子厚实,有蜡质层,风把雪沫子吹到叶面上,滑落下来,叶子不沾雪。 根扎进冻土里,白色的根须在黑暗中伸展。她伸手摸了摸叶子,凉丝丝的,但叶脉还是硬的,没有冻蔫。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回屋。 过了几天,她去看。空间大棚里的冰莓长得最快,叶子肥大,绿得发黑,果实比种下去时大了一圈,深紫色,表皮的白霜更厚了。她摘了一颗,没敢吃,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雪地大棚里的冰莓长得慢一些,叶子薄,颜色淡绿,果实只大了一点点,但精神。露天雪地里的冰莓,叶子贴着雪地,边缘卷着,果实没怎么长,但也没死。 她蹲在露天雪地里,用手扒开雪,根扎得很深,白色的根须在冻土里盘着,比上面的植株还大。冰莓在零下四十度依然存活。她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空间大棚:生长迅速,果实大。雪地大棚:生长中等,果实中等。露天雪地:生长缓慢,果实小,但存活。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冰莓的绿叶子在风里抖,贴着雪,像嵌在白布上的绿宝石。她深吸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心里热乎。 “系统,你说这冰莓要是能种出来,是不是也能像雪萝卜一样,分三种味道?” 【不一定。等结了果,你尝尝就知道了。】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黄豆和煤球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她站起来,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 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33章 寻找新物种 日子一天一天过,姜暮烟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起来,先看大棚里的菜,再看空间里的冰莓和蘑菇,然后换上厚衣服,瞬移出去。 东南西北,随便选个方向。有时候落在雪原上,有时候钻进林子里,有时候沿着冻住的河走。 雪地反光刺眼,墨镜不能摘,围巾不能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碰上活的野生动物,直接收进空间。狍子、野兔、野鸡、松鼠,还有一次遇见一只半大的野猪,在雪地里拱树根,被她连窝端了。死的也不浪费,冻得硬邦邦的野兔、冻死的乌鸦、不知名的小兽,全收进冷库,给老虎当储备粮。 新物种不好找。雪萝卜是运气,冰莓也是运气。连着好几天,她什么新东西都没发现。 雪还是雪,树还是树,偶尔几丛枯草,被雪压得贴着地皮。她用感知力扫了又扫,没有活的植物,没有新的果实。 第五天,她在一条山沟的背阴处发现了一丛绿叶植物。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贴着雪面长,颜色深绿发紫。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雪,根系发达,白色的根须扎在冻土里,比上面的叶子还长。 没有果实,没有花,只有叶子。她掐了一片,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辛辣味,像野葱,又像蒜苗。她没敢吃,连根带土挖了几棵,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的空地上。 回到空间,她从养殖区抓了一只鸡,把那种叶子切碎了拌在鸡食里。鸡啄了几口,抬头看了看,又啄了几口,吃完了。 她蹲在旁边盯着鸡看。鸡走了几步,抖了抖翅膀,低头啄草,过了一小时,没事。 两小时,鸡下了个蛋,蛋壳颜色正常。三小时,鸡还在吃草,活蹦乱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没死。应该能吃。” 【你让鸡试毒,鸡要是会说话,非骂你不可。】系统说。 “它不会说话。”她嘴角翘了一下,把那几棵新植物分了三种环境种下去。 空间大棚里种了两棵,雪地大棚里种了两棵,露天雪地里种了两棵。浇了稀释的灵泉水,等着看它们怎么长。 蘑菇长得不错。空间大棚里的那批已经长成了,伞盖肥厚,伞柄粗壮,白花花的,一朵挨着一朵。她摘了一朵,切片,用油炒了,撒了点盐,尝了一片。鲜,嫩,有股淡淡的杏仁香。 她又炒了一盘,给邻居们送去。老赵尝了,说好吃。老孙头尝了,说比外面卖的鲜。孙梅说想学着种,她给了她一些菌种。 雪地大棚里的蘑菇也冒出来了,比空间大棚里的慢一些,但个头更大,伞盖厚实,颜色偏灰。露天雪地里的还没动静,但她不急。 邻居们种的雪萝卜长得不错。老赵家的苗缓过来了,叶子重新变绿,根部的包鼓了起来。老孙头家的苗壮,萝卜已经有大拇指粗细了。孙梅家的苗齐,稀的地方补种了,也出了苗。老刘和老王家合种的那块地,萝卜长势喜人,叶子绿得发黑,根部的包比老赵家的还大一圈。 冰莓长得一般。露天雪地里的那几棵,叶子贴着地,果实没怎么长,但没死。雪地大棚里的,叶子薄,颜色淡绿,果实只比种下去时大了一点点。空间大棚里的,叶子肥大,果实大了一圈,深紫色,表皮的白霜更厚了。但和雪萝卜比起来,冰莓的生长周期明显长得多。雪萝卜种下去一个月就能收,冰莓怕是得等两三个月。 “系统,这冰莓怎么长这么慢?”她蹲在空间大棚里,看着那几棵冰莓,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果实,硬邦邦的。 【品种特性。有的植物生长周期长,有的短。雪萝卜是速生品种,冰莓不是。】系统说。 “那空间里长得快,是不是因为温度高?”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温度高,代谢快,生长速度自然快。但品质可能会受影响。你看雪萝卜,空间大棚里的甜,露天雪地里的辣。冰莓估计也差不多。】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冰莓:空间大棚生长较快,果实较大;雪地大棚生长中等;露天雪地生长缓慢。生长周期预计两到三个月,待观察。 收完笔记,她去老虎那边看了看。公老虎趴在干草上,肚子不瘪了,毛色亮了一些。母老虎在舔小老虎,小老虎长大了不少,在干草上打滚,互相咬着耳朵。她扔了几块冻肉进去,公老虎站起来,叼起一块,放在母老虎面前。母老虎低头啃肉,小老虎闻到味,爬过来,拱到肉旁边,舔了舔,咬不动,又爬回去找奶。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她每天瞬移出去寻找新物种,收活的,捡死的,回来试种。蘑菇收了一茬又一茬,邻居们的雪萝卜也快能收了。冰莓还在长,慢吞吞的,但她不急。空间里有吃有喝,有狗有猫有老虎,有菜有肉有蘑菇。日子过得踏实。 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嘴角翘着。 第334章 扩建 姜暮烟找回来的品种越来越多。雪萝卜,冰莓,雪葱,还有一种叶子像菠菜但更耐寒的东西,她起名叫雪菠菜。 每种都在空间里先试种,确认没毒,能吃,再交给邻居们去外面的大棚和雪地里实验。 老赵头一个报名。他蹲在姜暮烟家大棚里,看着那排绿油油的雪菠菜,用手摸了摸叶子,厚实,凉丝丝的。“姑娘,这玩意儿咋种?” “跟雪萝卜差不多。种子撒下去,盖一层土,浇透水,就不用管了。雪地里能活,大棚里也能活。”她从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画了个简图,标了行距和株距。老赵接过纸,叠好,揣进口袋里。 老孙头要了冰莓的苗。他蹲在雪地里,看着那几棵贴着地面长的藤蔓,叶子深绿发紫,边缘卷着。他用手指戳了戳土,冻得邦硬,但苗没死。“这东西,能长多大?” “能长这么大。”她比划了一下,拳头大小。“甜的,像蓝莓,但更耐寒。种下去,明年夏天就能收。”老孙头把苗小心地放进竹篮里,用棉布盖好,拎着回去了。 孙梅要了雪葱的种子。她蹲在大棚里,用手扒开土,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覆上土,浇了水。“暮烟姐,这东西怎么吃?” “当葱花用。炖汤、炒菜,撒一把,提味。”她蹲在旁边,看着孙梅种,纠正了一下间距。孙梅学得快,种了几行就上手了。老刘和老王合种了一块地的雪菠菜,两家轮流浇水,轮流看护。 大家伙有事干,新物种刺激着,干活特别有劲。老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看雪萝卜,再看雪菠菜,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看,像看自己的孩子。老孙头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但每天拎着水桶,给冰莓浇水,一勺一勺地浇,浇得很慢,但很仔细。孙梅更不用说,她年轻,有力气,一个人管了两垄雪葱,还帮着她爹管冰莓。 这天下午,老赵来找姜暮烟。他站在院门口,搓着手,脸被风吹得通红。“姑娘,咱们那几垄地,不够种了。大伙想扩建几个大棚,你看行不?” 她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披上外套,跟着老赵出去。老孙头、老刘、老王、孙梅都站在老赵家大棚外面,围成一圈,正在商量。雪地上踩满了脚印,乱糟糟的。老赵指着围栏里面那片空地,比划着。“东边那块地,还空着。西边也能再搭两个棚。加起来,能多种半亩地。” 她看了看那片空地,雪积了半尺厚,平平整整的,确实没利用上。“行是行,就是大家忙得过来吗?” 老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闲着没事,不如种点吃的好活下去。”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锅子红红的。“现在这世道,外面冰天雪地,谁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多种点,心里踏实。” 老刘和老王也点头。老刘说家里还有半袋子肥料,能用上。老王说他有几卷旧薄膜,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孙梅说她和赵亮能多干点活,不怕累。她看着那些人,心里暖烘烘的。 “行。物料我出。你们搭棚,我不管。”她从空间里取出镀锌管、薄膜、压膜条、卡槽,又取了几卷滴灌带,堆在空地上,摞得像小山。老赵蹲下来,摸了摸那堆管子,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下。“姑娘,你这东西,哪来的?” “囤的。”她没多说。老赵没再问,招呼大家干活。赵亮带头,几个男人开始搭骨架。老孙头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但帮着递管子、拧螺丝。老刘和老王负责绷薄膜,一个人扯着边,一个人用压膜条固定。孙梅和姜暮烟在边上递工具,打下手。 大棚一个接一个地支起来,白茫茫的雪地里拱起一排白色的棚顶,远远看去像一条条隧道。老赵站在棚口,用水平尺量了量,满意地点点头。“直得很。”赵亮在棚里翻地,冻土硬,镐头刨下去,只崩起一小块,但他不嫌累,刨几下,歇一下,喘口气,继续刨。老刘和老王把滴灌带铺好,接上水管,试了试,水从滴头渗出来,均匀,不冲。 老孙头把冰莓苗移栽过来,一棵一棵地种,间距匀称,行对齐。孙梅把雪葱种子撒下去,覆土,浇水,用手把土按实。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他们忙活,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他们干得动吗?” 【干得动。有奔头,就不累。】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去雪地里拔了几颗雪萝卜,又摘了一篮雪菠菜,回屋炖了一锅汤。萝卜甜,菠菜嫩,鸡汤浓。她盛了几碗,端到大棚里,一人一碗。老赵接过去,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但没吐出来,咽下去,哈了口气。“好喝。”老孙头也喝了,眯着眼,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孙梅喝得快,喝完又盛了一碗,蹲在地头,慢慢喝。 天快黑了,大棚搭好了。三个新棚,立在雪地里,薄膜在风里微微鼓动,炉子还没生,但棚里温度比外面高了好几度。老赵站在棚口,叉着腰,看着那片刚翻好的地,长出一口气。 “行了。明天播种。” 众人散了。老赵扛着镐头,老孙头拎着水桶,老刘和老王抱着剩下的薄膜,孙梅提着空篮子。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吹着他们的棉袄,下摆一飘一飘的。她转回头,走进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日子,能过多久?” 【过一天算一天。有吃有喝,有人陪着,就够了。】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35章 雪萝卜丰收 新大棚搭好的第二天,天还没亮,老赵就来敲门了。姜暮烟裹着被子去开门,老赵站在门口,眉毛上结着霜,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吓人。“姑娘,今天播种。你来不来看?” 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雪停了,风也小了。“来。等我穿上衣服。” 等她到大棚的时候,老赵已经把地翻好了。冻土被刨松,土块打碎,垄沟笔直,一行一行,间距匀称。老孙头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雪萝卜种子,一颗一颗地往土里按,按得很慢,但很仔细。孙梅在后面覆土,用手把土拢到种子上,轻轻按实。老刘和老王在另一头种雪菠菜,赵亮在铺滴灌带,几个大棚同时开工,热闹得像赶集。 老赵直起腰,叉着腰看着那片刚播完种的地,长出一口气。“行了。等出苗。”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锅子红红的。“出苗还得几天,急什么。”老赵说急,怎么不急,种下去心里才踏实。 众人笑了。孙梅笑她爹,说爹你比赵叔还急,半夜起来看种子发芽了没有。老孙头瞪了她一眼,说你看错了,我是起来撒尿,顺路看一眼。老刘和老王起哄,说顺路?你家住东头,大棚在西头,你撒个尿跑半里地。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从大棚里飘出去,在雪地上空回荡。 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他们拌嘴,嘴角翘着。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雪萝卜,第二批,播种日期,行距株距,浇水情况。老赵凑过来看,她不挡,让他看。 “姑娘,你还记这个?”老赵指了指本子上的字。 “记下来,以后种就有经验了。”她合上本子,揣进口袋里。 老赵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去帮老刘搬薄膜。 雪地里的萝卜先丰收了。那天早上,姜暮烟还没起床,就听见院门外有人喊。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老赵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一颗大萝卜,灰白色,比他的拳头大两圈,上面还带着雪沫子。“姑娘,萝卜能收了!”他的声音又亮又尖,像过年放鞭炮。 她赶紧穿上衣服,跑出去。围栏外面的雪地里,那片露天雪萝卜长得密密麻麻,叶子绿得发黑,根部鼓起的包从雪地里拱出来,一颗一颗的,像地里的地雷。老赵已经拔了一垄,萝卜堆在地头,白花花的一片。老孙头蹲在边上,用手搓掉萝卜上的泥,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脆,辣,有萝卜味。好吃。”孙梅也拔了一颗,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甜,这个甜,像水果。” “同一块地,味道还不一样?”老刘也拔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说他的辣。老王也拔了一颗,说他的甜。几个人蹲在地头,一人抱着一颗萝卜啃,咔嚓咔嚓的,像一群兔子。姜暮烟也拔了一颗,用雪搓了搓,咬了一口。脆,汁水足,辣中带甜,比她之前种的还大,还脆,还甜。 “系统,这萝卜怎么比之前还好吃?”她在心里问。 【土壤不同。这片地没种过东西,肥力足。雪水灌溉,矿物质丰富。萝卜吸收了,自然好吃。】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看着那片还没拔完的萝卜,笑了。“这萝卜,长得快,个头大,还高产。比种粮食划算。”老孙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粮食也得种。光吃萝卜,顶不了饿。”老刘和老王点头,说家里还有半袋小麦种子,明年春天种。 赵亮提议各家出一个菜,大家一起聚餐。孙梅说家里有酸菜,炖粉条。老赵说杀只鸡,炖蘑菇。老刘说腌了萝卜条,脆的。老王说有冻豆腐,炖汤。老孙头想了想,说家里还有半缸酱,蘸萝卜吃。众人七嘴八舌,越说越热闹。 姜暮烟没说话,转身回屋,从空间里取了半扇冻排骨。排骨是之前囤的,猪肋排,肉厚,骨髓满,冻得梆硬。她搬出来的时候,老赵看见了,愣了一下。“姑娘,你还有这个?”她点了点头,“囤的。大家一起吃。”老赵接过去,掂了掂,沉甸甸的,笑了。 聚餐在老赵家。两张桌子拼在一起,碗筷摆满了桌面。酸菜炖粉条,小鸡炖蘑菇,萝卜条拌酱,冻豆腐白菜汤。姜暮烟的排骨炖雪萝卜放在桌子正中间,砂锅盖掀着,白气往上冒,排骨炖得烂乎,筷子一戳就脱骨,雪萝卜吸饱了汤汁,半透明,油亮亮的。老赵媳妇端着碗,给大家盛饭。老孙头倒酒,一人一杯,白酒辣,啤酒凉,茶水烫,各喝各的。 老赵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干一个。”众人碰杯。老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姜暮烟。“姑娘,谢谢你。你带着大家种菜、种粮食,让大家都能看到希望。”老孙头也站起来,端着酒杯,手有点抖。“姑娘,我这把老骨头,本以为熬不过这个冬天。现在有吃有喝,有活干,心里踏实。谢谢你。”老刘和老王也站起来,端着酒杯,眼眶红红的。孙梅拉着她娘的手,也站起来,没说话,但眼泪在眼眶里转。 姜暮烟端着酒杯,看着那些人,心里暖烘烘的。她站起来,喝了酒,辣,呛得咳了一声。“谢什么。都是邻居。大家互相帮忙,才能活下去。” 老赵媳妇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姑娘,你多吃点。瘦了。”她咬了一口排骨,肉烂,香,骨髓吸溜一口,滑,嫩。众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老赵喝多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打结。老孙头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老刘和老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输了的喝。赵亮和孙梅收拾碗筷,孙梅娘在厨房洗碗。 姜暮烟坐在炉子边上,抱着黄豆,煤球趴在她脚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看着那些人。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屋里炉火烧得旺,热气腾腾。她靠着椅背,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能过多久是多久。现在这样,挺好。】系统说。 她没接话,把脸埋进黄豆的毛里。黄豆的毛软软的,温温热。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36章 过路的 围墙建好之后,日子越过越踏实。姜暮烟每天在大棚和空间之间来回,种菜、浇水、收萝卜、喂老虎,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踏实。 黄豆和煤球跟着她满院子跑,煤球学会了刨土,把刚浇过水的苗刨出来,被她训了一顿,蹲在墙角,耳朵耷拉着,不敢看她。 这天下午,姜暮烟正在空间大棚里给冰莓松土,感知力忽然捕捉到围墙外面的动静。几个人影从公路方向走过来,走得很慢,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一共四个,三男一女,裹着厚厚的棉袄,有的套了两件,鼓鼓囊囊的。背着包,鼓鼓的,手里拎着袋子。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两只眼睛。他们的步子很慢,走几步歇一下,像是走了很远的路。 值守的是赵亮。他站在岗亭里,炉子烧着,他端着茶缸子,正喝水。看见那几个人走近,放下茶缸子,走到围墙里面,隔着铁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啥事?”赵亮的声音不大,但围墙外面听得清楚。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有冻疮,红一块紫一块的,嘴唇干裂。他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过路的,想换点吃的。走了好几天,干粮吃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好几天没喝水。 赵亮没开门,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姑娘,外面来几个人,过路的,想换点吃的。咋整?” 姜暮烟正蹲在大棚里,手上沾着泥。她用袖子蹭了蹭对讲机,按了一下。“你们看着办。有多余的就换。钱没用了,用物资换。” 赵亮放下对讲机,隔着门缝看了看那几个人。他们站在雪地里,缩着脖子,跺着脚。背包上结着霜,袋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中年男人从包里掏出一袋东西,举起来。“我们有些干蘑菇,还有几块腊肉,都是自己带的。能换点吃的吗?” 赵亮想了想,转身去库房拿了几颗雪萝卜,又拿了几棵雪菠菜。雪萝卜是露天雪地里种的,个头大,灰白色,带着泥。雪菠菜叶子绿得发黑,根上还带着雪。他走回门口,把东西从门缝里递出去。中年男人接过去,捧在手里,看了看那几颗萝卜,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你们种的?”他抬头看着门缝里的赵亮,眼睛里有光。 “嗯。大棚里种的。好吃。”赵亮的语气很平,但带着一丝自豪。 中年男人把那袋干蘑菇和几块腊肉从门缝里塞进来。赵亮接过去,打开袋子看了看。干蘑菇是野生的,伞盖卷着,颜色发暗,闻起来有股浓郁的菌香。腊肉用油纸包着,肥瘦相间,皮色金黄。他点了点头,把东西收好。 那几个人没走。中年男人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雪萝卜上的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睛眯起来了。“脆,甜,好吃。”他把萝卜递给旁边的人,他们也各咬了一口,都说好吃。年轻女人蹲在雪地上,捧着那棵雪菠菜,撕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着,点了点头。 “你们这不错。这大冷天的,还能种出新鲜菜。”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往围墙里看了看。透过门缝,能看见里面的几排大棚,薄膜在风里微微鼓动,还能看见岗亭里炉火的光。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我们能在这安家吗?我们啥都能干,不白吃。” 赵亮摇了摇头。“这里暂时不接受外人。你们往南走,四十公里,有地下城。那里有吃有住。” 中年男人站着没动,看着门缝里那片大棚,看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转身对其他人说:“走吧。”几个人重新裹好围巾,拎起袋子,踩着雪,顺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走了几步,年轻女人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了。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沫子填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亮站在门后,看着那些人走远了,拿起对讲机。“姑娘,他们走了。换了点干蘑菇和腊肉。” “知道了。”姜暮烟放下对讲机,蹲下来,继续给冰莓松土。 冰莓种下去的头几天,姜暮烟没少操心。空间大棚里的那几棵还好,叶子绿得发亮,果实又大了一圈。 雪地大棚里的也凑合,叶子薄了点,但没蔫。露天雪地里的那几棵,叶子贴着地,边缘卷着,颜色发紫,看着像要冻死了。 她蹲在雪地里,用手扒开雪,根扎得深,白色的根须在冻土里盘着,没死。她松了口气,但叶子还是蔫的。 “系统,难不成这玩意儿也会有水土不服?”她用手指戳了戳土,冻得邦硬。 【有可能。植物换了个环境,需要时间适应。尤其是从野外挖回来的,根系受损,恢复得慢。】系统说。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兑了十倍清水,浇在根上。水渗进土里,冒着微微的热气。她又浇了另外几棵,浇完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叶子还是蔫的,没变化。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急不得。”她转身回屋。 过了两天,她再去看。露天雪地里的那几棵冰莓,叶子不蔫了,颜色从发紫变成了深绿,边缘还是卷着,但精神了不少。果实没怎么长,但没掉。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子,厚实,凉丝丝的。她笑了,又浇了一次稀释的灵泉水。 空间大棚里的冰莓长得最快,叶子肥大,绿得发黑,果实已经有核桃大小了,深紫色,表皮的白霜厚实。她摘了一颗,没敢吃,放手里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雪地大棚里的冰莓果实小一些,只有拇指大,但颜色深,紫得发黑。露天雪地里的果实最小,比黄豆大一点,但结实,捏不烂。 “系统,你说这冰莓,啥时候能吃?” 【等果实变软,颜色发黑,表皮的白霜变厚,就能吃了。空间大棚里的快了。】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冰莓:空间大棚生长最快,果实最大;雪地大棚次之;露天雪地生长缓慢,但存活。浇稀释灵泉水后,状态好转。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往屋里走。黄豆和煤球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她转圈。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煤球舔了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赵亮拎着那袋干蘑菇和几块腊肉来找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炖汤。他站在厨房门口,把袋子举起来,问咋办。 “大家看着分吧。都尝尝鲜。”她头也没抬,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赵亮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晚上,老赵家又热闹了一回。干蘑菇炖了鸡汤,腊肉切片蒸了,配着雪萝卜拌的凉菜,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老赵夹了一片腊肉,塞嘴里嚼着,眯起眼。“这腊肉好,烟熏的,香。”老孙头喝了一口蘑菇汤,咂了咂嘴。“这蘑菇野生的,鲜。”孙梅给她爹夹了一筷子萝卜拌菜,她爹吃了,点了点头。 姜暮烟也喝了一碗蘑菇汤,鲜,嫩,有股淡淡的松木香。她喝完,放下碗,看着那些人。 老赵又喝多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打结。老孙头靠着椅背,眯着眼,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 老刘和老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赵亮和孙梅收拾碗筷,孙梅娘在厨房洗碗。她靠着椅背,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37章 参观 两天后的下午,姜暮烟正在空间大棚里给冰莓浇水。冰莓的叶子又厚实了一些,果实从紫色变成了深紫近黑,表皮的白霜像撒了一层细盐。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捏,有点软了,应该快能吃了。她正想着要不要摘一颗尝尝,感知力忽然捕捉到围墙外面的动静。 几个人从公路方向走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年轻士兵,穿军大衣,戴雷锋帽,脸冻得通红。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穿着深色棉服,没戴军帽,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眼睛一直在打量围墙和大铁门。 最后面还跟着两个士兵,背着枪,但枪口朝下,姿态放松。一行人走到大铁门前停下来。 值守的是老刘。他坐在岗亭里,炉子烧着,他正剥花生吃,花生壳扔了一地。听见敲门声,他放下花生,站起来,走到铁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 “啥事?”老刘的声音不大,但围墙外面听得清楚。 领头的年轻士兵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东北口音。“我们是附近军区的。听说你们这能种菜,我们领导来了,想参观一下。” 老刘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岗亭,又看了看院子里的大棚。他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姑娘,门口来人了。官方的,说想参观。” 姜暮烟正在空间里,听见对讲机响,用感知力扫了一下。是上次那几个小士兵,领头的那个她见过,还有那个中年人,面生,但穿着得体,不像是坏人。她从空间里出来,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开门。让他们进来看看。” 老刘应了一声,放下对讲机,拉开铁门的门栓。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灌进来,几个士兵缩了缩脖子。中年人迈步走进来,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大棚一排一排的,薄膜绷得紧,在风里微微鼓动。棚里的灯亮着,透过薄膜能看见里面绿油油的菜叶子。岗亭里的炉火烧得旺,烟囱冒着白烟。黄豆和煤球从屋里跑出来,围着陌生人转了两圈,又跑回去了。 “你们这种植规模可以啊。”中年人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大棚的薄膜,厚实,压膜条扎得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 老刘跟在他后面,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赵亮从大棚里探出头,看见来了陌生人,又缩回去了。老孙头蹲在地头抽烟,眯着眼看着那几个人,没动。 姜暮烟从屋里走出来,穿着厚羽绒服,围着围巾,没戴帽子。她走到中年人面前,点了点头。“领导好。棚里暖和,进去看看?” 中年人笑了,跟着她走进大棚。棚里温度不低,炉火烧着,暖气片滋滋响。雪萝卜叶子绿得发黑,根部鼓起的包从土里拱出来,一颗一颗的,灰白色,带着泥。雪菠菜挤在一起,叶子肥厚,嫩绿。冰莓种在最里面,藤蔓趴在地上,果实深紫近黑,表皮的白霜厚实。中年人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雪萝卜的叶子,又捏了捏根部鼓起的包。 “这萝卜,长得真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们这技术,比我们基地的农业专家还厉害。” 老刘跟进来,站在旁边,搓着手。“还行,够自己吃的。” 中年人转头看着他,笑了。“谦虚了。你们这规模,不光够自己吃,还能往外供应。”他走到雪菠菜那边,掐了一片叶子,撕了一小块塞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甜,嫩,没纤维。好东西。” 老刘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看了看姜暮烟。姜暮烟笑了笑。“领导,我们这都是自己种的,没上化肥,没打农药。吃着放心。” 中年人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冰莓。他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果实,没摘。“这是什么?” “冰莓。新品种,野生的,我们移栽过来的。还没熟,熟了是甜的,像蓝莓。”她蹲在旁边,用手指了指果实上的白霜。“这个霜是天然的,不用洗,直接能吃。” 中年人又看了看其他大棚,赵亮和老孙头也跟过来了。老孙头叼着烟袋锅,眯着眼,不说话。赵亮在边上介绍,说这棚是雪萝卜,那棚是雪菠菜,还有雪葱和蘑菇。中年人一边听一边点头,跟在后面的年轻士兵拿着本子记。 转了一圈,中年人站在院子中间,叉着腰,呼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散开。“你们这,搞得不错。回去我跟上面汇报一下,看能不能推广。” 老刘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姜暮烟站在旁边,笑了笑。“领导,我们这都是小打小闹,够自己吃就不错了。推广的事儿,还得靠你们专业人士。” 中年人笑了,伸出手。姜暮烟跟他握了一下,手凉,但有力。“行,那我们不打扰了。你们好好干。”他转身,带着士兵往外走。走到大铁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铁门关上了,脚步声远了。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沫子填平。 老刘站在岗亭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铁门,愣了好一会儿。“姑娘,他们不会把咱们的菜收走吧?”他转头看着姜暮烟,眼里有点慌。 “不会。他们是来参观的,不是来收菜的。”她拍了拍老刘的肩膀,转身回屋。黄豆和煤球跟在后面,尾巴摇着。 老刘搓了搓手,把花生壳扫了,坐回岗亭里,继续剥花生。 第338章 雷姐 军区基地在地下。入口在山脚下,伪装成一个废弃的检查站,铁门生锈,窗玻璃碎了,雪积在门框上。 年轻士兵推开暗门,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灯亮着,白晃晃的,墙壁刷了白灰,地面铺了防滑砖。 中年领导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的。两个年轻士兵跟在后面,脚步声闷一些。 通道尽头又是一扇铁门,指纹锁,领导按了一下,门开了。里面是个大厅,天花板不高,但很宽敞。 灯亮着,照着那些简易的桌椅和墙上贴的公告栏。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饭菜香。 几个穿军装的坐在长桌边,正在吃饭,看见领导进来,有人站起来,有人继续吃。 领导没停步,穿过大厅,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边各坐了四五个人,有的穿军装,有的穿便服。 墙上的白板上写着“冬季蔬菜供应方案”几个字,被擦了一半,字迹模糊。 领导在主位坐下,把帽子摘了放在桌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凉了,他皱了皱眉,没放下,又喝了一口。 “今天去看了个地方,有点意思。”他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众人。“你们猜,零下四十度,雪地里能种出什么?”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放下笔,抬头看着他。“大棚?” “不全是。露天雪地里,直接种,不用大棚,不用炉子,种子撒下去,浇一遍水,就不用管了。 萝卜长得比拳头还大,脆甜,没有纤维。”领导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小。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翻开笔记本,准备记。 “那片萝卜,还有菠菜,还有一种像蓝莓的果子,他们叫冰莓。棚里种的,雪地里种的,都有。我去的时候尝了,确实好吃。”领导停了一下,看了看众人。“地下城那边,咱们种的菜,长得怎么样?” 负责农业的干部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闷。“地下城温度能维持在零上五度,但光照不足,蔬菜长得慢。白菜出苗后一个月才长了三片真叶,萝卜只长叶不生根,菠菜发黄,产量很低。”他把笔记本上的数据念了一遍,念完坐下,摘了眼镜擦了擦。 领导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人家露天雪地里都能种出来,咱们地下城有供暖有供电,反而种不好。你们想过没有?”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举手,领导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能是种子的问题。他们用的种子是野生的,适应了低温环境。 咱们用的种子是常规品种,耐寒性不够。”领导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农业干部。农业干部低下头,没说话。 另一个穿便服的中年女人开口了。“领导,您的意思是,跟他们合作?引进他们的种子?” “合作是其一。他们那种植技术,比咱们的农业专家还厉害。我看那个领头的姑娘,年纪不大,但那些大棚、那些菜,都是她带着邻居搞起来的。”领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他放下了。“我觉得,可以跟他们接触一下。现在粮食方面虽然不缺,但蔬菜缺。老百姓可以没肉,但不能没菜。” 在座的人纷纷点头。有人记笔记,有人小声议论。 领导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旁边的一个年轻参谋。“你注意到没有,那个领头的姑娘,看着眼熟。” 年轻参谋愣了一下。“您认识她?” “不是认识,是眼熟。好像在哪见过。”领导皱着眉想了想,没想起来。“你们谁认识?东北的明星,我差不多都认识。她叫啥?” 一个年轻军官举手。“领导,她不是东北的。她是浙江的,杭州人。就是几个月前,那个被雷劈了之后爆火的,网上都叫她雷姐。”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压住了。领导愣了一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雷姐?那个被雷劈的?我刷到过她视频,种菜的?” “对。就是她。她之前是演员,后来被雷劈了,没死,上了热搜。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没想到跑到东北种菜来了。”年轻军官翻了翻手机,找到一张姜暮烟的剧照,递过去。领导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女人和今天见到的那个姑娘确实很像,但照片里化了妆,穿了礼服,今天见到的那个裹着棉袄,脸上没妆,手上沾着泥。他把手机还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一个明星,跑到冰天雪地里种菜。还种成了。”他笑了一下。“有点意思。” 农业干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领导,如果他们愿意合作,咱们的蔬菜供应问题就能解决。地下城的条件虽然不如他们那边,但我们可以调整种植方案,引进他们的耐寒品种。而且,他们那种冰莓,如果能推广,营养价值应该不低。” 领导没接话,看着白板上那行被擦了一半的字。“冬季蔬菜供应方案”,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明天,再去一趟。”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这次多带几个人,技术员也带上。把他们的种子、技术、经验,都学过来。”众人点头。领导拿起帽子,戴好,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雷姐,你们回去查查她的资料。了解一下这个人。”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收拾笔记本,有人低声讨论,有人往外走。年轻参谋还坐在位置上,盯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桃花眼,眼尾一颗泪痣,笑得弯弯的。他看了一会儿,关掉手机,站起来走了。 第339章 合作 第二天一早,铁门又被敲响了。值守的是老刘,他正端着茶缸子喝热水,听见敲门声,放下缸子,走到门后,隔着门缝往外看。还是昨天那几个人,领头的领导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士兵,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缩着脖子,跺着脚。 老刘拿起对讲机。“姑娘,昨天那拨人又来了。” 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雪萝卜松土,听见对讲机响,用感知力扫了一下。是官方的,还有几个生面孔,看着像技术员。她放下锄头,擦了擦手,拿起对讲机。“开门,让他们进来。” 老刘拉开门栓,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领导迈步走进来,摘下帽子,拍了拍上面的雪。后面几个人跟进来,四处张望。戴眼镜的年轻人掏出笔记本,已经开始记了。姜暮烟从大棚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用围裙擦了擦。 “领导,今天怎么有空又来?”她笑了笑。 领导也笑了。“昨天回去开了个会,大伙儿都觉得你们这搞得好。今天带了技术员来,想跟你们谈谈合作。”他往旁边让了让,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往前站了一步,冲姜暮烟点了点头。 “合作?怎么合作?”姜暮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们提供种子和技术,我们负责推广。地下城那边蔬菜短缺,老百姓吃不上新鲜菜。你们这品种耐寒、高产,要是能种到地下城去,能解决大问题。”领导的声音很诚恳,他看着姜暮烟,等她回答。 姜暮烟没急着说话,看了看那几个士兵,又看了看围墙外面。风吹着雪沫子,打在铁门上,沙沙的。“合作可以。种子我有,技术也可以教。但我有个条件。”她看着领导,领导点了点头,让她说。 “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老人,没有战斗能力。安全没保障。”她顿了顿,“你们得负责基地的安全。” 领导沉默了一下,看了看周围。大棚一排一排的,岗亭里老刘探着头往这边看,院子里黄豆和煤球在雪地里疯跑。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机器人身上。银白色的外壳,在雪地里反着光,胸口显示屏亮着蓝灯。有一个正在巡逻,脚步很轻,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领导盯着那个机器人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转回头,看着姜暮烟。 “行。我调派一个班士兵过来,在你们外围建个哨所。二十四小时值守,保证你们的安全。”他转头对身后的年轻参谋说了几句,参谋掏出本子记下来。 姜暮烟点了点头。“那行。种子我有,种植方法我写下来,你们拿去试。” 她带着领导和技术员走进大棚。棚里暖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技术员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雪萝卜的叶子。姜暮烟拔了一颗萝卜,递给他。技术员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脆,甜,没有纤维。”他转头看着领导,点了点头。 姜暮烟又拔了一颗露天雪地里的,灰白色,表皮粗糙。技术员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这个辣,萝卜味浓。” “同一种种子,种的地方不一样,味道就不一样。”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土。“大棚里的温度高,就甜。露天雪地里的冷,就辣。”技术员蹲在旁边,一边听一边记,笔尖戳纸沙沙响。 她又带着他们看了雪菠菜、冰莓和蘑菇。技术员每样都看了,问了种植方法、浇水频率、施肥情况。姜暮烟一一回答,他一条一条记下来。领导站在大棚门口,叉着腰,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嘴角翘着。 从大棚出来,姜暮烟回屋拿了几包种子。雪萝卜的,雪菠菜的,冰莓的,还有雪葱和蘑菇菌种。她用油纸包好,外面裹了塑料袋,扎紧口子,递给技术员。 “雪萝卜最耐寒,露天雪地里直接种,不用大棚。种子撒下去,盖一指厚的土,浇透水,就不用管了。出苗后也不用浇水,雪化了自然就润了。”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雪,露出下面的黑土。“根能扎这么深,冻不死。” 技术员蹲在旁边,画了个简图,标了深度和间距。 “雪菠菜种在大棚里长得快,露天雪地里也能种,但叶子会发紫,口感老一些。”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冰莓生长周期长,露天雪地里也能活,但结果慢。最好种在大棚里,温度高,长得快。” 技术员记了好几页纸,把本子塞进公文包里。 领导走过来,伸出手。姜暮烟跟他握了一下,手还是凉的,但有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她笑了笑。 当天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开到了围栏外面。车上下来一个班的士兵,扛着工具,背着枪。领头的班长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黑脸膛,说话声音大得像打雷。老刘帮他开的门,他进来转了一圈,选了围栏外面东南角的一块空地,地势高,视野好,能看见公路和松林。士兵们开始干活,铲雪,挖地基,搭帐篷。帐篷是军绿色的,厚帆布,里面能生炉子。几个士兵在帐篷外面挖排水沟,有人搬来铁丝网,围着帐篷拉了一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赵端着一壶热水走过去,给士兵们倒水。班长接过去,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但没吐出来,咽下去,哈了口气。老赵笑了,又给他倒了一杯。 孙梅拿了几个雪萝卜,切成片,用盘子端着送过去。几个士兵围过来,一人拿了一片,嚼着,都说好吃。年轻的那个士兵吃了两片,又拿了一片,被班长瞪了一眼,缩回手,嘿嘿笑了。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士兵在雪地里忙活,风吹着帐篷的帆布,呼啦呼啦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写种植方法。 雪萝卜:露天雪地种植,种子撒播,行距二十厘米,株距十厘米。覆土一指厚,浇透水。出苗后无需浇水,无需施肥。生长期约一个月,根部膨大后即可采收。大棚种植,温度控制在十到二十度,浇水见干见湿,可追施草木灰。 雪菠菜:大棚种植,温度十到十五度。种子撒播,行距十五厘米。覆土半指厚,浇透水。出苗后保持土壤湿润,可追施稀薄粪水。露天雪地亦可种植,但叶片会发紫,口感偏老。 冰莓:大棚种植,温度十五到二十度。移栽苗,株距三十厘米。浇透定根水,后期保持土壤湿润。生长期约两到三个月,果实变软、表皮白霜增厚即可采收。露天雪地可种植,但生长缓慢,果实小。 雪葱:大棚或露天雪地均可种植。种子撒播,行距十厘米。覆土半指厚,浇透水。出苗后无需特殊管理,可多次采收。 蘑菇:菌种播种,培养料为木屑和稻壳,比例七比三。温度十五到二十度,湿度百分之八十以上。避光,保持通风。生长期约二十天,伞盖展开即可采收。 她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把错别字改了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箱子,把种子分门别类装好,贴上标签。雪萝卜一包,雪菠菜一包,冰莓苗两棵,雪葱一包,蘑菇菌种两包。把笔记本撕下几页,连同种植方法一起放进箱子里。 她拎着箱子走出屋,技术员正蹲在雪地里看士兵搭帐篷,看见她出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她把箱子递过去,技术员接住,打开看了看。 “种子都在里面。种植方法写好了,你照着做就行。有问题,随时问。”她说完,转身回屋。 技术员抱着箱子,站在雪地里,看着她的背影,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箱子里的种子,笑了。 班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吧。跟领导说,任务完成。”技术员点了点头,抱着箱子上了车。卡车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了。 帐篷搭好了,炉子生起来了。几个士兵轮流站岗,两个人一班,两个小时换一次。岗亭里烧着炉子,暖和,但站岗的士兵不进去,站在帐篷外面的铁丝网后面,端着枪,缩着脖子,跺着脚。班长说,站岗就要有个站岗的样子,不能窝在屋里。士兵们不敢不听,但趁班长不注意,偷偷把手缩进袖子里,哈着气。 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士兵在雪地里站岗,风吹着他们的军大衣,下摆一飘一飘的。 她看了一会儿,拉上了窗帘。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 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 第340章 换房子 姜暮烟把种子和种植方法交给技术员之后,心里还惦记着林舒。那边也是冰天雪地,萧鹤的基地虽然安全,但新鲜蔬菜估计也缺。 她装了一包雪萝卜种子、一包雪菠菜种子、几棵冰莓苗,又塞了几袋干蘑菇,用帆布袋装好,背在身上。给黄豆和煤球添了粮,换了水,跟老赵说了一声出去几天,让他们看好家。 她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山还是那些山,雪还是那么厚。她落在别墅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林舒,挺着大肚子,围着围巾,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 “给你送点好东西。”她挤进门,脱了外套,把帆布袋放在茶几上,打开。林舒凑过来看,雪萝卜种子、雪菠菜种子、冰莓苗、干蘑菇,还有一沓手写的种植方法。“你这是把东北的菜园子搬来了?”林舒拿起一包种子,翻来覆去地看。 “不止。还有技术合作的事。”她坐下来,把官方找她合作的事说了一遍。林舒听完,眼睛亮了。“你是说,官方跟你们合作种菜了?” “嗯。他们调了一个班士兵,在围栏外面建了哨所,二十四小时守着。种子和技术我给他们了,他们回去试种。”她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脆,甜。“你们这边也可以跟其他地下城合作。种子我带来了,种植方法也写了。你让萧鹤去谈,应该能成。” 林舒把种子抱在怀里,笑了。“你这可是帮了大忙了。萧鹤最近正愁蔬菜不够吃,基地里种的那点东西,长得还没耗得快。”她转头喊萧鹤,萧鹤从书房出来,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又看见茶几上的种子,明白了。他走过来,拿起一包种子看了看,点了点头。“行,我去联系。谢了。” 姜暮烟摆了摆手,没多留,喝了碗汤,就告辞了。 瞬移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片居民区。楼房不高,六七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有的碎了,有的关着,阳台上还晾着衣服,冻得硬邦邦的。雪积在楼顶,厚厚的,把屋檐压得往下坠。她停下来,站在一栋楼前面,用感知力扫了扫。里面没人,家具还在,暖气管道冻裂了,但墙体厚实,窗户有双层玻璃,比帐篷暖和多了。 “系统,这些房子比那些当兵的盖的好多了。视野开阔,主要保暖好。你看他们都冻成狗了。”她在心里说。 【确实。帐篷虽然能生炉子,但四面透风,晚上温度上不来。这些楼房墙体厚,保温性好,稍微改造一下就能住人。】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用感知力锁定几栋结构完好的楼房。一共四栋,连在一起,围成一个院子。她用意念把整片建筑从地基上托起来,收进空间。原地只剩一片空地,地基断口齐刷刷的。她转身瞬移回基地。 围栏外面,士兵们的帐篷还立着。几个士兵在帐篷外面劈柴,斧头抡起来,木头裂开,碎屑飞溅。班长蹲在炉子边上,正在添煤,脸被火烤得通红。姜暮烟走过去,站在帐篷前面,看着他们。 “班长,你们这帐篷,冷不冷?”她问。 班长站起来,搓了搓手,笑了。“还行,有炉子,冻不死。”他说话的时候哈着白气,眉毛上结着霜。旁边的年轻士兵缩着脖子,手插在袖子里,跺着脚,不敢说话。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四栋楼房,放在围栏外面的空地上。楼房稳稳地落在雪地上,地基压进冻土里,严丝合缝。几个士兵愣住了,劈柴的不劈了,添煤的不添了,都看着那几栋楼,嘴张着,合不上。班长也愣住了,手里的煤铲掉在地上,铛的一声,没人捡。 “这是……”班长转头看着姜暮烟,眼睛瞪得溜圆。 “房子。你们住那个。”她指了指那几栋楼,“八层的,有窗户,有墙,比帐篷暖和。你们自己分,一楼做岗哨,楼上住人。监控设备我也有,回头给你们装上。” 班长咽了一下口水,走到楼房前面,伸手摸了摸外墙,灰白色的,粗糙,凉。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但墙是白的,地是平的,窗户关着,风灌不进来。他站在客厅中间,抬头看着天花板,吸了吸鼻子。几个士兵跟进来,在房间里转悠,有人推开窗户,又关上,有人摸了摸暖气片,凉的,但墙体厚实,比帐篷暖和多了。 “班长,这比咱那帐篷强多了。”年轻士兵搓着手,眼睛亮亮的。 班长没说话,转身走出来,站在姜暮烟面前,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头看着那几个士兵,声音压低了。“这些东西哪来的,不该问的别问。咱们是专业的,天塌下来不知道,嘴巴闭紧。任务就是保卫这里的安全,其他的,不用管。”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没人再问了。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一批物资。棉被,酒店里顺来的,白色,叠得整整齐齐。床,也是酒店的,木质的,结实。还有床垫、枕头、床单、被套,都是一套一套的。她堆在楼门口,摞得像小山。 “这些你们自己分。被子一人两条,床一人一张。不够再跟我说。”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 班长站在那堆物资前面,看着那些棉被和床,搓了搓手。他招呼士兵们搬东西,一人扛一张床,两人抬一摞被子,进进出出,忙活起来。年轻士兵抱着一床被子,脸埋在棉絮里,吸了一口气,笑了。“这被子新,还带着香味。”班长瞪了他一眼,他缩了缩脖子,抱着被子上楼了。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士兵搬东西,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查这些东西的来历?” 【班长已经下了封口令,士兵们不会乱说。而且,这年头,谁还管东西哪来的。能用就行。】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 第341章 机器人做饭 姜暮烟是被香味馋醒的。不是做梦,是隔壁老赵家炖的酸菜粉条,味道从窗户缝里飘进来,混着炉火的烟气,勾得胃里咕噜一声。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翻了个身,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两只狗挤在一起,头挨着头,肚皮一起一伏。她轻轻把黄豆挪开,穿上棉拖鞋,披上外套,推开屋门。 冷风扑面,她打了个哆嗦。院子里的雪又厚了一层,昨晚下了一夜,还没停,细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踩着雪,嘎吱嘎吱地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围栏外面的空地上,热闹得像赶集。 士兵们和邻居们混在一起,正在扩建围墙。老赵抡着镐头刨冻土,镐头砸下去,只崩起一小块,震得他虎口发麻,但没停,喘着粗气,又抡了一下。赵亮在后面清渣,用铁锹把碎土铲到一边。老刘和老王抬着镀锌管,一根一根地往地基上码。孙梅和她爹在搬砖,砖摞在爬犁上,拉着走,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班长带着几个士兵在砌墙,灰浆桶放在旁边,用棉被盖着保温。年轻士兵蹲在墙头上,用水平尺量,量完了喊“直得很”,底下的人继续砌。 围墙往外扩了一大圈,原来的铁门拆了,挪到了新围墙的东边。新地基已经挖好了,比原来深了一尺,冻土被刨开,露出下面的黑土。老赵说地基要挖深,不然冬天冻胀会拱起来,班长说听您的,您是老师傅。 移动保暖大棚派上了用场。赵亮把大棚推到新地基旁边,炉子生起来,棚里暖烘烘的。灰浆桶搬进棚里,砂浆不会冻,工人干活也暖和。老赵干累了,进棚里歇一会儿,烤烤手,喝口热水,又出去接着干。班长说这大棚好,能移动,比他们在帐篷里干活强多了。 姜暮烟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转身回屋,走进厨房,从空间里取了几袋面粉、几块冻肉、一筐雪萝卜和雪菠菜。NOVA-7已经在厨房待命了,银白色的外壳擦得锃亮,胸口的显示屏亮着“待机中”。 “今天做包子。猪肉雪萝卜馅的。多做点,外面那些人还没吃饭。”她把面粉倒进盆里,NOVA-7的机械臂伸过来,接过面盆,开始和面。它的动作很稳,揉面的力度恰到好处,面团在盆里转,很快就光滑了。她切肉,剁馅,把雪萝卜擦成丝,用盐腌了一下,挤掉水分,和肉馅拌在一起,加葱姜末、生抽、老抽、盐、糖、香油,顺着一个方向搅,搅到上劲。馅料拌好了,闻着就香。NOVA-7把面团分成小块,擀成皮,她包包子。她包得不算快,但褶子捏得匀,一个包子放在手心里,圆鼓鼓的,像个小元宝。NOVA-7在旁边学,机械臂捏着面皮,放馅,捏褶,包出来的包子比她的还好看,褶子整齐,收口紧实。她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学得倒是快。”她继续包自己的,不管它。 包了四笼,NOVA-7把蒸笼端到炉子上,盖好盖子。蒸汽冒出来,白花花的,包子的香味很快就飘了满屋。她靠在灶台边上等着,手里端着杯热水,慢慢喝。 蒸好了,她掀开锅盖,白气涌出来。包子白白胖胖的,挤在笼屉里,皮薄馅大,油汁渗出来,浸透了面皮,半透明。她用筷子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烫,但香。肉馅鲜嫩,雪萝卜脆甜,汁水在嘴里爆开,混着葱姜的辛香。她眯起眼,嚼着,又咬了一口。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 【能不香吗?自己种的萝卜,自己养的猪。纯天然。】系统说。 她没接话,又吃了一个。 NOVA-7把蒸好的包子装进保温箱,盖上盖子,拎着往外走。她跟在后面,推开门,冷风扑面,缩了缩脖子。 工地上,老赵正在砌墙,手冻得通红,灰浆抹在砖上,很快就结了冰。班长在旁边帮忙递砖,脸被风吹得裂了口子。年轻士兵蹲在墙头上,缩着脖子,哈着白气。 NOVA-7走到工地边上,打开保温箱,拿出一笼包子。蒸汽冒出来,包子的香味在冷风里飘散。老赵鼻子抽了抽,转头看过来。班长也看过来。年轻士兵从墙头上跳下来,凑过去。 “来,先吃饭。吃完再干。”她招呼大家。老赵放下镐头,走过来,用袖子擦了擦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着,眼睛眯起来了。“好吃。这包子香。”班长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肉馅嫩,萝卜脆,皮薄。比食堂做的好吃。”年轻士兵一口气吃了三个,噎住了,孙梅递给他一碗热水,灌下去,顺了。 “这包子谁做的?”班长问。 NOVA-7站在旁边,胸口的显示屏亮着,眼睛闪着蓝光。它的机械臂上还沾着面粉。班长看着它,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里的包子。“机器人做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它和面、擀皮、包包子,比我包得还好。”她指了指NOVA-7。 班长盯着那个机器人看了好几秒,咽了一下口水。“这玩意儿,真方便。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年轻士兵也凑过来,伸手想摸NOVA-7的胳膊,又缩回去了。老赵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机器人咋了?机器人做的包子也是包子,好吃就行。”老孙头点了点头,又拿了一个。 班长蹲在墙根底下,吃着包子,看着NOVA-7,若有所思。他把包子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吃饱了。继续干。”众人散了,老赵抡起镐头,班长拿起铁锹,年轻士兵爬回墙头。NOVA-7把空笼屉收回去,拎着保温箱,跟在姜暮烟后面,回屋了。 姜暮烟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些人继续干活。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他们是不是没见过机器人?” 【见过。但没见过会做饭的。】系统说。 她笑了,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42章 雪紫薯 围墙一天一天往外扩。老赵带着人干得热火朝天,班长带着士兵也跟着干。 新地基挖好了,砖砌上去了,灰浆在移动保暖大棚里拌好了,一桶一桶地拎出来,倒在墙上,用瓦刀抹平。 老赵砌墙的手艺好,灰缝饱满,墙面平整,班长在旁边学,学得有模有样。 姜暮烟每天出去看一圈。新围墙已经扩了快两百米,把原来那片空地全圈进来了。 老赵说再干几天就能合拢。她点了点头,没说啥,转身回屋。 官方那边传来消息,技术员打电话来说,种子种下去了,长得挺好。雪萝卜出苗快,三天就冒了头,叶子绿油油的,地下城的温度控制在十度左右,萝卜长得比露天雪地里还快。雪菠菜也出了苗,叶子嫩,颜色浅绿,技术员说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冰莓慢一些,但苗没死,根扎得深。 “你们的种植方法很有用,笔记写得很详细。照着做,没出岔子。”技术员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笑。 “那就好。有啥问题随时问。”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着眼。 新物种不好找。雪萝卜是运气,冰莓也是运气。连着好几天,她什么都没找到。雪还是雪,树还是树,偶尔几丛枯草,被雪压着,贴着地皮。她用感知力扫了又扫,没有活的植物,没有新的果实。 这天,她落在长白山脉南麓的一条山沟里。雪很深,没过大腿根,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有的断了,横在地上,半截埋在雪里。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东西。 藤蔓,贴着雪地,叶子枯黄,边缘卷着。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雪。藤蔓下面,结着几个块茎。紫红色的皮,圆鼓鼓的,有的比拳头还大,有的小一些。她挖出一个,用手搓掉泥,紫红色的皮在雪地里反着光,亮晶晶的。她用指甲刮了一下皮,露出里面的瓤,白生生的,汁水渗出来。 她咬了一口。脆,甜,汁水多,有点像雪萝卜,但更甜,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又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 “系统,这是啥?” 【没有收录。新品种。看着像薯类,紫皮白瓤。你给它起个名。】 “雪紫薯。长在雪地里,紫皮白瓤。”她蹲下来,把那几棵藤蔓连根带土挖出来,收进空间。又用感知力扫了一遍周围,还有不少,零零散散地长在山沟里、石头缝中、松树根旁边。她挖了十几棵,全收了。 回到空间,她把雪紫薯分了三份。空间大棚里种了几棵,雪地大棚里种了几棵,露天雪地里也种了几棵。浇了稀释的灵泉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藤蔓叶子枯黄,但根没死,白色的根须在土里盘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能在雪地里活吗?” 【能。它就是从雪地里挖回来的。适应了低温。但大棚里长得更快。】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外面大棚看了一圈。新大棚还没搭好,但原来那些大棚里,雪菠菜已经长成了,叶子绿得发黑,挤在一起。她拔了一筐,又把土翻了一遍,整成垄,把雪紫薯种下去。行距株距按雪萝卜的标准,浇透水。赵亮路过,蹲下来看。 “姑娘,这又是啥?” “雪紫薯。新品种。紫皮白瓤,生吃脆甜,熟吃软糯。”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赵亮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甜,比雪萝卜还甜。”他又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她把剩下的几个分给邻居们。老赵尝了,说好。老孙头尝了,说这东西能当粮食,顶饿。老刘和老王各拿了一个,咬了一口,都说甜。 官方那边的雪萝卜收了一茬。技术员打电话来报喜,说萝卜长得大,脆甜,地下城的住户都说好吃。冰莓也活了,叶子绿了,新芽冒出来了。姜暮烟挂了电话,把小本子翻开,记了一笔。雪紫薯,试种中,生长情况待观察。 她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雪停了,天灰蒙蒙的,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围墙又扩了一大截,老赵和班长正带着人砌最后一段。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 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 第343章 卖菜 围墙合拢了。新扩的那一圈,砖墙砌得齐整,灰缝饱满,顶上拉着铁丝网,四角立了岗亭。 班长带着士兵搬进了八层楼,一楼当值班室,楼上住人,窗户装了厚窗帘,晚上透不出光。 监控设备也装好了,几个摄像头挂在楼顶,转来转去,把围栏内外扫得清清楚楚。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姜暮烟每天照常去看大棚里的菜,照常去空间里看冰莓和雪紫薯。 冰莓的果实已经软了,表皮的白霜厚得像撒了盐,她摘了一颗尝了,甜的,比蓝莓甜,带着一股花香。 雪紫薯的藤蔓也缓过来了,叶子从枯黄变成了嫩绿,根部的块茎鼓起来了,把土顶得裂了缝。 这天下午,她闲得无聊,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网络信号时有时无,刷了半天,什么也没刷出来。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枕着黄豆的肚子。 她摸了摸黄豆的耳朵,又摸了摸煤球的头。两只狗半闭着眼,尾巴偶尔摇一下。 “系统,小老虎多大了?”她在心里问。 【两个多月了。断奶了。】系统说。 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两只狗睁开眼,看着她。 她站起来,走到空间里。隔绝区里,公老虎趴在干草上,母老虎在舔爪子,两只小老虎正在打架,互相咬着耳朵,滚成一团。 它们长大了不少,毛色黄亮,条纹清晰,肚子圆滚滚的,爪子比之前粗了一圈。 她蹲下来,用感知力托起一只小老虎,轻轻抱在怀里。小老虎蹬了蹬腿,没挣扎,歪着头看她,嘴张了张,露出乳牙,发出细细的叫声。 另一只也跑过来,用爪子扒她的裤腿,仰着头,叫了一声。 “带你们出去玩玩。”她把两只小老虎都抱起来,退出空间。 院子里,雪停了,风也小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她把小老虎放在雪地上。 两只小老虎脚一沾地,打了个哆嗦,踩着雪,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一只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雪,打了个喷嚏,雪沫子溅了自己一脸。另一只追着那只跑,两只在雪地里滚成一团,毛上沾了雪,一抖一抖的。 黄豆和煤球从屋里跑出来,正准备往她脚边凑,忽然停住了。黄豆的尾巴不摇了,夹在腿间。煤球的耳朵竖起来,身体绷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两只狗盯着那两只小老虎,一步一步往后退。小老虎听见动静,抬起头,歪着脑袋看它们。 一只小老虎朝黄豆走了两步,黄豆转身就跑,窜进屋里,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煤球也跟着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也窜进屋里了。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只小老虎捞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也跑过来,扒她的裤腿。她笑了笑,摸了摸小老虎的头。 “系统,你看把狗吓的。”她看着屋里,黄豆从沙发底下探出头,又缩回去了。 【宿主,你真狗。那可是老虎,森林霸主。】系统说。 “还在喝奶的森林霸主,没事。”她举起怀里的小老虎,小老虎蹬着腿,歪着头看她。另一只在脚边叫,她弯腰也捞起来,一手抱一只。 两只小老虎毛茸茸的,黄底黑纹,肚子圆鼓鼓的,爪子软乎乎地搭在她胳膊上。她低头亲了亲一只的脑门,毛有点扎嘴。 【那狗要是知道你这么吓它们,它们能跳起来咬你。】系统说。 她笑了,把两只小老虎放在雪地上。它们又跑开了,在雪地里打滚,追着对方的尾巴转圈。 黄豆又从沙发底下探出头,煤球也跟着探出头,两只狗挤在沙发边上,竖着耳朵,看着院子里那两只毛茸茸的东西。 小老虎跑累了,趴在雪地上喘气。一只抬头朝屋里看了看,黄豆嗖地缩回去了。煤球没缩,但身体绷着,喉咙里还在呜呜。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两只小老虎抱起来,送回空间。公老虎正趴在干草上,看见小老虎回来,舔了舔它们的头。 母老虎也舔了舔,把它们拢到肚子底下。小老虎拱了拱,趴下了。她退出空间,回到屋里。黄豆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在她脚边转圈,尾巴摇了摇。 煤球也钻出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行了,走了。别怕。”煤球舔了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 新大棚的骨架立起来了。镀锌管一根一根地接起来,拱形的棚顶在雪地里排成一排,远远看去像白色的隧道。 老赵站在棚口,叉着腰,看着那片刚翻好的地,长出一口气。 赵亮在棚里面铺滴灌带,管子接好了,拧开水龙头,水从滴头渗出来,均匀,不冲。 老孙头蹲在地头,把雪萝卜种子一粒一粒地按进土里,按得很慢,但很仔细。 孙梅在后面覆土,用手把土拢到种子上,轻轻按实。 老刘和老王在另一个棚里种雪菠菜,两个人分工,一个挖沟,一个撒种。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他们种的雪萝卜。行距匀称,株距适中,土覆得厚薄刚好。她点了点头,站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叔,这些新大棚,不全种菜。”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赵转过头,愣了一下。“不种菜?那种啥?” “育苗。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来换苗种。”她指了指棚里那些刚播下去的种子。“雪萝卜、雪菠菜、冰莓、雪紫薯,都得育苗。有人来换,咱们就有苗给他们。” 老赵挠了挠头,想了想,笑了。“那感情好。能多活一些人。”他弯下腰,继续种萝卜,干得更起劲了。赵亮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要是真有人来换苗,咱们这些够不够?” “不够再说。多种点,总没错。”她走到另一个棚,看了看雪菠菜。苗已经冒出来了,嫩绿的,挤在一起。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叶子,凉丝丝的。 【宿主,那你要去更多的地方找新物种了。】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嗯。咱们慢慢逛。找到了,就让他们试种。”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国外应该也有吧。】系统说。 “肯定有。大自然有它们自己活下去的方法。说不定有的还没出现,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她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 菜越种越多,吃不完。雪萝卜收了一茬又一茬,雪菠菜长得比韭菜还快,冰莓熟了一批,雪紫薯也快能挖了。老赵家的地窖塞满了,老孙头家的缸也满了,老刘和老王往各家送,送了一圈,还剩不少。姜暮烟家里的储藏室也堆得下不去脚,黄豆和煤球在菜堆里钻来钻去,煤球把一颗雪萝卜当球滚,被她训了一顿,蹲在墙角,耳朵耷拉着。 她想了想,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赵叔,菜太多了。让官方来人拉吧,换点物资。” 老赵在岗亭里剥花生,听见对讲机响,应了一声,拿起另一部对讲机,联系了官方。那边回得很快,说下午来人。 下午,一辆军绿色的卡车开到了围栏外面。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之前来过的技术员,戴眼镜,拎着公文包,缩着脖子,跺着脚。 另一个是个中年军官,肩上有杠有星,穿军大衣,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齐。 他站在大铁门前,四处看了看,目光在那几栋八层楼上停了一下。 围墙是新扩的,砖缝里的灰浆还没干透。铁丝网拉得紧,岗亭里炉火烧得旺,烟囱冒着白烟。 楼房的窗户关着,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住了多少人,但能看见楼顶上转动的监控摄像头。 技术员敲了敲门。值守的是老刘,他打开门,让两人进来。中年军官走进院子,眼睛一直往那几栋楼上瞟。 他走到楼前面,伸手摸了摸外墙,灰白色的,粗糙,凉。他又抬头看了看,八层,每层都有窗户,窗框是铝合金的,玻璃擦得干净。 他站在楼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楼道里铺了地砖,墙上刷了白灰,暖气片是新装的,还在滋滋响。 一个士兵从楼上下来,看见他,愣了一下,敬了个礼,快步走了。 中年军官站在那儿,嘴角抽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班长,班长站得笔直,目不斜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中年军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回头,跟着技术员往大棚那边走。 【他嘴角抽了。】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姜暮烟正蹲在大棚里拔萝卜,用感知力看着外面,憋着笑。她把萝卜放进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中年军官走进大棚,技术员跟在后面。棚里暖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技术员摘了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蹲下来看雪萝卜。中年军官没蹲,站在棚口,四处看。 姜暮烟从棚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用围裙擦了擦。“领导好。菜都准备好了,你们带车来了吗?” 技术员站起来,点了点头。“带了。就在外面。” 她领着他们走到库房,里面堆着菜。雪萝卜码得整整齐齐,灰白色的,带着泥。雪菠菜用草绳扎成捆,叶子绿得发黑。冰莓装在篮子里,深紫色,表皮的白霜厚实。雪紫薯堆在墙角,紫红色的皮,圆鼓鼓的。技术员蹲下来,拿起一个雪紫薯看了看,又闻了闻。 中年军官站在库房门口,没进去,眼睛又往那几栋楼上瞟。他转头看着跟在后面的班长,班长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直,眼睛看着前方。中年军官走过去,压低声音。“那几栋楼,什么时候建的?”班长目视前方,声音不大但很稳。“报告,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中年军官看着他,他也看着中年军官,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中年军官先移开了,点了点头,没再问。 【班长说,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系统说。 姜暮烟憋着笑,蹲下来帮技术员装菜。技术员把菜一筐一筐地搬上车,她搭把手。中年军官走过来,也帮忙搬。搬完了,技术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清单,递给姜暮烟。她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列着物资,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罐头。她点了点头,把清单收好。 中年军官站在车旁边,又看了一眼那几栋楼,转回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卡车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了。班长站在门口,目送卡车走远,转身回了岗亭。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卡车消失在公路尽头,嘴角翘着。 【宿主,你刚才看见没?那个军官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系统说。 “看见了。人家是专业的,没问。”她转身回屋。 【班长也是专业的,说“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这回答,绝了。】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推开门,暖气扑脸。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他们会不会回去查?” 【查什么?房子在那儿,人住着,菜种着。查出来又能怎样?】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44章 眼花 卡车稳稳停在地下城入口,引擎声渐渐熄了。 中年军官推开车门,刺骨的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快步跳下车。技术员从另一侧下来,紧紧抱着公文包,用力跺了跺脚,鞋底沾着的积雪簌簌碎落一地。 两名士兵紧随其后从车厢后跳下,麻利地开始卸车。 一筐筐带着霜气的雪萝卜,一捆捆鲜嫩的雪菠菜,一篮篮饱满的冰莓,还有一袋袋紧实的雪紫薯,被整齐码在推车上,一步步往地下城深处推去。 中年军官走在最前面,穿过那条狭长昏暗的通道,抬手推开第二道厚重的铁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个人围坐在长桌旁吃饭,碗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有人抬头瞥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筷子,抬手招呼他过去。 他快步走过去,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温温吞吞的,毫无暖意,他皱了皱眉,又硬着头皮多喝了一口。 坐在主位的,正是上次前去参观的那位领导,见状放下筷子,随手擦了擦嘴角:“菜都拉回来了?” “拉回来了,都在后面,技术员正挨个清点入库。” 中年军官把茶杯搁回桌面,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沉默片刻,看向领导的眼神带着几分迟疑,欲言又止。 领导抬眼看他,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中年军官犹豫再三,还是往前凑了凑身子,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诧。 “领导,您知道我这次看见什么了吗?”他伸出手,比出一个八字,“整整八栋八层的楼房,就在他们基地边上,全是新盖的。”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领导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他,周围坐着的人也纷纷转过头,面露诧异。 “咱们上次去的时候,基地围栏外明明就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这才短短几天,八层楼直接就立起来了,带窗户、装了暖气,连监控设备都一应俱全。那墙体砌得,比咱们这地下城的墙面还要结实。” 领导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却没喝,又缓缓放回桌面,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确定没看花眼?这种鬼天气,地基都冻得硬邦邦的,盖房子本就是大工程,他们才去多久,怎么可能直接盖起八层楼?” “领导,我清清楚楚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中年军官语气有些急切,“驻守的班长他们,早就已经住进去了,说比帐篷暖和百倍。我过去的时候,亲眼看见一个士兵从楼上下来,就穿了一件单衣,脸不红耳不赤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地下城把暖气烧到最足,还得裹着厚棉袄,人家那楼里,单衣就够了。” 旁边坐着的年轻参谋闻言,也放下筷子,忍不住插了一句:“领导,他们那边还有机器人,银白色的,上次我去就看见了,能自主巡逻,还能做饭,之前吃的那些包子,全是机器人做出来的。” 领导看了年轻参谋一眼,又转回头,目光落在中年军官身上,身子往后一靠,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的意思是,那几栋楼,是他们这几天凭空盖起来的?” 中年军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迟疑:“不像是慢慢盖的,更像是……直接变出来的。我到的时候,楼就好好立在那儿,班长说,他们抵达的时候,楼就已经在了。” 长桌上瞬间陷入死寂。 有人低下头,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饭,假装没听见;有人端起茶杯,小口抿着,眼神飘忽;还有人盯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领导的手指依旧敲着桌面,嗒、嗒、嗒,节奏缓慢,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变出来的?”他看着中年军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是说,有人能把八栋八层的高楼,直接变出来?” 中年军官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技术员抱着文件夹走了过来,站在桌边,恭敬开口:“领导,所有蔬菜都已清点入库,雪萝卜五百斤,雪菠菜三百斤,冰莓两百斤,雪紫薯四百斤,品质全都很好。” 说着,他打开文件夹,将清单递了过去。 领导接过清单,随意翻了几页,便合上放在桌边,神色恢复如常。 “行了,先吃饭。” 他拿起筷子,重新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再也没提楼房的事。 中年军官也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碗里的饭,却味同嚼蜡,丝毫尝不出味道。桌上的人也都闭了嘴,只剩下筷子触碰碗沿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没过多久,领导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站起身。 “那几栋楼的事,不许往外传。”他目光扫过中年军官,又环视了一圈桌上的其他人,语气沉了下来,“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领导拿起军帽戴上,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厅。 中年军官依旧坐在椅子上,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盯着桌面上的木纹,怔怔出神,呆坐了好半天。 技术员收好文件夹,也默默退了出去。 桌上的人陆续起身离开,很快便只剩他一人。 他仰头喝完杯中的凉茶,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整理了一下衣角,转身快步离去。 第345章 人手不够 育苗棚里的苗越来越密。雪萝卜的苗挤在一起,叶子挨着叶子,绿得发黑。雪菠菜的苗长得快,才十来天就能移栽了。 冰莓的苗壮实,根扎得深,拔都拔不动。雪紫薯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叶子肥厚,把棚顶遮得严严实实。老赵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发愁。 “姑娘,苗太多了。咱们这几个人,种不过来。”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姜暮烟。 姜暮烟也在看那些苗。确实多。她自己种了一部分,邻居们种了一部分,但还是剩不少。育苗棚还在往外冒新苗,移栽的速度跟不上出苗的速度。她想了想,拿起对讲机,联系了官方。 电话是技术员接的。她说人手不够,需要借人。技术员说汇报一下,挂了。第二天,回复来了。领导同意了,从部队借一些人过来,还有几个种植专家,拖家带口的。技术员特意强调,要能干活的,不是养老的。 “专家?什么专家?”她问。 “农业大学的教授,退休了,身体还行。还有几个农技站的推广员,都是实干型的。他们在地下城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帮你们种菜。”技术员顿了顿,“领导说了,让他们去你那边,一是帮忙,二是学习。你的种植方法,他们想系统学一下。” “行。有地方住。”她挂了电话。 第三天,一辆大巴车开到了围栏外面。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人。打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花白头发,戴着眼镜,穿着军大衣,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后面跟着几个中年人,有男有女,都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最后面下来几个年轻人,背着包,拎着袋子,东张西望。还有几个孩子,被大人牵着,好奇地看着那片大棚和楼房。 老赵开了门,让他们进来。班长从岗亭里出来,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姜暮烟从屋里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泥,用围裙擦了擦。打头的老头走过来,伸出手。“你就是姜暮烟?我姓陈,搞了一辈子作物育种。退休了,闲不住,听说你这边种出了新东西,过来看看。”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握力不小。 “陈教授。欢迎。”她跟他握了一下,又跟后面的人点了点头。 班长走过来,站到她旁边。“姑娘,这些人怎么安排?” “住那栋楼。空房间多,让他们自己分。”她指了指靠东边的那栋八层楼。“被子、床、日用品,你帮他们领。需要什么,从库房拿。” 班长点了点头,转身招呼那些人跟他走。陈教授拎着包,跟在班长后面,边走边看。他看着那些大棚,问旁边的人:“这棚里种的什么?”老刘正好从棚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雪菠菜。“雪菠菜,新品种,露天雪地里也能种。”陈教授接过一棵,翻来覆去看了看,掐了一片叶子塞嘴里,嚼着,点了点头。“纤维少,糖分高,耐寒性应该不错。” 老刘笑了,又拔了一棵雪萝卜递给他。陈教授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眼睛眯起来了。“脆,甜,没有萝卜的辛辣味。好东西。”他把萝卜揣进口袋里,说回去研究研究。 班长带着人进了楼。一楼是值班室和库房,二楼以上住人。房间不大,但干净,有床,有被子,有枕头。暖气片热乎,窗户关着,风灌不进来。陈教授选了一间朝南的,把包放在床上,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大棚,又关上了。几个年轻人挤在隔壁房间,抢床铺,被年纪大的赶出来,嘻嘻哈哈的。 班长站在走廊里,拿着本子,一个一个登记。姓名,年龄,职业,特长。陈教授,六十三岁,作物育种。王技术员,四十五岁,植保。小李,二十八岁,土肥。小张,三十二岁,设施农业。还有几个家属,没安排活,负责做饭和带孩子。班长记完,把本子合上,带他们去库房领物资。 库房在一楼,门开着,里面堆着东西。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白色,酒店那种。床单、被套、枕头,也是一套一套的。毛巾、牙刷、牙膏、香皂,成箱的。棉拖鞋、棉袜、保暖内衣,码在架子上。班长站在门口,指着那堆东西。 “被子一人两条,床单被套各两套,枕头一个。毛巾两条,牙刷一把,牙膏一管,香皂一块。棉拖鞋一双,棉袜两双,保暖内衣两套。不够再来领。”他拿出本子,让每个人签字。陈教授签了,领了东西,回房间铺床。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挑花色,被班长瞪了一眼,不挑了,随便拿了一套走了。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进进出出。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班长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姑娘,物资够不够?要不要再备点?” “够。库房里还有。”她转头看着他。“他们要是缺什么,你记下来,跟我说。” 班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陈教授铺好床,从楼上下来,走到大棚那边。他蹲在地头,用手扒开土,看雪萝卜的根系。根扎得深,白色的根须在土里盘着,比上面的叶子还长。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姜暮烟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他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教授,您觉得这品种怎么样?” “耐寒性好,根系发达,糖分积累快。如果能稳定遗传,是个好材料。”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她。“你从哪弄来的种子?” “野外找到的。雪地里自己长的,我挖回来试种,发现能吃,就留种了。”她没提空间,只说野外。 陈教授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走到冰莓那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果实。深紫色,表皮的白霜厚实,捏着有点软。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嚼着,眯起眼。“甜度高,有花香,果胶含量应该不低。这东西要是能推广,经济价值很高。”他掏出笔记本,又记了几笔。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他那认真劲,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陈教授和其他人一起在老赵家吃了顿饭。雪萝卜炖排骨,雪菠菜炒鸡蛋,冰莓拌酸奶,雪紫薯蒸熟了,掰开,紫皮白瓤,冒着热气。陈教授夹了一块雪紫薯,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糯,甜,纤维少。可以当粮食。”几个年轻人埋头猛吃,不说话。王技术员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小李吃了两碗米饭,又添了一碗。小张把雪菠菜盘子吃空了,又去夹老赵家的酸菜。班长端着碗,蹲在门口吃,吃得快,几口就扒拉完了。 陈教授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姜暮烟。“姑娘,你这边种了多少品种?” “雪萝卜、雪菠菜、冰莓、雪紫薯,还有雪葱和蘑菇。别的还在找。”她夹了一块排骨,啃着。 “不少了。明天我帮你看看育苗情况,规划一下种植布局。”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您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陈教授就起来了。天还没亮透,他披着棉袄,走到大棚那边,掀开薄膜钻进去。棚里暖和,炉火烧着,暖气片滋滋响。他蹲下来,一棵一棵地看那些苗。雪萝卜的苗壮,叶子厚实,根系发达。雪菠菜的苗嫩,颜色浅绿,但根扎得浅,需要移栽了。冰莓的苗长得慢,但根系深,耐寒性好。雪紫薯的藤蔓爬得快,已经需要搭架子了。他掏出笔记本,画了几个草图,标了行距株距,又写了育苗日期和预计移栽时间。 姜暮烟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大棚里待了两个小时了。她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他记的那些东西。 “陈教授,您起这么早?” “习惯了。以前在地里,天不亮就起来。”他合上笔记本,看着她。“姑娘,你这育苗棚,空间利用率不高。可以分层育苗,架起来,能多育一倍。” “架子我有。之前囤了一些,没用上。”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您看着弄,需要什么跟我说。” 陈教授点了点头,转身去库房找架子。班长帮他搬出来,几个人在棚里搭架子,一层一层的,把育苗盘码上去。 空间果然大了不少,原来只能放一百盘的,现在能放两百盘。陈教授蹲在架子前面,把育苗盘按品种和播种日期分类,贴了标签。 小李和小张跟着他干,学着他的样子,分类,贴标签,记录。王技术员在外面翻地,准备移栽。几个家属在厨房里忙活,蒸馒头,炖菜。 孩子们在院子里堆雪人,用雪萝卜的边角料当鼻子,红红的,歪着。 姜暮烟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些人忙活,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 第346章 全权授权 天气越来越冷。零下四十度成了常态,偶尔窜到零下四十五,又掉回来。 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路面上的雪被车碾过,冻成冰,滑得站不住人。 卡车跑一趟来回要大半天,有时候陷在雪里,还得下来推。技术员打电话来说,运输太费劲,油也不够用了。 姜暮烟蹲在大棚里,一边给雪紫薯培土,一边听电话。 技术员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好,她听了个大概。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用肩膀夹住,手里的活没停。 “那你们说咋办?”她问。 技术员说领导想跟她商量,能不能把育苗的调配权交给官方统一负责。种子、苗、种植方法,由官方统一分配,各地农业局按需申请。运输也由官方协调,不用她操心。交换的物资,按标准折算,定期送过来。 她想了想,把手机拿正了。“行。你们定标准,我不管过程。苗我提供,物资你们看着给。” 技术员说好,挂了。 【宿主,这个好。现在钱没有用了。以物易物,实在。】系统说。 “嗯。省得我操心运输。这破天气,跑一趟冻掉一层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棚外。冷风扑面,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官方动作很快。第二天,技术员就送来了一份文件,打印的,上面盖着红章。文件上写着交易标准:一斤雪萝卜种子,换一百斤大米或等值物资。一斤雪菠菜种子,换八十斤面粉或等值物资。一株冰莓苗,换五十斤食用油或等值物资。一斤雪紫薯种薯,换一百二十斤罐头或等值物资。蘑菇菌种按包计算,一包换三十斤食盐或等值物资。 姜暮烟拿着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字不多,但条条清楚。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看着技术员。 “行。就按这个来。” 技术员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份协议,让她签字。她拿过笔,签了名,把协议推回去。技术员把协议收好,站起来。 “那苗的事,就麻烦您了。军区那边会派运输机来拉,省时省力。” “运输机?”她愣了一下。 “嗯。直升机。前两天试飞了一趟,能装不少。比卡车快,也不怕雪地陷车。”技术员笑了笑,拎着公文包走了。 军区运输机来得比预想的快。第三天上午,天还没亮透,远处就传来嗡嗡嗡的声音。老赵正在岗亭里剥花生,听见动静,探头往外看。一架直升机从松林那边飞过来,灰绿色的机身,旋翼搅起雪沫子,白茫茫一片。它在围栏外面的空地上缓缓降落,螺旋桨带起的风把雪吹得到处都是。舱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穿飞行服的士兵,缩着脖子,跺着脚。班长从楼里跑出来,跟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转身朝姜暮烟这边走来。 “姑娘,苗准备好了吗?飞机来拉了。” “好了。在棚里。”她穿上外套,跟着班长走进育苗棚。棚里的苗已经装箱了,纸箱摞得整整齐齐,箱子上贴着标签,写着品种和数量。雪萝卜种子十箱,雪菠菜种子八箱,冰莓苗六箱,雪紫薯种薯十二箱,蘑菇菌种五包。班长喊了几个士兵过来搬,一人抱一箱,踩着雪,往直升机那边走。螺旋桨还在转,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士兵们把箱子码进机舱,码好了,跳下来,关上门。直升机起飞,旋翼卷起的雪沫子糊了众人一脸。 老赵用袖子擦了擦脸,看着那架直升机越飞越远,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快。比卡车强多了。” 【运输机成了特快专递。这排面,可以。】系统说。 姜暮烟没接话,转身回屋。 直升机隔两天来一次。有时候拉苗,有时候送物资。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罐头、冻肉,成箱成箱地码在库房里。班长拿着本子,一样一样地记,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库房快满了,他又在隔壁腾出一间,继续码。 物资多了,分配成了问题。以前各家种各家吃,多余的拿去换,简单。现在育苗统一了,物资统一了,人来人往也多了,没个规矩不行。老赵来找她,搓着手,站在厨房门口,欲言又止。 “姑娘,库房里那堆东西,咋分?总得有个章程。” 她正在切雪萝卜,刀停了。“按劳分配。谁干活多,谁就多领。谁不干活,谁就没得领。”她继续切,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 老赵点了点头,又问:“那谁管仓库?总得有个人记账、发东西。” “你们选一个。”她头也没抬。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转身走了。 晚上,老赵家又聚了一次。陈教授、王技术员、班长、老孙头、老刘、老王、孙梅、赵亮,都来了。老赵媳妇炖了一锅酸菜粉条,蒸了两屉馒头。众人围着桌子坐着,碗筷摆了一桌。老赵端着酒杯,没喝,看着大家。 “姑娘说了,按劳分配,谁干活多,谁多领。仓库得有人管,你们看谁合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互相看了看。陈教授先开口:“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管不了账。”王技术员也摇头:“我忙着育苗,没时间。”班长说自己是当兵的,只管安全,不管物资。老孙头叼着烟袋锅,没说话。老刘和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孙梅和赵亮坐在角落里,也没说话。 老赵放下酒杯,咳了一声。“那要不,让姑娘管?她最清楚这些东西。” 众人纷纷点头。老刘说对,姑娘管最合适。老王说东西都是她弄来的,她管天经地义。老孙头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她管,我放心。” 第二天一早,老赵去找姜暮烟,把大家的意思说了。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莓浇水,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很忙。没空管仓库。”她拎着水桶,走到下一垄,继续浇。老赵跟在她后面,搓着手。“那咋办?总得有人管。” “你们看着办。选谁是谁。”她头也没回。 老赵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众人又聚了一次。老赵把姜暮烟的话原样说了一遍。大家沉默了一会儿,陈教授开口了:“我推荐小李。他年轻,心细,会记账。之前在农技站管过物资,有经验。”小李坐在角落里,脸红了,想说什么,被旁边的王技术员按住了。王技术员说:“小李确实合适。他干活踏实,人也老实。”班长也点了点头。老孙头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说:“那就小李。”众人纷纷点头。小李张了张嘴,想说不行,看了看陈教授,又看了看班长,把话咽回去了。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行,就小李。明天开始管仓库。” 小李低下头,脸更红了。 第二天,小李去库房上任。班长把钥匙交给他,一本厚厚的账本,一支笔。小李打开库房的门,看着那堆成山的物资,深吸一口气。他走到货架前面,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点,在账本上记下来。大米五十袋,面粉四十袋,食用油三十桶,盐二十箱,糖十五箱,罐头一百箱,冻肉两千斤。他写得很慢,但字迹工整,数字清楚。 班长站在旁边,看着他记。“以后谁领东西,让他签字。按劳分配,别搞错了。”小李点了点头,继续记。 姜暮烟路过库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小李蹲在货架前面,正认真地清点冻肉,一块一块地数,数完记在本子上。她没进去,转身走了。 【宿主,你倒是甩手掌柜当得利索。】系统说。 “能者多劳。小李能干,让他干。”她推开屋门,暖气扑脸。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小李能管好仓库吗?” 【能。年轻人,有干劲,不怕累。】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47章 出国扫货 基地走上了正轨。育苗棚里苗齐苗壮,移栽棚里菜绿菜肥。 陈教授每天蹲在地头记笔记,小李把库房管得井井有条,班长带着士兵把围墙又加固了一圈。 姜暮烟闲下来了。每天除了浇浇水、拔拔草,没什么大事。她又闲得发慌。 “系统,我出去转转。国外说不定有新东西。”她换上厚羽绒服,围巾缠了三圈,戴上墨镜。 【注意安全。别摸人家动物园的老虎。】系统说。 “国外动物园的老虎摸不着。都在笼子里。”她闭上眼,瞬移。 第一站,北欧。挪威的雪比东北还厚,松树上挂着冰凌,风从峡湾那边灌进来,冷得刺骨。她落在一片针叶林边上,用感知力扫了一圈。 雪地里有一片枯黄的藤蔓,扒开雪,下面结着玉米。穗不大,比普通玉米小一圈,籽粒紫红色,排列整齐。她掰下一个,剥开苞叶,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带一股奶香味。 “雪玉米。好东西。”她连根挖了几棵,收进空间。 往前走了一段,山脚下发现了一片藤蔓,叶子枯黄,扒开雪,下面结着块茎。长条形的,皮黄褐色,须根多,长得像山药。 她挖出一根,掰开,断面白,拉丝,黏糊糊的。咬了一口,脆,淡甜,有山药的清香。 “雪山药。收了。”她把藤蔓连根带土挖了几棵,收进空间。 翻过一个山坡,眼前忽然开朗。一片缓坡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绿叶植物,叶子宽大,贴着雪地,颜色深绿发黑。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底下卷着白菜,一层一层的,包得紧实,外层叶子冻得硬邦邦的,里面的心还是嫩的。 她掰了一片叶子,塞嘴里嚼了嚼。甜,脆,没有纤维,比普通白菜还嫩。 “雪白菜。这要是炖粉条,绝了。”她连根拔了几棵,收进空间。 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山沟里有一片粉红色。她瞬移过去,落在一片梅林边上。梅花开了,粉红色的花瓣上结着霜,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梅树不高,枝干扭曲,树皮灰褐色,花朵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冷香扑鼻。她伸手折了一枝,闻了闻,香,淡雅。 【宿主,这梅花,结果了。】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那枝梅花。花瓣下面,藏着几个青绿色的小果子,比黄豆大一点,硬邦邦的,毛茸茸的。 “你说啥?这不是观赏性的吗?梅花还结果?” 【观赏梅也结果,只是果子小,不好吃。但这棵不一样,果子比普通梅花大,说不定能培育出新品种。】系统说。 她把那枝梅花收进空间,又挖了几棵整株的,连根带土,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的空地上,浇了灵泉水。 回去的路上,她路过一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空旷,雪积了半尺厚,没有脚印,没有车辙。她用感知力扫了一圈,没有人。商场、酒店、写字楼,全是空的。她落在一条大街上,两边是五星级酒店,玻璃幕墙结着霜,大门关着,但没锁。她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垂着,落了一层灰。前台电脑黑着,电话机上积着灰。餐厅里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厨房的灶台上还放着锅,锅里有冻成冰的汤。 她上了楼,客房的门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豆腐块。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还在,小瓶装,码在托盘里。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系统,你说这酒店,没人要了吧?” 【应该是。人都不知道去哪了。】系统说。 她用意念锁定整栋酒店,收进空间。连着收了四家五星级,一家比一家豪华,里面还有各种物资。餐厅冷库里的冻肉、海鲜、蔬菜,厨房里的调料、餐具、锅具,客房里的床单、被套、毛巾、洗漱用品,酒吧里的酒水,一箱一箱的。她全收了,连大堂里的水晶吊灯都没放过。 【狗,你是真狗。】系统说。 “这冰天雪地的,自己盖多费劲。这多好,省时省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收了一栋写字楼,里面还有办公家具和电子设备。 【原来账是这么算的。】系统说。 “那可不。”她笑了,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闭上眼,瞬移回基地。 空间里多了一排五星级酒店,整整齐齐地码在灵泉湖东边,和之前那几栋别墅排在一起。玻璃幕墙在空间的光线下反着光,水晶吊灯从大堂垂下来,晃眼。她站在酒店门口,叉着腰,看了一会儿。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开个酒店?” 【你开酒店,谁住?黄豆和煤球?】系统说。 “也是。”她转身去大棚那边,把新找到的雪玉米、雪山药、雪白菜、雪梅种下去。浇了灵泉水,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等它们长出来,又是一批新品种。” 【你慢慢种。有的是时间。】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 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 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48章 白皮西瓜 姜暮烟在国外晃了好几天。北欧逛完了,去东欧,东欧逛完了,去北美。雪越下越大,气温越来越低,但新物种越找越多。 雪玉米收了几十棵,雪山药挖了一堆,雪白菜连根带土收了好几片。她还找到了雪甘蔗。不是南方的青皮甘蔗,是长在雪地里的,紫红色的皮,节短,粗壮,冻得邦邦硬。 她用刀削了一段皮,咬了一口,汁水足,甜,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连根挖了几十棵,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浇了灵泉水。 第七天,她落在北美的一片山谷里。雪很深,没过大腿根,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山沟里有一片藤蔓。叶子枯黄,边缘卷着,但藤蔓粗壮,比雪玉米的藤蔓粗得多。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雪。藤蔓下面,躺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白皮的,表皮光滑,有纹路,纹路是浅绿色的,弯弯曲曲。她抱起一个,掂了掂,沉,比篮球还大。她用指甲掐了一下皮,硬,弹手。她拿出刀,切了一块。皮薄,刀尖刚刺进去,汁水就渗出来了。切开一看,瓤是黄色的,淡黄,像冬瓜的颜色。瓜子是白色的,扁扁的,和西瓜子一模一样。她抠了一块瓤,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眉头皱起来了。 “系统,这是西瓜?”她在心里问。 【你吃过西瓜,你觉得像吗?】 “不像。不甜,不脆,软塌塌的,像冬瓜。”她又嚼了一口,还是没吃出西瓜味。“你敢信吗?冰天雪地里竟然有西瓜,白皮的,里面是黄瓤,吃起来不像是西瓜,像是冬瓜。” 【有没有可能,它本来就是冬瓜?】系统说。 “谁家的冬瓜长得跟西瓜一样?”她举起那个瓜,翻来覆去地看。圆圆的,绿纹路,白皮,切开是黄瓤,白瓜子。冬瓜是长条形的,绿皮,白瓤,黑瓜子。这玩意儿,怎么看都是西瓜,吃起来却是冬瓜。 【冰天雪地,万事都有可能。】系统说。 她蹲在雪地里,把那个瓜吃完了。不甜,不脆,但解渴,汁水多,吃完嗓子凉丝丝的。她又挖了几个,连藤蔓带根,收进空间。种在大棚旁边,浇了灵泉水。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叫啥好?” 【雪冬瓜?但它长得像西瓜。】 “雪西瓜。长在雪地里的西瓜,虽然吃起来像冬瓜,但长得像西瓜。名字不能乱。”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又去找别的。 山谷里还长着一种豆角,紫红色的,比普通豆角短一半,但粗,圆滚滚的,像小茄子。她摘了一个,掰开,里面豆粒是绿色的,嫩,甜。她连藤蔓收了几十棵。还找到了一种辣椒,小拇指大,红彤彤的,在雪地里像一盏盏小灯笼。她摘了一个,咬了一口,辣,呛得她咳了好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这个好。够味。”她把辣椒连根拔了几棵,收进空间。 在空间里,她把新找的新物种用稀释的灵泉水浇灌了一遍。雪玉米的叶子绿了,雪甘蔗的节长粗了,雪冬瓜的藤蔓爬开了,雪豆角开了小白花,雪辣椒红了。她蹲在旁边,看着那些新苗,心里美滋滋的。 【宿主,你这次收获不小。】系统说。 “还行。够他们研究一阵子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出空间,瞬移回基地。 基地还是老样子。大棚里的菜绿油油的,育苗棚里的苗齐刷刷的,库房里的物资堆得满满的。小李坐在库房门口,正在记账,看见她,站起来,喊了声“姑娘回来了”,又坐下了。陈教授在大棚里蹲着,手里拿着一棵雪萝卜,正在看根系。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陈教授,我找了些新东西,您给看看。”她从背包里掏出几棵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摆在地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萝卜,拿起一棵雪玉米,翻来覆去地看。根须白,茎秆粗,叶子厚实,籽粒紫红色,排列整齐。他剥了一粒,塞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甜,有奶香味。好东西。”他又拿起雪甘蔗,削了一段皮,咬了一口,嚼着。“汁水足,甜,有桂花香。这个也好。”他放下甘蔗,拿起雪冬瓜,敲了敲皮,又切开,看了看瓤,闻了闻,抠了一小块尝了尝。他嚼着,眉头皱起来了。 “这玩意儿,是西瓜还是冬瓜?”他抬头看着姜暮烟。 “您觉得呢?”她蹲在旁边,忍着笑。 “长得像西瓜,吃起来像冬瓜。新品种?”他擦了擦嘴,又切了一块,仔细看了看瓜子。“白瓜子,扁的。西瓜子是黑的,冬瓜子是白的。这玩意儿,应该是西瓜和冬瓜的杂交。”他自言自语,又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汁水多,解渴。虽然不甜,但产量应该不低。”他又看了看雪豆角和雪辣椒,尝了豆角,嫩,甜,没有筋。尝了辣椒,辣,呛得他咳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但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好。够味。” 姜暮烟蹲在旁边,等他尝完,清了清嗓子。“陈教授,这些都是新发现的。您看能不能培育出来?” 陈教授把那些新物种一一摆好,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品种,特征,口感,生长环境。他记得很慢,但很仔细。记完,合上本子,看着她。 “这些东西,哪个地方找到的?”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 她笑了一下,没回答。“您就看看能不能培育。哪来的,不用问。我也说不清。” 陈教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能不能种出来,能不能推广。”他蹲下来,把雪玉米的根须理了理,又看了看雪甘蔗的节。“能培育。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我就能把它们驯化成栽培品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行。您需要什么,跟我说。”她站起来,也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陈教授抱着那些新物种,回他的实验室了——其实是大棚旁边的一间小屋,他收拾出来当实验室用,里面摆着显微镜、培养皿、试管,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姜暮烟站在小屋外面,透过窗户看他在里面忙活。他把雪玉米的籽粒一粒一粒地剥下来,摆在培养皿里,贴上标签。又把雪甘蔗切成段,泡在生根水里。又把雪冬瓜的种子掏出来,洗干净,晾在纸巾上。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晚上,老赵家又聚了一次。陈教授把那些新物种摆在桌上,给大家看。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一样一样地介绍。老赵拿起一根雪玉米,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甜,比甜玉米还甜。”老孙头尝了雪甘蔗,点了点头。“这要是熬糖,比甘蔗还甜。”老刘和老王尝了雪冬瓜,说没啥味道,但汁水多,解渴。孙梅吃了雪豆角,说嫩,甜,没有筋。赵亮吃了雪辣椒,辣得直吐舌头,灌了一大碗凉水,脸涨得通红。 陈教授等大家尝完了,咳了一声。“这些东西,都是新发现的品种。如果能培育成功,咱们的餐桌就更丰富了。”他看着姜暮烟,笑了笑。 “姑娘,你这些东西,哪来的?”老赵啃着玉米,含糊不清地问。 “国外找的。”她夹了一块排骨,啃着,没多说。老赵没再问,继续啃玉米。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又出了门。陈教授在小屋里忙活了一夜,雪玉米的种子已经泡上了,雪甘蔗的段也插在土里了,雪冬瓜的种子晾干了,准备播种。她站在小屋外面,透过窗户看了看,没进去打扰。 【宿主,你又出去?】系统问。 “嗯。再找找。说不定还有更好的。”她闭上眼,瞬移。 第349章 国际玩笑 国内种植成功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国外去了。 网络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有时候刷半天刷不出一条完整视频,有时候又能连着看好几条。 姜暮烟拍的那些大棚、雪萝卜、雪菠菜、冰莓,被人翻来覆去地转载,从国内传到国外,从国外又传回来。 视频画质不怎么样,有的还抖,但内容实实在在。 雪地里刨出萝卜,冰天雪地里摘菠菜,大棚里熟了的冰莓紫得发黑。评论区的留言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冰天雪地的竟然能种东西,这是开什么国际玩笑?” “视频是不是P的?零下四十度种菜,我信你个鬼。” “楼上,人家官方都背书了,你还嘴硬。” “官方背书也可能是假的,这年头什么都能造假。” “你造一个我看看?你去零下四十度搭个大棚试试?”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已经在种了。” “种子哪儿买的?我也想种。” 质疑的声音不少,但视频在那儿摆着,官方背书在那儿放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尝试。 有人把自家阳台清理出来,弄了几个泡沫箱,试着种雪萝卜。 有人在院子里搭了个小棚子,种雪菠菜。有人跑到山里挖野土,模仿视频里的种植方法。 成功了的人在网上晒图,没成功的骂骂咧咧继续试。网络信号差,一条消息发出去半天才显示已发送,但热度没降,反而越来越高。 各国政府坐不住了。驻华大使馆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外交部,打到农业部,打到科技部。 电话线都快烧着了。日本问能不能引进种子,说他们的北海道也是冰天雪地,条件差不多。 韩国问能不能派人来学习,说济州岛冬天也冷,可以试种。加拿大问有没有可能大规模合作,说他们的国土大半都在雪线以上。 俄罗斯问能不能直接购买种苗,说他们的西伯利亚跟东北气候一样,种出来的效果应该不会差。 欧洲的、美洲的、北欧的,一个接一个,电话打不通就发邮件,邮件不回就托关系找人。 外交官们忙得脚不沾地,一天接几十个电话,嗓子都说哑了。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们把话筒怼到发言人脸上,问的问题大同小异。 发言人站在台上,翻着文件,一条一条地念。国内正在培育种植,目前产能有限,优先保障国内需求。 国外暂不出售,后续视情况而定。记者们不满意,追着问什么时候能出口,价格多少,能不能技术转让。 发言人收起文件,说了句“目前没有时间表”,走了。记者们还不甘心,追到走廊里,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各国私下里开始活动。日本派了一个农业代表团,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实际上想买种子。 韩国不甘落后,也派了人。加拿大和俄罗斯更直接,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政府间合作意向。 欧盟发来照会,说愿意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换取种苗和种植技术。美国没发照会,但派了人私下接触,约了几次都没约上。 印度也来凑热闹,说他们的喜马拉雅山区也是高寒地带,完全可以推广。 各个使馆的武官、参赞、秘书,想方设法找门路。 有人通过贸易公司,有人通过科研机构,有人通过民间协会,拐弯抹角地打听消息。 外电记者天天守在农业部大楼门口,看见人就拦着问。 网上也炸了,外国网友跑到国内社交平台留言,问能不能代购种子,能不能分享种植方法。有人甚至开始研究翻墙买种子,被国内网友笑话。 “你们倒是想得美。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呢。” “等我们种满了,吃撑了,再考虑出口。” “楼上的,你格局小了。这是战略物资,能随便卖吗?” “就是。当年他们卡我们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评论区吵成一片,热闹得像过年。 而姜暮烟呢?她正蹲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刨一种紫色的土豆。 皮紫得发黑,切开里面也是紫的,花青素含量高,咬一口糯,甜,带着栗子的香味。 她刨了一堆,连藤蔓带根收进空间,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了一片雪燕麦,穗大粒饱,籽粒金黄,在雪地里摇摇晃晃。 她搓了一把,吹掉壳,塞嘴里嚼着,香,有嚼劲。 又往前走,发现了一片雪荞麦,植株矮,但分枝多,籽粒黑亮,像小石子。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底下铺满了落粒,黑压压的一片。她收了不少。 路过一座小镇,街上空荡荡的,雪积了半尺厚,没有脚印。她用感知力扫了一圈,没有人。房子是木头的,尖顶,门口堆着劈好的柴火。 她挑了几栋结构好的,收进空间。又路过一座教堂,洋葱头顶,金色的,在雪地里反着光。她犹豫了一下,没动。教堂里的东西不能乱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往前走,碰上几只北极狐,白色的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她蹲下来,用感知力托住它们,收进空间,养在隔离区里。又碰上几只雪兔,也是白色的,跑得飞快,她追了好一会儿才收住。还碰上一群驯鹿,角叉子又大又密,在雪地里慢悠悠地走,她收了几只,放进养殖区,跟骆驼做邻居。 她在西伯利亚逛了好几天,收了不少好东西。紫色的土豆,金黄的燕麦,黑亮的荞麦,还有雪里蕻、雪韭菜、雪芹菜,一样都没落下。她还在一个废弃的农场里发现了一台老式拖拉机,铁锈斑斑,但发动机还能转。她收了,放在空间里,留着备用。 她又去了北美。阿拉斯加的雪比西伯利亚还厚,风更大,吹得她站不稳。她落在一条河边,河水冻住了,冰面上盖着雪。她用感知力探了探,河底有鱼,冻在冰里,死透了,但她还是收了一些,留着喂老虎。往前走,发现了一片雪蓝莓,植株矮,叶子小,果子是蓝色的,表皮有白霜,比普通蓝莓小一圈,但甜度高。她收了几十棵,种在大棚旁边。又发现了一片雪树莓,果子是橘红色的,酸甜,香气浓。她收了几十棵,种在冰莓旁边。 路过一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空旷,雪积了半尺厚。她用感知力扫了一圈,没有人。商场、酒店、写字楼,全是空的。她收了几栋,放在空间里,和之前那几栋五星级酒店排在一起。又收了一栋大型购物中心,里面还有不少物资。服装、鞋帽、化妆品、电子产品,她挑有用的收了。又收了一家超市,货架上还有东西,虽然很多过期了,但罐头、调味料、干货还能用。她全收了,堆在库房里。 北美逛完了,她又去了北欧。挪威、瑞典、芬兰,一个没落。雪松林里发现了雪松子,松塔比拳头大,松子饱满,油脂丰富。她收了不少。又发现了雪覆盆子,果子比普通覆盆子大,颜色深红,酸甜可口。她收了几十棵。还发现了雪醋栗,果子是黑色的,酸,适合做果酱。她也收了。 她还在芬兰的一个小岛上发现了一座木屋,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妇,已经去世了。她在屋里找到了一本手写的笔记,记录着他们在北极圈里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她翻了翻,里面有很多关于如何在雪地里寻找食物的记载。她把笔记收好,打算带回去给陈教授看。至于那对老夫妇,她在屋后的山坡上挖了两个坑,把他们埋了,立了两块木板,用刀刻了字。站在雪地里,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宿主,你跑这么远,知道国内现在多热闹吗?】系统忽然开口。 “热闹?什么热闹?”她正在芬兰的一片白桦林里收雪桦树汁,树汁冻成了冰,她用刀砍下一块,塞嘴里嚼着,凉,甜,有股清香味。 【网上吵翻了。各国政府都在求种子。电话被打爆了。外交官回复说国内还不够分配,国外暂不出售。现在各国都在争抢,各种找机会,各种想办法。】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嘴里还嚼着桦树冰。“真的假的?” 【真的。你自己上网看。信号还行。】系统说。 她掏出手机,刷了半天,才加载出来。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字。评论区翻了几页,全是讨论种子的。有人骂外国不要脸,有人说这是战略物资不能卖,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理性分析。她又翻了几条新闻,看到外交部发言人的回应,面无表情地念了一句“目前没有时间表”。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管他们呢。我忙我的。”她蹲下来,继续收桦树汁。砍下一块冰,塞嘴里嚼着,又砍了一块,收进空间。 【你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国际大事。】系统说。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外交官。”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他们争他们的,我找我的。这冰天雪地的,谁有空搭理他们。”她拎着刀,走向下一棵白桦树。 【你倒是想得开。】系统说。 “想不开也得想开。国内还不够分,哪有闲心管国外。”她砍下一块桦树冰,对着光看了看,晶莹剔透的。“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我找回来的。我不想卖,谁也别想买。”她把冰收进空间,继续往前走。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眯着眼,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地,嘴角翘着。 【宿主,你就不怕他们找上门?】系统问。 “找上门?他们连我在哪都不知道。”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再说了,就算找上门,也得看我心情。”她拎着刀,走向下一棵树。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被风吹来的雪沫子慢慢填平。 第350章 华国取经 消息传出去不到半个月,第一批外国代表团就到了。 日本离得最近,速度也最快,飞机一落地,直奔农业部。 韩国紧随其后,副部长亲自带队,阵容不小。 加拿大来了,俄罗斯来了,欧洲几国联合派了一支代表团,人不多,级别却不低。 美国晚了两天,可阵仗最大,一行十几人,农业专家、外交官、商务部人员一应俱全。 专人负责接待。 农业部几个年轻干事跑前跑后,安排住宿、协调车辆、全程翻译,忙得脚不沾地。 代表团先参观了官方基地,又看了几处试点,最后统一要求:去最原始的那个种植基地——也就是姜暮烟这边。 “这个基地不对外开放。”接待人员婉言拒绝。 日本团长深深鞠了一躬,恳请通融。 韩国团长说,他们带来大量物资,愿意交换。 俄罗斯团长更直接,说可以提供重型设备,帮忙扩建。 加拿大团长说,可以提供优质种质资源。 欧洲团长提出技术合作。 美国团长没说话,只递上了一份物资清单,长得吓人。 接待人员立刻上报。 领导斟酌后同意了,但提前约法三章:不准乱动作物,不准拍照,不准带走任何活体材料。 代表团们满口答应,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到访那天,天还没亮透,几辆考斯特就停在了围栏外。 车门打开,下来的全是穿深色大衣的外国人,有的戴眼镜,有的拎公文包,还有人偷偷扛着相机。 接待人员跟班长打过招呼,铁门打开。 代表团鱼贯而入,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众人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 一排排水整的大棚,薄膜紧绷,在风里微微鼓动。棚里亮着灯,透出绿油油的菜叶。 岗亭炉火正旺,烟囱冒着白烟。 不远处几栋八层楼静静矗立,窗户紧闭,窗帘拉严,楼顶监控缓缓转动。 几个士兵巡逻而过,穿着军大衣、背着枪,目不斜视。 日本团长蹲下来,摸了摸大棚薄膜,厚实牢固,压膜条扎得很紧。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对翻译说了一串话。 翻译转述:“他说大棚结构合理,保温好,成本还低。” 韩国团长没说话,掏出笔记本开始画图。 加拿大团长刚举起相机,就被班长拦住,只好讪讪放下。 俄罗斯团长蹲在雪地里,扒开雪看土,抓了一把捏了捏、闻了闻,对翻译开口。 翻译说:“他说土质一般,却能种出东西,说明种植技术极强。” 老赵从大棚里探出头,一看这么多生人,立马缩了回去。 老孙头蹲在地头抽烟,眯着眼看着这群人,一动不动。 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雪玉米苗,看见代表团,愣了一下,转身就回去了。 代表团进大棚里转了一圈。 雪萝卜叶子绿得发黑,根茎从土里拱出来,灰白带泥。 日本团长蹲下来,摸了摸,拔起一棵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翻译:“脆、甜,没有纤维,不可思议。” 韩国团长也拔了一棵,咬了一口,点点头,掏出塑料袋把剩下半截装了进去。 班长看见了,没作声。 俄罗斯团长走到雪菠菜前,掐了一片叶子塞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翻译:“他说这种菠菜耐寒极强,如果能种在西伯利亚,可以解决当地蔬菜难题。” 到了冰莓棚,众人围着藤蔓议论纷纷。 日本团长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眯起眼:“甜度高,有花香,果胶丰富,可以加工果酱、果冻、果汁。” 韩国团长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画下冰莓形态,标注大小、颜色、口感。 加拿大团长刚掏出手机,被班长一瞪,赶紧收了起来。 俄罗斯团长蹲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果实,说了一句:“哈拉少。” 参观结束,代表团纷纷要求见负责人。 接待人员只说:“负责人出差了,不在。” 日本团长问什么时候回来,答不知道。 韩国团长想要联系方式,被拒绝。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多闹。 他们带来的物资堆在库房门口:大米、面粉、食用油、罐头、冻肉、药品、燃料,一箱箱码得整齐。 接待人员核对清单,全部收下。 但种子和幼苗,依旧不卖。 日本团长急了,说出高价。 韩国团长说可以技术交换。 加拿大团长说可以长期合作。 俄罗斯团长说可以用石油换。 美国团长没多说,又递上一张更长的清单。 接待人员还是摇头。 代表团不肯走,就站在院子里。 日本团长说,千里迢迢而来,不能空手回去。 韩国团长说,这是对人类粮食安全的贡献。 加拿大团长说,极端天气下,应该技术共享。 俄罗斯团长说,中俄邻邦,理应互助。 美国团长只说:市场规律,价高者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待人员无奈,再次上报。 领导松口:可以给少量样品,不能多。 代表团这才松了口气,每人领了一小包种子,装在信封里贴好标签,小心翼翼揣进怀里。 哈立德是最后来的。 没跟大部队,自己坐私人飞机过来,落地直接包车开到基地门口。 他下车,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依旧一副贵公子模样。 站在铁门外往里望。 老刘探出头:“找谁?” “找姜暮烟。” 老刘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 姜暮烟正在空间大棚给雪玉米培土,听见声音,用感知一扫,愣了下。 她拍掉手上的泥,走了出来。 哈立德看见她,笑了,眼睛弯起来。 她打开门,哈立德走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眼。 “好久不见。”他伸出手。 她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凉,却很有力。“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这儿种菜,过来看看。”他松开手,环顾四周,目光在八栋高楼上顿了顿,又落回她身上,“你瘦了。” “没瘦,胖了。”她把手插进口袋,“你才瘦了。” “想你想的。”他笑得眼睛眯起。 她翻了个白眼:“少来,进来坐。” 她带他进大棚。 里面暖和,炉火正旺,暖气片滋滋作响。 哈立德脱下大衣挂好,蹲下来看菜,摸了摸雪萝卜叶子,拔了一棵咬了一口。 “脆,甜,比我们那边种的好吃。” 他走到冰莓旁,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眼睛亮了:“这个好,甜,有花香。” 她蹲在一旁看着他:“你不会就为了来吃口菜吧?” “当然不是。”他咽下冰莓,认真看着她,“我带了物资,想换点种子。我们那边也冷,种上这个,老百姓就有新鲜菜吃了。” 她沉默片刻,掏出一包雪萝卜种子递过去:“种子有,不白给,用物资换。” 哈立德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怀里。 “行,物资在外面车上。”他起身穿上大衣。 她跟着出去,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满满都是箱子。 她打开一箱,是冻肉;再一箱,水果罐头;还有一箱,全是药品。 她点头,让班长卸货入库。 “够了?”他问。 “够了。”她拍了拍手,“等我一下,再给你拿几样。” 她回屋,用油纸包好雪菠菜、冰莓、雪紫薯的种子,递给他。 哈立德小心收好,放进内袋。 “谢谢你。” “不客气,买卖而已。”她笑了笑。 他看着她,轻声问:“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寂寞吗?” “有狗。”她指了指院子里打架的黄豆和煤球。 哈立德看了一眼,笑了。 “那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他伸出手。 她握了握:“路上小心。” 他转身上车,拉开车门时回头:“你保重。” 车子发动,排气管冒出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车消失在路尽头,雪沫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站了一会儿,她转身回屋。 炉火正旺,暖气很足。她脱了外套,洗手,躺进沙发。 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 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上眼睛。 “系统,他是不是专门来看我的?” 【不然呢?买种子打个电话就行,用不着亲自跑一趟。】 她没说话,翻身把脸埋进靠垫。 窗外又下起细雪,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听着这声音,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351章 全面开启 各国代表团回国之后,整个国际舆论彻底炸了锅。 日本电视台全天候循环播放基地参观视频,主持人手持一颗雪萝卜,当众咬下一口,脆生生的断裂声透过音响,清晰传遍千家万户,镜头还特意给了萝卜饱满多汁的横截面特写,直观展现作物的优质。 韩国各大报纸头版,清一色刊登冰莓高清特写,紫黑透亮的果实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质感诱人,加粗标题格外醒目——《零下四十度的农业奇迹》,瞬间占据国内舆论焦点。 加拿大权威农业杂志,刊发长篇深度文章,详细剖析雪菠菜的超强耐寒机理,配上未经公开的大棚内部实拍图,专业解读引发全球农业界广泛讨论。 俄罗斯新闻频道专门制作专题报道,主持人站在漫天风雪里,手里举着一颗饱满的雪紫薯,对着镜头语气笃定:“有了这项技术,我们的西伯利亚,也能种出新鲜蔬菜,解决民生大问题。” 美国各大社交平台,参观团成员发布的现场动态,短短时间内被转发数万次,评论区彻底吵翻。 有人嗤之以鼻,断言全程是造假摆拍;有人亲眼所见,力证内容真实可信;有人恶意揣测,扣上“中国阴谋”的帽子;也有人客观发声,称这是应对极端气候、造福全人类的福音。 欧洲各国也丝毫没有闲着,各自盯上了不同的作物。 法国人唯独关注雪玉米,纷纷夸赞其口感清甜,比本土甜玉米品质更优,甚至能直接用于高端法式餐点制作。 德国人则聚焦大棚结构,反复研究后大力称赞,这种移动式温室设计科学合理,保温性与实用性兼具,极具大规模推广价值。 英国人的关注点在雪甘蔗上,酒水行业人士直言,若能成功引进,将成为威士忌酿造的全新甜味剂,填补品类空白。 北欧国家最为务实,不搞舆论造势,直接派人火速前往我国农业部,反复打听种子购买渠道、定价与上市时间。 与此同时,国内的舆论风向也彻底逆转。 此前网络上那些阴阳怪气、质疑嘲讽的声音,此刻尽数被压得销声匿迹。 全网铺天盖地都是极寒种植的相关讨论,有人晒出自己试种成功的雪萝卜,有人分享简易大棚搭建教程,有人整理实操育苗经验,全民种植热潮彻底掀起。 官方趁热打铁,第一时间召开了一场高规格专项会议,敲定后续全盘布局。 会议室坐落于农业部大楼顶层,落地窗正对长安街,放眼望去,远处的天空依旧灰蒙蒙一片,透着极端天气下的压抑。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农业部、科技部、外交部、商务部,还有数位军区代表,全员神色郑重,各司其职,静待会议开始。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核心领导,他手里拿着文件,快速翻阅后轻轻放下,摘下老花镜,目光沉稳扫过全场,气场沉稳有力。 “人都到齐了,开会。” 他把眼镜轻放在桌面,身子微微向后靠,语气干脆利落,直接点明核心议题:“今天只集中讨论两件事,第一,国内全面开启极寒作物种植;第二,推动相关产业走向国际贸易化。” 领导话音刚落,身旁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便立刻开口。 他是农业司司长,声音不算洪亮,却条理清晰、字字务实:“领导,全面铺开种植,必须解决四大核心问题——种子供应、技术推广、人才培训、基础设施,四者缺一不可。” “目前仅有东北一处育苗基地,产能严重有限,若是全国同步铺开,种子根本不够分配,难以支撑全国种植需求。” 领导微微点头,当即拍板定策:“种子问题,立刻扩大育苗基地规模。东北基地定位原种繁育中心,各省抓紧筹建二级育苗基地,分级保障供应,杜绝种子缺口。” “技术层面,安排陈教授团队加急编写标准化培训教材,全国范围内组织基层农技人员集中培训,下沉教学。人才缺口,直接从各大农业院校抽调应届毕业生,全部奔赴一线,实地指导老百姓种植。” 话音刚落,科技部代表举手发言,提出实际难题:“领导,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当下全国网络信号极差,偏远地区更是完全失联,老百姓想学种植技术,看不了教学视频,查不到资料,根本无从下手。” 领导略一思索,转头看向工信部的女代表,语气沉稳坚定:“这个问题,你们工信部能不能攻克?” 工信部代表四十多岁,行事干练,当即翻开笔记本,念出一组组精准数据:“目前全国通信基站损毁率达37%,偏远地区损毁比例更高,全面修复需要周期,但我们可以优先打通农业信息专属通道,同时启用卫星通信应急保障,成本虽高,但能解燃眉之急。”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条件也要上。”领导手指轻叩桌面,语气不容置疑,“所有问题逐一攻克解决,网络通信保障方案,一周之内必须上报到我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信部代表立刻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郑重记下,点头应下。 紧接着,商务部代表举手提问,聚焦国际贸易核心问题:“领导,国际贸易板块该如何定调?现在各国都抢着要种子,我们卖不卖?卖多少、以什么形式卖,都需要明确标准。” 领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语气明确果断:“卖,但绝对不能乱卖。” “首要原则,先100%满足国内种植需求,有富余产能再对外开放出口。定价不搞货币结算,全部以物易物,紧盯我们的紧缺物资,石油、天然气、矿产、重型设备、紧缺药品,都可以谈。” 他看向商务部代表,郑重叮嘱:“由你们牵头,尽快制定完善的出口管理办法,出口品种、配额、定价、合作渠道,全部明确细化,杜绝合作混乱。” “那技术转让呢?已经有多个国家,明确提出要购买全套种植技术。”商务部代表继续追问。 领导果断摆手,语气强硬且坚定:“技术绝不转让。合格种子可以出口,基础育苗技术可以教学,但核心技术绝对不能外流,这是我们的国家底牌,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全然认同这一决策。 随即,外交部代表举手汇报:“领导,部分国家试图绕开官方渠道,私下接触基层种植基地,该如何应对?” 领导的语气瞬间变得更加严厉,眼神锐利:“直接告知所有国家,一切合作必须通过官方正规渠道,私下接触的,一律拒绝接待,绝不松口。” “那处基地是国家级科研重地,不是自由交易的菜市场,岂能任由谁想进就进、想谈就谈?” 众人再次郑重点头,将这一要求牢记于心。 这场会议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最终敲定全盘方案。 国内全面启动极寒作物种植,各省限时建成二级育苗基地,农技人员全员下乡一对一指导;同步开启国际贸易,坚持以物易物,优先换取国家急需的战略物资。 同时敲定,邀请明星群体免费代言,全民助力推广种植技术,扩大普及力度。 现场有人提出顾虑,当下信号不畅,明星代言的号召力难以发挥。 领导当即回应:“信号差就全力抢修基站,这是基建问题,不是推广问题。代言视频提前批量录制,通过卫星频道全域投放,总能传到老百姓手里。” 又有人追问,明星是否愿意无偿代言。 领导神色淡然,语气笃定:“这是为国出力,绝非商业牟利,愿意参与的,我们热烈欢迎;不愿参与的,也绝不强求。但据我了解,绝大多数明星,都愿意扛起这份责任。” 会议结束,全民种植代言名单迅速拟定。 姜暮烟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 现场当即有人提出异议:“她只是个非专业的普通人,能担起这个重任吗?” 农业司司长立刻开口反驳:“她在东北扎根种菜的事迹,早已在网上传遍,是老百姓心中最真实、最可信的种植带头人,号召力远超职业明星。” 领导当即拍板:“不必再议,就定她。” 散会之后,参会人员陆续离场。 偌大的会议室渐渐空了下来,唯有灯光依旧明亮。 领导依旧坐在主位上,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轻轻放下。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沉默片刻后,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好,大步走出了会议室,步伐坚定,带着对后续布局的十足底气。 第352章 代言 姜暮烟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大棚里给雪玉米培土。手机响了,技术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姜女士,领导说了,让你当种植代言人。拍个视频,全国播。为国家出份力。” 她手里的锄头停了。蹲在垄沟边上,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代言?我?”她愣了一下,把锄头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对。你种菜的事网上都传开了,老百姓信你。领导点名要你。”技术员顿了顿,“你放心,不白干。有报酬。” 她想了想,问能不能不露脸。技术员说最好露脸,老百姓认识你。她说行,什么时候拍。技术员说这几天就来人,准备好了通知她。挂了电话,她站在大棚门口,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代言,我接不接?”她在心里问。 【你不是已经接了吗?】系统说。 “我问你之前就接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那你问什么?】 “问问而已。”她闷闷地说。 拍视频那天,天还没亮透,一辆考斯特就开到了围栏外面。车上下来几个人,扛着摄像机,拎着灯,还有一个穿羽绒服的女导演,短发,干练,手里拿着脚本。她站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指了指大棚的方向,对摄像说那边光线好。摄像扛着机器走过去,架好脚架,调了白平衡。 女导演走到姜暮烟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就是姜暮烟?比视频里瘦。”她翻开脚本,指着其中一页。“你就站在大棚前面,手里拿颗雪萝卜,咬一口,说‘好吃,自己种的,你们也能种’。简单,不用背词。” 姜暮烟接过脚本看了一眼,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就这?” “就这。越简单越好,老百姓不爱看复杂的。”女导演转身指挥摄像调角度。 姜暮烟站在大棚前面,手里拿着雪萝卜,对着镜头,咬了一口,嚼着。“好吃,自己种的,你们也能种。”女导演喊“卡”,说过了。摄像愣了一下,说一遍就过了?女导演说过了,她又不是专业演员,表情自然就行。姜暮烟把萝卜递给旁边的人,拍了拍手上的泥。女导演又让她拍了几条不同角度的,有站在雪地里的,有蹲在大棚里的,有拿着冰莓的。她每条都是一遍过,女导演说行,够了,回去剪。 临走时,女导演拉着她的手,说了一句“你比那些明星自然多了”。姜暮烟笑了笑,没接话。考斯特开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尾巴摇着。 视频播出的那天晚上,信号难得的好。姜暮烟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刷到了自己。画面里,她穿着厚羽绒服,围着围巾,站在大棚前面,手里拿着一颗雪萝卜。她咬了一口,嚼着,说“好吃,自己种的,你们也能种”。弹幕飘过几条:“雷姐!”“终于露面了!”“这萝卜看着就脆。”“我也要种!”她又刷到一条,是剪辑版,加了背景音乐和字幕。她在雪地里拔萝卜,蹲在大棚里摘冰莓,站在炉子边上烤火。弹幕更多了,有人说“她瘦了”,有人说“她黑了”,有人说“她手上有冻疮”,有人说“种菜不容易”。她看着那些弹幕,嘴角翘了一下。 林舒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又尖又亮。“烟烟,你上电视了!我刚才在基地大屏幕上看见你了!”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风过去,才慢悠悠地凑回去。“嗯,拍了个视频。” “你火了!彻底火了!”林舒的声音还在拔高,“萧鹤说,你这条视频,全国都在播。地下城、基地、军区,到处都在放。” “哦。”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你就这反应?”林舒有点不满。 “不然呢?跳起来?”她笑了。“你那边怎么样?种子够不够?” “够。你上次给的还没种完。”林舒的声音低下来,“烟烟,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过一天算一天。有吃有喝,有人陪着,就够了。”她摸着黄豆的耳朵。 林舒沉默了一下,说也是,挂了。 视频播出后,来基地的人更多了。各省的农业代表、农技人员、种植大户,一拨一拨地来。班长在门口设了登记处,来的人先登记,再由专人领着参观。陈教授每天接待好几拨人,嗓子都说哑了。小李库房里的物资越堆越多,账本记了厚厚一本。老赵他们也没闲着,帮忙翻地、育苗、移栽,忙得脚不沾地。 姜暮烟不爱凑热闹。人多的时候,她就躲进空间里,给雪玉米浇水,给雪甘蔗培土,给雪冬瓜搭架子。新物种越来越多,她忙得很。 国际上的订单也来了。日本要了五百斤雪萝卜种子,韩国要了三百斤,加拿大要了八百斤,俄罗斯要了一千斤,欧洲各国加起来要了两千斤。美国也下了单,要了一千斤。商务部的谈判代表在会议室里跟各国代表磨嘴皮子,价格、数量、交货期,一项一项地谈。最后都签了合同,以物易物,大米换种子,石油换种苗,矿石换技术指导。姜暮烟不管这些。她只管种。种子她提供,苗她培育,技术她教。别的,她不管,也管不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空间大棚里给雪西瓜整枝。雪西瓜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叶子肥厚,果实已经长到篮球大小了,白皮绿纹,圆滚滚的。她用手拍了拍,声音闷闷的,应该快熟了。系统忽然开口。 【宿主,外面有人找你。】 她用感知力一扫,是技术员,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缩着脖子跺着脚。她从空间里出来,走到门口,开了门。 “姜女士,领导让我来送个东西。”技术员把文件夹递给她,搓了搓手。“全国种植推广方案,您看看。有什么意见,随时提。” 她接过文件夹,翻开。里面厚厚一沓纸,打印的,字密密麻麻。她翻了翻,合上。“行。我看看。”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拿着文件夹回屋,放在茶几上,没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日子,能过多久?” 【能过多久是多久。现在这样,挺好。】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3章 订单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商务部的谈判代表忙得脚不沾地,一天要见好几拨人。日本人的订单签了之后,韩国人的订单也签了。加拿大人的订单签了之后,俄罗斯人的订单也签了。欧洲人的订单签了之后,美国人的订单也签了。签完还不算,还要谈价格,谈数量,谈交货期。有些国家要求派专家来学习,有些国家要求购买全套技术,有些国家要求独家代理权。商务部的人应付不过来,又从农业部借了几个人,又从外交部借了几个人,组成一个临时谈判小组。 种子从基地一车一车地往外运。直升机隔两天来一次,拉走几百斤。卡车三五天来一次,拉走上千斤。库房里堆着的种子慢慢变少,小李的账本越记越厚。他每天晚上都要盘库,清点数量,核对出入库记录,忙到深夜才睡。陈教授也忙,育苗棚里的苗一茬接一茬地出,他带着小李和小张小王,育苗、移栽、定植,一刻不得闲。老赵他们也没闲着,帮忙翻地、浇水、施肥,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 姜暮烟倒是不忙。种子她提供,苗她培育,技术她教。别的,她不管,也管不了。她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照常去空间里浇水施肥,照常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评论。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冷嘲热讽,有人热情洋溢。支持的人说这是好事,能解决吃饭问题。反对的人说这是卖国,把好东西卖给外国人。冷嘲热讽的人说这不过是作秀,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热情洋溢的人说这是中国农业的骄傲,应该大书特书。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手机扔到一边。 “系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他们也是关心。】系统说。 “关心?关心什么?关心种子卖给谁?”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他们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吃到,不是别人有没有得吃。” 【你倒是看得透。】系统说。 “不是我看得透,是人性本来就那样。”她闷闷地说。 订单越来越多,基地的产能跟不上了。陈教授找她商量,说能不能扩大育苗规模。她想了想,说行。她在围栏外面又圈了一块地,从空间里取出镀锌管和薄膜,搭了几个大棚。老赵带着人翻地、整垄、育苗,忙活了几天,新大棚就投入使用了。育苗量翻了一倍,种子供应量也跟着翻了一倍。商务部的谈判代表松了口气,说这下可以交差了。 各国的物资也陆续运到了。日本的来了大米,韩国的来了泡菜,加拿大的来了小麦,俄罗斯的来了石油,欧洲的来了机械设备,美国的来了药品。一箱一箱地码在库房外面,摞得像小山。小李拿着本子,一样一样地清点,登记入库。库房不够用了,他又腾出两间空房,继续码。 老赵看着那堆物资,嘀咕了一句:“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老孙头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说:“吃不完就存着。存着心里踏实。”老刘和老王点头,说对,存着踏实。 孙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雪萝卜,咬了一口,嚼着。“暮烟姐呢?好几天没见着她了。”老赵说她可能在屋里,这几天不怎么出来。孙梅想了想,没去找她,转身回大棚了。 姜暮烟这几天确实不怎么出来。她窝在空间里,研究新物种。雪西瓜熟了,她摘了一个,切开,黄瓤白子,汁水足,但味道还是像冬瓜。她切了几块,放在盘子里,端出去给陈教授尝。陈教授吃了一块,又吃了一块,皱着眉头说:“这玩意儿,到底是西瓜还是冬瓜?”她笑了,说您觉得是啥就是啥。陈教授又切了一块,嚼着,点了点头。“不管它是啥,能种就行。产量高,耐储存,是个好东西。” 她又把雪玉米、雪甘蔗、雪豆角、雪辣椒都收了一批,摆在陈教授的实验室里。陈教授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记,忙活了半天,抬起头看着她。 “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找来的?”他的眼神里带着好奇。 “国外。到处跑,到处找。”她没细说。 陈教授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能不能推广。”他拿起一根雪玉米,掰了几粒,放进培养皿里。“这个品种,糖分高,口感好,如果能稳定遗传,可以大面积种植。” “那您慢慢研究。不急。”她转身走了。 哈立德又来了。这次他没开卡车,开了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围栏外面。他按了按喇叭,老刘探出头,问找谁。他说找姜暮烟。老刘拿起对讲机,喊了一声。姜暮烟正在空间大棚里给雪甘蔗培土,听见对讲机响,用感知力扫了一下。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出来。 哈立德站在铁门外,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开了门,他走进来,把纸袋递给她。“给你带了点东西。椰枣,你以前爱吃。”她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纸袋里装着一盒椰枣,金黄色的,裹着糖霜。她拿出一颗,咬了一口,甜,糯,还是以前的味道。“谢谢。”她把纸袋收好,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种子不够?” “够。上次的还没种完。”他笑了笑,四处看了看。“来看看你。顺便,想跟你谈个合作。” “合作?什么合作?”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们那边也冷,想引进你们的全套技术。大棚、育苗、种植,一条龙。”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条件你提。物资、设备、资金,都可以。”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技术不转让。种子可以卖,技术可以教,但核心技术不能给。这是规矩。” 哈立德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理解。那能不能多给我们一些种子?价格好商量。” “种子有。但得按规矩来。以物易物,价格由商务部定。”她看着他,“你做不了主,让你们的人去谈。” 哈立德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你还是这样,一点没变。” “变什么变?变了你就不认识了。”她也笑了。 他站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些大棚和楼房,说了一句“你这里变化挺大”,她没接话。他转身走了,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下次来,给你带点别的。”他坐进去,车门关上了。车子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尾巴摇着。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椰枣,掰成两半,一半塞进煤球嘴里,一半塞进黄豆嘴里。两只狗嚼着,尾巴摇得更欢了。她笑了,站起来,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他是不是专门来送椰枣的?” 【不然呢?种子打个电话就行,用不着亲自跑一趟。】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4章 追加订单 日子一天一天过。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气温始终没回升。基地的人越来越多,大棚越来越多,菜也越来越多。 陈教授把新培育的品种整理成册,厚厚的,用订书机订了,放在实验室的架子上。小李的账本换了第三本,前两本写得密密麻麻,边角都卷起来了。 班长带着士兵把围墙又加固了一遍,楼顶的监控摄像头加了两个,视野覆盖了整个基地。老赵他们也不闲着,翻地、育苗、移栽,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 姜暮烟倒是清闲。她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照常去空间里浇水施肥,照常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评论。评论区还是吵成一片,但她懒得看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摸着黄豆的耳朵。 “系统,你说这日子,是不是太安逸了?”她在心里问。 【安逸还不好?你以前不是天天喊累吗?】系统说。 “累的时候想歇着,歇久了又想找事做。”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就是闲的。】系统说。 她没接话,闷闷地哼了一声。 新物种陆续成熟了。雪玉米的籽粒饱满,紫红色,排列整齐。她掰了几个,煮了一锅,玉米甜,糯,有奶香味。陈教授吃了两根,说这个品种可以推广。 雪甘蔗也长成了,紫红色的皮,节短粗壮,汁水足,甜,有桂花香。她砍了几根,榨了汁,装在瓶子里,放冰箱冻着,当饮料喝。雪冬瓜熟了,白皮绿纹,圆滚滚的,切开黄瓤白子,汁水足,但味道还是像冬瓜。 她切了几块,炖了一锅排骨汤,汤鲜,肉烂,冬瓜软糯。老赵喝了两碗,说好喝。老孙头喝了一碗,说这玩意儿比普通冬瓜甜。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说解渴。 陈教授喝了一碗,说可以推广,产量高,耐储存。雪豆角紫红色的,比普通豆角短一半,但粗,圆滚滚的,像小茄子。 她摘了一把,炒了肉丝,嫩,甜,没有筋。雪辣椒红了,小拇指大,辣味足,她摘了几个,剁碎了,拌了酱油,蘸饺子吃,辣得过瘾。 她把新物种的种子收了一些,装在信封里,贴上标签,放在库房的架子上。小李问她这些种子要不要登记,她说登记,按新品种入库。小李在本子上记下来,写得工工整整。 国际上的订单还在增加。商务部的谈判代表隔三差五打电话来,问种子够不够。她说够,又问苗够不够,她说够。谈判代表说日本又追加了订单,韩国也追加了,俄罗斯也追加了。她说追加就追加,种子有,苗也有,只要物资到位,什么都好说。谈判代表笑了,说你这人真爽快。她说不是爽快,是懒得多说。谈判代表又笑了,挂了。 物资一车一车地运来,库房堆不下了,小李又腾出两间空房,继续码。老赵看着那堆物资,嘀咕了一句:“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老孙头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说:“吃不完就存着。存着心里踏实。”老刘和老王点头,说对,存着踏实。孙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颗雪萝卜,咬了一口,嚼着。“暮烟姐呢?这几天怎么没见她?”老赵说她在屋里,可能又在睡觉。孙梅想了想,没去找她,转身回大棚了。 姜暮烟确实在睡觉。她窝在沙发里,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地里,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雪,没有树,没有房子,没有人。 她往前走,走了很久,还是白茫茫的雪。她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底下是一颗雪萝卜,灰白色的,带着泥。她拔起来,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然后她醒了。 黄豆还趴在她腿上,煤球还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躺了一会儿,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棉拖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院子里雪又厚了一层,大棚的薄膜上积了雪,压得微微往下坠。 岗亭里的灯亮着,老刘在值班,炉火烧得旺,烟囱冒着白烟。楼房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晃动。远处的松林黑黢黢的,风吹着树梢,呜呜的。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从空间里拿出几个雪玉米,剥了壳,放在锅里煮。又拿出几根雪甘蔗,削了皮,切成段,摆在盘子里。又拿出几颗雪辣椒,剁碎了,拌了酱油。又拿出一块雪冬瓜,切成块,炖了一锅排骨汤。汤炖好了,玉米煮好了,甘蔗切好了,辣椒拌好了。她盛了一碗汤,端着汤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汤鲜,肉烂,冬瓜软糯。她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玉米啃了两根,甘蔗吃了三段,辣椒拌饭吃了半碗。 吃饱了,她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黄豆跑过来,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她掰了一块玉米,扔给它。黄豆叼着玉米,跑到角落里啃。煤球也跑过来,她掰了一块,也扔给它。两只狗啃着玉米,尾巴摇着。她笑了,站起来,收了碗筷,洗了手,躺回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55章 送物资 新物种培育出来一批,姜暮烟就想着给林舒送去。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每样装了一袋,用油纸包好,塞进帆布包里。 又装了十几瓶甘蔗汁,冻成冰,裹在棉布里。想了想,又塞了几包干蘑菇、几袋雪萝卜干。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系统,林舒还有多久生?”她在心里问。 【不到两个月。你该准备礼物了。】系统说。 “礼物?什么礼物?”她愣了一下。 【你是孩子干妈,不表示表示?】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翻出一堆东西。婴儿衣服,纯棉的,连体衣、和尚服、小袜子、小帽子,各拿了几套。婴儿抱被,厚实的,绒面的,包得严严实实。婴儿睡袋,加厚的,拉链的,能用到一岁。婴儿推车,折叠的,轻便的,轮子顺滑。婴儿床,实木的,能摇,带蚊帐。奶瓶,玻璃的,塑料的,各拿几个。奶瓶刷、奶嘴、温奶器、消毒锅,一样不落。纸尿裤,新生儿码的,拿了几大包。湿巾、棉柔巾、护臀膏、爽身粉、婴儿沐浴露、润肤露,装了一箱子。她看着那堆东西,叉着腰,长出一口气。 “够不够?”她问。 【够了。你开母婴店的?】系统说。 “开什么店。就这一个干儿子。”她把东西装箱,用胶带封好,摞在帆布包旁边。 她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山还是那些山,雪还是那么厚。她落在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母,看见她,眼睛亮了。“暮烟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她侧身让姜暮烟进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这是什么?这么沉。” “给孩子的。婴儿用品。”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鞋。林母把箱子放在客厅角落,笑了。“你买这么多,她用得完吗?” “用不完留着。二胎还能用。”她走进客厅,林舒正窝在沙发上,肚子大得像口锅,手里拿着半个苹果,正在啃。看见她,眼睛亮了,但身子没动,懒洋洋地靠在靠垫上。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林舒咬了一口苹果,嚼着。 “嫌我烦?那我走。”她作势转身。 “别别别,来都来了,坐下。”林舒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她坐下来,把帆布包打开,一袋一袋地往外拿。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摆在茶几上。甘蔗汁冻成的冰,用棉布裹着,还没化。林舒拿起一根雪玉米,掰了几粒,塞嘴里嚼着,眼睛亮了。“甜,有奶香味。新品种?” “嗯。雪玉米。还有雪甘蔗,你尝尝。”她削了一段甘蔗皮,递给林舒。林舒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甜,有桂花香。好东西。”她又拿起雪冬瓜,翻来覆去看了看。“这玩意儿长得像西瓜,吃起来像冬瓜?”她抠了一小块瓤,塞嘴里嚼着。“汁水多,解渴。不错。” “雪豆角,炒肉丝好吃。雪辣椒,辣,够味。”她把豆角和辣椒也摆好。林舒看着那堆东西,笑了。“你这是把菜市场搬来了?” “不止。还有干货。”她又掏出干蘑菇、雪萝卜干,码了一桌。 林舒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叹了口气。“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你什么时候好意思过?”她翻了个白眼。 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萧鹤从书房出来,看见满桌的东西,愣了一下,走过来,拿起一根雪玉米看了看。“新品种?” “嗯。给你们尝尝。种子也带了,你们可以自己种。”她从包里掏出几包种子,放在茶几上。 萧鹤点了点头,把种子收好,去厨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林母从厨房探出头,说饭快好了,让她们等着。姜暮烟应了一声,靠着沙发,翘着腿。 “你那边怎么样?种植区搞起来了?”她看着林舒。 “搞起来了。地下城附近划了一块地,搭了大棚。你给的种子,都种下去了。出苗了,长得挺好。”林舒摸了摸肚子,孩子踢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就是人手不够。萧鹤从部队借了些人,但都不懂农业,得从头教。” “慢慢来。急不得。”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陈教授那边整理了一套培训教材,下次我给你带一份。” “行。你看着办。”林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还有不到两个月就生了,我这身子越来越重,什么都不想干。” “你就躺着。让萧鹤干。”她看了一眼萧鹤,萧鹤正在翻那包雪玉米种子,听见她的话,抬头笑了笑。 “我干。你躺着。”他看着林舒。 林舒哼了一声,没理他。 吃完饭,姜暮烟又坐了一会儿,帮着林母收拾了碗筷,才告辞。林舒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不舍得放。 “你什么时候再来?”林舒问。 “过几天。种子种下去了,我来看看出苗情况。”她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带上黄豆和煤球。我想它们了。”林舒笑了笑。 “行。下次带。”她推开门,冷风扑面,缩了缩脖子。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林舒站在门口,冲她挥手。她转回头,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林舒生的时候,我要不要去?”她在心里问。 【你不想去?】系统说。 “想去。但这边走不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瞬移过去,耽误不了几分钟。】系统说。 “也是。”她闷闷地说。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6章 干妈 基地的雪化了一些,又冻上了。化的时候泥泞,冻的时候硬邦邦。老赵说这叫“冻融交替”,庄稼最怕这个。陈教授说不怕,雪萝卜根系深,冻不死。老赵半信半疑,扒开土看了几棵,萝卜还好好的,根扎得深,叶子绿着。他放心了,继续翻地。 姜暮烟这几天总往空间跑。雪玉米收了好几茬,雪甘蔗砍了一批又种一批,雪冬瓜堆在库房里,摞得像小山。小李说太多了,吃不完。她说吃不完送人,送不完换物资。小李在本子上记下来,写得工工整整。 国际订单还在增加。日本追加了雪玉米的订单,韩国追加了雪甘蔗,俄罗斯追加了雪冬瓜。商务部的谈判代表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笑,说姜女士,你那些新品种,各国都抢着要。她说抢就抢,别打架就行。谈判代表笑了,说打不起来,都在谈判桌上。 哈立德又来了。这次开了一辆白色越野车,车上装满了物资。冻肉、水果罐头、药品、毛毯,一箱一箱的。他站在铁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还是椰枣。老刘开了门,他走进来,把纸袋递给姜暮烟。“给你带的。上次你说好吃。” 她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椰枣金黄色的,裹着糖霜。她拿出一颗,咬了一口,甜,糯。“谢谢。” “不客气。”他四处看了看,大棚又多了几排,楼房又亮了几盏灯。“你这里,变化真快。” “还行。慢慢扩。”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种子够不够?我们那边想多要一些。”他看着她的眼睛。 “够。但得按规矩来。你找商务部谈,我这里不管买卖。”她转身往里走,“进来坐坐?” 他跟着她走进大棚。棚里暖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他脱了大衣,挂在架子上,蹲下来,看着那些菜。雪玉米叶子绿得发黑,雪甘蔗节长粗壮,雪冬瓜圆滚滚的,白皮绿纹。他用手摸了摸冬瓜,又拍了拍。“这个,怎么吃?” “炖汤。或者炒着吃。味道像冬瓜,但比冬瓜甜。”她蹲在旁边,拔了一棵雪萝卜,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脆,甜。比我们那边种的好吃。” “你们那边种出来了?”她问。 “种了。出苗了,但长得慢。技术员说温度太低,需要加温。”他把萝卜吃完,擦了擦手。 “加温就行。大棚里生炉子,温度上来了,长得就快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也站起来,穿上大衣。“我该走了。下次来,给你带点别的。” “带什么?”她问。 “你想吃什么?”他看着她。 她想了想,笑了。“随便。你带的都好吃。” 他也笑了,转身走了。她送到门口,看着那辆白色越野车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林舒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姜暮烟算着日子,把空间里的婴儿用品又清点了一遍。衣服、抱被、睡袋、推车、床、奶瓶、纸尿裤,一样不少。她又加了几罐奶粉、几盒益生菌、几包湿巾,装了两个大箱子。黄豆和煤球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她。 “看什么看?又不是给你们买的。”她拍了拍黄豆的头,黄豆摇了摇尾巴。 她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林舒的肚子更大了,走路都要扶着腰。她看见姜暮烟,眼睛亮了,但没起身,靠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你又来了。带什么了?” “好东西。”她把两个大箱子搬进客厅,打开。林舒探头看了一眼,嘴张大了。“你这是把母婴店搬空了吧?” “差不多。”她把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比在林舒身上。“这件,连体衣,纯棉的,好穿。这件,和尚服,换尿布方便。这件,小外套,出门穿。”林舒看着那堆衣服,笑了。“你比我这个亲妈还上心。” “我是干妈。当然得上心。”她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抱被、睡袋、推车、床一样一样地组装好,摆在客厅角落。林母端着水果出来,看着那辆婴儿推车,摸了摸车架,又按了按轮子。“这车结实,轮子顺滑。” “进口的。从国外收的。”姜暮烟拍了拍车上的灰,把推车折叠起来,又打开。“方便,不占地方。” 林舒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孩子踢了一下,她皱了皱眉,又舒展开了。“你说,这孩子像谁?” “像你。别像萧鹤就行。”她看了一眼萧鹤,萧鹤正在组装婴儿床,听见她的话,抬头笑了笑。 “像我也行。我不丑。”他把床装好,摇了摇,稳当。 “丑不丑的,生出来才知道。”她走过去,摸了摸床围,软乎。又把床垫铺好,床单铺好,小枕头放好。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齐活了。”她叉着腰,长出一口气。 林舒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烟烟,你对我真好。” “废话。你是我闺蜜。”她走过去,坐在林舒旁边,拉着她的手。“你好好生。生完了,我来看你。” “嗯。”林舒擦了擦眼角,笑了。 从林舒那里回来,天已经黑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林舒生的时候,我要不要进产房?”她在心里问。 【你进得去吗?】系统说。 “瞬移进去。反正没人看见。”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别吓着医生。】系统说。 “也是。”她闷闷地说。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7章 接生 林舒的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姜暮烟就开始坐立不安了。她在基地里转来转去,大棚里看看,库房里看看,楼房里看看,哪儿都待不住。老赵问她咋了,她说没事。老孙头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说没有。陈教授问她是不是在等什么消息,她愣了一下,说不是。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急什么。林舒生孩子,又不是她生。但她就是急。 “系统,你说我要不要提前过去?”她蹲在大棚里,手里拿着一棵雪萝卜,没拔,又放下了。 【你过去也帮不上忙。你又不会接生。】系统说。 “我可以给她加油。”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加油?你在产房外面喊加油,医生会把你赶出去。】系统说。 她没接话,又蹲下了。 电话响了。林舒打来的,声音又尖又亮,但不是疼,是急。“烟烟,我好像要生了!肚子疼!” 她腾地站起来。“你别动。我马上来。”她挂了电话,跟老赵说了一声出去一趟,跑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别墅里乱成一锅粥。林母在打电话,萧鹤在扶林舒,林父在翻箱倒柜找产检本。林舒躺在沙发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嘴张着,喘着气。看见姜暮烟从门口进来,眼睛亮了一下,又闭上了,咬着嘴唇。 “你别紧张,深呼吸。”她蹲在沙发边上,拉着林舒的手。林舒握紧她的手,指甲掐进她手背里,疼得她龇牙,但没抽回来。 “疼……”林舒的声音发颤。 “深呼吸,吸——呼——吸——”她教林舒调整呼吸,自己也在吸呼。林舒跟着她,吸了几口,缓了一些。萧鹤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问车准备好了没有,林父说准备好了,在外面。 “走,去医院。”萧鹤弯腰把林舒抱起来,往外走。姜暮烟跟在后面,林母拎着包,林父锁门。车发动了,萧鹤开车,林母坐在副驾驶,姜暮烟和林父坐在后排,林舒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眉头皱着,手攥着她的衣角。 医院在地下城附近,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口停着几辆车。萧鹤停好车,抱着林舒往里冲。护士推着轮椅出来,让林舒坐上去,推进了产房。萧鹤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说家属在外面等。他站在产房门口,搓着手,来回走。 姜暮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产房的门。门关着,上面亮着红灯。林母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佛珠,嘴在动,不知道在念什么。林父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一动不动。 萧鹤走了几圈,停下来,看着姜暮烟。“她会不会有事?”他的声音有点哑。 “不会。她壮得像头牛。”她看了他一眼。 萧鹤没笑,又走了。 等了不知道多久,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喊了一声“林舒家属”。萧鹤冲过去,护士说母女平安,生了,女孩。萧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林母也哭了,林父眼眶红了,但没掉泪。姜暮烟站在后面,嘴角翘着。 “我能进去看看吗?”萧鹤问。护士点了点头,让他进去了。姜暮烟跟在后面,也进去了。 林舒躺在床上,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脸色发白,但眼睛亮着。旁边的小床上,裹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红红的,闭着眼,嘴一努一努的。萧鹤走过去,蹲在床边,看着那小东西,伸手想摸,又缩回去了。 “你女儿。”林舒的声音很轻,但带着笑。 “我女儿。”萧鹤重复了一遍,眼眶又红了。 姜暮烟走过去,站在小床另一边,低头看着那小东西。小东西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她伸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小东西的脸,软,烫。 “干妈在此。你以后要听话。”她小声说。 林舒笑了,笑得没力气,但笑了。萧鹤也笑了。林母和林父也进来了,围着小床,你一言我一语,说像谁,像爸爸,像妈妈,像奶奶。姜暮烟退到一边,靠在墙上,看着那一家子,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也种菜?”她在心里问。 【不一定。也许从商,也许从政,也许当明星。】系统说。 “当明星也行。我认识导演。”她笑了。 从医院出来,天快黑了。她没急着回基地,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护士推着推车经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转身,走到产房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林舒睡着了,萧鹤趴在床边也睡着了,小床里的小东西也睡着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透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那孩子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人家有爸妈,用不着你起。】系统说。 “我是干妈。干妈也有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那你起一个。】系统说。 她想了想。“叫念烟。萧念烟。好听。” 【林舒之前说过,要叫萧念烟。你还让人家换一个。】系统说。 “那是开玩笑。念烟挺好。”她闷闷地说。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8章 萧念烟 林舒出院那天,姜暮烟又去了一趟。 小东西裹在抱被里,只露一张脸,红红的,皱巴巴的,嘴一努一努的,像在梦里吃奶。萧鹤抱着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胳膊僵着,像端着一盆随时会洒的水。林舒躺在床上,靠着枕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头发还是湿的,贴在额头上。她看着萧鹤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笑了。 “你会不会抱?不会抱给我。”她伸出手。萧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小东西放在她怀里,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比开飞机还累。”他说。林舒白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东西,嘴角翘着。 姜暮烟站在床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给孩子的。出生礼物。”林舒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条银手镯,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简简单单,亮晶晶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林舒拿起手镯,对着光看了看。 “早就准备了。你不是说叫萧念烟吗?刻了名字的。”她指了指手镯内侧。林舒翻过来,看见里面刻着“萧念烟”三个字,眼眶红了,吸了吸鼻子。 “你真是……”她说不下去了。 “别哭。坐月子不能哭,对眼睛不好。”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林舒接过去,擦了擦眼角,没擦干净,又擦了一下。 小东西醒了,嘴一努一努的,开始找奶吃。林舒撩起衣服,喂她。小东西叼住奶头,吸了几口,不吸了,嘴努着,又哭了。林舒换了一边,她又吸了几口,又哭了。林母在旁边说可能奶不够,冲点奶粉吧。林舒点了点头,林母去冲奶粉了。姜暮烟站在床边,看着小东西哭得脸通红,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小东西不哭了,嘴努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她认识我。”姜暮烟笑了。 “她认识个屁。她连她爹都不认识。”林舒翻了个白眼。 萧鹤在旁边笑了。林母冲好奶粉,把奶瓶递过来。林舒把奶嘴塞进小东西嘴里,她吸住了,咕咚咕咚地喝,喝得很急,呛了一下,咳了几声,又继续喝。林舒拍了拍她的背,她喝完了,打了个奶嗝,闭上了眼,睡着了。 姜暮烟在病房里待了一上午,帮着林母换尿布、洗屁股、冲奶粉。她没生过孩子,但手脚麻利,学得快。林母说她比林舒强,林舒说她天生就是当保姆的料。她笑了,说保姆也行,管吃管住就行。 下午,萧鹤送她出来。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萧鹤把大衣裹紧了,看着她。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林舒是我闺蜜,她孩子就是我孩子。”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那以后,你就是念烟的干妈。”他笑了。 “本来就是。”她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老赵正在大棚里翻地。看见她,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姑娘,你可算回来了。陈教授找你,说新品种的事。”她应了一声,去实验室找陈教授。 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玉米苗,根须白花花的,在营养液里漂着。看见她进来,放下苗,站起来,摘了手套。 “你回来了。雪玉米的组培苗长出来了,根系发达,移栽成活率高。”他指了指培养架上的那些瓶子,瓶子里绿油油的苗挤在一起。 “那可以推广了?”她走过去,拿起一个瓶子看了看。 “可以。但需要大面积试种。你那边有地吗?”他看着她。 “有。新扩的那块地还没种,正好试种。”她把瓶子放回去。 “行。明天我让人移栽。”陈教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晚上,老赵家又聚了一次。老赵炖了一锅雪冬瓜排骨汤,蒸了两屉雪玉米馒头。老孙头带了半瓶白酒,老刘带了一碟花生米,老王带了一盘拍黄瓜。孙梅和赵亮也来了,孙梅手里拿着一把雪豆角,说炒了肉丝。众人围着桌子坐着,碗筷摆了一桌。 老赵端起酒杯,站起来。“来,干一个。”众人碰杯。老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姜暮烟。 “姑娘,听说林舒生了?闺女还是小子?” “闺女。”她夹了一块排骨,啃着。 “闺女好。闺女贴心。”老孙头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叫什么名字?”孙梅问。 “萧念烟。”她把排骨骨头吐出来,放在桌上。 “念烟?好名字。”老赵点了点头。 “是她爸起的还是她妈起的?”老刘问。 “她妈起的。”她又夹了一块排骨。 “她妈会起名。”老王也夹了一块排骨。 陈教授夹了一块雪玉米馒头,咬了一口,嚼着。“雪玉米的组培苗长出来了,明天移栽。姑娘,你那边地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就能种。”她喝了一口汤。 “那行。明天一早,我带人过去。”陈教授把馒头吃完了,又拿了一个。 众人吃着,喝着,说着。老赵又喝多了,脸红得像关公,说话舌头打结。老孙头也喝多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烟袋锅叼在嘴里,没点。老刘和老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赵亮和孙梅收拾碗筷,孙梅娘在厨房洗碗。姜暮烟坐在炉子边上,抱着黄豆,煤球趴在她脚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看着那些人。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靠着椅背,闭着眼,嘴角翘着。第二天一早,陈教授带着小李和小张,推着一车雪玉米苗,来到新扩的那块地。地已经翻好了,垄沟笔直,行距匀称。陈教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土,干湿刚好。他站起来,指挥小李和小张移栽。小李挖坑,小张放苗,陈教授培土。姜暮烟也蹲下来帮忙,一棵一棵地种,种得很慢,但很仔细。种完了,浇了透水,陈教授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行了。等着出苗。” “多长时间能出?”她问。 “一周左右。温度够,出得快。”陈教授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片刚种下去的苗,绿油油的,在风里抖。 日子一天一天过。雪玉米苗出了,长得快,叶子绿得发黑,秆粗壮。雪甘蔗也长高了,节长粗壮,皮紫红色,在阳光下反着光。雪冬瓜圆滚滚的,白皮绿纹,躺在地里,像一个个大皮球。雪豆角开花了,紫红色的小花,一串一串的。雪辣椒红了,小拇指大,在绿叶间格外显眼。 陈教授每天来地里转一圈,蹲下来看看苗,站起来记记数据。小李和小张忙着浇水、施肥、除草。老赵他们也帮着干,翻地、整垄、移栽,干得比年轻人还起劲。班长带着士兵在围栏外面又加了一圈铁丝网,楼顶的监控摄像头又加了两个,视野覆盖了整个基地。 姜暮烟还是那样,每天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林舒发来的照片。小念烟一天一个样,脸上的褶子少了,皮肤白了,眼睛大了,像林舒,也像萧鹤。 她看着照片,笑了。 “系统,你说这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也种菜?”她在心里问。 【不一定。也许从商,也许从政,也许当明星。】系统说。 “当明星也行。我认识导演。”她笑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59章 骑老虎 老虎一家在空间里住久了,越来越自在。公老虎不再整天趴着,开始在隔离区里溜达,沿着无形的墙边走边嗅,像在巡逻。 母老虎也放松了警惕,不再冲姜暮烟龇牙,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舔爪子。小老虎长到半大,身量像条大狗,条纹比小时候深了,眼神也野了。 它们不再整天跟在母老虎屁股后面,开始自己探索这个陌生的领地。公老虎带着它们捕食。冻肉扔进去,它先叼起一块,甩头撕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小老虎蹲在旁边看,看一会儿,凑上去,学着叼肉,甩头,撕扯。母老虎趴在不远处,眯着眼看,偶尔起身走过来,把小老虎拱开,示范一遍。小老虎蹲在旁边,歪着头看,看完又凑上去。 姜暮烟蹲在隔离区外面,看着那一家四口,嘴角翘着。 “系统,你看它们,像不像一家子?”她在心里问。 【它们本来就是一家子。】系统说。 “我是说,像不像人养的家猫?”她托着腮。 【你见过谁家养老虎当猫?】系统说。 “我啊。”她笑了。 公老虎吃完了肉,舔了舔嘴,站起来,走到隔离区边缘,隔着无形的墙,看着她。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她站起来,也看着它。公老虎没动,她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公老虎转身走回去,趴在干草上,头枕着前爪,闭上了眼。 母老虎也趴下了,把小老虎拢到肚子底下。小老虎拱了拱,找到奶头,吸了几口,松开,舔了舔嘴,趴在母老虎肚子上,也闭上了眼。姜暮烟蹲在外面,看着那一家四口,心里软乎乎的。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骑它?”她忽然问。 【骑谁?】系统愣了一下。 “公老虎。”她指了指那只趴着的橘黄色身影。 【宿主,你认真的?】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震惊。 “认真的。它现在不凶我了,试试呗。”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隔离区。公老虎睁开眼,看着她,没动。 她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背。毛硬,扎手,但厚实。公老虎没动,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趴下去了。 她站起来,跨上去,骑在它背上。公老虎动了动,站起来,晃了晃身子。她抓紧它脖子上的毛,腿夹紧。公老虎走了几步,停下来,打了个哈欠。 【它居然没反抗。】系统说。 “试试。”她拍了拍公老虎的脖子,公老虎没理她,又趴下去了。她从它背上滑下来,蹲在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舒服?还是不喜欢?”她问。 公老虎看着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不是威胁,是那种舒服的、满足的咕噜。 她愣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公老虎眯起眼,仰起头,把下巴凑过来,咕噜声更大了。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系统,它喜欢被挠下巴。”她在心里说。 【你当它是猫呢。】系统说。 “猫科动物都一样。”她挠了好一会儿,公老虎趴下去,把头枕在她腿上,闭上眼。她摸着它的头,毛硬,但耳朵软,温温热。母老虎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没动。小老虎跑过来,围着她们转圈,用爪子扒她的裤腿,仰着头叫。她伸手摸了摸小老虎的头,小老虎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粗糙,带倒刺。 “行了行了,别舔了。”她缩回手,小老虎不依不饶,又凑过来。 公老虎睁开眼,低吼了一声,小老虎缩回去了,跑到母老虎身边,趴下,不敢动了。她笑了,又挠了挠公老虎的下巴。公老虎眯起眼,又趴下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她尝试骑公老虎出去训练。公老虎站起来,她跨上去,抓着它脖子上的毛,腿夹紧。公老虎走了几步,稳,不快不慢。她拍了拍它的脖子,它加快了步伐,还是稳。她伏低身子,贴着它的背,风吹着她的头发,凉丝丝的。 “卧槽。真他妈拉风。”她兴奋得脸都红了。 【宿主,你有点边界感好不好。】系统说。 “边界感?我跟老虎要什么边界感?”她直起身,拍了拍公老虎的脖子,公老虎跑起来,步伐大了,颠,她夹紧腿,伏低身子,风吹得她眯起眼。小老虎跟在后面,跑得歪歪扭扭的,母老虎走在最后,慢悠悠的。 她带着它们出了空间,落在基地外面的一片雪原上。雪很深,没过大半个腿,但公老虎跑起来不费劲,爪子扒开雪,雪沫子溅起来,落在她身上。小老虎在雪地里打滚,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又跑。母老虎蹲在雪地里,眯着眼看。 公老虎停下来,竖起耳朵,盯着远处。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有。但公老虎的耳朵动了动,身体低伏,尾巴绷直,慢慢往前走。小老虎跟在后面,学着它,也低伏着身子。她伏在公老虎背上,心跳加速。 一只野兔从雪地里窜出来,灰白色的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公老虎扑过去,爪子按住了兔子的尾巴。兔子挣扎了几下,被公老虎叼起来,甩了甩,不动了。它把兔子放在雪地上,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小老虎跑过来,低头闻了闻,叼起来,甩头,撕扯。母老虎走过来,蹲在旁边看。姜暮烟从公老虎背上滑下来,蹲在雪地里,看着小老虎啃兔子。小老虎啃不动,咬了几口,吐出来,又咬。公老虎走过去,叼起兔子,甩头,撕下一块肉,扔在地上。小老虎凑过去,叼起那块肉,吞了。又跑回来,仰着头看公老虎。公老虎又撕了一块,扔在地上。小老虎又叼起来,吞了。母老虎趴在雪地里,舔着爪子,看着。 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一家子,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它们是不是在教小老虎捕食?”她在心里问。 【嗯。公老虎示范,小老虎学。母老虎在旁边看着,不插手。】系统说。 “真好。”她托着腮,看着公老虎又撕了一块肉,扔在地上。小老虎叼起来,吞了,舔了舔嘴,打了个哈欠。 公老虎把剩下的兔子推到母老虎面前。母老虎低头啃起来,啃得很慢,很仔细。小老虎跑过去,拱到母老虎肚子底下,找奶吃。母老虎一边啃兔子,一边舔小老虎的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行了,回去吧。”她跨上公老虎的背,拍了拍它的脖子。公老虎站起来,转身往回跑。母老虎叼起剩下的兔子,跟在后面。小老虎跑在最后,跌跌撞撞的。 她伏在公老虎背上,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宿主,你以后是不是打算骑老虎出门?】系统问。 “嗯。反正基地的人早晚都会知道我有老虎。”她笑了。 【你就不怕吓着他们?】系统说。 “吓着就吓着。习惯了就好。”她拍了拍公老虎的脖子,公老虎跑得更快了。 回到基地,她从公老虎背上滑下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公老虎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粗糙,带倒刺。她缩回手,笑了。 “行了,回去吧。”她把它们收进空间。 公老虎趴在干草上,母老虎啃着剩下的兔子,小老虎挤在母老虎肚子底下,吸着奶。她看了一会儿,退出空间。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公老虎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你想叫它什么?】系统说。 “大橘。”她想了想。 【大橘?它是老虎,不是橘猫。】系统说。 “毛色像。就叫大橘。”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高兴就好。】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闷闷的。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60章 拉雪橇 大橘太大了。公老虎站起来比她还高,爪子比她的脸还大,骑出去确实拉风,但太扎眼。基地的人已经习惯了她有老虎,但外面的人没见过。 她想了想,决定从小的开始。两只小老虎半大了,身量像两条大狗,黄底黑纹,肚子圆滚滚的,爪子粗壮,已经有点老虎的样子了,但还是幼崽,没那么吓人。 她从空间里把小老虎带出来。两只小老虎脚一沾地,打了个哆嗦,踩着雪,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一只低下头,用鼻子拱了拱雪,打了个喷嚏,雪沫子溅了自己一脸。另一只追着那只跑,两只在院子里滚成一团,毛上沾了雪,一抖一抖的。 她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从空间里取出一副雪橇,木头的,滑板底部包了铁皮,上面铺了棉垫。又取出几根牵引绳,皮质的,结实。她蹲下来,把牵引绳套在小老虎身上。一只很配合,站着不动,歪着头看她。另一只不老实,扭来扭去,用嘴咬绳子,被她拍了一下脑袋,老实了。 “别咬。咬坏了没得用。”她瞪了那只小老虎一眼。小老虎缩了缩脖子,不咬了,但耳朵耷拉着,一脸委屈。 她把绳子拴在雪橇上,试了试,拉紧了。小老虎往前走了几步,雪橇动了,滑了一下。她拍了拍小老虎的背。 “乖,往前跑。” 小老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被她推着,开始往前跑。另一只也跟着跑。雪橇在雪地上滑行,越来越快。她跟在后面跑了几步,跳上雪橇,蹲在上面,抓着绳子。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眯起眼,嘴角翘着。 小老虎跑了一圈,停下来,喘着粗气,舌头伸出来,哈着热气。另一只也停下来,趴在地上,不想动了。她从雪橇上跳下来,蹲下来,摸了摸小老虎的头。 “还行。第一次,不错。”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冻肉,喂给它们。小老虎叼着肉,甩头,撕扯,吞下去,舔了舔嘴,又抬头看她。她又喂了一块,它们吃了,尾巴摇着。 动静不小,邻居们围过来了。老赵第一个来的,站在院子门口,探着头往里看。看见那两只小老虎拉着雪橇,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老孙头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老赵旁边,眯着眼看。老刘和老王也来了,孙梅和赵亮也来了,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站在大棚门口,推了推眼镜。 “姑娘,你这是干啥呢?”老赵搓着手,眼睛盯着那两只小老虎,不敢走近。 “训练老虎拉雪橇。以后出门方便。”她拍了拍小老虎的头,小老虎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粗糙。 “老虎能拉雪橇?”老孙头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又叼回嘴里。 “能。狗能拉,老虎也能拉。力气还大。”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老刘和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孙梅站在后面,探着头看,眼睛亮亮的。赵亮跟着她,手插在口袋里,也看着。 “这老虎吃人的吧?”老赵往后退了一步,踩到一块雪,滑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吃人。但吃惯了冻肉,不吃活人。”她笑了笑,笑得很随意。 老赵咽了一下口水,没再退,但也没往前走。 孙梅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着小老虎。小老虎抬起头,歪着头看她,眼睛圆溜溜的。孙梅伸出手,想摸,手在抖,指尖颤着,离小老虎的头还有一截,缩回去了,又伸出来,又缩回去了。 “没事。它不咬人。”她蹲在孙梅旁边,拉着她的手,放在小老虎头上。小老虎眯起眼,蹭了蹭孙梅的手掌,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背。孙梅的手抖了一下,但没缩回去。她摸着小老虎的头,毛硬,但耳朵软,温温热。 “好摸吗?”她问。 “好摸。”孙梅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又摸了一下。 老赵看着孙梅摸老虎,心里痒痒,也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想摸另一只。那只小老虎抬起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老赵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往前伸。小老虎哼了一声,把头转过去,不理他了。老赵讪讪地缩回手,搓了搓,笑了。 “它还不让摸。” “你天天来,它就让你摸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毛。 老赵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天天来。” 陈教授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小老虎的牙齿和爪子。小老虎张着嘴,露出乳牙,尖尖的。他摸了摸虎掌,爪子缩在肉垫里,没伸出来。 “这老虎多大了?”他问。 “快半岁了。”她蹲在旁边。 “半岁就这么大?长得快。”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力气也大,能拉雪橇。” “嗯。比狗有力气。”她也站起来。 陈教授点了点头,转身回实验室了。老刘和老王也凑过来,蹲在雪地里,看着小老虎。老刘伸手想摸,小老虎没理他,趴在地上,闭着眼。老王也伸手想摸,小老虎打了个哈欠,露出乳牙,老王缩回了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梅摸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搓了搓手。“暮烟姐,这老虎有名字吗?” “有。这只叫大黄,那只叫二黄。”她指了指两只小老虎。 “大黄?二黄?这名字……”孙梅笑了。 “好记。”她也笑了。 第二天,她又把小老虎带出来训练。这回套上雪橇,让它们拉着她在院子里跑。小老虎跑得快了,步调一致,雪橇滑得稳。她蹲在雪橇上,抓着绳子,风吹着头发,眯着眼。老赵端着一碗粥,蹲在门口看。老孙头叼着烟袋锅,靠在墙边看。孙梅拿着一把雪豆角,边择边看。赵亮在翻地,翻几下,抬头看一眼。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站在大棚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小老虎跑了几圈,停下来,喘着粗气。她跳下来,喂了它们几块冻肉,摸了摸它们的头。 “明天再练。”她把小老虎收回空间,把雪橇靠墙放着,回屋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老虎越跑越快,越跑越稳。她在雪橇上加了几个麻袋,装了些雪萝卜,增加重量。小老虎拉着,不费劲。老赵说这老虎力气真大,老孙头说比牛还大。孙梅想试试坐雪橇,她让她上去,小老虎拉着她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孙梅坐在雪橇上,抓着绳子,脸冻得通红,但笑得眼睛眯起来。下来的时候,腿软了,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 “爽不爽?”她问。 “爽。”孙梅喘着气,笑了。 老赵也想坐,但不敢。他站在雪橇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没上去。老孙头笑他胆子小,他说不是胆子小,是年纪大了,怕摔。老刘和老王起哄,让他上去,他摆了摆手,走了。 两只小老虎拉雪橇的事,在基地传开了。班长来看了,士兵们来看了,连附近地下城的人都听说了,跑来围观。姜暮烟不让他们进院子,让他们站在围墙外面看。小老虎拉着雪橇在院子里跑,外面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有人议论。她不管,也不赶,让他们看。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收门票?”她在心里问。 【你收门票,他们就不来了。】系统说。 “也是。”她笑了。 小老虎跑累了,停下来,趴在地上喘气。她从雪橇上跳下来,喂了它们几块冻肉,摸了摸它们的头。 “行了,收工。”她把小老虎收回空间,把雪橇靠墙放着,回屋了。 第361章 老虎巡逻 小老虎拉雪橇越练越顺。姜暮烟想着,光在院子里跑没意思,得出去溜溜。她给小老虎套上牵引绳,拴在雪橇上,自己坐上去,拍了拍小老虎的背。 “走,出去巡逻。” 小老虎拉着雪橇,出了院门。围栏外面的雪地被风吹得平平整整,小老虎跑起来不费劲,雪橇滑得快。她蹲在雪橇上,抓着绳子,风吹着头发,眯着眼。班长站在岗亭门口,看见她,愣了一下。 “姑娘,你这是……” “巡逻。基地安全,人人有责。”她笑了,拍了拍小老虎的背,小老虎跑得更快了。 班长站在那儿,看着雪橇从眼前滑过去,摇了摇头,转身回岗亭了。 老赵正在大棚里翻地,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姜暮烟坐着老虎拉的雪橇从大棚前面经过,手里的锄头差点掉了。 “姑娘,你这……” “赵叔,忙着呢。”她挥了挥手,雪橇滑过去了。 老赵站在大棚门口,看着雪橇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继续翻地。 老孙头蹲在地头抽烟,看见雪橇过来,眯着眼,烟袋锅叼在嘴里,没说话。等雪橇过去了,才慢悠悠地吐了一口烟。 “这姑娘,真能折腾。” 孙梅正在大棚里摘雪豆角,听见动静,跑出来看。雪橇从她面前滑过去,小老虎呼哧呼哧地跑着,尾巴翘着。她笑了,冲姜暮烟喊了一声。 “暮烟姐,带我兜一圈呗?” “下次。今天先巡逻。”姜暮烟头也没回,挥了挥手。 孙梅站在大棚门口,看着雪橇消失在拐角,笑了笑,转身回棚了。 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正好看见雪橇从门前滑过。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两只小老虎拉着雪橇,姜暮烟蹲在上面,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实验室了。 “年轻真好。”他嘀咕了一句。 士兵们正在围栏外面站岗,看见雪橇过来,都愣住了。一个年轻士兵举着枪,不知道该不该放下。班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是姑娘。” 年轻士兵咽了一下口水,把枪放下了。雪橇从他们面前滑过去,小老虎呼哧呼哧地跑着,尾巴翘着。另一个士兵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老虎,真听话。” “你试试?咬你一口,你就老实了。”班长瞪了他一眼。士兵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雪橇沿着围栏跑了一圈,回到院门口。姜暮烟从雪橇上跳下来,蹲下来,摸了摸小老虎的头。 “不错。明天继续。”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冻肉,喂给它们。小老虎叼着肉,甩头,撕扯,吞下去,舔了舔嘴,尾巴摇着。 她把小老虎收回空间,把雪橇靠墙放着,回屋了。 第二天,她又坐雪橇出去巡逻。这回跑得更远,沿着围栏外面那条公路跑了好几里。路过的行人看见雪橇上蹲着个人,拉着雪橇的是两只老虎,都愣住了。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转身就跑。她不管,也不停,拍了拍小老虎的背,继续往前跑。 消息传开了。附近地下城的人都知道,那个基地有两只老虎,拉着雪橇巡逻,威风凛凛。有人特意跑来看,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有人想进来换种子,走到门口,看见那两只老虎蹲在岗亭旁边,舔着爪子,又退回去了。 老刘在岗亭值班,看见有人来了又走了,笑了。 “姑娘,你这老虎比铁丝网好使。” “那是。铁丝网不会咬人。”她蹲在老虎旁边,摸了摸小老虎的头。小老虎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 基地的安全确实提升了。以前偶尔有不怀好意的人在围栏外面转悠,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班长说,这老虎比一个班的士兵都好使。她说,那当然,老虎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士兵不是。 班长笑了,士兵们也笑了。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它们发工资?”她在心里问。 【你发什么?冻肉?】系统说。 “冻肉也行。它们爱吃。”她笑了。 窗外的雪停了,风也小了。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62章 雪莲 巡逻的事上了正轨,姜暮烟又闲不住了。小老虎拉雪橇越来越稳,基地的人见怪不怪,外面的人不敢靠近。她觉得没意思,又琢磨着出去找新东西。 “系统,你说这冰天雪地的,还有啥没找着?”她蹲在雪地里,用感知力探着周围的雪层。 【不知道。你多走走,说不定碰上了。】系统说。 她闭上眼,瞬移。 落在长白山脉深处。雪比基地那边还厚,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有的断了,横在地上。 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一处悬崖下面有东西。 悬崖不高,十来米,石壁上结着冰凌,冰凌下面长着一丛植物。叶子肥厚,贴地生长,边缘有锯齿,颜色深绿发紫。中间抽出一根花茎,顶上开着一朵花,花瓣白色,层层叠叠,像莲花。 她在雪地里蹲下来,用手扒开雪,露出根部。根茎粗壮,须根多,扎在石头缝里。她掐了一片花瓣,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白,薄,透光,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药香。 “系统,这是啥?”她在心里问。 【没有收录。新品种。看着像雪莲。】系统说。 “雪莲?天山雪莲?”她愣了一下。 【不是天山雪莲。但很像。可能是近亲。】系统说。 她拿着那片花瓣,犹豫了一下。“这玩意能吃吗?” 【宿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试试呗。】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把花瓣塞进嘴里,嚼了嚼。苦,凉,有一股薄荷的辛辣味,咽下去,胃里暖烘烘的。她等了等,没什么反应。又掐了一片,嚼了,咽了。还是没什么反应。她蹲在雪地里,等着。过了一会儿,喉咙不干了,嘴唇不裂了,牙龈上那个小溃疡也不疼了。她舔了舔嘴唇,溃疡的地方平了,不疼了。 “消炎。”她眼睛亮了。 【消炎效果好。你以后不用囤消炎药了。】系统说。 “这不光吃的有了,药也有了。”她把那丛雪莲连根带土挖起来,收进空间。又在悬崖下面找了一圈,还有好几丛,零零散散地长在石头缝里。她全收了,连石头缝里的土都没放过。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玉米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棵蔫了的植物,叶子发紫,根上带着土。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雪莲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那棵雪莲,翻来覆去地看。叶子肥厚,边缘有锯齿,花已经蔫了,但花瓣还在,白色,薄,透光。他摘了一片花瓣,放在嘴里嚼了嚼,眉头皱起来,又嚼了嚼,眼睛亮了。 “苦,凉,有药香。消炎效果应该不错。”他走到显微镜前面,切了一片叶子,做成玻片,放在镜下观察。看了一会儿,抬起头,摘下眼镜。 “细胞结构特殊,富含黄酮类化合物。好东西。”他转身看着她。“这东西哪来的?” “悬崖上。长白山那边。”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教授看着她,沉默了一下。“你总是能弄到好东西。”他没多问,低头继续研究雪莲。 消息传到官方,医药部门的人来了。来了两个穿白大褂的,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年纪都不大,戴着眼镜,手里拎着箱子。陈教授带着他们去实验室,把那几棵雪莲拿出来,给他们看。女研究员用镊子夹了一片花瓣,放在培养皿里,滴了几滴试剂,颜色变了。她跟男研究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成分很纯。消炎效果应该比现有药物好。”女研究员转头看着姜暮烟。“我们能带走一些样本吗?” “能。你们需要多少?”她问。 “几棵就够了。回去做进一步研究。”男研究员说。 她从空间里又拿出几棵雪莲,装在袋子里,递给他们。女研究员接过去,小心地放进保温箱里。两个人道了谢,拎着箱子走了。 过了一段时间,消息传来。雪莲提取物制成的特效药,临床试验效果显着,消炎速度比现有药物快好几倍。官方专门开了个会,讨论如何推广。有人提议给姜暮烟发个奖,有人提议给个称号。领导拍板,都行。 证书是派人送来的。红本本,烫金大字,上面写着“农业科技特殊贡献奖”,下面是她的名字。还有一块奖牌,沉甸甸的,铜的,刻着“物种发现先锋”几个字。来送证书的是技术员,他把证书和奖牌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 “姜女士,领导说了,感谢你为国家做的贡献。” 她拿起证书,翻了翻,放下。又拿起奖牌,掂了掂,放下。“行。替我谢谢领导。”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站在茶几前面,看着那本证书和那块奖牌,嘴角抽了一下。 【宿主,你不激动?】系统问。 “激动什么?又不能当饭吃。”她把证书和奖牌收进空间,躺在沙发上。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你说这称号,有用吗?”她在心里问。 【有用。以后你出门,别人得叫你姜老师。】系统说。 “姜老师?我还姜太公呢。”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钓的是新物种。】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闷闷的。 第二天,她又出门了。雪莲找到了,消炎药有了,但还得找别的。她瞬移到川西高原,雪比东北薄,但风更大,吹得她站不稳。她蹲下来,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碎石,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一条山沟里有东西。她瞬移过去,落在沟底。 沟底有一条小溪,冻成了冰,但冰层下面有水在流。溪边长着一丛植物,叶子细长,边缘有锯齿,颜色深绿,中间抽出一根花茎,顶上开着一朵花,花瓣黄色,像菊花。她掐了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苦,涩,吐出来了。又摘了一片花瓣,嚼了嚼,甜,有股蜂蜜味。 “系统,这是啥?” 【没有收录。新品种。你看着像雪菊。】系统说。 “雪菊?能泡茶喝吗?”她摘了几朵花,收进口袋里。 【试试呗。反正你百毒不侵。】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回到基地,用开水泡了一朵雪菊。水变成淡黄色,闻起来有股清香。她喝了一口,甜,润喉,嗓子舒服了。她把剩下的花收好,准备给陈教授研究。 日子一天一天过。她每天出去找新物种,找到了带回来,交给陈教授。陈教授研究,推广,官方制药。她不在意那些奖,也不在意那些称号。她只管找。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她在心里问。 【你以前是演员。现在是农民。跨度挺大。】系统说。 “演员也好,农民也好,都是活着。”她蹲在雪地里,又发现了一丛新的植物,叶子圆圆的,像铜钱,开着小白花。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蹲下来,把那丛植物连根带土挖起来,收进空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闭上眼,瞬移。 第365章 青稞 青藏高原的风比东北还硬。姜暮烟裹着厚羽绒服,围着围巾,戴着墨镜,站在雪地里,风吹得她站不稳。海拔高,空气稀薄,喘气有点费劲。 她蹲下来,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碎石,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枯黄的庄稼茬子。 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雪。茬子不高,一拃来长,秸秆细,但硬。她拔起一根,根须白,扎得深。秆上还挂着几粒穗子,穗小,粒也小,灰褐色,扁扁的。她搓了一粒,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系统,这是啥?” 【没有收录。看着像青稞。】系统说。 “青稞?青藏高原的青稞?”她愣了一下。 【嗯。耐寒耐旱,能在高海拔生长。你手里的这棵,应该是野生的,没人收,落在雪地里,自己长了。】系统说。 她站起来,用感知力扫了一遍。这片地不小,有好几亩,茬子稀稀拉拉的,但植株健壮,秆硬,穗实。她蹲下来,拔了几棵,连根带土,收进空间。又搓了一把穗子,吹掉壳,露出青稞粒。粒小,但饱满,灰褐色,有光泽。她咬了一粒,硬,嚼不烂,但有一股粮食的清香。 “这个好。可以做食物,可以酿酒。”她眼睛亮了。 【先带回去试种。能种活再说。】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把那片地里的青稞茬子收了大半,留了一些,让它们继续长。又用感知力在附近搜了一圈,发现了好几片野青稞,零零散散地长在山坡上、沟壑边、石头缝里。她全收了,装在空间里,堆成一小垛。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菊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捆枯黄的庄稼秆子。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青稞秆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棵青稞秆,翻来覆去地看。秆细,硬,节间长,穗小,粒也小。他搓了一穗,吹掉壳,露出青稞粒,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咬了一粒,嚼了嚼。 “青稞。耐寒耐旱,能在高海拔生长。好东西。”他看着她。“哪找到的?” “青藏高原。野生的。”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野生的?这品种耐寒性应该不错。”陈教授把青稞粒放在培养皿里,倒了一点水,泡着。“先试种。能活就推广。” “行。您看着办。”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陈教授在雪地大棚里整了一块地,把青稞种子播下去。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几垄刚播完种的地,土是黑的,垄沟笔直。 “能活吗?”她问。 “试试看。温度够,湿度够,应该能。”陈教授蹲在旁边,用手摸了摸土。 她没说话,蹲着看了一会儿。陈教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实验室了。她蹲在地头,没走。 “系统,你说这青稞,能酿出酒来吗?”她在心里问。 【能。青稞酒是青藏高原的特产。你酿出来,基地的人就有口福了。】系统说。 “我不是给他们酿。我是给自己酿。”她笑了。 【你一个人喝?】系统说。 “嗯。独享。”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过了几天,青稞出苗了。苗细,叶子窄,颜色嫩绿,在风里抖。陈教授蹲在地头,用手轻轻碰了碰苗,点了点头。 “出苗率不错。耐寒性也好。”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苗,嘴角翘着。 “陈教授,这青稞长得快不快?”她问。 “快。比雪玉米还快。”他合上笔记本。“再过两个月,就能收了。” “两个月?”她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青稞生长期短,耐寒耐旱,适合高原地区。”他看着她。“你那边还有没有种子?” “有。收了不少。”她站起来。 “多育点苗。推广出去,能解决不少人的吃饭问题。”陈教授说完,转身回实验室了。 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风吹着叶子,沙沙的。她伸手摸了摸苗,凉丝丝的。 “系统,你说这青稞,磨成粉,做粑粑,好吃吗?”她在心里问。 【你试试就知道了。】系统说。 “等收了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青稞长得快。半个月,苗长到膝盖高;一个月,抽穗了;一个半月,穗黄了。陈教授蹲在地头,用手捏了捏穗子,籽粒硬了,饱满。 “能收了。”他站起来。 姜暮烟从库房里拿出镰刀,递给老赵。老赵接过镰刀,蹲下来,割了一把青稞,捆好,放在地头。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蹲下来割。老刘和老王也来了,一人一把镰刀,割得飞快。孙梅和赵亮在后面捆,把青稞捆成小把,码在爬犁上。姜暮烟也蹲下来割,割得不快,但割得仔细。 割完了,她把青稞把子摊在大棚里,晾着。陈教授蹲在旁边,翻看着青稞穗子,摘了几粒,放在手心里。 “粒小,但饱满。产量不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能推广吗?”她问。 “能。先在基地种,留种。明年开春,推广到其他地下城。”陈教授说完,转身回实验室了。 她蹲在青稞把子旁边,看着那些金黄的穗子,风吹着,沙沙的。她摘了一穗,搓了搓,吹掉壳,露出青稞粒。她咬了一粒,硬,但香。 “系统,你说这青稞,酿成酒,是什么味道?”她在心里问。 【你酿出来就知道了。】系统说。 她笑了,把青稞粒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学酿酒?”她在心里问。 【你学得会吗?】系统说。 “试试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她笑了。 【你又来。】系统说。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66章 青稞酒 青稞收了,晾干了,堆在库房里,金灿灿的。陈教授说可以留种,也可以加工成粮食。姜暮烟蹲在库房地上,抓了一把青稞粒,捏了捏,硬,饱满。 她想起手机里下载的那些视频,有教做糌粑的,有教酿青稞酒的。她翻出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系统,你说我能做出来吗?”她在心里问。 【试试呗。反正青稞多。】系统说。 她把青稞粒淘洗干净,晾在竹匾上,放在炉子边上烘干。炉火烧得旺,青稞粒表面的水分慢慢蒸发了,颜色变深了,散发出一股粮食的焦香。她用手摸了摸,干了,热乎。把青稞粒倒进石磨里,推磨。石磨沉,推起来费劲,她推了几圈,额头冒汗了。青稞粒被碾碎,粗粉从磨缝里漏出来,落在磨盘上,黄褐色的,粗糙。她用刷子把粉扫进盆里,又推了几圈,把剩下的青稞粒碾完。 粉磨好了,粗,不细,颗粒感明显。她舀了一碗,倒进盆里,加了一点酥油,加了一点热水,用手揉。面团硬,费劲,揉了好一会儿才揉成团。她揪下一块,捏成碗状,放在蒸笼里蒸。蒸了半个钟头,掀开锅盖,白气涌出来。糌粑熟了,颜色黄褐,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粮食的焦香。她掰了一块,塞嘴里嚼着。硬,糙,有嚼劲,咽下去,胃里饱了。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抗饿。不好吃,但抗饿。”她又掰了一块,慢慢嚼着。 她端着蒸笼,走到老赵家。老赵正蹲在门槛上抽烟,看见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姑娘,你端的是啥?” “糌粑。青稞做的。你尝尝。”她把蒸笼递过去。老赵掰了一块,塞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咽下去了。 “硬,糙,但抗饿。”他点了点头,又掰了一块。 老孙头也过来了,掰了一块,嚼着,没说话,又掰了一块。老刘和老王也凑过来,一人掰了一块,嚼着,都说硬,但都说抗饿。孙梅掰了一块,嚼着,笑了。 “暮烟姐,这玩意儿,像压缩饼干。” “比压缩饼干健康。纯天然,无添加。”她也掰了一块,嚼着。 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也掰了一块,嚼了嚼,没说话,转身回实验室了。 青稞酒,工序比糌粑复杂。她把青稞粒淘洗干净,泡了一夜,第二天捞出来,沥干,放在蒸笼里蒸。蒸了一个钟头,青稞粒开花了,软了,摊在竹匾上晾凉。温度降到不烫手,她撒上酒曲,拌匀,装进坛子里,压实,中间掏个洞,封上口,用棉被裹着,放在炉子旁边保温。 “系统,你说这能成吗?”她在心里问。 【等着。别急。】系统说。 她等了三天。坛子口冒出酒香,淡淡的,甜丝丝的。她拆开棉被,揭开盖子,酒香扑鼻。她拿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甜,辣,暖,从喉咙滑下去,胃里热乎了。 “成了。”她笑了。 她又等了几天,酒更醇了,颜色更深了,黄褐色,浑浊。她用纱布过滤,装进瓶子里,封好口,放在架子上。 老赵闻着味来了,站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了抽。 “姑娘,你酿的酒?” “嗯。青稞酒。你尝尝。”她倒了一碗,递过去。老赵接过去,闻了闻,喝了一口,眯起眼,又喝了一口,哈了口气。 “好酒。醇,厚,不上头。”他把碗里的酒喝完了,舔了舔嘴唇。 “再来一碗?”她问。 “再来一碗。”他把碗递过去。 她又倒了一碗。老赵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慢慢喝。老孙头也来了,老刘和老王也来了,孙梅和赵亮也来了。她一人倒了一碗。老孙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喝。老刘喝了一口,说好酒,老王喝了一口,说够劲。孙梅喝了一口,脸红了,笑了。赵亮喝了一口,说比萧鹤家窖藏的酒还好。 陈教授也来了,倒了一碗,尝了尝,推了推眼镜。“酒精度不低,口感醇厚。可以推广。” 晚上,老赵媳妇来找她。站在厨房门口,搓着手。 “姑娘,你那酿酒的法子,能教我不?” “能。”她拉着老赵媳妇,蹲在炉子旁边,把青稞泡多少时间、蒸多久、拌多少酒曲、发酵几天、怎么过滤,一步一步地说。老赵媳妇听得很认真,记在本子上,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自己能看懂。 “记住了?”她问。 “记住了。”老赵媳妇合上本子,笑了。 第二天,老赵媳妇就在自家厨房里忙活开了。泡青稞,蒸青稞,拌酒曲,装坛,封口,裹棉被。老赵蹲在旁边看,帮不上忙,但蹲着。老孙头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走了。老刘和老王也来看,老刘说这酒酿出来,得先给他尝尝。老赵媳妇瞪了他一眼,说还没酿出来呢,急什么。 过了几天,老赵媳妇的坛子也冒酒香了。她揭开盖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笑了。老赵也尝了一口,说好酒,比姑娘酿的还醇。老赵媳妇说他嘴甜,他说不是嘴甜,是真的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基地开始产青稞酒了。老赵媳妇酿了一批,孙梅也学着酿了一批,陈教授实验室里也试酿了一批。酒装在坛子里,封好口,码在库房架子上。小李在账本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 官方来人拉物资的时候,看见了那些酒坛子,问能不能换。小李说能,按物资标准换。官方的人搬了几坛,留下大米和面粉。小李在本子上记了,收了物资,发了酒。 消息传开了。其他地下城的人也来换,一坛酒换一百斤大米,一坛酒换五十斤面粉,一坛酒换两箱罐头。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又换了一本。老赵媳妇酿酒的劲头更足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泡青稞,蒸青稞,拌酒曲,装坛。老赵帮着劈柴、烧火、搬坛子,两口子忙得团团转,但脸上都是笑的。 姜暮烟倒是清闲了。酿酒有人了,种菜有人了,育苗有人了,巡逻有老虎了。她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喝一碗青稞酒,嚼几块糌粑,刷着林舒发来的照片。小念烟又大了一圈,白白胖胖的,眼睛亮亮的,像林舒,也像萧鹤。她看着照片,笑了。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林舒寄几坛酒?”她在心里问。 【她还在喂奶,不能喝。】系统说。 “也是。等她断奶再说。”她把手机收起来,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67章 雪地昆虫 青稞酒的事告一段落,姜暮烟又闲不住了。基地运转正常,菜有人种,酒有人酿,老虎有人喂。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又琢磨着出去找新东西。 “系统,你说这冰天雪地的,还有啥没找着?”她蹲在雪地里,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 【不知道。你多走走,说不定碰上了。】系统说。 她闭上眼,瞬移。落在长白山脉深处。雪比基地那边还厚,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一棵倒木下面有东西。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雪。 倒木下面,密密麻麻地爬着虫子。黑褐色,壳硬,六条腿,触角长,在雪里蠕动。她捏起一只,放在手心里。虫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她翻来覆去地看,壳亮,腿粗,肚子鼓。 “系统,这是啥?” 【没有收录。看着像某种甲虫。能在雪地里活,耐寒性强。】系统说。 她捏着那只虫子,犹豫了一下。“这玩意能吃吗?” 【蛋白质应该不低。你可以试试。】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把虫子扔进嘴里,嚼了嚼。脆,香,像炸蚕豆,有点苦。咽下去,没什么反应。她又抓了几只,嚼了,咽了。 “系统,蛋白质确实高。吃完不饿了。”她在心里说。 【你可以养它们。当动物饲料。】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对。鸡吃虫子,下蛋多。”她蹲下来,把那棵倒木下面的虫子全收了,装在空间里的一个箱子里。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有好几棵倒木,下面都有虫子,密密麻麻的。她全收了,堆在空间里,黑压压的一片。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菊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捧着一个纸箱,里面黑压压的,在动。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纸箱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低头一看,箱子里爬满了虫子,黑褐色,壳硬,触角长。他捏起一只,翻来覆去地看。 “雪地甲虫。耐寒性强。你哪找到的?” “长白山。倒木下面,一大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东西,蛋白质含量应该不低。”他放下虫子,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厚厚的书,翻了翻。“找到了。雪地甲虫,又名雪蛆,耐寒,繁殖快,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六十以上。可作动物饲料。”他合上书,看着她。“你打算养?” “嗯。养来喂鸡。鸡吃虫子,下蛋多。”她走过去,把纸箱盖好。 陈教授点了点头。“行。你养。需要技术指导,找我。” 她从库房里搬出几根镀锌管和薄膜,在院子角落搭了一个小棚子。棚不大,两米宽,三米长。里面放了几排架子,架子上摆着塑料箱。箱底铺了一层腐殖土,倒木碎屑,还有烂菜叶子。她把那些虫子倒进去,盖上盖子,留了透气孔。 “系统,你说这虫子吃什么?”她蹲在箱子前面,看着那些虫子在腐殖土里钻来钻去。 【厨余。烂菜叶子,剩饭,果皮。什么都吃。】系统说。 她站起来,去厨房端了一盆烂菜叶子,倒进箱子里。虫子爬过来,趴在菜叶子上啃,吃得很快。 “好养。”她笑了。 她把大棚里的厨余收集起来,每天倒进箱子里。虫子繁殖得快,没几天,箱子里就密密麻麻的,一层叠一层。她又加了几口箱子,从空间里又取出一批虫子,分到各个箱子里。 老赵路过,看见她在棚子里忙活,探头进来。 “姑娘,你养啥呢?” “虫子。喂鸡的。”她蹲在箱子前面,用手指拨了拨腐殖土,露出底下的虫子,黑压压的。老赵凑过来看,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鸡吃?” “吃。高蛋白。鸡吃了下蛋多。”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赵半信半疑,走了。 她抓了一把虫子,端着盆,走到鸡圈。鸡圈在大棚旁边,用铁丝网围着,里面养了几十只鸡,有蛋鸡,有肉鸡。她打开门,走进去,把虫子撒在地上。鸡扑过来,啄食,抢得凶。一只大公鸡叼起一条虫子,甩头,吞下去,又叼一条。母鸡也抢,吃得欢。她蹲在旁边看着,笑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鸡吃完了虫子,在圈里走来走去,咯咯咯地叫。她捡了几个鸡蛋,蛋壳颜色深,个头大。她拿着鸡蛋,去找老赵媳妇。 “婶子,您看看这鸡蛋,大不大?”她把鸡蛋递过去。老赵媳妇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大。比之前的大一圈。”她翻来覆去地看。“姑娘,你喂啥了?” “虫子。雪地里的虫子,高蛋白。”她笑了。 老赵媳妇把鸡蛋收好,说晚上炒韭菜吃。 虫子繁殖越来越快,箱子不够用了。她又搭了几个棚子,扩大了养殖规模。厨余不够吃,她去库房领了些麸皮、玉米面,掺在一起喂。虫子吃得多,长得快,黑亮亮的,个个肥。鸡吃了虫子,下蛋多了,蛋也大了。原来一天收几十个鸡蛋,现在一天收上百个。老赵媳妇腌了一坛咸鸡蛋,蒸了一盘鸡蛋羹,炒了一盘韭菜鸡蛋。老赵吃着鸡蛋,嚼着,点了点头。 “香。比之前的香。” “那是。鸡吃虫子,蛋当然香。”她也夹了一块鸡蛋,嚼着,嫩,滑,香。 孙梅也来领虫子,回去喂她家的鸡。她家的鸡也下蛋多了,蛋也大了。孙梅说这虫子好,比饲料强。老刘和老王也来领,说家里的鸡不爱吃饲料,就爱吃虫子。赵亮帮着挖虫子、送虫子,忙得脚不沾地,但干得起劲。 陈教授也来看了几次,用显微镜观察了虫子的肠道菌群,说这虫子营养价值高,可以推广。他写了一篇养殖技术手册,复印了几份,分给各家。老赵媳妇照着手册养,虫子繁殖得更快了。孙梅也照着养,虫子也多了。老刘和老王也学着养,虽然养得不太好,但虫子也活着。 基地的鸡蛋多了,吃不完。小李在库房门口挂了个牌子,“鸡蛋换物资,十枚换一斤大米”。官方的人来了,看见鸡蛋,换了不少。地下城的人也来换,十枚鸡蛋换一斤面粉,二十枚鸡蛋换一罐奶粉。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又换了一本。 姜暮烟蹲在鸡圈门口,看着那些鸡在圈里跑来跑去,咯咯咯地叫。她捡起一个鸡蛋,还温热的,握在手心里。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搞个养鸡场?”她在心里问。 【你现在不就是养鸡场吗?】系统说。 “规模不够。得扩大。”她把鸡蛋放进篮子里。 【你扩吧。反正有虫子。】系统说。 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去搭新鸡圈了。 第368章 规划 官方又来人了。这次阵仗不小,一辆考斯特,下来七八个人。领头的还是上次那个领导,头发白了一些,但精神头足。技术员跟在后面,拎着公文包,缩着脖子,跺着脚。老刘开了门,一行人鱼贯而入,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大棚又多了一排,鸡圈又扩了一倍,虫棚又搭了两个。小老虎蹲在岗亭旁边,舔着爪子,眯着眼看着来人。士兵们目不斜视,班长迎上去,敬了个礼。 领导摆了摆手,直接往姜暮烟屋里走。她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用感知力扫了一下,站起来,开了门。 “领导,您怎么又来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来看看你。顺便谈点事。”领导笑了笑,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在沙发上坐下。技术员坐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其他人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给领导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领导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 “姜暮烟同志,国家现在要搞全国种植规划。你的经验和成果,很重要。”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想请你参与。” 她愣了一下,在他对面坐下。“怎么参与?” “你的意见,怎么在全国推广?需要什么条件?有什么困难?”领导从技术员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初步方案,你看看。” 她接过去,翻了翻。字密密麻麻,条条框框。她合上,放在茶几上。 “领导,我说实话。”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全国推广,不能一刀切。各地气候不一样,土质不一样,水源不一样。得因地制宜。” 领导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设区域种植中心。东北、华北、西北、西南、华中、华南,每个区域设一个中心,负责本区域的品种选育、技术推广、人才培训。”她顿了顿,“种子由我提供,技术由陈教授他们整理,人才从各地农业院校抽调。” 领导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区域种植中心,因地制宜。”他转头看技术员,技术员在本子上飞快地记。 “那东北这边,谁负责?”领导看着她。 “我。”她没犹豫。“基地现成的,团队现成的。陈教授搞育种,老赵他们搞种植,班长搞安保。不用另起炉灶。” 领导笑了。“行。东北基地,你负责。其他区域,我们另派人。” 领导走后没几天,文件就下来了。红头文件,盖着大印,上面写着“关于设立区域种植示范基地的通知”。东北基地被列为第一号示范基地,姜暮烟被聘为技术总顾问。陈教授是育种专家,老赵是种植队长,班长是安保队长。小李管仓库,老赵媳妇管酿酒,孙梅管虫棚。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陈教授把那些新品种的种植方法整理成册,厚厚一本,用订书机订了,放在实验室的架子上。姜暮烟翻了翻,字太多,图太少,老百姓看不懂。她从空间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开机。网络还是断断续续的,但能用了。她打开文档,开始写。 第一章,雪萝卜。第二章,雪菠菜。第三章,冰莓。第四章,雪紫薯。第五章,雪玉米。第六章,雪甘蔗。第七章,雪冬瓜。第八章,雪豆角。第九章,雪辣椒。第十章,雪莲。第十一章,雪菊。第十二章,雪青稞。她一章一章地写,品种特征、种植方法、浇水频率、施肥要点、病虫害防治,写得简简单单,每一条都配上图。图是从手机里导出来的,她拍的,大棚里的苗,雪地里的萝卜,熟了的冰莓,开花的雪菊。图清晰,配文简短,一目了然。 写了三天,写完了。她把文档保存,转换成PDF,又转了电子书格式。插上U盘,拷了一份。又打开邮箱,把文件发给技术员。 技术员回了电话,说收到了,马上分发。各省的农业部门很快收到了电子版种植手册。有人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分给下面的农技站。有人直接转发给种植大户。 有人把关键章节摘出来,做成小册子,发到农户手里。网络恢复了,信息交流更方便了。各省的农业群里,技术员们讨论着种植方法,交流着试种经验。 有人问雪萝卜叶子发黄怎么办,有人回浇水多了,控水。有人问冰莓果实小怎么办,有人回缺肥,追点草木灰。有人问雪玉米出苗不齐怎么办,有人回种子埋深了,浅一点。陈教授也在群里,看见问题就回答,耐心细致。 姜暮烟不怎么看群。她嫌吵。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 “系统,你说我这手册,有人看吗?”她在心里问。 【有。各省都在传。技术员当宝。】系统说。 “那就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69章 极地苔藓 基地的日子越来越顺。菜有人种,酒有人酿,虫有人养,鸡有人喂。姜暮烟又闲得发慌。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刷了半天,没什么新鲜事。林舒发来小念烟的视频,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奶瓶,嘴一努一努的。她看了两遍,笑了。把手机扔到一边,摸着黄豆的耳朵。 “系统,我又想出去了。”她在心里说。 【去哪?】系统问。 “远北。北极圈附近。那边说不定有新东西。”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你倒是闲不住。】系统说。 她闭上眼,瞬移。 落在北极圈内的一片苔原上。风比东北还硬,吹得她站不稳。雪不厚,但地面硬,冻得邦邦的。她蹲下来,用感知力探着地表的植物。苔藓,一丛一丛的,贴着地面,颜色深绿发褐,有的还开着细小的花,白色,米粒大小。她用手扒开一丛,根扎得浅,须根细密。她掐了一点,放在嘴里嚼了嚼。苦,涩,但有股清香,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这是啥?” 【极地苔藓。营养丰富,富含蛋白质和维生素。北极圈的动物靠它过冬。】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人能吃不?” 【能。苔藓磨粉可做代餐,饱腹感强。】系统说。 她又掐了一把,塞嘴里嚼着。苦,但咽下去不饿了。她蹲下来,把那丛苔藓连根带土挖起来,收进空间。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苔原上到处都是,一丛一丛的,密密匝匝。她收了不少,堆在空间里,绿褐色的,像一层厚地毯。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菊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大丛绿褐色的东西,根上带着土。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苔藓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丛,翻来覆去地看。叶子细小,贴着茎,根须密。 “极地苔藓。好东西。哪找到的?” “北极圈。苔原上,一大片。”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东西营养丰富,蛋白质含量高,维生素也全。磨成粉,可以做代餐。”他摘了一点,放在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苦,但能接受。饱腹感强。” “能种吗?”她问。 “能。苔藓适应力强,耐寒耐旱。在雪地里也能长。”他看着她。“你想种?” “嗯。种来当绿肥,改良土壤。”她走过去,把那丛苔藓装进袋子里。 陈教授点了点头。“行。你种。需要技术指导,找我。” 她在雪地大棚里整了一块地,把苔藓种下去。苔藓贴着地面,根扎进土里,叶子绿褐色的,在风里抖。她浇了水,又盖了一层薄雪。 “系统,你说这玩意儿能活吗?”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苔藓。 【能。苔藓生命力强。给点水就活。】系统说。 过了几天,苔藓蔓延开了。原来只是一丛一丛的,现在连成了片,绿褐色的,像一层厚地毯。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软,凉,有弹性。 “长得真快。”她笑了。 陈教授也来看,蹲在地头,用手扒开苔藓,看底下的土。土变黑了,松软了,有蚯蚓在爬。 “苔藓作绿肥,改良土壤效果好。”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看,土质改善了,蚯蚓也来了。” 她蹲下来,也看了看土,黑,松,湿。“那以后种菜,产量能提高?” “能。至少提高三成。”陈教授说完,转身回实验室了。 她开始大面积种植苔藓。原来那块地不够,又在旁边整了几块,把苔藓分株移栽过去。苔藓长得快,没几天就铺满了。她又在大棚里种,在露天雪地里也种。苔藓不挑地方,给水就活,给光就长。她每天浇一次水,偶尔施点稀薄的粪水。苔藓长得更旺了,绿褐色的,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老赵路过,看见她在种苔藓,蹲下来,用手摸了摸。 “姑娘,这玩意儿能吃不?” “能。磨成粉,做代餐。饱腹感强。”她蹲在旁边,也摸了摸。 老赵掐了一点,塞嘴里嚼了嚼,皱了皱眉。“苦。” “苦就对了。好东西都苦。”她笑了。 老赵又嚼了嚼,咽下去了。“还行。能吃。”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多种点。万一闹饥荒,能顶饿。” “嗯。多着呢。”她也站起来。 苔藓长满了,她开始收割。用铲子贴着地面铲,一丛一丛地铲下来,堆在爬犁上,拉回库房。小李帮着卸车,把苔藓摊在库房地面上,晾着。晾干了,用石磨磨成粉。粉是绿褐色的,粗糙,有股青草味。她舀了一碗,加水和成团,捏成饼,放在炉子上烤。饼烤熟了,外焦里软,掰开,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苦,涩,但咽下去不饿了。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不好吃,但抗饿。”她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苔藓粉分给各家。老赵媳妇掺在面粉里蒸馒头,馒头绿褐色的,不好看,但抗饿。老孙头掺在玉米面里贴饼子,饼子硬,但嚼着香。老刘和老王掺在米饭里煮粥,粥稠,喝一碗顶半天。孙梅掺在鸡食里喂鸡,鸡吃了,下蛋更多了。 陈教授说,苔藓作绿肥,改良土壤效果好。她开始在菜地里铺苔藓。把苔藓切碎,撒在地里,翻进土里。土变黑了,松软了,蚯蚓多了。雪萝卜长得更大了,雪菠菜叶子更厚了,冰莓更甜了,雪玉米秆更粗了,雪甘蔗节更长了,雪冬瓜更圆了,雪豆角更长了,雪辣椒更辣了。老赵蹲在地头,拔了一棵雪萝卜,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姑娘,这萝卜比之前的还甜。” “那是。土好了,菜自然好。”她也拔了一棵,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 孙梅摘了一把雪豆角,炒了肉丝,嫩,甜,没有筋。老刘掰了几个雪玉米,煮了一锅,玉米甜,糯,有奶香味。老王砍了几根雪甘蔗,榨了汁,装在瓶子里,放冰箱冻着,当饮料喝。老赵媳妇用雪辣椒剁碎了,拌了酱油,蘸饺子吃,辣得过瘾。 基地的菜产量提高了,品质也好了。官方来人拉菜,看见那些雪萝卜,比之前的还大,咬了一口,脆,甜,说这菜好。小李说土改良了,菜自然好。官方的人点了点头,多拉了几车。 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风吹着叶子,沙沙的。她摘了一根雪豆角,塞嘴里嚼着,嫩,甜。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苔藓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你想叫它什么?】系统说。 “雪苔。长在雪地里的苔藓。”她想了想。 【行。就叫雪苔。】系统说。 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去库房,又搬了一筐雪苔,撒在新翻的地里。 第370章 雪番茄 国际上的订单越来越多,电话打到基地,打到农业部,打到外交部。姜暮烟的手机响个不停,她嫌烦,把静音开了,震动也关了,扔在沙发上,不管。黄豆趴在手机旁边,歪着头看屏幕一闪一闪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手机滑到地上,咚的一声,她捡起来,擦了擦灰。 “烦死了。”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 技术员来了,站在门口,搓着手,缩着脖子。她开了门,让他进来。他脱了鞋,走进客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姜女士,有几个国外组织想买种子。清单在这里,您看看。”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几行字。日本想买雪萝卜种子,韩国想买雪菠菜种子,加拿大想买冰莓苗,俄罗斯想买雪玉米种子,欧洲想买雪青稞种子,美国想买雪莲种苗。她扫了一眼,把文件合上,推回去。 “不卖。” 技术员愣了一下。“不卖?那他们……” “不卖种子。只交换技术。”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他们想要种子,可以。拿新物种来换。我没见过的东西,能种的,能吃的,能入药的,都行。拿种子换种子,公平。” 技术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拿起文件,站起来,点了点头。“我回去汇报。”他走了。她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宿主,你倒是会做生意。】系统说。 “不是做生意。是交换。他们要种子,我要新物种。各取所需。”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消息传出去,国外组织炸了锅。日本人最先回应,说愿意交换。他们拿出的是一种耐寒柑橘,果子小,皮薄,汁水足,酸甜。姜暮烟尝了一个,点了点头,让技术员换了一百斤雪萝卜种子。韩国人拿出的是一种耐寒白菜,叶子厚,纤维少,脆甜。她尝了,让技术员换了八十斤雪菠菜种子。加拿大人拿出的是一种耐寒蓝莓,果大,甜度高,香气浓。她尝了,换了五十棵冰莓苗。俄罗斯人拿出的是一种耐寒黑麦,粒大,饱满,磨成粉烤面包,香。她尝了,换了一百斤雪玉米种子。 欧洲人拿出的是一种耐寒葡萄,粒小,皮厚,汁水足,酿成酒,醇。她喝了一口,让技术员换了六十斤雪青稞种子。美国人拿出的是一种耐寒大豆,粒大,蛋白质含量高,做豆腐嫩。她尝了,换了一百棵雪莲种苗。 最后来的是一个小国家的代表,皮肤黝黑,裹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他站在铁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纸箱,箱子里用棉布裹着几棵蔫了的苗。老刘开了门,让他进来。他走到姜暮烟面前,把纸箱递过去。 “这是我们国家仅存的耐寒植物。请您看看。”他的声音沙哑,眼睛红红的,像好几天没睡了。 她接过纸箱,打开,掀开棉布。里面躺着几棵苗,叶子蔫了,但茎秆还绿着。植株矮,分枝多,叶子边缘有锯齿,茎上长着细毛。有几朵小花,黄色,凋谢了。还有几个果子,小小的,红色,像圣女果。她摘了一颗,放在嘴里尝了尝。酸甜,汁水足,有番茄的香味。 “雪番茄。”她眼睛亮了。 “在我们国家,叫冰果。耐寒,能在零下三十度生长。果子可以鲜食,也可以做酱。”代表搓着手,看着她。 “你要换什么?”她问。 “雪萝卜种子。我们那里缺粮食,老百姓吃不饱。”他的声音低下来。 她点了点头,让技术员拿了一百斤雪萝卜种子,又加了五十斤雪菠菜种子,二十斤雪玉米种子。代表接过种子,眼眶红了,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她蹲在院子里,把那几棵雪番茄苗种在大棚里,浇了灵泉水。叶子还蔫着,但茎秆直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系统,你说这雪番茄,能活吗?”她在心里问。 【能。灵泉水浇着,死不了。】系统说。 过了几天,雪番茄苗缓过来了。叶子绿了,分枝多了,开花了,黄黄的小花,一簇一簇的。她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花,嘴角翘着。又过了几天,结果了。果子小小的,绿色,慢慢变红,红透了,像小灯笼。她摘了一颗,塞嘴里嚼着。酸甜,汁水足,番茄味浓。 “好吃。”她眯起眼。 陈教授也来尝了一颗,点了点头。“好品种。耐寒,产量应该不低。可以推广。” 她把雪番茄的种子收了一些,装在信封里,贴上标签,放在库房的架子上。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 基地开始种雪番茄。大棚里种了一批,露天雪地里也种了一批。大棚里的长得快,果子大,酸甜。露天雪地里的长得慢,果子小,但更甜。老赵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姑娘,这番茄好吃。比以前的品种甜。” “那是。新品种,雪番茄。”她也摘了一颗,嚼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孙梅摘了一篮子,拌了白糖,端给大家吃。老孙头吃了一碗,又吃了一碗。老刘和老王各吃了一碗,说比水果还好吃。陈教授吃了半碗,说这番茄维生素含量高,可以推广。 姜暮烟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在雪地里格外显眼。她摘了一颗,塞嘴里嚼着,酸甜,凉丝丝的。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没缩脖子,眯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这番茄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你不是已经叫它雪番茄了吗?】系统说。 “正式名字。得登记在册。”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你起名上瘾了。】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转身去库房,又拿了一包雪番茄种子,递给小李。小李接过去,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把种子放在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 第371章 雪浆果 雪番茄种下去没多久,姜暮烟又闲不住了。基地的菜有人管,酒有人酿,虫有人养,鸡有人喂。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又琢磨着出去找新东西。 “系统,你说这冰天雪地的,还有啥没找着?”她蹲在雪地里,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 【不知道。你多走走,说不定碰上了。】系统说。 她闭上眼,瞬移。落在西伯利亚的原始针叶林里。雪比东北还厚,松树被雪压弯了枝头,有的断了,横在地上。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用感知力探着雪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灌木丛。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雪。 灌木不高,半人来高,枝条细密,叶子落光了,但枝头挂着果子。果子小,黄豆大小,紫黑色,表皮有白霜,冻得硬邦邦的。她摘了一颗,塞嘴里嚼着。甜,极甜,像蜜糖,带着一股花香。汁水足,果肉软,咽下去,嗓子舒服了。 “系统,这是啥?” 【没有收录。看着像某种浆果,耐寒性强。果子甜度高,适合酿酒做果酱。】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又摘了几颗,嚼着,越嚼越甜。她把那丛灌木连根带土挖起来,收进空间。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有好几丛,零零散散地长在林子里。她全收了,堆在空间里,紫黑色的果子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光。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番茄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大丛灌木,根上带着土,枝头挂着紫黑色的果子。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灌木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根枝条,摘了一颗果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 “甜,极甜。好东西。哪找到的?” “西伯利亚。林子里,好几丛。”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果子糖度高,可以酿酒,可以做果酱。果树本身耐寒,可以种在基地周围,美化环境。”他摘了几颗果子,放进培养皿里。“你先种。我研究研究。” 她在基地周围选了一块空地,把那些灌木种下去。一棵一棵地种,间距两米,挖坑,放苗,培土,浇水。种了三十多棵,排成一排,沿着围墙外侧。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蹲在旁边看。 “这果树长得快。明年就能结果。”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明年?那太久了。”她蹲在地上,浇着水。 “急什么。果树不是蔬菜,得慢慢长。”他转身回实验室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排光秃秃的枝条。风吹着,枝条晃了晃,没叶子,但看着精神。她浇了灵泉水,又盖了一层雪。 过了几天,枝条上冒出了新芽,嫩绿色,小小的。她又浇了灵泉水,芽长大了,叶子展开了,绿油油的。开花的时候,满树小白花,一簇一簇的,香,淡雅。老赵路过,停下来,闻了闻。 “姑娘,这啥花?香。” “雪浆果的花。果子甜,能做酒。”她蹲在树下,看着那些花。 “香。多种点。”老赵吸了吸鼻子,走了。 孙梅也来了,摘了一小枝花,插在瓶子里,放在窗台上。老孙头叼着烟袋锅,眯着眼看,没说话。老刘和老王也来看,说这花好看,比大棚里的菜好看。班长带着士兵巡逻,路过那排树,也放慢了脚步,多看了几眼。年轻士兵说,这树开花了,真好看。班长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花谢了,结果了。果子小小的,绿色,慢慢变大,变红,变紫,最后变成紫黑色,表皮有白霜。她摘了一颗,塞嘴里嚼着。甜,比野生的还甜,汁水足,果肉软。 “成了。”她笑了。 她摘了一篮子,端到厨房。老赵媳妇正在和面,看见那篮子果子,放下手里的盆。 “姑娘,这啥果子?” “雪浆果。甜的,能做酒,能做酱。”她拿了一颗,递过去。老赵媳妇接过去,尝了尝,眼睛亮了。 “甜。比蜜还甜。”她又拿了一颗,嚼着,点了点头。 她把果子洗干净,晾在竹匾上。一部分捣碎了,加糖,熬成酱,装在瓶子里,封好口。另一部分装进坛子里,加糖,加酒曲,发酵酿酒。老赵媳妇在旁边看着,学着她的步骤,一步一步地记。果子酱熬好了,她抹在馒头上,咬了一口。甜,香,有花香。 “好吃。”她眯起眼。 老赵媳妇也抹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好吃。比超市卖的果酱强。” 酒酿好了,过滤,装瓶,放在架子上。老赵闻着味来了,站在厨房门口,鼻子抽了抽。 “姑娘,你酿的酒?” “嗯。雪浆果酒。你尝尝。”她倒了一小杯,递过去。老赵接过去,闻了闻,喝了一口,眯起眼,又喝了一口,哈了口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酒。甜,醇,不上头。”他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舔了舔嘴唇。 “再来一杯?”她问。 “再来一杯。”他把杯子递过去。 她又倒了一杯。老赵端着杯子,蹲在门槛上,慢慢喝。老孙头也来了,老刘和老王也来了,孙梅和赵亮也来了。她一人倒了一小杯。老孙头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喝。老刘喝了一口,说好酒,老王喝了一口,说够劲。孙梅喝了一口,脸红了,笑了。赵亮喝了一口,说比青稞酒还好喝。陈教授也来了,倒了一小杯,尝了尝,推了推眼镜。 “酒精度不高,口感甜润。适合女士喝。”他喝完,放下杯子,转身回实验室了。 基地周围的雪浆果树越长越旺。枝条粗了,叶子密了,果子一年比一年多。春天开花,满树雪白,香气飘满院子。夏天结果,紫黑色的果子挂满枝头,在阳光下反着光。秋天叶子落了,枝条光秃秃的,但果子还挂在枝头,冻成冰,甜度更高。冬天雪压着枝条,果子在雪里露出一点紫黑色,像宝石。 老赵每天早上起来,先去那排树下转一圈,摘几颗果子,塞嘴里嚼着,再去大棚里干活。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去树下转,摘几颗果子,慢慢嚼。孙梅带着赵亮,去树下摘果子,做果酱,酿酒。老刘和老王也去摘,拿回家给孩子吃。 班长带着士兵巡逻,路过那排树,也摘几颗果子,塞嘴里嚼着。年轻士兵说甜,班长说少摘点,给姑娘留着。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摘了,但路过的时候,多看几眼。围墙外面的路人经过,看见那排树,也停下来,摘几颗果子。老刘在岗亭里看见了,喊一声“少摘点”,路人缩回手,走了。 姜暮烟蹲在树下,摘着果子,往篮子里放。黄豆和煤球跟在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她摘了一颗,扔给黄豆,黄豆叼起来,嚼着,尾巴摇得更欢了。又摘了一颗,扔给煤球,煤球也嚼着,舔了舔嘴。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这果子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你不是已经叫它雪浆果了吗?】系统说。 “正式名字。得登记在册。”她拎着篮子,往回走。 【你起名上瘾了。】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 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72章 紫青稞 陈教授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好几天了。姜暮烟路过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他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紫薯的花粉涂到青稞的柱头上。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陈教授,您这是干啥呢?” “杂交。紫薯和青稞。”他头也没抬,手里的镊子稳稳地移动着。“紫薯营养高,青稞耐寒。把两者的优点结合起来,说不定能搞出新品种。” 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在一朵朵小花上忙活。“能成吗?” “试试看。搏一搏。”他放下镊子,长出一口气,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她笑了。“您也学会搏一搏了。” “跟你学的。”他也笑了。 过了些日子,杂交种子成熟了。陈教授把种子播在培养皿里,放在恒温箱中。每天观察,记录数据。出苗了,苗细,叶子窄,颜色深绿。他移栽到花盆里,放在大棚中。苗长得快,分蘖多,秆粗壮。抽穗了,穗大,粒饱,颜色紫黑。他搓了一穗,吹掉壳,露出籽粒。粒比青稞大,比紫薯小,紫黑色,有光泽。他咬了一粒,硬,嚼不烂,但有股清香。 “成了。”他眼睛亮了。 他去找姜暮烟。她正蹲在大棚里给雪番茄整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陈教授,您怎么出来了?” “杂交成功了。你尝尝。”他把一把紫黑色的籽粒递过去。她接过来,搓了搓,吹掉壳,咬了一粒。硬,但香,有青稞的嚼劲,有紫薯的甜味。咽下去,胃里饱了。 “好吃。”她又咬了一粒。 “蛋白质含量应该不低。我送去化验。”他转身走了。 化验结果出来,陈教授拿着报告单,手都在抖。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十八,比青稞高出一倍,比紫薯高出三倍。他去找姜暮烟,她正在鸡圈里捡鸡蛋。 “陈教授,您咋了?” “成了。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十八。可以做主食。”他把报告单递过去。她接过来,看了看,数字看不懂,但知道他高兴。 “那多种点。” “嗯。多种点。”他笑了。 陈教授把杂交种子播在大棚里,育了一批苗。苗长得壮,分蘖多,秆粗。移栽到雪地里,也活了。抽穗了,穗大,粒饱,颜色紫黑。收割了,晾干了,脱粒了,装进麻袋里,码在库房。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 老赵蹲在库房门口,抓了一把紫黑色的籽粒,翻来覆去地看。 “陈教授,这玩意儿叫啥?” “紫青稞。紫薯和青稞杂交的。”陈教授蹲在旁边,也抓了一把。 “能吃吗?”老赵问。 “能。营养价值高,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十八。”陈教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把籽粒塞嘴里嚼了嚼,嚼不烂,咽不下去,吐出来了。“硬。” “磨成粉。做馒头,做面条。”陈教授转身走了。 老赵又抓了一把,揣进口袋里,去找老赵媳妇。 老赵媳妇把紫青稞磨成粉,掺了白面,蒸了一锅馒头。馒头紫黑色的,发得大,暄软,掰开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 “香。有嚼劲。”她又咬了一口。 老赵也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比白面馒头香。”老孙头也来了,掰了一块,嚼着,没说话,又掰了一块。老刘和老王各掰了一块,嚼着,都说香。孙梅掰了一块,嚼着,说好吃。赵亮掰了一块,几口吃完了,又掰了一块。 姜暮烟也掰了一块,嚼着,眯起眼。“陈教授,您这紫青稞,真不错。” “那是。”陈教授也掰了一块,慢慢嚼着。 基地开始大面积种植紫青稞。大棚里种,雪地里也种。紫青稞耐寒,耐旱,耐瘠薄,不挑地。撒下去,浇一遍水,不用管,自己长。抽穗了,金黄色的穗子在风里摇。收割了,晾干了,脱粒了,装进麻袋里,码在库房。库房堆不下了,小李又腾出两间空房,继续码。 粮食多了,吃不完。小李在库房门口挂了个牌子,“紫青稞换物资,十斤换一斤大米”。官方的人来了,看见紫青稞,问是啥。小李说是新品种,蛋白质含量高。官方的人尝了,说好,换了不少。地下城的人也来换,十斤紫青稞换一斤面粉,二十斤紫青稞换一罐奶粉。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又换了一本。 陈教授算了一笔账。基地的粮食产量,够所有人吃两年还有余。自给率超过了百分之二百。他把数据写在报告里,交给技术员。技术员拿回去,领导看了,笑了。 “好。好。好。” 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紫青稞,金黄色的穗子在风里摇。她摘了一穗,搓了搓,吹掉壳,露出紫黑色的籽粒。她咬了一粒,硬,但香。 “系统,你说这紫青稞,是不是比雪萝卜还厉害?”她在心里问。 【不能比。一个是粮食,一个是菜。都重要。】系统说。 “也是。”她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老赵在另一块地里收紫青稞,割了一把,捆好,放在爬犁上。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蹲下来割。老刘和老王也来了,一人一把镰刀,割得飞快。孙梅和赵亮在后面捆,把紫青稞捆成小把,码在爬犁上。陈教授蹲在地头,用手捏着穗子,检查籽粒的饱满度。他站起来,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亩产五百斤。比预计的高。”他看着姜暮烟。 “明年还能更高。”她笑了。 “嗯。留种,扩繁。”他转身回实验室了。 她蹲下来,继续割紫青稞。镰刀快,一割一把,一割一把。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在麦茬里钻来钻去,尾巴摇着。她割了一会儿,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眯着眼,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穗子,嘴角翘着。 第373章 这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好 紫青稞收了好几茬,库房里堆满了麻袋。雪番茄红了一茬又一茬,果酱瓶摞得比人高。雪浆果酿的酒装满了架子,酒香飘满院子。 姜暮烟想着,该去林舒那边看看了。新品种出来了,得给她送点过去。她从库房里搬出几袋紫青稞种子,几包雪番茄种子,几捆雪浆果苗,装进帆布包里。 又拿了几瓶雪浆果酒,几罐雪番茄果酱,几袋紫青稞面粉。包塞得鼓鼓囊囊的,背在肩上,沉甸甸的。 “系统,林舒最近咋样?”她在心里问。 【前几天发了照片,小念烟胖了,她瘦了。】系统说。 “瘦了?带孩子累的?” 【不是。她减肥。说是要恢复身材。】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山还是那些山,雪还是那么厚。她落在别墅门口,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母,看见她,眼睛亮了。 “暮烟来了?快进来,外头冷。”她侧身让姜暮烟进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包。“这什么?这么沉。” “种子。新品种。”她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换了鞋。 林母把包放在茶几上,去厨房倒茶。姜暮烟走进客厅,林舒正窝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半个苹果,正在啃。电视开着,放的是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小念烟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嘴一努一努的。萧鹤不在,林父也不在,客厅里只有林舒一个人。她看见姜暮烟,眼睛亮了,但身子没动,懒洋洋地靠在靠垫上。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林舒咬了一口苹果,嚼着。 “嫌我烦?那我走。”她作势转身。 “别别别,来都来了,坐下。”林舒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她坐下来,把帆布包打开,一袋一袋地往外拿。紫青稞种子、雪番茄种子、雪浆果苗,摆在茶几上。又拿出雪浆果酒、雪番茄果酱、紫青稞面粉,码了一桌。林舒看着那堆东西,笑了。 “你这是搬家呢?” “新品种。给你尝尝。”她拧开一瓶雪浆果酒,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林舒。林舒接过去,闻了闻,喝了一口,眯起眼。 “甜,醇,好喝。”她又喝了一口,哈了口气。 “少喝点。你还在喂奶。”她自己也喝了一口。 “偶尔喝一口,没事。”林舒把杯子放下,拿起一罐雪番茄果酱,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点,塞嘴里尝了尝,眼睛亮了。“酸甜,好吃。抹面包上,绝了。” “嗯。你试试。”她也舀了一点,尝了尝。 林母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姜暮烟拿了一颗雪番茄,咬了一口,酸甜,汁水足。林舒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 “你这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好。”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打量着林舒。脸圆了,下巴没了,肚子还没完全收回去,穿着宽大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踩着棉拖鞋。她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的小念烟,又看了看林舒。 “那是。”林舒得意地翘起嘴角。“羡慕嫉妒恨,有没有?” “羡慕?嫉妒?恨?”她翻了个白眼。“我羡慕你啥?羡慕你胖了?羡慕你肚子没收回去?羡慕你整天窝在沙发上当大爷?” 林舒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瞪她。“你懂什么。这是幸福肥。萧鹤天天给我炖汤,我不喝他端到床边喂。能不胖吗?” “啧啧啧。”她摇了摇头。“你这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好。孩子不用自己操心,饭不用自己做,汤不用自己炖。跟个大爷似的。” “那是。”林舒又得意起来了。“我妈带孩子,萧鹤做饭,我爸打扫卫生。我负责吃和睡。”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你倒是享福。”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那是。你羡慕不来。”林舒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小念烟醒了,哼哼唧唧地哭。林母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换了尿布,冲了奶粉,塞进她嘴里。小念烟吸着奶瓶,不哭了,眼睛半闭着,小手攥着林母的衣领。姜暮烟走过去,低头看着小念烟。小念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她伸手碰了碰小念烟的脸,软,烫。 “干妈在此。你以后要听话。”她小声说。 林舒笑了。“她听你的才怪。” “不听就打。”她瞪了林舒一眼,转身回到沙发上。 林母把小念烟哄睡了,放进婴儿床里,去厨房忙活了。林舒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电视。综艺节目放完了,换了个电视剧,她也没看进去。 “你那边的种植,咋样了?”她转头看着姜暮烟。 “还行。紫青稞亩产五百斤,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十八。雪番茄酸甜,适合鲜食。雪浆果酿酒,甜,醇。”她掰着手指头数。 “五百斤?产量不低。”林舒眼睛亮了。 “嗯。你那边也试试。种子我带来了,种植方法写在信封里。”她指了指茶几上那堆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舒点了点头。“行。我让萧鹤安排。” 萧鹤回来了,拎着几袋菜,推门进来。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笑了。 “来了?吃饭没?” “没。等你做呢。”她靠在沙发上,没动。 萧鹤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切菜声,炒菜声,抽油烟机嗡嗡响。林母在帮忙洗菜,两个人忙得团团转。林舒窝在沙发上,翘着腿,看电视。姜暮烟看着她那副大爷样,摇了摇头。 “你真不帮忙?” “帮什么?我又不会做饭。”林舒理直气壮。 “你不会学?” “学什么?有萧鹤在,我学什么。”她笑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去厨房帮忙。萧鹤正在炒菜,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她走过去,接过林母手里的菜刀,切土豆丝。切得快,丝细,匀。林母在旁边看着,笑了。 “暮烟刀工好。” “练出来的。一个人住,没人做饭,只能自己做。”她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盆里,用水泡着。 萧鹤炒好了一盘菜,盛出来,递给她。她端到餐桌上,又回去端第二盘。林舒还窝在沙发上,没动。她喊了一声。 “吃饭了。” “来了。”林舒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来,穿上棉拖鞋,走到餐桌边坐下。萧鹤端着一锅汤出来,放在桌上。林母盛饭,一人一碗。姜暮烟也坐下,夹了一块排骨,啃着。林舒夹了一块鱼,剔着刺。 “你那边,真的不考虑搬过来?”林舒看着她。 “搬过来?搬哪?你这?”她指了指周围。 “嗯。这边安全。萧鹤说,可以给你单独盖一栋楼。”林舒把鱼肉塞进嘴里,嚼着。 “不用。我那边挺好。有狗,有老虎,有菜地,有酒。”她啃完排骨,又夹了一块。 “老虎?你真养老虎了?”林舒筷子停了。 “嗯。两只小的,拉雪橇。一只大的,骑着玩。”她啃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林舒看着她,嘴张着,合不上。萧鹤也愣了一下,看着她。 “你骑老虎?”萧鹤问。 “嗯。拉风。”她笑了。 吃完饭,姜暮烟帮着林母收拾了碗筷,又坐了一会儿。林舒靠在沙发上,又犯困了,眼皮打架。她站起来,穿上外套,围上围巾。 “行了,我走了。种子你种,不懂问陈教授。电话你有。” “嗯。你路上小心。”林舒没动,靠在沙发上,冲她挥了挥手。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舒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均匀。小念烟在婴儿床里也睡着了,小手举着,嘴努着。林母在厨房洗碗,萧鹤在收拾餐桌。她笑了笑,推开门,冷风扑面,缩了缩脖子。走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门关上了。她闭上眼,瞬移。 第374章 试验田 姜暮烟从林舒那里回来后,在沙发上躺了三天。不是累,是闲。基地的事有人管,菜有人种,酒有人酿,虫有人养,鸡有人喂。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系统,你说我能不能自己搞育种?”她在心里问。 【你?育种?你连授粉都没干过。】系统说。 “陈教授干过。我看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看了很多次。他操作的时候,我都在旁边。” 【看看就会了?】系统说。 “试试呗。搏一搏。”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棉拖鞋,走到窗前。窗外雪停了,风也小了。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空间。 她在空间里选了一块地,离灵泉湖不远,土质松软,排水好。用感知力翻了地,整成垄,垄沟笔直。又从库房里搬出雪萝卜和冰莓的种子、苗,码在地头。陈教授用过的那套授粉工具,她照着样子做了一套。镊子、毛笔、放大镜、纸袋、标签,一样不少。她蹲在地头,看着那排雪萝卜和冰莓,深吸一口气。 “先杂交。雪萝卜做母本,冰莓做父本。”她拿起镊子,挑了一朵即将开放的雪萝卜花,小心地剥开花瓣,用镊子夹掉雄蕊。手在抖,花很小,雄蕊更小,夹了好几下才夹掉。她呼了一口气,用毛笔蘸了冰莓的花粉,涂在雪萝卜的柱头上,套上纸袋,系上标签。写了一个字:试1。她退后两步,看着那朵被纸袋包住的花,叉着腰。 “行了。等结果。” 【你就这么随便?】系统说。 “不然呢?我又不是陈教授。慢慢来。”她蹲下来,又挑了一朵,重复操作。 她做了十朵花,每朵都套了纸袋,挂了标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灵泉湖的水泛着光,果树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浇水。 过了几天,纸袋里的花谢了,子房开始膨大。她拆开一个纸袋,看了看,果子小小的,绿色,毛茸茸的。又拆了一个,也是小小的。她没动,让它们继续长。果子成熟了,比雪萝卜的种子大一些,比冰莓的果子小一些。她剥开果子,取出种子,数了数,十来粒。种子小小的,褐色,有光泽。她播在育苗盘里,浇了灵泉水,放在恒温箱中。 等出苗的日子,她每天来看。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没动静。第三天,还没动静。第四天,苗冒出来了。细细的,嫩绿的,子叶薄薄的。她蹲在育苗盘前面,用手轻轻碰了碰苗。 “活了。”她笑了。 【别高兴太早。杂交种好不好,得长出来才知道。】系统说。 她没理它,继续浇水。 苗长大了,移栽到实验田里。雪萝卜和冰莓的杂交种,长得不伦不类。叶子像雪萝卜,但窄一些。茎像冰莓,但矮一些。开花的时候,花是白色的,像雪萝卜,但小一些。结果的时候,果子是绿色的,像冰莓,但大一些。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酸,涩,不好吃。吐出来了。 “失败了。”她把果子扔在地上。 【早说了,育种不是那么容易的。】系统说。 她蹲下来,把那些杂交种拔了,翻地,整垄,重新播种。这次她用冰莓做母本,雪萝卜做父本。授粉的时候,手不抖了。毛笔蘸花粉,涂在柱头上,套纸袋,挂标签。写了一个字:试2。她做了二十朵花,比上次多了一倍。果子成熟了,取出种子,播在育苗盘里,等出苗。苗出来了,移栽到实验田里,浇水,施肥,除草。开花结果了,果子紫红色的,像冰莓,但大一圈。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但淡,不够味。 “还是不行。”她把果子递给系统。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不好吃。”她把果子扔在地上,蹲下来,拔那些杂交种。这次没全拔,留了几棵长得好的,继续观察。 陈教授来空间看过一次。他蹲在地头,用手摸了摸那些杂交种的叶子,又捏了捏果子。 “雪萝卜和冰莓杂交?想法不错。但这两个亲缘关系远,亲和性差。得多试几次。”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用的什么方法?” “去雄,授粉,套袋。”她也站起来。 “去雄的时候,雄蕊去干净了?” “应该吧。”她不太确定。 陈教授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杂交育种的基本方法,我写了几页。你看看。” 她接过来,翻了翻。字迹潦草,但能看懂。去雄的时机,授粉的技巧,套袋的注意事项,后代的筛选。她合上,揣进口袋里。 “谢谢陈教授。” “谢什么。你搞育种,是好事。多试几次,总能成功。”他转身走了。 她蹲下来,按照陈教授小册子上的方法,重新操作。去雄的时候,选即将开放的花苞,用镊子小心地剥开花瓣,夹掉雄蕊。对着光看,确认干净了,再授粉。毛笔蘸花粉,轻轻地涂在柱头上,涂均匀。套上纸袋,系紧,挂标签。这次她做了三十朵花,每朵都仔细检查。果子成熟了,取出种子,播在育苗盘里。出苗了,苗壮,叶子绿。移栽到实验田里,长得快,分蘖多。开花的时候,花是粉红色的,介于雪萝卜的白和冰莓的黄之间。结果的时候,果子是红紫色的,像小苹果。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酸,有雪萝卜的脆,有冰莓的香。汁水足,咽下去,嗓子舒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好吃。”她又咬了一口,眯起眼。 那颗果子给了姜暮烟不少信心。甜,酸,脆,香,四种味道混在一起,不算完美,但方向对了。她蹲在实验田边,把剩下的果子一颗一颗地摘下来,摆在竹匾里。果子不大,比乒乓球小一圈,红紫色,表皮光滑,像打了一层蜡。她数了数,三十朵花,结了二十八颗果,两颗中途掉了,成果率还行。 她把果子切开,取出种子。种子比雪萝卜的小,比冰莓的大,褐色,扁扁的。她数了数,一颗果子里平均十来粒种子,二十八颗果,得了三百来粒。她把种子摊在纸巾上,晾在窗台边,等着干。 “系统,你说这些种子种下去,能长成啥样?”她在心里问。 【不一定。杂交后代分离大,有的像父本,有的像母本,有的四不像。你得一棵一棵地选。】系统说。 “选就选。三百棵,总能挑出几棵好的。”她把晾干的种子装进信封里,写上日期和编号,塞进抽屉。 过了几天,她把种子播在育苗盘里。一穴一粒,三百穴,排得整整齐齐。浇了灵泉水,盖上薄膜,放在恒温箱里。每天掀开看看,喷点水。第三天,苗冒出来了。细细的,嫩绿的,子叶薄薄的。有的壮,有的弱,有的弯着腰,有的挺着胸。她蹲在育苗盘前面,一棵一棵地看。 “这个壮。这个也壮。这个不行,拔了。”她用手指轻轻拔掉几棵弱苗,扔在一边。 苗长大了,移栽到实验田里。她整了五垄地,一垄六十棵,间距匀称。蹲在地头,一棵一棵地栽,栽完浇水。水渗进土里,苗叶子抖了抖,站稳了。她站起来,叉着腰,看着那片苗。 “行了。等开花。” 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叶子从嫩绿变成深绿,茎秆从细变粗,分枝多了,植株大了。开花的时候,花色各异。有的白,有的粉,有的红,有的黄,有的紫。她蹲在地头,一朵一朵地看。白色的像雪萝卜,粉色的像冰莓,红色的没见过,黄色的也没见过。她掏出小本子,把花色记下来。白花十二棵,粉花八棵,红花三棵,黄花两棵,紫花一棵。 “系统,你说哪种颜色好?” 【颜色不重要。果子好吃才重要。】系统说。 她没理它,继续记。 结果了。果子形状各异。有的圆,有的扁,有的长,有的短。颜色也各异。有的红,有的紫,有的黄,有的绿。她一棵一棵地看,把果子形状和颜色记在本子上。果子成熟了,她一颗一颗地尝。酸的,涩的,苦的,淡的,甜的,酸甜的。她在本子上打勾、打叉。甜的勾,酸涩的打叉。勾少,叉多。三百棵苗,勾出来的只有十来棵。 她把那十来棵留下来,其他的拔了,扔在地头当绿肥。蹲下来,看着那十来棵苗,叶子绿,果子红,果形圆,大小匀称。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酸,脆,香。比上一批的好吃。 “有进步。”她笑了。 【还是不够好。继续选。】系统说。 “嗯。继续。”她把那十来棵的种子收起来,装进信封里,写上编号,塞进抽屉。 第二批种子播下去,苗出来了。还是三百棵,但整齐多了。壮苗多,弱苗少。移栽到实验田里,开花结果,果子颜色一致了,都是红紫色,果形也一致了,都是圆形。她一棵一棵地尝,甜度有高有低,酸度有高有低。有的甜中带酸,有的酸中带甜。她在本子上打分,五分制。五分三棵,四分五棵,三分两棵,二分一棵,一分没有。她把五分的留下来,其他的拔了。 蹲在地头,看着那三棵苗。叶子厚,茎秆粗,果子大,红紫色,表皮光滑。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有雪萝卜的清爽,有冰莓的香气。汁水足,咽下去,胃里舒服。 “系统,你说这算不算成功了?”她在心里问。 【算一半。还得继续选。性状要稳定,不能变。】系统说。 “那就继续。”她把那三棵的种子收起来,装进信封里。 陈教授又来空间看了。他蹲在地头,摘了一颗果子,尝了尝,点了点头。 “甜度够了,脆度够了,香气也有了。但果皮厚了点,果肉硬了点。”他看着她。“还得继续选。果皮薄的,果肉软的。” “嗯。我记下了。”她在本子上写:果皮厚,果肉硬。淘汰。 第三批种子播下去,苗出来了。还是三百棵,但更整齐了。移栽,开花,结果。她一棵一棵地摸,果皮薄的留下,果皮厚的拔掉。一棵一棵地捏,果肉软的留下,果肉硬的拔掉。最后留下五棵。果皮薄,果肉软,甜度高,酸度低,香气浓。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软,入口即化,有雪萝卜的清爽,有冰莓的香气,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花香。 “成了。”她眼睛亮了。 【成了?你确定?】系统说。 “确定。你尝尝。”她把果子递到嘴边,咬了一大口。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好吃。”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她把那五棵的种子收起来,播下去,育了一批苗。苗长大了,移栽到实验田里,开花结果。果子性状稳定了,果皮薄,果肉软,甜度高,酸度低,香气浓。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又摘了一颗,递给陈教授。陈教授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 “好。这个品种可以推广了。你给它起个名字。” 她想了想。“冰雪果。雪萝卜和冰莓杂交的,叫冰雪果。” “冰雪果。好名字。”陈教授笑了。 第375章 冰雪果 冰雪果的名字定下来了,但姜暮烟觉得还不够好。果皮薄了,果肉软了,甜度够了,香气也有了。可她还是觉得缺点什么。蹲在地头,手里捏着一颗冰雪果,翻来覆去地看。果子红紫色,圆溜溜的,像小苹果。她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 “系统,你说这果子,能不能再大点?”她在心里问。 【能。选大果的留种,一代一代选,果子会越来越大。】系统说。 “那就选。”她把那颗果子吃了,把种子收起来,装进信封里,写上编号。 第四批种子播下去。还是三百棵,苗壮,叶绿,长得快。开花结果,果子比上一批大了一圈,颜色更深了,红紫色发黑。 她一棵一棵地选,挑果大的,皮薄的,肉软的,甜度高的。最后选了十棵。把那十棵的种子收起来,播下去,第五批。果子又大了一圈,颜色更黑了,紫黑色,表皮有白霜。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糯,有蜂蜜味。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好吃。”她又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陈教授来空间看了,蹲在地头,摘了一颗冰雪果,咬了一口,嚼着,点了点头。 “甜度够了,口感也好。但产量呢?一株能结多少果?”他看着她。 她愣了一下。产量?她没算过。蹲下来,数了一棵树的果子。一棵结了三十多个。又数了一棵,四十多个。再数一棵,五十多个。 “平均四十个左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产量偏低。还得选。”陈教授说完,转身走了。 她蹲下来,又数了一棵,三十多个。产量确实不高。她把那些产量高的留种,产量低的拔掉。第六批种子播下去,苗壮,叶绿,长得快。开花结果,果子大小均匀,颜色一致,产量上来了。平均每株六十多个。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香,汁水足。 “成了。”她笑了。 【成了?你确定?】系统问。 “确定。产量上来了,口感也稳定了。”她蹲在地头,看着那排冰雪果树。叶子绿,果子紫黑,挂满枝头。 陈教授又来看了。他蹲下来,数了一棵树的果子,六十多个。又数了一棵,七十多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产量可以了。口感也稳定了。这个品种,可以推广。”他看着她。“你给它登记的编号呢?” “冰雪果。没编号。”她也站起来。 “得有个编号。方便记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这样吧,冰雪果,编号BF-1。BF,冰雪。1,第一个品种。” “行。就BF-1。”她点了点头。 基地开始种冰雪果。大棚里种了一批,露天雪地里也种了一批。冰雪果耐寒,零下四十度冻不死。大棚里的长得快,果子大,甜度高。露天雪地里的长得慢,果子小,但更甜,有嚼劲。老赵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姑娘,这果子好吃。比雪番茄还甜。” “那是。新品种,冰雪果。”她也摘了一颗,嚼着,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没说话,又摘了一颗。老刘和老王各摘了一颗,嚼着,都说好吃。孙梅摘了一篮子,洗干净,端给大家吃。赵亮吃了一颗,又拿了一颗。陈教授吃了一颗,点了点头,转身回实验室了。 冰雪果的产量越来越高。一株能结一百多个果子。库房里堆满了,坛子里装满了,架子上摆满了。小李在库房门口挂了个牌子,“冰雪果换物资,十斤换一斤大米”。官方的人来了,看见冰雪果,问是啥。小李说是新品种,甜度高。官方的人尝了,说好,换了不少。地下城的人也来换,十斤冰雪果换一斤面粉,二十斤冰雪果换一罐奶粉。小李忙得脚不沾地,账本又换了一本。 冰雪果酿成酒,酒色紫红,澄清透亮。老赵喝了一口,说甜。老孙头喝了一口,说醇。老刘喝了一口,说好喝。老王喝了一口,说再来一杯。陈教授喝了一口,推了推眼镜,说酒精度不高,适合女士喝。 冰雪果做成果酱,抹在馒头上,酸甜,开胃。老赵媳妇蒸了一锅馒头,抹上果酱,咬了一口,说好吃。孙梅也抹了一个,咬了一口,说比雪番茄果酱好吃。姜暮烟也抹了一个,咬了一口,嚼着,眯起眼。 陈教授把冰雪果的品种特征写进报告里,交给技术员。技术员拿回去,领导看了,说好。农业部的专家也看了,说这个品种耐寒,产量高,口感好,可以大面积推广。各省的农业部门纷纷来要种子,技术员忙得脚不沾地。小李从库房里搬出一袋袋冰雪果种子,分给各省的代表。代表们接过种子,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 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排冰雪果树。叶子绿了,果子红了,风吹着枝条,沙沙的。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嚼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冰雪果写个种植手册?”她在心里问。 【写呗。你又不是没写过。】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屋了。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开始写。冰雪果,编号BF-1。耐寒,零下四十度可露地越冬。喜光,耐旱,不耐涝。行距两米,株距一米五。栽后浇透水,成活后控水。施肥以有机肥为主,花果期增施磷钾肥。病虫害少,偶有蚜虫,可用洗衣粉水防治。果实成熟期,果皮紫黑,有白霜,即可采收。她写完,又检查了一遍,把错别字改了改。装进信封里,封好口,交给技术员。 技术员接过去,点了点头。“姜女士,您辛苦了。” “不辛苦。闲着也是闲着。”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笑了笑,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冰雪果,能不能评上科技进步奖?”她在心里问。 【能。你去找领导申报。】系统说。 “算了。麻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76章 供不应求 冰雪果推广出去之后,基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各省的农业部门要种子,各市县的农技站要苗,各乡村的种植大户要技术指导。电话从早响到晚,手机震得茶几都在抖。姜暮烟把静音开了,震动也关了,翻过去扣在茶几上,不管。 “烦死了。”她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 小李的账本换了一本又一本。库房里的冰雪果种子堆得像小山,但出得比进得快。今天刚入库五百斤,明天就出库四百斤。今天刚育了三千棵苗,明天就拉走两千棵。他蹲在库房门口,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写得工工整整,但眉头皱着。 “姑娘,种子不够了。”他来找姜暮烟。 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修剪枝条,听见他的话,手里的剪刀停了。“不够?不是刚收了一批吗?” “出了大半。各省都在要。东北的要,华北的要,西北的也要。西南的也要。”小李翻着本子,念了一长串名单。 她放下剪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扩繁。多育点苗。” “棚不够。地不够。人也不够。”小李合上本子,看着她。 她想了想。“我去找领导。” 技术员来了,带着领导的指示。领导说了,扩大生产,保障供应。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她列了一张清单:镀锌管、薄膜、种子、化肥、农药、农具、运输车辆。技术员接过去,看了一眼,塞进公文包里。 “行。三天内到位。” “还有,人。我需要人。懂技术的,能吃苦的。”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点了点头。“我回去汇报。” 三天后,物资到位了。几辆大卡车停在围栏外面,镀锌管一捆一捆地卸下来,薄膜一卷一卷地码在库房里。种子、化肥、农药、农具,堆得像小山。小李带着人清点,忙得脚不沾地。 人也来了。第一批二十个,从各省农技站抽调来的,都是年轻人,戴眼镜的多,皮肤白的多,一看就没怎么下过地。他们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看着那些大棚、那些菜地、那些鸡圈、那些虫棚,眼睛瞪得溜圆。 老赵蹲在门槛上抽烟,眯着眼看着那些人。“姑娘,这些人是来干啥的?” “学习的。学会了回去建育苗基地。”她站在院子中间,叉着腰。 “学习?学啥?”老赵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学种菜。学育苗。学酿酒。学养虫。学喂鸡。”她掰着手指头数。 老赵笑了。“那得学一阵子。” “嗯。不急。”她转身看着那些人,拍了拍手。“都过来。” 那些人围过来,站在她面前,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人说话。 “你们是各省派来学习的。基地的条件你们看见了,不算好,但能住人能吃饭。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起床,下地干活。我教什么,你们学什么。学不会的,不许走。”她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听明白了吗?”她声音大了一点。 “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几声。 “大声点。” “明白了!”声音齐了。 她点了点头,让小李带他们去安排住宿。那些人拎着包,跟着小李走了。老赵蹲在门槛上,抽着烟,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姑娘,这些人能学会吗?” “能。学不会也得会。”她转身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姜暮烟就起来了。她走到院子里,那二十个人已经站好了,穿着厚棉袄,缩着脖子,跺着脚。她带着他们走进大棚,蹲下来,拔了一棵雪萝卜,递给他们看。 “这是雪萝卜。耐寒,零下四十度冻不死。露天雪地里直接种,不用大棚。”她掰开萝卜,断面白生生的,汁水往下淌。“脆,甜,没有纤维。”她咬了一口,嚼着。 那些人看着她,没人动。 “你们也尝尝。”她把萝卜递过去。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甜。比普通萝卜甜。”他又咬了一口。 “记住了,雪萝卜的种植方法,第一,种子不要埋太深,一指深就行。第二,浇透水,后面不用管。第三,出苗后不用施肥,不用浇水。记住了吗?”她看着那些人。 “记住了。”声音比昨天齐了。 她带着他们走到雪菠菜大棚,蹲下来,掐了一片叶子,递给他们看。“雪菠菜,耐寒,叶子厚,纤维少。大棚里种,露天雪地里也能种。种法跟雪萝卜差不多,但水要多一点,土干了就浇。”她掐了一片叶子,塞嘴里嚼着。“嫩,甜。”那些人各掐了一片叶子,尝了尝,点了点头。 她又带他们看了冰莓、雪紫薯、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雪莲、雪菊、雪青稞、雪番茄、雪浆果、冰雪果。每一样都拔了、掐了、摘了,让他们看,让他们尝。那些人跟在她后面,在本子上记着,画着,写着。有的蹲下来摸土,有的凑近闻叶子,有的摘果子往口袋里塞。她不管,也不说,继续往前走。中午,老赵媳妇蒸了一大锅紫青稞馒头,炖了一大锅雪萝卜排骨汤,炒了一大盘雪番茄炒蛋。那些人围在桌边,吃着,喝着,不说话。有人吃了两个馒头,又拿了一个。有人喝了两碗汤,又盛了一碗。有人把雪番茄炒蛋吃得干干净净,盘子底朝天。 老赵媳妇看着那盘空盘子,笑了。“好吃不?” “好吃。”一个年轻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蛋汁。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老赵媳妇又端了一盘雪番茄炒蛋出来。 下午,姜暮烟带他们去虫棚。棚里暖和,架子上一排一排的塑料箱,箱子里爬满了虫子,黑褐色,壳硬,触角长。那些人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进来。这是雪地甲虫,蛋白质含量高,喂鸡的。”她蹲下来,抓了一把虫子,放在手心里。虫子在她手心里爬,触角一翘一翘的。那些人看着她的手,又看着她,有人咽了一下口水。 “不怕。不咬人。”她把手伸过去,让他们看。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伸出手,碰了碰虫子,缩回去了,又伸出来,抓了一只,放在手心里看着。 “养虫子的方法,简单。厨余、烂菜叶子、剩饭、果皮,什么都吃。繁殖快,养一箱,几天就变几箱。”她把手里的虫子放回箱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谁想养,我可以教。” 几个人举了手。她记了名字,让他们留下,其他人跟着她去鸡圈。 鸡圈在大棚旁边,用铁丝网围着。鸡在圈里跑来跑去,咯咯咯地叫。她打开门,走进去,抓了一把虫子,撒在地上。鸡扑过来,啄食,抢得凶。那些人站在门口,看着,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这是蛋鸡。喂虫子,下蛋多。蛋壳颜色深,蛋黄颜色深,好吃。”她捡起一个鸡蛋,还温热的,递给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可以生吃吗?”他问。 “可以。但最好煮熟。”她笑了。 他也笑了。 晚上,那些人聚在会议室里,整理笔记。姜暮烟走进去,坐在前面,翘着腿。 “今天教的,都记住了?”她看着那些人。 “记住了。”声音齐了。 “明天教酿酒。青稞酒,雪浆果酒,冰雪果酒。想学的,明天早点来。”她站起来,走了。 一周后,第一批学员结业了。技术员来接他们,一辆考斯特停在围栏外面。那些人拎着包,站在院子里,跟老赵、老孙头、老刘、老王、孙梅、赵亮、陈教授、小李一一告别。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没红。戴眼镜的年轻人走到姜暮烟面前,鞠了一躬。 “姜老师,谢谢您。” “别叫老师。叫姑娘就行。”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姑娘,我回去一定好好干。把育苗基地建起来。”他直起身,看着她。 “干不好别回来见我。”她笑了。 他也笑了,转身走了。考斯特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碾着雪,慢慢开走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那些人回去,能把育苗基地建起来吗?”她在心里问。 【能。你教得好。】系统说。 “不是我教得好。是他们肯学。”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77章 一个师 冰雪果汁的订单越来越多,加工坊的机器天天转,但人不够了。老赵媳妇累得腰疼,孙梅灌瓶灌到手抽筋,赵亮送货送得脚不沾地。姜暮烟蹲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一箱箱码好的果汁,发愁。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招人了?”她在心里问。 【招。光靠这几个人,累死也干不完。】系统说。 “招多少?” 【一个基地不够,就扩基地。一个师不够,就借一个师。】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一个师?你当借白菜呢?” 【你不是有官方关系吗?试试呗。】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回屋给技术员打电话。技术员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姜女士,您确定?一个师?” “确定。种植、育苗、加工、运输,都需要人。一个师不算多。”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技术员说汇报领导,挂了。第二天,电话来了。领导同意了,从军区借调一个工兵团,三千多人,外加各种专家,农业的、食品加工的、机械的、建筑的。技术员说,人分批来,先来一个团,后续陆续到位。 “行。来了有地方住。”她挂了电话。 地方住?她看了一眼基地那几栋八层楼,住几百人还行,住几千人?不够。她从空间里翻出那些从国外搬来的五星级酒店,一栋一栋地数。迪拜的、巴黎的、纽约的、东京的,还有从瑞士搬来的度假村,从挪威搬来的木屋别墅。她数了数,二十几栋,高的几十层,矮的两三层。足够住了。 她站在空间里,叉着腰,看着那排酒店。 “系统,你说我把这些放在哪?”她在心里问。 【基地外面。空地多的是。】系统说。 她出了空间,走到围栏外面,选了一块空地,离基地不远,地势平坦。把那二十几栋酒店、度假村、别墅从空间里搬出来,一栋一栋地放好。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在雪地里反着光。她退后几步,看着那片建筑群,嘴角翘了。 “行了。够住了。” 第一批人来了。一个团,三千多人,坐着军车来的,一辆接一辆,排了好几里地。班长带着士兵在路口引导,车停在那片酒店前面。士兵们跳下车,站在雪地里,四处张望,看着那些高楼,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军官走过来,肩膀上的星星亮闪闪的。他走到姜暮烟面前,敬了个礼。 “姜女士,某部工兵团,奉命报到。全团三千二百人,实到三千二百人。请指示。”他的声音洪亮,在雪地里回荡。 她回了个礼,虽然不太标准。“安排住宿。这些楼,你们自己分。一栋住一个营,不够再跟我说。” 军官愣了一下,转头看着那排高楼,又转回来。“这些楼,都是给我们住的?” “嗯。从国外搬回来的。随便住。”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军官咽了一下口水,又敬了个礼,转身去安排了。士兵们拎着包,排队进楼,有人按电梯,有人爬楼梯,有人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年轻士兵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雪地,喊了一声。 “这楼比我们营房还高级。” 班长瞪了他一眼,他不喊了,但嘴角翘着。 专家们也来了。农业的、食品加工的、机械的、建筑的,五十多个人,坐着考斯特来的。他们拎着箱子,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迎上去,跟几个老熟人握手。 “老张,你也来了?” “来了。听说你搞出了新品种,来看看。”老张推了推眼镜,笑了。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那些专家,拍了拍手。 “各位专家,基地现在缺人。种植、育苗、加工、建筑,都需要人手。你们自己分工,需要什么设备,跟我说。需要什么物资,也跟我说。”她看着那些人,他们点了点头。 “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起床,下地干活。种菜的种菜,育苗的育苗,加工的加工,盖房的盖房。谁也别闲着。”她说完,转身走了。 基地向外扩展。围栏拆了,往外推了好几里。原来的围墙成了内墙,新扩的地盘用铁丝网围着,岗亭加了十几个。士兵们轮流站岗,二十四小时值守。班长忙得脚不沾地,安排巡逻、安排哨位、安排训练。 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各种厂房。食品加工厂、饮料厂、罐头厂、冷库、仓库,一栋一栋地立起来。设备也搬出来了,榨汁机、灌装机、封口机、杀菌锅、冷藏车、叉车,一排一排的,码在库房里。小李带着人清点,账本又换了一本。 老赵蹲在厂房门口,看着那些机器,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囤的。早就囤了。”她拍了拍一台崭新的榨汁机,不锈钢的反着光。 “囤这么多?”老赵站起来,摸了摸那台机器。 “有备无患。”她笑了。 工厂开始招标。食品加工厂需要原料,饮料厂需要瓶子,罐头厂需要马口铁,冷库需要制冷剂。她让小李拟了一份招标公告,贴在基地门口,又让技术员在官方渠道发布。消息传出去,各地的供应商来了。有的带着样品,有的带着报价,有的带着合同。小李忙得脚不沾地,接待、洽谈、签合同。账本又换了一本。姜暮烟不管这些。她只管从空间里搬东西。厂房不够了,搬。设备不够了,搬。物资不够了,搬。她从世界各地搬来的东西堆满了库房,堆满了厂房,堆满了空地。小李说库房不够用了,她又搬了几栋仓库,码在那排厂房旁边。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去国外再搬点房子?”她在心里问。 【去呗。一个师住了,还有专家住了,但以后还会来更多人。】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瞬移。 落在欧洲。雪比东北小,但风大。她站在一座小城边上,用感知力扫了一圈。城里没人,房子还在。别墅、公寓、办公楼,一栋一栋的,空荡荡的。她挑了几栋结构好的,收进空间。又落在北美,一座大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空旷。她收了几栋写字楼,几栋公寓楼,几栋别墅。又落在澳洲,收了几栋海边别墅,风景好,落地窗对着大海,虽然海冻住了,但夏天应该不错。 她越收越多,空间里的房子堆成了山。酒店、公寓、别墅、写字楼、厂房、仓库,什么都有。她回到基地,把那堆房子从空间里搬出来,放在基地周围。高楼矮楼挤在一起,风格各异,有玻璃幕墙的,有砖石的,有木头的,有石头的。老赵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些房子,揉了揉眼睛。 “姑娘,你这是把国外的城市搬回来了?” “差不多。”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 工兵团的士兵们开始干活。种菜的种菜,育苗的育苗,盖房的盖房。专家们也不闲着,有的在大棚里指导种植,有的在实验室里研究新品种,有的在工厂里调试设备。基地一片繁忙,人声鼎沸,机器轰鸣。 姜暮烟站在那排新搬来的房子前面,叉着腰,看着那些士兵和专家忙活。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这些房子也起个名字?”她在心里问。 【你想叫它们什么?】系统说。 “基地新区。”她想了想。 【行。就叫基地新区。】系统说。 她笑了,转身去厂房了。榨汁机还在轰隆隆地响,灌装机还在咕噜咕噜地灌。她拧开一瓶新出的冰雪果汁,喝了一口,甜,酸,清爽。她眯起眼,又喝了一口。 第378章 祸害遗千年 基地新区一天比一天热闹。工兵团的士兵们在雪地里种菜,专家们在实验室里忙活,工厂的机器轰隆隆地转。 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林舒发来的小念烟的视频。小念烟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她看着视频,笑了。 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姜暮烟,我是苏婉。” 她愣了一下。苏婉?绿茶?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贴回耳朵。“你怎么有我电话?” “找人查的。我想跟你谈个合作。”苏婉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合作?什么合作?”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冰雪果的代理。我听说你们基地的冰雪果汁卖得很好,我想拿全国的代理权。”苏婉的语气很直接,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她笑了。“全国的代理权?你胃口不小。” “我有渠道。商场、超市、电商平台,我都有关系。你只管生产,销售我来负责。”苏婉顿了顿,“条件你开。” 她没接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雪地。苏婉,绿茶,顾之言的前女友,找人敲她闷棍的那个。她以为这人早就冻死在哪个旮旯里了,没想到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还能打电话来谈合作。 “苏婉,你在哪?”她问。 “在你基地外面。铁门关着,进不去。你让人开一下。”苏婉的声音有点不耐烦。 她用感知力一扫,铁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上坐着三个人。开车的司机,副驾驶一个年轻女人,后座一个穿黑色大衣的,卷发披肩,戴着墨镜。苏婉。她收回感知力,对着电话说了一句。 “等着。” 她挂了电话,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推开门,走到铁门后面。老刘在岗亭里值班,看见她,站起来。她摆了摆手,让他别动。自己拉开铁门,走出去。冷风扑面,她缩了缩脖子。苏婉从车上下来,摘下墨镜,站在雪地里,上下打量着她。 “好久不见。”苏婉说。 “嗯。好久不见。祸害遗千年,果然还是有点说法的。”她靠在铁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苏婉的脸僵了一下。“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难听你朝北听。”她笑了。“你来干嘛?真是谈合作?” “不然呢?我大老远跑来,难道是为了看你?”苏婉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没接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别在外面冻着,冻死了我还得负责。” 苏婉跟在后面,进了院子。她四处张望,看着那些大棚、那些厂房、那些高楼,眼睛瞪得溜圆。那几栋从国外搬来的五星级酒店立在雪地里,玻璃幕墙反着光。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走。 姜暮烟带她走进屋里,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苏婉站在客厅中间,四处看了看,没坐。 “坐。别站着,搞得像我要吃人似的。”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婉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看着她。 “你的地盘?”苏婉问。 “嗯。我的地盘我做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婉的脸绿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绿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她盯着姜暮烟,深呼吸了一下。 “我们谈正事。冰雪果的代理权,你给不给?” “给。为什么不给?”她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这都生了,让我把那一闷棍敲回来。”她看着苏婉,嘴角翘着。 苏婉的脸从绿变白,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她猛地站起来,包都差点掉了。 “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找人敲我闷棍的事,忘了?”她也站起来,走到苏婉面前,看着她。“后脑勺那个包,肿了好几天。你忘了,我可没忘。” 苏婉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龇牙,但没喊出来。 “那是……那是误会。”苏婉的声音低下来。 “误会?你找人把我绑了,关在仓库里,也是误会?”她往前逼了一步。 苏婉又退了一步,腿弯碰到沙发扶手,坐了下去。 “你想怎样?”苏婉的声音有点抖。 “不想怎样。说了,敲回来。”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着。“放心,不疼。比你找的那两个人下手轻多了。” 苏婉盯着她手里的苹果,咽了一下口水。“你……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她啃着苹果,靠在茶几边上。 苏婉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闭上眼睛。 “你敲吧。敲完了,谈合作。” 她看着苏婉那张闭着眼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举起手,比划了一下,没落下去。又比划了一下,还是没落下去。最后把手放下来,在苏婉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扯平了。” 苏婉睁开眼,看着她,愣住了。 “你……” “我什么我?我大度。不像某些人,记仇记一辈子。”她转身坐回沙发上,翘着腿。“代理权的事,找小李谈。他会告诉你价格和条件。我不管这些。” 苏婉站在那儿,看着她,嘴张着,没说出话。 “还站着干嘛?出去左转,库房那边,小李在。你找他。”她摆了摆手。 苏婉拎起包,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推开门,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太善良了?”她在心里问。 【你是手软了。】系统说。 “不是手软。是懒得跟她计较。大冬天的,冻死了还得找地方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79章 失踪人口 苏婉走了以后,姜暮烟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她窝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 她正迷迷糊糊要睡着,门又被敲响了。笃笃笃,三下,不轻不重。 她用感知力一扫,苏婉站在门口,大衣领子竖着,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脸还是绿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穿上棉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又回来了?合同有问题?”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合同没问题。小李很专业。”苏婉站在台阶上,没往里走。 “那你干嘛?忘东西了?”她往屋里看了一眼,苏婉的包在她手里拎着,没忘。 “我问你个事。”苏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憋了很久。 “问。”她打了个哈欠。 “顾之言在哪?”苏婉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怕被谁听见。 她愣了一下。顾之言。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她靠在门框上,想了想。“没见过。跟个失踪人口似的,没见过。” “你真不知道?”苏婉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她的眼睛。 “真不知道。骗你干嘛?我又不是他妈,他天天给我汇报行程。”她翻了个白眼。 苏婉沉默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她没缩脖子,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 “躲我躲到这个份上,他也算个男人。”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连他的别墅都拆了,一点念想都不留。”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内心OS:那是我搬走的。别墅在空间里放着呢,灵泉湖边上,跟那些五星级酒店排在一起,地基稳,窗户亮,暖气热乎。但她没说。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靠在门框上。 “拆了就拆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她打了个哈欠,又缩了缩脖子。 苏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雪地上,嘎吱嘎吱的,一深一浅,走得慢。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排气筒冒出一股白烟。车子慢慢开走,消失在公路尽头。 【宿主,她说别墅被拆了。】系统在她脑子里笑,笑得直抖。 “嗯。我听见了。”她在心里说。 【那是你搬走的。灵泉湖边上,跟酒店排一起。地基稳,窗户亮,暖气热乎。】系统笑得更厉害了。 “别笑了。再笑岔气。”她转身回屋,关上门。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顾之言到底去哪了?”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你上次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系统说。 “嗯。跟死了一样。”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还惦记他?】系统问。 “惦记什么?我连他长啥样都快忘了。”她闷闷地说。 【你忘了?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系统说。 “你记这么清楚干嘛?”她从靠垫里抬起头。 【帮你记着。怕你后悔。】系统说。 “后悔?我后悔什么?我又没睡过。”她翻了个白眼,又把脸埋进去了。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嘴角翘着,没放下。 第二天一早,技术员来了。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缩着脖子,跺着脚。老刘开了门,让他进来。他走到姜暮烟屋门口,敲了敲门。她正蹲在炉子边上烤红薯,听见门响,用感知力扫了一下,站起来,开了门。 “姜女士,领导让我送个文件过来。”技术员把文件夹递给她。她接过去,翻开。红头文件,上面写着“关于扩大冰雪果种植面积的批复”。她翻了翻,合上。 “行。知道了。”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技术员没走,站在门口,搓着手。“还有一件事。领导让我问您,顾之言这个人,您认识吗?” 她愣了一下。“认识。怎么了?” “他之前跟官方有合作,提供了一批物资。最近联系不上了。领导想问您,有没有他的消息?”技术员看着她。 “没有。我也在找他。”她靠在门框上。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顾之言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也许在哪个地下城窝着。也许在哪个基地搞研究。也许在哪个山沟里种菜。】系统说。 “种菜?他?他会种菜?”她笑了。 【你以前也不会。现在不也种得好好的?】系统说。 她没接话。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0章 后台崩了 网络恢复了。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的恢复,是真真切切地恢复了。信号满格,网速飞快,刷视频不卡了,下载不用等。姜暮烟窝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刷着短视频,一条接一条,手指划得飞快。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了一下黄豆的耳朵,眼睛没离开屏幕。 第一条,是个年轻人拍的。他站在雪地里,手里拿着一颗冰雪果,紫黑色,白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家人们,这玩意儿叫冰雪果,甜,脆,好吃。零下四十度种的,你们敢信?”弹幕飘过几条:“不信”“假的”“特效”。年轻人没理,又咬了一口。 第二条,是个中年妇女拍的。她蹲在大棚里,手里拿着一把雪豆角,紫红色的,嫩,脆。“姐妹们,这豆角不用打药,不用施肥,种下去就不用管。你们看我摘的,多好。”弹幕说:“哪买种子?”“求链接”。中年妇女没回。 第三条,是个老头拍的。他坐在炕上,手里端着一碗紫青稞面条,面条紫黑色,筋道,冒着热气。“这面条,蛋白质含量百分之十八,比白面高多了。吃了不饿,顶饱。”他吸溜了一口,嚼着,眯起眼。弹幕说:“大爷胃口好”“想尝尝”。 第四条,是个年轻姑娘拍的。她站在冰雪果汁生产线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磨砂瓶的果汁,紫黑色,朦朦胧胧的。“家人们,这就是冰雪果汁,纯天然,无添加,酸甜可口。”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哈了口气。弹幕刷得飞快:“哪买?”“多少钱?”“包邮吗?”姑娘没回答,镜头扫过生产线,机器轰隆隆地转,瓶子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灌满。 姜暮烟看着那条视频,嘴角翘了一下。退出,又刷了一条。这次是个男的,站在基地外面,镜头对着那排五星级酒店,玻璃幕墙在雪地里反着光。“你们看,这地方,冰天雪地的,竟然有五星级酒店。听说都是从国外搬回来的。”弹幕说:“不可能”“P的”“特效”。男的没解释,镜头转了一圈,又扫过那些大棚、厂房、仓库。 她刷了一上午,手指都划酸了。全是基地的视频。冰雪果、雪萝卜、雪菠菜、冰莓、雪紫薯、雪玉米、雪甘蔗、雪冬瓜、雪豆角、雪辣椒、雪莲、雪菊、雪青稞、雪番茄、雪浆果、冰雪果汁、紫青稞面条、紫青稞馒头。有人拍大棚,有人拍加工厂,有人拍仓库,有人拍酒店,有人拍士兵巡逻,有人拍老虎拉雪橇。一条接一条,刷不完,看不完。她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 “系统,这些人怎么都跑来了?”她在心里问。 【网络恢复了,消息传得快。基地又没围墙,谁都能进。】系统说。 “围墙?有啊。铁丝网围着呢。”她翻了个身。 【铁丝网拦不住手机。摄像头又没长眼睛。】系统说。 她没接话,继续刷。 下午,视频更多了。有人站在库房门口,对着那堆成山的冰雪果拍。有人钻进大棚,对着那排绿油油的菜拍。有人趴在鸡圈边上,对着那些抢虫子的鸡拍。有人蹲在虫棚里,对着那些黑褐色的虫子拍。弹幕刷得飞快,服务器开始卡了。缓冲,转圈,加载不出来。她退出,重新进,还是卡。退出,再进,黑屏。 “系统,网络又断了?”她在心里问。 【没断。是后台崩了。】系统说。 “崩了?为什么崩了?” 【访问量太大。服务器扛不住了。】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多少人看?” 【保守估计,几千万。峰值可能过亿。】系统说。 她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网上炸了锅。短视频平台的后台,警报响成一片。监控屏上,流量曲线像坐了火箭,直往上冲。值班的技术员盯着屏幕,手里的咖啡洒了都没注意。 “老大,流量爆了!”一个年轻技术员转过头,脸都白了。 “什么爆了?说清楚。”技术总监从办公室冲出来,领带歪着,头发乱着。 “冰雪果,冰雪果汁,紫青稞,雪番茄……全是那个基地的视频。播放量加起来好几个亿了。”年轻技术员指着屏幕。 技术总监看着那条曲线,咽了一下口水。“加服务器。快。” “加了几组了,还是扛不住。”另一个技术员喊。 “再加。把备份服务器也调过来。”技术总监擦着额头的汗。 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技术总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又急又亮。 “怎么回事?后台怎么崩了?” “流量太大,服务器扛不住了。” “加服务器啊!” “加了。还在崩。” “那就再加!程序员呢?加班!通宵!搞不定别下班!”老板挂了。 技术总监放下手机,看着屋里那几个技术员。“都听见了?加班。通宵。搞不定别下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技术员苦着脸,又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消息传到网上,评论区更热闹了。有人说“后台崩了,程序员在加班”,有人说“冰雪果太火了,服务器都炸了”,有人说“建议程序员也来一颗冰雪果,提神醒脑”。有人@了基地的官方账号,问“你们是不是该给程序员寄几箱果汁”。基地账号没回,但点了赞。 姜暮烟第二天早上醒来,拿起手机,网络好了,不卡了。她刷了几条,还是基地的视频。冰雪果、冰雪果汁、紫青稞、雪番茄,铺天盖地。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去大棚里转了一圈。冰雪果的树枝压弯了,果子紫黑色,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她眯起眼,又摘了一颗,塞进口袋里。 老赵蹲在地头,也在刷手机。他抬起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网上都是咱基地的视频。你看了没?” “看了。刷了一晚上。”她蹲下来,拔了一棵雪萝卜。 “那咱是不是火了?”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火了。”她笑了。 老赵也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他掏出手机,又刷了一条。是孙梅拍的,她在灌装冰雪果汁,瓶子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灌满。弹幕刷得飞快,他看不清,但心里美。 “姑娘,你说这火,能烧多久?”他看着姜暮烟。 “烧多久是多久。火了总比不火强。”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老赵点了点头,继续刷手机。 第381章 网红打卡地 网络恢复后的第三天,基地门口开始出现生面孔。不是来换种子的,也不是来学技术的,是来拍照的。年轻人,裹着厚羽绒服,举着自拍杆,站在铁门外面,对着镜头喊“家人们,这就是网上传的那个基地,冰雪果的原产地”。老刘在岗亭里值班,看着那些人,皱了皱眉,拿起对讲机。 “姑娘,门口来了一帮人,说是要拍照。” 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修剪枝条,听见对讲机响,用感知力扫了一下。铁门外站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举着手机,有的还带着补光灯。她放下剪刀,拿起对讲机。 “别让他们进来。在外面拍就拍,别影响干活。” 老刘应了一声,放下对讲机,走出岗亭,站在铁门后面,隔着门缝往外看。那些人没往里面挤,就在外面拍,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趴着,把手机镜头对准那些大棚、那些厂房、那些高楼。有人喊了一句“那边有老虎”,一群人呼啦跑过去,举着手机对着小老虎拍。小老虎趴在岗亭旁边,舔着爪子,眯着眼,懒得理他们。 姜暮烟站在大棚门口,看着那些人,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她在心里问。 【网红打卡地嘛。火了都这样。】系统说。 上午来了一批,下午又来了一批。车停在公路边上,排了一长溜。有人支起三脚架,有人打开补光灯,有人拿着话筒。直播的、录视频的、拍照的,什么都有。声音嘈杂,你一句我一句,像赶集。老刘在岗亭里待不住了,走出来,站在铁门后面,看着那些人。 “姑娘,人越来越多了。”他拿起对讲机。 “不管。别让他们进来就行。”姜暮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老刘放下对讲机,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 第二天,人更多了。公路两边停满了车,从基地门口一直排到公路尽头。有人搭了帐篷,有人带了折叠椅,有人甚至支起了烧烤架。直播的网红们对着镜头喊“家人们,我现在就在冰雪果的原产地,你们看,后面就是大棚”。弹幕刷得飞快,网红念着评论,笑得眼睛眯起来。有人试图翻铁丝网,被巡逻的士兵拦住了,带走了。其他人看见,老实了,不敢翻了。 班长从岗亭里出来,走到姜暮烟屋门口,敲了敲门。 “姑娘,外面人太多了。影响正常工作了。” 她正在屋里喝茶,听见班长的话,放下茶杯,走到窗前,往外看。公路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她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技术员打电话。 “外面的人,你们管不管?” 技术员说汇报领导,挂了。过了不久,电话来了。领导说了,这事他们来处理。 第三天,基地门口多了几个穿制服的人。不是士兵,是警察。他们在公路两端设了卡,只放行有通行证的车辆,其他的一律劝返。那些网红、游客被拦在外面,进不来了。有人喊“凭什么不让进”,警察说“这里是保密单位,闲人免进”。有人还在喊,警察不理,站得笔直。那些人站了一会儿,散了。公路空了,车开走了,帐篷收了,烧烤架灭了。雪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垃圾袋、饮料瓶、烟头,乱七八糟的。 老刘拿着扫帚,出来扫雪,把垃圾扫成一堆,装进袋子里。 “总算清净了。”他直起腰,长出一口气。 红头文件下来了。基地被设为国家一级保密单位。大门口挂了牌子,白底黑字,写着“军事重地,闲人免进”。岗亭加了一个,士兵多了两个。进出的车辆要检查,进出的人员要登记。老刘换了一本新本子,专门用来登记来访人员。小李的库房也加了锁,钥匙只有他和姜暮烟有。班长带着士兵加固了铁丝网,加高了围墙,增加了监控摄像头。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块新挂的牌子,嘴角抽了一下。 “一级保密单位?我这儿成军事重地了?”她在心里说。 【你现在是国家重点科研基地。不是菜市场了。】系统说。 “我还是喜欢菜市场。”她转身回屋了。 网上开始速查。那些发过基地视频的账号,有的被删了视频,有的被禁言了,有的直接被封了。有人说“基地被保密了,不让发了”,有人说“幸亏我下载了,不然就看不到了”,有人说“你们别发了,再发号就没了”。那些视频一条一条地消失,搜不到了,刷不到了,点进去显示“内容不存在”。但冰雪果的热度没降,反而更高了。大家买不到种子,买不到果汁,就在评论区里讨论。有人出高价求购,有人私信联系,有人甚至跑到基地附近的地下城打听。小李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不敢接,把手机关了,放在抽屉里。 “姑娘,电话太多了。我接不过来。”他来找姜暮烟。 “别接了。关机。”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头也没抬。 “那订单咋办?” “官方会处理。我们只管种。”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小李点了点头,走了。 官方出了公告。冰雪果及其衍生品,由国家统一调配,暂不对外销售。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私自买卖。违者依法处理。公告一出,网上安静了不少。还有人私下打听,但不敢公开说了。苏婉的代理权还没焐热,就被收回了。她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姜暮烟说了一句“我也没办法,领导定的”,挂了。 基地恢复了平静。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士兵们照常巡逻,专家们照常研究,工人们照常生产。冰雪果照常结果,果汁照常灌装,紫青稞照常磨粉。姜暮烟照常每天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网上的视频少了,但评论还在。她翻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保密,要保到什么时候?”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也许一直保下去。】系统说。 “那我不是成国家的人了?”她翻了个身。 【你早就是了。从你种出第一颗雪萝卜开始。】系统说。 她没接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2章 道德绑架 国外的网络也慢慢恢复了。不是全面恢复,是断断续续的,时好时坏。但比之前强多了,能刷出图片,能加载视频,能发邮件。 联合国的官网活了,发了第一条全球通告。标题很长,大意是“面对全球气候危机,各国应共享农业科技成果,共克时艰”。配图是冰雪果的照片,紫黑色,白霜,咬开露出红紫色的果肉。通告里没点名,但谁都知道说的是谁。 技术员拿着平板,站在姜暮烟屋门口,把那篇通告念给她听。她正蹲在炉子边上烤红薯,红薯皮烤得焦黑,糖汁冒出来,滋滋响。她听完,翻了个面,继续烤。 “念完了?”她头也没抬。 “念完了。领导让我来问问您的意见。”技术员把平板抱在怀里。 “意见?没有意见。”她把红薯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盘子里,吹了吹,掰开。红薯瓤金黄,冒着热气。 “那……您看这通告,咱们怎么回应?”技术员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不回应。当没看见。”她咬了一口红薯,烫得眯起眼,哈了口气。 技术员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她啃着红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 “系统,你说这联合国,是不是闲得慌?”她在心里问。 【不是闲。是急。他们那边种不出来冰雪果,又想要,只能呼吁。】系统说。 “呼吁有什么用?我又不是他们养的。”她啃完红薯,把皮扔进垃圾桶,舔了舔手指。 通告发出去没几天,国外的媒体开始跟进了。BBC、CNN、法兰西晚报、朝日新闻,都在转载。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中国北极基地培育出超级水果,联合国呼吁全球共享”、“冰雪果:拯救人类于饥荒的希望”、“独家探访:零下四十度的绿色奇迹”。评论区的画风也变了。有人夸,有人骂,有人酸,有人求。 日本网友:“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拿出来分享?太小气了。” 韩国网友:“冰雪果的祖先是我们韩国的。” 美国网友:“这是全人类的财富,不应该被一个国家垄断。” 英国网友:“建议联合国制裁,逼他们交出种子。” 德国网友:“制裁?你制裁得了吗?人家现在是卖方市场。” 法国网友:“浪漫一点不行吗?动不动就制裁。” 加拿大网友:“我们这边也冷,能不能合作引进?” 澳大利亚网友:“我们这边不冷,但想吃。” 国内网友也不甘示弱,在评论区里怼了回去。有人说“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凭什么给你们”,有人说“当年你们卡我们脖子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有人说“想要?拿东西来换”。吵成一锅粥。 技术员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文件袋,鼓鼓囊囊的。他站在门口,搓着手,缩着脖子。 “姜女士,联合国发来正式公函。想派代表团来参观,洽谈合作。”他把文件袋递过去。 她接过来,打开,抽出几页纸。英文的,密密麻麻。她扫了一眼,放下。 “不接待。没空。”她把文件装回去,递给技术员。 技术员接过去,抱在怀里,欲言又止。 “还有事?”她看着他。 “领导说,这事……不太好直接拒绝。毕竟联合国,面子还是要给的。”技术员的声音很低。 “面子?他们的面子值几个钱?当年他们封锁我们的时候,给过面子吗?”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不说话了。她转身回屋,关上门。 消息传到网上,又炸了。有人支持她,说“拒绝得好,凭什么便宜他们”。有人担心,说“拒绝联合国,会不会被制裁”。有人说“制裁?他们拿什么制裁?粮食?能源?现在谁制裁谁还不一定呢”。官方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回应联合国的公函。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联合国秘书长在新闻发布会上被记者追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我们还在沟通,相信中方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做出正确的选择”。记者追问“如果中方拒绝呢”,他说“我们不预设结果”。视频传到国内,评论区一片嘲讽。“人道主义精神?他们的人道主义就是抢别人的东西。”“正确的选择?不给他们就是不正确?”“秘书长额头上的汗,是心虚还是天热?” 技术员第三次来了。这次没带文件,带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是领导的笔迹。“拖。不急。”她看了一眼,笑了。 “领导英明。”她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 技术员松了口气,走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但她没缩脖子。 “系统,你说这事,能拖多久?”她在心里问。 【拖到他们不急为止。反正你这边不急。】系统说。 “也是。我有吃有喝,急什么。”她转身回屋了。 国外的网络又好了些。联合国的官网上,多了一份声明。没有点名,但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希望各国摒弃私利,共同应对人类面临的挑战。评论区有人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让你把冰雪果交出来。”有人回:“交出来?凭什么?他们自己发明的吗?”有人回:“人家自己培育的,凭什么给你?”有人回:“道德绑架呗。这一套他们最擅长。”姜暮烟刷着手机,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说这联合国,是不是道德绑架?”她在心里问。 【是。明摆着的。】系统说。 “那我该怎么办?” 【你看着办。反正你又不在乎。】系统说。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动态。没配图,只有一行字。“我没有道德,就绑架不了我。”发出去,关了手机,扔到沙发上。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网上炸了。她那句话被截图、转发、评论,冲上了热搜。评论区笑成一片。“雷姐威武!”“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道德绑架?不存在的。”“雷姐说,我没有道德,你绑个屁。”有人@了联合国官方账号,问“你们怎么看”。联合国账号没回,但悄悄点赞了一条评论。那条评论是:“她赢了。” 技术员第四次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没拿东西,搓着手,缩着脖子。 “姜女士,您那条动态……”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能发?”她靠在门框上。 “能发。领导说,发得好。”技术员笑了。 她也笑了。“那就行。” 技术员转身走了。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联合国那边,还会再来吗?”她在心里问。 【会。他们不会死心。】系统说。 “来就来。反正我不开门。”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3章 气温回升 联合国的代表团来了,但不是来基地。官方把他们安排在北京的酒店里,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就是不让往东北跑。技术员打电话来汇报,说代表团想参观基地,领导没批。 又问姜暮烟的意见,她说了一句“我忙,没空接待”,挂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接待,全推给官方去搞。她乐得清闲,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官方发布了一份气温监测报告。数据从全国各地气象站汇总来的,图表上那条红线,从冬天的最低点慢慢往上爬。东北地区的气温,从零下四十度回升到了零下三十度。华北地区更明显,零下二十度了。南方好些地方,已经突破了零度。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未来一个月,气温将持续回升。请各地做好春耕准备。” 姜暮烟蹲在地头,拿着手机看那份报告。屏幕上的红线弯弯曲曲的,从左边往右边爬,越爬越高。她看了好几遍,眉头皱着。 “系统,这天气要回暖了。”她在心里说。 【嗯。气温回升,冰雪融化,这不是好兆头。】系统说。 “能闭嘴吗?我想听点好的。”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嘁。实话还不让统说了。】系统哼了一声。 “回暖怎么了?回暖就能种更多菜。大棚拆了,露天种,省事。”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你高兴就好。】系统说。 气温确实在回升。零下四十度变成了零下三十度,零下三十度变成了零下二十度。雪化了一些,又冻上了。化的时候泥泞,冻的时候硬邦邦。老赵说这叫“冻融交替”,庄稼最怕这个。陈教授说没事,雪萝卜根系深,冻不死。老赵半信半疑,扒开土看了几棵,萝卜还好好的,根扎得深,叶子绿着。他放心了,继续翻地。 基地的人开始讨论春耕的事。老赵说,气温回升了,可以扩大种植面积。老孙头说,得留种,不能全种完。老刘和老王说,大棚可以拆一部分,露天种。陈教授说,不急,等气温稳定了再说。姜暮烟蹲在地头,听着他们讨论,没插嘴。她拔了一棵雪萝卜,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 “系统,你说这回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在心里问。 【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能种更多菜,坏事是冰雪融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系统说。 “后果?什么后果?” 【海平面上升,洪水,瘟疫,谁知道呢。】系统说。 她没接话,把萝卜吃完了。 气温继续回升。零下二十度变成了零下十度。雪化得更快了,屋顶上的雪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滴答滴答的。院子里的雪踩上去,软了,不再嘎吱嘎吱响。黄豆和煤球在泥地里打滚,滚了一身泥,被她训了一顿,蹲在墙角,耳朵耷拉着。 大棚里的温度也高了。原来炉子要烧一天,现在烧半天就够了。陈教授说,可以撤一批炉子,省煤。老赵带着人,把大棚里的炉子拆了一半,搬到库房里存着。冰雪果的枝条上,冒出了新芽。嫩绿色,小小的。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灵泉水浇下去,芽长大了,叶子展开了,绿油油的。 基地外面,雪化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黑土。黑土冻了一冬天,硬邦邦的,但表面的冰化了,踩上去一脚泥。班长带着士兵,在基地周围挖排水沟,防止雪水倒灌。挖机轰隆隆地响,挖出一条条深沟,沟底铺了碎石,水顺着沟流走了。 官方又发了一份气温监测报告。图表上那条红线,已经爬到了零度附近。东北地区零下五度,华北地区零上五度,南方地区零上十度。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预计未来两周,东北地区气温将回升至零度以上。请各地做好融雪防灾准备。” 姜暮烟看着那份报告,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这回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她在心里问。 【是有点快。但也在预料之中。极端天气之后,往往会有极端回暖。】系统说。 “那接下来会怎样?” 【不知道。也许会恢复正常,也许会更糟。】系统说。 她把手机收起来,去大棚里转了一圈。冰雪果的枝条上,新芽已经变成了嫩枝,叶子绿油油的。她摘了一颗果子,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和冬天结的一样好吃。她松了口气。 联合国代表团在北京待了几天,没达到目的,走了。临走前发了一份声明,措辞委婉,大意是“感谢中方的热情接待,期待未来继续合作”。国内网友评论:“翻译一下:啥也没捞着,走了。”姜暮烟刷到那条评论,笑了一下,划走了。 基地的接待任务全推给了官方,她省了不少心。不用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用回答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每天照常种菜、浇水、施肥、收果。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她知道,这种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气温在回升,冰雪在融化,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变化。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准备好了。 窗外的雪还在化,滴答滴答的。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4章 海平面上升 气温回升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官方每天发布监测数据,图表上的红线像发了疯一样往上蹿。东北地区从零下四十度到零下三十度,用了将近两个月。 但从零下三十度到零下十度,只用了一周。零下十度到零度,只用了三天。老赵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化冻的泥土,又黑又湿,踩上去一脚泥。他抓起一把土,捏了捏,松软,湿润,有股泥土的腥味。 “姑娘,这土化得差不多了。可以种春菜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姜暮烟蹲在旁边,也抓了一把土,捏了捏,点了点头。“种。雪萝卜、雪菠菜、雪番茄,都能种。露天种,不用大棚。”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去喊老刘和老王。几个人扛着锄头,开始翻地。土冻了一冬天,硬邦邦的,但表面的冰化了,锄头刨下去,能翻起来。赵亮开着旋耕机,在地里来回跑,土块被打碎,耙平。老孙头叼着烟袋锅,蹲在地头,看着那片新翻的黑土,眯着眼。 “这土,肥。种啥长啥。”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海平面上升的消息,是技术员带来的。他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卫星图。海岸线往里缩了一大截,沿海的好几个城市被淹了。他指着屏幕上的那片蓝色,声音有点沉。 “姜女士,这是最新的卫星图。渤海、黄海、东海、南海,海岸线都往里退了。有的地方退了十几公里,有的地方退了上百公里。上海、天津、广州、深圳,都淹了大半。” 姜暮烟接过平板,看着那片蓝色。以前的城市轮廓还在,但大半被水淹了。她放下平板,还给技术员。 “内陆呢?内陆怎么样?” “内陆还好。江河水位涨了,但没漫堤。官方已经组织人员加固堤防,转移低洼地区的群众。”技术员顿了顿,“领导让我来问您,基地这边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需要。我们自己能解决。”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起手机,给林舒打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烟烟?”林舒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 “你那边怎么样?海平面上升,西南地区受影响吗?”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还行。我们这边山高,水淹不到。但江河水位涨了,萧鹤说再涨一米,地下城就得进水。他正带人加固堤防呢。”林舒打了个哈欠。“你那边呢?东北怎么样?” “还行。气温回升了,雪化了。但海平面上升,离我们这儿还远。暂时安全。”她顿了顿。“你要不要来东北避难?这边地方大,房子多,吃的也多。你来,我给你们一家安排一栋楼。” 林舒沉默了一下。“我问一下萧鹤。他要是同意,我就去。” “行。你问。问好了给我回话。”她挂了电话。 林舒的电话是第二天打来的。萧鹤不同意。他说西南基地地势高,暂时安全。而且地下城刚加固过,能扛住洪水。林舒说,他不走,她也走不了。姜暮烟叹了口气。 “那你小心点。水要是涨上来,赶紧撤。别磨蹭。” “知道了。你也是。”林舒挂了。 姜暮烟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泥泞的院子。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黑土。黄豆和煤球在泥地里打滚,滚了一身泥,被她训了一顿,蹲在墙角,耳朵耷拉着。她看着那两只狗,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你说西南那边,安全吗?”她在心里问。 【暂时安全。但江河水位还在涨,如果持续下雨,不好说。】系统说。 “那林舒会不会有事?” 【你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自己。东北这边,雪化了,海平面上升,离你也不远。】系统说。 她没接话,转身去大棚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每天刷着官方的监测数据。气温继续回升,零度,五度,十度。雪化得更快了,屋顶上的雪水顺着排水管往下淌,滴答滴答的。院子里的雪全化了,露出底下的黑土,踩上去一脚泥。黄豆和煤球在泥地里打滚,滚了一身泥,她懒得训了,反正训了也没用。 海平面上升的速度放缓了,但还在涨。渤海、黄海、东海、南海,海岸线继续往里退。上海、天津、广州、深圳,彻底成了水下城市。内陆的江河水位也在涨,但没漫堤。官方组织人员加固堤防,转移低洼地区的群众。网上有人发帖说,老家被淹了,回不去了。有人回,活着就好。有人说,幸亏当初听了雷姐的话,囤了粮食。有人说,雷姐是谁?有人回,就是那个种冰雪果的。 姜暮烟刷着那些帖子,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再囤点东西?”她在心里问。 【囤什么?你空间里什么都有。】系统说。 “也是。”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摸着黄豆的耳朵。 林舒又打来电话。她说江河水位退了一点,暂时安全了。萧鹤说不用撤了。姜暮烟松了口气。 “那你们继续待着。有事随时打电话。” “嗯。你也是。”林舒挂了。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天灰蒙蒙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黑土。远处的大棚里,绿油油的菜叶子在风里摇。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海平面,还会涨吗?”她在心里问。 【会。短期内不会停。但速度会放缓。】系统说。 “那内陆呢?内陆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如果持续下雨,不好说。】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风又开始叫了,呜呜的,从北边来。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385章 暴雨倾盆 气温回升的速度越来越快。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黑土。老赵带着人翻地、播种、施肥,忙得脚不沾地。 春菜种下去了,雪萝卜、雪菠菜、雪番茄,一排一排的,嫩绿的苗在风里摇。姜暮烟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嘴角翘着。她伸手摸了摸苗叶子,凉丝丝的。 “姑娘,今年的菜长得比去年快。”老赵蹲在旁边,也摸了摸苗。 “气温高了,长得自然快。”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天变了。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变的。早上还晴着,中午云就压下来了。灰黑色的云,从北边涌过来,一层叠一层,像棉被,把天遮得严严实实。风也变了,不再是干冷的北风,变成了湿冷的东北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老赵抬头看着那片云,眉头皱起来。 “要下雨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下雨?这天气,下雨?”姜暮烟也抬头看天。 “嗯。雪化完了,该下雨了。”老赵转身往屋里走,“得把大棚的薄膜收起来,不然压塌了。” 雨下来了。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往屋顶上扔石子。砸在大棚薄膜上,嘭嘭嘭的,薄膜被砸得往下坠。砸在院子里,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连成一片,院子很快就积了水。黄豆和煤球躲在屋檐下,缩着脖子,不敢出去。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形成一道道水帘。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皱着。 “系统,这雨要下多久?”她在心里问。 【气象预报说,要下三天。】系统说。 “三天?这雨下三天,地里的菜不都淹了?” 【所以得赶紧排水。】系统说。 雨下了半天,基地外面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老赵穿着雨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身去库房,喊了老刘和老王,扛着铁锹,在基地周围挖排水沟。挖机也开出来了,赵亮开着,在基地外面挖了一条深沟,沟底铺了碎石,水顺着沟流走了。但雨太大了,沟里的水来不及排,漫出来了。积水漫进了院子,从大铁门底下往里灌,哗哗的。 老赵站在铁门后面,看着那片水,脸都白了。 “姑娘,水进来了!”他拿起对讲机。 姜暮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水。水已经漫过脚踝了,还在往上涨。黄豆和煤球站在台阶上,缩着脖子,不敢下去。她看了一眼那片水,又看了一眼围墙。 “老赵,拿沙袋。堵门。” 老赵应了一声,转身去库房搬沙袋。沙袋是之前备好的,一袋一袋的,码在库房角落里。老赵、老刘、老王、赵亮,一人扛一个,往铁门那边跑。雨浇在身上,浇得睁不开眼,但他们没停。沙袋垒在铁门后面,一层一层地垒,垒到半人高。水被挡住了,不再往里灌。 老赵直起腰,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姑娘,沙袋不够。库房里就这些了。” 姜暮烟看着那片还在上涨的水,又看了一眼围墙。围墙是砖砌的,地基不深,水泡久了,怕塌。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石头,黑色的,沉甸甸的,拳头大小。是陨石。以前收的,一直没用。她蹲下来,把石头按在墙根上。意念一动,石头融进了墙体里,墙根的颜色变了,变成了深灰色,泛着金属的光泽。她站起来,又摸出一块,按在另一处墙根上。一块接一块,沿着围墙,每隔几步就嵌一块。围墙稳住了,水泡不塌了。 老赵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你这是……” “加固。墙泡久了会塌。”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多解释。 老赵没再问,转身去搬沙袋了。 雨下了一天一夜,没停。院子里的水,被沙袋挡住了,但外面的水越积越深,已经没过大腿了。排水沟满了,往外溢。挖机还在工作,赵亮开着,在基地外面又挖了几条深沟,但雨太大,挖了也来不及排。班长带着士兵,在基地外围又垒了一道沙袋墙,双层。沙袋不够了,他们把库房里的化肥袋、面粉袋都搬出来了,装上土,垒上去。 姜暮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在雨里忙活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伞,撑开,走到铁门后面。水被沙袋挡住了,但沙袋湿透了,有的地方在渗水。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渗水的地方,凉丝丝的。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陨石,按在沙袋上。意念一动,沙袋硬了,像水泥一样,水渗不过去了。她一块一块地按,把渗水的地方全堵住了。 老赵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硬邦邦的沙袋,揉了揉眼睛。 “姑娘,你这是……” “堵漏。”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没再问了。 雨下了两天两夜,终于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毛毛雨。天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透出一点光。基地外面的积水,慢慢退了。排水沟里的水,不再往外溢了。院子里的水,也退了。地上留下一层淤泥,滑溜溜的。老赵带着人,拿着铁锹,清理淤泥。一锹一锹地铲,堆在墙根底下。等天晴了,再运出去。 姜暮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忙活。黄豆和煤球从屋里跑出来,在泥地里打滚,滚了一身泥。她懒得训了,反正训了也没用。 “系统,你说这雨,还会下吗?”她在心里问。 【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雨。但不会这么大了。】系统说。 “那就好。”她转身回屋了。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她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带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香气。院子里的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大棚的薄膜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冰雪果的枝条上,叶子更绿了,果子更大了,紫黑色的,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和下雨前一样好吃。 基地的菜地,被水泡了一部分,但大部分保住了。老赵蹲在地头,扒开泥,看着那些苗,苗叶子有些发黄,但根还活着。他松了口气。 “姑娘,苗没事。缓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她蹲下来,也扒开泥,看了看苗根。根是白的,没烂。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去大棚了。 第386章 水下异动 雨停了,但积水没退。基地外面的水已经没过大腿,排水沟挖了一条又一条,挖机日夜不停地转,水就是排不出去。 老赵蹲在铁门后面,看着那片浑浊的积水,眉头皱成了川字。水是黄褐色的,漂着枯枝烂叶,还有不知从哪冲来的垃圾。塑料瓶、破木板、烂衣服,乱七八糟的。 “姑娘,这水不对劲。”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姜暮烟站在他旁边,看着那片水。水里有一股腥臭味,不是普通的泥腥味,是那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臭味。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水底,淤泥很深,但没什么活物。 “哪里不对劲?”她问。 “退得太慢。按理说,雨停了,水就该退了。这都一天了,还这么深。”老赵指了指远处的排水沟,沟里的水还在往外溢。 她没说话,转身去大棚了。 水位没退,反而涨了。不是涨了一点,是涨了一大截。昨天水还在大腿,今天已经到腰了。 老赵站在铁门后面,看着那片上涨的水,脸都白了。老刘和老王站在他旁边,也白了脸。孙梅蹲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那片水,眼眶红红的。 “姑娘,这水不对。肯定有地方堵了。”老赵转头看着姜暮烟。 她没回答,用感知力探着水下的情况。淤泥,垃圾,烂树根。没有堵。水就是排不出去。她收回感知力,摇了摇头。 “没堵。” “那咋回事?”老赵急了。 她没回答,转身回屋了。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心里乱得很。水位涨,积水不退,肯定有问题。但她找不到原因。 水位继续涨。到腰了,到胸口了,到脖子了。老赵站在铁门后面,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肩膀。他踮着脚,仰着头,勉强能呼吸。老刘和老王站在他旁边,也是踮着脚,仰着头。士兵们站在围墙上,端着枪,看着那片水。班长站在岗亭顶上,拿着对讲机,声音都变了。 “姑娘,水快漫过围墙了!” 姜暮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台阶上。水已经漫过了院子,漫过了台阶,漫到了她的小腿。黄豆和煤球站在她脚边,缩着脖子,不敢下水。她用感知力探着水下的情况。淤泥,垃圾,烂树根。还是什么都没有。她正准备收回感知力,水底动了。不是水流,是水底。淤泥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系统,水下有东西!”她在心里喊。 【什么东西?】系统问。 “不知道。活的。”她用感知力锁定那个位置。 淤泥裂开了,一根藤蔓从水底窜出来。不是普通的藤蔓,是绿色的,粗壮,表面长满了倒刺。藤蔓像蛇一样在水里游动,速度快得惊人。它朝着围墙的方向窜过去,缠住了一个站在围墙上的士兵的腿。士兵尖叫了一声,被拖进了水里。水花四溅,人不见了。 “有人落水了!”班长在岗亭顶上喊。 士兵们慌了,有人跳进水里想救人,被班长喊住了。姜暮烟冲过去,水没过了她的腰。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刀,长刃,锋利。水里的藤蔓还在游动,拖着那个士兵往水底深处拽。她闭眼,用感知力锁定藤蔓的位置,一刀砍下去。刀刃砍在藤蔓上,没断。藤蔓的皮很厚,刀砍不动。她换了一把刀,更长的,更锋利的。再砍,还是没断。 【宿主,用灵泉水!】系统喊。 她从空间里摸出小水壶,拧开盖子,把灵泉水倒在刀刃上。再砍,刀刃划过藤蔓,像切豆腐一样,藤蔓断了。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喷出来,腥臭。士兵从水里浮上来,脸色发紫,已经昏迷了。她抓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往台阶那边游。班长从岗亭顶上跳下来,接过士兵,把他拖上台阶。几个士兵围过来,给他做心肺复苏。他咳了几口水,醒了。 姜暮烟站在水里,握着刀,盯着那片浑浊的水面。水底下还有动静。淤泥在翻涌,不止一处。好几根藤蔓从水底窜出来,在水面上扭动,像蛇一样。她握紧刀,在刀刃上又倒了一遍灵泉水。 “都上岸!别在水里待着!”她喊。 士兵们从水里爬上来,退到台阶上。班长指挥他们往高处撤。老赵、老刘、老王也从水里爬上来,退到台阶上。黄豆和煤球早就跑到了台阶上,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藤蔓越来越多,十几根,几十根,在水面上扭动。它们朝着台阶的方向游过来,速度很快。姜暮烟站在水里,握着刀,一刀一刀地砍。砍断一根,又来一根。砍断两根,又来两根。她砍得手都酸了,藤蔓还是源源不断地从水底窜出来。她退后一步,水没过了她的胸口。再退一步,水没过了她的脖子。她踮着脚,仰着头,砍着那些藤蔓。藤蔓缠住了她的脚踝,她弯腰砍断。又一根缠住了她的手腕,她甩手砍断。 “系统,太多了!砍不完!”她在心里喊。 【用火!植物怕火!】系统说。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喷火器,打开阀门,扣动扳机。火焰从喷口喷出来,烧在藤蔓上。藤蔓扭曲着,缩了回去。水面上漂着一层烧焦的碎屑,腥臭混着焦糊味,呛得她直咳。她举着喷火器,对着水面扫了一圈,藤蔓缩回了水底。水面平静了。她关掉喷火器,退到台阶上。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肩膀,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班长走过来,扶住她。 “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她喘着气,把喷火器收进空间。“让人盯着水面。再有动静,叫我。” 班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她坐在台阶上,黄豆跑过来,舔她的手,舌头温温热。煤球也跑过来,蹭她的腿。她摸了摸黄豆的头,又摸了摸煤球的头。老赵端着一碗热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烫,但暖胃。 “姑娘,那是什么东西?”老赵蹲在她旁边。 “水生变异植物。食人水草。”她看着那片浑浊的水面,眉头皱着。 “食人水草?这玩意儿吃人?”老赵脸白了。 “嗯。刚才差点吃了一个。”她喝完了热水,把碗递给老赵。 老赵接过碗,没再问了。 水位还是没退。但藤蔓没再出来。姜暮烟站在台阶上,用感知力探着水底。那些藤蔓缩回了淤泥里,不动了。她松了口气,转身回屋。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她脱了湿衣服,换上干衣服,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窗外的天还是灰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系统,你说那东西,还会出来吗?”她在心里问。 【会。水不退,它们迟早还会出来。】系统说。 “那怎么办?” 【想办法排水。或者,把它们的根挖出来。】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第387章 水草入药 那个被水草缠住的士兵叫小张,今年才十九岁,入伍不到两年。他被班长拖上台阶的时候,脸色发紫,嘴唇发黑,已经没了意识。 几个老兵轮流给他做心肺复苏,按压了十几分钟,他才咳出一口水,悠悠地醒过来。 眼睛睁开了,但眼神涣散,嘴唇在动,说不出话。他的右腿裤管被撕烂了,露出小腿。 小腿上有一圈深深的勒痕,皮肉翻开着,伤口发黑,不是普通的淤青,是那种从里往外黑的,黑得像墨汁,沿着血管往上蔓延,已经过了膝盖。 班长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硬邦邦的,像冻过的肉。他皱了皱眉,站起来,去找姜暮烟。 “姑娘,小张的腿不对劲。伤口发黑,在往上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旁边的士兵听见。 姜暮烟正在台阶上坐着,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她听见班长的话,站起来,走到小张身边,蹲下来,看了看那条腿。伤口周围的皮肤黑得发亮,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顺着血管往上爬,已经过了膝盖。她用指甲掐了掐黑色的皮肤,硬,没有弹性。小张咬着嘴唇,不喊疼,但额头上全是汗。 “去叫医生。”她转头看着班长。 班长应了一声,跑去找医生。基地有个卫生所,不大,但设备齐全。医生姓周,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他背着药箱跑过来,蹲在小张身边,看了看那条腿,用手指按了按黑色的皮肤,又用棉签蘸了碘伏擦了擦伤口。棉签黑了,碘伏也黑了。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不像普通感染。像是中毒。”他抬头看着姜暮烟。“水草有毒。” “能治吗?”她问。 周医生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这种毒。得先知道毒素成分,才能对症下药。”他站起来,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和采血管,从小张胳膊上抽了一管血。“我先化验一下血。你们看着他,别让黑往上走。”他走了。 小张的腿黑得更厉害了。黑色的纹路已经过了膝盖,往大腿蔓延。他咬着嘴唇,不喊疼,但身体在抖。班长蹲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不说话。老赵端着一碗热水,喂他喝了几口。他咽了,又咳出来了。姜暮烟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小水壶,拧开盖子,倒了一些灵泉水在手心里。灵泉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她把灵泉水涂在小张的伤口上,轻轻地抹开。黑色的伤口接触到灵泉水,冒出一丝白烟,小张疼得叫了一声,但没缩腿。她继续涂,把整个伤口都涂了一遍。黑色的皮肤颜色淡了一些,从墨黑变成了深灰。黑色的纹路也退了,从大腿退到了膝盖。小张不抖了,喘气也顺了。 班长看着那条腿,眼睛亮了。“姑娘,这水有用!” “嗯。稀释的灵泉水。能解毒,但不知道能不能根治。”她站起来,把水壶收好。周医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化验单,脸色不太好。 “血样里有毒素,是一种生物碱。没见过这种成分。”他看着姜暮烟。“你刚才用的什么?” “灵泉水。稀释的。”她没瞒他。 周医生点了点头,没多问。他蹲下来,看了看小张的腿,黑色的纹路退到了膝盖,伤口周围的皮肤从深灰变成了浅灰。“继续用。看看能不能彻底清除。” 她又倒了一些灵泉水,涂在小张的伤口上。白烟冒出来,小张咬着嘴唇,没叫。黑色的纹路继续往下退,从膝盖退到了小腿,从小腿退到了脚踝。伤口周围的皮肤从浅灰变成了淡粉。小张的脸色也好了,嘴唇有了血色,眼神也清明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嘴张了一下,想说谢谢,没说出来。姜暮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陈教授来了。他蹲在水边,用长柄网兜捞了几根被砍断的水草,放进塑料桶里,拎回实验室。他把水草放在显微镜下,切了薄片,染色,观察。细胞结构奇特,细胞壁厚,液泡大,里面充满了紫黑色的液体。他用滴管吸了一点紫黑色的液体,滴在培养皿里,加了几滴试剂,颜色变了。从紫黑变成了红,从红变成了黄,从黄变成了绿。他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切了几片,继续观察。 老张,就是上次来的那个老专家,也在实验室里。他蹲在陈教授旁边,看着显微镜下的切片,推了推眼镜。 “这东西,细胞液里有生物碱,毒性强。但也许有药用价值。”他看着陈教授。 “药用价值?什么药用价值?”陈教授抬起头。 “消炎。你看这个切片,细胞液滴在细菌培养皿上,细菌全死了。”老张指了指旁边的培养皿。 陈教授凑过去看,培养皿里的细菌菌落,在接触细胞液的地方,全灭了,留下一圈透明的晕环。他的眼睛亮了。“好东西。消炎效果比抗生素还好。” 他们开始捣鼓水草。把水草切碎,捣烂,加了一点灵泉水,调成糊状。涂在小张的伤口上。小张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了,但涂了水草糊糊,痂掉了,露出新生的嫩肉。黑色的纹路全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趾,能动,不疼。周医生给他量了体温,正常。抽了血,化验,毒素没了。“好了?”班长看着小张的腿,不敢相信。 “好了。”周医生点了点头。 陈教授把那盆水草糊糊端到实验室,放在架子上,贴了标签。他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水草,暂命名“食人草”。细胞液有毒,但经灵泉水处理后,毒性减弱,消炎效果显着。可外敷,治疗伤口感染。老张也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写得工工整整。 消息传开了。士兵们围在卫生所门口,探头探脑。有人问小张疼不疼,小张说不疼了。有人问水草糊糊管不管用,小张说管用。有人问能不能给家里的老人寄点,周医生说不行,还没研究透,不能乱用。姜暮烟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那些人,嘴角翘了一下。她转身去大棚了。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又大了一圈,紫黑色的,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 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紫黑色的糊糊。他走到姜暮烟面前,把小瓶子递给她。 “姑娘,这东西,你拿着。万一有人受伤,可以用。” 她接过去,揣进口袋里。“谢谢陈教授。” “谢什么。你发现的水草,你救的人。”他笑了笑,转身回实验室了。她蹲在地头,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菜地,风吹着叶子,沙沙的。她摘了一根雪豆角,塞嘴里嚼着,嫩,甜。黄豆和煤球在泥地里打滚,滚了一身泥。她懒得训了,反正训了也没用。 “系统,你说这水草,能不能种?”她在心里问。 【能。但得隔离。那玩意儿吃人。】系统说。 “我知道。在空间里种,用围墙圈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去空间了。她在灵泉湖边上选了一块空地,用感知力挖了一个深坑,坑底铺了石头,坑边砌了围墙,墙很高,水草爬不出来。从外面捞了几根水草,种在坑里。水草进了水,活了,藤蔓在水里扭动,缠住了石头。她蹲在坑边,看着那些藤蔓,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用,就来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敢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8章 变异鱼 水还没退,但藤蔓没再出来。士兵们轮流站在围墙上盯着水面,眼睛都不敢眨。班长把岗哨增加了一倍,每两个小时换一班。小张的腿好了,能站起来了,但班长不让他上哨,让他休息。 他坐在台阶上,看着那片浑浊的水,腿上的伤口结了痂,黑色的纹路全退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周医生每天给他换药,水草糊糊涂上去,凉丝丝的,不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但能动。 “还疼吗?”周医生问。 “不疼了。”小张活动了一下脚趾,又活动了一下脚踝。 “再换几天药,就能正常走路了。”周医生把旧药刮掉,涂上新药,用纱布包好。 “谢谢周医生。”小张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腿不瘸了。 水里有了新动静。不是藤蔓,是鱼。不知道从哪里游来的,一大群,在水面上翻腾,银白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闪着光。 士兵们趴在围墙上,看着那些鱼,眼睛都直了。基地的粮食不缺,但肉少。 冻肉吃得差不多了,鸡圈里的鸡留着下蛋,不能杀。鱼是肉,而且不用喂粮食。有人咽了一下口水,转头看着班长。 “班长,这鱼能吃吗?” 班长没回答,去问姜暮烟。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听见班长的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围墙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水里的鱼。 鱼不大,巴掌长,银白色,鳞片细密,嘴尖,牙齿锋利,像锯齿。她捞了一条上来,鱼在她手里挣扎,嘴一张一合,牙齿咬在空气里,咔嚓咔嚓响。 “这鱼牙真利。”班长凑过来看。 “嗯。变异鱼。不知道能不能吃。”她把鱼扔回水里,鱼尾巴一甩,钻进水底不见了。 “那……能不能试试?”班长搓了搓手。 “试试?万一有毒呢?”她看着他。 班长犹豫了一下,没再提。士兵们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鱼,咽着口水。 傍晚,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了。他从围墙上跳下去,站在水里,水没过大腿。他用刺刀叉了一条鱼,鱼在刀尖上挣扎,牙齿咬在刀身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把鱼举起来,冲班长喊了一声。 “班长,我叉到鱼了!” 班长的脸黑了。“谁让你下去的?” “我……我就是试试。”年轻士兵的声音低下来。 “上来!”班长吼了一声。 年轻士兵爬上来,手里还攥着那条鱼。班长夺过鱼,扔在地上。鱼在水泥地上蹦,嘴一张一合,牙齿咔嚓咔嚓响。班长看着那条鱼,又看着那个年轻士兵,气得说不出话。 “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可能有毒?吃了中毒怎么办?”班长指着那条鱼。 “我……我就是想尝尝。”年轻士兵低着头。 “尝什么尝?你尝死了,我怎么跟你爹妈交代?”班长还想骂,被姜暮烟拦住了。 “行了。骂也骂了。鱼都叉上来了,试试吧。”她蹲下来,看着那条鱼。鱼还在蹦,嘴一张一合,牙齿锋利。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刀,一刀砍掉鱼头。鱼头在地上蹦了两下,不动了。鱼身子还在扭,尾巴甩来甩去。她把鱼剖开,内脏掏出来,放在一边。鱼肚子里的内脏发黑,有一股腥臭味。她把鱼洗干净,切成块,放在锅里煮。水开了,鱼汤变白了,飘着一股香味。她盛了一碗,递给那个年轻士兵。 “喝。” 年轻士兵接过碗,看着碗里的鱼汤,咽了一下口水,喝了一口。鱼汤鲜,白,没有腥味。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班长看着他的表情,问:“怎么样?” “好喝。鲜。”年轻士兵把一碗鱼汤喝完了,舔了舔嘴唇。 姜暮烟又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又喝完了。班长看着他那副馋样,摇了摇头。过了半个钟头,年轻士兵脸色变了。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额头冒汗。嘴张着,想吐吐不出来。班长蹲在他旁边,扶着他。 “怎么了?” “肚子疼……恶心……”年轻士兵的声音发颤。 周医生跑过来,翻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沉下来。 “中毒了。得催吐。”他转身去药箱里拿药。 年轻士兵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吐出来的东西发黑,腥臭。他吐了好几次,吐到最后,胆汁都吐出来了,嘴里发苦。周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解毒剂,又灌了一碗绿豆水。他躺在台阶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但呼吸稳了。周医生给他盖了条毯子,让他躺着别动。 “怎么样了?”班长蹲在旁边,看着年轻士兵。 “命保住了。但下次别乱吃了。”周医生站起来,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鱼有毒。内脏有毒,肉没毒?” “不知道。得解剖看看。”她蹲下来,捡起那条被砍掉头的鱼,走进实验室。陈教授和老张正在研究水草,看见她端着一盆鱼进来,放下手里的试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刚才那条鱼?”陈教授走过来,看了看盆里的鱼。 “嗯。有人吃了,中毒了。但只喝了汤,没吃肉。不知道是肉有毒,还是内脏有毒。”她把鱼放在解剖台上。 陈教授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开始解剖。先切下鱼鳞,鳞片细密,硬,刀切不动。换了把剪刀,剪开鱼腹。内脏发黑,有一股腥臭味。他把内脏取出来,放在盘子里。胃里还有没消化的东西,碎骨头,烂鱼鳞,还有几颗牙齿。他用镊子夹起一颗牙齿,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牙齿锋利,边缘有锯齿,结构像食人鱼的牙,但更大,更密。 “系统,这鱼毒在哪?”她在心里问。 【毒在内脏。肝脏和卵巢毒性最强。肉没毒,可以吃。】系统说。 她把系统的话转述给陈教授。陈教授点了点头,切了一块鱼肉,放在显微镜下观察。肌肉组织正常,没有毒素。他又切了一块,煮熟了,喂给笼子里的小白鼠。小白鼠吃了,没事。他又喂了一块生的,也没事。他把鱼肉切成片,放在盘子里,递给姜暮烟。 “你尝尝。” 她拿起一片,塞嘴里嚼着。鱼片脆,甜,没有腥味。咽下去,胃里暖了。 “好吃。”她又拿了一片。 陈教授自己也尝了一片,点了点头。“肉没毒。可以吃。内脏有毒,要扔掉。” 她把鱼解剖的结果告诉了班长。班长松了口气,让人把那条鱼的内脏挖掉,洗干净,切成块,煮了一大锅鱼汤。士兵们一人一碗,喝得精光。鱼汤鲜,白,没有腥味。有人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年轻士兵躺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喝汤,咽了一下口水,不敢喝。周医生给他端了一碗,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喝了一口。没事。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事。他把一碗鱼汤喝完了,舔了舔嘴唇。 “好喝。” “好喝也不能多喝。你刚中毒,肠胃弱。”周医生把碗收了。 年轻士兵躺回去,看着灰蒙蒙的天,嘴角翘了一下。 水里的鱼越来越多。士兵们用网捞,用叉叉,用桶装。内脏挖掉,洗干净,切成块,煮汤,红烧,清蒸。基地的人吃上了鱼肉,都说好吃。老赵吃了一碗红烧鱼,又盛了一碗。老孙头吃了一碗清蒸鱼,没说话,又夹了一块。老刘和老王各吃了一碗,都说比冻肉好吃。孙梅喝了一碗鱼汤,说鲜。赵亮吃了三碗,被老赵媳妇瞪了一眼,放下了筷子。陈教授和老张也吃了,陈教授说鱼肉蛋白质含量高,可以补充营养。老张说鱼刺多,吃的时候要小心。 姜暮烟也吃了一碗。鱼肉嫩,滑,鲜。她吃完了,放下碗,摸着黄豆的头。黄豆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她掰了一块鱼肉,扔给它。黄豆叼起来,嚼了嚼,咽下去了,尾巴摇得更欢了。煤球也凑过来,她也掰了一块,扔给它。两只狗吃完了,舔着嘴,又抬头看她。她没再给,站起来,去大棚了。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又大了一圈,紫黑色的,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 “系统,你说这鱼,能不能养?”她在心里问。 【能。但得隔离。那玩意儿吃人。】系统说。 “我知道。在空间里养,用围墙圈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去空间了。在灵泉湖边上选了一块空地,用感知力挖了一个大坑,坑底铺了石头,坑边砌了围墙,墙很高,鱼跳不出来。从外面捞了几条鱼,养在坑里。鱼进了水,活了,在水里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空间的光线下闪着光。她蹲在坑边,看着那些鱼,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吃鱼,就来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养。】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她听着那声音,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89章 水上试验田 水退了。不是全退,是退了大半。基地外面的积水从胸口降到了膝盖,从膝盖降到了脚踝。淤泥露出来了,黑乎乎的,散发着腥臭味。老赵带着人清理淤泥,一锹一锹地铲,堆在墙根底下。 赵亮开着铲车,把淤泥推到远处的低洼地里。士兵们用水管子冲地面,把残留的泥浆冲走。院子又露出了水泥地,青灰色的,被水泡得起了皮,但总算能走路了。 姜暮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退了水的空地,心里琢磨着。水退了,但水草还在。那些藤蔓缩回了水底淤泥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钻出来。 陈教授说,水草的生命力很强,只要有一点水,就能活。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泥,软乎乎的。灵泉水浇下去,泥里冒出一丝热气。 “系统,你说这水草,能不能种?”她在心里问。 【能。但得控制。那玩意儿疯长,不控制会把整个基地吞了。】系统说。 “我知道。在水上种,用围墙圈起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在基地外面选了一块低洼地,水还没退尽,积了半人深。用感知力清了底部的淤泥,露出硬实的土层。又从空间里搬出砖块、水泥、钢筋,在低洼地四周砌了一圈围墙。 墙不高,半人来高,但厚实,钢筋水泥浇筑的,水草爬不出来。围墙上加了铁丝网,通了电。围墙内,是一片水面,浑浊,但平静。 她从空间里捞出几根水草,种在水里。水草进了水,活了,藤蔓在水里扭动,缠住了围墙根。她蹲在围墙上,看着那些藤蔓,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用,就来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转身回基地了。 水草长得快。不是一般的快,是疯长。种下去才三天,藤蔓就铺满了整个水面,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叶子宽大,边缘有锯齿,茎秆粗壮,表面长满了倒刺。藤蔓在水面上扭动,像蛇一样,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陈教授来看了,蹲在围墙上,用长柄网兜捞了一根藤蔓,拎起来,藤蔓还在扭,倒刺钩在网兜上,扯不下来。 “这东西,长得太快了。”他放下网兜,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水面。 “快还不好?长得快,割得也多。”她也蹲在围墙上,看着那片水草。 “长得快是好。但控制不住,会泛滥。”陈教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得定期收割,不然会漫出来。” “嗯。我让机器人割。”她从空间里摸出几个机器人,银白色的,圆脑袋,机械臂。给它们下了指令,收割水草。机器人跳进水里,机械臂抓住藤蔓,一刀一刀地割。割下来的水草堆在岸边,绿油油的,堆成小山。她让士兵们把水草运到库房,晾干了,磨成粉,当药材。 水草长得快,割得也快。机器人天天割,水草天天长。割了一茬,长一茬。割了两茬,长两茬。库房里的水草粉堆得像小山。周医生用小瓶子分装,贴上标签,发给各人。消炎药有了,外伤不怕了。 水草成了天然屏障。围墙外面那片水面,被水草铺满了,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外人看不见水面,只看见一片绿。有人想靠近,脚踩上去,软乎乎的,往下陷,吓得缩回去了。有人想游过去,被水草缠住了腿,挣扎不出来,喊救命。士兵们听见喊声,跑过去,用长杆把人拉上来。那人浑身是泥,脸都绿了,再不敢靠近。 班长站在围墙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水草,笑了。 “姑娘,这水草比铁丝网还好使。” “那是。铁丝网不会缠人。”她也笑了。 水里的鱼也多起来了。不是之前那种巴掌长的变异鱼,是大鱼。不知道从哪里游来的,一条条,肥得很,在水草间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士兵们趴在围墙上,看着那些鱼,咽口水。班长想捞,被姜暮烟拦住了。 “先别捞。不知道能不能吃。” “那怎么办?看着它们游来游去,馋死了。”班长搓着手。 “先捞一条试试。”她从空间里摸出网兜,捞了一条大鱼上来。鱼在她手里挣扎,尾巴甩来甩去,嘴一张一合,牙齿不锋利,是普通的草鱼。她剖开鱼腹,内脏是红色的,不是黑色的。洗干净,切成块,煮了一锅鱼汤。鱼汤白,鲜,没有腥味。她尝了一口,没事。又尝了一口,还是没事。班长也尝了一口,没事。士兵们一人一碗,喝得精光。 “能吃。没毒。”她放下碗。 “那以后可以天天吃鱼了?”班长眼睛亮了。 “嗯。天天吃。但不能多吃。吃多了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班长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他转身去安排人捞鱼了。 基地外面那片水面,成了天然鱼塘。水草疯长,鱼也疯长。士兵们天天捞鱼,天天吃鱼。吃不完的,杀了,腌了,晒了,存起来。老赵媳妇腌了一缸咸鱼,码在库房角落里。孙梅晒了一竹匾鱼干,挂在屋檐下,风吹着,鱼干在风里晃。老刘和老王各拎了一桶鱼,回去炖了,吃不完的也腌了。陈教授说,鱼肉蛋白质含量高,可以补充营养。老张说,鱼刺多,吃的时候要小心。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看着那片绿油油的水草,看着那些在水草间游来游去的鱼,嘴角翘着。风吹过来,带着水草的腥味和鱼腥味,混在一起,不好闻,但她没捂鼻子。 “系统,你说这水草,能不能当饲料?”她在心里问。 【能。晒干了,磨成粉,拌在饲料里,鸡爱吃。】系统说。 “那试试。”她从库房里搬出一袋水草粉,倒进鸡食盆里,拌了拌。鸡扑过来,啄食,抢得凶。咯咯咯地叫。她蹲在旁边看着,笑了。 “行了。以后鸡也有吃的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去大棚了。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又大了一圈,紫黑色的,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她眯起眼,又摘了一颗,塞进口袋里。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她掰了一块鱼肉,扔给它们。两只狗抢着吃,尾巴摇得更欢了。 她笑了,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站起来,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窗外的雨停了,风也小了,云层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缕阳光。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90章 变异莲藕 水草和变异鱼的事告一段落,基地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消息。气温还在回升,零度,五度,十度。南方的雪全化了,北方的雪也化了大半。江河水位还在涨,但没漫堤。官方组织人员加固堤防,转移低洼地区的群众。 她刷着那些新闻,眉头皱着。气候变了,世界变了,连水里的鱼和草都变了。她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变出什么新东西。但她知道,她得出去看看。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系统说防护服能防毒、防水、防辐射,氧气瓶够用两个小时。 “系统,你说外面还有什么?”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系统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瞬移。 落在长江中下游平原。雨停了,但天还是灰的。水退了,露出大片大片的淤泥。芦苇丛生,比人还高,叶子枯黄,在水里摇。她用感知力探着水下的东西。淤泥,烂根,碎石头,没有活物。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水面,水面上飘着绿叶,叶子巨大,像荷叶,但比荷叶大得多。 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叶子。水面下,藏着一根根粗壮的藕节。藕节露在水面上,灰褐色,表皮粗糙,一节一节,比手臂还粗。她用手扒开泥,挖出一根藕节。藕节很长,一米多,粗壮,沉甸甸的。她用刀削掉皮,露出里面的藕肉。藕肉白嫩,细腻,汁水往外渗。她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没有渣。咽下去,胃里饱了。 “系统,这是啥?”她在心里问。 【变异莲藕。藕节粗壮,生吃脆甜。产量应该不低。】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又挖了几根,装进空间里。用感知力在附近搜了一圈,还有好几片水面,都长着这种莲藕。有的藕节比手臂还粗,有的比大腿还粗。她全收了,堆在空间里,白花花的,像一堆柴火。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水草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根粗壮的藕节,藕上还带着泥。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藕节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藕节,翻来覆去地看。藕节粗,长,表皮粗糙,削开皮,藕肉白嫩,细腻。他切了一片,塞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脆,甜,没有渣。好东西。哪找到的?” “长江中下游。水面上漂着,一片一片的。”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变异莲藕。产量应该不低。可以代主食。”他又切了一片,嚼着。“你打算怎么种?” “在基地外面种。水塘多的是。”她走过去,拿起藕节,拍了拍上面的泥。“您帮我看看,这东西怎么种。” 陈教授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翻了翻。“莲藕种植方法,选健壮的藕节做种,埋泥里,灌水,等发芽。这东西是变异的,耐寒,耐涝,应该好种。”他合上书,看着她。“你先试种。能活再推广。” 她在基地外面选了一片水塘,不大,半亩来地,水深齐腰。用感知力清了底部的淤泥,露出硬实的土层。把那些藕节切成段,每段两三节,埋进泥里,灌满水。水是浑浊的,带着泥腥味。她蹲在塘边,看着那片水面,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等发芽。” 【你就这么随便?】系统说。 “不然呢?我又不是陈教授。慢慢来。”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莲藕发芽了。不是慢慢发的,是疯长。种下去才几天,水面就冒出了嫩芽,尖尖的,绿绿的。芽长大了,叶子展开了,圆圆的,绿油油的,像一把把撑开的伞。叶子越长越大,比脸盆还大,比桌面还大。水面被叶子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水。藕节也在长,一节一节地往外冒,从泥里拱出来,露出水面,灰褐色的,粗壮。她蹲在塘边,用手摸了摸藕节,硬邦邦的,沉甸甸的。 “长得真快。”她笑了。 【变异品种,生长速度快。再过几天就能收了。】系统说。 藕成熟了。她穿着防水裤,下到塘里,用手扒开泥,把藕节一根一根地挖出来。藕节粗壮,有的比手臂还粗,有的比大腿还粗。一节一节地掰开,堆在塘边,白花花的,像一堆柴火。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些藕,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藕也太大了吧?” “变异品种。长得大。”她抱起一根藕,递给老赵。老赵接过去,掂了掂,沉甸甸的,有十来斤。 “这能吃吗?”老赵问。 “能。生吃脆甜,煮着吃糯。”她削了一块皮,递给老赵。老赵接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甜,脆,没有渣。好吃。”他又咬了一口。 老孙头也来了,也削了一块,嚼着,没说话,又嚼了一块。老刘和老王各削了一块,嚼着,都说好吃。孙梅削了一块,嚼着,说比水果还好吃。赵亮削了一块,几口吃完了,又削了一块。陈教授也来了,削了一块,嚼着,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产量高,口感好,可以代主食。” 基地开始大面积种植莲藕。水塘不够,又挖了几个,灌满水,种上藕节。藕长得快,一个月就能收。收了又种,种了又收,一年能收好几茬。藕吃不完,切片晒干,磨成粉,做藕粉。藕粉冲出来,透明,黏稠,甜。老赵媳妇每天早上冲一碗,当早餐。老孙头也冲一碗,说养胃。老刘和老王各冲一碗,说好喝。孙梅冲一碗,加了糖,说甜。赵亮冲一碗,几口喝完了,又冲了一碗。 陈教授说,藕粉营养价值高,容易消化,适合老人小孩。他写了一份报告,交给技术员。技术员拿回去,领导看了,说好。农业部的专家也看了,说这个品种耐寒,产量高,口感好,可以推广。 基地外面那片藕塘,成了风景。夏天,荷叶碧绿,荷花粉红,花香飘满院子。秋天,荷叶枯黄,藕节成熟,白花花的,堆在塘边。冬天,水面结冰,藕在泥里冬眠,等着来年春天再发芽。老赵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藕塘边转一圈,看看藕长得怎么样了。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去转一圈,摘几片荷叶,回家蒸馒头。老刘和老王各拎着一桶藕,回去炖汤。孙梅摘几朵荷花,插在瓶子里,放在窗台上。赵亮扛着一根藕,边走边啃,啃得咔嚓咔嚓响。 姜暮烟站在塘边,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荷叶,风吹着叶子,沙沙的。她摘了一朵荷花,闻了闻,香,淡雅。她笑了,把荷花插在瓶子里,放在茶几上。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藕,能不能在空间里种?”她在心里问。 【能。空间里也有水塘。】系统说。 她在空间里的灵泉湖边上选了一块浅水区,把藕节种下去。藕节进了泥里,活了,叶子冒出来了,圆圆的,绿油油的。她蹲在水边,看着那些叶子,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吃藕,就来挖。”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 第391章 漂泊大雨 雨下了七天七夜。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往屋顶上扔石子。 砸在大棚薄膜上,嘭嘭嘭的,薄膜被砸得往下坠。砸在院子里,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连成一片,院子又积了水。 黄豆和煤球躲在屋檐下,缩着脖子,不敢出去。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皱着。 “系统,这雨还要下多久?”她在心里问。 【气象预报说,还要下三天。】系统说。 “三天?再下三天,地里的菜全淹了。” 【所以得赶紧排水。】系统说。 排水沟挖了一条又一条,挖机日夜不停地转,但雨太大了,沟里的水来不及排,漫出来了。 基地外面的积水从脚踝涨到小腿,从小腿涨到膝盖,从膝盖涨到腰。老赵穿着雨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上涨的水,脸都白了。 “姑娘,水又涨了!”他拿起对讲机。 姜暮烟从屋里冲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水。水已经漫过了台阶,漫到了她的小腿。黄豆和煤球站在她脚边,缩着脖子,不敢下水。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基地外面的水情。水很深,已经没过了腰,还在往上涨。东区大棚的围墙,被水泡软了,地基松了。 “老赵,东区大棚那边,围墙快撑不住了。”她对老赵说。 老赵的脸更白了。“那棚里的冰雪果树苗……” “得赶紧堵。”她转身去库房搬沙袋。 雨还在下。东区大棚的围墙,终于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围墙塌了一个角,水从缺口灌进去,哗哗的。棚里的冰雪果树苗泡在水里,叶子发黄,有的已经倒了。老赵带着人赶到的时候,缺口已经有两米多宽,水还在往里灌。他站在缺口外面,看着那片水,脸都青了。 “快,搬沙袋!”他喊。 老刘、老王、赵亮,一人扛一个沙袋,往缺口那边跑。雨浇在身上,浇得睁不开眼,但他们没停。沙袋垒在缺口处,但水太急了,沙袋刚放下就被冲走了。一个,两个,三个,全被冲走了。老赵急得直跺脚。 “不行,水太急。沙袋堵不住。”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那怎么办?”赵亮喊。 老赵没回答,脱了雨衣,跳进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腰,他站稳了,接过赵亮递来的木桩,用大锤往下砸。一锤,两锤,三锤。木桩入土半米,稳住了。他又接过一根木桩,继续砸。赵亮也跳下来,帮他砸。老刘和老王在上面递木桩、递锤子。 水势太急,老赵脚下一滑,被水冲倒了。他喊了一声,人已经被冲出了好几米。赵亮扔下锤子,扑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被水冲着,撞在坍塌的围墙上,又弹回来,被水卷着往下游漂。老赵抓住了旁边一根水泥柱,死死抱住。赵亮也抱住了他,两个人挂在水泥柱上,水从他们身上冲过去,冲得他们睁不开眼。 “抓住!别松手!”老赵喊。 赵亮咬着牙,抱着老赵的腰,不敢松。 姜暮烟赶到的时候,缺口已经有三米多宽了。水还在往里灌,棚里的冰雪果树苗泡在水里,叶子发黄,有的已经倒了。老赵和赵亮挂在水泥柱上,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她冲过去,从空间里摸出一根防腐木桩,又粗又长,沉甸甸的。她把木桩插进缺口旁边的土里,意念一动,木桩入地三米,纹丝不动。又摸出一根,插在另一边,入地三米。两根木桩立住了,水势缓了一些。她继续插,一根接一根,在缺口处排成一排。水被挡住了,不再往里灌。 “来人,搬沙袋!”她喊。 老刘和老王扛着沙袋跑过来,垒在木桩后面。一袋,两袋,三袋。沙袋越垒越高,越垒越厚,缺口被堵住了。水停了,不再往里灌了。 老赵和赵亮从水泥柱上爬下来,瘫在泥地里,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了,脸白得像纸。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们。 “没事吧?”她问。 “没事。死不了。”老赵喘着气,嘴角翘了一下。 赵亮也说没事,但手还在抖。她站起来,转身去看棚里的冰雪果树苗。苗泡在水里,叶子发黄,有的已经倒了。她蹲下来,用手扒开泥,看了看苗根。根还是白的,没烂。她松了口气,从空间里摸出小水壶,倒了一些灵泉水在水里。灵泉水渗进泥里,冒着微微的热气。苗叶子抖了抖,精神了一点。 “还能救。”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士兵们来了。班长带着人,扛着水泵,架在缺口外面,往外抽水。水泵轰隆隆地响,水被抽出去,排到远处的排水沟里。棚里的水位慢慢下降,从膝盖降到了脚踝,从脚踝降到了泥地。苗露出来了,叶子发黄,但还活着。老赵和赵亮换了干衣服,坐在台阶上,喝着热水。老赵端着碗,手还在抖,但脸上有了血色。 “姑娘,你那木桩,哪来的?”他看着姜暮烟。 “囤的。早就囤了。”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老赵没再问了。 缺口被堵住了,水被排出去了,棚里的冰雪果树苗救回了一大半。老赵坐在泥地里,喘着气,看着那片被水泡过的苗,冲姜暮烟竖起了大拇指。她也竖起了大拇指,笑了。 “姑娘,你牛。”老赵说。 “你也不差。差点被水冲走了还嘴硬。”她笑了。 老赵也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赵亮也笑了,笑得咳嗽了几声。 老刘和老王蹲在缺口旁边,摸着那些木桩,木桩入地三米,纹丝不动。老刘用力推了推,木桩没动。老王也推了推,也没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姑娘,这木桩结实。”老刘冲她喊。 “那是。防腐的,能用几十年。”她也喊。 雨还在下,但小了。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毛毛雨。天还是灰的,但云层薄了,透出一点光。东区大棚的缺口被堵住了,水被排出去了,苗救回来了。老赵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到大棚里,蹲下来,一棵一棵地看那些苗。苗叶子发黄,但根还是白的,没烂。他松了口气。 “姑娘,苗没事。缓几天就好了。” “那就好。”她也蹲下来,看了看苗根。根是白的,没烂。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收工。”她转身走了。老赵跟在后面,赵亮跟在后面,老刘和老王跟在后面。几个人浑身湿透了,但脸上都是笑的。 第392章 西南告急 雨下了半个月,西南也未能幸免。林舒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姜暮烟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修剪枝条。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舒。接起来,那头的声音不对,发颤,带着哭腔。 “烟烟……基地进水了……水从地下河倒灌……已经淹了半层……”林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跑。 姜暮烟手里的剪刀停了。“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地下河涨水,从排水口倒灌进来。萧鹤带人堵了三次,堵不住。水太大了,现在地下室全淹了,一层也进了水。粮食泡了,设备泡了,抽水泵不够用……”林舒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们有多少抽水泵?” “两台。坏了一台。现在就一台在转,根本抽不过来。”林舒吸了吸鼻子,“烟烟,你能不能来?” “等着。我马上到。”她挂了电话,放下剪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换了一身干衣服,从空间里翻出十台大功率抽水泵,码在脚边。又翻出几捆水管,几捆电线,一个配电箱。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山还是那些山,但水不是那些水。雨水从山坡上往下冲,汇成一道道激流,涌入地下城的入口。入口处垒了沙袋,但水从沙袋缝隙里往外渗,哗哗的。萧鹤站在水里,水没过了他的膝盖,他正带着人用桶舀水。一桶一桶地往外倒,倒进门口的排水沟里。但雨太大了,倒出去的水又流回来,白费力气。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发紫,三天没合眼了。林舒抱着小念烟,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 姜暮烟落在入口处,看着那片水,眉头皱起来。她走到萧鹤面前,萧鹤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抽水泵带了多少?”她问。 “一台。坏的。”萧鹤苦笑。 她从空间里搬出十台抽水泵,一字排开,搁在台阶上。萧鹤的眼睛亮了。“十台?” “够不够?”她蹲下来,开始接水管。 “够了。够了。”萧鹤转身喊人,士兵们跑过来,帮着接水管、接电线。抽水泵一台接一台地启动,轰隆隆地响,水被抽出来,顺着水管排到远处的山坡下。水往外涌的速度快了,地下室里水位开始下降。 萧鹤站在水里,看着水位往下退,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姜暮烟扶住他。 “你去休息。我来盯着。” “我不累。”他摇头。 “三天没合眼,不累才怪。”她瞪了他一眼,“你去睡一觉。这里交给我。水退了你再来。” 萧鹤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下降的水位,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台阶,脚步虚浮,差点踩空,被旁边的士兵扶住了。林舒抱着小念烟走过来,看着萧鹤的背影,眼眶红了。 “他三天没睡了……”她的声音发哽。 “我知道。你带他去休息。这里我来。”姜暮烟拍了拍她的肩膀。 水位下降的速度还是不够快。地下河还在倒灌,抽出来的水多,灌进来的水也多。姜暮烟蹲在地下室入口处,用感知力探了一下地下的情况。地下河的水位很高,压力很大,水从裂缝里往外挤。她用感知力锁定了那些裂缝,意念一动,把水从裂缝里吸出来,直接排到地下城外面。不是用水管,是用空间之力,把水从室内挪到室外。 士兵们看着水从地下室里凭空消失,出现在远处的山坡上,都愣住了。有人揉了揉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她没解释,继续吸水。 水位下降的速度快了。地下室的水从膝盖降到了脚踝,从脚踝降到了地面。一层的水也退了,露出湿漉漉的地板,上面全是泥浆。她让士兵们用铁锹清理泥浆,一锹一锹地铲,堆在门口,用水管子冲。泥浆被冲走了,地面露出了原来的颜色。 水终于退了。第二天中午,地下室的水抽干了。地面干了,墙壁还湿着,但不再渗水。萧鹤睡了一觉,脸色好了一些,但眼睛还是红的。他蹲在地下室里,用手摸了摸墙壁,干了。他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 “谢谢。” “谢什么。林舒是我闺蜜。”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林舒抱着小念烟走过来,把念烟递给萧鹤,一把抱住姜暮烟,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烟烟……我以为这次挺不过去了……”她的声音发哽。 “哭什么。不是挺过来了吗?”姜暮烟拍了拍她的背。 林舒哭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拉着她的手不放。“这辈子就认你这一个姐妹。” “肉麻。”姜暮烟把手抽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行了,别哭了。孩子看着呢。” 小念烟在萧鹤怀里,瞪着眼睛,看着她们,嘴一努一努的,像是在笑。林舒擦了擦眼泪,也笑了。 林舒拉着姜暮烟坐在台阶上,问她那边的情况。她说东北还行,水退了,大棚保住了,苗救回来了。林舒听着,点了点头。 “烟烟,我想全家搬到东北去。西南这边,太不安全了。”她看着姜暮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萧鹤也点了点头,抱着小念烟,站在旁边。 姜暮烟想了想,摇了摇头。“西南山地,洪水淹不到高处。东北平原,海平面上升更危险。你在这里,往山上撤,安全。去东北,没地方撤。” 林舒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可是这边地下河又涨水怎么办?” “加固防水台。把排水口堵死,水进不来。”姜暮烟看着她。 萧鹤也开口了。“基地刚加固,弃了可惜。而且,这边山高,就算洪水来了,往山上撤也来得及。”他看着林舒,“她说的对。” 林舒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就不搬了。但你要常来。” “我什么时候没来?”姜暮烟笑了。林舒也笑了。 姜暮烟帮着加固了防水台。从空间里取出水泥、沙子、钢筋,搅拌成混凝土,浇在排水口周围。干了,硬了,水渗不过来了。又在地下室四周挖了一圈排水沟,沟底铺了碎石,水顺着沟流走了。忙活了一天,防水台建好了,排水沟挖好了。萧鹤站在防水台上,踩了踩,结实。 “行了。以后不会再进水了。”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 萧鹤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清理淤泥了。林舒拉着姜暮烟的手,不放。 “你吃了饭再走。” “不吃。那边还有事。”她把手抽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几天。冰雪果熟了,给你带点。”她转身要走。 “烟烟……”林舒又叫住她。 “又怎么了?” “谢谢你。”林舒的眼眶又红了。 “行了。别哭了。再哭孩子该笑话你了。”她看了一眼小念烟,小念烟正瞪着眼睛看她,嘴一努一努的。 她笑了,转身,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西南那边,还会进水吗?”她在心里问。 【防水台加固了,排水沟挖了,应该不会了。】系统说。 “那就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雨又停了,风也小了。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93章 变异水稻 林舒那边的水退了,防水台加固了,姜暮烟又闲了下来。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消息。南方还在下雨,北方倒是晴了。气温回升到了十五度,雪全化了,地里的菜疯长。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紫黑色,挂满枝头。莲藕的叶子碧绿,铺满了水塘。水草长得比人还高,绿油油的,成了天然屏障。变异鱼在水里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日子太安逸了,她又不舒服了。 “系统,你说这世上还有啥新东西?”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你出去转转就知道了。】系统说。 她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闭上眼,瞬移。 落在东北林区。雨停了,水退了,但林子里到处是水洼。她踩着湿滑的泥地,用感知力探着水下的东西。苔藓,枯草,烂树根,没有新植物。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水洼,水面上飘着绿叶,叶子细长,像稻叶,但比稻叶宽得多。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叶子。水面下,藏着一株株水稻。不是普通的水稻,是变异水稻。稻秆粗壮,比手指还粗,稻穗垂着头,穗子比手臂还长,密密麻麻的稻粒挤在一起,金黄色的,饱满得像要炸开。 她摘了一穗,放在手心里。穗子沉甸甸的,搓了一把,谷壳薄,米粒晶莹,半透明,泛着光。她咬了一粒,嚼了嚼。甜,糯,有奶香。咽下去,胃里饱了。 “系统,这是啥?”她在心里问。 【变异水稻。耐涝,亩产应该不低。】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这是主食。” 【管饱。】系统说。 她把那株水稻连根拔起来,根须白花花的,扎得深。收进空间。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有好几片水洼,都长着这种水稻。有的稻穗比手臂还长,有的比大腿还粗。她全收了,堆在空间里,金灿灿的,像一座小山。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水草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捆金黄色的稻穗,稻穗垂着头,穗子比手臂还长。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稻穗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穗,翻来覆去地看。穗子长,粒饱满,搓了一把,壳薄,米粒晶莹。他咬了一粒,嚼了嚼,眼睛亮了。 “甜,糯,有奶香。好东西。哪找到的?” “东北林区。水洼里,一片一片的。”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变异水稻。耐涝,产量应该不低。得检测一下。”他把稻穗放进培养皿里,端着去化验了。 姜暮烟蹲在实验室门口,等着。老张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单,推了推眼镜。 “姑娘,结果出来了。这水稻耐涝,亩产至少千斤,是超级水稻。” 她笑了。“千斤?那比普通水稻高一倍。” “不止。普通水稻亩产五六百斤,这个至少千斤。如果管理得好,一千五都有可能。”老张把报告单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数字看不懂,但心里美。转身去空间了。在灵泉湖边上选了一块水田,灌满水,把那些稻穗脱粒,种子撒下去。灵泉水浇着,种子发芽了,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叶子绿油油的,秆粗壮,分蘖多。她蹲在水田边,看着那些苗,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水稻,能不能在基地外面种?”她在心里问。 【能。基地外面水塘多的是。】系统说。 她出了空间,在基地外面选了几块水塘,清淤,灌水,把育好的秧苗移栽过去。秧苗下了田,活了,叶子绿了,秆粗了。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些秧苗,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是啥?” “水稻。变异水稻。亩产千斤。”她蹲在旁边,也看着那些秧苗。 “千斤?那比咱们种的紫青稞还高。”老赵眼睛亮了。 “嗯。主食。管饱。”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也站起来,蹲久了腿麻,扶着腰。“姑娘,你这又是从哪弄来的?” “林区。水洼里长的。”她没多解释。 老赵没再问了。 水稻长得快。一个月,抽穗了。穗子长,粒饱满,金灿灿的,垂着头。风吹着,稻浪翻滚,沙沙的。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浪,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稻子,真能产千斤?” “等收了就知道了。”她蹲在旁边,也看着那片稻浪。 收割那天,基地的人都来了。老赵、老孙头、老刘、老王、孙梅、赵亮、陈教授、老张,还有班长带着士兵们。姜暮烟站在塘边,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田,深吸一口气。 “开镰。”她喊了一声。 老赵第一个跳下水田,挥舞着镰刀,割下一把稻子,举过头顶。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孙头也跳下去,老刘和老王也跳下去,孙梅和赵亮也跳下去。士兵们也跳下去,割的割,捆的捆,扛的扛。水田里一片热闹,笑声、喊声、镰刀声混在一起。姜暮烟也跳下去,割了一把稻子,举过头顶。稻穗沉甸甸的,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黄豆和煤球站在塘边,看着那些人在水田里忙活,尾巴摇着。煤球想跳下去,被老赵媳妇拦住了。 稻子割完了,脱粒,晾晒,装进麻袋里,码在库房。小李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他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稻子,叫啥名字?” 她想了想。“雪稻。长在水里的稻子,叫雪稻。” 小李在本子上写下:雪稻,第一批,两千斤。 陈教授煮了一锅雪稻米饭,揭开锅盖,白气涌出来,米香飘满屋。米饭粒粒分明,油亮亮的,晶莹剔透。老赵盛了一碗,扒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香,糯,甜。比以前的米饭好吃。”他又扒了一口。 老孙头盛了一碗,没说话,扒了一口,又扒了一口。老刘和老王各盛了一碗,都说好吃。孙梅盛了一碗,说香。赵亮盛了一碗,几口吃完了,又盛了一碗。陈教授盛了一碗,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米质好,口感好,产量高。可以推广。” 姜暮烟也盛了一碗,扒了一口,嚼着,眯起眼。米饭软糯,甜,有奶香。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好吃。”她又扒了一口。 窗外,阳光照在稻田里,稻茬还留在地里,金灿灿的。风吹着,稻浪没了,但空气里还飘着稻香。她端着碗,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稻田,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雪稻,能不能在空间里种?”她在心里问。 【能。空间里也有水田。】系统说。 她在空间里的灵泉湖边上又开了一块水田,灌满水,把雪稻种子播下去。灵泉水浇着,种子发芽了,苗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叶子绿油油的,秆粗壮,分蘖多。她蹲在水田边,看着那些苗,嘴角翘着。 “行了。以后要吃米,就来收。”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雪稻,能不能推广到全国?”她在心里问。 【能。但你得先有足够的种子。】系统说。 “那就多育点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雨停了,风也小了。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94章 全国推广 雪稻试种成功,亩产一千二百斤,比陈教授预估的还高出两百斤。老赵蹲在库房门口,看着那堆金灿灿的稻谷,嘴都合不拢。 老孙头叼着烟袋锅,蹲在旁边,眯着眼,不说话,但嘴角翘着。老刘和老王各拎着一袋稻谷,掂了掂,沉甸甸的,说这稻子实诚。孙梅捧着一把稻谷,搓了搓,吹掉壳,露出晶莹的米粒,塞嘴里嚼着,说甜。赵亮扛着一袋稻谷,走得飞快,被老赵媳妇喊住,说慢点,别摔了。 姜暮烟蹲在台阶上,看着那些人忙活,嘴角翘着。技术员来了,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缩着脖子,眼睛却亮得很。他走到姜暮烟面前,把文件夹递给她。 “姜女士,领导说了,雪稻要全国推广。您看,种子够不够?” 她翻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写着“关于在全国推广种植雪稻的通知”。她扫了一眼,合上,还给技术员。“种子不够。秧苗也不够。但可以先育一批,分给各省。” “那能分多少?”技术员问。 “第一批,十个省。每省一千斤种子,一万棵秧苗。”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技术员在本子上记下来。“够了。够了。”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领导说,秧苗的押运,由官方负责。您这边只需要提供种子和苗。” “行。你们安排。”她转身去库房了。 第一批秧苗出圃了。一万棵,绿油油的,挤在育苗盘里,叶子宽,秆粗,根系发达。技术员带着人来了,一辆大卡车,车上铺了保温棉,还装了喷淋设备。士兵们把育苗盘搬上车,一层一层地码好,用绳子捆紧。技术员爬上驾驶室,冲姜暮烟挥了挥手。 “姜女士,我走了。到了地方给您打电话。” “路上小心。苗娇气,别颠坏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大卡车开出铁门,碾着泥水,慢慢消失在公路尽头。 技术员的电话是第二天打来的。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姜女士,苗送到了。省里的农技站来拉走了,分到各县了。县里的农技站又来拉走了,分到各乡镇了。乡镇的农技员直接送到村里,发到农户手里了。”他顿了顿,“老百姓抢着要,不够分。” “不够分就等第二批。”她挂了电话。 第二批秧苗出圃了。还是一万棵。技术员又来了,又拉走了。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她育了一批又一批,技术员拉走了一批又一批。全国十个省,每个省都分到了种子和秧苗。农民们抢着种,田里、地里、水洼里,甚至房前屋后的空地上,都插上了雪稻秧苗。电视里播放着变异水稻的报道,记者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株雪稻,穗子比手臂还长,粒粒饱满,金灿灿的。他对着镜头说:“这是我国最新培育的变异水稻,取名雪稻,耐涝,高产,亩产可达千斤以上。目前已在十个省推广种植,预计明年将覆盖全国。”画面切到田间,农民们弯着腰,插着秧,脸上都是笑。 有人问:“这稻子好种吗?”农技员蹲在田边,手里拿着一棵秧苗,说:“好种。跟普通水稻一样种,不用多操心。耐涝,水淹不死。耐旱,旱也旱不死。病虫害少,基本不用打药。”农民们听了,眼睛都亮了。 种子供不应求。官方的育苗基地不够用,各省自己建了育苗基地。但种子还是不够,秧苗还是不够。黑市上,雪稻种子被炒到了天价。一斤种子,换一斤黄金。一斤种子,换十斤大米。一斤种子,换一箱罐头。有人拿着金条来换,有人拿着武器来换,有人拿着药品来换。小李的电话响个不停,他不敢接,把手机关了,放在抽屉里。 “姑娘,黑市上有人出价,一斤种子换一斤黄金。”小李来找姜暮烟。 “不换。种子留着,自己种。”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头也没抬。 “那国外呢?有人联系,想买种子。”小李翻着本子。 “不卖。国内还不够,哪有闲心管国外。”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消息传到国外,又炸了。日本、韩国、加拿大、俄罗斯、欧洲、美国,都派了人来,想买种子。官方不卖,私下找基地,基地也不卖。有人出高价,一斤种子换十斤黄金。小李动心了,看了一眼姜暮烟,她摇了摇头。有人出更高价,一斤种子换一百斤黄金。小李又看了一眼姜暮烟,她还是摇头。 “姑娘,一百斤黄金换一斤种子,这生意能做。”小李搓着手。 “黄金有什么用?又不能吃。种子能种出粮食,粮食能活命。哪个重要?”她看着他。 小李不说话了。 国外的黑市上,雪稻种子的价格越炒越高。一斤种子,换一百斤黄金。一斤种子,换一吨大米。一斤种子,换一架飞机。有人拿着金条来换,有人拿着钻石来换,有人拿着军火来换。国内的农民不卖,自己留着种。国外的商人急得跳脚,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基地,都被拒绝了。姜暮烟的手机响个不停,她嫌烦,把静音开了,震动也关了,扔在沙发上,不管。“系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疯了?”她在心里问。 【不是疯了。是饿怕了。雪稻耐涝,产量高,是救命的东西。】系统说。 “那也不能卖。我们自己还不够吃。”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你倒是想得开。】系统说。 “想不开也得想开。种子卖了,老百姓吃什么?”她闷闷地说。 官方出了公告。雪稻种子,由国家统一调配,暂不对外销售。任何个人或组织,不得私自买卖。违者依法处理。公告一出,黑市上的价格更高了。有人私下交易,被抓了,判了刑。还有人铤而走险,偷偷摸摸地卖。官方加大了打击力度,抓了一批,判了一批,黑市才消停了一些。 但国外的订单还是源源不断地来。官方不卖,基地不卖,他们就找农民买。农民也不卖,自己留着种。国外的商人急了,通过各种渠道,想搞到种子。有人甚至想偷,被抓住了,遣送回国了。 姜暮烟不管这些。她只管种。种子她提供,苗她培育,技术她教。别的,她不管,也管不了。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消息。农民们在晒自己种的雪稻,金灿灿的稻穗,垂着头,在风里摇。评论区里一片叫好,有人说“这稻子真牛”,有人说“雷姐威武”,有人说“感谢雷姐,我们今年有饭吃了”。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雪稻,能不能推广到全世界?”她在心里问。 【能。但不是现在。等国内种满了,吃撑了,再考虑出口。】系统说。 “嗯。不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雨停了,风也小了。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95章 鳄鱼拦路 雪稻的事告一段落,姜暮烟又闲不住了。基地的菜有人种,鱼有人捞,藕有人挖,稻有人收。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又琢磨着出去找新东西。 “系统,你说这冰天雪地都化了,还有啥新东西冒出来?”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你出去转转就知道了。气温回升,各种变异生物估计都出来了。】系统说。 她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从车库里开出一辆悍马,加满油,往东北林区深处开。路不好走,泥泞,坑坑洼洼的,悍马颠得厉害。她握着方向盘,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两边的树叶子绿了,野花开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 开了两个多小时,进了林区深处。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林子,阳光透不下来,阴森森的。她放慢车速,用感知力探着周围的动静。鸟叫,虫鸣,风吹树叶沙沙响。没什么异常。她正准备加速,感知力扫到前面路边趴着一个东西。很大,很长,灰褐色的皮肤,疙疙瘩瘩的。 她踩了刹车。悍马停住了。车灯照过去,那东西动了。抬起头,眼睛在车灯下泛着红光。是一条鳄鱼。不是普通的鳄鱼,是变异的。五米多长,嘴巴又长又宽,牙齿白森森的,露在外面。它趴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盯着悍马。 “卧槽!这是东北,鳄鱼哪来的?”她在心里喊。 【变异鳄鱼。有可能是从其他地方游过来的,也有可能是动物园跑出来的。气温回升,它们也开始活动了。】系统说。 她盯着那条鳄鱼,鳄鱼也盯着她。车灯照着它的眼睛,红得发亮。她咽了一下口水。悍马的玻璃防弹,但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鳄鱼的撕咬。她没试过,也不想试。 “绕过去?”她在心里问。 【绕不过去。路两边是林子,车开不进去。】系统说。 “那怎么办?” 【打呗。你不是有老虎吗?】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大橘,那只公老虎,在空间里养了好久,膘肥体壮,威风凛凛。她一直想骑它出去拉风,但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她从空间里放出大橘。大橘落在车前面,愣了一下,抖了抖毛,低吼了一声。它看见了鳄鱼,身体低伏,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鳄鱼也看见了大橘,身体绷紧了,尾巴甩了一下,啪的一声,抽在地上,泥水溅起来。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长刀,刀身乌黑,刀刃锋利。跨上虎背,双腿夹紧,左手抓着虎鬃,右手握着刀。大橘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鳄鱼龇牙。鳄鱼也张开了嘴,白森森的牙齿在车灯下反着光。两个大家伙对峙着,谁也没先动。 “上!”她喊了一声。 大橘扑上去了。速度快得像闪电,鳄鱼还没反应过来,大橘已经咬住了它的脖子。鳄鱼吃痛,甩头,尾巴抽过来,抽在大橘的后腿上,啪的一声,大橘打了个趔趄,但嘴没松。鳄鱼挣扎着,尾巴又抽了一下,抽在车头上,悍马晃了晃,车灯碎了。她伏在虎背上,举着刀,不知道该往哪砍。鳄鱼的皮太厚,刀砍不进去。 “系统,这鳄鱼皮太厚了,刀砍不动!”她在心里喊。 【砍眼睛!眼睛是弱点!】系统说。 她收了刀,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手枪,上膛,对着鳄鱼的眼窝,连开三枪。砰!砰!砰!鳄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尾巴甩了两下,不动了。大橘松开了嘴,退后两步,舔了舔嘴上的血。鳄鱼趴在地上,眼睛闭着,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死了。 她从虎背上跳下来,腿有点软。扶着车头,喘了几口气。大橘蹲在旁边,舔着爪子,眯着眼,像没事一样。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 “辛苦了。”大橘舔了舔她的手,舌头粗糙,带倒刺。 她站起来,走到鳄鱼旁边,踢了踢。鳄鱼不动了。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剥皮刀,蹲下来,从鳄鱼腹部开始剥皮。皮很厚,刀割起来费劲,但灵泉水抹在刀刃上,轻松多了。一块一块地剥,剥下整张鳄鱼皮。皮灰褐色,疙疙瘩瘩的,但厚实,刀枪不入。她把皮卷起来,收进空间。鳄鱼肉也没浪费,割了几大块,收进冷库。 “系统,这鳄鱼皮,能做啥?”她在心里问。 【防弹衣。这皮刀枪不入,做成防弹衣,子弹都打不穿。】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那得好好弄几张。” 她把鳄鱼尸体也收了,开车继续往前走。路通了,前面没什么异常。她开了一段,天快黑了,掉头往回开。悍马的车灯碎了一个,另一个还亮着,照在泥泞的路上,晃悠悠的。大橘没回空间,跟在车旁边跑,跑得飞快,四蹄翻飞,泥水溅起来。她摇下车窗,看着大橘,嘴角翘着。 “大橘,你真牛。”她喊。 大橘听见她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透了。她把悍马停在院子里,熄火,跳下来。大橘蹲在车旁边,喘着气,舌头伸出来。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冻肉,扔给它。大橘叼起肉,甩头,撕扯,吞下去,舔了舔嘴。她又扔了几块,它全吃了。 陈教授从实验室出来,看见大橘,愣了一下,又看见她手上沾的血,皱了皱眉。 “姑娘,你干嘛去了?” “打鳄鱼。”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鳄鱼?东北有鳄鱼?”陈教授推了推眼镜。 “变异鳄鱼。五米多长,趴在路上挡道。我骑老虎把它打死了。”她笑了。 陈教授看着她,嘴张着,合不上。她没解释,转身去库房了。从空间里搬出那张鳄鱼皮,摊在地上。皮很大,占了半个库房。小李蹲在旁边,用手摸了摸,硬,凉,疙疙瘩瘩的。 “姑娘,这皮能干啥?” “做防弹衣。刀枪不入。”她蹲下来,也摸了摸。 小李眼睛亮了。“那得做几件。” “嗯。回头让周医生试试。”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转身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鳄鱼皮,能做几件防弹衣?”她在心里问。 【至少十件。你一张皮,能做十件。】系统说。 “那得多打几条。”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雨又停了,风也小了。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396章 变异芦苇 鳄鱼皮的事还没弄完,姜暮烟又闲不住了。防弹衣交给周医生去做,她插不上手。 基地的菜有人种,鱼有人捞,藕有人挖,稻有人收。她每天除了遛狗、浇花、刷手机,没什么大事。她又琢磨着出去找新东西。 “系统,你说这变异鳄鱼都有了,还有啥变异的东西没出来?”她在心里问。 【出去转转就知道了。芦苇荡那边,说不定有新东西。】系统说。 她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从车库里开出那辆悍马,往东北林区深处开。路还是那条路,泥泞,坑坑洼洼。悍马颠得厉害,她握着方向盘,眯着眼,看着前面的路。两边的树叶子更绿了,野花更多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青草的香气。 开了快两个小时,进了湿地保护区。路没了,前面是一片芦苇荡。芦苇比人还高,绿油油的,密密麻麻的,风吹着,沙沙响。她停下车,跳下来,用感知力探着芦苇丛里的东西。鸟窝,野鸭蛋,水蛇,青蛙。没有什么异常。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芦苇,长得特别高,特别粗,秆子比手臂还粗,叶子比巴掌还宽。 她走过去,扒开芦苇,钻进去。里面的芦苇,不是普通的芦苇,是变异的。秆子粗壮,比手臂还粗,两米多高,节间长,叶子宽大。她用手捏了捏秆子,硬,实,但里面是空心的。用刀砍断一根,断口处流出白色的汁液,黏糊糊的。秆子中空,浮力大,轻,但结实。 “系统,这是啥?”她在心里问。 【变异芦苇。秆粗,中空,浮力大。可以扎排,可以编筐,可以织席,可以盖房。用处多。】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芦苇荡里到处都是这种变异芦苇,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她砍了几根,收进空间。又砍了几十根,堆在空间里,像一堆柴火。用感知力在附近搜了一圈,还有好几片芦苇荡,都长着这种变异芦苇。她全收了,堆在空间里,绿油油的,像一片小树林。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稻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捆粗壮的芦苇秆,秆子上还带着叶子。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芦苇秆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根芦苇秆,翻来覆去地看。秆粗,中空,节间长,叶子宽。他用手捏了捏,硬,实,轻。 “变异芦苇。好东西。哪找到的?” “湿地保护区。芦苇荡里,一大片。”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这东西,用处多。可以扎排,可以编筐,可以织席,可以盖房。浮力大,还能在水上做种植平台。”陈教授把芦苇秆放下,看着她。“你打算怎么用?” “在水上建浮动种植平台。既能防洪又能种菜。基地外面水塘多,水退了,但水塘还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种点东西。”她走过去,拿起一根芦苇秆,掂了掂,轻飘飘的。 陈教授点了点头。“可以试试。芦苇中空,浮力大,绑在一起稳当。上面铺土,就能种菜。” 她在基地外面选了一片水塘,水深齐腰,水面平静。从空间里取出变异芦苇,砍成两米长的段,一根一根地排开,用绳子绑紧。绑了一层,又绑一层,三层叠在一起,结实了。浮排做好了,漂在水面上,稳稳当当的。她站上去,跳了跳,浮排晃了一下,但没翻。又站上去两个人,还是稳。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个浮排,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玩意儿能种菜?” “能。上面铺土,就能种。”她从空间里取出几袋营养土,倒在浮排上,铺平。又取出几棵雪番茄苗,栽在土里,浇了水。苗立住了,叶子绿了。老赵看着那些苗,揉了揉眼睛。 “活了?” “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也站上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苗叶子,凉丝丝的。“姑娘,你牛。”他竖起大拇指。 她笑了。“这只是开始。以后这水塘上,全种上菜。” 林舒那边,水位退了,但水塘还在。姜暮烟想着,得给林舒也弄点芦苇过去。她从空间里取出几十根变异芦苇,捆成捆,背上,闭上眼,瞬移。 西南基地。水退了,但院子里还是一片泥泞。林舒站在台阶上,抱着小念烟,看着那些泥,发愁。萧鹤带着人在清理淤泥,一锹一锹地铲,堆在门口,用水管子冲。看见姜暮烟,林舒眼睛亮了。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 “给你送好东西。”她把芦苇捆放下,解开绳子,抽出一根芦苇秆,递给林舒。林舒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啥?” “变异芦苇。秆粗,中空,浮力大。可以扎排,可以编筐,可以织席,可以盖房。”她又抽出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林舒拿着芦苇秆,不知道该怎么用。姜暮烟掏出手机,翻出一个视频,是教怎么扎芦苇排的。视频里,一个人把芦苇秆一根一根地排开,用绳子绑紧,绑了一层又一层,做成一个浮排。林舒看着视频,眼睛亮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玩意儿能在水上漂?” “能。浮力大,站几个人都没问题。”她把手机收起来,蹲下来,开始扎排。林舒也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把芦苇秆一根一根地排开,用绳子绑紧。两个人扎了一下午,扎了三个浮排。浮排漂在水塘里,稳稳当当的。林舒站上去,跳了跳,浮排晃了一下,但没翻。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 “烟烟,这玩意儿好。以后可以在水上种菜了。” “嗯。上面铺土,就能种。”她从空间里取出几袋营养土,倒在浮排上,铺平。又取出几棵雪番茄苗,栽在土里,浇了水。苗立住了,叶子绿了。林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苗叶子,凉丝丝的。 “活了。”她笑了。 “活了。”姜暮烟也笑了。 她又找出视频,教林舒编芦苇筐、织苇席。视频里,一个人用芦苇秆编筐,编得飞快,手指翻飞,不一会儿就编出一个筐。林舒看着视频,学着她的样子,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但能用。她又编了一个,比第一个好看。她编了第三个,更好了。姜暮烟也编了一个,编得比林舒还快,还好看。 “你手真巧。”林舒看着她的筐,羡慕。 “练出来的。你多编几个,也巧。”她把筐放下,又拿起几根芦苇秆,开始织苇席。席子织好了,铺在地上,凉丝丝的。林舒坐上去,摸了摸,滑,软。 “这东西好。夏天坐凉快。” “嗯。还能盖房。芦苇秆当墙,屋顶铺苇席,冬暖夏凉。”她又织了一张席子,叠好,收进空间。 林舒学得很认真。她把编筐、织席的步骤记在本子上,画了图,标了尺寸。萧鹤也来学,他手笨,编的筐歪歪扭扭的,被林舒笑话了,他不服气,又编了一个,还是歪的。林舒笑了,他也笑了。小念烟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编筐,嘴一努一努的,像是在笑。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一批芦苇种苗,递给林舒。 “这些种苗,你在基地周边种上。芦苇长得快,一年就能收。多余的,可以跟官方换物资。” 林舒接过去,抱在怀里。“换什么?” “粮食、药品、燃料、武器,什么都行。芦苇用处多,不愁没人要。”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舒点了点头,让萧鹤去种了。 姜暮烟又待了一会儿,帮着编了几个筐,织了几张席子,才走。林舒送她到门口,拉着她的手。 “烟烟,你什么时候再来?” “过几天。冰雪果熟了,给你带点。”她把手抽回来,转身,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天已经黑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芦苇,能不能在空间里种?”她在心里问。 【能。空间里也有水塘。】系统说。 她在空间里的灵泉湖边上选了一片浅水区,把芦苇种苗插下去。种苗进了泥里,活了,叶子绿了,秆粗了。她蹲在水边,看着那些芦苇,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用芦苇,就来割。”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 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嘴角翘着。 第397章 淤泥沃土 雨季终于到了尾声。雨还是下,但不再是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变成了毛毛雨,最后连毛毛雨都停了。云层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缕阳光。阳光照在基地的屋顶上,亮晃晃的。照在水塘的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照在那些被水泡过的土地上,泥泞,但黑得发亮。 老赵蹲在基地外面,用手捧起一把泥。泥是黑色的,油亮亮的,捏在手里,软,黏,肥。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腥味,但不臭,是那种肥沃的、充满生机的腥味。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睛亮了。 “姑娘,这土,肥。种啥长啥。比化肥强百倍。”他看着姜暮烟。 姜暮烟也蹲下来,捧起一把泥,捏了捏。泥从指缝里挤出来,黑得像墨汁。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泥里的养分,氮磷钾含量都很高,有机质丰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得好好种。别浪费了。” 老赵笑了。“那肯定。老天爷赏的,不能糟蹋。” 基地外面那片被水泡过的空地,淤泥厚厚的一层,黑得发亮。老赵带着人翻地,一锹一锹地铲,土块被打碎,耙平。地翻好了,垄沟笔直,行距匀称。露天种的雪萝卜、雪菠菜、雪番茄,都播下去了。种子撒在淤泥里,浇了一遍水,就没再管。 苗出来了。不是慢慢出的,是疯长。一夜之间,苗就冒了头。两天,叶子就展开了。三天,就长到了一拃高。老赵蹲在地头,看着那些苗,嘴都合不拢。 “姑娘,这土太肥了。苗长得比大棚里还快。”他回头冲姜暮烟喊。 她也蹲下来,看着那些苗。叶子绿得发黑,秆粗壮,根系发达。她用手摸了摸苗叶子,厚实,凉丝丝的。 “老赵,你说这是老天爷补偿咱的?”她看着老赵。 “那可不。前阵子又是雨又是水,折腾得够呛。现在水退了,留下这层淤泥,比啥化肥都强。这不是补偿是啥?”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她也站起来,笑了。“那就多种点。别辜负了老天爷的好意。” 露天种的菜长得快,大棚里的菜也长得快。气温回升了,从零度到五度,从五度到十度,从十度到十五度。冰雪果的枝条上,新芽变成了嫩枝,嫩枝上又分出小枝,爬满了架子。果子比冬天结的大了一圈,紫黑色的,表皮的白霜厚实。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比冬天结的还甜。 “系统,这气温回升,对变异果蔬没影响?”她在心里问。 【没有。反而长得更好了。变异品种适应性强,温度高,光合作用强,糖分积累多。所以更甜。】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又摘了一颗,塞进口袋里。 莲藕也长得快。水塘里的藕节,一节一节地往外冒,从泥里拱出来,露出水面,灰褐色的,粗壮。她挖了一根,比手臂还粗,一节就有好几斤。削了皮,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没有渣。 雪稻也抽穗了。穗子长,粒饱满,金灿灿的,垂着头。风吹着,稻浪翻滚,沙沙的。她蹲在塘边,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浪,嘴角翘着。 “老赵,这稻子,比第一批还壮。”她回头喊。 老赵正在另一块地里翻地,听见她的话,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是。土肥,种啥都壮。”他笑了。 水草也疯长。基地外面那片水塘,被水草铺满了,绿油油的,厚厚的一层。叶子宽大,茎秆粗壮,藤蔓在水面上扭动,缠在一起。机器人天天割,水草天天长。割了一茬,长一茬。库房里的水草粉堆得像小山。 变异鱼也长得快。水塘里的鱼,一条条肥得很,在水草间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士兵们天天捞鱼,天天吃鱼。吃不完的,杀了,腌了,晒了,存起来。老赵媳妇腌了一缸咸鱼,码在库房角落里。孙梅晒了一竹匾鱼干,挂在屋檐下,风吹着,鱼干在风里晃。 官方来人了。技术员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睛瞪得溜圆。他看着那片露天菜地,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苗,嘴张着,合不上。 “姜女士,这菜……长得也太快了。” “土肥。水退了,留下淤泥,比化肥强。”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技术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苗叶子,又捏了捏土,点了点头。“这土,真黑。像黑金。” “黑金?那得好好种。别浪费了。”她笑了。 技术员也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领导让我来问问,基地这边有什么需要?” “需要?不需要。我们自己能解决。”她转身回屋了。 老赵带着人,把露天菜地又扩了一大片。翻地,整垄,播种,浇水。苗出来了,绿油油的,一天一个样。老赵每天起来,先去菜地转一圈,看看苗长得怎么样了。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去转一圈,蹲在地头,眯着眼看,不说话。老刘和老王各拎着一把锄头,在地里除草,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孙梅和赵亮在摘雪番茄,一篮一篮地往库房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也去地里转了一圈。雪萝卜叶子绿得发黑,根部鼓起的包从土里拱出来,灰白色的,带着泥。她拔了一棵,咬了一口。脆,甜,汁水足。比冬天结的还大,还脆,还甜。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萝卜,又捏了捏土。土是黑色的,松软,湿润。 “系统,你说这土,能肥多久?”她在心里问。 【至少两三年。淤泥厚,有机质多,够用一阵子。】系统说。 “那就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气温还在升。十五度,二十度,二十五度。阳光也足了,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打滚,滚了一身泥,她懒得训了,反正训了也没用。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紫黑色,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眯起眼,又摘了一颗,塞进口袋里。 莲藕一节一节地往外冒,从泥里拱出来,露出水面,灰褐色的,粗壮。她挖了一根,比大腿还粗,一节就有十来斤。削了皮,咬了一口,脆,甜,没有渣。 雪稻金灿灿的,垂着头,在风里摇。她搓了一把,吹掉壳,米粒晶莹,半透明,泛着光。咬了一粒,嚼了嚼,甜,糯,有奶香。 老赵蹲在稻田边,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浪,嘴都合不拢。 “姑娘,这稻子,比第一批还壮。” “土肥。老天爷赏的。”她也蹲下来,看着那片稻浪。 老赵笑了。“老天爷赏的,咱得接着。”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转身去拿镰刀了。 收割的时候,基地的人都来了。老赵、老孙头、老刘、老王、孙梅、赵亮、陈教授、老张,还有班长带着士兵们。姜暮烟站在田边,看着那片金黄色的稻田,深吸一口气。 “开镰。”她喊了一声。 老赵第一个跳下水田,挥舞着镰刀,割下一把稻子,举过头顶。金黄色的稻穗在阳光下闪着光。老孙头也跳下去,老刘和老王也跳下去,孙梅和赵亮也跳下去。士兵们也跳下去,割的割,捆的捆,扛的扛。水田里一片热闹,笑声、喊声、镰刀声混在一起。 姜暮烟也跳下去,割了一把稻子,举过头顶。稻穗沉甸甸的,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黄豆和煤球站在塘边,看着那些人在水田里忙活,尾巴摇着。煤球又想跳下去,被老赵媳妇拦住了。 稻子割完了,脱粒,晾晒,装进麻袋里,码在库房。小李拿着本子,一笔一笔地记,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他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稻子,叫啥名字?” “雪稻。还是叫雪稻。”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小李在本子上写下:雪稻,第三批,五千斤。 陈教授煮了一锅雪稻米饭,揭开锅盖,白气涌出来,米香飘满屋。米饭粒粒分明,油亮亮的,晶莹剔透。老赵盛了一碗,扒了一口,嚼着,眼睛亮了。 “香,糯,甜。比第一批还好吃。”他又扒了一口。 老孙头盛了一碗,没说话,扒了一口,又扒了一口。老刘和老王各盛了一碗,都说好吃。孙梅盛了一碗,说香。赵亮盛了一碗,几口吃完了,又盛了一碗。陈教授盛了一碗,慢慢嚼着,点了点头。 “米质好,口感好,产量高。这土,真肥。” 姜暮烟也盛了一碗,扒了一口,嚼着,眯起眼。米饭软糯,甜,有奶香。咽下去,胃里暖了。 窗外,阳光照在稻田里,稻茬还留在地里,金灿灿的。风吹着,稻浪没了,但空气里还飘着稻香。她端着碗,站在窗前,看着那片稻田,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土,能肥几年?”她在心里问。 【至少两三年。好好养,能肥更久。】系统说。 “那就好。”她扒了一口饭,慢慢嚼着。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第398章 疫病出现 洪水退去后的第七天,基地里有人开始拉肚子。不是一两个,是十几个。先是士兵,然后是工人,然后是老刘。 症状来得快,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开始发烧,浑身发烫,额头能煎鸡蛋。老赵蹲在老刘床边,看着他那张烧得通红的脸,眉头皱成了川字。周医生忙得脚不沾地,量体温,抽血,化验,开药,挂水。药吃下去了,烧没退。水挂进去了,烧还是没退。 “周医生,这到底是啥病?”老赵站起来,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细菌感染。可能是水污染引起的。洪水退了,淤泥里有大量病菌,污染了水源。”他把眼镜戴上,看着老赵。“得找到病源,不然还会更多人倒下。” 老赵的脸白了。“那咋找?” “采样。水样、土样、病人的血样,都得化验。”周医生转身去拿采样瓶了。 老赵站在走廊里,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姜暮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水。她看着老赵那张愁眉苦脸的脸,问了一句:“咋了?” “周医生说,可能是水污染引起的细菌感染。得找病源。”老赵搓着手。 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基地的水源。井水,干净,没有细菌。水管里的水,干净,也没有细菌。她用感知力扩大范围,探到基地外面的积水坑。坑里的水,浑浊,发黑,漂着枯枝烂叶,还有死老鼠。水里全是细菌,密密麻麻的,在感知力的“视野”里像一团团黑雾。 “病源在外面。积水坑。”她收回感知力,看着老赵。 “那咋办?”老赵问。 “消毒。把积水坑填了。水烧开了喝。别喝生水。”她转身回屋了。 消毒剂不够。库房里只有几瓶84消毒液,倒进积水坑里,像杯水车薪。周医生说需要大量的漂白粉,需要生石灰,需要专业的消毒设备。基地没有,官方也没有,都泡在洪水里了。老赵蹲在积水坑边上,看着那片发黑的水,愁得直叹气。姜暮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片水,眉头皱着。她蹲下来,用手沾了一点水,闻了闻,腥臭,令人作呕。她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灵泉水,倒了一点在水里。灵泉水入水,晕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水里的细菌被杀死了大半,但水还是黑的,臭的。不够,灵泉水不够。空间里的灵泉水存量有限,不能这么糟蹋。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屋了。 感染者越来越多。从十几个变成了二十几个,从二十几个变成了三十几个。老刘烧得说胡话,老王也倒下了,老孙头也开始拉肚子,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周医生忙得脚不沾地,眼睛里全是血丝。他来找姜暮烟,手里拿着化验单,脸色很难看。 “姑娘,抗生素不够了。库房里只剩几盒,撑不了多久。”他把化验单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数字看不懂,但知道情况严重。 “还需要什么?”她问。 “退烧药,消炎药,抗生素,输液器,葡萄糖……”周医生念了一长串。她听着,眉头皱着。空间里有药,但不够。当初囤的药用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多了。她得去找新的药源。 “我去找。你先撑着。”她转身回屋了。 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脑子里乱得很。疫病,水污染,缺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系统忽然开口了。 【宿主,要不去采点雪莲?它的功效……】 “雪莲?现在这个季节还有吗?”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系统说。 她想了想,也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她坐起来,把黄豆从腿上挪开,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闭上眼,瞬移。 落在青藏高原。雪化了,草绿了,野花开了。空气稀薄,但清新。她用感知力探着周围的山坡、石缝、溪边。苔藓,枯草,碎石,没有雪莲。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乱石坡,石缝里长着一丛丛的植物,叶子肥厚,边缘有锯齿,颜色深绿,中间抽出一根花茎,顶上开着花。花瓣白色,层层叠叠,像莲花。是雪莲。不是冬天那种蔫巴巴的雪莲,是春天新长出来的雪莲,叶子肥厚,花朵饱满,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她蹲下来,伸手去摘。 雪莲动了。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动的。它从石缝里拔根而起,根须像触角一样在空中挥舞,整株植物往旁边挪了几步。她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雪莲又挪了几步,离她更远了。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雪莲还在挪,根须在石头上爬,像章鱼的触手,慢,但稳。 “系统,这雪莲会跑?”她在心里问。 【变异雪莲。会拔根跑路。】系统说。 “卧槽。”她盯着那株雪莲,嘴角抽了一下。雪莲又挪了几步,钻进了另一条石缝里,根须扎进土里,不动了。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摘。雪莲又拔根而起,跑了。她追,它跑。她停下来,它也停下来。她蹲下,它也蹲下——不对,它本来就在地上。她跟一株植物较上了劲。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抓?”她在心里问。 【快。你手快,它就跑不了。】系统说。 她深吸一口气,盯着那株雪莲,猛地伸手。雪莲想跑,但她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它的茎。她用力一拔,连根带土拔了起来。雪莲的根须在她手里挣扎,像活物一样扭动,缠住了她的手指。她甩了甩,甩不掉。用另一只手掰,掰不开。 “系统,它缠住我了!” 【别慌。它没毒。你把它收进空间就行了。】系统说。 她意念一动,把雪莲收进空间。根须松开了,手指上留下一圈红印。她甩了甩手,不疼,但痒。用感知力在附近搜了一圈,还有好几株雪莲,零零散散地长在石缝里、山坡上、溪边。她一株一株地追,一株一株地抓。有的跑得快,有的跑得慢。有的钻进石缝里不出来,她用手扒开石头,把它揪出来。有的跳进溪水里,顺着水流往下漂,她用网兜捞起来。追了大半天,抓了二十多株。收进空间,种在灵泉湖边上。雪莲进了空间,不跑了,根须扎进土里,叶子绿了,花朵开了。她蹲在边上看着,嘴角翘了一下。 “跑啊。有本事再跑。”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跟植物较什么劲。】系统说。 “它先惹我的。”她退出空间,回基地了。 第399章 洗脚水 二十多株雪莲种在灵泉湖边,安安稳稳的,不跑了。叶子肥厚,花朵饱满,根须扎在土里,一动不动的。姜暮烟蹲在边上,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它们不动。她用树枝戳了戳其中一株,它抖了抖,叶子缩了一下,但还是没跑。 “系统,你说它们是不是认怂了?”她在心里问。 【不是认怂。是空间里没天敌,它们不用跑。】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那二十多株雪莲,发愁。药有了,怎么用?晒干打成粉,熬成汤?她伸手拔了一株,雪莲的根须在空中乱舞,缠住了她的手指。她甩了甩,甩不掉。另一只手去掰,掰不开。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用?晒干打成粉,熬成沫?”她在心里问。 【残忍,太残忍。】系统说。 “那你说怎么办?” 【给你个配方,然后把他们放在里面泡一下。】系统说。 “泡一下?他们这个样子的能泡吗?”她看着手里那株还在挣扎的雪莲,嘴角抽了一下。 系统清了清嗓子。【你加上一点点灵泉水呀。就是把它们的根放在水里边。俗称洗脚水。再加上其他的药材熬制一下,清热解毒,效果好。】 她愣了一下。“洗脚水?你是说把雪莲的根泡在灵泉水里,泡出来的水当药?” 【嗯。根须泡水,有效成分能溶解出来。雪莲还能继续种,不伤根本。】系统说。 她看着手里那株雪莲,想了想。“那这些雪莲还能继续种?” 【能。泡完根,种回去,照样活。】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那行。试试。”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大瓦缸,灌满稀释的灵泉水,把雪莲一株一株地拔出来,根须朝下,泡在缸里。雪莲的根须在水里散开,像一团团白色的线。灵泉水泛着淡淡的蓝光,根须在里面轻轻摆动。泡了半个时辰,水变了颜色,从无色变成了淡黄色,散发着药香。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苦,涩,凉,有薄荷的辛辣味。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这能行吗?”她在心里问。 【再加点别的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你空间里都有。】系统说。 她从空间里翻出几包药材,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按系统的配方,一样抓一把,扔进缸里。又加了几碗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了半个时辰,药汤变成了深褐色,浓稠,苦味飘满屋。她用纱布过滤,装进瓶子里,一瓶一瓶地码好。 老刘烧得最厉害。脸通红,嘴唇干裂,眼睛半闭着,嘴里说着胡话。老赵蹲在他床边,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毛巾很快就热了,又换一条。周医生给他量了体温,四十度二,还在往上升。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姜暮烟端着药瓶走进来,拧开盖子,倒了一碗。药汤深褐色,浓稠,苦味冲鼻子。老赵接过去,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姑娘,这药能行吗?” “试试。不行再说。”她看着老刘。 老赵扶着老刘的头,把药碗凑到他嘴边。老刘嘴张了一下,药汤灌进去,他咳了一声,咽了。老赵又喂了一口,他又咽了。一碗药灌下去,老刘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是急的。老赵把碗放下,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等了半个时辰,老刘的脸不红了,从通红变成了粉红,从粉红变成了正常。呼吸也稳了,不喘了。老赵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 “退了?”老赵看着周医生。 周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七度二。“退了。正常了。”他的声音有点抖。 老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他转头看着姜暮烟,竖起大拇指。“姑娘,你牛。”她也笑了,又倒了一碗药,端给老王。老王也喝了,烧也退了。老孙头也喝了,不拉肚子了。士兵们也喝了,症状都缓解了。周医生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病人一个个退烧,一个个止泻,嘴张着,合不上。 “神奇。太神奇了。”他喃喃自语。 基地开始批量熬药。大瓦缸换成了大铁锅,一口锅不够,又架了两口。雪莲的根须泡在灵泉水里,加上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大火烧开,小火慢熬。药汤深褐色,浓稠,苦味飘满院子。老赵媳妇捏着鼻子,把药汤装进瓶子里,一瓶一瓶地码好。孙梅也来帮忙,一边装瓶一边皱眉头。 “这药真苦。”她说。 “苦才管用。”姜暮烟蹲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三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药熬好了,全员服用。一人一碗,捏着鼻子灌下去。有人喝完了,脸皱成一团,赶紧塞一块冰糖。有人喝完了,干呕了几声,但没吐出来。老赵喝完了,咂了咂嘴,说苦,但胃里暖了。老孙头喝完了,没说话,又倒了一碗。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说比黄连还苦,但烧退了。士兵们也喝了,有的皱眉,有的干呕,但都喝完了。 三天后,没有新病例。那些发烧的、拉肚子的,都好了。老刘下床了,老王也下床了,老孙头也不拉肚子了。士兵们恢复了训练,工人们恢复了干活。基地又热闹起来了,笑声、喊声、机器声混在一起。周医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康复的人,长出一口气。“姑娘,你这药,神了。”他看着姜暮烟。 “神什么神。就是洗脚水而已。”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院子里安静了。老赵看着她,嘴张着,合不上。老孙头叼着烟袋锅,烟灭了,没点。老刘和老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孙梅手里的瓶子差点掉了,赵亮扶住了。周医生推了推眼镜,眼镜反着光,看不清表情。班长站在岗亭门口,咳嗽了一声,转身走了。 【宿主,你嘴瓢了。】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我知道。你能别揭短不?”她在心里说。 【我忍不住。】系统说。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人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我说的是雪莲的根泡在灵泉水里,俗称洗脚水。不是真的洗脚水。”她解释了一句。 老赵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姑娘,你吓我一跳。”老孙头把烟袋锅重新点上,吸了一口。老刘和老王也笑了,孙梅也笑了,赵亮也笑了。周医生也笑了,推了推眼镜。“雪莲的根泡水,药效确实好。叫洗脚水,也挺形象。” 她也笑了。“反正药管用就行。管它叫什么。” 基地的疫情控制住了。雪莲的根须泡了一次又一次,药汤熬了一锅又一锅。雪莲被泡了无数次,但根须还是白的,叶子还是绿的,花朵还是饱满的。它们在灵泉湖边,安安稳稳地长着,不跑,不跳,不闹。姜暮烟蹲在边上,看着它们,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它们会不会恨我?”她在心里问。 【恨你什么?恨你给它们洗脚?】系统说。 “不是。恨我把它们从青藏高原抓来,关在空间里。”她伸手摸了摸一株雪莲的叶子,叶子抖了一下,没跑。 【它们在这里活得挺好。没天敌,有灵泉水,有肥沃的土。比在外面强。】系统说。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库房了。库房里还有几十瓶药汤,码在架子上,整整齐齐的。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她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闻。苦,涩,凉。她喝了一口,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你说这药,能不能预防?”她在心里问。 【能。每天喝一碗,清热解毒,预防细菌感染。】系统说。 她又喝了一口,把瓶子放回架子上。转身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洗脚水,能不能推广到全国?”她在心里问。 【能。但你得有足够的雪莲。】系统说。 “那就多种点。”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风又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400章 这是虫草还是蜗牛 基地的疫情控制住了,但药材库存见底。雪莲的根须泡了一次又一次,药效越来越淡。周医生说,得找新药材,光靠雪莲不够。 姜暮烟蹲在灵泉湖边,看着那二十多株雪莲,它们安安稳稳地长着,叶子绿了,花朵开了,根须又粗又长。她拔了一株,根须在空中乱舞,缠住了她的手指。她甩了甩,甩不掉,另一只手掰开,把它塞回土里。 “系统,得再去找点雪莲。”她在心里说。 【去呗。青藏高原那么大,不止那一处有。】系统说。 她穿上防护服,戴上头盔,背上氧气瓶,闭上眼,瞬移。 落在青藏高原的另一处山谷。雪化了,草绿了,野花开了。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她用感知力探着周围的山坡、石缝、溪边。苔藓,枯草,碎石,没有雪莲。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前面有一片乱石坡,石缝里长着几丛植物,叶子肥厚,边缘有锯齿,颜色深绿。是雪莲。她蹲下来,伸手去摘。雪莲拔根而起,根须像触角一样在空中挥舞,往旁边跑。她早有准备,手快,一把捏住它的茎,连根带土拔起来,收进空间。追了一下午,抓了三十多株。跑得快的,她用网兜捞。钻进石缝里的,用手扒开石头揪出来。跳进溪水里的,用网兜兜住。全收了,种在灵泉湖边,和之前那些排在一起。雪莲进了空间,不跑了,根须扎进土里,叶子绿了。 她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溪边有一片植物。叶子细长,茎秆直立,顶端结着一个个褐色的东西,像蚕茧,又像蜗牛壳。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壳硬,表面有纹路,一圈一圈的。她捏住一个,拔起来。壳下面连着一条白色的虫,胖乎乎的,在土里扭动。她翻来覆去地看,壳是空的,里面没有肉,但外面那层壳很硬,像蜗牛的壳。虫子在壳下面蠕动,头上有一对触角,一翘一翘的。 “系统,这是啥?虫草?上面有个壳,它竟然有壳。这到底是蜗牛还是虫草?”她在心里问。 【有没有可能那个是它退下来的皮?】系统说。 “虫草会退皮吗?”她愣了一下。 【可能……会吧。】系统不确定。 她捏着那个东西,犹豫了一下。把壳掰开,里面是空的,没有肉。虫子从壳下面爬出来,钻进土里。她用手扒开土,把虫子挖出来。虫子胖乎乎的,白嫩嫩的,头上有一对触角。她用刀切开,断面是白色的,渗出汁液,闻起来有股药香。 “系统,这玩意儿能吃吗?”她在心里问。 【试试呗。反正你百毒不侵。】系统说。 她把虫子塞嘴里嚼了嚼。脆,有点苦,咽下去,胃里暖了。她又掰了一块壳,塞嘴里嚼了嚼。硬,嚼不烂,吐出来了。她把虫子收进空间,又挖了几十根,堆在空间里。虫子有的在土里,有的在壳下面,有的壳已经空了,虫子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全收了,打算回去让陈教授研究。 溪边还有别的药材。金银花,藤蔓爬在石头上,花苞黄白色,散发着清香。她摘了一大把,收进空间。连翘,灌木丛生,果子青绿色,像小灯笼。她摘了一筐,收进空间。板蓝根,叶子宽大,根粗壮。她挖了几十棵,收进空间。黄芩,开紫花,根黄色。她挖了几十棵,收进空间。黄连,叶子深绿,根黄色,苦。她挖了几十棵,收进空间。黄柏,树皮黄色,厚实。她剥了一大块树皮,收进空间。甘草,根甜,嚼着满口甘甜。她挖了几十棵,收进空间。 她越挖越多,空间里的药材堆成了小山。雪莲、虫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什么都有。她蹲在溪边,看着那些药材,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些够不够?”她在心里问。 【不够。再多挖点。】系统说。 她又挖了几十棵,才收手。 回到基地,她直奔陈教授的实验室。陈教授正蹲在培养架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稻苗,在观察根系。听见门响,抬头看见她,手里抱着一大堆药材,根上带着泥。 “陈教授,您看看这个。”她把药材放在桌上。陈教授放下手里的苗,走过来,拿起一根虫草,翻来覆去地看。壳硬,表面有纹路,虫子胖乎乎的,在壳下面蠕动。 “这是啥?”他推了推眼镜。 “虫草。变异虫草。上面有壳,像蜗牛。”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陈教授用镊子把壳掰开,里面是空的。虫子从壳下面爬出来,在桌上蠕动。他用镊子夹住虫子,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虫体是真菌和昆虫的复合体。壳是虫子的蜕皮。这东西,药效应该比普通虫草好。”他看着姜暮烟。“你从哪找到的?” “青藏高原。溪边,一大片。”她走过去,拿起一根虫草,在手心里掂了掂。 陈教授点了点头,把虫草放进培养皿里。又拿起金银花,闻了闻,掐了一朵塞嘴里尝了尝,点了点头。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尝。每一样都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东西。都是野生变异的,药效比人工种植的强。”他把药材分类,放在架子上。“你打算怎么用?” “熬药。清热解毒,预防疫病。”她走过去,拿起一根甘草,咬了一口,甜。 陈教授点了点头。“行。你熬。需要帮忙,叫我。” 基地又开始熬药了。大铁锅三口,架在院子里,大火烧开,小火慢熬。雪莲的根须泡在灵泉水里,加上虫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熬成深褐色的药汤,浓稠,苦味飘满院子。老赵媳妇捏着鼻子,把药汤装进瓶子里,一瓶一瓶地码好。孙梅也来帮忙,一边装瓶一边皱眉头。 “这药比上次还苦。”她说。 “苦才管用。”姜暮烟蹲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三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 药熬好了,全员服用。一人一碗,捏着鼻子灌下去。有人喝完了,脸皱成一团,赶紧塞一块冰糖。有人喝完了,干呕了几声,但没吐出来。老赵喝完了,咂了咂嘴,说苦,但胃里暖了。老孙头喝完了,没说话,又倒了一碗。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说比黄连还苦,但喝完嗓子舒服了。士兵们也喝了,有的皱眉,有的干呕,但都喝完了。 周医生喝了一碗,推了推眼镜。“这药,清热解毒效果好。可以预防疫病。” 姜暮烟也喝了一碗,咽下去,苦,但胃里暖了。她舔了舔嘴唇,又倒了一碗,一口闷了。老赵看着她,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你不怕苦?” “苦怕什么?总比生病强。”她放下碗,擦了擦嘴。 老赵也倒了一碗,一口闷了,脸皱成了包子,但没吐。 基地的药材库存充足了。雪莲、虫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堆满了库房的架子。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入库日期,数量,品种,写得工工整整。他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些药材,够用一阵子了。” “不够再挖。”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小李笑了。“你总是能找到好东西。” “那是。”她也笑了。 虫草被陈教授拿去研究了。他切了薄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又熬了药汤,喂给小白鼠。小白鼠喝了,活蹦乱跳的,没死。他又喂了更大剂量,还是没死。他放心了,把虫草加入药方里。基地的药汤更苦了,但效果也更好了。老刘喝了一碗,说嗓子不疼了。老王喝了一碗,说不咳嗽了。老孙头喝了一碗,说不拉肚子了。士兵们也喝了,都说精神好了,干活不累了。 姜暮烟蹲在灶台边上,看着那三口大铁锅咕嘟咕嘟冒泡。药汤深褐色,浓稠,苦味飘满院子。她舀了一勺,尝了尝,苦,涩,凉。咽下去,胃里暖了。 “系统,你说这虫草,到底是虫还是草?”她在心里问。 【既是虫,也是草。真菌寄生在昆虫幼虫上,幼虫死了,真菌长出来。这叫虫草。】系统说。 “那壳呢?壳是虫子的蜕皮?” 【应该是。虫子长大,蜕皮,壳留下来了。真菌在壳上继续长。】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药汤,喝了。苦,但习惯了。 晚上,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虫草,能不能人工种植?”她在心里问。 【能。但得有虫,得有菌。不好弄。】系统说。 “那就野生的挖。反正青藏高原大得很。”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风又小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01章 抗疫先锋 药汤熬了一锅又一锅,库房里的瓶子摞得像小山。周医生说,药汤不耐放,几天就坏了。 姜暮烟想了想,决定熬成原液。原液浓度高,体积小,耐储存。用的时候兑水就行。她从空间里翻出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架在院子里。老赵带着人劈柴,赵亮挑水,老刘和老王烧火。十口锅同时烧,火苗舔着锅底,噼里啪啦的。雪莲的根须泡在灵泉水里,加上虫草、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大火烧开,小火慢熬。熬了一天一夜,十口锅里的药汤从满锅熬到了锅底,从稀熬到了稠。深褐色的原液,浓稠得像糖浆,苦味飘满整个基地,连黄豆和煤球都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原液装进大桶里,一桶五十斤,装了十大桶。姜暮烟蹲在桶边上,拧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苦,涩,浓,咽下去,胃里像着了火。她咂了咂嘴,盖上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闭上眼,瞬移。 落在西南基地。林舒正蹲在院子里编芦苇筐,手指翻飞,编得飞快。旁边已经堆了好几个筐,歪歪扭扭的,但能用。萧鹤在旁边劈柴,斧头抡起来,木头裂开,碎屑飞溅。小念烟在台阶上,坐着推车,嘴里叼着奶嘴,眼睛瞪得溜圆。林舒看见姜暮烟,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芦苇秆,站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走没几天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给你送药。”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十大桶原液,一字排开,搁在院子里。桶是塑料的,白色的,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抗疫原液”四个字。林舒蹲下来,拧开一个盖子,闻了闻,脸皱起来了。 “这什么味儿?这么苦。” “药。抗疫的。兑水喝,有病治病,没病预防。”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舒。“兑水比例,一比一百。一大桶原液,兑一百桶水。一人一天喝一碗,连喝七天。” 林舒接过纸,看了看,折好塞进口袋里。“你那边疫病严重吗?” “控制住了。怕你们这边也出事,给你们送点。”姜暮烟蹲下来,把桶盖拧紧。“水要烧开了兑。别喝生水。” “知道了。”林舒也蹲下来,帮忙拧盖子。“你那边怎么样?还缺啥?” “不缺。啥都有。”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走了。药不够了跟我说。” “吃了饭再走。”林舒拉着她的手。 “不吃。那边还有事。”她把手抽回来,转身,闭上眼,瞬移。 回到基地,她把配方写下来。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药材种类、用量、熬制方法、兑水比例,写得清清楚楚。她把纸折好,装进信封里,让技术员带给官方。技术员接过去,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着宝贝。 “姜女士,领导说了,要给您发奖。”技术员搓着手。 “奖什么?奖状?奖牌?”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都有。还有锦旗。”技术员笑了。 “锦旗?那玩意儿有什么用?”她翻了个白眼。 技术员没接话,转身走了。 锦旗送来的那天,天晴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院子里,亮晃晃的。技术员站在院子里,手里捧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上面写着“抗疫先锋”四个大字。他双手递过来,表情庄重。 “姜女士,这是领导特意定制的。感谢您为抗疫做出的贡献。” 姜暮烟接过去,看了一眼,红底金字,亮闪闪的。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手丢在桌上。“留着擦工具。”她转身回屋了。 老赵站在旁边,嘴张着,合不上。他看着桌上那面锦旗,眼睛瞪得溜圆。走过去,拿起来,用手摸了摸,金字烫金,亮闪闪的。红底绸缎,光滑柔软。他捧着锦旗,手都在抖。 “姑娘,这可是荣誉!多光荣!”他冲屋里喊。 “光荣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姜暮烟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老赵心疼得直跺脚。“败家!这是荣耀!多少人想要都没有!”他把锦旗叠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生怕弄脏了。转身回自己屋,打开柜子,把锦旗放在最里面,用衣服盖住。又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再拿出来,抚平了,再放回去。老赵媳妇看着他,笑了。 “你藏啥呢?” “姑娘的锦旗。她不要,我帮她收着。等以后她老了,拿出来给她看。这是荣耀。”老赵把柜门关好,上了锁。钥匙塞进口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老赵媳妇摇了摇头,没再问了。 姜暮烟不知道锦旗被老赵收走了。她以为老赵扔了,也没问。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网上的消息,疫病还在蔓延,但官方已经采取了措施。各地开始推广她提供的药方,老百姓自己熬药,自己喝。疫情慢慢控制住了。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锦旗,值钱吗?”她在心里问。 【不值钱。但老赵当宝。】系统说。 “他收起来了?” 【嗯。锁柜子里了。说等你老了给你看。】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那让他收着吧。反正我用不上。”她闷闷地说。 窗外的风又小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02章 水葫芦 疫病控制住了,药方也交出去了,基地又恢复了平静。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消息。疫病还在其他地方蔓延,但官方已经推广了她的药方,老百姓自己熬药,自己喝。她看着那些消息,嘴角翘着。 这天下午,她蹲在基地外面的水塘边,看着水面上的浮萍。浮萍绿油油的,铺满了半个水塘,叶子圆圆的,像一把把小伞。她用手拨开浮萍,露出底下的水。水是浑的,黄褐色的,看不见底。她用手沾了一点,闻了闻,腥,臭,还是那股味道。洪水退了这么久,水还是臭的。她皱了皱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正准备走,感知力扫到水塘角落里有一丛植物。叶子宽大,绿得发亮,叶柄鼓鼓囊囊的,像吹起来的气球。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叶柄,软,里面全是空气。整株植物浮在水面上,根须垂在水里,又细又密。她拔起一株,根须上沾着泥,但水里的根须是白的,干净的。她翻来覆去地看,叶子背面有绒毛,叶柄鼓胀,像装了气。 “系统,这是啥?”她在心里问。 【变异水葫芦。繁殖快,能净化污水。】系统说。 她眼睛亮了。蹲下来,把那株水葫芦种回水里。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株变异水葫芦,种在水塘里。水葫芦漂在水面上,叶子宽大,绿得发亮。根须垂在水里,细细密密的。她蹲在塘边,看着那些水葫芦,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等几天看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过了几天,水塘里的水清了。不是全清,是清了。从黄褐色变成了浅绿色,从浅绿色变成了透明。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能看见水草,能看见小鱼在水里游。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片清澈的水,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这水咋清了?”他回头冲姜暮烟喊。 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听见老赵的话,放下水壶,走出来。蹲在塘边,看着那片清澈的水。水底下的石头,圆溜溜的,青灰色的,看得一清二楚。水草在水里摇,绿油油的。小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水葫芦净化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赵愣了一下。“水葫芦?那玩意儿能净化水?” “能。繁殖快,根须能吸收水里的脏东西。”她指了指塘边那丛水葫芦。叶子宽大,绿得发亮,叶柄鼓鼓囊囊的,像吹起来的气球。根须垂在水里,又细又密,白花花的,像老人的胡子。老赵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葫芦的叶子,又摸了摸根须。 “这东西,真能净化水?” “你看着水不是清了吗?”她笑了。 老赵也笑了。“也是。水清了,鱼也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姑娘,你啥时候弄来的?” “前几天。从别处移栽的。”她没多解释。 老赵没再问了。 基地外面的污水渠,水也是臭的。姜暮烟把水葫芦种进污水渠里。水葫芦漂在水面上,叶子宽大,绿得发亮。根须垂在水里,细细密密的。过了几天,水渠里的水清了。从黑色变成了褐色,从褐色变成了浅黄,从浅黄变成了透明。能看见底下的淤泥,能看见石头,能看见水草。士兵们蹲在水渠边上,看着那片清澈的水,眼睛都直了。 有人用手捧起水,闻了闻,不臭了。又捧起一捧,看了看,清的,能看见掌纹。有人壮着胆子喝了一口,咽下去,没事。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事。他笑了,回头冲班长喊。 “班长,水不臭了!能喝了!” 班长走过来,蹲下来,也喝了一口。抿了抿嘴,点了点头。“甜的。”他站起来,转身去安排人打水了。 士兵们拎着水桶,排队打水。水桶一个接一个地灌满,拎回去,烧开了,泡茶,煮饭。基地的水源净化了,水不臭了,鱼虾也多了。水塘里的鱼,一条条肥得很,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士兵们天天捞鱼,天天吃鱼。吃不完的,杀了,腌了,晒了,存起来。老赵媳妇腌了一缸咸鱼,码在库房角落里。孙梅晒了一竹匾鱼干,挂在屋檐下,风吹着,鱼干在风里晃。 老赵蹲在塘边,看着那片清澈的水,嘴都合不拢。他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眯起眼。 “姑娘,这水,甜的。” “那是。净化过的,当然甜。”她也蹲下来,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凉丝丝的,有一点点甜,没有怪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姑娘,这水葫芦,能不能多种点?”老赵问。 “能。繁殖快,种一片,几天就长满了。”她指了指塘边那丛水葫芦。叶子宽大,绿得发亮,叶柄鼓鼓囊囊的,像吹起来的气球。根须垂在水里,又细又密。 老赵点了点头。“那多种点。把基地外面那些臭水沟都种上。” “行。你安排人种。”她转身回屋了。 水葫芦长得快。种下去才几天,就铺满了整个水塘。叶子宽大,绿得发亮,挤在一起,看不见水面。老赵带着人,把水葫芦捞出来一些,种到别的臭水沟里。水沟清了,水不臭了,鱼虾也多了。士兵们拎着水桶,排队打水,水桶一个接一个地灌满,拎回去,烧开了,泡茶,煮饭。基地的水源净化了,水不臭了,大家喝水也不用担心拉肚子了。 老赵蹲在水沟边上,看着那片清澈的水,嘴都合不拢。他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眯起眼。 “姑娘,这水葫芦,真是个好东西。” “那是。”她也蹲下来,捧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净化水,还能当饲料。叶子切碎了,喂鸡喂鸭,鸡鸭爱吃。” 老赵眼睛亮了。“那得多种点。” “嗯。多种点。”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第403章 捞虾 水葫芦种下去半个月,基地外面的水塘全清了。不是那种死水般的清,是活水般的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能看见水草,能看见鱼虾在水里游。 水塘边的芦苇也长高了,绿油油的,风吹着,沙沙响。空气里那股腥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清香。 老赵每天早上起来,先去水塘边转一圈,捧起一捧水喝一口,眯着眼说甜。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去转一圈,蹲在塘边看鱼,一看就是半天。 老刘和老王各拎着一根鱼竿,坐在塘边钓鱼,钓上来一条,又放回去,说太小,再养养。 孙梅带着孩子们来捞虾。几个小孩子,都是基地士兵和工人的家属,大的七八岁,小的三四岁,蹲在水塘边,手里拿着小网兜,往水里捞。 虾米小,透明的,在水草间蹦。一网兜下去,捞上来几只在网兜里跳。孩子们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去捞。 一桶满了,又换一桶。孙梅蹲在旁边,帮着孩子们把桶里的虾倒进大盆里。虾米多,密密麻麻的,在盆里蹦。 “妈妈,虾!”一个小女孩举起网兜,里面有几只虾在跳。 “看见了。放桶里。”孙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女孩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去捞。一个男孩蹲在水边,网兜伸进水里,捞上来一网兜水草,没有虾。 他皱了皱眉,把水草扔了,又伸网兜。这次捞上来几只虾,他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把虾倒进桶里,又伸网兜。 姜暮烟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孩子,嘴角翘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像铃铛,在风里飘。她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了什么。 “系统,你说这水葫芦,以前不是祸害吗?繁殖太快,堵河道,抢氧气,鱼都憋死了。”她在心里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是祸害,现在是宝贝。能净化水,能当饲料,还能做肥料。大自然是一个循环。】系统说。 “循环?以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在恨不得多种点。”她笑了。 【适应环境。变异了,用处也变了。】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看着那些还在捞虾的孩子。小女孩又捞了一网兜,虾在网兜里跳,她高兴得直蹦。小男孩捞了一网兜水草,又没捞着虾,噘着嘴,不高兴。孙梅走过去,蹲下来,教他怎么捞。网兜要沉到底,慢慢往上提,不能快。小男孩照着她说的做,捞上来几只虾,笑了。 姜暮烟看着那些孩子,嘴角翘着。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眯着眼,嘴角翘着。 【宿主,你母爱泛滥了。】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泛滥什么泛滥。只是觉得他们吵。叽叽喳喳的,跟一群麻雀似的。” 【你嘴角翘那么高,还说不泛滥。】系统说。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她怼回去。 系统沉默了。 她站了一会儿,走过去,蹲在孩子们旁边。小女孩看见她,眼睛亮了。 “雷姐!”小女孩喊。 她愣了一下。雷姐?这个称呼好久没听到了。她笑了。“叫姐姐就行。别叫雷姐,显老。” “姐姐。”小女孩改口了,声音甜甜的。 “嗯。乖。”她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接过她手里的网兜。“看好了。网兜要沉到底,慢慢往上提,不能快。”她把网兜沉到水底,慢慢往上提,网兜里几只虾在跳。她把虾倒进桶里,递给小女孩。“试试。” 小女孩接过网兜,学着做,沉到底,慢慢往上提,捞上来几只虾。她高兴得直蹦。“我捞到了!”小男孩也凑过来,也学着做,也捞到了。几个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的。她蹲在中间,一个一个地教。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在脸侧。她伸手拢了拢,继续教。 孙梅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孩子,看着姜暮烟,嘴角翘着。她舀了一碗虾,去厨房煮粥了。 晚上,基地飘着虾粥的香味。大米是雪稻米,虾是新鲜的,刚从水塘里捞上来的。粥煮得稠,米粒开花,虾肉嫩白,葱花翠绿。老赵喝了一碗,又盛了一碗。老孙头喝了一碗,没说话,又盛了一碗。老刘和老王各喝了一碗,都说鲜。士兵们也喝了,一人一碗,喝完了舔舔嘴唇。孩子们喝得最多,一人喝了两碗,小肚子鼓鼓的。姜暮烟也喝了一碗,虾肉嫩,粥鲜,米香浓。她眯起眼,又喝了一碗。 “系统,你尝尝。”她在心里说。 【我又没有嘴。】系统说。 “我替你尝了。鲜。”她又舀了一勺,慢慢喝着。 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里,白花花的。黄豆趴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她掰了一块馒头,扔给它。黄豆叼起来,嚼了嚼,咽下去了,尾巴摇得更欢了。煤球也凑过来,她也掰了一块,扔给它。两只狗吃完了,舔着嘴,又抬头看她。她没再给,站起来,去洗碗了。 第二天,孩子们又去捞虾。她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嘴角翘着。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孩子们的笑声清脆,在风里飘。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河边捞过虾,捞过鱼,捞过蝌蚪。那时候水是清的,天是蓝的,空气是甜的。现在水清了,天蓝了,空气甜了,但世界变了。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现在这样,挺好。 “系统,你说这些孩子,长大了还会记得今天吗?”她在心里问。 【会。记得捞虾,记得你。】系统说。 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大棚了。冰雪果的枝条上,果子紫黑色的,挂满枝头。她摘了一颗,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她眯起眼,又摘了一颗,塞进口袋里。 黄豆和煤球跟在她脚边,仰着头看她,尾巴摇着。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站起来,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水葫芦,能不能在空间里种?”她在心里问。 【能。空间里也有水塘。】系统说。 她在空间里的灵泉湖边上选了一片浅水区,把水葫芦种下去。水葫芦漂在水面上,叶子宽大,绿得发亮。根须垂在水里,又细又密。她蹲在水边,看着那些水葫芦,嘴角翘了一下。 “行了。以后要净化水,就来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真是什么都种。】系统说。 “有备无患。”她退出空间,回屋了。 第404章 太阳出来了 乌云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一夜之间散的。早上姜暮烟推开窗户,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用手挡着光,看着外面那片亮晃晃的天。 蓝,不是那种灰蒙蒙的蓝,是真正的蓝,像水洗过的蓝。没有云,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照在屋顶上,亮晃晃的。照在院子里,泥地晒干了,裂开了缝。照在水塘里,波光粼粼,晃眼睛。 老赵蹲在院子里,捧着一把干泥巴,捏了捏,碎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仰头看着天,眯着眼。 “天晴了。这雨,总算是停了。”他长出一口气。 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仰头看着天,没说话,但嘴角翘着。老刘和老王把被子抱出来,搭在绳子上。一床一床地搭,被子挤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红的、绿的、蓝的、花的。孙梅把床单也拿出来了,白的、粉的、条纹的,搭在另一根绳子上。赵亮把衣服也拿出来了,军绿的、灰的、黑的,搭在矮绳上。院子成了染坊,花花绿绿的,风吹着,被单飘起来,像旗子。 老赵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太阳底下,坐下来,翘着腿,闭着眼。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打了个哈欠,头歪了,睡着了。老孙头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叼着烟袋锅,眯着眼,没睡,但也没动。老刘和老王也搬了椅子,坐下来,唠嗑,说这太阳好,晒得人骨头都软了。孙梅和赵亮也坐下来,孙梅靠着赵亮,闭着眼。孩子们在院子里跑,追着被单跑,笑声清脆,像铃铛。士兵们也出来了,有的晒被子,有的晒衣服,有的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班长站在岗亭门口,仰头看着天,眯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打滚。不是在地上打滚,是在泥坑里打滚。院子角落有一个泥坑,是雨水积的,没干透。泥是黑的,黏糊糊的。黄豆跳进去,趴下来,滚了一圈,浑身是泥,黑得像炭。煤球也跳进去,滚了一圈,也成了炭。两只狗在泥坑里打滚,滚得浑身是泥,甩甩头,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溅在老赵的被子上,溅在孙梅的床单上,溅在士兵们的衣服上。老赵被溅了一脸泥,醒了,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孙梅尖叫了一声,赶紧去收床单。士兵们也去收衣服,有的骂,有的笑。 姜暮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水管子,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举着水管子,冲黄豆。黄豆被水冲得嗷嗷叫,跑开了。她追着黄豆冲,黄豆跑到东,她冲到东。黄豆跑到西,她冲到西。黄豆跑到树后,躲起来了。她转头冲煤球。煤球没跑,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一脸无辜。水冲在它身上,它抖了抖毛,没跑。她走过去,关了水,蹲下来,按住煤球,用手搓它身上的泥。煤球哼唧了几声,没挣开,趴在地上,任她搓。泥被搓掉了,露出黄白色的毛。她又拧开水,冲了一遍。煤球干净了,抖了抖毛,水珠四溅。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煤球趴在地上,四脚朝天,不动了。眼睛闭着,舌头伸出来,歪着,装死。 “别装死。起来。”她踢了踢它的爪子。煤球不动,继续装死。黄豆从树后探出头,看见煤球装死,也跑过来,趴在煤球旁边,四脚朝天,也装死。两只狗并排躺着,眼睛闭着,舌头伸出来,歪着。她看着那两只装死的狗,哭笑不得。 “行了,起来吧。不冲了。”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肚子。煤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黄豆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也闭上了。她伸手挠了挠煤球的肚子,煤球忍不住了,翻身站起来,抖了抖毛,摇着尾巴。黄豆也站起来,抖了抖毛,也摇着尾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了。 老赵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两只狗,笑了。“姑娘,你这俩狗,成精了。” “成什么精。就是懒。”她回头看了一眼,煤球和黄豆在院子里疯跑,追着被单跑,尾巴摇得像风车。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被子晒干了,床单晒干了,衣服晒干了。老赵把被子收回去,叠好,放回屋里。老孙头把椅子搬回去,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走了。老刘和老王也把椅子搬回去了。孙梅和赵亮把床单收回去,叠好,放回柜子里。孩子们还在跑,追着被单跑,笑声清脆,像铃铛。士兵们也把衣服收回去了,叠好,放回柜子里。班长站在岗亭门口,仰头看着天,眯着眼,嘴角翘着。 姜暮烟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她眯着眼,嘴角翘着。黄豆和煤球趴在台阶上,晒着太阳,眯着眼,尾巴偶尔摇一下。 “系统,你说这太阳,能晒几天?”她在心里问。 【天气预报说,至少一周。气温会升到二十度。】系统说。 “那得把地翻了,种春菜。”她转身去大棚了。 第405章 放虎归山 太阳出来了,气温回升了,林子里的野物也多了。野兔、狍子、野鸡,满山跑。姜暮烟蹲在院子门口,看着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山林,忽然想起空间里那一家老虎。大橘、母老虎、两只半大的小老虎,在空间里养了大半年,膘肥体壮,毛色发亮。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进了空间。 大橘趴在灵泉湖边,眯着眼,尾巴在身后轻轻甩。母老虎卧在它旁边,舔着爪子。两只小老虎在草地上打架,咬着耳朵,滚成一团。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大橘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她又摸了摸,大橘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猫一样。 “大橘,你们该回去了。”她轻声说。 大橘睁开眼,看着她,没动。 “外面林子大了,野物多了。你们是老虎,应该在林子里跑,不是关在空间里养老。”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橘也站起来,抖了抖毛,走到她身边,蹭了蹭她的腿。母老虎也站起来,走过来,蹭了蹭她另一条腿。两只小老虎也不打架了,跑过来,围着她转圈。 她叹了口气,把它们带出空间。 基地外面的山林,雪化了,草绿了,树发了新芽。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她用感知力探了一下林子里的野物,野兔、狍子、野鸡,不少。大橘站在林子边上,嗅了嗅空气,耳朵竖起来,身体绷了一下,但没动。母老虎也嗅了嗅,也没动。两只小老虎在草地上打滚,追蝴蝶,根本没意识到这里是野外。 “大橘,去吧。林子里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住。你们是老虎,不是猫。”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 大橘舔了舔她的手,没走。她站起来,拍了拍大橘的屁股,推了推。大橘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她又推了推,大橘又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两只小老虎不追蝴蝶了,跑回来,围着她转圈,尾巴摇着。 “去啊。别磨蹭。”她挥了挥手。 大橘站在林子边上,看着她,不动。母老虎也不动。两只小老虎也不动。她叉着腰,看着那一家四口,哭笑不得。 “系统,它们怎么不走?”她在心里问。 【长期饭票,谁舍得走?】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长期饭票?它们是老虎,不是狗。” 【狗知道找饭票,老虎也知道。在空间里吃得好,住得好,不用自己捕猎,谁愿意回林子吃苦?】系统说。 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大橘,你可是森林之王。不能赖在我这儿吃软饭。” 大橘舔了舔她的手,趴下了。母老虎也趴下了。两只小老虎也趴下了。一家四口,趴在林子边上,晒太阳,不肯走。她看着它们,嘴角抽了一下。从空间里摸出几块冻肉,扔给它们。大橘叼起一块,甩头,撕扯,吞下去。母老虎也叼起一块,两只小老虎抢一块。吃完了,舔舔嘴,又抬头看着她。 “行了,行了。今天就先在这儿。明天再说。”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基地了。 第二天,她又来林子边。大橘还趴在那儿,母老虎还趴在那儿,两只小老虎在草地上打滚。她蹲下来,摸了摸大橘的头。 “大橘,今天该走了吧?” 大橘舔了舔她的手,没动。她从空间里拿出几块冻肉,扔给它们。吃完了,又趴下了。她站起来,叉着腰,看着它们。 “你们是不是打算赖我一辈子?” 大橘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三天,她又来了。大橘还在。第四天,还在。第五天,还在。林子边那块草地,被它们压出了一个坑。她蹲在坑边上,看着大橘,大橘也看着她。 “大橘,你是不是不打算走了?” 大橘舔了舔她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不走就不走吧。但别进基地。别吓着人。别吃鸡。别吃狗。”她指着基地的方向。大橘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了,舔了舔她的手。她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基地的人都知道林子边有一窝老虎。刚开始有人害怕,不敢靠近。后来发现老虎不伤人,也不进基地,胆子就大了。老赵蹲在林子边上,看着大橘,抽着烟。 “姑娘,这老虎,是你养的?” “算是吧。”她蹲在旁边,也看着大橘。 “养得挺肥。”老赵笑了。 “那是。天天吃肉,能不肥吗?”她也笑了。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走了。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来看了,没说话,看了一会儿走了。老刘和老王也来看,说这老虎真大,比动物园的大。孙梅带着孩子们来看,孩子们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赵亮站在孩子们前面,护着他们。班长带着士兵巡逻,路过林子边,多看几眼,没停下。黄豆和煤球不敢靠近,躲在院子里,隔着围墙叫。大橘听见狗叫,抬头看了一眼,又趴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每天去林子边看大橘,给它们送肉。大橘吃完了,舔舔嘴,趴着。母老虎吃完了,舔舔爪子,趴着。两只小老虎吃完了,在草地上打滚,追蝴蝶。她蹲在边上,看着它们,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它们是不是真把这儿当家了?”她在心里问。 【有吃有喝,有地方住,没天敌,不是家是什么?】系统说。 “那它们还捕猎吗?” 【捕。你不在的时候,它们会去林子里捕。你来了,它们就等你喂。】系统说。 她笑了。“还挺会偷懒。” 【跟你学的。】系统说。 她翻了个白眼,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基地了。 大橘一家在林子边安了家。白天晒太阳,晚上回林子捕猎。偶尔吼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震得树叶沙沙响。基地的人习惯了,听见虎啸,不害怕了,该干嘛干嘛。姜暮烟每天去送肉,送完就走,不打扰它们。她知道,它们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它们。但她知道,它们终究是老虎,不是猫。她不能养它们一辈子。等它们学会了自己捕猎,不需要她了,它们就会走。她等着那一天。 “系统,你说它们走的那天,我会不会哭?”她在心里问。 【不会。你嘴硬心也硬。】系统说。 她笑了。“也是。我连锦旗都当抹布,还会哭?” 【那不一定。锦旗是死的,老虎是活的。】系统说。 她没接话,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闭着眼,嘴角翘着。窗外的风小了,虎啸声隐隐约约传过来,低沉,悠长。她听着那声音,慢慢闭上了眼。 第406章 养殖场 基地的人越来越多了。工兵团的士兵,专家,工人,家属,加起来一万多人。粮食不缺,蔬菜不缺,但肉蛋奶跟不上。鸡圈里的鸡,下的蛋刚够老赵媳妇腌咸鸡蛋。 猪圈里的猪,宰一头少一头。牛奶更是没有,孩子们馋奶,抱着空奶瓶哭。老赵蹲在猪圈边上,看着那几头瘦骨嶙峋的猪,发愁。 “姑娘,猪不够吃了。”他来找姜暮烟。 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听见老赵的话,放下水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够就养。空间里有的是。” 她从空间里放出一群鸡。鸡从空间里扑棱棱飞出来,落在地上,咯咯咯地叫。羽毛鲜亮,冠子红,爪子粗壮。老赵眼睛亮了。又放出一群鸭,鸭从空间里摇摇摆摆走出来,嘎嘎嘎地叫,蹼掌大,嘴扁。 老赵嘴张着,合不上。又放出一群鹅,鹅伸着长脖子,嘎嘎叫,翅膀扑棱棱扇。老赵往后退了一步,怕被啄。又放出几头猪,猪哼哼唧唧地在泥地里拱,尾巴卷着圈。 又放出几头牛,牛慢悠悠地走出来,哞哞叫,尾巴甩来甩去。又放出几头羊,羊咩咩叫,挤在一起,毛卷卷的。老赵蹲在地上,看着那堆家禽家畜,嘴都合不拢。 “姑娘,你这是把动物园搬来了?” “不是动物园。是养殖场。”她叉着腰,看着那堆鸡鸭鹅猪牛羊。“基地一万多人,肉蛋奶不能少。分开饲养,鸡圈、鸭圈、鹅圈、猪圈、牛圈、羊圈,各建各的。别混在一起,打架。” 老赵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行。我这就带人去建。” 基地外面又圈了一大片地,建了六个圈。鸡圈用铁丝网围着,里面搭了架子,鸡可以飞上去。鸭圈旁边挖了个水坑,鸭在水里扑腾。 鹅圈用木栅栏围着,鹅伸着脖子叫。猪圈用砖砌的,墙高,猪跳不出来。牛圈用钢管焊的,结实。羊圈用木板钉的,羊挤在一起。 老赵带着人,干了好几天,圈建好了。鸡鸭鹅猪牛羊,分门别类,住进了新家。 鸡咯咯咯地叫,鸭嘎嘎嘎地叫,鹅嘎嘎叫,猪哼哼唧唧,牛哞哞叫,羊咩咩叫。基地热闹得像菜市场。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饲料,玉米、豆粕、麸皮,一袋一袋地码在库房里。老赵媳妇每天拌饲料,喂鸡喂鸭喂鹅。孙梅每天挤牛奶,挤了一桶又一桶。 赵亮每天赶羊,赶出去吃草,赶回来圈着。士兵们也来帮忙,挑水、劈柴、打扫圈舍。基地的肉蛋奶慢慢多了起来。 鸡每天下几百个蛋,鸭下蛋少一些,鹅下蛋更少。猪长得快,一天一个样。牛每天产几十斤奶,孩子们有奶喝了,不哭了。羊也长得快,毛卷卷的,肉嫩。 老赵蹲在鸡圈边上,看着那些鸡,嘴都合不拢。“姑娘,这鸡真能下蛋。一天几百个,吃不完。” “吃不完就腌上。咸鸡蛋、咸鸭蛋、松花蛋,都能存。”她蹲在旁边,也看着那些鸡。 老赵点了点头。“行。我让老赵媳妇腌。” 林舒那边也缺肉蛋奶。姜暮禽从空间里又放出一批鸡鸭鹅猪牛羊,用大筐装着,背上,闭上眼,瞬移。 落在西南基地。林舒正蹲在院子里编芦苇筐,手指翻飞,编得飞快。萧鹤在劈柴,小念烟在台阶上坐着推车。看见姜暮烟,林舒眼睛亮了,放下手里的芦苇秆。 “你又带什么来了?” “好东西。”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大筐,一筐一筐地放在院子里。鸡鸭鹅猪牛羊,挤在筐里,叫个不停。林舒蹲下来,看着那些鸡鸭鹅,眼睛都直了。 “你这是把养殖场搬来了?” “嗯,现在天气好了,你们这边也缺肉蛋奶。养着,自己吃,可不能饿着我闺女。”姜暮烟叉着腰,看着那些筐。 林舒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烟烟,你真好。” “少来。赶紧让人建圈。别让它们跑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 林舒转身喊萧鹤,萧鹤放下斧头,走过来,看着那堆鸡鸭鹅,点了点头。喊了几个人,开始建圈。 姜暮烟帮着搬饲料,一袋一袋地码在库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圈建好了,鸡鸭鹅猪牛羊住进去了。林舒蹲在鸡圈边上,看着那些鸡,嘴都合不拢。 “烟烟,这下有鸡蛋吃了。” “嗯。还有牛奶。孩子们不缺奶了。”她指了指牛圈。 林舒点了点头,眼眶红了。“烟烟,你对我们太好了。” “废话。你是我闺蜜。”她翻了个白眼。 圈建好了,鸡鸭鹅猪牛羊安顿好了。林舒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圈,叹了口气。 “谁敢想啊,我以前潇洒的日子不复存在。要管种植,还要管养殖。”她摇了摇头。 姜暮烟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你要点脸好不?你动手了吗?孩子爸妈给你带。其他的都是萧鹤在弄。你一个混吃等死的,还有我这个外挂帮你送东西。你竟然还敢嫌这嫌那。我上哪说理去?”她叉着腰,瞪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说得也是。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多大的福报,跟你当闺蜜。肯定是个九世大善人,善事做多了。” 【妥妥的人生赢家,躺赢。】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九世大善人?我看你是九世赖皮鬼。赖上我了。” 林舒笑得更厉害了,笑得直不起腰。萧鹤在旁边也笑了,小念烟在台阶上,看着她们笑,也笑了,嘴一努一努的。姜暮烟看着那一家子,嘴角抽了一下,也笑了。 “行了,别笑了。赶紧干活。鸡要喂,鸭要喂,鹅要喂,猪要喂,牛要喂,羊要喂。别饿死了。”她转身走了。 林舒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跟在她后面。“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我比你妈还操心。”她头也没回。 姜暮烟瞬移回基地,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林舒上辈子是不是真的做了很多善事?”她在心里问。 【也许吧。不然怎么会遇到你。】系统说。 她笑了。“也是。遇到我,是她最大的福报。” 【你真自恋。】系统说。 “不是自恋。是事实。”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07章 拍照 养殖场的事忙完了,基地又恢复了平静。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这天下午,阳光特别好。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台单反相机。她擦了擦镜头,装上电池,插上储存卡,走出屋。 院子里阳光亮晃晃的,被单飘着,五颜六色的。黄豆和煤球在台阶上晒太阳,眯着眼,尾巴偶尔摇一下。她举起相机,对准黄豆,咔嚓。 黄豆睁开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她又对准煤球,咔嚓。煤球没睁眼,继续睡。 她蹲下来,对准那排被单,咔嚓。风吹着被单飘起来,红的、绿的、蓝的、花的,像旗子。 她站起来,对准远处的藕塘,咔嚓。藕塘里荷叶碧绿,荷花粉红,露珠在荷叶上滚。 她走近藕塘,对准一朵荷花,咔嚓。花瓣上的露珠,亮晶晶的。 她蹲下来,对准一只停在荷叶上的蜻蜓,咔嚓。翅膀透明,纹路清晰。 她站起来,对准远处的稻田,咔嚓。稻穗金灿灿的,垂着头,在风里摇。 她走近稻田,对准一株稻穗,咔嚓。谷粒饱满,金黄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拍了一下午,储存卡里存了几百张照片。回屋,把相机连上电脑,一张一张地看。挑出最好看的九张,修了修图,调了调色,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好运。” 点赞瞬间破百。老赵点了赞,老孙头点了赞,老刘和老王点了赞,孙梅点了赞,赵亮点了赞,陈教授点了赞,班长点了赞,士兵们也点了赞。 评论一条接一条。“雷姐拍照技术真好。”“这荷花拍得绝了。”“蜻蜓那张能当壁纸。”“稻穗那张看着就喜庆。”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 手机响了。王姐的语音,声音又尖又亮。“你还会拍照?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没相机。”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多发点。我给你传微博上。你那些粉丝嗷嗷待哺。”王姐说。 “行。你等着。”她把那九张照片发给王姐。王姐秒回:“收到了。等着上热搜吧。” 王姐动作快。没过多久,微博上就有了她的照片。九张,一张不少。配文还是“好运”。 评论区炸了。“雷姐拍得真好看。”“这构图,专业摄影师吧。” “荷花那张我设成壁纸了。” “蜻蜓那张绝了,连翅膀上的纹路都看得清。”“稻穗那张金灿灿的,看着就喜庆。”她翻着评论,嘴角翘着。有人问:“雷姐,你是不是学过摄影?”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学过一点点。”其实没学过,全靠感觉。又有人问:“用的什么相机?”她回:“佳能。型号忘了。”又有人问:“后期用什么软件?”她回:“美图秀秀。”评论区笑成一片。 “雷姐真实在。”“美图秀秀也能修出这效果?我也去试试。”“别试了,你缺的不是软件,是雷姐那双眼睛。”她看着那条评论,笑了。 【宿主,你得意什么。手机自动模式拍得好,不是你技术好。】系统在她脑子里说。 她翻了个白眼。“你一个系统懂什么艺术。” 【呵呵。统是专业的好吗?那些参数本统倒背如流。光圈、快门、ISO、白平衡、焦距、景深……】系统念了一长串。她听着,嘴角抽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念了。头疼。” 【你不是说我懂什么吗?我给你证明一下。】系统说。 “行。你专业。那来,给我再拍几张。让姐看看你的水平。”她站起来,拿起相机,走出屋。 阳光还是那么好。黄豆还在台阶上睡觉,煤球还在旁边。她举起相机,对准黄豆。系统在她脑子里指挥。 【光圈调大,背景虚化。快门速度调快,抓拍。ISO降到最低,画质细腻。白平衡调成自动,阳光太强,自动模式反而准。】她按照系统的指示,调了参数,咔嚓。拍完,回放。黄豆的毛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背景虚化了,黄豆更突出。阳光照在黄豆的鼻子上,亮晶晶的。她看着那张照片,愣了一下。比她拍的都好。 “系统,你这是蒙的吧?”她在心里问。 【蒙?你再拍一张试试。】系统说。 她举起相机,对准煤球。系统又指挥了一通,调了参数,咔嚓。拍完,回放。煤球的胡须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眼睛半闭着,眼睫毛都看得清。阳光照在煤球的耳朵上,毛茸茸的。她又愣了一下。 “系统,你以前拍过照?”她在心里问。 【没拍过。但参数本统倒背如流。理论扎实,实践也不差。】系统说。 她嘴角抽了一下。“行。你牛。”她举起相机,对准远处的藕塘。系统又指挥了一通,调了参数,咔嚓。拍完,回放。荷叶碧绿,荷花粉红,露珠在荷叶上滚,亮晶晶的。蜻蜓停在荷花上,翅膀透明,纹路清晰。背景虚化了,前景清晰。构图也讲究,三分法,黄金分割点。她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系统,你是不是偷偷学过摄影?”她在心里问。 【没学过。但本统分析过几百万张照片。构图、光影、色彩,都有规律。规律掌握了,拍出来自然好看。】系统说。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教我。” 【你不是说我懂什么艺术吗?】系统说。 “我错了。你懂。你什么都懂。教教我。”她认怂了。 【行。看好了。】系统开始教她。光圈、快门、ISO、白平衡、焦距、景深,一样一样地讲。她听着,调着参数,拍着。拍了一张又一张,删了一张又一张。拍了两个小时,储存卡里又多了几百张。她挑了几张最好看的,发到朋友圈。配文还是“好运”。点赞又破了百。评论又炸了。“雷姐这水平,可以去开影展了。”“比上一组还好。”“那张蜻蜓,绝了。”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 王姐又发来语音。“你开挂了?这照片比上一组还好。” “没开挂。系统教的。”她笑了。 “系统?什么系统?”王姐问。 “没啥。手机修图软件。”她没多解释。 王姐没再问了。 晚上,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开个摄影展?”她在心里问。 【你开。谁来看?黄豆和煤球?】系统说。 “也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那就不开了。自己看。” 【你高兴就好。】系统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08章 全球交易 国内的大小基地,基本都种上了雪稻、冰雪果、雪番茄这些变异作物。南方的种,北方的种,高原的种,平原的种。 连沙漠边缘的绿洲,都插上了雪稻秧苗。官方统计的数据出来了,粮食产量比去年翻了三倍。 领导在会议上说,这是奇迹。技术员打电话来报喜,声音都带着笑。 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嘴角翘了一下。 “姜女士,领导说了,下一步要跟国外交易。国外的订单不少,他们也想种我们的品种。” “交易?拿什么换?”她放下水壶,蹲在树根边上,拔了几根草。 “粮食、石油、矿石、机械设备,什么都有。他们那边也发现了新的农作物,想跟咱们交换。”技术员顿了顿,“领导让我问您,您这边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你们看着办。别吃亏就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技术员笑了。“行。那我们就去谈了。” 国外的订单确实不少。日本的要雪稻种子,韩国的要冰雪果苗,加拿大的要雪番茄种子,俄罗斯的要雪青稞种子,欧洲的要雪莲种苗,美国的要变异芦苇种苗。 官方派出谈判团队,一家一家地谈。价格、数量、交货期,一项一项地磨。 有的国家拿石油换,有的国家拿矿石换,有的国家拿机械设备换,有的国家拿药品换。谈判团队每天忙到深夜,酒店房间的灯亮到凌晨。 国外也发现了新的农作物。澳大利亚发现了一种耐旱的豆子,粒大,蛋白质含量高。 巴西发现了一种耐涝的木薯,产量高,淀粉多。阿根廷发现了一种耐寒的小麦,穗大,粒饱,磨成粉烤面包,香。加拿大发现了一种耐寒的蓝莓,果大,甜度高。 俄罗斯发现了一种耐寒的黑麦,粒大,饱满,磨成粉烤面包,香。 欧洲发现了一种耐寒的葡萄,粒小,皮厚,汁水足,酿成酒,醇。 美国发现了一种耐寒的大豆,粒大,蛋白质含量高,做豆腐嫩。 官方用雪稻种子,换回了这些新品种。技术员带着种子,送到基地。陈教授接过种子,眼睛亮了。他蹲在实验室里,一样一样地看,一样一样地检测。 “好东西。都是变异品种,耐寒耐旱耐涝。可以试种。”他推了推眼镜。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那试试。种活了,推广。” 基地用灵泉水培育的种子,长势比普通的好。雪稻苗壮,叶绿,分蘖多。冰雪果树枝粗,果大,甜度高。雪番茄苗旺,开花早,结果多。 陈教授对比了数据,灵泉水浇灌的,产量比普通的高三成。他拿着报告单,来找姜暮烟。 “姑娘,你那个水,效果好。能不能多用点?” “用。库房里有。你随时去取。”她正蹲在大棚里给雪番茄整枝,头也没抬。 陈教授点了点头,转身去库房了。 育苗基地扩大了。原来的大棚不够用,又搭了几十个。技术员从各省调来农技员,学习灵泉水的用法。姜暮烟蹲在育苗盘前面,手里拿着一棵雪稻苗,根须白花花的。 “灵泉水,兑水一百倍。浇苗,七天一次。不能多,多了烧苗。不能少,少了没效果。”她看着那些农技员。 他们蹲在旁边,在本子上记着,画着,写着。有人举手问:“姜老师,灵泉水从哪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基地自产。你们只管用,别问哪来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农技员们对视了一眼,没再问了。 基地忙得脚不沾地。老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去大棚里看苗,再去养殖场看鸡鸭鹅猪牛羊,最后去田里看菜。老孙头叼着烟袋锅,跟在他后面,眯着眼,不说话。老刘和老王各扛着一把锄头,在地里除草,一边干活一边唠嗑。孙梅和赵亮在育苗棚里移栽苗,一盆一盆地搬。陈教授在实验室里做检测,老张在旁边记录数据。小李的库房,进进出出,种子、苗、肥料、农药、设备,一车一车地拉进来,一车一车地拉出去。他的账本又换了一本,字迹还是那么工整。 士兵们也忙。班长带着人,在基地外面挖排水沟,加固围墙,修路。年轻士兵扛着铁锹,干得满头大汗,但没人喊累。有人问班长,咱们是来种菜的还是来当兵的?班长瞪了他一眼,说种菜也是保家卫国。士兵不问了,继续干活。 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网上的消息。官方公布了交易成果,评论区一片叫好。有人说“雷姐威武”,有人说“中国农业牛逼”,有人说“感谢雷姐,我们吃饱饭了”。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交易,能不能长期做下去?”她在心里问。 【能。只要你有种子,他们就会来。】系统说。 “那得多育点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09章 开辟果园 冰雪果树的枝条上,冒出了新芽。嫩绿色,小小的,挤在一起。姜暮烟蹲在树底下,用手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 灵泉水浇下去,芽长大了,叶子展开了,绿油油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果树也发芽了。苹果树、梨树、桃树、樱桃树、杏树、李子树、柿子树、枣树、核桃树、板栗树,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灵泉湖边的果树林,树苗已经长成了一人多高,有的开了花,有的结了果。她蹲在苹果树底下,用手捏了捏枝条,硬,脆,一掰就断。 剪枝的时候到了。她从工具房里拿出剪刀、锯子、手套,蹲在苹果树前面,开始剪枝。病枝、弱枝、交叉枝、重叠枝,一剪刀一剪刀地剪掉。 剪完了,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树形圆润,枝条舒展,通风透光。她点了点头,又蹲下来剪下一棵。 梨树、桃树、樱桃树、杏树、李子树,一棵一棵地剪。剪下来的枝条,堆在一边,粗的、细的、长的、短的。 她捡起一根粗壮的枝条,看了看,芽饱满,枝条健壮。用剪刀截成段,每段两三节,泡在稀释的灵泉水里。水是淡蓝色的,枝条泡在里面,切口冒着小气泡。 “系统,你说这些枝条能插活吗?”她在心里问。 【能。灵泉水泡过的,生根快。】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把泡好的枝条捞出来,插在育苗盘里。一穴一枝,排得整整齐齐。 浇了灵泉水,盖上薄膜,放在恒温箱里。又去果树底下找幼苗。树根下发了小苗,嫩绿的,细细的,有的已经长了好几片叶子。 她蹲下来,用小铲子挖出来,根须白花花的,带着土。一棵一棵地挖,一棵一棵地装进盆里。苹果苗、梨苗、桃苗、樱桃苗、杏苗、李苗,几十棵,摆了一地。 出了空间,她站在基地外面那片空地上,叉着腰,看着那片荒地。土翻过了,垄沟笔直,行距匀称。老赵蹲在地头,抽着烟,眯着眼。 “姑娘,这地种啥?” “果树。苹果、梨、桃、樱桃、杏、李子,都种。”她指了指那片地。 老赵眼睛亮了。“那以后有水果吃了。” “嗯。还有核桃、板栗,干果也有。”她蹲下来,用手捏了捏土,松软,湿润。 老赵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行。我这就去挖坑。” 基地的人又忙起来了。老赵带着人挖坑,坑深半米,直径半米,间距三米。坑底铺了腐熟的农家肥,盖上土,踩实。姜暮烟把泡好的枝条从恒温箱里取出来,根须已经冒出来了,白花花的,嫩嫩的。一棵一棵地栽进坑里,培土,踩实,浇水。老刘和老王帮忙培土,孙梅和赵亮帮忙浇水。孩子们蹲在旁边看,叽叽喳喳的。士兵们也来帮忙,扛着树苗,一趟一趟地跑。 苹果树种了五十棵,梨树种了三十棵,桃树种了四十棵,樱桃树种了二十棵,杏树种了二十棵,李子树种了二十棵。核桃树、板栗树种在坡上,间距更大,坑更深。栽完了,浇了灵泉水。水渗进土里,冒着微微的热气。苗立住了,叶子绿了,在风里抖。 姜暮烟蹲在苹果树苗前面,用手轻轻碰了碰叶子,凉丝丝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剪刀,开始修剪。老赵蹲在旁边看,嘴张着,合不上。 “姑娘,刚栽的树就剪?” “嗯。剪了才能长得好。”她剪掉病枝、弱枝、交叉枝,留下壮枝。树形圆润,枝条舒展。她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点了点头。又蹲下来剪下一棵。 她哼着小曲,剪刀咔嚓咔嚓地响。调子老,不知道叫什么名,但好听。黄豆蹲在旁边,歪着头看她,耳朵一抖一抖的,像在欣赏音乐。她笑了,摸了摸黄豆的头。 “好听吗?”黄豆摇了摇尾巴。 煤球蹲在另一边,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是从她剪下来的枝条堆里偷的。它叼着树枝,跑了。她追上去,一把抢回来。煤球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一脸无辜。她瞪了它一眼。 “不许咬树枝。那是种树的,不是给你玩的。”煤球趴在地上,耳朵耷拉着,尾巴不摇了。黄豆蹲在旁边,尾巴摇着,一脸幸灾乐祸。她看着那两只狗,哭笑不得。 “行了,起来吧。别装可怜。”她踢了踢煤球的爪子。煤球站起来,抖了抖毛,跑到黄豆旁边,趴下了。黄豆舔了舔它的耳朵,它哼唧了一声。 果园终于种好了。苹果、梨、桃、樱桃、杏、李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核桃树、板栗树种在坡上,更高,更壮。风吹着,叶子沙沙响。老赵蹲在地头,看着那些树,嘴都合不拢。 “姑娘,这果园,几年能结果?” “苹果三年,梨三年,桃两年,樱桃两年,杏两年,李子两年。核桃五年,板栗五年。”她蹲在旁边,也看着那些树。 老赵笑了。“三年就能吃上苹果了。” “嗯。自己种的,甜。”她也笑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了。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果园,能不能成?”她在心里问。 【能。灵泉水浇着,肥施着,草锄着,不成才怪。】系统说。 “那就好。”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闭上了眼。 第410章 梦境 果园的事忙完了,基地又恢复了平静。姜暮烟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 闲下来的时候,她就窝在沙发里刷手机。这天晚上,她正刷着林舒发来的小念烟的视频,电话响了。 林舒的号码。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有点低落,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 “烟烟,你有表叔的消息吗?”林舒问。 她愣了一下。表叔,顾之言。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没有。”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 “你也没找过?”林舒的声音更低。 “没找。我找他干嘛?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她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他可能遇难了。”林舒的语气低落。 她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停了,月光照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看着那片光,嘴角动了一下。“关我屁事。你们自己家的失踪人口,问我一个外人不合适吧。” “你总不能单着吧。现在找个靠谱的不容易。”林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这老公孩子热炕头的,你是我的好闺蜜,怎么能让你独守空房呢?” 她翻了个白眼。“要什么男人?搞事业。有钱有物资,什么男人没有?那还不排着队的。只要我想,分分钟找他十个八个。” “你那嘴是鸭子转世吗?这么硬。”林舒笑了。 “鸭子?我还鹅呢。行了,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她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她躺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空空的。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死了?”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系统说。 她没接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栋别墅的客厅里,装修豪华,水晶吊灯亮晃晃的。浴室的门开了,水汽涌出来。一个人走出来,围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是顾之言。她愣住了。他朝她走过来,浴巾快要掉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他伸手撑在她耳边,低头看着她。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大提琴。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的脸凑近了,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她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她猛地睁开眼。天花板,白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窗外的月光已经淡了,天快亮了。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 “系统,我刚才做梦了。”她在心里说。 【什么梦?】系统问。 “没什么。”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梦见顾之言了?】系统说。 她没回答。耳朵尖红了。 【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系统说。 “闭嘴。”她闷闷地说。 【根据梦的内容,你对顾之言仍有强烈垂涎三尺的情感。】系统说。 “我说了闭嘴。”她从枕头里抬起头,瞪着眼。 【宿主,承认吧。大黄丫头实锤了。】系统说。 她坐起来,头发乱成鸡窝。睡衣领口敞着,凉丝丝的。她拉了拉领口,穿上棉拖鞋,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系统后台,找到梦境分析报告,删了。 “删了。”她在心里说。 【好不容易搞来的黑历史,名留千古。存档,加密。嘻嘻。】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你存档了?” 【嗯。加密了。你删不掉的。】系统说。 “系统,你真狗。”她咬牙切齿。 【彼此彼此。】系统说。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关上电脑,回屋,躺回床上。黄豆被她吵醒了,抬起头看她,尾巴摇了摇。她摸了摸黄豆的头。 “没事。睡吧。”黄豆趴下去,又闭上了眼。 她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天亮了,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细细的一条。她盯着那道线,脑子里全是那个梦。八块腹肌,人鱼线,公狗腰。他冲她笑了一下。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犯贱?”她在心里问。 【是。人家又没给过你什么承诺。】系统说。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你问什么?】系统说。 “问问而已。”她闷闷地说。 窗外的鸟叫了,叽叽喳喳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去洗漱了。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没睡好。她洗了脸,涂了点面霜,扎起头发。换了衣服,走出屋。院子里的阳光亮晃晃的,照得她眯起眼。黄豆和煤球在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摇着。她蹲下来,摸了摸煤球的头。 “走了,去大棚。”煤球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她后面。黄豆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她推开大棚的门,冰雪果树的新芽又长了一截,绿油油的。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软乎乎的。 “系统,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死了?”她在心里问。 【不知道。但你还惦记他。】系统说。 “我没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嘴硬。】系统说。 她没接话,转身去浇水了。 第411章 海水倒灌 安置灾民 清晨六点,姜暮烟被手机震醒。技术员发来一份海平面监测报告,图表上的红线往上窜,窜得比去年还高。 渤海湾的数据最刺眼,海水倒灌,盐田被淹,沿海公路断了十几处。 官方已经启动应急预案,组织沿海居民内迁。公路上一辆辆卡车排成长龙,拉着家当往内陆跑。 她看着新闻,眉头皱起来。技术员又发来一条消息,语音,声音沙哑,像是一夜没睡。 “姜女士,领导让我问您,基地能不能接收一批难民?安置点不够用了。” 她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能。”技术员秒回了一个“谢谢”。她放下手机,穿上外套,走出屋。老赵正蹲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老赵,要来人。难民,沿海撤下来的。” 老赵吐了嘴里的牙膏沫,抬头看她。“多少人?” “不知道。来多少收多少。”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老赵站起来,擦了擦嘴。“那得准备住的地方。” “有。从国外搬回来的那些楼,空着也是空着。”她转身回屋了。 技术员动作快。当天下午,第一批难民就到了。三辆大巴,一辆卡车,停在基地外面。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年轻男人。 他们拎着包,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站在雪地里,眼巴巴地看着基地。风吹着他们的头发,脸冻得通红。 有人嘴唇发紫,有人手在抖,有人抱着孩子哭。老赵站在铁门后面,看着那些人,眼眶红了。 他转头看姜暮烟,她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开门。”她说。 老赵拉开门栓,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难民们涌进来,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姜暮烟走到他们面前,拍了拍手。那些人安静了,看着她。 “这里不是收容所,也不是救济站。来了就要干活。不干活的,没饭吃。捣乱的,送走。”她看着那些人。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男人往前走了一步,问她:“能干什么活。”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说:“种菜、养猪、挖沟、盖房,什么都能干。” 他点了点头,退回去了。她转身对班长说:“你们安排住宿,那排从国外搬来的公寓楼,一家一间。” 班长应了一声,带着人走了。她又让师长从工兵团抽调人手,加固地基,那些楼都是搬来的,地基得重新加固。 师长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她让老赵挑一队人,专门负责安排灾民入住,登记姓名、人数、年龄、身体状况。老赵应了一声,去喊老刘和老王了。 难民们被带到了公寓楼。楼是玻璃幕墙的,高十几层,电梯还能用。 一家一间,房间不大,但有床,有被子,有枕头。暖气片热乎,窗户关着,风灌不进来。 一个老太太走进房间,摸了摸暖气片,烫手。她坐在床边,哭了。旁边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问她怎么了。 老太太说,有地方住了,不冷了。小女孩不懂,也跟着哭了。年轻男人蹲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大棚,问班长那是什么。 班长说是菜地,种的雪萝卜、雪番茄,够吃。年轻男人点了点头,说想学种菜。班长说明天安排。 老太太的女儿,三十多岁,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四处张望。她问护士站在哪,孩子有点发烧。 班长指了指楼下,说一楼有卫生所,周医生在。她抱着孩子跑下去了。老太太哭完了,擦擦眼泪,开始收拾房间。 把被子叠好,枕头摆好,衣服挂进柜子里。小女孩在屋里跑来跑去,好奇地看着墙上的画。老太太笑了,喊她别乱跑。小女孩不听,继续跑。 第二天,又来了两辆大巴。第三天,四辆。第四天,六辆。基地外面那块空地,搭起了临时帐篷区。 帐篷是军绿色的,一顶一顶的,排得整整齐齐。难民们拖家带口,拎着包,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站在帐篷前面,等着安排住宿。 帐篷不够了,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几栋写字楼、医院住院部大楼,直接搁在空地上。楼是玻璃幕墙的,高十几层,电梯还能用。 她让师长安排人加固地基,楼稳了,人住进去。老赵带着人,挨家挨户登记。姓名、人数、年龄、身体状况,一项一项地记,本子换了一本又一本。 班长带着士兵,维持秩序,分发物资。周医生带着护士,给老人孩子体检,发药。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站在帐篷前面,看着那片高楼,嘴张着,合不上。他转头问老赵,这楼是啥时候盖的。老赵说,刚盖的。老头愣了一下,说前几天来还没看见。老赵说,盖得快。老头没再问了。他女儿扶着他,走进楼里。房间在五楼,不大,但有床,有被子,有枕头。暖气片热乎,窗户关着,风灌不进来。老头坐在床边,摸了摸暖气片,烫手。他哭了。女儿问他怎么了。他说,有地方住了,不冷了。女儿也哭了。旁边的小孙子不懂,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不哭。老头擦了擦眼泪,笑了。难民们怕被赶走,干活比士兵还卖力。年轻男人跟着老赵去地里翻土,一锹一锹地铲,满头大汗,不喊累。年轻女人跟着孙梅去鸡圈捡鸡蛋,一捡一篮子,手被鸡啄了,也不吭声。老太太们跟着老赵媳妇去厨房帮忙,洗菜、切菜、洗碗,手脚麻利。老头们蹲在院子门口晒太阳,聊天,看着那些忙活的人,嘴角翘着。姜暮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黄豆趴在她脚边,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些人,能留下来吗?”她在心里问。 【能。只要他们肯干活。】系统说。 “那就留下。”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晚上,她去找师长。师长正坐在办公室看地图,手里拿着红笔,在沿海地区画圈。她敲了敲门,走进去,坐在他对面。 “人越来越多了。容易乱。你安排好人手,维持秩序。”她看着师长。 师长点了点头。“已经安排了。班长负责巡逻,士兵负责安保,老赵负责物资发放。各司其职。” “还有,那些难民,别区别对待。跟基地的人一样,按劳分配。干活多的,多分。偷懒的,少分。捣乱的,送走。”她站起来。 师长也站起来。“明白。” 她转身走了。 基地外面那片帐篷区,慢慢变成了板房区。板房是工兵团搭建的,铁皮的,保温,防风,防雨。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 难民们搬进板房,有了稳定的住处。孩子们在板房间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大人们在基地里干活,种菜的种菜,养猪的养猪,捡鸡蛋的捡鸡蛋。日子一天一天过,没人喊累,没人说要走。 老赵蹲在地头,看着那些忙活的人,嘴都合不拢。他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些人,心眼实诚。” “嗯,受了灾,苦怕了,有地方住,有口饭吃,就知足了。”她也蹲在地头,看着那些人。 老赵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去干活了。她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了。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 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日子,能过多久?”她在心里问。 【能过多久是多久。现在这样,挺好。】系统说。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412章 基地扩建 基地的人口,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工兵团的士兵、农技专家、基建工人、家属,再加上络绎不绝的新来难民,总人口一举突破了两万。 曾经只有一个师驻守、几家邻里相伴的小地方,如今骤然涌入这么多外乡人,鱼龙混杂,管理瞬间成了头等大难题。 姜暮烟蹲在院子里,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摩肩接踵、甚至有些拥挤的巷道,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老赵站在她身侧,同样望着这片喧嚣,重重叹了口气。 “姑娘,人一多,这就乱套了啊。” “嗯,是得管了。”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语气笃定,转身径直去找师长。 师长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研判,手里握着红笔,在基地周边的地形上重重画圈,眉头微蹙。 她轻敲房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师长,水电系统必须全面重建了。”她开门见山,“人口暴增,原有的供应根本撑不住,缺口太大。” 师长放下红笔,点头认同,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太阳能板不够,发电机的功率也跟不上。得抓紧加装扩容。” “材料我出,人力你们出。”姜暮烟站起身,拍板定案。 “好。”师长也随之站起。 她转身从空间里源源不断搬出物资,一摞摞太阳能板整整齐齐码在库房门口,又搬出一排排发电机,依次排开。 工兵团的士兵们立刻行动,扛着太阳能板爬上屋顶,一块块精准安装;电线快速接驳到位,当第一盏灯“啪”地亮起,比往日亮了数倍,整个院落瞬间敞亮。 发电机安置在专用机房,柴油加满油箱,一拉引擎,“突突突”的轰鸣声响彻场地,电力供应彻底拉满。 电够了,水也得跟上。 原有地下管道早已老化,水压根本上不去,高层住户常年用水紧张。 姜暮烟带着士兵们开挖深沟,铺上新的主水管,一截截严密对接。 沟挖好,水管深埋填埋,浮土重新填平。 当拧开崭新水龙头,“哗哗”的清水喷涌而出,高层住户们终于用上了充足的水压,人人喜笑颜开。 配套设施也得跟上。 以前人少,旱厕勉强够用;现在人多密集,旱厕臭气熏天,严重影响生活环境。 她从空间里搬出大量化粪池,一个个深埋地下,规划好排污路线。 管道接好,水冲式厕所迅速建成,院落、街道瞬间清爽干净,异味全无。 而化粪池里的粪污,经过处理后直接成为优质有机肥,源源不断输送到菜地里,一举多得。 同步建起的还有沼气池。 厨余垃圾统一投入池内,发酵产生沼气,通过管道输送到家家户户。 老赵蹲在沼气池边上,看着那根细细的管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上。 “姑娘,这玩意儿……真能冒出火来?” “能。”姜暮烟指了指管子,“厨余垃圾倒进去,发酵产气,一点火就能烧。” 老赵半信半疑,还是让人往里倒了菜叶、剩饭。 过了几日,管子口果然冒出一串串气泡。 他颤巍巍用打火机一点,“噗”的一声,一簇蓝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惊讶气氛。 老赵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点头。 基地迅速划分出六大功能区:种植区、养殖区、水产区、加工区、仓储区、生活区,分区管理,井井有条。 种植区由老赵全权负责,带着大家深耕土地,种菜、种粮、种果树,保障口粮供应。 养殖区交给老赵媳妇,她领着大家养鸡、鸭、鹅、猪、牛、羊,肉蛋奶源源不断。 水产区由赵亮主导,一个个水塘开挖出来,养鱼、养虾、养藕,水面生机勃勃。 加工区由小李负责,集中加工果汁、果酱、藕粉、鱼干等产品,实现物资增值。 仓储区依旧由小李主管,事务繁杂,他忙得脚不沾地,老赵从难民里挑了几个手脚麻利、还能识字的年轻人给他打下手,账目渐渐理顺。 生活区由班长带队,士兵们负责维持日常秩序、分发物资,统筹协调生活保障。 所有灾民都根据自身特长被合理分配到各区。 会种菜的去种植区,会养鸡鸭的去养殖区,会捕鱼的去水产区,会做手工的去加工区,懂木工瓦工的编入基建队修路盖房。 身无长技的安排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等轻活;年纪大、干不了重活的,安排拔草、喂鸡、捡鸡蛋等力所能及的工作;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发放基本生活保障,米面油盐充足供给,保证温饱。 部队人员全面负责监督、管理,各区分派了专门士兵,维持秩序、记录工分,做到人人有活干、事事有监管。 一时间,基地里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乱象渐消。 老赵忙得脚不沾地,一天到晚泡在种植区,看苗情、查地块、调水源,丝毫不敢松懈。 老赵媳妇也围着各个圈舍转,鸡圈、鸭圈、猪圈、牛圈,挨个检查喂食情况,忙得满头大汗。孙梅在水产区的各个水塘间来回奔波,水质、鱼苗、喂食,事无巨细。 小李更是穿梭于库房之间,账本换了一本又一本,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 班长带着士兵日夜巡逻,维持秩序、分发物资,一刻不停。 师长统筹全局,调配人手、协调资源,把控整体方向。 唯独姜暮烟显得格外“清闲”。 每天照常去大棚里转一圈,去空间里给作物浇水施肥,带着黄豆和煤球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闲下来时,她就窝在沙发里,刷刷手机,看看基地里的新变化。 但新的问题很快又冒了出来。 卫生所彻底不够用了。 原来的小卫生所,只有周医生一个主心骨,配几个护士。 现在人多了,生病受伤的也多了,周医生忙得脚不沾地,常常连轴转。 姜暮烟没犹豫,直接从空间里搬出了一栋玻璃幕墙的高层住院部医院,稳稳搁在生活区旁边。 楼体十几层,电梯正常运行,里面更是堆满了各种国外高端医疗设备:CT、核磁、B超、X光机,一应俱全。 可设备有了,没人会用,成了新难题。 官方迅速组织了一支专业医疗队进驻,带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教授。 老教授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这栋凭空出现的宏伟建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说不出话。 “姑娘,这楼……你是从哪囤来的?” “以前囤的。”姜暮烟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语气云淡风轻。 老教授没再追问,立刻带着医疗队进驻,开始整理设备、培训人员。 周医生跟着老教授从头学起,学得格外认真;护士们也日夜钻研,进步飞快。 医院很快开了张,看病变得方便快捷。 老人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甚至需要手术,都能直接送医,不用再扛着长途奔波。 老教授医术高明,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周医生也成长迅速,已经能独立完成手术。 姜暮烟去过一次医院,站在手术室外面,透过玻璃看了一眼。 周医生戴着口罩,手稳刀准,动作利落。 她看了片刻,默默转身离开,没过多打扰。 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两万多人中,总有偷懒耍滑、甚至闹事的害群之马。 有人干活磨洋工,别人一锹锹铲土不停歇,他铲一锹歇三歇; 有人偷奸耍滑,别人一次搬五块砖,他只搬两块,还满口喊累; 更有人为了一点小事大打出手。 一次,两个难民为了一个馒头吵得面红耳赤,最后直接动起手来。 班长带着士兵赶过去,分开两人,问清缘由。 原来是一个说对方多拿了,一个反咬对方血口喷人。 班长不惯着,直接将两人带走关了一天禁闭,罚了两天口粮。 出来以后,两个人彻底老实了,再也不敢闹事。 还有人手脚不干净。 库房里接连丢了几袋大米,小李查账时发现对不上,立刻上报。 班长带人搜查,在一个年轻男人的帐篷床底下找到了赃物,大米还被被子盖着。 班长问他为什么偷,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人直接被带走,关了一周禁闭,罚了一周口粮,当众打了一顿板子,最终撵出基地。 那个人背着小包,走出基地铁门,回头看了一眼,无人送行,默默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也有人因情打架。 两个年轻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大打出手,一个被打断鼻梁,一个被打掉两颗牙。 班长带人赶过去,分开两人,调查清楚。 原来那个女人是其中一个的媳妇,另一个是她的前男友。 前男友找上门,老公不让,直接打了起来。 最终,前男友被撵出基地;老公关了三天禁闭,罚了三天口粮。 女人哭了一场,擦干眼泪后也去干活了,日子照常继续。 这些事传到姜暮烟耳朵里,她什么也没说。 彼时她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黄豆趴在她脚边,煤球挤在旁边。 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心里默默问系统。 “系统,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闲得慌?” 【不是闲。是怕。】系统的声音沉稳,【怕没吃的,怕没地方住,怕被人欺负,所以才做出这些事。】 “那也不能偷、不能抢、不能打。”她语气平静。 【所以你把偷的撵走,把打的罚了,规矩立住了,他们就不敢了。】系统说。 她没再接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去了库房。 小李正在盘点物资,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写得满满当当。 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轻声问:“老李,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小李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找了几个帮手,都是年轻人,识字,手脚麻利,帮了大忙。” “那就好。”她转身离开。 晚上,基地里一片安宁。 她躺在沙发上,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 炉火烧得正旺,暖气片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暖意融融。 她闭着眼,心里又问了一句。 “系统,你说这基地,能撑多久?” 【撑到撑不下去为止。】系统回答,【现在这样,挺好。人有活干,有饭吃,有地方住,秩序也在,很稳。】 她没接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窗外月光皎洁,洒进屋里,落在地毯上,白花花一片。 风声轻柔,炉火烧得安静。 她听着这安稳的声响,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渐渐陷入熟睡。 第413章 祖国的花朵 基地里的孩子,越来越多了。 工兵团随军家属的娃、科研专家的子女、一路逃难而来的孤儿,大大小小加起来,足足有好几百人。 年纪大的不过七八岁,年纪小的还被大人抱在怀里,整日里在院子里四处疯跑,追着晾晒的被单、散养的鸡鸭,还有黄豆煤球撒欢,清脆的笑声铃铛似的,在满是风雪与烟火气的基地里回荡,成了难得的生机。 老赵蹲在种植区地头,看着跑过眼前的一群娃,嘴角咧得老大,半天合不拢。他转头看向身旁也在望着孩子的姜暮烟,语气难得郑重。 “姑娘,这些娃,不能再这么野下去了,该上学了。” 姜暮烟蹲在田埂边,指尖拂过冰雪蔬菜的叶片,抬眼扫过那群嬉闹的孩子,淡淡开口:“上学?末世里,书都找不到一本,更别说有老师来教了。” 老赵挠了挠头,也犯了难,是啊,这兵荒马乱、温饱都难的日子,去哪找教书先生。 没过多久,基地的技术员匆匆赶了过来。他站在院子里,怀里紧紧抱着文件夹,被寒风冻得缩着脖子,不停跺脚取暖。 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感知力察觉到动静,拍掉手上的泥土,起身走出大棚。 技术员立刻迎上前,把文件夹递了过来:“姜女士,上级让我来问问,咱们基地,有没有筹建学校的打算?” 姜暮烟接过文件夹,翻开一看,里面是一份红头文件,赫然写着《关于在各地幸存者基地全面建立学堂的通知》。 她快速扫完内容,合上文件递还给技术员,直言不讳:“建学校不难,可我们没有师资,我也不懂教书,建起来也是空架子。” 技术员连忙接话,语气笃定:“上级已经安排好了,地下城的学堂整体搬迁,老师跟着一起调过来,师资完全够用,就是想问问您这边的意见。” 姜暮烟靠在大棚门框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望着远处嬉闹的孩子,眼神沉了沉,一字一句开口。 “教学模式,必须彻底改,不能按以前那套来。” “啊?怎么改?”技术员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现在是末世,极端天气、饥荒、危机随时都可能来,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现实,“这些孩子,不光要学书本知识,生存技能、体能格斗、野外求生、自救避险、基础劳作,必须全部抓起来。” “以前的孩子,只会埋头读书,五谷不分、四体不勤,连生火做饭、洗衣保暖都不会,放到末世里,根本活不下去。我们要教的,是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本事,是能在绝境里自保的能力。” “知识能改变命运,可末世里,生存能力才是根本。他们是未来的希望,是基地的未来花朵,但在这乱世里,温柔的花活不成,要养就养能扛住风雪的食人花,能自保、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技术员听得心头一震,握着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录,笔尖戳在纸上沙沙作响,不敢遗漏一个字。 等姜暮烟说完,他才抬起头,郑重点头:“姜女士,您说的这些太关键了,我一定原封不动上报给领导,他们一定会慎重考虑。” “嗯,你们商量定了,再来通知我。”姜暮烟说完,转身回了屋。 消息很快在基地里传开了。 老赵听说后,又蹲在地头抽着旱烟,眯着眼看着那群孩子;老孙头叼着烟袋锅,也蹲在一旁,默默听着旁人议论;老刘、老王也凑了过来,几个人蹲在田埂上,全都认同姜暮烟的说法。 “姑娘说得太对了!光念那些书本知识没用,末世里,得有真本事才能活命!”老赵掐灭烟袋锅,在鞋底狠狠磕了磕。 老孙头没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满脸赞同。 老刘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们小时候,下河摸鱼、上山砍柴、生火做饭,啥都会,现在的娃,娇生惯养,啥生存本事都没有,真遇上事,只能等死。” 老王也跟着附和:“就是得练!体能、求生、干活,样样都得学,不然以后基地靠谁,他们自己又怎么活?” 另一边,孙梅正带着大点的孩子,在水塘边捞虾补充伙食。 孩子们蹲在水边,手里攥着简易小网兜,小心翼翼伸进水里,打捞那些透明的小虾米,一网下去能捞上几只,孩子们便欢呼一声,倒进小桶里,又继续忙活。 孙梅看着他们,想起姜暮烟说的话,心里越发觉得有理。 她随手拉住身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轻声问:“会游泳吗?” 小男孩低着头,怯生生地摇了摇头。 “那会自己生火、做饭吗?” 小男孩依旧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 孙梅心里一沉,轻轻叹了口气,没再继续问下去。这些孩子,在末世前都是被精心呵护的,哪懂这些生存技能,要是再不学,以后根本无法独善其身。 姜暮烟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走向库房,里面早已堆满了各类生存物资。她抬手从空间里,搬出一摞摞适配的课本、练习本、铅笔橡皮,还有野外生存手册、急救指南,整齐码放在货架上。 正在一旁盘点账目的小李,抬头看了过来,笑着问:“姑娘,这些都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嗯,等学校建起来,正好能用。”姜暮烟拍掉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了库房。 官方的回复来得极快。 没过两天,技术员再次赶来,这次没带文件夹,只攥着一张纸条,递给姜暮烟。 纸条上是领导的亲笔字迹,只有简短有力的八个字:同意,按你所说执行。 姜暮烟看着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叠好揣进口袋:“领导英明。” 技术员也跟着笑了,补充道:“领导还说,学校的筹建和后续安排,麻烦您多费心,调配过来的老师,下周就能全部到位。” “没问题,来了直接找我。”姜暮烟点头应下。 基地立刻启动学校筹建。 在生活区旁选了一块平整的空地,姜暮烟直接从空间里,搬出一栋四层教学楼,灰白色的墙体结实耐用,窗户宽大明亮,教室里课桌椅、黑板、讲台一应俱全,甚至连取暖设备都配备齐全。 楼下的操场面积不大,却足够实用。工兵团的士兵们加班加点,修出环形跑道、装上简易篮球架、挖出沙坑,还搭建了体能训练的简易器械。 老赵蹲在操场边,看着崭新的沙坑和训练设施,满脸惊喜:“姑娘,这些都是给娃们练身子的?” “嗯,练跳远、练体能、练格斗,末世里,身子骨硬朗,才能扛得住事。”姜暮烟蹲在他身旁,看着空旷的操场,仿佛已经看见了孩子们训练的身影。 老赵连连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该练!这些娃体质太弱了,必须好好练!” 一周后,老师们全部到位。 一共十几人,全是从地下城抽调来的资深教师,语文、数学、科学、体育、生存实践,各科师资配齐。带队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校长,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他站在教学楼前,看着这栋凭空出现、设施齐全的教学楼,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满眼震惊。 “姑娘,这栋教学楼,是……” “以前囤的物资,刚好派上用场。”姜暮烟靠在墙边,语气平淡。 老校长回过神,没再多问,心里清楚末世里自有隐秘,当即带着老师们走进教学楼,打扫教室、整理教材、排定课程,有条不紊地做着开学准备。 没过几日,基地学校正式开学。 孩子们背着姜暮烟从空间拿出的崭新彩色书包,揣着整齐的课本,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眼里满是新奇与欢喜。 老师们站在讲台上,握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孩子们坐在课桌前,朗声读书,清脆的读书声传遍整个基地,满是生机。 排定的课程表,完全按照末世生存需求制定: 上午主攻文化课:语文、数学、基础科学,学识字、学算数、学基础常识,不丢文化根基; 下午全是实践生存课:游泳训练、生火做饭、洗衣缝补、种菜喂鸡、基础武术、野外避险、伤口包扎,每一项都是活命的本事。 孩子们学得格外认真,哪怕磕磕绊绊,也没人轻易放弃。 一个小男孩第一次学生火,冻得僵硬的小手,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燃引火物,火苗窜起来时不小心烧到指尖,他疼得甩了甩手,眼眶泛红却强忍着没哭,咬着牙继续添柴,直到篝火燃起,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一个小女孩学着洗衣服,肥皂泡弄了满身满脸,衣服搓了半天依旧不干净,看着湿漉漉的衣服,忍不住委屈地哭了。旁边的小伙伴主动过来,手把手教她揉搓、漂洗,几遍下来,衣服终于洗干净,小女孩立马破涕为笑。 体能课上,孩子们围着操场跑步,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小脸通红,却没有一个人停下偷懒。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着口号,孩子们跟着齐声呐喊,洪亮的声音震得旁边树叶沙沙作响,稚嫩的身影里,渐渐有了坚韧的模样。 老赵蹲在操场围栏边,看着这群认真学习、努力训练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转头看向身旁的姜暮烟,语气满是欣慰:“姑娘,这些娃,以后个个都有出息,都能好好活下去!” 姜暮烟望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神柔和,淡淡开口:“末世里,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能守住这份生机,就是最大的出息。” 老赵重重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去了种植区忙活。 姜暮烟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慢慢走回自己的屋子。 屋里炉火正旺,暖气片滋滋作响,暖意十足。她脱下外套,洗净双手,慵懒地陷进沙发里。 黄豆立刻跳上来,趴在她的腿上,煤球也挤在沙发边,紧紧挨着她。 她抬手轻轻摸着黄豆柔软的耳朵,闭上双眼,在心里默默问系统:“这些孩子,长大了,会记得现在学的这些本事吗?” 【会。他们会记得怎么生火取暖,怎么洗衣果腹,怎么在绝境里自保,更会记得,是谁给了他们学习生存、好好活下去的机会。】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 姜暮烟忍不住笑了,眉眼弯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银白。 寒风掠过基地,带着微微的声响,屋里暖意融融,屋外满是孩子的欢声笑语。 她听着这充满希望的声音,嘴角,慢慢扬起了温柔的弧度。 第414章 末世小镇纪录片 如今的基地,早已脱胎换骨,俨然一座秩序井然的末世小镇。 种植区、养殖区、水产区、加工区、仓储区、生活区,六大功能区环环相扣、各司其职,呈现出一派井井有条的繁荣景象。 种菜的深耕土地,喂禽的照料圈舍,养鱼的守护水塘,加工的精益求精,记账的分毫必究,巡逻的严守防线。就连七八岁的孩子也各有分工,放学后跑去鸡圈捡鸡蛋、去菜地拔草、到水塘捞虾,小小年纪便有了自己的职责。 老赵蹲在地头,看着这幅人人忙碌、处处生机的图景,笑得合不拢嘴。他转头望向身旁的姜暮烟,语气里满是欣慰。 “姑娘,咱们这基地,现在是真像样了,跟个大村子似的。” “嗯。”姜暮烟也望着忙碌的人群,淡淡应道,“这就叫社区化。大家各干各的,彼此依存,谁也离不开谁。” 老赵重重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转身继续忙活。姜暮烟也拍了拍手上的灰,缓步回了屋。 随着基地的声名远播,前来交易洽谈的人也越来越多。各省代表、各基地采购员、各类企业供应商,一拨接着一拨,络绎不绝。 他们站在基地门口,望着那片整齐划一的菜地、硕果累累的果园、规模庞大的养殖场,再看向那拔地而起的高楼、规整的厂房、崭新的学校,以及忙碌有序的人群,无不目瞪口呆,满眼震撼。 有人忍不住拉住老赵追问:“老哥,这基地是怎么建起来的?” 老赵憨厚一笑:“慢慢建的,一点点来的。” 又问:“那得建多久啊?” 老赵依旧笑着:“没多久。” 那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下去,心里却对这处奇迹般的基地充满了敬畏。 这天,技术员再次来到基地,站在院子里,怀里紧抱着文件夹,眼睛瞪得溜圆,四处打量着。他看着新落成的一排排板房宿舍,看着拔地而起的教学楼,看着宽阔的操场,嘴巴张得老大,久久合不上。 “姜女士,”他定了定神,快步走上前,“领导让我来问问,咱们基地的这套发展模式,能不能在全国各个幸存者基地推广?” 姜暮烟正蹲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浇水。听到技术员的问话,她放下水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大棚。 “推广?”她微微挑眉,“这事儿你们官方自己定夺就行。”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口袋,语气平静,“我这边,你们需要什么物资,直接开口。我负责出材料,你们负责出人落地。” 技术员连忙在本子上记了几笔,郑重点头:“好!我这就回去详细汇报。”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姜暮烟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姜暮烟,我是李维。” 是李维,那个导演。许久没联系,突然来电,让她有些意外。“李导?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网上都传疯了你知道吗?”李维的声音带着兴奋,“我想拍一部关于你那个基地的纪录片,现在大家都叫你‘末世农业女王’。” “女王?”姜暮烟翻了个白眼,语气调侃,“我看我是太后还差不多。” “那你同不同意?”李维直奔主题。 “拍纪录片?行啊,你来吧。”姜暮烟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提出要求,“但别拍我就行。拍基地,拍菜,拍鱼,拍鸡,随便拍。别拍我脸。” “那不行,你是主角,不拍你拍谁?”李维笑着反驳。 “那就拍背影。绝对不能露脸。”姜暮烟坚持道。 “行,背影就背影,听你的。”李维爽快答应,随即挂了电话。 李维来得极快,仅仅三天,便带着整个摄制组,扛着摄像机出现在基地门口。老赵开了铁门,放行。 李维站在院子里,四处张望,眼睛瞪得比灯泡还圆。 他看着绿油油的菜地、挂满果实的果树、规模庞大的养殖场,看着那一座座高楼、整齐的厂房、崭新的学校,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再次被震撼得嘴张得老大。 “姜暮烟,你这基地,比我想象的大太多了,太壮观了!”他转头看向姜暮烟,语气里满是惊叹。 “还行吧,一点点扩建起来的。”姜暮烟依旧云淡风轻。 李维没再多问,立刻带着摄制组开始拍摄。他们扛着机器,穿梭在各个功能区: 拍绿油油的菜地,拍硕果累累的果园; 拍鸡鸭成群的养殖场,拍机器轰鸣的加工厂; 拍崭新的教学楼,拍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拍老赵翻地的背影,拍老赵媳妇喂鸡的忙碌; 拍孙梅捞虾的身影,拍赵亮养鱼的专注; 拍小李盘点账目、班长巡逻执勤…… 整整一天,素材装了好几盘磁带。李维蹲在地头,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景象,再次感慨:“姜暮烟,你这基地,真牛!” “还行。”姜暮烟蹲在他旁边,看着绿油油的菜叶子。“你说,这模式要是能推广到全国,得拯救多少人啊!”李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希望。 “不知道。推广的事,官方说了算,我不管这些。”姜暮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 李维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也没再多问。 纪录片播出的那天,基地的电视全都调在了那个频道。 姜暮烟窝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果然,只有背影,没有脸。画面里,她在菜地里浇水,在果园里剪枝,在养殖场里喂鸡,在学校门口目送孩子跑步,背影挺拔,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屏幕下方的弹幕飞快滚动: “雷姐好瘦!” “雷姐辛苦了!” “雷姐威武!中国农业的希望!” 她看着这些弹幕,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柔软的耳朵,缓缓闭上了眼。 “系统,你说这纪录片,能火吗?”她在心里问。 【能。早就火了。现在热搜第一,全是爆字。】系统如实汇报。 姜暮烟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果然,热搜榜首赫然是她的纪录片话题,后面跟着个红彤彤的“爆”字。 评论区一片沸腾: “雷姐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末世生存指南!” “中国农业yyds!这才是我们该追的剧!” “太治愈了,在绝望里看到了希望!” 她看着满屏的好评,忍不住笑了,嘴角翘得更高。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该收点版权费?”她在心里打趣。 【你收?谁给你?】系统反问。 “也是,白忙活一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毯上,一片银白。 风吹过基地,发出轻轻的声响。屋里暖意融融,屋外是基地的灯火与欢声笑语。 姜暮烟听着这安稳的声响,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415章 变异蚊子 极端严寒渐渐褪去,气温悄然回升至二十五摄氏度。 蛰伏了一整个寒冬的蚊虫,也随之卷土重来,可来的却不是普通蚊子,而是发生了恐怖变异的品种。 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透明翅膀振动时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细长尖锐的口器泛着冷光,一旦叮人,皮肤瞬间会肿起拳头大的硬包,瘙痒感钻心蚀骨,抓挠不止。 更致命的是,被叮咬后,毒液会迅速侵入人体中枢神经,感染者会立刻发起高烧,体温直飙四十度,继而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出现急性脑炎症状,稍有耽搁便会危及性命。 姜暮烟正在大棚里,给冰雪果树细心浇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响起,来电人是林舒。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林舒发颤的哭腔,语气满是慌乱与无助。 “烟烟,不好了!我们西南基地这边,好多人被蚊子咬了,一个个高烧不退,不停抽搐,还翻白眼,周医生说是病毒性脑炎,根本压不住病情,你快想想办法!” 姜暮烟当即放下水壶,蹲在果树根旁,随手拔起几根杂草,眉头紧紧蹙起:“是变异后的蚊子?普通杀虫剂有用吗?” 不等林舒回答,系统的声音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普通杀虫剂对变异蚊虫毫无作用,必须用专属的中药配方解毒、驱蚊。】 “你等着,我马上到!” 姜暮烟语气笃定,当即挂断电话,拍掉手上的泥土,快步回屋。 她换上一身干爽的衣物,从空间里精准取出雪莲、水蛭、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黄芩、黄连、黄柏、甘草等各类药材,悉数装进背包,背在肩上。 她闭上双眼,催动瞬移能力,下一秒,便直接落在了西南基地的院子里。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两名驻守士兵直挺挺躺在地上,脸色铁青泛紫,嘴唇乌青,双眼半翻露出眼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情况危急。 旁边还横七竖八躺着不少感染者,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高烧满面、痛苦呻吟,场面一片慌乱。 林舒蹲在一旁,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早已乱了方寸;萧鹤在另一侧,配合周医生给患者量体温、喂退烧药,却丝毫不见好转。 看见姜暮烟出现,林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都在发抖:“烟烟,你可算来了,快救救他们!” 姜暮烟没有多言,立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士兵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肤传来。她轻轻翻开患者的眼皮,瞳孔已经出现涣散迹象,再耽误下去,性命难保。 她眉头紧锁,迅速从背包里倒出各类药材,按照系统给出的配比,在院子里架起一口大铁锅,注满清水,将药材悉数放入。 柴火熊熊燃起,大火将锅里的水烧开,再转小火慢熬。 没过多久,深褐色的药汤便熬煮完成,浓稠的药液翻滚着,苦涩的药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直冲鼻腔。 姜暮烟舀起一碗温热的药汤,递给身旁的林舒:“扶他起来,慢慢喂下去。” 林舒连忙接过药碗,蹲在士兵身边,小心翼翼扶起他的头,将药汤凑到他嘴边。 士兵下意识张开嘴,药汤灌入喉咙,他呛咳了一声,还是尽数咽了下去。一碗药喂完,不过短短几分钟,士兵铁青的脸色便渐渐褪去,转为正常的苍白,急促抽搐的身体也平稳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 林舒惊喜地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竟已经退了! “退了?烧真的退了?”林舒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立刻拿出体温计测量,体温显示三十七度二,完全恢复正常!他握着体温计的手都在发抖,语气满是震惊:“退了!彻底正常了!” 林舒愣了几秒,随即喜极而泣,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转头看向姜暮烟,狠狠竖起大拇指:“烟烟,你也太厉害了!” 她不敢耽误,立刻又舀起药汤,喂给另一名抽搐的士兵,同样一碗药下肚,高烧立退,抽搐停止。 院子里的其他感染者,依次喝下中药汤,原本危重的症状全都快速缓解,痛苦的神情渐渐舒展。 周医生站在一旁,看着原本束手无策的患者,一个个转危为安,震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久久合不上,嘴里不停喃喃自语:“太神奇了,简直是神迹……” 第二天,两名昏迷的士兵彻底清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已经能正常开口说话。 他们拉着周医生询问病情,才得知自己被变异蚊子叮咬中毒,是姜暮烟用特效药救了自己性命。两人挣扎着想要起身道谢,被周医生连忙按住,让他们安心卧床休养。 姜暮烟走到床边,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浑身没力气,头还有点晕。”士兵的声音微弱,却满是感激。 “正常,体内毒液刚清除,还需要静养几天。”姜暮烟说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到自己的基地后,姜暮烟第一时间将变异蚊子的样本,连同解毒、驱蚊的完整药方,一并交给了周医生。 周医生拿着样本,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这变异蚊子的口器里,长了有毒腺,叮咬时会直接注入神经毒素,才会引发急性脑炎,常规药物根本无解。” 他抬头看向姜暮烟,满眼敬佩:“你这个药方太精妙了,雪莲清热解毒,水蛭通经活络,搭配各类药材,刚好能解蛇毒、退高烧、稳神经,配伍堪称完美。” “完整药方给你,你试着按这个配方,做成驱蚊草药包,提前防范。”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迹的纸张,上面清晰标注着每一味药材的用量、熬制与制作方法。 周医生郑重接过,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安排制作。” 他立刻带着几名护士,按照药方配比,将药材晒干切碎,装进透气的纱布袋里,扎紧袋口,简易实用的驱蚊包便制作完成。 驻守基地的士兵,把草药包别在腰间,原本围在身边嗡嗡乱飞的变异蚊子,竟纷纷绕道飞走,丝毫不敢靠近;有人把驱蚊包挂在床头,一夜安睡,再也没有被叮咬;有人揣着草药包去田间干活,蚊子在耳边盘旋,却始终不敢落下。 老赵蹲在种植区地头,看着腰间别着的草药包,满脸疑惑:“姑娘,这一小包草药,真能防住那些毒蚊子?” “你试试就知道,绝对管用。”姜暮烟蹲在他身旁,笑着说道。 老赵半信半疑,戴着草药包在地里干了整整一下午活,别说被叮咬,连蚊子都没靠近过他。他顿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对草药包的效果赞不绝口。 随着使用量增大,基地种植的药材很快供不应求。 姜暮烟立刻从空间里取出大量药材种子,安排育苗、移栽,大幅扩大药材种植面积,雪莲、金银花、板蓝根等各类药材,足足种满了一大片田地。 周医生每天都往药材地里跑,蹲下身查看植株长势,起身记录生长数据;老赵带着专人负责浇水、施肥、除草,药材长势喜人,一天一个样。 解决完自家基地的问题,姜暮烟特意带着一批做好的驱蚊包,连同完整药方,一并送到林舒手中。 林舒接过草药包,凑近一闻,浓烈的苦味直冲鼻腔,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管用?” 姜暮烟直接拿过一个,别在她的腰上:“你试试就知道。” 林舒将信将疑,在院子里站了许久,原本四处乱飞的变异蚊子,果然全都避着她走,一个包都没被叮到。她瞬间喜笑颜开,拉着姜暮烟的手说道:“烟烟,你简直就是个活宝!” “别光顾着夸,赶紧让萧鹤安排人手,大批量制作,你们基地人多,不然不够分。”姜暮烟叮嘱道。 林舒连连点头,转身便急匆匆去找萧鹤安排事宜。 很快,官方将这款驱蚊药方全国推广。 技术员带着药方和驱蚊包样品,乘坐飞机奔赴各省基地,各省农业部门立刻组织人手,种植药材、赶制驱蚊包,第一时间分发给老百姓。 民众领到草药包后,别在腰间、挂在床头、悬在门口,变异蚊子纷纷避让,叮咬感染的病例直线下降。 有人在仅存的网络平台分享日常,说这中药驱蚊包,比末世前的蚊香、杀虫剂管用百倍;评论区里,众人纷纷留言叫好,满屏都是“雷姐牛逼”“中医牛逼”的赞叹声。 周医生将驱蚊包的配方整理成册,复印数百份,分发到全国各省医疗队手中。医疗队带着配方,深入农村、山区、牧区,手把手教当地老百姓辨识药材、制作驱蚊包。 老百姓学会后,自己种药材、自己做药包,从根源上杜绝了变异蚊子的叮咬,因蚊虫叮咬引发的脑炎病例,彻底清零。 周医生站在基地院子里,看着家家户户都用上了驱蚊包,百姓安居乐业,再也不受毒蚊侵扰,满心感慨。 他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姜暮烟,语气真诚:“姑娘,你这个药方,实实在在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救人的是传承千年的中医,不是我,我只是给出了药方而已。”姜暮烟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淡淡然。 周医生看着她,会心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幕降临,姜暮烟躺在沙发里,指尖轻轻抚摸着趴在腿上的黄豆,煤球紧紧挤在旁边。 屋里炉火正旺,暖气片滋滋作响,暖意融融。她闭着双眼,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轻声问系统:“你说,这些变异蚊子,后续还会再进化变异吗?” 【会的。气温持续升高,蚊虫还会进一步变异,毒性会更强,你需要提前准备升级版的药方。】系统冷静回应。 “那就提前准备,反正药材充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姜暮烟轻声说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屋内,落在地毯上,一片银白。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听着窗外轻柔的风声,嘴角的笑意越发柔和,渐渐陷入安睡。 第416章 换建材 驱蚊草药包的事传开了。国内各省抢着要配方,国外的订单也砸过来了。技术员拿着厚厚一沓订单,站在院子里,手都在抖。姜暮烟接过订单,翻了翻,放下。 “国外想用钢筋水泥换我们的驱蚊药方。您看,换不换?”技术员搓着手。 她想了想。基地要扩建,围墙要加高,房子要盖,正缺建材。“换。跟他们谈,价格不能吃亏。”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技术员眼睛亮了。“行。我这就去谈。” 谈判持续了一周。官方谈判团队跟国外供应商磨价格,最后敲定了。一批钢筋、水泥、砖块、沙子、石子,用货轮运过来,停靠在渤海湾临时码头。工兵团派了几十辆卡车去拉,来回跑了好几天。建材堆在基地外面,像一座座小山。老赵蹲在水泥堆旁边,用手摸了摸袋子,硬邦邦的。他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些水泥,够盖多少房子?” “够盖一个镇。”她蹲在旁边,也摸了摸水泥袋子。 老赵笑了。“那得扩了。” 基地又要扩建了。围墙往外推了一里地,圈进来一大片空地。老赵带着人放线、挖地基、砌墙。工兵团的士兵们扛着钢筋、水泥、砖块,一趟一趟地跑。搅拌机轰隆隆地响,砂浆一桶一桶地拎出来,倒在地上,瓦刀抹平。围墙砌得齐整,灰缝饱满。姜暮烟蹲在墙根底下,用手摸了摸墙面,粗糙,结实。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看别的了。 空地圈进来了,但光有围墙不行。她站在空地中央,叉着腰,四处看了看。视野不够开阔,远处有树林,有山丘,有人藏在里面看不见。她想了想,决定建了望塔。在基地四角各建一座,塔高十米,铁架结构,三角支撑,稳当。塔顶平台铺钢板,周围焊栏杆。塔上装探照灯,强光,能照几百米远。还装了机枪,架在平台上,枪口朝外。机枪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重机枪,口径大,火力猛。 工兵团的士兵们挖地基,灌混凝土,等干了,开始搭架子。一根一根的钢管接起来,用扣件固定。架子搭好了,刷了防锈漆,银灰色的,在阳光下反着光。塔顶铺了钢板,焊了栏杆,装了探照灯和机枪。电线从塔底引上去,接上开关。探照灯亮了,白晃晃的光柱扫过树林、山丘、空地。机枪的枪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班长站在塔顶,扶着栏杆,往下看。基地尽收眼底,远处的树林、山丘、公路,看得一清二楚。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但没下去。他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塔好。视野开阔。方圆几里地,什么都逃不过眼睛。” “嗯。安全第一。”她站在塔下,仰头看着他。 班长从塔上爬下来,搓了搓手。“高处风大,冻得慌。” “所以两小时一换班。别冻坏了。”她转身走了。 四座了望塔建好了,士兵们轮流上塔值岗。两小时一换,一天十二班。白天还好,有太阳晒着,不那么冷。晚上风大,冻得鼻涕直流。年轻士兵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端着枪,眼睛盯着远处。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树林、山丘、空地。有什么动静,立刻就能看见。有一次夜里,探照灯扫到树林边上有黑影在动。士兵仔细一看,是一头野猪,在拱树根。他松了口气,没开枪。野猪拱了一会儿,钻回林子里了。班长第二天知道了,说野猪没事,人进来才开枪。士兵点了点头。 老赵蹲在菜地里,看着那四座了望塔,嘴都合不拢。他转头看着姜暮烟。 “姑娘,这下安全了。别说人,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能看见。” “嗯。往后不知道还有什么变异的,小心为妙。”她蹲在旁边,也看着那些塔。 老赵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去干活了。她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了。 晚上,她躺在沙发里,摸着黄豆的耳朵。黄豆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闭着眼,嘴角翘着。 “系统,你说这了望塔,能挡住什么?”她在心里问。 【能挡住人。挡不住变异鸟。】系统说。 她愣了一下。“变异鸟?” 【气温回升,鸟也会变异。你得准备防空。】系统说。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的裂纹还在,弯弯曲曲的。她盯着那道裂纹,想了想。 “怎么防?” 【高射机枪,雷达,预警系统。你空间里有。】系统说。 她点了点头。“明天弄。” 第二天,她从空间里搬出高射机枪,架在了望塔顶上。机枪是双管的,口径大,射程远,能打低空飞行的目标。雷达也搬出来了,装在塔顶,天线慢慢转着,屏幕上出现一个个光点。有鸟,有飞机,有不明物体。预警系统接上了,有情况会报警。班长站在塔下,看着那些新装备,眼睛都直了。 “姑娘,你这是要打仗?” “不打仗。防鸟。”她靠在塔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班长没再问了。 基地的安全又升级了。围墙高了,了望塔立了,机枪架了,雷达转了。士兵们轮流值岗,白天黑夜不间断。老赵说,这下可以睡安稳觉了。老孙头说,还不够,还得挖地道。老刘和老王说,挖地道干啥。老孙头说,万一地上守不住,躲地下去。姜暮烟听见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又从空间里搬出挖掘机,让工兵团的士兵们挖地道。地道从基地中心开始,往四个方向延伸,出口在围墙外面的树林里。地道宽两米,高两米,能并排走两个人。墙壁用混凝土加固,顶上有通风口,每隔一段装一盏灯。挖了一个多月,地道通了。老孙头蹲在地道口,用手摸了摸墙壁,光滑,结实。他点了点头,叼着烟袋锅,慢悠悠地走了。 姜暮烟站在了望塔顶,风吹着她的头发,飘在脸侧。她伸手拢了拢,看着远处的树林、山丘、公路。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一切正常。她站了一会儿,转身爬下塔,回屋了。 炉火烧得旺,暖气片滋滋响。她脱了外套,洗了手,躺进沙发里。黄豆跳上来趴在她腿上,煤球挤在旁边。她摸着黄豆的耳朵,闭着眼。 “系统,你说这基地,还缺什么?”她在心里问。 【还缺一个地下避难所。深挖,加固,储备物资。】系统说。 “那就挖。”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毯上,白花花的。她听着那风声,慢慢翘起了嘴角。 第417章 嘎嘎 手机响了。 姜暮烟正窝在空间别墅的沙发上啃苹果,翘着二郎腿。 屏幕亮起来,林舒的视频。 “干妈——” 小念烟胖乎乎的手爪子抓着手机,整张脸怼在镜头上,口水都糊了屏幕。 “叫干妈。”林舒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小念烟嘴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发出一声—— “嘎!” 姜暮烟嘴角压都压不住。 “哎呦我的崽,你这发音比上次进步了,上次是‘呱’。” 林舒把手机拿正,露出她那张晒黑了不少的脸:“你就损吧。念烟,再叫一次,干——妈——” “嘎——嘎——” 小念烟拍着手,对自己发出的声音相当满意。 姜暮烟笑出鹅叫。 “行了行了,别为难我闺女了。”她擦了擦眼角,“你那边怎么样?” 林舒把镜头转过去。 鸡圈。 鸭圈。 还有一排整齐的牛棚。 “鸡蛋已经稳定供应了,一天能收三百多个。”林舒的声音带着点得意,“牛奶也够了,念烟每天一瓶。” “哟,林总发达了。” “那是。”林舒切回前置镜头,挑眉,“你那边呢?听说你那基地现在两万多人了?” “差不多吧。” 姜暮烟把最近的基建情况简单说了说。 了望塔修好了,地道通了,地下避难所在挖。 纪录片播了,她只露了个背影,网上都在猜“雷姐到底长啥样”。 林舒听完,啧啧两声:“你现在是全国名人了。” “名人个屁,背影名人。” “那不挺好?出门不用被认出来,还能享受名人待遇。” “也是。” 俩人又扯了会儿闲篇。 小念烟在镜头里抓着林舒的头发往嘴里塞,林舒一边躲一边骂“小祖宗”。 姜暮烟看着屏幕里那一大一小,嘴角一直翘着。 挂了视频。 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基地水产区出现异常生命体征波动。” 姜暮烟手里的苹果核一扔。 “什么异常?” “变异生物。具体数据正在分析。” 她立刻从空间出来,往水产区走。 还没走到田边,就听见老赵的吼声。 “快!快拿网兜!” “别让它跑了!” “哎呦我操!夹我手了!” 姜暮烟加快脚步。 到田埂上一看—— 黑压压一片。 螃蟹。 数不清的螃蟹。 每一只都有成年人两个拳头那么大,青黑色的壳在阳光下反着冷光,钳子张开能有两指宽。 它们正成群结队从水塘里爬上来,沿着田埂往秧苗地里冲。 所过之处,刚插下去没多久的秧苗齐根断掉。 老赵带着十几个人拿着网兜和水桶在抓。 场面一片混乱。 “左边左边!左边又上来一窝!” “桶!给我桶!” “哎呦——” 一个年轻小伙子被螃蟹钳住手指,疼得直跳脚。 老赵冲过去掰螃蟹钳子,结果自己也被夹了。 大拇指瞬间冒血。 姜暮烟皱眉,走过去抓起一只螃蟹。 入手沉甸甸的。 壳硬得像石头,她用指甲敲了敲,发出“笃笃”声。 螃蟹挥舞着钳子想夹她,她捏住蟹壳两边,让它够不着。 “系统,分析一下。” “已采集样本。外壳硬度达到莫氏硬度5.5,相当于普通钢铁。钳子咬合力约300公斤,可夹断直径一厘米的钢筋。” “肉呢?” “检测中——蟹肉蛋白质含量极高,无毒素反应,理论上可食用。蟹黄脂肪含量丰富,营养价值远超普通螃蟹。” 姜暮烟眼睛亮了。 “能吃?” “可以。而且根据初步分析,口感应该不错。” 她拎着那只螃蟹往回走。 “老赵!” 老赵正包着手指头,听见喊声跑过来。 “姜丫头,这东西太凶了,咬人——” “煮了它。” “啊?” 姜暮烟当着他的面,把那只螃蟹扔进锅里。 加水。 点火。 螃蟹在锅里挣扎了十几秒,不动了。 壳从青黑色慢慢变成橙红色。 姜暮烟捞出来,放凉,掰开蟹壳。 蟹黄。 金黄色的蟹黄流出来,油亮油亮的。 一股浓郁的鲜香味散开。 围过来的几个人同时咽了口口水。 姜暮烟掰了一条蟹腿,咬开壳,挑出里面的肉。 白嫩嫩的,冒着热气。 放进嘴里。 鲜。 甜。 蟹肉紧实弹牙,比普通大闸蟹还要鲜甜三分。 她又挖了一勺蟹黄。 入口即化。 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醇厚绵密,带着淡淡的甜味。 姜暮烟眯起眼。 “系统,这玩意儿比大闸蟹好吃。” “数据对比显示,鲜味氨基酸含量是大闸蟹的2.3倍。” “赚大发了。” 老赵凑过来:“能吃?”“能。而且超级好吃。” 她把手里的螃蟹递过去。 老赵尝了一口蟹肉,眼睛瞪圆了。 “这……这比阳澄湖的还香啊!” “是吧?” 姜暮烟看着田埂上还在乱爬的螃蟹大军,嘴角慢慢翘起来。 “老赵。” “嗯?” “让大家别用网兜捞了,太慢。” “那咋整?” 姜暮烟撸起袖子。 “我来。” 她站到田埂边上,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铺开。 方圆百米内,每一只螃蟹的位置清清楚楚。 她伸出手。 隔空取物。 一只。 两只。 十只。 五十只。 螃蟹从田埂上、秧苗丛里、水塘边飞起来,在半空中挣扎着钳子,然后整整齐齐落进她面前的大筐里。 一分钟不到。 三个大筐全部装满。 老赵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剩下的人也是一脸“卧槽”的表情。 姜暮烟拍了拍手。 “剩下的你们用水桶捞。记住,别弄死,活的放水箱里养着。” “养着?”老赵反应过来,“你要卖?” “卖什么卖。”姜暮烟挑眉,“我拿来吃。”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蟹黄流油的照片,发给林舒。 配文: “新发现的变异螃蟹,比大闸蟹好吃两倍。明天给你送两筐。” 林舒秒回: “??????你又开挂了?” 姜暮烟笑了。 系统在脑海里吐槽:“你确定是送不是炫耀?” “送是真的,炫耀是顺便。” “你的顺便可真是顺便。” “闭嘴。” 傍晚。 基地食堂飘出一股从来没闻过的香味。 蟹黄汤包。 蟹肉炒饭。 清蒸螃蟹。 香辣蟹。 姜暮烟亲自下厨——准确地说,是她指挥,炊事班的人动手。 蟹黄汤包蒸好端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薄薄的面皮里裹着一兜蟹黄和汤汁,用吸管戳进去,先吸一口汤。 鲜得人头皮发麻。 再咬一口,面皮筋道,蟹黄流油,蟹肉鲜甜。 老赵一口气吃了八个。 周医生吃了五个。 陈教授矜持一点,但也吃了四个,还悄悄把第五个藏到饭盒里,被小李当场抓包。 “陈教授,您这是?” “咳咳。晚上饿了吃。” “您不是说晚上不吃东西养胃吗?” “……今天破例。” 姜暮烟坐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吃着蟹黄汤包。 系统突然出声。 “有个问题。” “说。” “这些变异螃蟹繁殖速度极快。根据目前的种群数量和生长周期计算,七天后数量会翻三倍。如果不控制,一个月后它们会吃光基地所有秧苗。” 姜暮烟手里的筷子一顿。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刚才只顾着吃,没问我。” “……”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的意思是——” “要么控制种群数量,要么扩大养殖规模。” 姜暮烟想了想。 控制? 为什么要控制? 这玩意儿比大闸蟹好吃,繁殖快,壳还能当材料用。 这是老天爷给她送钱来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嘴。 “老赵。” “哎!” “明天开始扩建水产区。专门划一片地方养这些螃蟹。” 老赵一愣:“养它们?它们吃秧苗啊。” “那就单独圈养。池子挖深一点,四周围上铁丝网。”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螃蟹壳收集起来。硬度5.5,比得上钢铁了,看看能不能加工成什么东西。” 系统出声:“你想把螃蟹壳当材料用?” “不行吗?” “……思路清奇。但理论上可行。蟹壳主要成分是几丁质和碳酸钙,经过变异后密度和结构都发生了改变,完全可以加工成防护材料。” “那就干。” 姜暮烟嘴角翘起。 “顺便,明天给林舒送五筐过去。让她那边也养起来。” “另外通知官方技术员,就说基地培育出了新的变异食用蟹品种,蟹壳可作为防护材料。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要拿螃蟹做生意?” “什么叫做生意?”姜暮烟一脸正经,“这叫推广优良品种,为国分忧。” “那你要换什么?” 姜暮烟想了想。 “钢筋水泥,医疗设备,还有防空武器。” “防空武器?” “你说的,变异鸟要来了。” 她望向窗外的天空。 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美得不像话。 但她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提前准备总没错。” 系统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在任务清单里加了一条: “防空系统筹备。优先级:高。” 姜暮烟又夹起一只蟹黄汤包。 吸一口汤。 眯起眼。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天先吃饱。 窗外,基地的孩子们正追着最后几只没被抓干净的螃蟹跑,笑声传出去老远。 有个小男孩被螃蟹夹了手指,哇哇大哭。 他旁边的小女孩一把抓起螃蟹,摔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掰开蟹壳,把蟹黄递给他。 “给你吃。可好吃了。” 小男孩抽抽噎噎地接过来,尝了一口。 不哭了。 俩人蹲在田埂上,分着吃完了一整只螃蟹。 姜暮烟隔着窗户看见这一幕,笑出声来。 这末世。 好像也没那么糟。 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感动了?” “滚。” “心率加快,多巴胺分泌增加。你就是在感动。” “我说滚。” “好的。但数据不会说谎。” 姜暮烟黑着脸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汤包。 系统安静了。 但它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15。来源:小念烟视频、螃蟹美味度、基地孩子互动。备注:嘴硬心软。” 外面天彻底黑了。 基地的灯光次第亮起来,太阳能路灯把道路照得明晃晃的。 食堂里还在飘着螃蟹的香味。 老赵媳妇正在打包一盒蟹黄汤包,说给站岗的班长送去。 小李在清点今天收集的螃蟹壳,记录重量和尺寸。 陈教授拿着本子,认真记录螃蟹的习性和繁殖周期。 周医生在研究螃蟹钳子的伤口处理方案。 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 手机震了一下。 林舒发来消息:“念烟看到螃蟹照片流口水了。你明天几点送过来?” 她笑了。 打字回复:“上午。顺便给我干闺女带两罐蟹黄酱。” “你要把她惯坏了。” “我的干闺女,我愿意惯。” 发完消息,她起身往外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远处了望塔上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基地外围。 班长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东区正常。西区正常。北区发现几只散落的螃蟹,已抓获。” “收到。辛苦了。” 姜暮烟站在基地中央,抬头看星星。 末世之后,天空变干净了。 星星比从前亮了好几倍。 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大河。 她看了会儿,转身往回走。 明天还要扩建水产区。 还要给林舒送螃蟹。 还要跟官方谈交易。 还要准备防空系统。 事情多着呢。 但她脚步轻快。 系统:“心情不错?” “还行。” “因为螃蟹?” “因为蟹黄汤包。” “……有区别吗?” “有。螃蟹是食材,蟹黄汤包是幸福。” 系统沉默了。 它默默在数据库里搜索了半天“幸福”的定义,最后放弃。 算了。 宿主开心就行。 至于明天要面对什么—— 那是明天的事。 第418章 螃蟹乱斗 第二天一早。 姜暮烟拎着两筐变异螃蟹进了空间。 空间里阳光正好,草原一望无际,远处的雪山泛着金光。 她把螃蟹倒出来,蹲在淡水湖边。 “系统,灵泉水引入淡水湖,能不能让这些螃蟹长得更快?” “理论上可以。灵泉水富含活性物质,会加速生物代谢和生长周期,同时提升肉质鲜美度。” “那就行。” 姜暮烟拍拍手站起来。 她集中精神,从灵泉源头引出一条水脉,缓缓注入淡水湖。 湖水泛起淡淡的白光。 那些变异螃蟹一入水,立刻活跃起来。 挥舞着钳子,四处乱窜。 “挺精神嘛。” 姜暮烟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给种植区浇水。 她刚走没多远。 湖里突然传来动静。 先是几声闷响。 然后是水花翻腾。 接着—— “砰!” 一只变异螃蟹飞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岸上。 姜暮烟回头。 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螃蟹从湖里飞出来。 有的掉在草地上,有的挂在芦苇丛里,还有一只直接砸到她脚边。 “???” 她低头看。 脚边那只变异螃蟹,两只钳子全断了,八条腿还剩三条,壳上全是划痕。 “什么情况?” 湖里的动静越来越大。 水面像开了锅。 姜暮烟快步走回去,往湖里一看—— 傻眼了。 大战。 真正的大战。 淡水湖里,原本就生活着大量原生水产。 螃蟹、鱼、虾、王八,繁殖了不知道多少代。 灵泉水养出来的,个头都不小。 变异螃蟹一下去,两边直接干上了。 一只变异螃蟹正和两只原生螃蟹掐架。 变异螃蟹钳子硬,一钳子下去,原生螃蟹的壳裂了条缝。 但原生螃蟹灵活,在水里转着圈攻击,专挑关节下手。 三分钟。 变异螃蟹被卸了一条腿。 另一边。 一条手臂长的大青鱼,尾巴抽在一只变异螃蟹脸上。 螃蟹被抽得翻了个跟头。 几只大虾趁机冲上去,对着螃蟹肚子就是一顿戳。 还有一只脸盆大的王八,慢悠悠游过来。 一口咬住变异螃蟹的钳子。 “咔嚓。” 钳子断了。 王八叼着钳子游走,找了个角落慢慢啃。 湖底。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蟹腿、蟹钳、虾壳、鱼鳞。 而那些鱼、虾、螃蟹,正在疯狂抢食这些残肢。 一条鲤鱼吞下一根蟹腿。 两只青蟹为了半截虾尾打成一团。 三条草鱼追着一块蟹黄跑,跑得水花四溅。 姜暮烟站在岸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么野的吗?” 系统出声了。 “跟人类差不多吧。” “啊?” “排外。外来的干不过本地的。” 系统语气平淡。 “这才出来几只变异螃蟹?你这淡水湖里,原生水产繁殖了无数代,数量是它们的几千倍。” “……” “而且灵泉水养出来的,体质都不弱。变异螃蟹壳硬,原生水产灵活,各有优势。打起来正常。” 姜暮烟看着湖里还在继续的乱战。 一只变异螃蟹被三只原生螃蟹堵在石头缝里,进退两难。 它的钳子已经断了一只,另一只还在拼命挥舞。 三只原生螃蟹轮番上阵。 一只吸引注意力,一只攻击侧面,一只从背后偷袭。 配合默契得不像螃蟹。 “这战术……”姜暮烟嘴角抽了抽,“它们是螃蟹还是狼?” “在灵泉水里泡久了,智商普遍偏高。” “……” 又一只变异螃蟹被打残,拖着只剩两条腿的身子往岸上爬。 刚爬上来一半。 一只大王八从水里探出头,一口咬住它剩下的钳子。 “咔嚓。” 最后一只钳子也断了。 变异螃蟹生无可恋地倒在岸上。 姜暮烟看着它。 它看着姜暮烟。 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地狱?”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系统,海水那边呢?” “你是说海鲜区?” “对。” “那边的原生海鲜繁殖数量比淡水区还多。你要是把变异螃蟹放进去——” “会怎样?” “会被龙虾、石斑鱼、海鳗、章鱼群殴。对了,还有海胆扎屁股。” 姜暮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只变异螃蟹被章鱼缠住,被龙虾夹住,被石斑鱼追着咬,还被海胆扎得满身刺。 她打了个哆嗦。 “算了算了。” 她赶紧集中精神。 在淡水湖边单独开辟出一块隔离池。 用空间的力量,把池子和主湖隔开。 然后她把剩下的变异螃蟹——那些还没被扔进湖里的——全部放进隔离池。 又把湖面上漂浮的那些被打残的变异螃蟹捞起来,也扔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点了一下。 带进来四十只。 完好无损的还剩十二只。 缺胳膊少腿的二十只。 只剩一口气的八只。 姜暮烟蹲在隔离池边,看着里面东倒西歪的螃蟹们。 “你说你们,好好的螃蟹不当,非要跟本地帮派干架。” 一只缺了两条腿的螃蟹吐了个泡泡。 “人家是地头蛇,你们是外来户。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你们几只螃蟹逞什么能。” 系统:“你这是在教育螃蟹?” “我这是在陈述事实。” “它们听不懂。” “我知道。我说给自己听。” 姜暮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算了。隔离池也引入灵泉水,让它们好好养着吧。” 她看着隔离池里的螃蟹们。 突然想起什么。 “系统,这些断掉的钳子和腿,能长回来吗?” “在灵泉水环境下,可以再生。周期大约七到十天。” “那壳上的伤呢?” “蜕壳后会恢复如初。” 姜暮烟眼睛亮了。 “也就是说,只要养得久,它们就能一直长?” “理论上是的。而且每次蜕壳后,体型会增大一轮。” “那钳子呢?每次都能长出来?” “能。而且再生后的钳子,硬度会更高。” 姜暮烟嘴角慢慢翘起来。 “无限收割?”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 “螃蟹钳子是最好吃的部分。”姜暮烟舔了舔嘴唇,“如果能一直长,那不就等于无限供应?” “……” “再加上蟹黄。只要不死,就能一直产。” “……” “系统,这玩意儿比摇钱树还狠啊。” 系统终于出声了。 “你的思维方式,有时候让我觉得,你比这些变异生物更像怪物。” “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但我当夸了。” 姜暮烟心情大好。 她从空间出来,直奔食堂。 老赵正在处理昨晚剩下的螃蟹。 “老赵,给我留几只完整的。” “干啥?” “做实验。” 老赵递过来三只活的变异螃蟹。 姜暮烟拎着螃蟹回到房间,关上门,进了空间。 她蹲在淡水湖边,看着湖里那些吃饱喝足的原生水产。 一条青鱼游过来,嘴边还叼着半根蟹腿。 看见姜暮烟,它淡定地转了个身,游走了。 “……” 姜暮烟无语。 “你看看它们,一个个跟大爷似的。” 系统:“在你的空间里,它们确实是大爷。” “那我是什么?” “饲养员。” “……” 姜暮烟决定不跟系统一般见识。 她拎着三只螃蟹,走到隔离池边。 正要放进去。 突然发现隔离池里的螃蟹们正在—— 打架。 没错。 自己人打自己人。 一只个头最大的变异螃蟹,正压着一只小个子的啃。 小个子的钳子已经被咬掉一只,拼命挣扎。 旁边几只螃蟹在围观,时不时挥挥钳子,好像在叫好。 姜暮烟脸黑了。 “还内讧?” 她把三只新螃蟹扔进去。 那只大螃蟹立刻转移目标,冲过来就要干新来的。 姜暮烟伸手。 隔空取物。 直接把那只大螃蟹拎出水面。 大螃蟹在半空中挣扎,钳子张得老开。 “挺横啊你。” 姜暮烟盯着它。 “你是它们的头头?” 螃蟹挥舞钳子。 “行。从今天起,你是第一只被清蒸的。” 她拎着大螃蟹走出空间。 系统:“你要吃了它?” “不然呢?留着它继续搞霸凌?” “有道理。” 中午。 食堂加餐。 清蒸变异大螃蟹。 这只螃蟹确实大,光是蟹黄就挖了小半碗。 姜暮烟用蟹黄拌饭,吃了两大碗。 老赵看得眼馋:“姜丫头,你不是说要留着养吗?” “这只是害群之马。该吃。” “害群之……螃蟹也有害群之马?” “有。搞小团体,欺负新人,还内讧。” 老赵一脸懵逼。 姜暮烟没解释,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 她回到空间。 隔离池里的螃蟹们老实多了。 没了那只大螃蟹,剩下的都安安静静趴在水底。 有的在吐泡泡。 有的在啃水草。 有的在……交配?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两只螃蟹叠在一起,正在努力制造下一代。 “这么快就适应了?” 系统:“变异螃蟹繁殖周期短。在灵泉水环境下,从交配到产卵,大约三天。” “三天???” “对。每次产卵数量在两千到三千枚。” “孵化呢?” “五天左右。” 姜暮烟迅速心算了一下。 一对螃蟹三天产卵。 五天孵化。 八天出一批新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批两三千只。 一个月…… “系统。” “在。” “如果控制好养殖密度,这批螃蟹能繁殖多少?” “保守估计,一个月后数量能达到五万只以上。” 姜暮烟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只……那得吃多少秧苗?” “所以才需要隔离养殖。在空间里,你可以控制它们只吃灵泉水滋养的水草和藻类,不占用外部资源。” “那蟹肉品质呢?” “只会更好。灵泉水培育的水草,营养价值是外界水草的十倍。” 姜暮烟笑了。 笑得很开心。 “系统。” “嗯?” “你说得对。我比变异生物更像怪物。” “……” “但我这怪物,能让大家吃饱饭。” 她看着隔离池里安静下来的螃蟹们。 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到基地管理群里。 配文: “隔离养殖池已建好。预计一个月后变异螃蟹数量达到五万只。大家有什么想吃的螃蟹做法,可以提前报菜名了。” 群里瞬间炸了。 老赵:“五万只???昨天才几十只啊!” 周医生:“清蒸,必须清蒸。” 小李:“香辣蟹!香辣蟹!” 陈教授:“蟹黄汤包可以量产吗?” 班长:“红烧。我要吃红烧的。” 老赵媳妇:“蟹肉馄饨。用蟹黄吊汤。” 姜暮烟看着群消息,嘴角一直翘着。 系统:“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末世好像也没那么糟。” “心率平稳,多巴胺正常。你这次是真心的。” “废话。” 她收起手机,走出空间。 外面太阳正好。 基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 种植区,老赵带着人在给秧苗施肥。 养殖区,老赵媳妇在喂鸡。 水产区,赵亮蹲在塘边记录螃蟹数量。 学校操场上,孩子们在上体育课,跑得满头汗。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 林舒发来消息:“五万只?你疯了?吃得完吗?” 她笑着回复:“吃不完卖啊。一只螃蟹换一斤钢筋,你觉得官方干不干?” 林舒秒回:“肯定干。现在钢筋比黄金还贵。” “那不就得了。” “你真是个奸商。” “过奖。” 发完消息,姜暮烟伸了个懒腰。 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隔离池里出现异常情况。” “又怎么了?” “那两只正在交配的螃蟹——” “嗯?” “被另一只螃蟹打断了。” 姜暮烟脸一黑。 “又来?” 她闪身进了空间。 果然。 隔离池里又打起来了。 这次是两只螃蟹围攻那只正在交配的公蟹。 母蟹躲在一旁,钳子护着肚子。 姜暮烟气得牙痒痒。 “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交配也要管?” 系统冷静分析:“应该是领地意识。隔离池空间有限,强壮的个体会试图驱逐其他个体,独占资源。” “那就是说,还得继续分池?” “建议按体型大小分级养殖。每池数量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姜暮烟揉着太阳穴。 “行。分。” 她又开辟出五个隔离池。 按体型大小,把螃蟹们分开。 大的一池。 中等的一池。 小的一池。 受伤的一池。 交配期的一池。 分完之后,总算安静了。 姜暮烟擦了把汗。 “养个螃蟹比管基地还累。” 系统:“你自找的。” “我知道。” “后悔吗?” 姜暮烟看着五个隔离池里各自安好的螃蟹们。 有的在吃水草。 有的在吐泡泡。 有的在交配——这次没人打扰了。 “不后悔。” 她转身走出空间。 “不就是多分几个池子嘛。能有多大事。” 系统没说话。 但它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8。来源:螃蟹养殖初见成效。备注:嘴上嫌累,心里美滋滋。” 傍晚。 姜暮烟又去了一趟隔离池。 带了一桶灵泉水泡过的水草,撒进池子里。 螃蟹们疯了一样冲上来抢。 吃得咔咔响。 她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 “系统,你说它们蜕壳后,壳能不能回收?” “能。蜕下的壳成分和活体时一样,硬度不变。” “那就好。一张蟹壳能做好几个护腕吧?” “根据大小不同,大型蟹壳可制作三到四个护腕,中小型可制作一到两个。” 姜暮烟点点头。 “等第一批蜕壳,先给巡逻队每人配一个。” “你这是要搞产业链?” “对啊。” 她站起身,拍拍手。 “养螃蟹卖肉,蜕壳做护具,钳子还能当武器材料。” “一只螃蟹,三种用法。” “这买卖不亏。”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演员。” “那我像什么?” “末世CEO。” 姜暮烟笑了。 “这称呼不错。” “比雷姐好听。” 系统:“……” 第419章 送螃蟹 天还没亮透。 姜暮烟从床上爬起来,随便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 她拿手抓了两把,扎了个丸子头。 “就这样吧。” 系统:“你要出门?” “去林舒那。” “不收拾一下?” “见她我还收拾什么。”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大筐,开始往里面捞螃蟹苗。 隔离池里的小螃蟹密密麻麻,一网兜下去能捞上来四五十只。 她挑了三百只活力足的,分装在两个竹筐里。 螃蟹们在筐里爬来爬去,钳子敲得竹筐咔咔响。 又取了一桶灵泉水。 二十斤装的白色塑料桶,盖子拧紧。 想了想,又打开空间里的冷冻区。 冻猪肉。 冻牛肉。 冻鸡。 冻海鲜。 她每样拿了一大袋,堆在地上像座小山。 系统:“你这是搬家?” “她那边缺蛋白质。” “那也不用拿这么多。” “我乐意。” 姜暮烟又从空间的海水区捞了两只帝王蟹,一条八爪鱼。 活的。 帝王蟹腿伸展开有小半米长,八爪鱼的触手在空气中扭来扭去。 她找了个大泡沫箱,装上海水,把它们放进去。 “行了。” 她一手拎着两筐螃蟹苗,一手扶着泡沫箱,背上还背着一大袋冻品。 系统:“你这个造型很接地气。” “闭嘴。” 集中精神。 瞬移。 眼前一花。 再睁眼,已经到了林舒基地门口。 西南这边的基地建在山谷里,四面环山,易守难攻。 围墙上拉着铁丝网,哨塔上有人站岗。 哨兵看见她,愣了一下。 “姜姐?” “嗯。林舒呢?” “在养殖区。我去叫——” “不用。我自己进去。” 哨兵打开门。 姜暮烟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 路过的几个人都盯着她看。 主要是看她背上那袋比她人还大的冻品,和她手里那箱装着帝王蟹的泡沫箱。 “那是……螃蟹?” “活的帝王蟹?” “姜姐从哪搞来的?” 姜暮烟面不改色,一路走到养殖区。 林舒正蹲在鸡圈旁边捡鸡蛋。 围裙上全是鸡屎,头发用一块花布包着,脸上还沾着饲料粉末。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姜暮烟那副样子,林舒手里的鸡蛋差点掉了。 “你这是逃难来的?” “放屁。我给你送东西来的。” 姜暮烟把东西往地上一放。 竹筐里的螃蟹苗爬得咔咔响。 泡沫箱里的八爪鱼伸出一根触手,搭在箱子边上。 林舒看得眼睛都直了。 “活的?” “废话。死的我送你干嘛。” 林舒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看。 帝王蟹在泡沫箱里吐泡泡。 八爪鱼的触手一缩一缩的。 那三百只小螃蟹在竹筐里挤成一团,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已经有鸡蛋大小了。 “这螃蟹苗……”林舒蹲下来仔细看,“就是你说的那种变异螃蟹?” “对。壳硬,长得快,繁殖更快。”姜暮烟蹲到她旁边,“我给你带了三百只。你找个单独的池子养,别跟你原来的水产混一起。” “为啥?” “打架。” 姜暮烟把昨天空间里那场湖底大战讲了一遍。 林舒听得嘴角直抽。 “你的意思是,这些螃蟹会跟本地螃蟹打群架?” “不是群架,是屠杀。” “那你还给我?” “隔离养就行了。挖个专门的池子,四周围上细网,别让它们跑出来。” 姜暮烟指了指竹筐里的小螃蟹。 “这东西繁殖快,八天出一批新的。肉好吃,蟹黄更绝。蜕下来的壳还能做护具,硬度比得上钢铁。” 林舒的眼睛越听越亮。 “能换物资?” “能。我那边已经跟官方谈着了,一只成年螃蟹换一斤钢筋。” 林舒倒吸一口气。 “一斤钢筋?现在钢筋比黄金还贵!” “所以让你赶紧养起来。” 林舒二话不说,拎起两筐螃蟹苗就往水产区走。 姜暮烟抱着泡沫箱跟在后面。 俩人找了个闲置的水泥池子,把螃蟹苗倒进去。 小螃蟹们一入水,立刻四处乱爬。 林舒蹲在池边看了一会儿。 “它们吃什么?” “水草、藻类、小鱼小虾,什么都吃。回头我给你弄点灵泉水泡过的水草种子,你种在池子里,它们自己会啃。” “行。” 林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才注意到姜暮烟背上那袋巨大的冻品。 “这又是什么?” 姜暮烟把袋子放下来,打开。 冻猪肉。 冻牛肉。 冻鸡。 冻海鲜。 满满当当,码得整整齐齐。 林舒愣住了。 “这些……你还囤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间里多得是。”姜暮烟说得轻描淡写,“你这边蛋白质不够,给你补点。” 林舒蹲下来翻了翻。 冻猪肉肥瘦相间,冻牛肉纹理漂亮,冻鸡一只只包得严严实实,冻海鲜里有带鱼、鲳鱼、小黄鱼。 她翻着翻着,手停了。 “暮烟。” “嗯?” “这些你囤了多久了?” “末世前就开始囤了。怎么了?” 林舒没说话。 末世半年多了。 新鲜肉食早就断了供应。 官方配给的口粮里,蛋白质来源主要是豆制品和蛋白粉。 偶尔能分到一点冷冻肉,也都是末世前囤下来的库存,不知道在冷库里放了多久。 像这种品相的冻肉,市面上根本见不到。 林舒站起来,看着姜暮烟。 “你自己够不够吃?” “废话。我空间里冻肉堆成山,吃一辈子都吃不完。”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 “你别跟我来煽情那一套。给你你就拿着。” 林舒笑了。 “谁要跟你煽情。我是怕你不够吃,回头还得找我要。” “你想得美。” 俩人对了下眼神,都笑了。 林舒叫人来把冻品搬到冷库去。 姜暮烟又把那桶灵泉水递给她。 “二十斤。省着点喝。” 林舒接过来,眼睛一亮。 “正好。上次的快喝完了。” “那我这算续上了?” “无限续杯呗。” 姜暮烟挑眉。 “咱俩又不是没续过。” 林舒愣了一秒,反应过来,笑得直不起腰。 “姜暮烟你要不要脸?” “不要。” 萧鹤这时候抱着念烟过来了。 念烟一看见姜暮烟,立刻张开两只小胖手。 “嘎——嘎——” “哎呦我的崽。” 姜暮烟一把接过念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念烟被亲得咯咯笑,伸手去抓姜暮烟的丸子头。 林舒在旁边说:“她早上起来就念叨你。我说干妈今天要来,她兴奋得早饭多吃了半碗米糊。” “那是,我干闺女想我正常。” 姜暮烟抱着念烟晃了晃,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正事。” 她把念烟递给萧鹤,脸色认真起来。 “变异鸟要来了。” 林舒眉头一皱。 “什么变异鸟?” “系统预警的。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但肯定回来。” 姜暮烟把系统之前的分析说了一遍。 气温回升。 候鸟迁徙路线改变。 变异生物食物链重组。 天空中迟早会出现变异鸟类。 可能是鹰隼类,可能是麻雀乌鸦,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体型会变大,攻击性会增强,而且——成群结队。 林舒听完,沉默了几秒。 “有具体数据吗?” “没有。系统只能预警,不能预测具体种类和规模。” “那防空——”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姜暮烟从空间里往外掏武器。 先是两挺轻机枪。 然后是四把自动步枪。 再来是一箱手雷。 最后是一挺高射机枪。 乌黑锃亮,枪管有小臂粗。 萧鹤看得眼皮直跳。 “你这是囤了多少军火?” “够用。” 姜暮烟把武器一件件摆在林舒面前。 “轻机枪架哨塔上,自动步枪巡逻队用,手雷关键时刻能驱散鸟群。高射机枪——”她拍了拍那挺大家伙,“打大家伙用的。” 林舒蹲下来检查武器。 枪械保养得很好,枪膛里还有枪油的味道。 “从哪弄的?” “末世前从国外军火库收的。” “合法的?” “末世了还管合不合法?” 林舒想想也对。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枪油。 “这些东西,官方其实给地下城配了。” “我知道。” 姜暮烟收起玩笑的表情。 “但多多益善。” “万一变异鸟群规模超出预期,官方配的那点防空火力可能不够用。” “我这人胆子小,喜欢多留几手。” 林舒看着地上的武器,又看看姜暮烟。 “你不是胆子小。” “嗯?” “你是太了解这个世道了。” 姜暮烟没接话。 林舒也没再多说。 她叫来人,把武器搬到武器库去。 萧鹤亲自检查了每一把枪,确认状态良好,然后分类入库。 等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林舒留姜暮烟吃午饭。 食堂今天做的是鸡蛋炒饭,配紫菜汤。 姜暮烟吃了两大碗。 念烟坐在她旁边,自己拿着小勺子挖饭吃,吃得满脸都是。 姜暮烟拿纸巾给她擦脸,她仰着头让擦,乖得不行。 林舒在旁边看着,突然说:“你要不在这住两天?” “不行。基地那边一堆事。” “一天都不行?” “半天都不行。” 姜暮烟放下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下避难所在挖,螃蟹养殖要扩大,防空系统要装,还有一批新来的难民要安置。” 她顿了顿。 “而且变异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得回去盯着。” 林舒点点头,没再留。 吃完饭,姜暮烟抱着念烟又亲了两口。 念烟抓着她的头发不肯撒手。 林舒费了好大劲才把念烟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 念烟哇的一声哭了。 姜暮烟鼻子有点酸。 但她脸上一点没显。 “行了,我走了。” “路上小心。” “瞬移有什么好小心的。” 她站定,集中精神。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舒抱着念烟站在鸡圈旁边,念烟还在抽抽噎噎。 萧鹤站在她们身后,朝她挥了挥手。 姜暮烟扯了扯嘴角。 瞬移。 回到基地。 她站在自己房间,发了好一会儿呆。 系统:“情绪波动检测。” “闭嘴。” “心率升高,肾上腺素——” “我说闭嘴。” 系统安静了。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 “干活。” 她推门出去。 老赵正在田埂上等她。 “姜丫头,螃蟹苗分好了,五个池子都满了。” “水质呢?” “按你说的,每个池子都加了稀释的灵泉水。” “行。蜕壳情况怎么样?” “昨晚有三只蜕了,壳已经收起来了。” 老赵掏出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据。 “蜕壳时间、体型变化、壳的硬度和重量,都记了。” 姜暮烟接过本子翻了翻。 记录得很详细。 “辛苦了。” “辛苦啥。”老赵挠挠头,“就是这螃蟹蜕完壳之后,特别凶。今天早上有一只差点爬出池子。” “多高?” “池子边加高了半米。” “不够。再加半米。” “行。” 老赵转身去安排。 姜暮烟站在水产区,看着五个池子里密密麻麻的螃蟹。 小螃蟹们正趴在池底啃水草。 有几只大点的在追逐打闹。 还有两只在交配。 一切都很顺利。 但她脑子里一直想着林舒那边。 西南基地在山谷里,地形是有利的。 四面环山,鸟群要来也只能从山谷口进来,防守范围小。 加上她今天送去的武器,火力应该够。 但万一来的不是普通变异鸟呢? 万一是鹰隼类的大型猛禽? 万一是数量多到武器都拦不住的程度? 姜暮烟站在池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 系统出声了。 “你在担心林舒。” “废话。” “已经给了足够的物资和武器,担心也没有用。” “我知道。” “那你还在想什么?” 姜暮烟没说话。 她知道系统说得对。 担心没用。 但她还是担心。 不是怕林舒应付不了。 林舒那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比谁都靠得住。 她只是—— 单纯地不想让林舒和念烟有任何闪失。 系统:“你的情绪逻辑很奇怪。” “哪里奇怪?” “末世里每个人都有可能死。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但你还是要保护他们。” “这不叫奇怪。” 姜暮烟抬起头,看着远处山脊线。 “这叫有良心。”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收到。已记录。” “记录什么?” “宿主今日情绪逻辑分析报告。” “……你还干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 姜暮烟气得笑了。 “你给我删了。” “不删。这是研究人类情感的重要样本。” “我不是你的小白鼠。” “你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宿主。” “有什么区别?” “小白鼠不会怼我。” “……” 姜暮烟决定不跟系统一般见识。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仓储区的时候,小李正在清点物资。 看见她,小李跑过来。 “姜姐,上次说的蟹壳护具,样品做出来了。” “拿来我看看。” 小李跑回仓库,拿出一个护腕。 蟹壳打磨成椭圆形,内衬缝了一层软布,两边有皮绳可以系紧。 姜暮烟戴在手腕上试了试。 轻。 比金属护具轻多了。 但硬度一点不差。 她拿刀划了两下,蟹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印。 “不错。”她摘下来还给小李,“先做五十套,给巡逻队配上。” “行。” “对了,蜕下来的壳够用吗?” “目前够。一只成年螃蟹蜕的壳能做三到四个护腕。” “那就行。以后养殖规模上来了,壳会更多。” 姜暮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护具之外,看看能不能做点别的。” “比如?” “蟹壳盾牌。蟹壳头盔。实在不行,磨成粉末掺进水泥里试试,看能不能增加硬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李掏出本子飞快记下来。 “还有什么?” “暂时就这些。想到再说。” 姜暮烟继续往回走。 路过学校的时候,正好下课。 孩子们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在操场上疯跑。 有个小男孩跑得太快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他撇撇嘴,刚要哭。 旁边一个小女孩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蟹黄酱。 “给你吃一口。可好吃了。” 小男孩抽抽鼻子,接过来舔了一口。 不哭了。 俩人蹲在操场边,用手指头蘸着蟹黄酱吃。 吃得满嘴油光。 姜暮烟站在栅栏外看着,嘴角翘起来。 系统:“又感动了?” “没有。” “心率——” “我说没有。” “好的。但数据不会说谎。” 姜暮烟黑着脸走了。 系统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12。来源:念烟互动、蟹壳护具成功、学校孩子分享蟹黄酱。备注:嘴硬心软PLUS版。” 傍晚。 姜暮烟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天边。 夕阳把云烧成橘红色。 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从北往南飞。 她眯起眼。 “系统,那些大雁有没有变异?” “距离太远,无法检测。” “如果变异了,你能提前预警吗?” “五公里范围内可以。” “够了。” 她看着那群大雁消失在云层里。 天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红色。 手机响了。 林舒发来消息:“螃蟹苗入池了,状态不错。念烟把你给的蟹黄酱吃完了,问还有没有。” 姜暮烟笑了。 打字回复:“有。下次给你带一箱。” “她会蛀牙的。” “乳牙蛀了就蛀了,反正要换。” “你这干妈当得真不靠谱。” “靠谱的干妈谁当啊。”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 天彻底黑了。 基地的灯次第亮起来。 老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水产区正常。今晚预计还有五只蜕壳。” “收到。” 姜暮烟从了望塔上下来。 夜风带着泥土和螃蟹的腥味。 她走在基地的水泥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系统突然出声。 “检测到西北方向出现异常生命体征波动。距离约四公里。” 姜暮烟脚步一顿。 “数量?” “正在统计——” 系统停顿了一秒。 “超过五百。还在增加。” 姜暮烟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夜空。 黑漆漆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它们来了。 第420章 火焰永动机 防空警报响了。 刺耳的尖啸声撕破夜空,基地里所有灯同时亮起来。 姜暮烟从了望塔上冲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班长的吼声:“西北方向!距离三公里!数量八百以上!还在增加!” “所有人进掩体!” “非战斗人员待在室内!不要乱跑!” 基地里瞬间炸了锅。 老赵带着种植区的人往地下通道跑。 老赵媳妇抱着装鸡蛋的筐子,被老赵一把拽走。 “筐子放下!” “这是今天刚收的——” “命重要蛋重要!” 学校那边,老师们把孩子们从宿舍里叫起来,裹着被子往地下避难所转移。 有个小男孩怀里还抱着一只小螃蟹,螃蟹钳子在他脸上夹了一下,他哇哇哭,但死活不撒手。 姜暮烟跑到基地中央广场。 师长已经带着工兵团的人列队了。 “报告!防空火力点已就位!” “高射机枪四挺,轻机枪十二挺,全部架好!” 姜暮烟点点头。 “不够。” 她抬手。 空间打开。 广场上凭空出现一排武器。 两辆装甲车。 四挺高射机枪。 八具肩扛式防空导弹。 还有一门双管高射炮。 黑黝黝的炮管在灯光下反着冷光。 师长愣了。 “这是……M国制式装备?” “对。” “那辆装甲车是D国的?” “嗯。” “这导弹——” “E国最新款。” 师长转过头看着姜暮烟,眼神复杂。 “你到底囤了多少东西?” “够用。”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掏出二十箱弹药。 “管他哪来的,用就是了。” 师长看了她一秒,点头。 “工兵团!卸弹药!装甲车就位!导弹手上塔!” 士兵们立刻动起来。 动作麻利,没有一句废话。 姜暮烟跳上装甲车顶,往西北方向看。 天边那团黑云越来越近了。 月光下,能看清那些鸟的轮廓。 翅膀展开有两米多宽。 羽毛是暗红色的,像生锈的铁。 鸟喙又长又尖,前端有个钩子。 眼睛是黄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 “系统,数据分析。” “变异鸟类,品种类似隼。体型是普通隼的4.7倍。羽毛检测到金属成分,硬度较高。喙部温度异常——” “什么意思?” “它们的喙在发热。” 姜暮烟眯起眼。 鸟群越来越近。 八百米。 五百米。 三百米。 最前面的一只大鸟突然张开嘴。 一团火球从它喉咙里喷出来。 橘红色的火焰划过夜空,砸在基地围墙上。 水泥墙面瞬间熏黑一片。 姜暮烟眼睛瞪圆了。 “卧槽!” 第二只。 第三只。 第十只。 鸟群开始集体喷火。 几十团火球同时砸下来。 围墙。 地面。 屋顶。 到处都在着火。 士兵们被热浪逼得往后退。 姜暮烟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系统!这玩意儿怎么还会喷火?!” “喙部检测到生物燃料成分。应该是变异后进化出的特殊器官,能分泌可燃液体,接触空气后自燃。” “这科学吗?!” “末世里谈科学?” “……有道理。” 又一团火球砸在她脚边。 地面炸开一小片焦黑。 姜暮烟往后退了两步,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铺开。 五万米范围内,每一只鸟的位置清清楚楚。 一共九百三十七只。 飞行高度在八十米到一百二十米之间。 喷火间隔大约四到五秒。 她抬起手。 隔空取物。 但不是取物。 是建墙。 感知力凝聚成一面透明的屏障,竖在基地上空。 宽两百米,高五十米。 鸟群第一波喷出的火球撞在屏障上,炸成一片火海。 火焰沿着透明的墙面蔓延开,像一道燃烧的瀑布。 壮观。 但姜暮烟脸色发白。 九百多只鸟同时喷火的冲击力,比她想象的大得多。 感知力构建的屏障在剧烈震动。 她咬紧牙关。 “师长!” “在!” “趁现在!打!” 师长一声令下。 四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 装甲车顶上的双管高射炮也开始怒吼。 曳光弹划破夜空,像一条条火鞭抽向鸟群。 七八只鸟被击中,惨叫着往下掉。 但剩下的鸟根本不怕。 它们调转方向,全部朝屏障冲过来。 九百多只变异鸟,同时撞在感知力屏障上。 姜暮烟脑袋嗡的一声。 眼前发黑。 嘴里有血腥味。 屏障碎了。 鸟群铺天盖地压下来。 “撤回!重新集结!” 师长在吼。 士兵们扛着导弹往塔上跑。 姜暮烟单膝跪地,从空间里掏出灵泉水,灌了一大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 脑子清醒了一点。 鼻血还在流。 她用手背擦了擦,站起来。 鸟群在基地上空盘旋,调整队形。 它们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像一道燃烧的漩涡。 然后—— 第二波俯冲。 这次数量更多,速度更快。 最前面那只比别的鸟大一圈,应该是首领。 它的喙张到最大,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橙光。 姜暮烟抬起手。 感知力再次凝聚。 这次不是一面墙。 是三面。 第一面在五十米外。 第二面在三十米外。 第三面在十米外。 三层屏障。 鸟群撞上第一层。 屏障剧烈震动,但没有碎。 第二层。 第三层。 冲击力被层层削减。 到最后一层时,鸟群的速度已经慢了大半。 姜暮烟鼻子又开始流血。 但她没停。 “导弹!” 三枚肩扛式导弹同时发射。 拖着白烟钻进鸟群。 炸开。 三团火球在夜空中绽放。 十几只鸟被炸成碎片,燃烧的羽毛四散飞落。 鸟群的队形终于乱了。 首领鸟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剩下的鸟开始撤退。 不是逃跑。 是重新整队。 它们飞回高空,在月光下盘旋,调整位置。 姜暮烟又灌了一口灵泉水。 “系统,这些鸟能吃吗?” “检测中。” “快点。” “不能吃。” “为什么?” “肌肉组织中检测到高浓度生物燃料残留。食用后会导致内脏灼伤。烹饪也无法去除。” 姜暮烟骂了一句。 “白长这么多肉。” “但可以作为能源使用。” “什么?” 系统语气平静。 “这些鸟体内的生物燃料,燃烧温度可达1200度以上。一只成年变异鸟,体内储存的燃料可持续燃烧约两小时。” 姜暮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抓活的。” 系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兴奋。 “这是火焰永动机。” 姜暮烟抬头看着天上那群盘旋的鸟。 九百多只。 每只能烧两小时。 如果抓起来养着—— “系统。” “在。” “怎么抓?” “用感知力困住。一只一只抓。” 姜暮烟咧嘴笑了。 鼻血还在流,笑容看着有点吓人。 她抬起手。 感知力铺开。 这次不是建墙。 是织网。 一张巨大的感知力网,从下往上升。 鸟群察觉到不对,想往上飞。 晚了。 网的边缘已经合拢。 九百多只变异鸟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里。 它们在网里疯狂挣扎,到处喷火。 火焰在球体内壁炸开,像一颗燃烧的星球。 姜暮烟额头青筋暴起。 “师长!” “在!” “我要把它们收进空间。基地交给你。” “明白!” 姜暮烟集中全部精神。 空间打开。 感知力网带着九百多只鸟,缓缓移向空间入口。 鸟群挣扎得更厉害了。 首领鸟疯狂撞击网壁,每一次撞击都让姜暮烟脑子像被锤子敲了一下。 鼻血流得更凶了。 灵泉水。 又灌一口。 网终于移到了空间入口。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进去!” 整个球体被推进空间。 空间关闭。 姜暮烟瘫坐在地上。 全身湿透。 脸上全是血。 但她嘴角翘着。 “系统,在空间里给它们单独划一个隔离区。防火的那种。” “已经在建了。” “网别撤。先困着。” “知道。” 师长跑过来。 “姜丫头,你怎么样?” “死不了。” 她撑着站起来,腿还在抖。 周医生冲过来,拿着纱布要给她止血。 姜暮烟摆摆手。 “先处理其他人。我歇会儿就行。” 她靠坐在装甲车轮子旁边,仰头看天。 夜空干干净净。 月亮弯弯的,星星亮晶晶的。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围墙上那些焦黑的痕迹,和空气里刺鼻的焦糊味,提醒着刚才的一切。 老赵从地下通道里探出头。 “完事了?” “完事了。” “那些鸟呢?” “收了。” 老赵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然后他看见了广场上那排武器。 装甲车。 高射炮。 导弹发射器。 老赵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些……” “我的。” “你哪来这么多——” “末世前囤的。” 老赵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没再问。 基地里其他人也陆续从掩体里出来。 孩子们被老师领着回宿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抱着螃蟹的小男孩,螃蟹还死死抱在他怀里。 他脸上被夹出两个红印子,但笑得跟花似的。 “我的螃蟹没跑!” 姜暮烟看着那孩子,笑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眼睛,意识进入空间。 空间里。 隔离区建好了。 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扣在草原上。 九百多只变异鸟被困在里面,到处乱飞。 有的在喷火。 有的在撞罩子。 有的累趴了,蹲在地上喘气。 系统:“隔离区防火等级已调到最高。罩子材料是空间自带的高密度能量屏障,它们撞不破。” “燃料能收集吗?” “可以。在罩子底部安装收集装置,它们喷出的火焰冷却后会液化成燃料。每只鸟每天大约分泌五百毫升。” 姜暮烟快速心算。 九百只鸟。 每只每天五百毫升。 一天就是四百五十升燃料。 1200度的高温燃料。 “这玩意儿能干嘛?” “发电。取暖。炼钢。烧制材料。什么都能干。” 系统顿了顿。 “而且它们是活的,会繁殖。只要养得好,这就是一座永远不会断供的能源库。” 姜暮烟睁开眼。 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师长走过来。 “那些鸟,你打算怎么处理?” “养着。” “养着?” 姜暮烟把系统的分析说了一遍。 师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是说,这些东西能当燃料用?” “对。每天产四百五十升,能烧1200度。” “永不枯竭?” “只要给它们喂吃的就行。” 师长深吸一口气。 “那它们的食物是什么?” 系统在脑海里回答:“杂食。肉类、谷物、昆虫,都能吃。基地厨余垃圾就可以。” 姜暮烟转述了一遍。 师长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兴奋。 “也就是说,我们白捡了一座能源站?” “不止。”姜暮烟竖起手指头数,“燃料发电,取暖,烧砖,炼钢,还能做成燃烧弹。” “燃烧弹?” “对啊。它们吐的火球,温度高,粘性强,沾上就灭不了。要是做成武器——” 师长懂了。 他看姜暮烟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你这脑子,末世前怎么没去当军火商?” “军火商多累啊。”姜暮烟擦了擦鼻子,“当演员轻松。” “……” 师长决定不跟她聊了。 再聊下去自己三观要碎。 姜暮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赵!” “哎!” “清点损失。围墙烧坏的地方明天补上。屋顶熏黑的不用管,不影响用就行。” “行。” “小李!” “在!” “蟹壳护具继续做。另外看看能不能用这些鸟掉的羽毛做防火服。” 小李眼睛一亮,掏出本子记。 “周医生!” 周医生正在给人包扎,头也没抬。 “干嘛?” “统计一下今晚受伤人数。灵泉水不够的话跟我说。” “行。” 姜暮烟一个个安排下去。 基地里的灯重新亮起来。 士兵们开始收拾武器,把导弹发射器擦干净,重新装填。 装甲车开回车库。 高射机枪留在塔上,班长说今晚亲自值守。 姜暮烟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 往床上一倒。 全身骨头都在疼。 感知力透支的后果就是全身酸痛,脑子像被人搅过一样。 系统:“建议你喝一杯灵泉水,然后睡八小时。” “九小时。” “八小时足够恢复。” “我说九小时就九小时。” “……行。”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一杯。 清凉的液体流过喉咙,疼痛减轻了一点。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林舒发来消息:“听说你们那边被鸟群袭击了?你没事吧?” 她打字:“没事。抓了几百只当能源。” 林舒:“??????” 林舒:“什么叫当能源?” 姜暮烟把变异鸟会喷火、能产燃料的事说了。 林舒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给我留两只。” 姜暮烟笑了。 “行。回头给你送。” “它们吃什么?” “厨余垃圾。” “……这也太好养了。” “不然我抓它们干嘛。” 发完消息,姜暮烟把手机放一边。 闭上眼睛。 系统:“睡眠监测启动。” “闭嘴。” “好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照在围墙上那些焦黑的痕迹上。 了望塔上,班长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天空。 基地里偶尔传来几声螃蟹爬动的沙沙声。 姜暮烟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系统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25。来源:成功捕获变异鸟群、发现新能源、林舒索要鸟苗。备注:流鼻血还在笑,鉴定为末世狠人。” 第421章 空间里的纵火犯 姜暮烟醒了。 准确地说,是被疼醒的。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疼,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拿小锤子在脑子里敲钟。 她睁开眼。 天花板。 盯了十秒。 “系统。” “在。” “我怎么这么难受?” “精神力第一次对抗使用过度。正常现象。” 系统的语气跟播天气预报似的。 “感知力构建屏障需要消耗大量精神能量。你昨晚连建三层屏障,又织网捕获九百多只变异鸟,精神力透支超过百分之一百二十。” 姜暮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会死吗?” “不会。” “会残吗?” “也不会。” “那多久能好?” “多用用就好了。” 姜暮烟闭上眼睛。 “什么叫多用用就好了?” “字面意思。精神力跟肌肉一样,超量恢复。这次透支了,恢复后会比以前更强。” 系统顿了顿。 “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厉害的变异兽呢。” 姜暮烟睁开眼。 “更厉害?” “是啊。” 系统语气平淡。 “末世才刚开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暮烟盯着天花板。 “让我静静。” “你想得美。” 系统的话突然严肃起来。 “你抓了九百多只变异鸟,放在你身体里的空间里。” 姜暮烟还在发呆。 “嗯。然后呢?” “它们还在空间里。” “我知道。” “隔离罩是你用感知力建的。” “对。” “你现在精神力透支。” 姜暮烟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卧槽!” “反应过来了?” “什么玩意?!” 她立刻集中精神,意识进入空间。 空间里。 阳光正好。 草原一望无际。 远处的灵泉湖水面泛着波光。 然后她看见了隔离区。 那个透明罩子还在。 但罩子表面爬满了裂纹,像被敲过的钢化玻璃。 里面的九百多只变异鸟,全在喷火。 不是一只一只喷。 是集体喷。 火焰撞在罩子上,炸成一片火海。 裂纹越来越多。 有几只鸟开始用身体撞裂缝。 每撞一下,裂纹就延长几厘米。 姜暮烟头皮发麻。 “系统,这罩子还能撑多久?” “按目前的破坏速度——” “多久?” “二十分钟。” 姜暮烟顾不上全身酸疼,快步走向隔离罩。 刚靠近。 一只变异鸟突然转头,盯着她。 黄色的眼睛,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鸟喙张开。 喉咙深处亮起橙光。 姜暮烟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一团火球擦着她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草地上。 草瞬间烧焦一片。 她摸了摸耳朵。 烫的。 头发梢焦了一点。 “在空间里你们也敢这么横?” 变异鸟没理她。 第二团火球已经喷出来了。 姜暮烟抬手。 感知力屏障。 火球撞在屏障上,溅成一片火星。 但她脸色一白。 精神力透支的情况下强行使用感知力,脑袋像被人劈开一样疼。 系统出声了。 “什么感觉?” “热。” “我是问你身体感觉。” “全身疼。” “还有呢?” “想骂人。” “可以理解。”系统顿了顿,“但你的屏障快没用了。加固。要跑出来了。” 姜暮烟咬着牙,加大感知力输出。 透明罩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 但愈合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里面的鸟群更疯狂了。 它们似乎感觉到罩子在修复,喷火频率加快了一倍。 首领鸟站在罩子正中央,仰天尖叫。 其他鸟跟着叫。 刺耳的鸟鸣声震得姜暮烟脑仁疼。 “真不省心。” “你好歹给它们点吃的。” “什么?” 系统重复了一遍。 “它们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又饿又怕,不闹才怪。” 姜暮烟愣住了。 “饿了?” “变异鸟代谢速度极快。喷火消耗大量能量,需要频繁进食。昨晚它们喷了一整夜的火,体内能量储备已经见底了。” 她看向罩子里。 仔细看,确实有几只鸟蔫蔫的。 蹲在地上。 翅膀耷拉着。 时不时张张嘴,只喷出几缕黑烟,连火星子都没有。 “它们吃什么?” “杂食。厨余垃圾、动物内脏、粮食、昆虫,什么都行。” 姜暮烟想了想。 基地的厨余垃圾昨天已经运到沼气池了。 今天还没产生新的。 空间里倒是有—— 她看向远处的种植区。 大片大片的雪稻田,稻穗沉甸甸的。 还有玉米地,玉米棒子快成熟了。养殖区的鸡鸭鹅猪牛羊。 淡水湖里的鱼虾蟹。 “不行。”她摇头,“空间里的粮食和养殖动物,一只都不能动。” “那你就等着它们饿疯了自己出来找吃的。” 系统的话不太好听,但说的是事实。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意识退出空间。 她推门出去。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基地里到处是昨晚战斗的痕迹。 围墙焦黑。 地面有坑。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老赵正带着人修补围墙。 看见她,老赵跑过来。 “姜丫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昨晚的厨余垃圾还在吗?” “运到沼气池了。咋了?” “那些鸟要吃东西。” 老赵一愣。 “那些喷火的鸟?” “对。饿了。快饿疯了。” 老赵脸色变了。 “它们吃啥?” “什么都吃。厨余、内脏、粮食、虫子——” “虫子行不行?” 姜暮烟顿住。 “什么虫子?” 老赵指了指水产区旁边的一个小棚子。 “你之前让我们养水蛭入药,那些水蛭繁殖太快,池子都快满了。还有变异蚊子幼虫,水里密密麻麻的。” 姜暮烟眼睛亮了。 “够多吗?” “多得要命。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 “带我去。” 俩人快步走到水产区旁边的养殖棚。 棚子里并排摆着十几个水泥池子。 池子里黑压压一片。 水蛭。 大的有手指粗,小的跟线头似的,在水里扭来扭去。 旁边几个池子更夸张。 变异蚊子幼虫,密密麻麻,水面都被染成了深灰色。 老赵拿网兜捞了一把。 网兜里全是扭动的幼虫,看着瘆人。 “这些东西繁殖太快了。灵泉水养出来的,一条水蛭三天产一次卵,蚊子幼虫更快。” 姜暮烟看得嘴角翘起来。 “够。太够了。” 她抬手。 连池子一起收进空间。 老赵眼睁睁看着十几个水泥池子凭空消失。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习惯了。 姜暮烟意识进入空间。 隔离罩旁边多了十几个水泥池子。 里面的变异鸟群闻到虫子的味道,更疯狂了。 扑腾。 喷火。 撞罩子。 首领鸟贴在罩子壁上,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池子,喙张到最大,喉咙里火光直冒。 姜暮烟没急着喂。 她先加固罩子。 感知力不要钱一样往里灌。 罩子上的裂纹一道道愈合,厚度增加了一倍。 然后她在罩子顶部开了个小门。 拳头大小。 刚好够水蛭和虫子掉进去。 “系统,一次喂多少?” “先试五百只。观察反应。” 姜暮烟用感知力从池子里捞出五百只蚊子幼虫。 从小门扔进去。 幼虫掉进罩子的瞬间。 鸟群炸了。 所有鸟同时冲过来。 首领鸟一口吞掉十几只。 其他鸟疯抢。 抢到的仰头就吞,没抢到的啄别人脑袋。 五百只幼虫,三秒钟,没了。 吃完之后,鸟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但眼睛还是绿的。 “不够。”系统说,“九百多只鸟,五百只幼虫连塞牙缝都不够。” 姜暮烟又扔了一千只。 三秒钟。 又没了。 两千只。 这次撑了五秒。 五千只。 鸟群的争抢终于没那么疯狂了。 有只鸟抢到一只幼虫,没立刻吞,叼着飞到角落里慢慢吃。 姜暮烟趁它们注意力在食物上,从小门又扔进去一桶水蛭。 水蛭掉进去的瞬间。 鸟群再次疯狂。 水蛭比幼虫大,有嚼劲。 一只鸟叼着一条手指粗的水蛭,仰头,喉咙一动,整条吞下去。 姜暮烟看得直皱眉。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饿的。你饿极了也这样。” “我才不会。” “上次你吃蟹黄汤包,一口一个,老赵看了都说你像饿死鬼投胎。” “闭嘴。” 她继续往里扔水蛭和幼虫。 一桶。 两桶。 三桶。 吃到第七桶的时候,鸟群终于慢下来了。 有只鸟打了个嗝。 从喉咙里冒出几缕黑烟。 姜暮烟眼睛一亮。 “系统,它打嗝冒烟,是不是说明燃料在生成?” “对。食物进入体内后,会被特殊器官转化为生物燃料。打嗝冒烟是转化过程中的正常现象。” “那是不是意味着,吃得越多,产的燃料越多?” “理论上是的。但要注意控制食量。过度喂养会导致燃料分泌过多,它们会忍不住到处喷火。” 姜暮烟看着罩子里那群终于安静下来的鸟。 有的在理羽毛。 有的在打盹。 首领鸟蹲在最高处,黄色的眼睛半眯着,但一直盯着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怎么还盯着我?” “记仇。你困住了它,它记住了。” “鸟也记仇?” “变异鸟智商比普通鸟类高得多。首领鸟的智力大约相当于三岁小孩。” 姜暮烟想了想三岁小孩什么样。 念烟就是三岁左右。 会记人。 会记仇。 会找机会报复。 “行吧。”她看着那只首领鸟,“我供你吃供你喝,你给我产燃料。咱俩扯平。” 首领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 像是在骂她。 姜暮烟没理它,意识退出空间。 老赵还站在旁边等着。 “怎么样?” “吃了。安分了。” “吃了多少?” “七八桶吧。” 老赵倒吸一口凉气。 “一顿七八桶?一天得多少?” 姜暮烟也在想这个问题。 九百多只鸟,一顿七八桶水蛭和幼虫。 一天至少喂两顿。 那就是十五六桶。 水蛭和蚊子幼虫繁殖再快,也供不上这个消耗速度。 “得扩大虫类养殖。”她说,“水蛭、面包虫、蚯蚓、蝇蛆,能养的都养起来。” 老赵掏出本子记。 “还有,厨余垃圾以后不分沼气池了,全部喂鸟。” “沼气池的肥怎么办?” “用鸟粪。” 老赵笔停了。 “鸟粪?” “它们吃进去的东西,转化成燃料后,剩下的残渣排出来就是高效肥料。” 系统在脑海里补充:“变异鸟的粪便含氮量极高,肥效是普通农家肥的五倍以上。” 姜暮烟转述了一遍。 老赵眼睛亮得吓人。 “那沼气池还能继续用?” “能。鸟粪发酵产生的沼气更多。” “我这就去安排。” 老赵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小跑。 姜暮烟站在基地中央,抬头看天。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掏出来看。 是各个基地和地下城发来的通报消息。 “西北三号地下城遭遇变异鸟袭击,粮仓被烧,损失存粮约二十吨。” “华东沿海基地遭变异鸟群袭击,养殖场被烧毁,鸡鸭死伤过半。” “中原地下城外围农田被变异鸟啃食,即将收割的雪稻被吃掉三成。” 消息一条接一条。 姜暮烟一条条看完。 “系统,别的基地也遭袭击了?” “昨晚同时段,全国共有十六个基地和地下城报告变异鸟袭击事件。损失程度不一。” “鸟群规模呢?” “从一百只到五百只不等。你这边遇到的九百只,是目前报告的最大规模。” 姜暮烟皱起眉。 “为什么我这边最多?” “可能跟你的基地位置有关。靠近长白山,山区原本就是鸟类栖息地。变异后种群更集中。” “也有可能是因为你的基地食物多。鸟类能感知到。” 姜暮烟沉默了一会儿。 “那些鸟吃饱了就跑?” “对。变异鸟目前的行为模式是:袭击人类聚居地,抢食粮食和养殖动物,吃饱后撤退,返回栖息地。” “不筑巢?” “暂时没观察到筑巢行为。可能栖息地在山区深处,人类还没探测到。” 姜暮烟想了想,给林舒发了条消息。 “你们那边昨晚有鸟袭击吗?” 林舒秒回。 “有。一百多只,烧了外围一片玉米地。还好提前有准备,高射机枪打下来二十几只,剩下的跑了。” “人没事吧?” “没事。念烟被吓哭了,哄了半天。” 姜暮烟打字的手指顿了顿。 “鸟的尸体留着。我过来看看能不能用。” “行。”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 系统出声了。 “你在担心全国的情况?” “有点。” “担心没用。你管不了那么多基地。” “我知道。” “那你还在想什么?” 姜暮烟看着远处正在修补围墙的老赵,看着养殖棚里忙碌的老赵媳妇,看着操场上又开始疯跑的孩子们。 “我在想,如果别的基地也能养这些鸟——” “你想推广变异鸟养殖?” “不行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理论可行。但有几个问题。第一,不是谁都有空间能困住变异鸟。第二,不是谁都有无限繁殖的虫子供它们吃。第三,不是谁都有感知力能控制它们。” 姜暮烟点点头。 “所以我得先把自己的养明白。” 她转身往回走。 路过仓储区的时候,小李正带着人把昨晚收集的鸟羽毛摊开晾晒。 暗红色的羽毛在太阳底下反着金属光泽。 “姜姐,这些羽毛真能防火?” “能。它们自己喷的火都烧不坏自己的羽毛。” “那做成防火服,效果肯定好。” “先做一件样品试试。” “行。” 姜暮烟回到房间,关上门。 往床上一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身还是酸疼。 但比早上刚醒的时候好多了。 “系统,精神力恢复多少了?” “约百分之三十。今晚睡一觉,明天能恢复到百分之八十。” “太慢了。” “你可以喝灵泉水加速恢复。”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喝了一杯。 清凉感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又喝了一杯。 “别喝太多。”系统提醒,“灵泉水加速恢复的原理是激发身体潜能。喝多了反而透支。” “知道了。” 她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意识再次进入空间。 隔离罩里,鸟群吃饱了正在休息。 有的蹲在地上打盹。 有的用喙整理羽毛。 有几只精力旺盛的,在互相追逐。 姜暮烟蹲在罩子外面看着它们。 首领鸟还蹲在最高处,半眯着眼,但视线一直跟着她。 “你盯着我干嘛?” 首领鸟喉咙里咕噜一声。 “我又不会害你。” 咕噜。 “我供你吃供你住,你就给我产点燃料,很公平。” 咕噜咕噜。 姜暮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在骂我?” 首领鸟把头扭到一边。 系统:“它确实在骂你。变异鸟的咕噜声频率可以解读。刚才那几声翻译过来大概是——‘困住我的坏人’、‘迟早喷火烧你’、‘你等着’。” 姜暮烟:“……” “你真能听懂鸟语?” “频率分析而已。” “那它刚才具体骂了什么?” “第一声:坏人。第二声:放我出去。第三声:迟早烧了你这破罩子。” 姜暮烟看着首领鸟。 首领鸟也看着她。 黄色的眼睛里全是不服。 “行。你有骨气。” 她站起身。 “明天喂食减半。” 首领鸟的咕噜声明显大了。 系统:“它在骂你祖宗十八代。” “让它骂。饿着。” 姜暮烟退出空间,往床上一倒。 手机又响了。 林舒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 是念烟的声音。 小丫头抽抽噎噎的,说话还不太清楚。 “干——妈——鸟——怕——” 姜暮烟心都化了。 她立刻回了一条语音。 “念烟不怕,干妈把鸟都抓住了。它们不敢欺负念烟。干妈明天就来看你,给你带好吃的。” 发完,她又发了一条。 “鸟肉不能吃,但鸟羽毛可漂亮了。干妈给你做一件防火的小披风好不好?” 林舒发来消息。 “你哄孩子真有一套。” “那是。” “不过你说的防火披风,真的能做?” “能。变异鸟的羽毛防火隔热。给念烟做一件小的,穿着安全。” “行。我等着。” 姜暮烟把手机放一边。 盯着天花板。 系统:“精神力恢复至百分之三十五。” “嗯。” “建议你睡一会儿。” “睡不着。” “因为念烟?” 姜暮烟没说话。 系统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姜暮烟开口了。 “系统。” “在。” “这些鸟,能不能驯化?”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时间。” “多久?” “不确定。变异生物的行为模式还在研究中。但从首领鸟的表现来看,它们有记忆力,有情绪,有报复心理。这些都是驯化的基础。” “那就慢慢来。” 姜暮烟闭上眼睛。 “反正末世才刚开始。” 系统没接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还有老赵的吆喝声。 老赵媳妇在喊吃饭。 空气里飘来蟹黄汤包的香味。 姜暮烟翻了个身。 嘴角翘着。 睡着了。 系统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18。来源:成功投喂变异鸟、念烟语音、发现鸟粪肥料价值、决定驯化鸟群。备注:一边头疼一边投喂,一边被骂一边哄孩子,末世劳模。” 第422章 熬鹰 一大早。 姜暮烟蹲在空间隔离罩外面,盯着里面的首领鸟发呆。 首领鸟也盯着她。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 已经瞪了十分钟了。 老赵从旁边路过,看了一眼,走了。 又路过,又看了一眼。 “姜丫头,你跟只鸟较什么劲?” “我没较劲。” “那你蹲这儿干嘛?” “思考。” 老赵等了三秒。 “思考什么?”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草屑。 “怎么让它听我的话。” 老赵看了看隔离罩里那只半米高的变异鸟。 那鸟正用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姜暮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是不是在骂你?” “是。” “那你还想让它听话?” “不听话就打到它听话。” 老赵沉默了两秒。 “姜丫头,你有没有考虑过——熬鹰?” 姜暮烟转过头。 “熬鹰?” “对。老法子。抓住鹰之后,跟它对着熬。你不睡,它也不准睡。熬到它撑不住,就认你当主人了。” 姜暮烟想了想。 “靠谱吗?” “老祖宗传下来的,应该靠谱。” “你试过?” “我爷爷试过。熬了一只苍鹰,三天三夜,鹰最后趴他胳膊上睡着了。” 姜暮烟眼睛亮了。 “那我也——” 话没说完。 首领鸟突然张嘴。 一团火球砸在隔离罩上。 距离姜暮烟的脸只有二十厘米。 热浪隔着罩子扑过来。 刘海焦了一小截。 姜暮烟面无表情地掐掉焦掉的发梢。 “系统。” “在。” “这变异鸟,跟鹰是一个品种吗?” “不是。变异鸟的原始种是隼,和鹰同属隼形目,但不同科。” “那熬鹰的法子能用吗?” “不确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我怕被它烧死。” 系统语气平静。 “没有办法。慢慢试呗。” 姜暮烟盯着首领鸟。 首领鸟喉咙里又亮起橙光。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咕噜。 系统:“它说——‘愚蠢的人类’。” 姜暮烟脸黑了。 她转身就走。 老赵在后面喊:“姜丫头,你干嘛去?” “吃饭。吃饱了再收拾它。” 食堂里。 姜暮烟端着一碗蟹黄拌面,吃得呼噜呼噜响。 班长坐在对面,也在吃面。 “听说你要熬那只鸟?” “嗯。” “那鸟会喷火。” “我知道。” “你怎么熬?它喷一口火,你连它身都近不了。” 姜暮烟筷子停了。 “有道理。” 她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了。 把碗一推。 “所以得先解决喷火的问题。” 班长:“怎么解决?” 姜暮烟没回答。 她在脑子里问系统。 “能不能先把它的燃料耗光?” “可以。让它不停喷火,耗尽体内燃料后,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喷火。” “耗光需要多久?” “连续喷火约四十分钟。” “然后呢?” “然后有大约两小时的安全窗口期。之后燃料会重新分泌。” 姜暮烟嘴角翘起来。 “够了。” 她站起身。 “班长,帮我个忙。” “你说。” “找几个不怕热的,轮流拿东西逗它喷火。” 班长筷子差点掉了。 “逗它喷火?” “对。拿长杆子,绑上东西,伸进罩子里晃。让它追着喷。喷到它吐不出火星为止。” 班长看她的眼神,像看疯子。 “你认真的?” “认真的。” 班长沉默了三秒。 “行。我去找人。” 二十分钟后。 隔离罩外面站了一排人。 班长拿着根三米长的竹竿,竿头绑着一只水蛭。 活的。 还在扭。 首领鸟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只水蛭。 “准备好了?”姜暮烟问。 “准备好了。” “开始。” 班长把竹竿伸进罩子顶部的小门。 水蛭在首领鸟头顶晃了晃。 首领鸟张嘴。 一团火球喷出来。 班长猛地把竹竿往回抽。 火球擦着水蛭过去,砸在罩子内壁上。 “再来!” 水蛭又伸进去了。 又一团火。 再来。 再一团火。 十次之后,首领鸟喷出的火焰明显变小了。 从脸盆大的火球,缩成了拳头大的小火苗。 二十次。 火苗变成了火星。 三十次。 只张嘴,什么都喷不出来。 喉咙里只有几缕黑烟。 首领鸟蔫了。 蹲在地上。 翅膀耷拉着。 黄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迷茫。 姜暮烟咧嘴笑了。 “差不多了。” 她走到隔离罩前。 首领鸟看着她,喉咙里又咕噜了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它说——‘卑鄙’。” “过奖。” 姜暮烟抬手。 感知力凝聚。 隔离罩上开了一道门。 刚好够她走进去。 班长急了。 “姜丫头!你进去干嘛?!” “熬鹰。” 她走进隔离罩。 门在她身后合上。 里面一股焦糊味。 地面到处是烧焦的痕迹。 九百多只鸟,全部盯着她。 首领鸟蹲在正中央。 半米高的身子,暗红色的羽毛,黄色的眼睛缩成竖线。 姜暮烟在它面前蹲下来。 距离不到一米。 “来。咱俩熬。” 首领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但它没动。 体内燃料耗光了,喷不出火。 只能用眼睛瞪她。 姜暮烟也瞪它。 一人一鸟。 大眼瞪小眼。 周围九百多只鸟,安安静静。 全部在围观。 系统:“你现在像什么知道吗?” “什么?” “动物园里跟猩猩对视的游客。” “闭嘴。” 十分钟过去了。 首领鸟没动。 姜暮烟也没动。 二十分钟。 首领鸟的眼皮抖了一下。 姜暮烟捕捉到了。 “困了?” 咕噜。 系统:“它说——‘关你屁事’。” “脾气还挺大。” 三十分钟。 首领鸟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变异鸟的耐力比姜暮烟想象的要差。 或者说,昨晚它们被折腾了一夜,本来就没休息好。 今天又被耗光了燃料。 现在困得要死。 但首领鸟硬撑着。 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又猛地抬起来。 姜暮烟看着它。 突然想起念烟。 念烟困的时候也这样。 脑袋一点一点的,死活不肯闭眼,非要硬撑。 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首领鸟看见她笑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咕噜。 系统:“它说——‘笑什么笑,丑八怪’。” 姜暮烟笑容僵了。 “它审美有问题吧?” “变异鸟的审美标准和人类不同。” “那它觉得什么好看?” “羽毛亮丽、喙部锋利、能喷大火球的。” “……那不就是它自己?” “对。所以它觉得你丑。”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行。今天熬不死你,我跟你姓。” 四十分钟。 首领鸟的脑袋越来越沉。 它换了几个姿势。 蹲着。 站着。 单脚站着。 都不行。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五十分钟。 首领鸟终于撑不住了。 脑袋往下一栽。 整个身子歪倒。 趴在地上。 睡着了。 喉咙里还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姜暮烟看着它。 “系统,它睡熟了吗?” “呼吸频率稳定,眼球快速运动消失。进入深度睡眠。” “还会醒吗?” “正常睡眠周期约一到两小时。” 姜暮烟没动。 她就蹲在原地看着它。 周围的鸟群也安静下来。 有几只小的挨着首领鸟趴下,也跟着睡了。 一只。 两只。 十只。 五十只。 隔离罩里,鸟群一片一片地趴下。 最后只剩几只站岗的,还睁着眼睛盯着姜暮烟。 系统:“鸟群有集体休眠的习性。首领睡了,大部分成员会跟着休息。留下少数警戒。” “跟狼群一样?” “类似。” 姜暮烟看着趴在地上的首领鸟。 睡着之后,它看起来没那么凶了。 暗红色的羽毛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喙半张着,露出里面已经熄灭的喉咙。 爪子在睡梦中偶尔抽搐一下,像狗做梦跑步。 她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碰了碰首领鸟翅膀上的羽毛。 硬。 金属质感。 但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摸起来意外地有点软。 首领鸟没醒。 只是翅膀抖了抖,把她的手弹开。 系统:“它在说梦话。” “说什么?” “‘别碰我,丑八怪’。” 姜暮烟收回手指。 “睡着了还这么嘴臭。” 但她笑了。 一小时过去了。 首领鸟还在睡。 姜暮烟的腿蹲麻了。 她换了个姿势,干脆盘腿坐在地上。 两小时。 首领鸟的眼皮动了动。 醒了。 它睁开眼。 看见姜暮烟还坐在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首领鸟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喉咙里亮起一点微弱的橙光。 燃料恢复了一点。 但只喷出几颗火星,连小火苗都没有。 姜暮烟没动。 “醒了?” 首领鸟咕噜了一声。 系统:“它说——‘你怎么还在’。” “熬鹰嘛。你睡你的,我守我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首领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黄色的眼睛里,警惕和困惑交织在一起。 它不理解。 这个人类为什么不趁它睡觉的时候攻击它。 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姜暮烟从兜里掏出一条水蛭。 活的。 在手指间扭动。 首领鸟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困惑变成渴望。 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姜暮烟把水蛭放在手心,伸过去。 “吃不吃?” 首领鸟盯着水蛭。 又盯着姜暮烟。 没动。 “不吃我拿走了。” 首领鸟飞快地啄走水蛭。 仰头。 吞下。 喉咙里冒出一小缕黑烟。 姜暮烟又掏出一条。 这次首领鸟犹豫的时间短了很多。 五秒。 啄走。 第三条。 犹豫了两秒。 第四条。 直接吃。 姜暮烟一条一条喂。 喂到第八条的时候,首领鸟已经不等了。 她手一伸,它就低头啄。 动作越来越自然。 吃完第九条,首领鸟抬起头,看着她。 黄色的眼睛里,敌意消减了一点。 只剩百分之九十了。 系统:“它说——‘还有吗’。” 姜暮烟笑了。 她把兜里剩下的三条水蛭全掏出来。 “今天就这么多。没了。” 首领鸟一口吞掉三条。 吃完之后,它盯着姜暮烟的兜看了好一会儿。 确认真的没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失望的咕噜。 然后它做了个让姜暮烟意外的动作。 它往前挪了半步。 离她近了半步。 姜暮烟眉毛挑起来。 “系统,它这是在干嘛?” “试探。看你危不危险。” “那我怎么办?” “别动。让它试探。” 姜暮烟保持盘腿坐的姿势,一动不动。 首领鸟又往前挪了半步。 现在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了。 它伸出喙,轻轻碰了碰姜暮烟的袖口。 没喷火。 只是碰了碰。 然后飞快缩回去。 黄色的眼睛观察她的反应。 姜暮烟没动。 首领鸟又碰了一次。 这次碰的是她的手指。 喙的边缘有点锋利,但没用力。 碰完又缩回去。 姜暮烟看着它。 它也看着姜暮烟。 一人一鸟对视了十秒。 首领鸟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噜。 然后它转了个身。 屁股对着她。 趴下。 继续睡觉了。 系统:“它说——‘不危险,但还是很丑’。”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 “这鸟的审美真的没救了。” 但她心里清楚。 进度。 实打实的进度。 她站起来,腿麻得龇牙咧嘴。 一瘸一拐地走出隔离罩。 班长一直守在外面。 看见她出来,班长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 “还行。吃了九条水蛭,碰了我两下,然后拿屁股对着我睡了。” 班长愣了愣。 “这是好是坏?” “应该是好吧。” 系统在脑海里补充:“动物把后背暴露给你,说明初步建立信任。因为它认为你不会从背后攻击它。” 姜暮烟转述了一遍。 班长的表情从紧张变成震惊。 “就蹲了两个小时,它就信任你了?” “也不是完全信任。”姜暮烟揉了揉发麻的小腿,“敌意大概从一百降到九十吧。” “那也不错了。” “早着呢。” 姜暮烟往回走。 走到隔离罩外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首领鸟还趴着睡。 但它旁边那只小一点的变异鸟醒了。 正用黄色的眼睛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敌意。 只有好奇。 姜暮烟朝它挥了挥手。 小鸟歪了歪头。 姜暮烟走了。 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 全身酸疼。 尤其是腿。 蹲了两个小时,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手机响了。 林舒发来消息。 “听说你在熬鸟?” 消息传得真快。 姜暮烟打字:“嗯。” “怎么样了?” “吃了我的水蛭,碰了我的手,拿屁股对着我睡了。” 林舒发了一长串哈哈哈。 “这不就是念烟刚认识你那会儿吗?先吃东西,再摸手,然后屁股对着你。” 姜暮烟愣了。 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念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 先吃了她给的米糊。 然后允许她摸手。 最后玩累了,屁股对着她睡着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 “系统,三岁小孩怎么建立信任?” “陪伴、喂食、不伤害、重复互动。” “多久能熟?” “不一定。念烟用了多久?” 姜暮烟想了想。 念烟大概用了一个月,才主动伸手要她抱。 但那是人类幼崽。 变异鸟呢? “不确定。”系统说,“但今天的方向是对的。继续就行。” 姜暮烟把手机放下。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首领鸟拿屁股对着她的画面。 还有那只歪头看她的小鸟。 她嘴角翘起来。 “明天多带点水蛭。” 系统:“建议带二十条。” “三十条。” “它会吃撑。” “吃撑了才不想咬我。” “……有道理。” 姜暮烟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老赵的吆喝声。 还有螃蟹爬动的沙沙声。 食堂飘来晚饭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盘算着明天的熬鸟计划。 系统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22。来源:首次与变异鸟近距离接触、首领鸟主动靠近并触碰、发现驯化方法与养娃经验共通。备注:被骂丑八怪六次,依然乐呵呵喂食,鉴定为受虐倾向初期。” 第423章 变异蛙 天气一天天燥热起来。 六月中旬,盛夏的气息彻底笼罩大地,气温一路飙升,稳稳停在二十八度,阳光晒在地面上,泛起一层滚烫的热浪,连风都带着闷意,吹在脸上黏腻腻的。 基地外围的沼泽地,被烈日晒得水汽蒸腾,淤泥发软,水草疯长,成了蚊虫滋生的温床。可谁也没料到,这片看似平静的沼泽,竟突然冒出来一群不速之客——变异青蛙。 第一声诡异的蛙叫,是在深夜时分炸响的。 姜暮烟睡得正沉,还陷在香甜的梦里。梦里她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红汤翻滚,香气扑鼻,刚夹起一筷子涮得脆嫩的毛肚,蘸满香油调料,正要送进嘴里—— “咕——呱——” 一声震耳欲聋的蛙鸣,骤然在夜色中炸开,声音粗哑洪亮,像有人拎着鼓槌,在她床头狠狠敲了一记重鼓,震得耳膜发疼。 姜暮烟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瞬间从美梦中惊醒,额前碎发都被惊得微微凌乱。 锅里的毛肚没了,热气腾腾的火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屋子的寂静,和窗外那道余音未散的蛙鸣。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压着心底的烦躁,沉声开口:“什么动静?” 【检测到变异蛙类,距离基地直线距离约八百米,位于沼泽地带。】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准时在脑海中响起。 “变异青蛙?”姜暮烟眉头紧锁,睡意消散大半。 【体型为普通青蛙的八到十倍,当前处于繁殖求偶期,单次蛙鸣分贝值约110分贝。】 “110分贝是什么概念?”姜暮烟耐着性子追问。 【相当于一台大功率电钻,在耳边持续运作。】 系统话音刚落,窗外又是一声巨响。 “咕——呱——”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 不过短短十分钟,沼泽方向的蛙鸣便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叫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发颤,连屋内的灯罩都跟着轻晃,噪音穿透力极强,直往人耳朵里钻。 姜暮烟无奈地躺下,试图闭眼续睡,可刚闭上眼,刺耳的蛙鸣就再次炸开;她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再躺下,再坐起,反反复复,折腾得毫无睡意。 “这动静,让人怎么睡?!” 【建议佩戴隔音耳塞,降低噪音干扰。】 “我哪来的耳塞?”姜暮烟无语。 【空间储物区有,末世前囤积了三箱,全新未拆封。】 姜暮烟只得起身,在空间里翻找半天,找出一对海绵耳塞,用力塞进耳朵里。 蛙鸣确实小了一些,却依旧清晰可闻,像是隔着一层厚棉被,听有人在敲架子鼓,沉闷又聒噪,根本无法彻底隔绝。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从午夜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姜暮烟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憔悴,脚步虚浮地走出房间,眼底满是疲惫,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好。 而基地里的其他人,状态和她如出一辙。 老赵蹲在院子里,眼圈发黑,眼神呆滞,满脸写着“困到极致”;老赵媳妇端着水盆,眼皮耷拉着,走路都有些晃神;班长带着巡逻队换岗,个个哈欠连天,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整个基地,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顶着一对黑眼圈,精神萎靡,仿佛一夜没合眼。 食堂里更是哀嚎一片,抱怨声此起彼伏。 “我昨晚彻底一夜没睡,那青蛙叫得没完没了!” “可不是嘛,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我头疼!” “我睡不着,愣是数了一晚上,叫了三千多声!” “你居然还有心思数?我听得脑子都快炸了!” 姜暮烟端着一碗清粥,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一句话都不想说,满脑子都是昨晚没完没了的蛙鸣。 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昨晚蛙鸣持续时长约六小时,总鸣叫次数约四千二百次,峰值时同步鸣叫蛙类超两百只。】 “我没问你。”姜暮烟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 【但我知道,你一定想知道精准数据。】 “……” 姜暮烟沉默地喝粥,懒得再跟系统较劲。 班长端着饭碗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有气无力地扒着粥,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姜丫头,那些沼泽里的青蛙,能不能想想办法——” “抓了吃?”姜暮烟抬眼,打断他的话。 “不是不是!”班长连忙放下碗,一脸愁容,“我是想问,能不能把它们赶走?这一晚上吵得,所有人都没法休息,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熬垮。” “赶不走。”姜暮烟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沼泽地水草丰茂,蚊虫繁多,是它们天然的觅食栖息地,一旦扎根,根本不会轻易离开。” “那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天天这么熬着吧。”班长满脸无奈。 姜暮烟喝了一口粥,缓缓开口:“先别急着处理,观察两天,看看它们除了吵闹,有没有别的用处。”观察结果,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天下午,小李急匆匆地跑进食堂,找到正在休息的姜暮烟,脸上满是惊喜。 “姜姐!好消息!今天基地外围的蚊虫,数量骤减!” 姜暮烟抬头,眼神一亮:“减了多少?” “巡逻队的兄弟们反馈,外围蚊虫密度,比昨天少了七成还多!往常站岗,一会儿就被蚊子叮一身包,今天连驱蚊包都用不上了!”小李语气激动。 “是因为那些变异青蛙?”姜暮烟瞬间反应过来。 “肯定是!青蛙本来就捕食蚊虫,变异之后,食量肯定更大!” 系统适时在脑海中补充:【变异蛙类食量远超普通同类,一只成年变异蛙,一晚可捕食各类蚊虫约两千只;目前沼泽地观测到的蛙群总数量约三百只,一整晚蚊虫捕食量,总计约六十万只。】 姜暮烟将系统给出的数字,原封不动转述给小李。 小李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六、六十万只?这么夸张!” “对,所以驱蚊包,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姜暮烟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班长从哨塔上下来,走到姜暮烟面前,表情格外微妙,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欣喜。 “姜丫头,有个事,巡逻队的兄弟们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 “兄弟们都说,这变异青蛙,比啥蚊香、驱蚊包都管用,站岗再也不用受蚊虫叮咬了……他们问,能不能别赶这些青蛙了。”班长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尴尬,毕竟早上还在抱怨吵闹,下午就彻底“真香”了。 姜暮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放心,本来也没打算赶它们。” 夜幕再次降临。 聒噪的蛙鸣,准时在沼泽方向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响彻夜空。 可这一次,姜暮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连绵的“咕呱”声,竟丝毫没觉得刺耳,反而多了几分别样的安心。 那是属于大自然的白噪音,是守护基地不受蚊虫侵扰的证明。 她翻了个身,放松地躺在床上,耳边的蛙鸣此起彼伏,竟渐渐有了催眠的效果。 “系统。” 【在。】 “今晚蛙鸣分贝多少?” 【依旧是110分贝,和昨晚完全一样。】 “奇怪,怎么感觉没那么吵了,甚至还有点助眠。”姜暮烟轻声嘀咕。 【因为心态变了。昨晚你把它当成扰人清梦的噪音,今晚你知道,这是蛙群在为基地提供驱蚊服务,心境不同,感受自然不同。】 姜暮烟细细一想,确实如此。 她不再多想,闭上眼睛,在连绵的蛙鸣声中,很快便陷入了沉睡,这一晚,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清晨,姜暮烟准时醒来,神清气爽,眼底的黑眼圈彻底消失,整个人精神饱满,状态极佳。 食堂里,大家的精神面貌也明显好了太多,再也没有了昨日的萎靡,有人甚至一边盛饭,一边哼起了小曲,氛围格外轻松。 老赵端着饭碗,笑眯眯地跟身边人念叨:“昨晚睡得可太香了,蚊子一个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全靠那些青蛙!” “可不是嘛,以前夏夜全是蚊子嗡嗡叫,现在有青蛙守着,咱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变异青蛙,简直是咱们基地的守护神!” 姜暮烟坐在角落,安静地吃着早饭,听着大家的议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赵亮端着一个白瓷盘子,兴冲冲地走了过来,盘子里摆着几条烤得金黄焦脆、冒着热气的食物,香气扑鼻。 “姜姐,你快尝尝!” 姜暮烟低头一看,筷子瞬间顿住——盘子里,是烤得色泽诱人的蛙腿。 “哪来的?”她抬头问道。 “昨晚我跟几个兄弟,去沼泽边抓了几只变异青蛙,想着末世食物紧缺,试试能不能吃。”赵亮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刚才烤了几条,先给老赵尝了尝,他说肉质比嫩鸡肉还鲜,我就赶紧给你送过来了。” 姜暮烟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条蛙腿。 外皮烤得焦香酥脆,泛着油光,里面的肉质雪白细嫩,还透着淡淡的肉香。她轻轻咬下一口,温热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肉质鲜嫩无比,比鸡肉更软嫩,比鱼肉更弹牙,口感绝佳。 她眼睛瞬间亮了,看向赵亮:“放辣椒了?” “嗯,烤的时候撒了点干辣椒,怕你觉得腥,味道咋样?” “好吃,再去烤两条,多放孜然。”姜暮烟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好嘞!”赵亮咧嘴一笑,兴冲冲地跑回厨房忙活。 不过十分钟,一盘热气腾腾的麻辣烤蛙腿,再次端到姜暮烟面前,辣椒和孜然的香气交织,浓郁诱人。 姜暮烟夹起一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外皮焦脆,内里细嫩,蛙腿肉一丝一丝的,嚼起来弹牙入味,越吃越香。她一口气吃完一条,又迫不及待地夹起第二条,吃得津津有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赵闻着香味凑了过来,一脸馋相:“姜丫头,给我也尝一口呗?刚才吃了一条,没解馋!” 姜暮烟笑着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老赵夹起一条,大口咬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惊喜:“我的天,这也太好吃了!比逢年过节吃的鸡肉还嫩,香极了!” “可不是嘛。”姜暮烟点头附和。 老赵吃得兴起,又接连夹了两条,眼看盘子里的蛙腿越来越少,姜暮烟连忙把盘子拽了回来:“你给我留点,别都吃完了!” “怕啥,让赵亮再烤就是!”老赵转头就往厨房喊,“赵亮!再烤五只,多放辣椒!” “好嘞!马上就来!”厨房里传来赵亮响亮的回应。 很快,食堂里便飘满了烤蛙腿的浓郁香味,麻辣味、孜然味、蒜香味,三种口味轮番上阵,香气弥漫在整个基地,勾得人直流口水。 大家纷纷围了过来,排着队领取烤蛙腿,你一条,我一条,吃得不亦乐乎。 班长吃得满嘴油光,一边吃一边赞叹:“这玩意儿,比末世前烧烤摊的烤串还好吃!太绝了!” 周医生性子矜持,吃得慢条斯理,却也不知不觉吃下了三条,眼底满是认可;陈教授吃完一条,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认真地记录起来:“变异蛙类,肉质细嫩,无毒性,蛋白质含量极高,口感优于普通肉类,建议纳入基地食堂常规菜单。” 老赵媳妇更是拉着赵亮,商量着批量烹饪的方法:“蛙腿除了烤,还能油炸、炖汤,蛙身肉质稍差,但用来煮粥特别鲜,一点都不浪费!” 姜暮烟啃着手里的蛙腿,突然想起一件事,放下骨头,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对赵亮说道:“赵亮,给我留两只活的变异青蛙,别弄死。” “活的?姜姐你要活青蛙干嘛?”赵亮一脸疑惑。 “喂鸟,空间里的首领鸟,该换口粮了。” 不多时,赵亮便拎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变异青蛙过来,青蛙体型硕大,后腿粗壮,在袋子里不停挣扎,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姜暮烟拎着青蛙,进入空间,径直走到禽鸟隔离罩前。 隔离罩内,首领鸟正蹲在树枝上打盹,身形挺拔,羽毛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样。 可当青蛙的血腥味、鲜活气息飘进隔离罩,首领鸟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黄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锐利的竖线,死死盯着姜暮烟手里的青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浑身羽毛都微微绷紧。 系统适时翻译:【它在问:这是什么食物?闻起来好香!】 姜暮烟蹲下身,拉开隔离罩的小门,把两只青蛙往前递了递,轻声说道:“是好吃的,尝尝看。” 首领鸟没有立刻动,先是盯着青蛙看了几秒,又抬眼看看姜暮烟,再低头看看青蛙,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不吃我可就拿走了。”姜暮烟故意作势要收回手。 下一秒,首领鸟瞬间动了,动作快如闪电,猛地低头,精准地啄走一只青蛙,仰头一甩,直接吞下,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吞下青蛙后,首领鸟愣了一下,黄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带着惊喜的咕噜声。 系统的语气都跟着变了:【它说:太好吃了!还要!】 姜暮烟忍不住笑了,把第二只青蛙也递了过去。 首领鸟再次一口吞下,吃完后,依旧死死盯着姜暮烟的手,眼神里满是期待,显然是没吃够。 “没了,今天就两只,明天再给你带。” 首领鸟喉咙里发出一声失望的咕噜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傲娇地扭过头不理人。 它站在原地,依旧盯着姜暮烟,眼神柔和了不少。 姜暮烟试探性地伸出胳膊,手心朝上,慢慢靠近它。 首领鸟盯着她的手心,喉咙里轻轻咕噜一声。 系统:【它说:看在你给我带好吃的份上,就给你碰一下。】 话音刚落,首领鸟往前轻轻迈了一步,缓缓低下高傲的脑袋,把头顶轻轻抵在姜暮烟的手心里。 姜暮烟瞬间愣住,指尖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 原本看着坚硬冰冷的金属质感羽毛下,藏着一层细密柔软的绒毛,暖暖的,触感顺滑,比想象中还要舒服。 她慢慢地、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头顶,动作温柔。 首领鸟没有躲闪,乖乖地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很温顺的咕噜声,像猫咪打呼噜一样,满是惬意。 【它说:就摸一下,不准太久。】 姜暮烟笑得眼睛弯弯,眼底满是温柔,顺着它的羽毛,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 首领鸟闭着眼睛,享受着抚摸,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小,浑身都放松下来,高冷的姿态彻底消失,变得格外温顺。 旁边的几只小鸟,见状纷纷凑了过来,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一人一鸟。 有一只胆子大的小雏鸟,试探着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姜暮烟的另一只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在撒娇:我也要摸,我也要好吃的!】 姜暮烟笑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雏鸟的脑袋。 就在这时,首领鸟突然睁开一只眼,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小雏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带着威慑力的咕噜声。 【它说:走开,这是我的专属饲养员,不准跟我抢!】 说完,它猛地偏过头,用脑袋轻轻顶开小雏鸟,独占欲极强。 小雏鸟被顶得趔趄了一下,委屈地发出一声轻叫,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 姜暮烟看着这幼稚的一幕,直接笑出了鹅叫,指尖轻轻戳了戳首领鸟的脑袋:“你居然还护食?连抚摸都要独占?” 首领鸟没理她,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姜暮烟的手心里,彻底霸占了全部抚摸权,一副“谁都别跟我抢”的傲娇模样。 姜暮烟蹲在隔离罩里,一手摸着傲娇的首领鸟,一手轻轻撑着下巴,满眼温柔。 隔离罩内的鸟群,都安静下来,有的趴在地上打盹,有的悠闲地梳理羽毛,还有两只小雏鸟,追逐着一只不小心蹦出来的青蛙,嬉戏打闹。 首领鸟趴在她手心下,喉咙里一直发出温顺的咕噜声,格外安心。 姜暮烟好奇地问系统:“它现在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单纯觉得舒服、放松,类似于人类吃饱喝足后,惬意的叹气声。】 姜暮烟看着手底下这只半米高的变异首领鸟,心头满是感慨。 就在一周前,这只鸟还对她充满敌意,动不动就喷火攻击,甚至在心底骂她丑八怪,高冷又难亲近;如今却主动把脑袋塞进她手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温顺得不像话。 她轻轻弹了弹它坚硬的喙,轻声说道:“你也就是嘴硬,骨子里明明很温顺。” 首领鸟睁开一只眼,淡淡地瞥了她一下,又重新闭上眼。 【它说:闭嘴,好好摸。】 姜暮烟笑得更欢了,心底满是暖意。 当晚,基地食堂正式宣布,麻辣烤蛙腿纳入常规晚餐菜单,考虑到蛙群需要繁衍生息,避免过度捕捉,每人限量发放两条。 赵亮特意跟大家解释:“咱们不能一次性抓太多,得给蛙群留足繁殖的数量,不然以后没青蛙捕食蚊虫,蚊虫又会泛滥,细水长流才长久。” 老赵也在一旁附和:“对!这些青蛙是帮咱们除蚊虫的,比吃它们重要多了,限量吃,既能解馋,又不破坏生态,刚刚好!” 大家都十分理解,纷纷点头赞同,即便限量,也丝毫没有怨言,能吃到如此美味的蛙腿,已经格外满足。 姜暮烟端着一盘麻辣烤蛙腿,坐在食堂的角落里,慢慢品尝着。 赵亮的厨艺越来越精湛,蛙腿烤得外焦里嫩,入味三分,每一口都鲜香十足。 老赵端着一小杯末世前囤的散装白酒,美滋滋地坐了过来,这酒他珍藏了很久,平时舍不得喝,今天因为美味的蛙腿,终于舍得拿出来品尝。 “姜丫头,来一口尝尝?”老赵把酒碗递到她面前。 “不了,我不喝酒,你自己慢慢喝。”姜暮烟笑着拒绝。 老赵也不勉强,抿了一小口白酒,再啃一口蛙腿,眯起眼睛,满脸满足,一脸幸福。 “姜丫头,你说咱们现在这日子,简直值了!” 姜暮烟转头看向他。 老赵的脸,被末世的风沙吹得粗糙黝黑,布满皱纹,可此刻,他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与幸福。 “以前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天天担惊受怕,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哪敢想啊,有朝一日,还能在末世里,吃着香喷喷的烤蛙腿,喝着小酒,睡得安稳,一点都不用受蚊虫侵扰。” 老赵啃完手里的蛙腿,又拿起一条,语气真挚:“丫头,咱们基地所有人,都是托你的福,才能过上这么安稳的日子。” 姜暮烟夹着蛙腿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心底涌上一股暖流,鼻尖微微发酸,却故作平淡地说道:“说这些干嘛,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得说,这话憋在心里好久了,不说出来我难受。”老赵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姜暮烟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蛙腿,麻辣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 “快吃你的吧,酒都凉了。” 老赵嘿嘿一笑,不再多说,继续美滋滋地抿着酒,啃着蛙腿。 窗外,蛙鸣再次响起。 “咕——呱——” “咕——呱——” 一声接着一声,洪亮有力,响彻整个夏夜。 可食堂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抱怨吵闹,反而个个面带笑意,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班长甚至跟着蛙鸣的节奏,轻轻晃着脑袋,一脸陶醉:“你们听,这青蛙叫得,还挺有节奏感!” “你是不是喝多了?蛙鸣还能有节奏感?”旁边的人打趣道。 “真没喝多!你仔细听,咕呱、咕呱、咕咕呱,是不是跟《最炫民族风》的调子一模一样!” “滚蛋吧你,净胡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食堂里瞬间笑成一片,欢声笑语,夹杂着连绵的蛙鸣,格外温馨。 姜暮烟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满是温柔。 她转头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将沼泽地照得亮堂堂的,晚风轻拂,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手里的烤蛙腿,还冒着温热的热气;身边是淳朴知足的基地同伴,窗外是守护安宁的蛙鸣,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班长和赵亮,正争论着蛙腿是麻辣味好吃,还是孜然味更绝;周医生悄悄把自己的两条蛙腿,省下一条,用干净的油纸包起来,说要带给夜里值班的小李;陈教授坐在一旁,依旧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计算着蛙群数量与蚊虫捕食效率的关系。 姜暮烟咬下一口蛙腿,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情绪值检测中——】 “闭嘴。”姜暮烟在心底冷声说道。 【今日情绪值+20。】 “我说了,闭嘴!” 【来源:品尝到美味的变异蛙腿、首领鸟主动亲近蹭手、基地氛围和谐安稳,感受到末世里的烟火气与安全感。】 【备注:宿主被首领鸟蹭手抚摸时,心率瞬间飙升,数值比上次吃蟹黄汤包时还要高,属于极度开心、治愈的情绪波动。】 姜暮烟把最后一条蛙腿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不再理会系统的碎碎念。 系统终于安静下来,却在专属日志里,默默记下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20,鉴定完毕:表面嫌弃蛙鸣吵闹,实则伴着蛙鸣睡得安稳;表面嫌弃系统多嘴,实则被鸟亲近时笑出鹅叫;表面高冷淡然,实则珍惜基地的每一份温暖。是末世里,最懂生活、最会守护烟火气的人。】 窗外,蛙声一片,月色温柔。 变异青蛙蹲在沼泽边,鼓着腮帮子,一声声鸣叫着,守护着这片水域。 蚊虫在基地外围盘旋,青蛙修长的舌头猛地一伸,瞬间卷走一只蚊虫;再一伸,又一只蚊虫落入腹中,默默守护着基地不受蚊虫侵扰。 一只螃蟹悄悄爬上岸,试图偷袭青蛙,青蛙后腿猛地一蹬,瞬间跳出三米远,螃蟹追之不及,悻悻地爬回淤泥里。 了望塔上,哨兵抱着枪,听着此起彼伏的蛙鸣,打了个安稳的哈欠,不再被蚊虫叮咬,不再被噪音惊扰,值守都变得轻松起来。 基地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大家都进入了安稳的梦乡。 姜暮烟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依旧洪亮的蛙鸣,心底一片平和。 声音还是那般响亮,可她再也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这是末世里最安心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意识悄然进入空间。 隔离罩内,鸟群都已安然入睡。 首领鸟趴在最中央的树枝上,脑袋轻轻埋在翅膀底下,睡得安稳。 姜暮烟站在隔离罩外,静静看了片刻。 突然,首领鸟的翅膀微微动了动,脑袋从翅膀底下钻出来,黄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直直看向罩外的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温柔的咕噜声。 【它说:明天,记得再来,还要带好吃的青蛙。】 姜暮烟忍不住笑了,轻声回应:“好,明天一定来。” 首领鸟这才放心地,重新把脑袋埋回翅膀底下,继续酣睡。 姜暮烟退出空间,躺在床上,轻轻翻了个身。 窗外的蛙鸣,交织成一首独特的夏夜交响曲。 第424章 变异河蚌 水塘的清理工作,是赵亮主动揽下来的。 基地水产养殖全靠这片水塘,水草疯长容易堵塞水域、败坏水质,天刚放亮,赵亮就换上厚重的防水裤,一步步踏入齐腰深的水里,攥着细密的网兜,弯腰打捞漂浮的水草。 清晨的池水冰凉刺骨,水流没过腰腹,他冻得指尖发红,却依旧攥着网兜用力往水底探,一遍遍打捞缠在水底的杂草。 突然,网兜往下一沉,像是勾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拽都拽不动。 赵亮以为是捞到了水底的顽石,皱着眉,卯足了力气往上一提——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个脸盆大小的巨型河蚌,被直接带出水面,重重落在网兜里。 赵亮瞬间愣住,手里的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网兜里的东西。 他在水边长大,打理水塘这么久,见过的河蚌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壳面呈深褐色,纹路粗糙厚重,壳身比他的脸还要大上一圈。 “这什么玩意儿?” 他低声嘀咕一句,小心翼翼拖着网兜,把巨型河蚌拉上岸,放在松软的泥土上。 河蚌静卧在地上,两片硬壳微微张开一条细缝,缝隙里,竟隐隐透出一抹极淡的、温润的粉紫色柔光,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动静引来了不远处打理菜地的老赵,他拍掉手上的泥土,快步凑过来,低头一看,也惊得往后退了半步。 “哎呦我的天,这么大的蚌?简直成精了!”老赵蹲下身,伸手敲了敲河蚌壳,发出沉闷的声响,硬实得很。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好奇这河蚌里藏着什么。 老赵转身回屋,取来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对准河蚌的缝隙,用力撬动。 变异河蚌的壳比普通蚌壳坚硬数倍,老赵攥着刀柄,憋足了劲,手臂上青筋都爆了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蚌壳撬开一条缝隙。 顺着缝隙慢慢撬开,肥厚白嫩、汁水饱满的蚌肉展露出来,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息。 而比蚌肉更扎眼的,是嵌在蚌肉内壁的珠子—— 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珍珠,通体呈绝美的粉紫色,圆润光滑,如同被精密机器打磨过一般,没有一丝瑕疵,在阳光下流转着柔和又璀璨的光晕,整整齐齐嵌在蚌肉里,看得人移不开眼。 一颗,两颗,三颗…… 父子俩细细数着,不多不少,整整七颗。 老赵盯着那些珍珠,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说话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这、这是珍珠?这么大,还是粉紫色的?!” 赵亮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触碰其中一颗珍珠。 指尖传来温润细腻的触感,冰凉顺滑,质感厚重,对着阳光一照,珠身透着细腻的晕彩,美得让人窒息。 “爸,这东西,值钱吗?”赵亮声音发飘,依旧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值钱?何止是值钱!”老赵咽了口唾沫,语气满是难以置信,“末世前,这种品相、这么大的珍珠,一颗就能卖好几万,这还是粉紫色的极品,有价无市!” 赵亮瞬间脑子一热,再也顾不上其他,小心翼翼捧着巨大的河蚌,转身就往基地办公区跑,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摔了这稀世宝贝。 “爸,我去找姜姐!” 此时的姜暮烟,正待在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的禽鸟区里,首领鸟正威风凛凛地站在树枝上,姜暮烟亲手投喂了三只肥美的变异青蛙,首领鸟心情大好,难得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她轻轻抚摸顺滑的羽毛。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基地水产区,出现特殊变异物品。】 姜暮烟手上的动作一顿,疑惑开口:“什么东西?” 【珍珠,变异珍珠。】 她心头一动,当即退出空间,刚走出屋子,就看见赵亮抱着巨大的河蚌,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姜姐!姜姐你快看!” 赵亮快步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将河蚌放在桌上,已经被撬开的蚌壳里,七颗粉紫色珍珠并排躺在蚌肉上,柔光流转,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姜暮烟走上前,伸手拿起其中一颗珍珠。 拇指大小的珠身握在掌心,沉甸甸的,质感厚重,表面光滑无瑕,对着灯光细看,珍珠内部层层叠叠的珠晕,从浅粉到深紫自然过渡,流光溢彩,绝美至极。 “系统,全面分析。” 【变异河蚌孕育的珍珠,核心成分与普通珍珠相近,但晶体结构更为致密坚固;莫氏硬度达4.5,比普通珍珠高出一个等级,不易磨损;光泽度、圆润度均为顶级品相;另检测出微量空间灵泉水成分,长期佩戴或研磨成粉使用,具有极佳的美容养颜功效,可滋养肌肤、淡化瑕疵。】 姜暮烟眉毛微微挑起,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美容养颜?” 【没错,可激活肌肤细胞活性,淡化色斑、痘印,改善肤质,效果远超末世前普通护肤品。】她轻轻将珍珠放回蚌壳,抬头看向赵亮,神色沉稳:“这河蚌,从哪里捞上来的?” “就是基地东边的水塘!里面肯定还有不少这样的!”赵亮连忙回道,语气依旧激动。 “水塘最深的地方有多深?” “最深的地方,大概两米左右,水有点浑,平时看不清水底。” 姜暮烟略一思索,当即站起身:“走,去水塘看看。” 两人快步来到东边水塘。 这片水塘面积不大,约莫半亩地,水面平静,水质有些浑浊,水底的水草随风晃动,肉眼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景象。 姜暮烟站在岸边,闭上双眼,将精神感知力彻底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整个水塘,水下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厚厚的淤泥之下,密密麻麻全是河蚌! 最小的都有脸盆大小,壳身厚重,半埋在淤泥里;而水塘正中央,一只直径超过半米的巨型河蚌,如同石磨盘一般,静静卧在水底,堪称蚌中之王。 感知力穿透坚硬的蚌壳,清晰看到每一只河蚌的内部—— 无一例外,全都孕育着珍珠! 少的三五颗,多的十几颗,颗颗饱满圆润;而那只最大的河蚌里,足足孕育了二十三颗粉紫色珍珠,颗颗都是拇指大小,挤在蚌肉之中,粉紫色的光晕几乎要透过蚌壳,散发出来。 姜暮烟缓缓收回感知力,压下心底的波澜,深吸一口气。 “赵亮。” “哎!姜姐,我在!”赵亮立刻站直身体,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这片水塘里的河蚌,全部发生了变异,每一只里面,都有珍珠。” 赵亮瞬间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能直接塞进一个鸡蛋,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全、全部都有?” “对,全部。”姜暮烟点头,语气笃定。 “那、那得有多少啊……”赵亮声音发飘,脑子一片空白。 姜暮烟粗略估算了一下,缓缓开口:“水塘里的变异河蚌,总数大概三百只,所有珍珠加起来,数量超过两千颗。” “两千……两千颗……” 赵亮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站不稳,一屁股坐在身后的田埂上,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喃喃自语:“一颗好几万,两千颗……这要是末世前,简直不敢想……” “末世了,纸币早已没有价值。” 姜暮烟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慢慢画着圈,冷静分析道:“但珍珠本身,是硬通货,比黄金还要实用。可以和其他基地、官方换取紧缺物资,可以打磨成首饰,次品还能研磨成粉,制作护肤品。” 她抬起头,眼底闪烁着清亮的光芒,语气坚定:“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活物,能够繁殖。” “繁殖?”赵亮猛地回过神,一脸疑惑。 “河蚌是活体生物,只要生长环境合适,就能不断繁殖,源源不断地产出珍珠。” 姜暮烟话音刚落,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补充:【变异河蚌生长周期极短,在空间灵泉水滋养环境下,从幼体生长至成年,仅需两个月;成年后,每三十天可孕育一轮珍珠,每次产珠三到十颗,产量稳定。】 姜暮烟将系统给出的数据,一字不差转述给赵亮。 赵亮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被狂喜取代,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从田埂上站起来。 “那这岂不是……珍珠永动机?!咱们基地再也不愁换物资了!” “差不多。”姜暮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当即拍板,“从今天起,东边水塘正式划为专属珍珠养殖区,这片水域的管理,全权交给你负责。” “保证完成任务!姜姐你放心!”赵亮猛地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脸上满是郑重,眼神里全是干劲。 珍珠养殖场的搭建,第二天就全面启动。 姜暮烟亲自规划,调用人力,将原本半亩的水塘,扩大了一倍面积;再从空间引出灵泉水,按比例稀释后灌入水塘,保证水质营养;塘底彻底清理后,铺上一层细腻干净的细沙,为河蚌打造最舒适的生长环境;又从空间移植出一批净化水质的变异水草,让整个水域生态更加稳定。 一切布置妥当,所有变异河蚌被小心翼翼放回水塘,舒舒服服地趴在细沙上,半埋在沙里,只露出一小截壳边,偶尔张开一条细缝,吐出一串串晶莹的气泡,悠闲自在。 赵亮彻底把水塘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每天天不亮就蹲在塘边,盯着水里的河蚌,一看就是一整天,比照顾自己的孩子还要上心,生怕有半点闪失。 采珠的人选,姜暮烟思虑良久,最终选定了新来的难民。 前几日,基地门口跪了一地流离失所的难民,拖家带口,饥寒交迫,姜暮烟心善,收留了其中大部分人,给他们一口饭吃,给他们一处安身之所。 难民中有个叫方萍的女人,格外惹眼。 她年纪不过二十五六,面容清秀,却满脸疲惫,怀里抱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她的丈夫,在沿海洪水灾难中不幸离世,她一个柔弱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徒步跋涉两百多公里,一路颠沛流离,走到基地时,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小脸蜡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见状,亲手给孩子喂了一碗温热的米糊,看着孩子慢慢缓过劲,方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姜暮烟连连磕头,眼眶通红,满是感激。 姜暮烟连忙扶起她,语气平静:“不用磕头,在基地,好好干活,就能有饭吃,有地方住。” 方萍把这份恩情,牢牢记在心里,干活拼了命。 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依旧埋头干活,从不偷懒;到了饭点,她先喂饱怀里的孩子,自己随便扒两口剩饭,从不抱怨一句,踏实又肯干。 姜暮烟默默观察了她整整一周,确定她为人勤恳、心性坚韧,便把她叫到了跟前。 “会游泳吗?” 方萍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会,姜姐,我从小在水边长大,会游泳。” “怕水吗?” “不怕!” “好。”姜暮烟看着她,语气郑重,“珍珠养殖场刚成立,缺一个管事的,以后,这里就交给你负责,带着人采珠、打理水塘,待遇从优,还能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带火炕的屋子,方便你带孩子。” 方萍彻底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眼眶瞬间红了。 她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无依无靠,能在基地混一口饭吃就已经满足,没想到姜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自己,如此信任自己。 “姜姐,我、我能行吗?我怕我做不好……”方萍声音哽咽,却强忍着眼泪。 “我说你行,你就一定行。”姜暮烟语气坚定,给足了她底气。 方萍用力抿着嘴,狠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多余的感谢话,却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拼尽全力做好,绝不辜负姜姐的信任。 很快,二十人的采珠队组建完成,成员都是从难民中挑选出来的,身体健壮、手脚麻利、水性好,也都格外珍惜这份工作。 姜暮烟给所有人配齐了专业的防水服、防滑手套、打捞网兜、专用撬刀,亲自讲解采珠的注意事项,叮嘱大家轻拿轻放,既要取出珍珠,也要保护好河蚌,方便后续继续产珠。 一切准备就绪,方萍带着采珠队,有序下水。 冰凉的池水没到胸口,她们弯着腰,双手在水底细沙里慢慢摸索,触感厚重的河蚌,就轻轻捞出,放进身边的网兜里,再递给岸上接应的人。 岸上的人,拿着专用撬刀,小心翼翼撬开蚌壳,轻轻剥离蚌肉里的珍珠,第一时间放进清水里洗净、沥干。 而取完珍珠的河蚌,也不会被浪费:肥厚的蚌肉,全部送去基地食堂,加菜改善伙食,蚌肉鲜嫩,营养丰富,成了大家爱吃的美食;坚硬的蚌壳,统一收集起来,后续另有他用。 第一天的采珠工作,顺利结束。 一共打捞三十只变异河蚌,产出整整一百八十颗粉紫色珍珠! 一颗颗圆润饱满、光泽绝美的珍珠,整齐铺在白色的瓷盘里,粉紫色的珠辉交相辉映,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姜暮烟坐在桌边,一颗颗细细筛选,按大小、色泽、圆润度分级。 绝大部分都是顶级品相,只有少数几颗,形状略微不规则,颜色稍淡一些,属于次品。 小李站在一旁,看着满盘珍珠,满眼惊叹,忍不住问道:“姜姐,这些次品珍珠,怎么处理啊?” “磨成粉。”姜暮烟拿起一颗次品珍珠,在指尖轻轻转动,语气淡然,“制作珍珠面膜、珍珠面霜。” “珍珠粉?”小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就是末世前女孩子用的那种?” “对,而且效果更好。”姜暮烟解释道,“变异珍珠里含有灵泉水成分,美容养颜效果,远超普通珍珠粉。” 她当即写下珍珠粉护肤品的配方,交给周医生。 周医生医术精湛,又懂药理,在珍珠粉的基础上,特意添加了几味空间种植、灵泉水浇灌的草本药材,既能增强滋养效果,又能温和护肤,不刺激肌肤。 经过反复调配、制作,淡粉色的珍珠面膜、细腻的珍珠面霜,正式出炉。 面膜质地软糯,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面霜细腻丝滑,推开即吸收,闻起来清新怡人。 姜暮烟先在自己脸上,亲自试用。 洗净面部后,均匀涂上一层珍珠面膜,清凉舒爽的触感,敷在脸上十分舒服。 十五分钟后,用清水洗净,指尖触摸脸颊,肌肤瞬间变得又滑又嫩,细腻紧致,对着镜子一看,原本略显疲惫的肤色,都提亮了不少,通透有光泽。 “系统,检测护肤效果。” 【表皮细胞活性提升12%,黑色素沉淀减少8%,肌肤水润度提升30%;持续使用一周,肤质可整体改善一个等级,淡化细纹、痘印。】 姜暮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慢慢扬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她立刻分装出十盒面膜、十罐面霜,装进精致的木盒里,直接瞬移前往林舒的西南基地。 此时的林舒,正在鸡圈里捡鸡蛋,竹篮里已经装了大半筐,金黄的鸡蛋圆润可爱,都是自己养的土鸡下的,营养十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见姜暮烟凭空出现,林舒笑着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尘:“你怎么来了,又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姜暮烟走上前,直接把木盒递过去:“自己做的护肤品,你试试。” 林舒好奇地打开一盒面霜,凑近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什么原料做的?看着这么细腻。” “变异珍珠磨的粉,咱们基地水塘里,刚发现的变异河蚌产的。” 林舒手上的动作,瞬间一顿,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基地,还产珍珠?” “嗯,拇指大的粉紫色珍珠,顶级品相,一颗能换不少紧缺物资。”姜暮烟语气随意。 林舒盯着她,看了三秒,忍不住无奈笑道:“所以你把这么值钱的极品珍珠,磨成粉做面霜?姜暮烟,你这也太暴殄天物了!” “这叫物尽其用。”姜暮烟理直气壮,“都是筛选下来的次品,好的珍珠留着换物资,次品磨粉不浪费。” 林舒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挖了一点面霜,轻轻涂在手背上。 面霜质地细腻,推开后瞬间被肌肤吸收,毫无油腻感。 不过片刻,涂抹面霜的那块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水润、细腻,和周围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林舒眼前一亮,又忍不住多涂了一点。 “好用吗?”姜暮烟问道。 “太好用了!”林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喜,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吗?这十盒不够用。” “先给你十盒,用完了我再给你送。” 就在两人说话间,小念烟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又过了一段日子,小丫头长得白白胖胖,走路稳当多了,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看见姜暮烟,立刻笑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腿,软糯地喊着:“干——妈——” 发音比上一次,清晰了太多。 姜暮烟的心,瞬间被这一声软糯的呼唤融化,浑身都软了下来。 她连忙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精心挑选的、顶级粉紫色珍珠,递到念烟面前。 珠子圆润饱满,粉紫色的光泽璀璨夺目,小丫头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给我们念烟的,拿着玩。” 念烟伸出小手,一只手捧不住,连忙用两只小手一起捧着,凑到眼前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嘴里奶声奶气地喊:“漂——漂——” “漂亮吧,这是干妈在塘里,专门给念烟养的珍珠。”姜暮烟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念烟小心翼翼把珍珠贴在脸上,咯咯地笑个不停,声音软糯动听。 林舒站在一旁,看着那颗价值不菲的珍珠,无奈道:“你就拿这么珍贵的珠子,给她当玩具?这能换多少粮食和药品啊。” “能换多少,也不差这一颗。”姜暮烟抱起念烟,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满眼宠溺,“我的干女儿,值得最好的。” 念烟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手里的珍珠往她脸上贴,软糯地喊:“干——妈——贴——贴——” “好,贴贴,我们念烟说贴就贴。” 林舒站在一旁,看着温馨互动的一大一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眼眶却微微泛红,心里满是温暖。 姜暮烟在西南基地,待了整整一下午,还蹭了一顿晚饭。 林舒亲手做的鸡蛋炒饭,用的是自家土鸡下的蛋,蛋黄金黄油亮,炒出来的米饭金灿灿的,香气扑鼻,味道绝佳。 姜暮烟胃口大开,一口气吃了满满两碗。 临走的时候,林舒突然叫住她,神色有些犹豫。 “怎么了?”姜暮烟疑惑问道。 “那个珍珠面霜,能不能再多做一些?” “怎么?十盒不够你用?” “不是我用。”林舒顿了顿,语气认真,“基地里有好几个女人,之前被变异蚊子叮咬后,脸上留下了疤痕,一直很自卑,我想拿面霜给她们试试,看看能不能淡化疤痕。” 姜暮烟看着她,眼神柔和了几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行。” “真的?”林舒有些意外。 “当然,下次过来,给你带五十盒。” 林舒看着她,忍不住打趣:“五十盒,这么多,你不心疼啊?” “心疼什么,珍珠塘里多得是,不值当。”姜暮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行了,我先走了,你照顾好念烟。” 说完,姜暮烟身形一动,直接瞬移离开。 回到自己的基地,姜暮烟第一时间把小李叫了过来。 “珍珠粉面膜和面霜,立刻启动批量生产。” 小李连忙拿出笔记本,认真记录:“姜姐,咱们第一批,做多大产量?” “先做五百盒。” 小李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五、五百盒?这么多?” “对。”姜暮烟语气笃定,安排道,“其中一百盒,留在基地,给咱们基地有需要的人,剩下的四百盒,拿去和其他基地、官方换取紧缺物资。” “换什么物资?”小李连忙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略一思索,一一罗列:“钢筋、水泥、医用消毒液、手术器械、轻型武器,什么紧缺就换什么;另外,多换一批婴幼儿奶粉,念烟慢慢长大了,需要喝奶粉,咱们基地有孩子的家庭,也都分一些。”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小李连连点头,立刻去落实。 自此,珍珠养殖场步入正轨,运转得越来越好。 方萍带着采珠队,每天勤恳干活,能打捞四五十只河蚌,产出两三百颗珍珠,效率极高。 顶级珍珠按品级分类,装进铺着柔软绒布的木盒里,妥善存放,用于换取物资;次品珍珠统一研磨成粉,批量制作护肤品;蚌肉入食堂,蚌壳也被彻底利用起来。 变异河蚌的壳,又厚又硬,质地坚固,姜暮烟让人将蚌壳研磨成粉,掺进建筑水泥里。 老赵用这种水泥,修建基地的地下避难所,墙体凝固后,硬度远超普通水泥,坚硬如铁,抗击打、防冲击能力大幅提升,老赵试过之后,连连称奇。 “这蚌壳粉太神了,这墙硬得跟铁铸的一样,再也不怕变异生物冲撞了!” “那就多用点,珍珠养殖场每天都有新的蚌壳,管够。”姜暮烟笑着说道。 日子一天天平稳度过,基地一派欣欣向荣。 用珍珠换取的紧缺物资,一批批源源不断地运进基地,钢筋水泥堆积如山,医疗设备齐全,奶粉、粮食等生活物资充足,基地的建设越来越完善。 姜暮烟把换来的婴幼儿奶粉,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基地,分发给所有有孩子的家庭,解决了宝妈们的燃眉之急;另一份,亲自瞬移送到林舒的西南基地。 林舒收到奶粉的时候,没有说太多客套的感谢话,只是走上前,用力抱住了姜暮烟,抱得很紧很紧。 姜暮烟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她:“行了行了,不过是几罐奶粉而已,至于吗。” “不是奶粉。”林舒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是你,暮烟,谢谢你。” 姜暮烟心头一酸,鼻尖微微泛红,却依旧嘴硬,轻轻推开她:“少来这套,矫情,我走了。” “路上小心。”林舒红着眼眶,叮嘱道。 再次瞬移回到基地,姜暮烟没有回屋,径直走到珍珠养殖塘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方萍正带着采珠队,在水里认真打捞河蚌,水花轻轻四溅,一颗颗粉紫色的珍珠,从蚌壳里取出,在夕阳下散发着温柔的珠辉,美不胜收。 岸边的竹筐里,方萍的孩子乖乖坐在里面,手里抱着一只小螃蟹玩耍,玩着玩着,螃蟹钳子突然夹住了他的小手指,孩子瞬间哇哇大哭起来。 方萍立刻从水里抬起头,满脸焦急地喊道:“小宝!撒手!快把螃蟹撒手!” 孩子吓得连忙松开手,小螃蟹爬走,他看着螃蟹爬走的样子,又瞬间破涕为笑,奶声奶气的笑声,落在水塘边,格外清脆。 姜暮烟站在塘边,静静看着这一幕温馨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平和。 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情绪值检测中……】 “闭嘴。”姜暮烟轻声打断。 【今日情绪值+18,来源:珍珠养殖场稳定运转、念烟收到珍珠的欢喜、林舒的拥抱、护肤品批量投产,感知到基地安稳生机。】 “你今天话,格外多。”姜暮烟无奈道。 【因为宿主的情绪波动,远大于平时。】 姜暮烟没有再接话,慢慢蹲下身,将手轻轻伸进塘水里。 池水被夕阳晒得温热,触感舒服。 一只刚长成的小河蚌,从细沙里慢慢钻出来,壳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带着细微的触感。 姜暮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巧的蚌壳。 小河蚌像是害羞一般,瞬间缩回去,吐出一串晶莹的气泡,慢悠悠地沉入细沙里。 看着这一幕,姜暮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草清香,珠辉点点,岁月安稳。 第425章 变异蛇 羊圈出事了。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挂着淡青色的微光,老赵媳妇就揣着草料,踩着露水往羊圈走。末世里每一口肉食都格外珍贵,这群羊是基地的宝贝,她每天都赶在最早来添料饮水,生怕出半点差错。 可刚走到羊圈木栅栏门口,她圈木栅栏门口,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手里的草料哗啦啦撒了一地。 羊圈里,一只膘肥体壮的绵羊,直挺挺倒在栅栏根下,四肢僵硬地扭曲着,早已没了气息。 凑近一看,老赵媳妇浑身血液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到脚底。 羊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明显是被生生拧断,脖颈处的羊毛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羊身上赫然留着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渗着鲜红的血,血腥味混着清晨的湿气,扑面而来。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绵羊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此刻瘪下去一大块,皮肉紧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硬生生掏空了内脏,连带着血肉都被啃食殆尽。 “呕——”老赵媳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腿一软,浑身发软,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木栅栏,才勉强没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老赵!老赵!” 她扯着嗓子,发出带着哭腔的尖叫,声音在清晨的基地里格外刺耳。 正在隔壁棚屋补觉的老赵,听见媳妇惊慌失措的喊声,来不及穿鞋,趿拉着布鞋,披着外套就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羊圈里的死羊身上时,所有睡意瞬间消散,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 “这、这是什么东西咬的?!”老赵声音发颤,蹲下身想要查看,又被那惨烈的样子吓得缩回手,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死状。 “不、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就这样了……”老赵媳妇扶着栅栏,双腿还在不停打颤,说话都不利索。 动静很快惊动了夜间巡逻队,班长带着两名士兵,握着枪快步赶了过来,神色凝重。 他立刻让人守住羊圈出入口,自己蹲下身,仔细检查羊圈四周的环境。 一圈看下来,班长的眉头越皱越紧。 木质栅栏完好无损,没有被撞击、攀爬、啃咬的痕迹,连接处的铁丝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地面的泥土经过夜间露水浸润,变得湿软,上面清晰地留着一道碗口粗细、黏腻湿滑的拖痕,从死羊所在的位置,一路蜿蜒,直直通向基地边缘的水塘方向,拖痕上还沾着零星的羊毛和暗红色血迹。 班长伸出手掌,比了比拖痕的宽度,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 “是蛇。” 他一字一顿,语气笃定。 只有体型庞大的蛇类,才会留下这样宽的爬行拖痕,能一口拧断羊的脖子、掏空内脏,这条蛇的体型,绝对超乎想象。 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姜暮烟那里。 她被急促的敲门声叫醒时,还睡得有些迷糊,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趿拉着棉拖鞋,揉着眼睛走出屋门,满脸睡意。 “姜丫头,羊圈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班长的声音满是急切。 姜暮烟瞬间清醒了几分,跟着班长快步走到羊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羊,又看向那道清晰的拖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没有多说,直接铺开精神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拖痕,朝着水塘方向快速蔓延而去。 水塘边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晨露打湿草丛,密密麻麻的草叶遮挡住视线。 感知力穿透草丛,瞬间锁定了目标—— 草丛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静静盘踞着。 足足三米多长,腰身有碗口粗细,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清晨微弱的光线洒在鳞片上,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 巨蛇的肚子高高鼓起一大块,轮廓分明,里面正是那只绵羊的后半截身躯,此刻还在缓慢地蠕动着,显然正在消化刚下肚的猎物。 姜暮烟缓缓收回感知力,神色平静。 “找到了,在水塘边的草丛里。” 班长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转身就要带着士兵冲过去:“我带人去宰了它!” “别。” 姜暮烟抬手,一把拦住他,语气坚定。 “你们别靠近。” “为什么?!”班长不解,眉头紧锁,“不过是一条蛇,我们有枪,人多势众,还怕对付不了它?” “它速度极快,而且防御极强,你们过去,只会白白送命。” 姜暮烟沉声说道,将感知到的画面一一描述出来:“那条蛇全身肌肉紧实,此刻盘踞的姿势,是标准的攻击姿态,随时能发起突袭。它的鳞片厚密坚硬,普通步枪子弹,根本打不穿。” 班长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脸色越发凝重:“那怎么办?就任由它待在基地附近?万一再出来伤人、祸害牲畜,后果不堪设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海里,直接呼唤系统。 “数据分析这条变异生物。” 【检测到变异蛇类,品种近似黑王蛇,体型为普通同类六到八倍;鳞片富含高密度角蛋白与金属微量元素,硬度堪比轻型合金,防御极强;肌肉纤维紧密,爆发力远超普通蛇类;移动速度——每秒八米。】 “每秒八米?”姜暮烟心头微惊。 【没错,它从草丛突袭到你面前,只需要零点三秒,根本来不及反应。】 姜暮烟沉默了一瞬,继续问道:“能击杀吗?” 【可以,但不建议使用热武器。】 “为什么?” 【此蛇蛇皮坚韧度爆表,多层叠加、特殊工艺处理后,可制作防弹衣,能抵御步枪子弹近距离射击,极具利用价值。】 姜暮烟眉毛微微挑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了然。 防弹衣。 末世里,防弹衣是比粮食还要稀缺的战略物资,一件军用防弹衣,能保住无数士兵的性命。 她转头看向水塘方向,眼神变得幽深。 那条巨蛇还在草丛里静静盘踞,安心消化着腹中的猎物,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类,盯上了一身珍贵的蛇皮。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挥。 无形的空间之力展开,下一秒,一把通体纹路精美的长刀,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这不是普通的刀具,而是她末世前囤积的冷兵器收藏品,大马士革钢刀,刀刃经过反复锻造,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还开过光,专克邪性生物。 她握紧刀柄,转身就往水塘边走去。 班长见状,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前拉住她:“姜丫头!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那可是三米长的变异巨蛇!” “嗯。”姜暮烟淡淡应了一声,脚步没有停下。 “三米长你还一个人去!不行,我带几个人跟你一起!”班长急得声音都变了。 姜暮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听话,别让人跟过来,留在原地,不要靠近。”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拖鞋踩在沾满露水的草地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晨露打湿了裤脚,冰凉刺骨,可她的脚步依旧平稳,没有丝毫慌乱。 精神感知力始终牢牢锁定着巨蛇,一刻不曾放松。 二十米。 巨蛇依旧盘踞不动,安心消化猎物。 十米。 草丛里,巨蛇突然停下蠕动,猛地吐出分叉的黑色信子,信子在空气中快速颤动,感知着姜暮烟的气息,瞬间察觉到了陌生的入侵者。 五米。 草丛一阵晃动,漆黑的蛇头猛地高高抬起,竖瞳冰冷,死死锁定住姜暮烟,浑身鳞片微微炸开,透着浓浓的敌意。 一人一蛇,隔空对峙。 空气瞬间凝固,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 巨蛇的身体缓缓收紧,原本盘踞的姿态,慢慢变成极具攻击性的S形,这是它发起致命突袭的前兆。 姜暮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右手紧紧握着刀柄,左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冷静,没有丝毫惧意。 她在等,等巨蛇主动出击。 下一秒,巨蛇蛇头猛地向后一缩,随即爆发出极强的爆发力—— 弹射!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三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根本让人反应不及。 巨蛇嘴巴张到极致,两根尖利的毒牙泛着惨白的寒光,透着致命的毒液,直扑姜暮烟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暮烟动了。 她没有后退躲闪,反而脚下一动,身形灵巧地侧身避让。 巨蛇的头颅,擦着她的肩膀飞速掠过,带起一阵腥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暮烟手腕飞速翻转,紧握的大马士革钢刀,瞬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斩向蛇颈最纤细、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鳞片崩裂声响起,锋利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坚硬的蛇鳞,斩断厚实的肌肉,直接切断蛇的脊椎。 一刀。 干脆利落。 三米长的巨蛇,瞬间被斩成两段。 蛇头带着半截蛇身,猛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还在不停疯狂扭动;剩下的半截蛇身在草丛里剧烈翻滚,尾巴疯狂抽打四周的草丛,发出噼啪的声响,动静极大,过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姜暮烟站在原地,神色淡然,刀刃上只沾了一滴暗红色的蛇血。 她随手在旁边的草叶上,轻轻擦拭掉刀上的血迹,将长刀收回空间。 这时,班长带着士兵,才敢快步冲过来。 当看到地上断成两截、还在微微抽搐的巨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蛇头还在一张一合,毒牙上挂着透明的毒液,看着格外吓人。 姜暮烟缓缓蹲下身,用刀尖轻轻拨了拨蛇头,在脑海里问系统:“它的毒液有用吗?” 【变异神经毒素,一滴即可致死成年人类,但经过精准稀释后,可制作强效医用麻醉剂,价值极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部收起来。” 姜暮烟心念一动,地上的蛇头、蛇身,瞬间被收入空间,妥善存放。 班长这才回过神,咽了口唾沫,看着姜暮烟,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姜丫头,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 随即,他又想起刚才的画面,疑惑地问道:“对了,你那把刀,是从哪变出来的?” “空间。”姜暮烟言简意赅。 班长愣了一下,下意识点点头,过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空间?!” 姜暮烟没有过多解释,这种时候,解释再多也无用。 她再次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蛇身留下的黏液痕迹,碗口粗细,三米多长,漆黑的鳞片质感十足。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试着刮下一小块残留的蛇皮。 入手极韧,韧性远超普通皮革,匕首划了好几下,才勉强切开一小块。 她拿起那块蛇皮,又从班长腰间拔出手枪,快速上膛,对准地上的蛇皮,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打在蛇皮上。 蛇皮只是微微凹陷了一下,下一秒,子弹头直接嵌在鳞片里,非但没有打穿,连一丝裂痕都没有出现。 姜暮烟捡起蛇皮,翻到背面查看。 子弹头已经变形,牢牢卡在鳞片与内皮之间,背面仅仅鼓起一个小包,丝毫没有穿透。 班长站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不可思议:“这、这蛇皮,真能防弹?!” “能,而且防御效果,远超现役军用防弹衣。”姜暮烟将蛇皮收好,语气笃定。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草屑和泥土,看向班长,语气严肃:“班长。” “到!”班长立刻立正站好,神色恭敬。 “第一,让老赵带人加固羊圈,栅栏加高加密,外围再围一层铁丝网,杜绝再有生物潜入;第二——” 姜暮烟转头,看向水塘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谋划:“帮我搭建抓捕陷阱,我要抓更多这样的变异蛇。” 班长立刻应声,当天就按照姜暮烟的要求,带人搭建好了陷阱。 陷阱就设在水塘边的草丛里,用粗钢筋焊接而成,坚固无比,笼门是触发式装置,只要有生物进入笼中,触碰机关,笼门会瞬间自动落下,根本无法逃脱。 姜暮烟将之前那条巨蛇的肉,切成大块,挂在笼子最深处,当作诱饵。 蛇肉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慢慢飘散,吸引着附近的同类前来。 第一天晚上,风平浪静,陷阱毫无动静。 第二天夜里,夜深人静之时,只听“咔哒”一声,陷阱笼门瞬间落下。 班长第一时间赶去查看,笼子里,赫然关着一条两米多长的变异蛇,通体灰褐色,体型比之前的黑蛇小一圈,但鳞片同样坚硬厚实,在笼子里疯狂冲撞,却丝毫奈何不了钢筋牢笼。 姜暮烟赶来,直接将其收入空间。 第三天,又捕获一条。 第四天,一举捕获两条。 短短一周时间,基地周边的变异蛇,被接连捕获,足足抓了十一条。 最大的一条体长三米二,最小的也有一米五,全都是鳞片坚硬、攻击性极强的变异品种。 姜暮烟在自己的空间里,单独开辟出一片专属区域,用高密度能量屏障围起来,里面铺上细沙和石块,种上低矮的灌木,模拟野外生存环境,打造了一个专属的蛇类养殖区。 十一条变异蛇被全部放入其中。 有的盘踞在石块上晒太阳,一动不动;有的钻进灌木丛,隐藏身形;有两条体型相近的蛇,刚被放进去,就立刻缠斗在一起,互相缠绕、撕咬对方的脖颈,争夺领地。 姜暮烟蹲在透明的能量屏障外,静静看着里面的动静,在脑海里问系统:“它们会把对方打死吗?” 【不会,变异蛇领地意识极强,只会通过打斗分出胜负,胜负已分后,便会立刻停止争斗。】 果然,没过两分钟,体型稍小的那条蛇,便挣脱开来,灰溜溜地躲到角落;体型更大的那条,占据了养殖区里最好的石块,昂首盘踞,透着一股胜利者的姿态。 姜暮烟看着它,那条蛇也恰好抬起头,冰冷的竖瞳盯着屏障外的她,黑色信子不停吞吐。 “你别这么看着我,”姜暮烟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我供你吃,供你住,给你提供生存环境,你给我产蛇皮,很公平。” 巨蛇依旧不停吐着信子,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它听不懂你说的话。】 “我知道,但我还是要说。” 【……行。】 蛇类养殖区建好的第三天,意外之喜降临。 姜暮烟清晨进入空间,赫然发现,灌木丛底下,多了一窝白色的蛇蛋。 椭圆形的蛇蛋,比普通鸡蛋还要大上一圈,蛋壳光滑坚硬,整整三十七颗,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那条母蛇,正紧紧盘在蛇蛋旁边,浑身鳞片炸开,警惕地盯着四周,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立刻发起攻击。看见姜暮烟靠近,母蛇瞬间抬起蛇头,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充满敌意。 姜暮烟没有靠近,蹲在屏障外,隔着透明屏障,看着那窝蛇蛋,眼神发亮,立刻询问系统:“这些蛇蛋,孵化需要多久?” 【变异蛇卵孵化周期约二十天,环境温度越高,孵化速度越快。】 “孵化率能有多少?” 【在空间灵泉水的滋养环境下,孵化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姜暮烟在心里快速盘算。 三十七颗蛇蛋,百分之九十的孵化率,就能孵化出三十三条小蛇。 如今空间里有十一条成年蛇,其中母蛇占了大半—— “系统,它们多久产一次卵?” 【变异蛇繁殖周期约六十天,每次产卵三十到五十颗。】 姜暮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六十天一个周期,每次产卵三四十颗,十一条成年蛇轮番繁殖,一轮就能繁育出四五百条小蛇。 等小蛇长大,剥皮制甲。 源源不断的防弹衣,就能批量生产。 这哪里是变异蛇,分明是移动的防弹衣宝库! 她立刻退出空间,转身直接去找班长。 班长正在训练基地的新兵,看见姜暮烟过来,立刻停下训练,快步迎上前:“姜丫头,有什么吩咐?” “基地里,有没有人会做皮具、缝补皮衣的?”姜暮烟直截了当。 班长想了想,立刻回道:“有!老孙头!末世前是干了一辈子的老皮匠,专门做皮衣、皮包、皮甲,手艺绝了!” “立刻把他找来,我有要事安排。” 没过多久,班长就把老孙头带了过来。 老孙头六十多岁,身材干瘦,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做手艺活的人。 姜暮烟没有废话,直接将那条三米长的黑鳞蛇皮,铺在老孙头面前的桌子上。 漆黑的蛇皮铺开,鳞片细密发亮,质感坚韧厚实,透着一股厚重感。 老孙头眼睛瞬间亮了,伸手轻轻抚摸着蛇皮的纹理,满脸惊艳:“好皮子!这皮子的韧性和密度,这辈子都没见过!” “孙大爷,这蛇皮,能做防弹衣吗?”姜暮烟问道。 “能!肯定能!”老孙头连连点头,语气笃定,“这皮子又韧又硬,只要用特殊药水浸泡软化,多层叠加缝制,做出来的防弹衣,别说是手枪子弹,就算是步枪子弹,也绝对打不穿!” “做一件,需要多久?” “快的话,三天就能做好一件背心。” “这条蛇皮,能做几件?” 老孙头用手仔细丈量着蛇皮的长度和宽度,琢磨了片刻:“三米长,碗口粗细,省着用料,能做两件防弹背心,或者一件长袖护甲。” “先做一件背心,我要看看成品效果。” “没问题!”老孙头满口答应,抱着蛇皮,满心欢喜地去准备工具和药水。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老孙头带着做好的蛇皮防弹背心,准时送到了姜暮烟面前。 整件背心通体漆黑,三层蛇皮紧密叠加缝制,针脚细密工整,没有一丝缝隙,领口和袖口都用柔软的棉布包边,贴身不磨皮肤。 姜暮烟接过来,用手掂了掂。 重量极轻,只有普通军用防弹衣的三分之一,穿在身上毫无负重感。 她直接穿在身上,大小合身,贴身舒适,抬手、转身、弯腰,动作丝毫不受限制,灵活自如。 “班长,拿枪,朝我肩膀开一枪。”姜暮烟看向班长,语气平静。 班长脸色瞬间大变,连连摇头,手都开始发抖:“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穿着这背心,我怎么能开枪!万一打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打不穿,就打肩膀,这里是蛇皮最厚的位置。”姜暮烟语气坚定。 “万一、万一真的打穿了,我怎么跟大家交代!”班长急得满头大汗。 “打穿了,算我的,不用你负责,开枪。”姜暮烟寸步不让。 班长咬了咬牙,看着姜暮烟坚定的眼神,只能颤抖着举起手枪,对准她的肩膀,手心全是汗。 “你、你可站稳了!” “少废话,开枪。” 班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猛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瞬间射出,精准打在姜暮烟的肩膀上。 姜暮烟只觉得肩膀传来一阵轻微的冲击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痛感。 她低头看向肩膀,子弹头牢牢嵌在蛇皮鳞片表面,已经彻底变形,蛇皮却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姜暮烟伸手,轻轻一抠,就将变形的弹头抠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没问题,完全能防弹。” 班长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老孙头站在一旁,看着完好无损的蛇皮背心,笑得满脸褶皱,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我就说!这皮子是宝贝!做出来的护甲,比军用防弹衣轻,还比它好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脱下背心,递给老孙头,语气干脆:“孙大爷,批量制作,蛇皮管够,需要多少人手,尽管跟班长提。” “行嘞!保证完成任务!”老孙头乐呵呵地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基地进入了蛇皮防弹衣批量生产阶段。 空间里的蛇群,在灵泉水的滋养下,繁殖速度飞快,种群数量直接翻了三倍。 第一批孵化的小蛇,长势迅猛,短短一个月,就长到了一米多长。 姜暮烟留下三分之一的蛇群,继续繁殖繁育,剩下的成年蛇,全部取皮制甲。 老孙头带了三个手艺精湛的徒弟,日夜赶工,缝制蛇皮防弹背心。 仓库里,做好的黑鳞防弹背心,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短短一个月,就有五十多件。 姜暮烟给基地巡逻队、值守士兵,每人配发一件。 班长穿上防弹背心后,特意跑到靶场,让人对着自己的胸口,近距离开了一枪。 子弹依旧只是嵌在鳞片上,丝毫无法穿透,他拍着胸口,咧嘴大笑,满脸欣喜:“这玩意儿,比官方发的防弹衣好用一百倍!轻、透气,还帅气!” 黑色的蛇皮背心,贴身利落,鳞片的天然纹理,如同一层细密的铠甲,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寒光,巡逻队的小伙子们穿上后,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宛如一身黑甲的武士,气场十足。 姜暮烟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又让老孙头特意做了一件长袖款蛇皮护甲。 整件护甲由完整蛇皮精准拼接而成,鳞片朝外,从肩膀到手腕,全部覆盖,防护无死角。 她穿着这件长袖蛇皮衣,直接瞬移到了林舒的西南基地。 彼时,林舒正在鸡圈里喂鸡,看到姜暮烟凭空从空气中走出来,一身黑色紧身蛇皮衣,气场全开,瞬间愣在原地,手里的鸡食撒了一地。 “烟烟?你、你这是打扮成黑社会大姐大了?”林舒半天回过神,忍不住打趣。 “别闹,这是防弹的。”姜暮烟伸出手臂,语气随意,“不信,你朝这开一枪试试。” 林舒眼睛一亮,立刻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对准姜暮烟的手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击中手臂处的蛇皮,同样只是嵌在鳞片上,变形凹陷,蛇皮完好无损。 姜暮烟随手抠下弹头,扔在地上。 林舒蹲下身,看着地上变形的弹头,又看了看姜暮烟手臂上毫无破损的蛇皮衣,满眼惊艳,立刻说道:“太好用了!给我也做一件!” “没问题,报你的尺寸。” “比你的小一号就行!”林舒想都没想,又立刻补充道,“再给萧鹤做一件,还有念烟,也留一件!” “念烟年纪太小,现在穿不了。”姜暮烟无奈道。 “那就先预定,等她长大了再做!” 姜暮烟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顿了顿,认真写下:念烟——蛇皮护甲,预定。 写完,她抬起头,看向林舒:“你们基地的巡逻队、值守人员,要不要?我那边蛇皮充足,可以批量供货。” 林舒琢磨了片刻,果断说道:“先做二十件,给我们的巡逻队全部换上!” “可以,拿什么换?”姜暮烟合上笔记本,语气认真。 林舒挑眉,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咱们俩的交情,你还跟我要物资?”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姜暮烟一本正经,丝毫不退让。 林舒盯着她看了三秒,忍不住笑了出来:“行啊你姜暮烟,末世待久了,学坏了啊!” “跟你学的。”姜暮烟淡淡回道。 “你!”林舒被噎了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行,成交!我用奶粉换,我基地囤了一批婴幼儿奶粉,分你一半!” “成交。” 回到自己的基地后,姜暮烟拿出相机,拍下蛇皮防弹衣的高清照片,连同参数说明,一起发给了官方技术员。 配文简洁明了:变异蛇皮防弹衣,重量为现役军用防弹衣三分之一,防弹等级等同,可批量生产,有意向可详谈。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小时,技术员就火速回复:领导高度重视,希望与你当面详谈,明天派人专车来接你。 姜暮烟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又要谈生意了?】 “嗯。” 【这次打算,换什么物资?】 姜暮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里面码放整齐的蛇皮防弹衣,眼神变得深远。 末世里,危机四伏,变异生物层出不穷,除了防御,更需要强大的攻击和预警能力。 “武器,重型防空导弹,还有——远程雷达。” 【雷达?】系统有些意外。 “对,目前基地的变异鸟预警系统,探测距离太近,一旦遇到大规模变异飞禽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我需要能探测五十公里以上的远程雷达,提前预警,防范未然。” 系统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你在为大规模备战,做准备。】姜暮烟没有回答。 她看着仓库里的五十多件防弹衣,心里清楚。 这些,能保住不少人的性命,但远远不够。 基地的发展,周边的安全,未来的危机,都需要更强大的物资和装备支撑。 “系统。” 【在。】 “蛇群的繁殖速度,还能再加快吗?” 【可以,提高空间灵泉水浓度,增加喂食频率,能大幅加快生长繁殖速度,但会缩短成年蛇的寿命。】 “寿命无所谓,我只要它们的皮。” 【……明白。】 姜暮烟转身,离开仓库,路过空间蛇类养殖区时,她停下脚步。 能量屏障内,几十条变异蛇正在进食,吃的是变异蛙、变异螃蟹的下脚料,成本低廉,喂养方便。 那条体型最大、三米二长的黑鳞王蛇,正盘踞在最高的石块上,吞下一块猎物,缓缓抬起蛇头,黑色的竖瞳盯着屏障外的姜暮烟,信子轻轻吞吐。 姜暮烟看着它,轻声开口:“多吃点,快点长,多产卵。” 巨蛇依旧只是吐着信子,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突然开口:【它说,好。】 姜暮烟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它真的这么说?” 【没有,逗你的。】 姜暮烟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系统。” 【在。】 “你是不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跟你学的。】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无语,决定不跟一串代码一般见识,转身径直离开。 而系统的电子日志里,默默记下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15,来源:蛇皮防弹衣批量投产、与西南基地达成交易、获得官方合作意向;备注:被系统逗弄时,心率瞬间升高,鉴定为——玩不起。】 第426章 蛇肉开发 蛇皮防弹衣的最后一片组件缝合完毕,姜暮烟拿着那件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背心,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缝线和防护层,这才满意地收进空间。 视线一转,便落到了厨房案板上那堆令人望而生畏的蛇肉上。 那条足有三米长的巨型变异蛇,皮被尽数剥下做成了防弹衣,剩下的躯体就这么静静躺在案板上。由于末世特殊的保鲜手段,肉质依旧保持着白嫩嫩的色泽,肌理分明,切成一段段的,像白玉般泛着光,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看着竟有些诱人。 老赵端着个大搪瓷杯,凑过来看热闹,鼻尖都快贴到案板上了,眼神里满是好奇又带着几分忌惮。 “姜丫头,这玩意儿……真能吃吗?别是啥毒肉,吃坏肚子可就麻烦了。” “应该能。”姜暮烟语气笃定,拿起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切下来一小块白嫩的蛇肉,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草腥味混合着肉质的鲜香钻入鼻腔,没有半点腐坏或刺鼻的异味。她笑了笑:“末世前蛇肉就是佳肴,何况这是变异后的,营养肯定更足。” 说干就干。她起锅烧油,待油温升至六成热,将切段的蛇肉下锅,“滋啦”一声,肉香瞬间混合着葱姜蒜的爆香在厨房里炸开。 爆炒至表面微微焦黄,形成一层紧实的外壳,她又淋入酱油、料酒去腥,撒上一把干辣椒和花椒,盖上锅盖焖煮十分钟。 浓郁的酱香顺着锅盖缝隙溢出来,飘满了整个基地食堂。正在干活的人们闻香而动,不用招呼,三三两两就围了过来,把厨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啥味儿这么香?” “像是肉味儿!” “姜姐又做好吃的了?” 老赵是第一个挤进去的,眼疾手快,抢在最前面拿起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裹着酱汁的蛇肉,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牙齿刚闭合,他猛地一顿,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还嚼着,含糊不清地大喊:“香!太香了!比牛肉干还香十倍!肉质紧实得很,越嚼越有味!” 姜暮烟也夹起一块尝了尝。 蛇肉紧实弹牙,纤维细腻却不柴,嚼开后汁水丰盈,酱香与麻辣在舌尖交织。口感比鸡肉更有嚼劲,比牛肉更嫩,比猪肉更鲜,简直是肉类中的极品。 班长端着个大海碗,一口气夹了三块,塞得嘴巴鼓鼓囊囊,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含糊不清地问道:“姜姐,这蛇肉……能不能做成罐头?” 姜暮烟夹菜的手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罐头?” “对啊!”班长咽下嘴里的肉,眼神发亮,“咱们基地物资这么丰富,啥都不缺,就是缺能长期存放的高蛋白罐头!这蛇肉蛋白质这么高,做成罐头,既能当储备粮,也能拿出去换物资,绝对是硬通货!” 姜暮烟眼睛更亮了。 末世之中,粮食是基础,但优质蛋白质才是最稀缺、最能换取高价值物资的硬通货。一条蛇全身都是宝,肉做成罐头,确实能变废为宝,为基地创造巨大价值。 她当即转头看向老赵:“老赵。” “哎!在呢!”老赵放下碗,抹了抹嘴,精神抖擞。 “蛇肉罐头的工艺,咱们能不能做?” “必须能啊!”老赵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封罐机、密封铁罐咱们都有,生产线也是现成的!蛇肉红烧或者麻辣焖煮入味,然后高温高压杀菌,保质一年以上根本没问题,这手艺咱们早就练出来了!” “那就安排。”姜暮烟拍板。 三天后。 第一批蛇肉罐头顺利下线。 锈迹斑斑的铁罐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罐身上贴着大红标签,写着“红烧蛇肉”和“麻辣蛇肉”。 食堂里,老赵特意开了两罐,一罐红烧,一罐麻辣,分给众人尝鲜。 一人一筷子,谁都没说话。 整个食堂安静得只剩下咀嚼的声音,每个人的表情都从好奇变成了惊艳。 班长率先打破沉默,一边嚼着,一边竖起大拇指:“比午餐肉好吃十倍!尤其是麻辣的,又麻又辣,太过瘾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主力罐头!”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拿着小本子快速记录,语气专业而激动:“经初步检测,变异蛇肉蛋白质含量是牛肉的1.5倍,脂肪含量仅为牛肉的三分之一,且富含多种微量元素。末世里,这绝对是顶级滋补品,对伤员恢复和老人儿童都极有好处。” 姜暮烟当天下午,就拎着一箱蛇肉罐头,瞬移去了西南基地。 林舒打开一罐麻辣蛇肉罐头,用筷子挑了一块,送入口中。 嚼了两下。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原本温婉的脸上露出了十足的吃货本色。 “还有吗?”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有。”姜暮烟笑着点头,“蛇咱们一直在养,这批是第一批,后续产能会持续跟上,管够。” “给我留一百罐。”林舒毫不犹豫,“西南基地人多,这东西太受欢迎了。” “行。”姜暮烟爽快答应,“拿什么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舒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蜂蜜。我们西南基地后山有个养蜂人,养的是变异蜜蜂,采出来的蜜特别甜,浓度极高,比末世前的顶级蜂蜜还好。” 姜暮烟眼睛一亮。 甜口是人的天性,尤其是用灵泉水种植的果蔬,再配上甜美的蜂蜜,那是绝配。 “成交。” 蛇肉罐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周边几个大大小小的基地,都派人带着物资来换。 姜暮烟定了个硬气的价格:一罐蛇肉罐头,兑换十斤优质钢筋,或者等值的医疗药品、医疗器械。 没人还价。 因为在外面的世界,蛋白质的价值早已超过了钢铁。能吃到一顿优质的蛇肉罐头,是很多基地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蛇胆的妙用,是周医生偶然发现的。 那天处理蛇尸时,他习惯性地将墨绿色的胆囊单独摘了出来。那是一颗拇指大小的胆,剖开后,浓稠的墨绿色胆汁散发着苦中带甘的特殊气息。 周医生心思缜密,立刻将其送去做了药理分析。 结果出来那天,他一路小跑,连白大褂的下摆都跑飞了,直接冲进了姜暮烟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眼镜片都起了雾。 “姜丫头!大发现!大发现!这蛇胆能治肝炎!” 姜暮烟正坐在空间里,给首领鸟顺毛。首领鸟今天心情格外好,温顺地趴在她腿上,任由她抚摸,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肝炎?”姜暮烟微微一怔。 末世爆发后,卫生条件恶劣,加上各种变异病毒肆虐,肝炎在幸存者中传播极快,一旦染上就是慢性病,折磨人一辈子,末世前的药物根本治标不治本。 “对!”周医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分析显示,变异蛇胆含有一种特殊的活性成分,能高效抑制肝炎病毒复制,还能促进肝细胞再生修复。用它制成的药丸,比现有药物效果强十倍,理论上可以根治肝炎!” 姜暮烟轻轻把首领鸟的脑袋从手心里挪开,站起身,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批量生产。”她沉声问道,“需要多少蛇胆?” “一条成年蛇的胆,提纯后能制成五十颗药丸。一个疗程三十颗。”周医生快速报出数据。 “那就是一条蛇,能治好一个多人。”姜暮烟算得清楚。 “没错。” 姜暮烟当即走出空间,直奔基地的蛇类养殖区。 巨大的能量屏障笼罩着整片区域,屏障内,几百条大大小小的变异蛇正在享受午后阳光。 它们盘在光滑的石块上,或者缠绕在粗壮的灌木枝上,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场面蔚为壮观。 姜暮烟蹲在屏障外,目光扫过那群蛇,在心里问系统:“蛇胆的药效跟蛇的大小有关吗?” 【有关。体型越大,年龄越久,胆汁中的有效成分浓度越高。三米以上的成年健康蛇胆,药效最佳。】 “那就分区分养。”姜暮烟立刻下令,“扩建养殖区,分三个区:繁殖区养种蛇,不打扰;取皮取胆区养到三米以上,全面利用;幼蛇区专门孵化养殖,筛选分流。” 【建议采纳。建立完整生态循环体系,可持续发展。】 当天下午,基地就动工扩建。 一条蛇进来,皮做防弹衣,肉做罐头,胆做药,全身上下,没有一克浪费。 蛇毒麻醉剂的诞生,则是一场意外中的惊喜。 周医生在处理一条剧毒变异蛇时,按惯例提取了它的毒液,本意是制作抗蛇毒血清,以防万一。 可在实验观察毒液成分时,他意外地发现,稀释后的蛇毒竟有奇效——它能精准地阻断神经与肌肉间的传导信号。 在小白鼠身上做了几轮实验后,数据惊人:局部注射稀释蛇毒后,小白鼠痛觉完全消失,肌肉彻底松弛,但大脑意识却清醒得很,反应正常。 更关键的是,它零副作用,且效果比末世前最顶级的麻药利多卡因强了整整三倍! “姜姐,成了!”周医生拿着厚厚的实验报告,眼睛亮得像灯泡,“咱们基地,终于有自己的麻醉剂了!” 第一批二十支蛇毒麻醉剂很快提纯完毕,装在了精致的密封玻璃管里。 机会来得很快。 基地医院的第一台手术,当天下午就紧急开展了。 老孙头的徒弟小张,突发急性阑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滚打滚,冷汗把床单都湿透了。 周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 可末世之后,麻醉剂比黄金还稀缺,医院里早就断货了。看着小张痛不欲生的样子,周医生手里捏着那支蛇毒麻醉剂,手都在微微发抖。 “理论上……绝对安全。但这是第一次在人身上用,我没把握……” 小张疼得脸色惨白,猛地从床上撑起来,咬着牙吼道:“周医生!用!疼死和麻死,我选麻死!晚一秒我都受不了!” 周医生咬了咬牙,眼神一狠,将麻醉剂推了进去。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小张的腹部瞬间失去了所有痛觉,但他整个人却是清醒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周医生拿着手术刀划开皮肤,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划过的触感,但一点都不疼。 “周医生,开始了吗?”他声音平稳,居然还能笑着问。 “已经切开了。”周医生稳住心神,手法娴熟。 小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上一道口子正在渗血,他却毫无感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真不疼!这也太神奇了!” 手术全程四十分钟,非常顺利。 小张自己从手术台上爬下来,走路都带风,一点术后虚弱的感觉都没有。 周医生瘫坐在椅子上,白大褂被汗水湿透,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满是激动。 “成了!咱们的麻醉剂,真的成了!” 姜暮烟靠在手术室门口,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笑意。 自此以后,基地医院的手术,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买麻药了。 蛇毒制品,又添了一项王牌。 皮、肉、胆、毒。 一条三米长的变异蛇,从里到外,从头到尾,全部变现,每一个部分都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晚饭时,老赵坐在食堂里,掰着手指头,一边吃蛇肉罐头,一边算账。 “你看啊,姜丫头。”他啃着鸡腿,手指头数得飞快,“蛇皮做防弹衣,硬通货;蛇肉做罐头,换钢筋换药品;蛇胆做药,救人命;蛇毒做麻药,咱们手术全靠它。” 算完,他抬头看向姜暮烟,一脸佩服:“真服了你了,这蛇还有啥是你不能用的?” 姜暮烟夹起一块蛇肉,想了想,慢悠悠地说:“蛇骨头。” “骨头?”老赵一愣,“那硬邦邦的骨头能干嘛?熬汤?” “对。”姜暮烟点头,“含钙量极高。磨成粉,掺进鸡鸭鹅的饲料里,给它们补钙。下的蛋个儿更大,营养更足。” 老赵盯着她看了三秒,竖起大拇指,一脸无奈又好笑:“姜丫头,你比资本家还资本家。真的,一点都不浪费!” 姜暮烟淡淡一笑:“浪费可耻。” 日子一天天平稳地过着。 基地的仓库,越来越满,越来越扎实。 粮食区:雪白雪白的雪稻堆成了小山,玉米棒子一串串挂满墙,金灿灿的。 蔬菜区:十几个恒温大棚里,黄瓜、番茄、油麦菜一茬接一茬地长,水灵灵的,比末世前菜市场的还要新鲜。 水果区:灵泉水滋养的苹果、梨、桃子,挂满了枝头,咬一口,汁水甜到心坎里,果香浓郁。 肉类区:猪圈、牛棚、鸭舍里满满当当,猪肉、牛肉、羊肉,还有各种鸡鸭鹅肉,供应充足。 水产区:螃蟹、鱼虾、河蚌、青蛙,在各自的水域里活蹦乱跳,源源不断。 加工区:机器轰鸣,蟹黄汤包、烤蛙腿、蛇肉罐头、珍珠面霜、蛇胆药丸、蛇毒麻醉剂、蛇皮防具,一件件产品下线,运往基地各处。 能源区:变异鸟粪便做的燃料、太阳能板、沼气池,保证了基地24小时不断电、不断暖。 武器装备:装甲车列成排,高射机枪架在哨塔,防空导弹、雷达,构筑了天罗地网。 医疗区:新建的医院大楼宽敞明亮,高端设备一应俱全,灵泉水和特效药更是不缺。 学校、住宅、食堂、地下避难所,设施齐全,样样俱全。 傍晚时分,老赵站在基地中央的广场上,转了一圈,360度看了个遍,然后转头看向正在啃苹果的姜暮烟。 “姜丫头。” “嗯?”姜暮烟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含糊应道。 “咱们这,真的是末世吗?” 老赵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姜暮烟看向他。 远处的操场上,一群孩子穿着蛇皮做的小背心,在疯跑打闹。那是用做防弹衣剩下的边角料,给孩子们裁做的,轻便又结实。 他们手里拿着刚出锅的蟹黄汤包,吃得满脸油光,笑声传出老远。 “是末世。”姜暮烟平静地回答。 “那这日子,过得比末世前的小康家庭还舒坦!”老赵感慨道,脸上满是幸福感,“我活了大半辈子,末世前住别墅,开好车,天天忙工作,心里空落落的,没个着落。现在住基地,干农活,养螃蟹,心里踏实得很,这才叫活着啊。” 他磕了磕旱烟袋,笑着问:“怪不怪?” 姜暮烟把苹果核扔出去,准确扔进垃圾桶:“不怪。” “为啥?” “人活一辈子,图的就是个踏实。” 老赵想了想,咧嘴笑了:“有道理。” 基地门口,又来了一批新的难民。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走路都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扑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声音嘶哑:“求求各位大哥大姐,收留我们吧!我们实在走不动了!” 班长快步走到围墙边,看向姜暮烟。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居高临下,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瑟瑟发抖的孩子,还有抱着嗷嗷待哺婴儿的年轻女人。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对生的渴望。 “系统,检测。” 【人群中无携带武器,全部为普通难民,身体虚弱,无致命感染。】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声音平静却有力:“放进来。”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难民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跌跌撞撞地涌了进来。 老赵媳妇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快步走了过来,一人一碗,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人群中,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捧着温热的粥碗,没有先喝,而是小心翼翼地喂给怀里抱着的弟弟。 弟弟小口小口地喝着,她才捧着剩下的半碗,慢慢喝着,生怕浪费一口。 姜暮烟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情绪值波动。】系统不合时宜地出声。 “闭嘴。”姜暮烟淡淡道。 【你在难过。】 “没有。” 【心率数据异常上升。】 “我说没有。” 系统安静了,但它悄悄在专属日志里记了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28。来源:蛇类全利用、基地自给自足、接纳新难民。备注:看到小女孩让粥时心率瞬间飙升。鉴定为:嘴硬心软晚期,已放弃治疗。】 第427章 来客 上午的阳光暖而不燥,洒在基地的水泥地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光。 基地大门口,姜暮烟刚结束早饭,指尖还沾着蟹黄汤包的鲜香气,嘴角沾着一点晶莹的油光,她随手抬起手背蹭了蹭,却没擦干净,反倒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透着几分未经修饰的随性。 她嘴里叼着一根细牙签,慢悠悠地剔着牙,眉眼慵懒,周身透着一股刚享完美食的松弛感,仿佛末世的凶险与动荡,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班长脚步急促地从哨塔上跑下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神色比平日里凝重了数倍,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姜丫头,不好了,门口来了辆车!” 姜暮烟叼着牙签,抬眼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什么车?值得你这么慌。” “挂着京A牌照的越野车,是末世前的官方牌照!” 这句话落下,姜暮烟指尖的牙签瞬间顿在唇边,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松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末世爆发后,各地交通瘫痪,车牌早已失去意义,而京A牌照,代表着末世前的首都核心,意味着来者身份绝不简单。 她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细碎灰尘,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慵懒褪去,锋芒渐露。 “几个人?” “一共五个,一个中年女人,四个随行警卫,个个站姿笔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武器,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班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慎重。 姜暮烟没再多问,将牙签重新叼回嘴里,迈步朝着基地大门走去。 这座基地的大门,经过数次加固改造,粗壮的钢筋交错缠绕,外围缠满了驯化的变异荆棘,暗紫色的尖刺锋利无比,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足以抵御绝大多数变异生物的袭击。 大门四角的了望塔上,巡逻队队员早已察觉到异常,齐刷刷架起了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门外,严阵以待,整个基地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 门外的空地上,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越野。 车身布满泥泞与划痕,挡风玻璃上还有一道细长的裂纹,尽显一路奔波的狼狈,可唯独那块京A开头的车牌,被擦拭得锃亮,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彰显着来者的特殊身份。 车旁站着一位中年女人,一身素色便装,没有任何修饰,利落的短发贴合脸颊,脸上的皱纹深刻,像是被岁月与磨难一刀一刀刻出来的,透着久经官场的沉稳与凌厉。 她的眼神格外锐利,如同冰冷的手术刀,不动声色地扫过基地的每一处——围墙上狰狞的变异荆棘、了望塔上直指人心的重机枪、墙面上残留的变异鸟群灼烧痕迹,目光精准而冷静,将基地的防御实力尽收眼底。 四个黑衣警卫笔直地站在她身后,身姿挺拔如松,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曲,时刻保持着戒备状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姜暮烟单手撑在加固的门框上,身子微微斜倚,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立刻开门,只是淡淡地看着门外的一行人,气场丝毫不输。 “班长,只放她一个人进来。” “那四个警卫呢?”班长眉头一皱,有些担忧。 “让他们在外面原地等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入基地半步。”姜暮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班长犹豫了一秒,终究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大门边,将厚重的铁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中年女人没带任何随从,也没有丝毫怯意,步履沉稳地走进基地,每一步都坚定有力,径直走到姜暮烟面前站定。 她没有多余的寒暄,抬手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递向姜暮烟,手臂平稳,没有一丝晃动。 “姜暮烟同志,我代表国家应急管理委员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邀请你参与全国末世生存体系建设,统筹整合各地生存资源,助力幸存者灾后重建与防御工作。” 文件递到姜暮烟眼前,纸张崭新,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官方公章,庄重而威严,彰显着这份邀请的分量。 姜暮烟却没有伸手去接,依旧斜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半根牙签,眼神慵懒却锐利,直直看向眼前的女人。 “韩秘书长,明人不说暗话,你口中的,是邀请,还是征召?” 女人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笑意,反而透着一丝官方的强硬:“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后者。”姜暮烟语气笃定,没有丝毫退让。 女人目光一沉,直截了当:“那这份文件,你接还是不接?” 姜暮烟不再拖沓,抬手取下嘴里的牙签,随手丢在一旁,伸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随意地翻了两页。 纸上满是官方措辞,字里行间都是规范与指令,最显眼的一行字清晰入目:现正式任命姜暮烟同志为国家应急管理委员会末世生存体系特聘顾问,配合官方开展全国生存资源整合、变异生物防控、幸存者基地建设等相关工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快速浏览完毕,“啪”地一声合上文件,抬眼看向韩静,眼神直白而犀利。 “既然是征召,那咱们就谈谈条件——你们能给我什么?” 听到这句话,韩静明显愣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的沉稳瞬间出现一丝裂痕。 这个反应,仅仅持续了一瞬,却依旧被姜暮烟精准捕捉。 【系统检测:对方心率瞬间波动,你的提问完全超出她的预设预案。】 姜暮烟心底冷笑一声。 预案? 末世前她在娱乐圈,跟各大制片方谈片酬、谈合作的时候,对方哪个不是拿着满满当当的预案,试图拿捏主动权?可最后,从来都是她牵着对方的节奏走。 不过片刻,韩静便收敛了眼底的诧异,重新恢复成那副冷静锐利的模样,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先报上你的名字,基本的尊重,总该有。”姜暮烟语气平淡,气场却丝毫不弱。 “韩静,国家应急管理委员会副秘书长。”女人沉声回答,没有丝毫隐瞒。 “韩秘书长。”姜暮烟指尖将文件卷成筒状,一下下轻敲着手心,语气坦然,“你们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早就把我的底查得一清二楚。我的空间、灵泉、变异物种养殖链、蛇皮防弹衣、珍珠粉面霜、变异鸟生物质燃料……这些,你们都知道。” 韩静没有否认,微微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那你知道,我现在最缺什么吗?”姜暮烟挑眉问道。 “防空导弹、高精度雷达、卫星通讯设备。”韩静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答得精准无误,显然早已做足了功课。 姜暮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眼底满是笃定:“既然知道,那合作就好谈了。” “你只想要这些装备?”韩静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姜暮烟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 “不止。” 姜暮烟缓缓竖起两根手指,语气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道: “第一,我要官方正式授权,我的基地保持完全独立管理,不接受任何外部势力的直接指挥,双方只谈平等合作,不接受强制性命令,基地内的人事、物资、防御部署,全部由我自主决断。” 话音落下,韩静的眼神微微闪烁,显然这个条件,超出了她的临时权限。 “第二,官方全境情报系统对我全面开放,全国范围内变异生物分布数据、迁徙规律、高危风险区域、幸存者聚集地、各类物资点位……所有相关情报,我要第一时间全部掌握。” 韩静沉默了三秒,指尖微微收紧,沉声回应:“第一个条件,我现在就可以代表官方答应你。第二个条件,涉及核心情报机密,我需要立刻向上级请示,无法当场给你答复。” “那就去请示。”姜暮烟没有丝毫纠缠,直接将手里的文件递了回去,态度干脆。 “你不先答应合作?”韩静有些不解,以往接触的幸存者基地,听到官方合作,无不立刻应允,生怕错失机会。 “条件没谈妥,一切都是空谈,先谈条件,再签文件,这是我的规矩。”姜暮烟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韩静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良久,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一次,是真切的笑意,虽转瞬即逝,却褪去了此前的冰冷强硬。 “你知道你像谁吗?” “谁?”姜暮烟挑眉。 “末世前,我曾跟一位军工集团董事长谈判,他和你一模一样,从不先表态,先问对方能给出什么筹码,再提自己的条件,所有利弊权衡清楚,才会敲定最终合作。” 韩静将文件收回公文包,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那位董事长,如今已是副国级干部。” 姜暮烟淡淡挑眉,语气随性:“可惜了,你要是弃政从商,现在至少也是副部级的企业家。” “副部级的官员,有当演员轻松吗?”韩静反问。 姜暮烟闻言,嘴角笑意加深。 这一次,韩静露出了真正的笑容,温和了许多,褪去了所有官方的强硬,多了几分人与人之间的坦诚。 “我在基地里四处转转,不介意吧?”韩静开口问道。 “随便看,整个基地你都可以逛,唯独别进我私人房间就行。”姜暮烟爽快应允,没有丝毫阻拦。 韩静轻轻点头,转身朝着基地内部走去。 门外的四个警卫见状,立刻迈步想要跟进来,韩静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四个警卫便立刻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半步。 姜暮烟在心底默默对系统下令:【全程锁定她的行踪,实时监测她的生理数据与周边环境,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已启动全方位监测,目标无异常举动,无隐藏定位设备,无攻击性意图。】 韩静在基地里,整整转了四十分钟。 她首先走到水产区的珍珠养殖场,方萍正带着一队采珠女工,穿着防水裤下到塘中,小心翼翼地撬开河蚌,一颗颗拇指大小的粉紫色珍珠滚落,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美不胜收。韩静蹲下身,捡起一颗珍珠,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粉紫色的光晕在指尖流转,品相极佳。 “这就是你们用来和周边基地兑换物资的珍珠?” “是。”姜暮烟站在一旁,淡淡回应。 “一颗珍珠,兑换多少钢筋?” “十斤。” 韩静将珍珠放回筐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细沙,语气笃定:“定价太低了。末世之下,珠宝失去装饰价值,但高品质珍珠可入药、可做特殊材料,实际价值,是你定价的五倍不止,为什么不抬价?” 姜暮烟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功利:“抬了价,周边小基地就换不起了。” 韩静转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动容:“你要的不是垄断利润,而是物资互通,让更多人活下去?” “末世之中,单打独斗走不远,我要的是大家都能活下去,抱团抵御变异生物。”姜暮烟坦然回应。 韩静没有再多说,眼底却多了几分认可。 随后,她又先后参观了蛇类养殖区、变异鸟隔离罩、蟹黄汤包生产线、蛇皮防弹衣加工车间。 车间里,老孙头正带着徒弟们,埋头缝制新一批蛇皮防弹衣,黑色的蛇皮鳞片在针线间翻飞,针脚细密紧实,每一件都做工精良。 韩静拿起一件成品防弹衣,指尖抚过坚硬的鳞片,触感冰冷厚重,转头问道:“这件防弹衣,能防御什么级别的子弹?” “常规步枪,近距离直射,可完全抵御。”姜暮烟语气自信。 “做过实弹测试?” “班长,来一枪。”姜暮烟转头,对着不远处的班长吩咐道。 班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出手枪,上膛、瞄准,对准百米外的蛇皮防弹衣,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基地的平静。 众人定睛看去,子弹弹头死死嵌在蛇皮鳞片上,没有穿透而过。 韩静快步走过去,拿起防弹衣翻到背面,只见背面仅有一个浅浅的鼓包,没有丝毫破损,防弹效果堪称绝佳。 她沉默了许久,握着防弹衣的指尖微微收紧,显然被这件装备的防护力震撼到了。 “库存有多少?” “目前成品,五十余件。” “月产量能达到多少?” “不算养殖周期,单月可加工三十件。”姜暮烟如实回答。 韩静郑重地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快速记录下数据,神色愈发凝重。 最后,韩静站在基地中央的广场上,缓缓转过身,环顾四周。 一望无际的粮食种植区、规划整齐的变异物种养殖区、机器轰鸣的物资加工区、堆满物资的仓储区、书声隐约的学校、设备齐全的医院、隐蔽坚固的地下避难所入口、成片的太阳能板阵列、高效清洁的沼气池、戒备森严的了望塔…… 整个基地,自给自足、秩序井然、衣食无忧,完全是末世里的一方净土。 她转完一圈,看向姜暮烟,语气里满是真诚,没有丝毫官方客套:“姜暮烟,你这座基地的综合生存水平,比官方掌控的几座大型地下城,还要高出数个档次。” “过奖。”姜暮烟淡淡回应。 “这不是夸奖,是事实。”韩静语气坚定,合上笔记本,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姜暮烟眼神微沉:“变异鸟群频繁袭击、粮食大规模减产、物资极度匮乏、难民潮泛滥、各地幸存者基地岌岌可危。” “这些,只是表面。”韩静的语气变得无比低沉,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痛,“官方掌握的核心数据,全国现存幸存者,仅有1.2亿人,不过是末日前人口的七分之一。” “粮食储备,按照当下的产量与消耗速度,撑不过明年开春。” “变异生物的活动范围,还在不断扩大,变异植物的侵蚀力远超想象。上个月,我们彻底失去了三座大型地下城,不是被变异生物武力攻破,而是被变异植物从地基深处渗透,整座城池沦陷,两万多名幸存者,无一生还。” 这番话落下,姜暮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末世残酷,却没想到,残酷到了这般地步。 “所以,官方找到了我。”姜暮烟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是。”韩静看着她,眼神里褪去了所有官腔,只剩下极致的疲惫,与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你在末世里,活得太好了,好到超乎常理,好到让上层所有人都觉得,或许幸存者们,还有另一条生路。” “什么生路?”姜暮烟沉声问道。 “不再一味躲在阴暗的地下城里,靠着有限配给苟活;而是像你一样,在地面上开荒种粮、养殖牲畜、自主生产武器、搭建完整防御体系,靠自己的力量,在末世里站稳脚跟,好好活下去。” 韩静的语气,无比真诚。 【系统检测:目标激素水平显示极度疲惫,言语无任何欺骗迹象,全部属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建议:答应官方合作,官方的资源与情报,能帮助你快速搭建全国性防御体系,扩大基地影响力,更好地抵御变异生物。】 “我没说不答应。”姜暮烟在心底回应系统。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系统不解。 “我没犹豫,我只是在想,怎么再多争取一点对基地有利的筹码。”姜暮烟心底淡定。 下一秒,她抬眼看向韩静,语气坚定:“我再加一个条件。” 韩静眉头微动,却没有丝毫不耐:“你说。” “我要优先获取,全国范围内所有已发现变异物种的样本与核心资料,无论有害还是有益,无论是否具备利用价值,我要第一个拿到全部数据。” “你要这些,做什么?”韩静有些疑惑。 姜暮烟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极致的清醒:“有益的,规模化养殖利用;无用的,榨干全部剩余价值;有害的,精准定位,彻底消灭。”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绝,像是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韩静盯着她看了三秒,忍不住开口:“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是个心善之人。”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末世之中,能活下来的人,有几个是纯粹的好人?心善,活不到现在。” 韩静沉默片刻,没有反驳,最终点头应允:“这条条件,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情报与样本共享,本就是平等合作的基础。” “既然如此,那合作达成。” 姜暮烟缓缓伸出手,指尖干净修长。 韩静立刻握住她的手,手掌宽大,手劲极大,掌心带着薄茧,绝非长期坐办公室的文弱官员,显然也是历经磨难、亲身历练之人。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你。”韩静松开手,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你说。” “你认识顾之言吗?” 这个名字入耳的瞬间,姜暮烟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认识,怎么了?” “他近期一直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聚集了大批幸存者,对外宣称,要推翻现有生存秩序,建立属于他自己的新世界秩序。” 韩静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官方情报显示,顾之言的行为模式极度异常,逻辑混乱、行事极端,与此前判若两人,我们怀疑,他很可能……被某种高智商变异生物,控制了意识。” 【系统快速检索:顾之言,原杭州别墅主人,林舒表叔。检测到宿主情绪模块异常激活,建议立即获取更多相关数据,谨慎应对。】 姜暮烟压下心底的翻涌,没有接话,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只是淡淡问道:“官方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日后你与他相遇,务必万分小心,不要轻易轻信;如果发现他的核心行动计划,第一时间通过专属渠道,通知我们。” 韩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递到姜暮烟面前:“这部电话,直接单线连接我,无需拨号,可随时通讯,绝对安全。” 姜暮烟伸手接过,电话沉甸甸的,质感厚重,透着一股官方装备的严谨。 “还有其他交代吗?” “没有了。”韩静转身,朝着基地门口走去,“合作文件我留给你,签字后,会有专人前来对接后续事宜,首批合作物资与情报,会在三日内送达。” 她走到门口,即将踏出基地的那一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姜暮烟。 “姜暮烟。” “嗯?” “你此前说,副部级官员,没有当演员轻松?” “是。” 韩静看着她,嘴角再次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我看你打理这座基地,操心大小事务,比任何一位副部级官员,都要累得多。”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登上那辆京A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发动机轰鸣作响,车轮卷起漫天尘土,车子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远处的土路尽头,彻底没了踪影。 姜暮烟依旧站在基地门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嘴里重新叼起一根牙签,指尖微微收紧。 【系统检测:宿主心率依旧处于波动状态,远超正常水平。】 “闭嘴。”姜暮烟冷声在心底呵斥。 【是因为顾之言?】 姜暮烟没有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诧异,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猛地将嘴里的牙签咬断,吐在地上,转身朝着基地内走去,脚步坚定,周身的气场愈发冷冽。 班长快步追了上来,神色焦急:“姜丫头,那份官方文件放哪?” “放我办公桌上面。” “那个韩秘书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听着官职好大!”班长依旧没缓过神来。 “国家应急管理委员会副秘书长,核心高层。” 班长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满脸震惊:“啥?!这么大的官,亲自来找你?!”姜暮烟没回头,语气平淡:“她刚才说,我打理基地,比副部级官员还累。” “那你怎么回的?”班长好奇追问。 “我说,副部级官员没当演员轻松,可末世里当这个基地头子,比任何副部级官员,都要累上百倍。” 班长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消化完这番话,再次快步追上去:“姜丫头,那你跟官方合作,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啊?” 姜暮烟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基地。 老赵正挑着水桶,在种植区里细心浇灌雪稻,脸上满是勤恳;方萍带着女工们,在珍珠塘里忙碌,欢声笑语不断;老孙头在车间里,埋头缝制防弹衣,一丝不苟;食堂里,蟹黄汤包的香气飘满整个基地;操场上,孩子们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天边,一只变异鸟展翅飞过,那是她驯化的巡逻鸟,首领鸟正蹲在了望塔顶端,如同一尊黑色的守护神,静静守护着基地。 这里的一切,安稳、温暖、充满生机。 姜暮烟眼神柔和了几分,缓缓开口:“赚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着坚定:“但往后,也更累了。” 班长挠了挠头,依旧有些不解:“那这一切,值吗?” 姜暮烟没有直接回答,重新往嘴里塞了一根牙签,转身朝着食堂走去——她的早饭,还没有彻底吃完。 路过操场时,之前那个把粥让给弟弟的小女孩,正追着青蛙奔跑,不小心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姜暮烟快步上前,弯腰轻轻将她拎起来,细心拍掉她身上的尘土。 小女孩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姜姐姐,刚才外面的车,是什么人呀?” “是官方的人。” “官方是什么呀?”小女孩歪着小脑袋,一脸懵懂。 “就是守护整个国家的人。”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他们会帮我们,一起打外面的怪物吗?” 姜暮烟缓缓蹲下身,与小女孩平视,眼神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会的。” “真的吗?”小女孩眼睛一亮。 “真的。但我们也要变得更强大,和他们一起,守护大家。” 小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转身又蹦蹦跳跳地追着青蛙跑远了。 【系统:你刚才的回答,和你平时的风格完全不符。】 “哪里不符?”姜暮烟在心底反问。 【你平时一直说,靠人不如靠己,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生存之道。】 “那是说给大人听的道理。”姜暮烟看着小女孩欢快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小孩子,理应相信童话,相信美好,不用过早面对末世的残酷。” 系统沉默了。 良久,它悄悄在专属日志里,记下一笔: 【宿主今日情绪值+35。来源:京A官方人员到访、平等合作达成、获悉顾之言相关消息。备注:谈判时冷静得像一台精密机器,听到顾之言名字时,心率瞬间飙升,演技堪称顶级,心口不一,嘴硬心软。】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霞染成浓烈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基地上,温暖而静谧。 姜暮烟独自坐在了望塔上,指尖轻轻转动着那部黑色的卫星电话,眼神凝重。 顾之言。 意识被控制。 建立新世界秩序。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末世爆发前,杭州别墅的那个午后。 顾之言站在阳台栏杆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眉眼温润,看向她,轻声问道:“末世马上就要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当时的回答,只有两个字:“活下来。” “然后呢?”顾之言追问。 她当时摇了摇头,语气迷茫:“不知道。” 顾之言看着窗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神里满是憧憬:“我想建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没有纷争、没有苦难的新世界。” 那时的她,只当他是在说不切实际的梦话。 可如今,他真的在做这件事。 只是,是以被变异生物控制意识的方式,一步步走向极端。 姜暮烟紧紧握住手中的卫星电话,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满是冷冽的锋芒。 【系统:需要立刻联系林舒,告知她这件事吗?】 “不用。”姜暮烟沉声拒绝,“在没有查清楚真相之前,不能打草惊蛇,免得林舒担心,也免得惊动顾之言。” 【那你打算先查什么?】 “查控制他的变异生物到底是什么,查他所谓的新世界秩序,到底是什么计划,查他麾下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姜暮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脊,眼神坚定而冷冽。 【查清楚之后呢?】系统追问。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渐渐沉入山脊之下,夜色悄然降临。 姜暮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查清楚之后,就彻底砸了他的锅。” “让他明白,末世之中,轮不到他一个被控制的人,来主导什么新世界秩序。” 系统没有再接话,却默默在任务清单的最顶端,添加了一条: 【最高优先级任务:摧毁顾之言极端计划。备注:宿主嘴上说只是砸锅,心底的决心,远不止于此。】 夜风轻轻吹来,带着基地里熟悉的蛙鸣,与蟹黄汤包的鲜香气息。 基地里的灯光,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夜色的寒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新的合作达成,新的局势开启,也迎来了新的麻烦,新的对手。 姜暮烟将卫星电话揣进衣兜,转身从了望塔上走下,嘴角依旧叼着一根新的牙签,身姿挺拔,步伐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凶险,无论对手是谁,她都会守住这座基地,守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第428章 挂牌 两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远处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 那辆熟悉的京A牌照黑色越野,再次停在了基地门口,车身依旧沾着旅途的泥泞,车牌却依旧擦得锃亮。随行的还是那四个身姿笔挺的警卫,腰间紧绷,时刻保持着戒备,却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守在车旁。 与上次不同的是,韩静手里多了一个厚实的牛皮档案袋,封条工整,里面的文件叠得整整齐齐,透着官方的严谨。 基地临时会议室里,桌椅干净整洁,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粗茶,热气袅袅升腾,驱散了几分清晨的凉意。 姜暮烟坐在桌前,指尖捏着档案袋里的合作协议,一页一页缓缓翻阅,目光锐利,逐字逐句地仔细审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匀速响起,逐条拆解协议条款:【第一条:双方全境变异生物、幸存者、物资数据双向共享;第四条:官方优先调配基地过剩物资,基地享有官方军备优先采购权;第六条:遇大规模变异生物袭击,双方启动联防协动机制……】 当视线落在第七条时,系统的语气骤然凝重。 【宿主,这条条款暗藏陷阱,必须修改。】 姜暮烟的目光稳稳停在纸面上,指尖轻轻点了点条款内容,不动声色地在心底回应:【说清楚。】 【表面上看,是赋予基地官方军备优先采购权,但条款末尾补充说明,官方可在‘紧急状态’下,无条件临时接管基地所有物资、设备及防御体系。‘紧急状态’无明确界定标准,定义极度模糊,后续操作空间极大,一旦签署,基地将陷入被动。】 姜暮烟合上协议,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不大,却让会议室里的氛围瞬间紧绷起来。 “第七条,直接划掉,不留余地。”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没有丝毫商量的口吻。 韩静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沉稳,开口劝道:“这是全国基地合作的标准条款,所有官方合作基地,都是按照这条款签署的。” “标准是给普通基地定的,不适用于我这里。” 姜暮烟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窗外,基地的工兵团正在进行日常训练,装甲车碾过泥泞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厚重的履带声沉稳有力;高射炮管笔直矗立,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巡逻队队员身着蛇皮防弹衣,列队跑步,口号整齐,气势昂扬;高空之上,驯化的变异鸟群盘旋巡逻,首领鸟展开黑色羽翼,带着鸟群在空中划出规整的圆圈,时刻警戒着周边的异动。 这里的一切,秩序井然,防御完备,自给自足,绝非那些摇摇欲坠的普通基地可比。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晨光,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脸上的表情隐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周身的气场却强势无比。 “韩主任,官方费尽心思来找我合作,不是因为我最听话,而是因为我这座基地,有足够的利用价值,能给你们带来想要的资源、技术与防御经验。” 一句话,精准戳破了双方心照不宣的事实。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口号。 韩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眼神中没有怒意,反而多了几分权衡与考量。 【系统实时监测:对方心率轻微上升,呼吸节奏加快,并非紧张畏惧,而是遇到对手的兴奋感,她很享受与你这种势均力敌的谈判。】 片刻后,韩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姜暮烟,语气干脆:“第七条可以划掉,但第十五条,全境变异物种样本优先送检、数据同步共享权,必须保留,没有商量余地。” “成交。” 姜暮烟没有丝毫拖沓,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笔。 她握着笔,在协议修改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潦草肆意,像鸡爪划过,毫无章法,却透着一股独有的随性与强势。签完字,她将笔随手扔在桌上,笔尖发出轻响,彻底敲定这份合作。 “协议已经签完,接下来谈实际落地的事。”姜暮烟抬眼,目光直接,“先把西北三号基地的全境监控数据调给我,昨天他们遭遇大规模变异生物袭击,我要完整的袭击轨迹、生物种类、进攻规律,用于基地防御预警。” 韩静看着她,心底暗自感慨。 这个女人,节奏快得惊人,嘴上说着谈判结束,实则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步步紧逼,却又句句在理。 她没有意外,径直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密封文件,推到姜暮烟面前,显然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的。 【系统提醒:对方准备极其充分,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后续合作需多加提防,此人智商、城府都远超常人。】 姜暮烟没有接话,低头翻阅着手里的监控文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才够有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味的顺从与妥协,反倒没了意思。 三天后,官方合作的消息,彻底在基地传开。 基地正式挂牌,定名国家级末世生存示范区。 这块沉甸甸的牌子,是老赵亲手打造的。 他特意砍了几根韧性十足、防火耐腐蚀的变异荆棘藤条,刨平打磨,忙活了整整大半夜,才钉成一块规整的木牌。又翻出末世前珍藏的红漆,拿着刷子一点点往上刷,油漆不够均匀,有些地方还往下流淌,留下一道道红痕,最后用毛笔写上牌子名称,字迹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却格外扎实。 老赵站在基地门口,捧着自己做的木牌,左看看右看看,满脸都是得意,转头问旁边的姜暮烟:“怎么样,姜丫头,这牌子结实着呢!” 姜暮烟双手抱胸,扫了一眼那块略显粗糙的木牌,忍不住开口:“能不能换块规整点的,这字也太丑了。” “丑是丑,但这木头好,火烧不坏,刀砍不动,实用!”老赵拍了拍木牌,语气笃定。 姜暮烟看着他满脸珍视的模样,没再多说什么,默认了这块牌子。 正式挂牌那天,老赵格外郑重,翻出床底下藏了许久的鞭炮——那是末世前仅剩的一挂,他一直舍不得放,偷偷藏在床底,谁都没告诉。 鞭炮点燃,噼里啪啦的声响清脆响亮,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火红的纸屑漫天飞舞,落在地面上,铺成一片喜庆的红。 孩子们吓得捂着耳朵,叽叽喳喳地尖叫着跑开,脸上却满是兴奋;大人们站在一旁,笑着看向门口,眼底满是久违的暖意,末世的苦难与疲惫,在这片刻的热闹里,消散了不少。 硝烟渐渐散开,老赵亲手将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钉在了基地大门的正中央。 自那以后,基地里各处,陆续挂起了各式各样的牌子。 小林在仓储区门口,挂起一块打印的牌子,字迹工整清晰,写着“示范区物资调配中心”,比老赵那块规整太多; 周医生在卫生所门口,钉上一块木牌,刻着“示范区中心医院”,他退后两步反复端详,又上前仔细调整了好几次牌子的倾斜角度,直到完全摆正才满意; 陈教授在实验室门口,挂了一块小巧的木牌,“示范区育种研究所”几个字工整秀气,牌子被他擦得锃光瓦亮,一尘不染; 还有养殖区的“示范区特种养殖基地”、水产区的“示范区水产繁育中心”、加工区的“示范区产品深加工基地”…… 就连食堂门口,也挂起了一块木牌,是老赵媳妇亲手写的,只有简简单单五个字:“示范区食堂”。 字迹比老赵的好看些,却也只是有限的一点点,透着朴实的烟火气。 姜暮烟在基地里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块新挂的牌子,心里泛起一股复杂的暖意。 她站在食堂门口,盯着那块简单的木牌,轻声嘀咕:“挂这么多牌子,太浪费油漆了。” “不浪费。”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咧嘴一笑,“仓库里油漆还有一百多桶,够咱们用好久,挂上牌,咱们基地才更像个家,更有奔头!” 姜暮烟没接话,心里却被这句话轻轻触动。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边的云朵被染成浓烈的橘红色,余晖洒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基地里炊烟袅袅,食堂飘出蛇肉罐头与蟹黄汤包交织的鲜香,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满是人间烟火。 学校的操场上,孩子们还在追逐嬉戏,追着四处蹦跳的变异青蛙,欢声笑语不断。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摔倒在地,立刻有个小女孩跑过去,伸手将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尘土——正是之前那个把粥让给弟弟的小女孩,眼神清澈,笑容温柔。 基地门口,那块“国家级末世生存示范区”的木牌静静矗立,字迹歪歪扭扭,却在晚风里纹丝不动,稳稳地守护着这座基地。 姜暮烟独自坐在了望塔上,看着眼前的一切,指尖轻轻摩挲着栏杆。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值持续波动,状态异常。】 “风太大,迷了眼睛。”姜暮烟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系统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在专属日志里写下一行字: 【今日基地全境无风,宿主说谎。情绪值波动来源推测:老赵亲手钉制的木牌、老赵媳妇手写的食堂招牌、操场上孩子们追逐嬉戏的画面、基地的烟火氛围,内心归属感大幅提升。】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亮升上夜空,清辉洒遍大地。 姜暮烟从了望塔上下来,路过基地门口时,特意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着那块粗糙却结实的木牌,伸手轻轻按了按边缘一颗没钉平的钉子,将它彻底按进木板里,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径直朝着食堂走去。 当晚的晚饭,是基地最受欢迎的蟹黄汤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姜暮烟坐在食堂角落,安安静静地吃着,一口气吃掉了整整两笼,心底满是踏实与暖意。 那块歪歪扭扭的牌子,那些朴实无华的文字,还有基地里的烟火与人情,早已在不经意间,成了她在末世里,最坚定的牵挂。 第429章 地图 姜暮烟正窝在房间里啃苹果,脆甜的果肉嚼得汁水四溢,刚咬下一大口,指尖还沾着果肉的清甜。 下一秒,军用卫星数据正式接入系统,一股清晰的信息流直接冲进她的脑海。 没有任何预兆,一张巨大的全国热力地图,猛地在她意识里炸开。 这不是平日里常见的行政区划图,没有标注省市边界,只有三种刺眼的颜色,铺满了整片国土,看得人心里发紧。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代表着变异生物集群,多得像密密麻麻的天花疹子,层层叠叠地遍布各地,几乎没有空白地带; 稀稀拉拉的蓝色光点,是人类最后的聚居地,少得可怜,就像沙漠里零星的水洼,看着就脆弱; 而大片大片暗沉的灰色区域,标注只有冰冷的两个字——无人区。 没有生命信号,没有人类活动,彻底沦为死地。 她的基地,是蓝色光点里稍大的一个,在一片红灰交织里格外显眼,周围只有几个微弱的小蓝点,孤零零地散落着。 姜暮烟咬苹果的动作瞬间僵住,嘴里的果肉忘了咀嚼,眼底满是震撼与沉重。 “这就是……现在的末世。”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依旧是没有起伏的机械音,可姜暮烟莫名觉得,今天它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怕惊扰了这份沉重。 “洪水、变异生物、瘟疫,能住人的地方越来越少。被清空的城市,被夷平的村庄,地形建筑还在,可活人,没了。” 姜暮烟没说话,意识悬浮在这张地图上空,仿佛俯瞰一切的上帝。 可上帝不会心疼,她会。 她下意识地用意识滑动地图,指尖停在一片灰色区域,轻轻放大。 是华东的一座地级市,末世前,她曾在这里拍过一部古装网剧。 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女N号,整部剧下来台词也就三句,可剧组的盒饭格外好吃,尤其是红烧肉,块大味足,管够吃。制片主任是个秃顶的胖子,每次一到放饭时间,就乐呵呵地站在最前面吆喝,声音洪亮。 那时候的街道热闹喧嚣,人来人往,满是烟火气。 可现在,地图上一片死寂。 这里先被洪水淹没,又被疯狂生长的变异植物彻底覆盖,高楼大厦还立在原地,街道的轮廓依旧清晰,可没有一丝活人气息,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 姜暮烟心里发闷,又把地图拖到沿海地区。 那是末世前全国最繁华的大都市之一,车水马龙,灯火通明,是无数人向往的地方。 可此刻,屏幕上只有大片大片刺目的灰色,没有任何光点,死寂得可怕。 她盯着那片灰色,指尖微微发紧,沉声喊了一句:“系统。” 【我在。】 “把所有灰色区域的地名,全都列出来。” 【列出来做什么?足足一千多个城镇,你根本记不住。】 “记不住也要记。”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至少,得有人记得它们曾经存在过,记得这些地方,以前是活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照做了。 一个接一个的地名,在她的意识里缓缓滚动,像是一份没有尽头的死亡名单。 有县级市、地级市,也有小小的县城、乡镇,有些名字她格外熟悉,是拍戏、旅游曾经去过的地方,有些名字陌生到她从未听过,可现在,全都变成了灰色。 姜暮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一个都没有快进,放在桌边的苹果早已被遗忘,慢慢氧化发黄,果肉变得褐红,就像那些逝去的生机。 这一看,就是一整夜。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透,天边只泛起一丝鱼肚白,基地作战室里已经灯火通明。 班长把从系统里导出打印的全国变异生物分布图,牢牢贴在墙上,又用投影仪放大,图纸上标满了各种记号,密密麻麻,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红色圆圈圈出的是已知变异兽群,大大小小,足足三百多处; 蓝色区块是疯狂扩张的变异植物覆盖区,边界还在不停向外延伸; 还有几个黑色圆圈,标注着未知神秘信号,就连系统都分析不出具体是什么。 刚赶来的师长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指从左到右划过整片地图,语气里满是凝重:“变异生物的数量,比咱们预估的多太多了!” 陈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到地图跟前,指尖死死盯着地图边缘一片超大的红圈,声音都有些发紧。 “你们看这片区域,变异兽群的信号强度是全国最大的,覆盖面积也最广,而且……它们在移动。” 姜暮烟瞬间抬眼,眼神一凛:“移动?是四处乱蹿?” “不是随机乱走,是有固定方向的!” 陈教授拿起一支笔,顺着红圈的移动轨迹,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笔直的线—— 起点是东南沿海,一路朝着内陆,方向坚定,没有丝毫偏移。 “笔直朝着内陆人口最多的区域走,速度不算快,但特别稳定,一点都不混乱。”陈教授顿了顿,说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猜测,“像……像有人在后面赶着,放羊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一出,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姜暮烟盯着那片巨大的红圈,立刻在心底询问系统:【分析详细数据。】 【兽群日均移动速度约四十公里,移动方向,精准对准内陆主要人类聚居地;集群规模预估超过三千只,品种混杂,至少七种变异兽的信号叠加在一起。】 “能分析出是什么在驱赶它们吗?” 【无法直接确定,但普通变异兽,绝对不会自发形成这么大规模的混合迁徙,更不会有这么规整的方向,一定有外力在引导、控制。】 姜暮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沉了下来:“直接说结论。” 【目前已知,唯一能大范围控制变异生物意识的,只有攻略者。】 系统的话音落下,姜暮烟没说话,不动声色地把这份数据,存进了系统的加密分区,还默默标注了一行小字:待查,高度疑似与顾之言相关。 这时,师长转过头看向她,语气郑重:“姜丫头,这事你怎么看?要不要提前布防,或者派人去探查?” “正常监测就行,暂时先不动。”姜暮烟语气平稳,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样,情绪毫无波澜。 “不动?那兽群可是朝着内陆来的!”班长有些着急。 “现在数据不够,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姜暮烟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红圈,“它们离咱们基地还有很远的距离,先观察移动规律,摸清背后驱赶者的身份,再做打算,稳一点。” 她的语气冷静又笃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班长点点头,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安排,陈教授也继续转头分析其他区域,会议照常进行。 没有人发现,刚才姜暮烟盯着那片红圈时,垂在身侧的手指,瞬间紧紧攥起,指甲都嵌进了掌心。 这件事,只有系统知道。 系统更清楚,姜暮烟把兽群数据存进加密区后,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文件——顾之言最后出现的坐标位置。 两份数据重叠在一起,移动路线完全吻合,方向误差甚至不到百分之二。 系统没有多嘴,姜暮烟也全程保持沉默,把所有的担忧与凝重,全都压在了心底。 会议结束后,姜暮烟一个人走出作战室。 天刚蒙蒙亮,基地里的太阳能路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驱散了凌晨的寒意。 老赵已经扛着水桶,在种植区里忙着浇水,远远看到她,乐呵呵地挥了挥手。 姜暮烟也抬起手,随意挥了挥,动作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看不出任何异样。 走在空旷的小路上,她才在心底再次开口:“系统。” 【在。】 “从现在开始,全天24小时追踪那片红圈的移动轨迹,哪怕有一丁点细微变化,立刻第一时间报给我,不准漏掉任何信息。” 【明白,已开启最高级别追踪。】 姜暮烟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路过基地大门口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那块老赵亲手钉的木牌。 “国家级末世生存示范区”,字迹依旧歪歪扭扭,丑得实在。 她伸手轻轻一按,把边缘那颗又翘起来的钉子,重新按回木板里,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坚定。 而后,转身走进了晨光里。 她心里清楚,那片朝着内陆移动的兽群,那个藏在背后的操控者,注定是躲不开的麻烦。 而她必须守住这里,守住这块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 第430章 坐标消息 凌晨两点,整个基地都陷入沉睡,只有了望塔上的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 姜暮烟躺在床上,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半点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白天那张全国热力地图,红的、蓝的、灰的色块不停打转,那些变成无人区的城镇名字,她硬生生背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还在系统里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往她脑子里钻。 折腾得她心烦意乱,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丝凝重:【有个坐标,你必须看一下。】 “什么坐标?” 姜暮烟话音刚落,意识里就弹出一张局部卫星图,视角直接锁定东南沿海山区,自动不断放大。 那是一片未知信号黑圈的边缘地带,海拔一千二百米的深山里,赫然立着一栋半塌的建筑。 三层楼高,钢筋混凝土结构,整栋楼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裹得严严实实,看着破败不堪,门口还歪歪斜斜停着一辆锈得不成样子的卡车。 卡车侧门上原本有字,可大半都被铁锈盖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三个歪歪扭扭的字——研究所。 姜暮烟瞬间从床上坐起身,睡意全无,眉头紧紧皱起:“什么研究所?” 【系统数据库、末世前官方档案里,这个坐标都标注的是废弃矿场,但建筑结构、内部布局,根本不是矿场,就是秘密研究设施。】 系统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而且,这片黑圈里的未知信号,源头之一,就在这栋楼里。】 姜暮烟二话不说,弯腰快速穿上鞋子,伸手就抓起一旁的蛇皮防弹衣披在身上。 “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九百公里。】 “坐标发我。” 【你要现在去?天还没亮,太危险了!】 “等天亮?等天亮线索都凉了。” 她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犹豫,集中精神,直接启动瞬移。 下一秒,脚下一沉,整个人已经落在了一片碎石地上。 山风呼啸着刮过来,又冷又猛,吹得她头发乱飞,衣摆啪啪作响,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姜暮烟眯着眼,打量着四周。 满眼都是荒山,植被枯死了一大半,枯黄的灌木东倒西歪,地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烧灼痕迹,不是变异鸟的火焰,是人工炸药炸开的痕迹,碎石堆里还嵌着不少生锈的弹片。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很淡,被风吹得时有时无,一看就是好几个月前留下的,却始终没彻底散掉。 她站在那栋半塌的建筑跟前,抬头看去。 三层小楼的混凝土墙上,爬满了小臂粗的暗紫色变异藤蔓,尖刺上挂着干涸的黑色油渍,看着格外诡异。所有玻璃全碎成了渣,大门半开着,门轴锈得死死的,轻轻一碰就掉渣。 门口的卡车彻底报废,轮胎瘪得贴在地上,车厢歪向一边,车身锈迹斑斑。 姜暮烟走过去,抬手用袖子使劲擦了擦车门上的字迹,锈屑簌簌往下掉,渐渐露出几个模糊的字:生物……异常……研究所。 前面的字样被弹孔打烂,彻底看不清了。 她站在卡车旁,盯着这栋阴森的建筑,在心底问系统:“里面有活物吗?” 【建筑内部没有任何生命信号,但残留着很强的能量波动。】 “什么类型的波动?” 【和你之前在养殖区,检测到的蛇群引导频率——同源。】 姜暮烟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同源。 也就是说,控制变异蛇群的那个东西,要么来过这里,要么……就藏在这里。 她没有贸然推门进去,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将感知力全力铺开,一点点探进建筑内部。 一楼大厅一片狼藉,桌子椅子翻得满地都是,文件纸张散落各处,墙上全是弹孔,地上堆着生锈的弹壳,一看就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二楼是走廊、办公室和实验室,实验台上的玻璃器皿碎的碎、倒的倒,培养箱里长满了霉斑,药品瓶子散落一地,杂乱不堪。 三楼是档案室和机房,服务器全被炸毁,机柜扭曲变形,电线裸露在外,明显是被人刻意破坏的。 最深处的一间办公室里,摆着一张铁质办公桌,桌上放着一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设备,绝不是自然损坏,是有人撤离前,故意毁掉了所有数据。 而办公桌的桌面上,刻着一行字。 是用刀子硬生生刻进去的,字迹潦草,力道极重,每一笔都划进了铁皮里,深可见骨。 姜暮烟的感知力触碰到那行字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个笔迹。 是顾之言。 刻的内容是:姜暮烟,不要找。 山风顺着破碎的窗户灌进楼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哭声一样,听得人后背发毛。 姜暮烟缓缓收回感知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山风吹得眼睛干涩,却始终没眨一下眼。 过了许久,她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破碎,却异常冷静:“你说不找,我就不找?”系统没敢接话,它在等着监测姜暮烟的情绪波动,可这一次,她的数据平稳得可怕,像一条直线,没有丝毫起伏。 【系统,】姜暮烟忽然开口,语气笃定,【那不是他本意,是攻略者借用了他的手,但刻字的时候,攻略者的控制力减弱了。】 【为什么这么确定?】 “要是攻略者想设陷阱引我过去,绝对不会写‘不要找’,只会拼命诱惑我来。”姜暮烟缓缓转身,背对着这栋诡异的研究所,“是顾之言,他抢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哪怕只有几秒钟,他也在拼命提醒我,让我别靠近。” 说完,她直接启动瞬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再次落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蛙声一片,月光温柔地洒在地板上,安静又祥和,和刚才那座荒山,完全是两个世界。 姜暮烟坐在床边,还没缓过神,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林舒发来的消息:【这么晚了,你那边怎么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是不是瞬移出去了?】 姜暮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快速打字:【出去办点事,睡了。】 发完,她直接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你不打算告诉林舒?】系统忍不住问。 “没必要,徒增担心。” 她重新躺回床上,依旧盯着天花板,可这一次,脑子里想的全是桌面上那行潦草的字,还有顾之言被寄生的事。 系统默默在日志里记下一行:【东南沿海研究所坐标确认,顾之言曾在此停留,意识被攻略者寄生,尚存自我意识。】 ……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起得格外早。 草草吃完早饭,她一个人钻进了作战室,把昨晚的研究所坐标,用一枚红色图钉,狠狠钉在墙上的全国地图上。 图钉的位置,就在东南沿海的深山里。 她后退几步,死死盯着地图。 那片朝着内陆移动的变异兽群红圈,路线笔直,而顾之言两周前最后出现的位置,离这个研究所不到两百公里。 两条路线,完全重合,方向误差连百分之二都不到。 姜暮烟咬在嘴里的牙签,“咔哒”一声,被她硬生生咬断。 中午时分,她没打电话,直接瞬移去了西南基地。 西南基地坐落在山谷里,比东北基地暖和不少。 林舒正蹲在鸡圈边,给一只受伤的母鸡检查腿伤,念烟坐在旁边的小竹筐里,怀里抱着一颗粉紫色的珍珠,啃得津津有味。 小丫头一看见姜暮烟从空气中走出来,立刻眼睛一亮,张开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地喊:“干——妈——” 发音比上次清晰了太多。 姜暮烟心头一软,弯腰把念烟抱起来,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随后蹲在林舒身边。 林舒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昨晚大半夜瞬移,跑哪儿去了?” “你怎么知道?”姜暮烟有些意外。 “萧鹤弄了个能量监测设备,你每次长距离瞬移,我这边都能收到波动提醒。”林舒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到底出什么事了,非要半夜出去?” 姜暮烟颠了颠怀里的念烟,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找到顾之言的线索了。” 林舒的手瞬间顿住,脸色一变。 她赶紧把母鸡放回鸡圈,拍掉手上的鸡粪,站起身,紧紧盯着姜暮烟:“在哪里?” “东南沿海的深山里,一个废弃的生物异常研究所。” 姜暮烟没有隐瞒,把昨晚的经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破败的建筑、生锈的卡车、被炸毁的设备,还有桌面上那行刻字。 林舒听完,沉默了很久,声音有些发哑:“他真的刻了,让你不要找?” “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听他的,放弃?” “不可能,我必须找。”姜暮烟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舒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劝阻,反而直接问道:“怎么找?需要我做什么?” “先查那个研究所,系统说,里面的残留能量信号,和控制变异兽群的信号同源,源头就是攻略者。” “攻略者到底是什么东西?”林舒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是一种变异寄生体,能入侵人的大脑,控制人的意识和行为。”姜暮烟沉声道,“系统说,它的能量频率,比所有变异生物都复杂,几乎和人类脑电波一模一样,很难察觉。” “所以,顾之言早就被这东西寄生了?” “十有八九,说不定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姜暮烟把念烟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玩珍珠,“他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我,之后就彻底没了消息,再出现的时候,就在东南沿海拉帮结派,嚷嚷着要建立新世界秩序。” “你觉得,那些话都是攻略者操控他说的?” “一定是。” 林舒靠在鸡圈栅栏上,抱着胳膊,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建立新世界,也是他自己的想法?末世前他就总说,想改变些什么,他心思深,野心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想过。”姜暮烟捡起地上的半截牙签,丢在一旁,“但操控变异兽群,朝着人类聚居地进攻,这不是建立新世界,这是屠杀。” 林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呼吸一滞:“那些移动的兽群,真的是他在操控?” “系统分析过,兽群的移动路线,和他的行踪完全重合,误差不到百分之二,他就是在赶着那些变异兽,往内陆走。” 林舒低下头,看着地上玩珍珠的念烟,小丫头咿咿呀呀的,天真无邪。 她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丝不忍:“如果真的是他在操控兽群……你找到他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人再说。” “找到之后呢?” 姜暮烟沉默了几秒,眼神坚定,语气冰冷:“如果他还有救,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把他从攻略者手里拉回来。” “如果……没得救呢?” 姜暮烟抬眼,目光看向远方,一字一句:“那就砸了他的锅,毁了攻略者的所有计划,绝不能让他祸害更多无辜的人。”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林舒没有留她,只是在她瞬移前,轻声说了一句:“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别一个人硬扛。” “知道了。” 下一秒,姜暮烟已经回到了东北基地的作战室。 她立刻调出卫星数据,放大那片移动的兽群红圈。 屏幕上清晰显示,足足七种变异兽的信号叠加在一起,形成庞大的混编兽群,这绝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百分百是人为操控。 她盯着屏幕,眼神冰冷,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这时,陈教授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姜丫头,还在琢磨这片兽群呢?” “嗯,陈教授,有新发现?” “有!”陈教授走到桌前,打开文件夹,指着上面的数据分析,“我比对了近一周的气象、地形资料,兽群的移动路线,跟风速、温度、地势全都没关系,也就是说,不是环境在驱赶它们。” 姜暮烟抬眼,语气笃定:“是人在操控它们。” 陈教授点点头,摘下眼镜擦了擦,满脸疑惑:“可我研究了这么多年,驯兽无非是食物、鞭子、电击,都有距离限制和规律,可这群变异兽不一样,就像被人用遥控器远程操控一样,太诡异了。” 姜暮烟没说话。 陈教授不知道攻略者,也不知道顾之言的事,但他说出了关键——操控距离远超想象,根本不用靠近兽群。 她瞬间想到自己的感知力,若是单纯发射控制信号,确实不用耗费太多精神力,也能实现远程操控。 【系统,】姜暮烟在心底开口,【你能不能重新校准监测频段,专门锁定这种远程控制信号,做一次大范围扫描?】 【可以,但校准需要两天时间。】 “足够了。” 陈教授离开后,作战室里只剩下姜暮烟一个人。 她看着墙上的地图,那片红圈还在缓慢移动,方向始终不变。 姜暮烟拿起一支红笔,沿着研究所的位置,朝着自己基地的方向,狠狠画了一条直线。 如果我是攻略者,操控这么大一群变异兽往内陆走,目标到底是什么? 不是官方地下城,那些地方联防严密,强攻得不偿失。 她盯着地图,忽然心头一沉,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攻略者的目标,会不会是她基地里的灵泉?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人性化的担忧:【建议你赶紧休息,连续两天睡眠不足四小时,你的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0.3秒,都够一只变异蛙跳到你脸上了。】 姜暮烟嘴角抽了抽,这系统,现在越来越会贫嘴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她没理会系统的提醒,推门走出作战室,往食堂走去。 路过操场时,看见之前那个把粥让给弟弟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小树枝,在泥地上画画。 姜暮烟停下脚步,蹲在她身边看了一眼。 小丫头画了一只大鸟,线条歪歪扭扭,翅膀一个大一个小,比例完全失调,但能清楚看出是鸟的样子。 “你画的是什么呀?”姜暮烟轻声问。 小女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开心:“画的大黑!” “大黑是谁?” “就是了望塔上的那只大鸟呀!”小女孩指着远处的了望塔,首领鸟正蹲在塔尖,威风凛凛,“它每天都蹲在那里,我给它取名叫大黑,它不让我摸,但总会看着我。” 姜暮烟这才反应过来,小丫头画的是首领鸟。 “它叫大黑呀,这名字挺好听。” “姜姐姐,大黑是你养的吗?” “算是吧。” “那你能不能带我摸摸它?我就摸一下,轻轻的!”小女孩满眼期待。 姜暮烟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软了,笑着点头:“好,下次姐姐带你去摸。” “真的吗?太好了!”小女孩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姜暮烟站起身,慢慢走回房间,往床上一倒,侧脸埋进枕头里。 系统以为她会纠结顾之言的事,可她没有,脑子里全在梳理线索: 攻略者能远程操控兽群,说明它不用待在兽群里,一定藏在更安全的地方,要么是兽群中心,要么就是无人区。 她越想越烦躁,翻身抓起地上的拖鞋,狠狠砸在门上,发出“啪”的一声。 【系统!】 【我在。】 “把这几天所有的异常信号,全部重新过滤一遍,对比研究所的能量残留频率,找出所有匹配的地点,一个都不能漏!” 【已经开始过滤了。】 “结果一出来,马上叫我。” 【哪怕你在睡觉?】 “对,不管我在干嘛,哪怕在吃饭,立刻马上叫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乖乖回应:【明白了。】 姜暮烟闭上眼,脑海里依旧是地图上的红圈,还有那行刻在铁皮上的字。 这场较量,终究是躲不掉了。 第431章 豺狼 凌晨三点,西南基地彻底陷入沉睡,山谷里静得只能听见虫鸣,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林舒是被刺耳的警报声硬生生拽醒的。 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撕裂夜空,划破山谷的寂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身下床,动作太急,膝盖狠狠撞在床沿上,钻心的疼传来,她却半点感觉都没有,满心都是警惕。 萧鹤比她醒得还快,已经摸出枕边的手枪,快速上膛,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我去守围墙,你立刻带念烟去地下掩体,快!”萧鹤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林舒没多说一个字,反手拔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房门。 萧鹤快步抱起熟睡的念烟,小丫头被剧烈的动静和警报声惊醒,瞬间睁开眼,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声尖利,在黑夜里格外刺耳。 林舒已经踩着夜色,狂奔上基地的围墙。 哨兵手里的火把熊熊燃烧,将黑夜照得通明,火光疯狂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晃得人眼晕。 她快步冲到围墙边,往下看了一眼。 只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从头顶凉到脚底。 是兽群! 数不清的变异豺狼,密密麻麻地趴在围墙外,一双双暗黄色的兽眼,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无数盏鬼火,密密麻麻攒动着,看得人后背发毛。 这些豺狼远比末世前的体型庞大,足足大了三倍,肩胛骨高高隆起,浑身灰褐色的皮毛粗糙厚重,在火光下泛着油腻的凶光,肌肉线条紧绷,透着十足的爆发力。 而基地外围的铁丝网,早已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不是被蛮力撕咬、撞断的,断口整齐得诡异,三股铁丝齐齐从根部断开,截面光滑发亮,一看就是被专业工具剪断的,痕迹崭新,分明是袭击前,有人偷偷动了手脚! 根本来不及细想。 第一只变异豺狼已经猛地冲破缺口,四爪疯狂刨地,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围墙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林舒瞬间回神,举枪、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枪声震耳。 豺狼额头正中中弹,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翻转半圈,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可根本没用,第二只、第三只豺狼紧随其后,疯狂扑杀上来。 林舒快速按下弹匣卡榫,刚要更换弹匣,侧面一道灰影猛地窜起,一只豺狼借力扑上围墙,直扑她的面门。 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 豺狼带着腥臭味的前爪狠狠撞在她的肩膀上,林舒重心不稳,整个人被狠狠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围墙上,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豺狼压在她身上,狼嘴张到极致,露出尖利的獠牙,能清晰看见喉咙深处的腐肉,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作呕。 尖利的牙齿,离她的喉咙只有短短十厘米,再近一点,就能瞬间咬断她的脖颈! 林舒瞳孔骤缩,拼尽全身力气,用手枪枪管死死卡住狼嘴,手臂上的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发抖。 滚烫的狼涎顺着枪管往下滴,溅在她的脸上、脖颈上,黏腻恶心。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士兵快步冲上前,握着军用刺刀,狠狠捅进豺狼的肋骨缝隙,刀尖从另一侧穿透而出。 “嗷——” 豺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重重从林舒身上滚了下去。 林舒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快速爬起身,咬牙更换弹匣,手指扣动扳机,枪声接连不断,朝着扑上来的豺狼疯狂射击。 这时,萧鹤抱着念烟冲了出来,念烟的哭声尖锐,硬生生压过了密集的枪声。 他一手紧紧护住怀里的孩子,一手握着步枪,朝着围墙缺口处横扫一梭子,子弹呼啸而出,弹壳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在混乱里格外清晰。 诡异的是,枪声刚落,原本疯狂进攻的豺狼群,突然像接到了指令一般,没有任何征兆,齐刷刷开始撤退。 退得极有秩序,如同潮水般快速后撤,整队、转向,步调一致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撤离,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刚刚还厮杀激烈的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豺狼尸体、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念烟的哭声,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声,在山谷里回荡。 林舒浑身脱力,靠着围墙缓缓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胳膊上被狼爪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开,鲜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顺着手臂往下淌,很快浸透了袖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疼又冷。 伤口不算深,可流的血却不少。 她咬着牙,拿起一旁的纱布,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颤抖着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西南基地遇袭,来袭者是变异豺狼群,绝非普通兽群,袭击前铁丝网被人刻意剪断,有幕后操控者。”对讲机里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姜暮烟的声音传来,冷得像冰,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稳住,我马上到。” 黎明前的夜最是黑暗,天边只泛着一丝淡淡的青芒,天还没有亮透。 姜暮烟瞬移赶到的瞬间,第一脚就踩在了基地门口的血泥里,黏腻的触感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豺狼身上的腥臊味,刺鼻难闻。 她快速扫过战场,满地弹壳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冰冷的铜黄色,变异豺狼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破碎的铁丝网翻卷着,整齐的断口反着银白色的光,刺眼得很。 姜暮烟脚步不停,踏进基地大门。 林舒依旧坐在围墙上,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脸上沾着干涸的血痕,头发散乱了一半,狼狈又憔悴,却依旧撑着一股劲。 看见姜暮烟,她没有站起来,只是缓缓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缝里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触目惊心。 “念烟呢?”姜暮烟开口,声音紧绷。 “在屋里,萧鹤陪着。” 姜暮烟转身刚要往屋里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舒。 林舒摆摆手,声音虚弱:“去吧,我没事。” 屋里,念烟缩在萧鹤怀里,小丫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整个人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活泼。 看见姜暮烟,她立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干妈,只是张着小嘴,发出微弱的气音,满眼都是恐惧。 姜暮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双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生怕碰疼了她。 念烟整个小身子都在不停发抖,手臂上有两道清晰的红印,不是抓伤,是萧鹤刚才抱得太紧,怕她乱跑挣扎留下的。 姜暮烟低下头,轻轻揉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念烟再也忍不住,埋在她的肩膀上,小声抽搭起来,不是嚎啕大哭,是压抑的、细碎的哭泣,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滚烫的泪水浸透衣服,烫在姜暮烟的皮肤上。 姜暮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干妈来了,不怕,干妈帮你骂走那些坏狼,再也不让它们欺负你。” 念烟抽搭着,小身子抖得更厉害,哽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暮烟,一字一句,声音微弱却清晰:“咬……咬了妈妈。” 这句话入耳,姜暮烟的呼吸瞬间一顿,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浑身透着一股冷意。 她轻轻把念烟交还给萧鹤,转身往外走。 脚步沉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可走出屋门的那一刻,攥紧的手狠狠按在门框上,实木门框上,硬生生被按出一个清晰的手印。 围墙边,林舒还坐在原地。 姜暮烟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把伤口给我看。” 林舒没拒绝,缓缓抬起受伤的胳膊,任由她揭开纱布。 伤口已经勉强结痂,可边缘依旧发红发炎,看着格外刺眼。 姜暮烟没说话,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小心翼翼地倒在伤口上,清理干净污渍,再拿起新的纱布,一圈一圈轻轻缠好,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念烟看见你受伤了?”姜暮烟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怕你分心,乱了心神。”林舒轻声回应。 姜暮烟没再说话,缠好最后一圈纱布,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铁丝网是谁剪的?查出来了吗?” “不知道,哨兵夜间巡逻没发现,是偷袭前被人偷偷剪断的,手法很专业。” 林舒抬起头,看向姜暮烟,眼底满是凝重:“暮烟,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豺狼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上次的变异鸟群,是混乱乱飞、无序进攻,可这些豺狼,进攻有章法,撤退更是整齐,先退后整队,再统一转向撤离,完全是在服从命令,根本不是野兽的本能。”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变异鸟群需要攻略者近距离操控,而这种大规模兽群,可通过信号放大器实现远程操控,无需近身。】 “信号放大器在哪?能扫描到吗?” 【可以,立刻展开大范围感知扫描。】 姜暮烟闭上眼,感知力瞬间铺开,五万米范围全覆盖,山谷、密林、溪流、断崖,每一处角落都被仔细排查。 很快,她锁定了远处一处崖壁。 石缝里,藏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外表涂着与岩石相近的伪装色,隐蔽性极强,若不仔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盒子的天线已经折断,应该是被慌乱逃窜的豺狼撞断的,可指示灯依旧亮着,微弱的红光一闪一闪,持续发射着信号。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瞬移过去。 崖壁上风很大,呼啸着刮过,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弯腰捡起金属盒子,入手很轻,军绿色外壳,没有任何标识,做工精密。 “系统,能不能追踪信号源?” 【正在分析比对……信号频率,与东南沿海研究所的残留能量,同源。】 又是同源。 姜暮烟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将金属盒子紧紧攥在手里,转身瞬移返回基地。 再次站到林舒面前,她举起手里的金属盒子,语气冰冷:“找到了,远程操控兽群的信号放大器,藏在崖壁石缝里。” 林舒脸色骤变,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不是惊讶,是压不住的愤怒,眼底翻涌着怒意:“是顾之言?他让人剪了我的铁丝网,操控豺狼来袭击我们?”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他本人下达的命令,但信号源,确实是从他所在的方向发出的,和研究所的能量轨迹完全吻合。” 姜暮烟看着她,轻声提醒了一句:“林舒,他是你表叔。” “我知道。” 林舒缓缓站起身,胳膊上的纱布再次渗出血迹,她却像毫无察觉一般,眼神坚定,带着一股决绝:“如果真的是他,是他操控兽群,想要害我们,害念烟……” 她的话没说完,可眼底的愤怒与失望,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暮烟没有追问,她懂林舒的纠结与痛苦。 这时,萧鹤抱着念烟从屋里走出来,小丫头哭累了,已经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小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眉头紧紧皱着,睡得极不安稳。 林舒快步上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念烟接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眼神温柔下来,却又带着一丝心疼。 沉默片刻,她抬起头,看向姜暮烟,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暮烟。” “我在。”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林舒顿了顿,目光落在念烟苍白的小脸上,一字一句,“请你告诉他,念烟差点没命,是他操控的兽群,害得知念烟受惊,差点失去妈妈。” 姜暮烟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熟睡的小丫头,眼神坚定,重重点头:“我会。” 天亮了,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西南基地,驱散了黑夜的寒意,却散不去满地的血腥味。 基地开始清理战场,士兵们将豺狼的尸体堆在一起,准备点火焚烧;有人蹲在地上捡拾弹壳,挑出还能复装使用的;还有人拿着焊枪,修补被剪断的铁丝网,火星四溅。 姜暮烟独自站在基地门口,指尖转着那个金属盒子,眼神冰冷。 系统还在全力追踪信号源,结果尚未出炉,可她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东南沿海。 那片不断移动的变异兽群红圈。 那座废弃的生物异常研究所。 还有办公桌上,那行刻在铁皮上的字——姜暮烟,不要找。 姜暮烟缓缓握紧手里的金属盒子,指尖用力到泛白,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和系统能听见,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你让我不找,我就偏要找。” “不管你藏在哪里,不管是谁在操控你,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系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在日志里记下一笔: 【信号放大器已回收,信号源持续追踪中。宿主心率平稳无波动,情绪值异常。备注:越是平静,越是危险,复仇意志已拉满。】 第432章 信号 上午的阳光洒在西南基地的围墙上,暖洋洋的,可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却让这份暖意格外刺眼。 姜暮烟站在围墙高处,双脚分开,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她缓缓闭上眼,感知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五万米范围内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她细致扫描,连草丛里一只逃窜的田鼠都没放过。 豺狼群并没有走远,只是退到了十五公里外的密林深处,像一群蛰伏的猎手,没有散去,反而在疯狂集结。 数量在飞速增加,不是野兽本能的聚集——外围不断有新的豺狼从东南方向窜来,三只一组、五只成群,十只成队,源源不断,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速度同步,行动整齐划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紧紧牵着,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截获到一段特殊电磁波信号。】 “放出来。” 姜暮烟的话音刚落,一段低频的嗡嗡声便在她意识里响起。 声音沉闷,像老旧发电机的轰鸣,在110到130赫兹之间反复波动,以固定的间隔重复着长音、短音、长音、短音,节奏极不规则,却又精准到毫秒,没有一丝混乱。 这声音,像野兽的心跳,又不像心跳,太过规律,规律得根本不可能是自然产物。 【这不是自然环境能产生的频率,是人为刻意调制的引导信号,有人在用这个频率,操控变异兽朝着指定目标进攻。】 姜暮烟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紧的手心沁出冷汗,连带着指尖都微微发颤:“目标是哪里?” 【西南基地。】 西南基地。 林舒的基地。 在姜暮烟的认知里,这里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谷基地,没有稀缺的灵泉水,没有珍贵的变异物种养殖,只有一些基础的物资,从战略角度看,根本不值得耗费这么大精力去攻击。 她站在围墙上,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风吹过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豺狼唾液的腥臊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除非…… 目标根本不是基地。 是林舒。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咬断了嘴里叼的牙签,咔嚓一声,木屑碎屑落在地上。 【系统,提升引导源追踪优先级,立刻锁定信号发射源!】 【已启动最高优先级扫描……信号源方向锁定——东南!】 系统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而且,这个方向,和那片移动的变异兽群红圈,完全一致。】 姜暮烟吐出断掉的牙签,转身快步走下围墙,脚步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医疗室里,林舒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换药。 旧纱布被揭开,伤口边缘泛红,还在隐隐作痛,年轻的女卫生员手忙脚乱,拿着新纱布却迟迟不敢下手。 姜暮烟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我来。” 她拉过椅子坐下,动作轻柔却熟练,一圈一圈拆开旧纱布。伤口暴露在空气里,皮肉翻开的地方已经结痂,却还有浑浊的组织液渗出。 姜暮烟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缓缓倒在伤口上。 “嘶——”林舒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紧,“疼!” “疼就忍着,别动。”姜暮烟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用灵泉水慢慢清理干净污渍,再拿起新纱布,一圈一圈轻轻缠好,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松脱,也不会勒得血液不通。 缠好最后一圈,她把纱布头塞紧,抬头看向林舒:“你包得比以前好了。” “练的。”姜暮烟淡淡回应,“周医生那边每天都有伤员,我帮着包多了,自然就熟了。” 医疗室里很安静,只有外面清理战场的声音传来——士兵们拖拽豺狼尸体的沉重脚步声,铁锹铲血泥的一下一下撞击声,沉闷又嘈杂,却衬得屋里的氛围愈发压抑。 “暮烟。”林舒忽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她,“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姜暮烟的手顿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察觉,随即继续整理着纱布,声音平淡:“豺狼是被人引过来的,引导信号来自东南方向,和顾之言有关。” 林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他本人下达指令,但信号模式和东南沿海研究所的残留能量同源,脱不了干系。” 姜暮烟把纱布扔进垃圾桶,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林舒,我问你个问题,别藏着。” “你说。” “西南基地除了物资,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是人,是情报,还是你自己都没察觉的秘密?” 林舒皱起眉,认真思索了很久,最终摇摇头:“没有,我这基地就是个普通山谷,跟你的基地没法比,没有灵泉,没有稀有物种,只有你给我的螃蟹和鸟苗,没什么特别的。” 她看着姜暮烟的背影,忽然反应过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说,他们冲着我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没说话,可这份沉默,在林舒看来就是默认。 林舒靠在椅背上,满脸不解,又带着一丝委屈:“为什么偏偏冲我?我到底哪里招惹他了?” “我不知道。”姜暮烟转过身,眼底满是凝重,“也许不是冲你,是冲萧鹤,是冲念烟,甚至……是冲我。” “冲你?”林舒愣住了。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整个基地谁不知道?”姜暮烟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攻略者想逼我现身,想牵制我,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动你。” 林舒沉默了,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抓起靠在墙边的手枪,熟练地上膛,动作干脆利落,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洒脱,却又透着一股决绝:“那就来。我林舒怕过什么?” 姜暮烟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却带着满满的认同:“行。”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声音沉稳:“豺狼群还在集结,今晚大概率会再来一波,我今晚不走了。” “住哪?” “你隔壁。萧鹤今晚带念烟睡地下掩体,让念烟跟你分开房间,你今晚别跟她一个屋,安全点。”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满是暖意:“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基地上,给残破的围墙镀上了一层金色,可这份金色却透着悲凉。 西南基地的防御在加速加固,所有人都在拼命忙碌。 铁丝网全部换成了新的,断口处焊了双重焊点,还通上了高压电——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的变压器嗡嗡作响,电流在铁丝网上流动,泛着蓝色的电火花。 围墙被加高了一米,用空间里的钢筋做骨架,外面糊了一层变异荆棘藤条,藤条上的尖刺在夕阳里泛着暗紫色的光,锋利无比,看着就让人胆寒。 哨塔上增加了大功率探照灯,光线扫出去,打在密林边缘,把浓密的树影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工兵团出身的几个老兵,正指导着士兵们埋地雷,压发式、绊发式、触发式,沿着防线外围的土地上密密麻麻布了一圈,像一张等待猎物入网的大网。 地下掩体门口,萧鹤抱着念烟站在那里。 小丫头今天格外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抱着萧鹤的脖子,一双大眼睛直直望向围墙的方向,望着姜暮烟的身影,满是依赖。 姜暮烟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颗粉紫色的珍珠,拇指大小,比上次给的那颗更圆润,光泽更亮。 “给念烟的。” 萧鹤接过来,塞进念烟手里。 念烟低头看着珍珠,小手轻轻摩挲着,然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姜暮烟,声音微弱:“干……妈……” “嗯。” “你……不走……” “今晚不走。”姜暮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明天给你带烤蛙腿,外焦里嫩的那种。” 念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亮得像星星,可很快又暗了下去,她小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被风吹散了,姜暮烟没听清。 她没有追问,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头,转身走向围墙,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挺拔。 夜彻底黑了,厚厚的云层像一块沉重的黑布,把天空盖得严严实实,没有月亮,没有星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极致的黑暗。 西南基地的探照灯成了唯一的光源,一道道白光扫过黑暗,照亮了防线,也照亮了密林的边缘。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林舒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而立,都没有说话。 风声猎猎,虫鸣此起彼伏,远处密林里,偶尔传来一声豺狼的长嚎,悠长又低沉,像来自地狱的召唤,听得人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姜暮烟再次闭上眼,感知力铺开,精准锁定十五公里外的密林。 豺狼群的数量已经飙升到三百只以上,还在不断增加,更多的黄色眼睛在黑暗里亮起,像无数盏鬼火。 其中,有一只特别庞大的豺狼,站在队伍最前方,比其他豺狼高出整整一个头,皮毛颜色深得接近黑色,透着一股嗜血的凶光。 它没有走动,只是静静站着,面朝西南基地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个指挥者,在等待着某个时刻。 忽然,所有的豺狼同时安静下来。 没有嚎叫,没有走动,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只有风在林间穿梭。 姜暮烟眯起眼,感知力死死锁定那只黑色豺狼,它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聆听空气中的某种指令。 紧接着,所有豺狼同时转向,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只快,没有一只慢,全部面朝西南基地,朝着围墙的方向,蓄势待发。 姜暮烟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上,指尖扣住枪柄,全身肌肉紧绷。 【接收到引导信号强化,目标方向正在精准锁定……】 “锁定了告诉我。” 【正在分析信号波动……预计需要三次信号重复,目前第一组信号正在解析。】 “够快吗?来得及拦截吗?” 【不够,信号传输有延迟,豺狼反应速度也远超预估,只能提前准备,被动防御。】 姜暮烟没再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方向,呼吸平稳,心跳却在飞速加快。 探照灯的光线扫过黑暗,映出三百多只豺狼的身影,它们趴在地上,身体紧绷,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围墙,像一群等待着冲锋号令的士兵。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信号锁定!引导源方向已确认——东南方向,坐标正在计算!】 “精确到多少?” 【正在校准……精确到一公里内!目标区域:东南方向,直线距离约两百公里,废弃城市废墟!】 姜暮烟看向东南方向的黑暗,两百公里,这个距离不算远,以她的瞬移能力,转瞬即至。 【系统,标记这个坐标,全程锁定。今晚打完这波,我立刻去查!】 【明白。】 就在这时,远处那只黑色的豺狼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嚎,声音尖锐,带着命令的威严。 三百多只豺狼同时起身,像一股黑色的潮水,猛地冲出密林,朝着围墙疯狂冲来!黄色的眼睛在黑暗里连成一片,汇成一条汹涌的兽河。 “来了!” 姜暮烟低喝一声,拔枪、上膛、瞄准、射击,动作一气呵成,枪声瞬间划破黑夜,在西南基地的上空炸响! 第433章 狼群撤退追踪 凌晨三点四十分。 凄厉的狼嚎声渐渐沉下去,余音却像一根绷紧的弦,在寂静的山谷里来回回荡,搅得人心头发紧。 下一秒,蛰伏在密林边缘的三百多只变异豺狼,猛地齐齐窜出! 密密麻麻的黄色兽眼,在无边黑暗里铺成一条汹涌的光河,带着毁天灭地的腥风,朝着西南基地围墙疯扑而来,蹄爪刨地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舒稳稳站在围墙上,自动步枪枪口架在沙袋上,呼吸平稳,眼神冷冽。 “它们来了。” 语气淡得就像在说“今晚食堂蒸了蟹黄汤包”,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久经战事的沉稳。 姜暮烟没吭声,微微抬眼,无形的感知力瞬间铺开,牢牢笼罩整片战场。 基地外围,两道防线早已布好。 最外层是密密麻麻的地雷,压发式、绊发式交错排布,藏在泥土里,只待猎物上门。 冲在最前排的豺狼毫无防备,一爪踩下去,“轰隆——”! 爆炸声瞬间撕裂夜空,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泥土、碎肉、兽毛飞溅四射,三只豺狼当场被炸得支离破碎。可后面的豺狼像是完全没有痛觉,径直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前冲,悍不畏死。 第二道防线是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电流噼啪作响,泛着淡蓝色的电火花。 第一批豺狼狠狠撞上去,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豺狼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抽搐着倒在铁丝网上。 可豺狼数量实在太多,前排的倒下,后排的直接踩着同伴的身躯,奋力一跃,硬生生越过铁丝网,逼近围墙之下! “打!” 姜暮烟一声冷喝,话音未落,率先拔枪射击。 围墙上瞬间火力全开,枪声震天! 林舒端着自动步枪,稳稳压住后坐力,标准的三发点射,每一轮枪响,都有一只豺狼应声倒地,弹无虚发。班长带来的两挺轻机枪呈交叉火力,疯狂扫射,曳光弹划破夜空,如同两条滚烫的火鞭,狠狠抽进豺狼群里,瞬间倒下一大片。 守在垛口的士兵们,有人脸色发白,握着枪的手微微发抖,换弹匣时指尖都在打颤,可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死死守住自己的位置。 姜暮烟站在围墙最高处,身姿挺拔,感知力精准锁定每一个角落,战场局势尽在掌握。 忽然,她目光一凝,锁定了三百米外的一块巨石。 那只体型远超同类的黑豺狼,正稳稳站在岩石顶端,居高临下,冷冷盯着围墙。 它肩高接近两米,皮毛黑得发亮,比其他豺狼高出整整一个头,周身透着一股慑人的威压。最诡异的是,它没有像其他豺狼一样疯狂冲锋,只是静静站着,黄色的瞳孔里没有野兽的狂乱,只有冷静的观察,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林舒,十一点方向,岩石上,那头黑豺狼,先解决它!” 林舒闻言,瞬间调转枪口,瞄准镜精准锁定目标,指尖稳稳扣下扳机。 “砰!” 子弹破空而出,飞速掠过三百米距离,打在岩石边缘,溅起一串火星。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枪必中,可那只黑豺狼却只是轻轻偏了偏头,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预判,轻而易举躲开了子弹,仿佛早就知道子弹的轨迹。 【系统检测:这不是普通变异豺狼,体内植入了信号接收器,是兽群次级指挥节点,承接上游引导信号,杀了它,狼群会彻底失控!】 姜暮烟眼神一厉,不再犹豫,脚下猛地发力,纵身从围墙上跃起,瞬间启动瞬移。 下一秒,她直接落在距离黑豺狼十米远的岩石上。 一人一狼,隔空对峙。 近距离看,这头黑豺狼的压迫感更强,浑身肌肉紧绷,皮毛下的肌肉块坚硬如铁,黄色的瞳孔里,甚至透着一丝类似人类的审视,丝毫没有把眼前的人类放在眼里。 不等姜暮烟站稳,黑豺狼猛地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恶狠狠朝她扑来,锋利的爪子泛着冷光,力道大得惊人。 姜暮烟侧身极速闪躲,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狠狠划向豺狼的前腿。 刀刃切入皮毛的瞬间,竟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这豺狼的皮毛之下,竟长着硬化的肌肉层,防御力堪比铠甲,比之前遇到的变异蛇皮还要坚硬! “皮比变异蛇还硬,棘手。” 【系统提示:颈部腹侧,没有硬化防护,是致命弱点!】 黑豺狼转身,再次悍然扑杀,血盆大口中的獠牙闪着寒光。 这次姜暮烟没有躲闪,眼神一沉,直接瞬移贴至豺狼脖颈下方,反握匕首,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它颈部柔软处! 刀尖瞬间穿透软组织,刺破喉管,鲜血喷涌而出。 “嗷——!” 黑豺狼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声音震得姜暮烟鼓膜嗡嗡作响,巨大的狼爪朝着她的脸狠狠挥下。 姜暮烟果断拔出匕首,极速后撤三步,堪堪避开利爪,可手臂还是被扫中,蛇皮防弹衣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依旧被划出一道血口,渗出血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黑豺狼在岩石上踉跄几步,四肢剧烈抽搐,黄色的瞳孔渐渐涣散,最后深深看了姜暮烟一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从岩石边缘滚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彻底没了气息。 【引导信号中断!成功切断兽群指挥链,信号源头锁定——东南方向,深山腹内!】 没了黑豺狼的指挥,原本整齐划一的豺狼群瞬间大乱,彻底失去方向。 有的依旧盲目往前冲,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慌不择路,互相冲撞踩踏,乱作一团,就像被拔掉插头的机器,瞬间停摆。 “机会来了,集火!” 林舒抓住战机,一声令下,围墙上的火力再次集中,疯狂扫射混乱的豺狼群。 不过十分钟,剩下的豺狼彻底溃散,争先恐后地掉头逃窜,飞快隐没在密林深处,再也没了踪影。 战斗,终于结束。 围墙上堆满了滚烫的弹壳,铁丝网前,豺狼尸体堆成一小堆,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像一层化不开的雾,刺鼻难闻。 林舒从围墙上纵身跳下,胳膊上的伤口再次崩开,纱布渗出血迹,她却毫不在意,快步走到姜暮烟身边,低头看着地上巨大的黑豺狼尸体,眉头微蹙。 “杀了这头领头的,狼群直接就乱了?” “它脑子里被植入了信号接收器,是整个兽群的指挥节点,它一死,信号断了,这群豺狼就成了无头苍蝇。”姜暮烟抬手擦了擦脸颊的血污,语气平静。 林舒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眼神坚定:“信号源头在哪?你去追,我守好基地,等你回来。” 姜暮烟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集中精神,直接瞬移消失在原地。 循着系统追踪的信号,一路往东南方向赶。 两百公里的距离,信号追踪耗时整整三个小时。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洒在连绵的山体上,岩石泛着冷白色的光,透着一股荒凉。 信号的源头,藏在一处极隐蔽的山腹之中,这里并非上次的废弃研究所,而是一处更隐秘、防护更严密的地下基地。 入口是一道半米厚的钢制液压密封门,门上布满爆炸痕迹,早已被炸出一条四十厘米左右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看得出来,数月前有人撤离时,刻意炸毁了大门,想要掩盖这里的秘密。 姜暮烟侧身挤进门内,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不断回荡。 基地极大,足足地下三层,通体钢筋混凝土结构,走廊两侧,整齐排列着一间间实验室。 天花板上的灯管炸裂了大半,仅剩几盏摇摇欲坠,垂着电线微微晃动,光线昏暗。空气里混杂着陈旧的硝烟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透着诡异的死寂。 她推开最近的一间实验室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眼神一沉。 整面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实验图表—— 变异兽脑电波图谱,脑区标注细致入微,每一个频率峰值,都对应着详细的行为指令注释; 群控频率测试数据,30Hz-50Hz行为抑制、80Hz-120Hz群体同步,所有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还有一叠叠行为诱导实验记录,字迹仓促却条理清晰,每一次实验的时间、环境、兽群数量、成功率,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所有资料,都指向同一个骇人听闻的目标——大规模控制变异生物,打造一支绝对服从的兽群军队。 姜暮烟一张一张仔细看过,脸色愈发冰冷,全程一言不发。 【系统分析:这里是区域控制中心,上一个废弃研究所只是小型测试站,这里的实验数据完整度远超前者,控制范围覆盖整个东南沿海,豺狼、变异鼠、凶隼等所有群居变异兽,全都是实验对象。】 姜暮烟没说话,转身走进隔壁实验室。 里面的设备尽数被炸毁,机箱扭曲变形,硬盘碎片散落一地,和上次研究所一样,是人为蓄意破坏,想要销毁所有证据。 系统启动感知力,全力扫描修复碎片数据,一段残缺的实验文件,投射在姜暮烟的意识里。 实验代号:牧羊人计划 实验目标:驯化变异兽,打造可控生物军队 实验对象:全品类群居变异生物 实验负责人: 看到这里,姜暮烟站在废墟中央,突然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一丝疑问:“顾之言。” 系统沉默片刻,给出结果:【签名数据完全匹配,是他的字迹,但最后一份记录的时间,是在他失踪之前。】 也就是说,早在顾之言被攻略者控制之前,这个实验就已经开始了。 “不。”姜暮烟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抚过布满灰尘的实验台,声音轻却坚定,“实验是攻略者控制他之后,借用他的名义进行的。”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落在实验台桌面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刻痕,绝非数月前留下,边缘锋利,没有丝毫锈迹,一笔一划,都刻在她的心上。还是那个熟悉的笔迹,和上次研究所里的一模一样。 不要找。 短短三个字,藏着拼尽全力的提醒。 姜暮烟盯着刻痕,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却依旧平静:“他在给我传消息,两次都是。他还在,他的意识还在,只是被攻略者困住,出不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我,保护我。” 系统没有接话,默默监测着她的情绪数据。 姜暮烟不再停留,从空间里取出数枚高威力定时炸弹,安放在实验室各处,设置三十分钟倒计时,足够她瞬移到安全区域。 走出实验室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最后一盏昏灯微微晃动,桌面上的刻痕在黑暗里沉默,像一道无声的嘱托。 她转身,从密封门缝隙侧身走出,再次启动瞬移。 三十七秒后,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地面微微震颤,整座山都跟着晃动了一下,山腹入口彻底坍塌,碎石将钢制大门永远封存,掩埋了所有罪恶的痕迹。 等姜暮烟赶回西南基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晨光洒满大地,驱散了黑夜的寒意,也冲淡了部分血腥味。 林舒正坐在围墙上,远远看见姜暮烟从空气中走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姜暮烟一言不发,走到她身边坐下,手臂上的伤口结痂后被扯开,沾着干涸的血痕,透着几分狼狈。 “找到了?”林舒轻声问。 “找到了一部分。”姜暮烟望着远处的山脊线,晨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却掩不住眼底的坚定,“不管是昨晚的豺狼,还是之前袭击各基地的变异鸟群,全都是同一个计划,有人在把变异兽当成武器,组建兽群大军。” “是顾之言的计划?” “签名是他的,但他被攻略者控制了,真正的他,还在挣扎,还在给我传消息。” 林舒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握枪磨出茧子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忍:“还能救他吗?” “我不知道。”姜暮烟如实回答,风吹起她的发丝,“但他两次提醒我,让我不要找。” 林舒转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那你,还要找吗?” 姜暮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意,语气平淡却无比坚定:“他说不找就不找?我姜暮烟,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话。” 林舒先是一愣,随即轻笑出声,用没受伤的肩膀轻轻撞了撞她,一扫之前的沉重:“走,吃饭去!昨晚打了大半夜,消耗这么大,今天必须多吃两笼蟹黄汤包补回来。” 两人并肩朝着食堂走去,晨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肩膀缠着渗血的纱布,一个手臂挂着未干的血痕,却并肩走得稳稳当当。 阳光洒在布满弹壳的围墙上,洒在清理干净的操场上,昨天那个把粥让给弟弟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认认真真画着一只大鸟,眉眼弯弯,满是童真。 黑夜过去,曙光终至,而这场关于救赎与对抗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434章 把世界拖入深渊 当晚,西南基地的作战室里灯火通明,惨白的灯光将水泥墙映得冰冷。 姜暮烟将从地下基地带回来的所有数据碎片,一股脑投影到整面墙上。那是一台末世前淘来的老式投影仪,分辨率不算高,画面颗粒感很重,可恰恰是这份模糊,反而让每一份文件、每一张图表都透着触目惊心的真实。 恢复出来的文件如同流水般划过屏幕,每一页都冰冷得能扎人: - 实验流程图:从变异兽神经接口植入,到脑电波频段匹配,再到行为指令下发,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控制闭环; - 脑电波-行为指令对照表:精确到0.1赫兹的频段,标注着“35Hz=静止蛰伏”“85Hz=群体冲锋”“110Hz=恐慌溃散”,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能操控生死的命令; - 大规模行为诱导操作手册:从单一个体的精准控制,到千军万马的群体同步,每一步都写着详细的实验步骤和高达98%的成功率统计,实操性强得让人头皮发麻; - 变异生物武器化评估报告:豺狼因服从性强、破坏力适中,被列为B级可控武器;鹰隼因飞行速度快、侦查范围广,直接登顶A级,评语里甚至写着“可替代无人机,执行精准打击任务”。 附录里的一份“实战模拟建议”,更是让人心头发寒——建议在人类聚居地周边释放受控兽群,测试群体恐慌指数,观察防御体系的反应速度,以此作为后续大规模作战的参考数据。 这不是理论上的推演,是经过反复验证的实操方案,是一本活生生的“灭世手册”。 师长坐在长桌前,一页一页翻看着资料,手指在文件上划过的速度越来越慢。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窗外偶尔传来蛙声一片,和屋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压抑。 许久,师长缓缓站起身,在狭小的作战室里来回踱步。厚重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的声音,每一下都重得像踩在姜暮烟的心上。 最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海:“这是战争级别的方案,是要把整个世界拖进深渊的东西。”他压低声音,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偷听,“谁主导的?顾之言?”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烟身被她捻得微微发烫,她却没抽,只是目光死死锁在最后一张文件上——实验负责人签名栏里,那个潦草却熟悉的字迹,像刻在她心上。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无波:“顾之言。” 师长的身形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从林舒那里听过,从老赵那里听过,从班长那里听过——那个杭州别墅的主人,那个失联半年的男人,那个被某种未知存在“占体”的幸存者。 “他想干什么?”师长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他想干。”姜暮烟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抬手放大了最后一张文件。那不是签名页,是一张全球地质坐标图。图上用醒目的红色标注了七个点,从东南沿海的活火山群,到西南腹地的休眠火山,从东北老工业区的地质断裂带,到西北戈壁的地下岩浆房,密密麻麻,覆盖了大半个地球。 “是控制他的东西,想干。”姜暮烟的声音冷得像冰,“系统刚补全了数据,这七个红点,全是超级火山。” 师长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图上,喉结动了动:“它们拿火山干什么?”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将地图缩放到全局视角,七个红点用虚线连接起来,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毫无规律的几何图形。没有对称,没有美感,只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恶意。 “它们在拿变异兽做试验。”姜暮烟缓缓开口,“‘牧羊人计划’只是第一阶段——测试能不能控制生物,能不能打造一支绝对服从的兽群军队。第二阶段,才是它们的真正目的。” 她顿了顿,看向师长:“不是针对我们,不是针对某一个基地,是针对整个地球。”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窗外的蛙鸣忽然停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紧接着又猛地响起来,聒噪得让人烦躁。师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基地的点点灯光。 灯光下,巡逻队正踩着夜色换岗,身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种植区里,老赵还在拿着水桶浇水,月光洒在他身上,背影佝偻却执着——他最近迷上了半夜浇水,总说月光下浇水,蔬菜长得更甜,更有灵气。 师长忽然转过身,眼神里多了几分决断:“我懂了。” 他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卫星电话,声音沉稳有力:“从现在开始,西南基地防空级别提至最高,所有外围防线增设双岗哨。立刻通知其他基地,同步联动——用加密频道发给韩静,让东北基地立刻启动最高级防御,不得有误!”姜暮烟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师长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姜丫头。” 她回头。 灯光下,师长的脸有些模糊,可眼神却很亮:“那个姓顾的——林舒的表叔。他本人,还在里面?” “在。”姜暮烟的声音轻了一瞬,“他留了两次消息,都是用他自己的笔迹。是在提醒我,也是在告诉我们——他还在,没被彻底吞噬。” 师长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希望:“那就还有希望。” 姜暮烟没有接话,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湿冷,吹散了作战室里的沉闷。她往自己的房间走,路过操场时,脚步忽然顿住。 路灯的光晕下,那个爱画鸟的小女孩还没睡,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认认真真地画着。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姜暮烟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女孩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奶声奶气地喊:“姜姐姐!” 她指着地上的画,满脸兴奋:“你看!我画了新的!” 水泥地上,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鸟旁,多了一只小巧的雏鸟,还有一个扎着长头发的小人。线条歪歪扭扭,却画得格外认真,能清楚看出,那只大鸟是“大黑”,那只小鸟是它的伙伴,而那个小人,正伸手摸着大黑的羽毛。 姜暮烟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粉笔线,路灯的昏黄光线洒在上面,泛着淡淡的白光。 “画得真好。”她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声音温柔,“明天姐姐给你带一盒新彩色粉笔,好不好?” 小女孩用力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好!” 姜暮烟站起身,转身回了房间,反手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从空间里调出那张地图,七个红色的光点在脑海里发光、闪烁,像七只贪婪的眼睛。系统在加密分区里,默默存好了她刚写下的一行小字——“顾之言:意识尚存,待救”。 她的任务清单最顶端,原本写着“摧毁顾之言计划”,此刻被她划掉,改成了**“分离攻略者与宿主”**。 优先级依旧是最高,只是从一开始的“毁灭”,变成了“夺回”。 她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在等什么人活过来,只会说:“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靠墙的桌子上,扔着几个顾之言以前用过的陶瓷杯子。那是几个月前,她从杭州的别墅里顺手带回来的,杯身上还印着淡蓝色的山水图案。一直没扔,也没用,就那么落着灰尘,像一段被尘封的记忆。 姜暮烟看了一眼,轻轻移开视线。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盒崭新的彩色粉笔,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粉笔盒是粉色的,和小女孩画的鸟颜色很像。 明天,记得给那孩子送去。 第435章 通话 深夜的西南基地,万籁俱寂,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轻得像落叶。 姜暮烟房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 “滴滴” 声,打破了死寂。 加密频道,信号来源未知,没有任何标识,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 她指尖一顿,几乎是本能地抓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轻、极稳的呼吸声,均匀得像是在刻意数着她的心跳,每一次起伏,都隔着冰冷的电波,撞在她的耳膜上,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姜暮烟的手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通讯器的塑料外壳几乎要被她捏变形。她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笃定:“顾之言?”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停了一瞬。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可姜暮烟捕捉到了 —— 那是一丝慌乱,一丝被戳破的猝不及防,不是攻略者该有的冷静。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和末世前一模一样,低沉温润,带着淡淡的江南口音,尾音微微上扬,是她刻在记忆里的语调。 可又完全不一样。 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干涩、冰冷,像冰冷的机器合成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姜暮烟。” 姜暮烟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窖,可指尖的力道却愈发收紧,不肯松开。 “实验室是你炸的?” 那头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我。” 姜暮烟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刺骨的冷意,“炸了你的一处,就有第二处,你最好多建几处,我怕不够我炸。”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阵短促的、冰冷的笑意,不是温暖的释然,不是无奈的嘲讽,是像孩童打量从未见过的虫子般,带着好奇的冰冷,听得人后背发毛。 “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那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丝玩味,“末世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脾气?” “末世前,你也没被鬼上身,没干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姜暮烟的语气里淬着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 又是一阵笑声,短促、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你不是在和他说话。” 那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在里面,清醒着,能听见你说的每一句话,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但他不能回答,不能动,只能看着。” 顿了顿,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是借宿者,这具身体,暂时归我管。” “借宿者” 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姜暮烟的心脏。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想说些什么,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还能坚持多久,可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有呼吸微微发颤。 攻略者似乎预料到了她的沉默,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话,听筒里只剩下短暂的静默,随即,便是 “嘟嘟嘟” 的忙音,冰冷而机械,像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得她浑身发凉。 姜暮烟缓缓放下通讯器,放在桌上。 她的手没有抖,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稳,稳得不像她自己 —— 只有她知道,掌心早已沁出冷汗,指尖的颤抖被她死死压制在骨子里,不肯流露半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战斗留下的泥土和干涸的血渍,粗糙、狼狈,和末世前那个养尊处优的自己,判若两人。 “能听见,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身影说话,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听见就好,只要你还能听见,就还有希望。”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蛙声,咕呱咕呱,单调而聒噪。 姜暮烟闭上眼,意识沉入自己的空间。 灵泉边,青草茵茵,水面上浮动着淡淡的白光,柔和而温暖,无论外面的末世有多残酷,这里永远是一片净土,灵泉永不干涸,也永不结冰,常年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首领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发出低沉的鸣叫,只是轻轻把脑袋搁在她的膝盖上,沉甸甸的,羽毛下面的体温比平时略高一点,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姜暮烟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一下一下,动作温柔,指尖的颤抖终于忍不住流露出来,顺着羽毛的纹路,一点点蔓延。 “系统。”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认真。 “在。”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 “告诉我,攻略者到底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首领鸟都在她膝盖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久到灵泉的水面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来自高维空间的寄生意识。它们的文明,以制造末世为实验手段,穿梭于各个星球,观察不同文明在末世中的应对、挣扎与灭亡,以此收集数据,完善它们的实验。”姜暮烟的手指猛地停在首领鸟的头顶,指尖冰凉。 “地球,是第几个实验场?” “第一百二十七。” 系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冰冷,“前一百二十六个文明,全部灭绝,没有一个例外。” 灵泉水面上的白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明明是温暖的光,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没有风,可水面却在微微颤动,像是在为这个即将面临危机的星球,发出无声的叹息。 “他不算完全的傀儡,对不对?”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 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攻略者需要借助他的知识、他的记忆、他的身份,才能顺利推进‘牧羊人计划’,才能熟悉地球的地质、人类的防御体系。所以,它没有彻底吞噬他的意识,而是在特定时刻,在他的意识里划出一小块区域,让他清醒着 ——” “只是看着?” 姜暮烟打断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只能看着。” 系统的声音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复杂,“不能闭眼,不能反抗,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操控,看着自己的双手,做那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 姜暮烟闭上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研究所桌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痕 ——“不要找”。 那不是攻略者的嘲讽,是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撬开了攻略者控制的缝隙,拼尽全力留下的提醒。是他在黑暗里,拼尽全身力气,给她的一丝光亮。 她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一片漆黑,像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可就在这片黑暗里,她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息,像在黑暗里站了很久很久的人,忽然感受到了远处吹来的一丝风,微弱、脆弱,却又带着不肯熄灭的韧劲。 那是顾之言的意识,被层层黑暗包裹,被攻略者死死压制,却依旧在顽强地挣扎,依旧在呼吸。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坚定:“系统,有没有办法,把攻略者从他体内剥离?”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比上一次更久,久到灵泉边的变异鸟群,不知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静静地蹲在四周,黄色的眼睛在微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没有鸣叫,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首领鸟抬起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像是在鼓励她。 “目前数据库中,没有现成的剥离方案。”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很多,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慎重的斟酌,“但理论上,寄生意识与被寄生者的意识,是两条独立的神经链路,如同两根缠绕的绳子,只要找到它们的接口,就能将其切断,实现分离。” “需要什么条件?” 姜暮烟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急切,却依旧保持着冷静。 “三个必要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需要高浓度的精神力冲击。你目前的感知力等级,远远不足以执行这个操作,至少需要提升三倍,才能触碰到两条意识链路的接口。” “第二,攻略者必须处于虚弱状态。只有在它力量薄弱的瞬间,才能趁机切断链路,否则,它会立刻反击,不仅无法剥离,还会彻底吞噬顾之言的意识。” 姜暮烟微微点头,耐心等待着,指尖紧紧攥着首领鸟的羽毛:“第三呢?”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 被寄生者自己,不能放弃。” 系统的声音格外沉重,“如果他已经放弃了抵抗,两条意识链路就会逐渐融合,成为一个整体,到那时,分离就等于死亡,无论是顾之言,还是攻略者,都会一同消散。” 灵泉的水面依旧平静,白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变异鸟群均匀的呼吸声。 姜暮烟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不会放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摸着首领鸟的头顶,眼底满是笃定:“他要放弃,早就在被控制的那一刻放弃了。他能在攻略者的眼皮子底下,两次给我留消息,能在无尽的黑暗里,一直保持清醒,就绝不会放弃。” 系统没有接话,但它知道,姜暮烟说的是对的。 从第一次在研究所桌上看到那行潦草的刻痕开始,从 “姜暮烟,不要找” 这六个字开始,顾之言就一直在用自己仅剩的意志力,在攻略者控制不到的缝隙里,给她传递希望,告诉她:我还在,别放弃我。 姜暮烟在灵泉边坐了很久,直到身上的寒意渐渐散去,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光,才缓缓站起身。 首领鸟从她膝盖上滑下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担忧。 “系统。” “在。” “感知力怎么才能提升三倍?” “目前已知的唯一方式,是精神力超量使用后的超量恢复。”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劝阻,“就像上次捕获变异鸟群时那样,强行透支精神力,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触发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实现超量恢复。但这种方式,需要更大的刺激,更极端的环境,更强烈的对抗,稍有不慎,就会精神崩溃,再也无法使用感知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就是找死。” 姜暮烟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畏惧。 “…… 可以这么说。” 系统沉默了片刻,还是如实回应。 姜暮烟轻轻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个方案,反而合她的心意:“那就试试。”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亮起,是林舒发来的消息,带着一丝急切:“刚才检测到你们基地方向有异常加密信号,是他那边打来的吗?” 姜暮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微微一顿,缓缓打字回复:“嗯,他打来的。”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暮烟以为林舒不会再回复,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舒的电话。 她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远处传来的蛙声,咕呱咕呱,清晰地传到听筒里,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愈发沉重。 “暮烟。” 林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 姜暮烟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 “他…… 他说什么了?” 林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又像是迫切地想要知道,顾之言的近况。 “不是他。” 姜暮烟的声音顿了顿,如实说道,“是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攻略者。他能听见,却不能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吸声,林舒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暮烟,他还能救吗?” “能。” 一个字,清晰、坚定,没有任何犹豫,透过听筒,传到林舒耳边,也刻在姜暮烟的心里。 林舒在电话那头,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燃起了新的希望:“好,那我也信。不管需要多久,不管需要做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嗯。” 姜暮烟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却已经感受到了电话那头的信任与支撑。 挂了电话,姜暮烟站在灵泉边,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原,望着远处泛着金光的雪山。 这个空间,是她被雷劈出来的,是她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资本,是她唯一的净土。可现在,她想拿它做另一件事 —— 救回那个被寄生的人,阻止这场毁灭地球的实验。 “系统,从明天开始,精神力训练强度翻倍。” “你现在的身体,还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强行训练,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 “受得了。” 姜暮烟打断它,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没有时间等,他也没有时间等。” 她轻轻把首领鸟从脚边挪开,转身走出空间。身后,首领鸟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绵长而沉重,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为她加油。 系统没有翻译,但姜暮烟知道它的意思,它在担心她,担心她透支自己,担心她陷入危险。 回到房间,她关掉灯,躺在黑暗里。天花板和平时一样,冰冷、单调,可今天,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杭州别墅里的那只陶瓷杯子 —— 那是顾之言以前用过的,杯身上印着淡蓝色的山水,几个月前,她从别墅里顺手带回来,一直没扔,也没用,就那么放在桌子的角落,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像是一种执念,像是在等着有一天,另一个人会回来,拿起那只杯子,笑着对她说一句 “好久不见”。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紧紧压在脸上,不是想哭,不是脆弱,是心里积压了太多的情绪,太多的愤怒,太多的心疼,想要呐喊,想要发泄,可她不能。 末世里,没有时间哭,没有时间脆弱,每一分每一秒,都要用来挣扎,用来战斗。 明天,还要进行高强度的精神力训练,还要继续追踪攻略者的踪迹,还要找削弱它的方法,还要炸掉它的实验室,还要…… 救他。 她闭上眼睛,窗外的蛙声依旧传来,一声接一声,单调而执着,像是在替她呐喊,替她诉说着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与坚定。 黑暗中,姜暮烟的指尖轻轻蜷缩,眼底闪烁着微光,那是不放弃的希望,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这场博弈,她输不起,也绝不会输。 第436章 联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西南基地的作战室就已经聚满了人。 联盟各基地的负责人陆续抵达,身影匆匆,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与凝重。有人身着笔挺军装,肩章上的星杠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眉宇间是久经沙场的沉稳;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便装,衣服上打满了补丁,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刻着末世里挣扎求生的沧桑;还有人满脸倦容,眼袋重重地垂到颧骨,血丝爬满眼白,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更有甚者,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 或许是昨晚又失去了同伴,或许是得知了即将到来的危机,彻夜未眠。 作战室不大,会议桌旁的椅子早已坐满,晚来的人索性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双手抱胸,神色凝重地望着前方;还有人干脆蹲在地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轻响,打破这份死寂。 姜暮烟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到投影前,按下开关。 惨白的光束投射在墙上,没有开场白,没有动员语,只有冰冷的文字和图表,直直地砸在所有人眼前。 “牧羊人计划。” 第一张图,是计划核心概要,“群控”“神经接口”“兽群军队” 几个关键词,被鲜红的圆圈重重标出,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简单的几个字,背后却是无数变异兽的嘶吼,无数人类的鲜血。 “变异兽群控的技术路径。” 第二张图,是密密麻麻的脑电波频段与行为指令对照表,从 30Hz 的行为抑制,到 80Hz 的群体集结,再到 120Hz 的全群冲锋,每一个频段都标注着精准的实验数据,每一组数据背后,都是反复的活体实验,都是触目惊心的罪恶。 “七座超级火山的位置标记。” 第三张图,是一张泛黄的全球地质地图,七个鲜红的圆点,像七颗致命的毒瘤,从东南沿海的活火山群,到西南腹地的休眠火山,从东北老工业区的地质断裂带,到西北戈壁的地下岩浆房,在地图上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形,毫无美感,只有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会议室里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冷气从牙缝里漏出,发出 “嘶” 的一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咔咔作响,眼底翻涌着愤怒与不甘;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背,老旧的木椅发出 “吱呀” 一声呻吟,在死寂的作战室里格外刺耳,像一根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这是我们要面对的东西。” 姜暮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会议桌上,也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控制变异兽的疯子,而是他背后的存在 —— 高维入侵者。它们来地球,不是为了侵占,不是为了掠夺,而是为了做实验。前一百二十六个实验文明,全部灭绝,没有一个例外。” 沉默瞬间变得更加沉重,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仿佛连空气都被抽走了一层。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 末世已经够残酷了,他们以为自己在和变异兽战斗,以为只要守住基地,就能活下去,可现在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足以毁灭整个地球的存在。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尖锐的刺耳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脸上布满了三天没刮的胡茬,乱糟糟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红得吓人,不是哭过,是连日熬夜、心力交瘁熬出来的红。他死死盯着姜暮烟,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说的高维入侵者,有证据吗?空口白话,谁能信你?我们已经失去太多人了,不能再被虚假的消息误导!” 他的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有人微微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质疑,还有人攥紧了拳头,等着姜暮烟的回答 —— 他们太怕了,怕这又是一场骗局,怕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最终还是会化为泡影。 姜暮烟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抬手按下遥控器,将系统解析出的数据包,一一投射在墙上。 能量频率分析图,波形从低到高,层层叠加,最顶端的那一条,不是自然形成的波形,而是经过编码的脉冲信号,每一段脉冲,都对应着一套精准的变异兽行为指令;维度波动曲线图,标注着清晰的时间轴,每一次波动峰值,都和已知的变异兽群袭击时间完美吻合,分毫不差;还有从牧羊人实验室恢复出来的日志片段,泛黄的纸页上,实验编号、日期、负责人签名,清晰可见 —— 那是顾之言的字迹,潦草却有力,像一把刀,刻在每个人的心上。“这些,够不够?”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男人僵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脸上的质疑,一点点被震惊和恐惧取代。他缓缓坐回椅子上,老旧的木椅再次发出 “吱呀” 一声,像是在叹息。坐下后,他猛地将双手按在膝盖上,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肩膀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它们在测试我们。” 姜暮烟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中,“变异兽是它们的试验品,牧羊人计划是它们的实验项目。它们在观察我们的抵抗能力,观察我们的挣扎与绝望。如果它们通过测试,认定地球不具备抵抗能力,就会启动最终的清理程序 —— 七座超级火山同时喷发,全球陷入火山冬天,大地被灰烬覆盖,万物灭绝。这不是征服,是格式化,是彻底抹去地球的所有痕迹。”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有人眼底泛起了泪光,还有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 他们不是不怕,是不能怕,身后是自己的基地,是自己的亲人,是无数需要守护的人,他们没有退路。 师长缓缓站起身,他今天穿的是常服,没有穿作战服,可肩章上的两颗星,依旧耀眼,站姿和上战场前一模一样,脊梁骨绷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青松,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现在,不是商量要不要抵抗,也不是商量怕不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是商量怎么抵抗,怎么守住我们的家园,怎么保住地球。谁有问题,有顾虑,现在提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也没有人退缩。 过了许久,一个穿军装的基地负责人缓缓抬起头,他的嘴唇发白,脸色憔悴,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 —— 烟灰缸是空的,里面只有这一个烟头,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转向师长,声音沙哑却有力:“怎么打?我们听你的,听联盟的,只要能守住,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辞!” 师长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姜暮烟。 姜暮烟点点头,按下遥控器,调出下一张图 —— 联盟对策分工表,每一项任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责任到人。 “西南防线,由林舒负责。”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林舒身上,“加固峡谷防线,部署变异荆棘双层屏障,高空配备变异鸟巡逻队,地面设置地雷与高压电网双层防御,严防死守,不让一只受控变异兽突破防线。” 林舒立刻站起来,右臂还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透着血迹,是昨晚战斗留下的伤口,可她的脊背依旧挺直,拳头攥得很紧,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西北能源供应,由官方一号基地统筹。” 姜暮烟的目光转向那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障后方所有基地的电力与燃料供应,组织变异鸟燃料规模化生产,不能出现任何供应断层 —— 能源,是我们抵抗的根基。” 一号基地的负责人,是个短发女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眼底的坚定。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竖起拇指,指尖朝上转了一圈,动作干脆利落,示意自己收到,无需多言。 “中部粮食产区,加固防护带,所有农场配备蛇皮防弹衣和蛇毒麻醉剂,安排专人 24 小时巡逻,严防变异兽偷袭,保障粮食安全 —— 民以食为天,粮食,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负责中部产区的是个瘦高男人,他站起身,身形有些单薄,脸色苍白,显然是长期劳累所致,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却依旧坚定:“放心,我会守住每一块田地,绝不会让大家饿肚子。” “沿海监测站,由韩静派来的技术组负责。” 姜暮烟看向那个戴厚框眼镜的年轻人,“24 小时监测海洋变异生物动向,每十二小时上报一次情况,一旦发现异常信号,直接上报联盟,不得延误 —— 海洋里的变异生物,很可能也是它们的实验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戴厚框眼镜的年轻人,显然有些紧张,站起来的时候,胳膊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发出 “咚” 的一声,他慌忙扶住眼镜,脸颊涨得通红,连忙点头应声:“是,我们一定做好监测,绝不延误!” 所有分工都安排完毕,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一个最沉重、最关键的问题,悬在所有人的头顶,没有人敢轻易开口,却又不得不面对。 终于,有人鼓起勇气,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抖:“那…… 那七座超级火山,有办法阻止吗?如果它们真的喷发,我们所有的抵抗,不都白费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姜暮烟调出最后一张图,七座超级火山的位置旁边,清晰地标注着当前状态:休眠中。但在状态下方,有一行小小的、却格外刺眼的字 ——“可被外部能量激活”。 “这些火山,现在还处于休眠状态,暂时没有喷发的迹象。”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我们目前只知道,想要阻止火山喷发,必须从源头切断激活信号,但具体的激活机制,还有阻止方式,我们还在查找。在找到方法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防线,争取更多的时间,绝不放弃。”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提问,没有人再质疑。刚才那个质疑姜暮烟的中年男人,再次缓缓站起来,他走到姜暮烟面前,伸出手 ——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尖布满老茧,却伸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坚定。 “中部粮食产区,第八基地,我负责。” 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刚才,对不起,是我太急躁,太质疑你了。这辈子,我没想过要跟什么高维入侵者打仗,我只想守着我的基地,守着我的家人。但既然它们要毁了我们的家园,要杀了我们,那这场仗,算我一份,拼了这条命,我也跟它们干到底!” 姜暮烟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与力量。中年男人点点头,转身走回座位,脚步比刚才站起来时,稳了许多,脸上的迷茫与恐惧,渐渐被坚定取代。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续站起来,互相握手,交换通讯频道,核对物资清单,低声交谈着后续的配合事宜。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热血沸腾的动员演讲,却有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同仇敌忾的坚定 —— 在末世里,在灭顶之灾面前,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孤岛,而是凝聚在一起的联盟,是彼此的依靠。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各基地负责人陆续离开,疲惫的背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作战室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坚定,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勇气。 林舒留到了最后,她靠在门口,看着姜暮烟收拾投影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他昨晚,真的打过电话了?” “嗯。” 姜暮烟的动作顿了顿,声音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 “那个声音…… 是他吗?” 林舒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她知道,这个问题,或许会触碰姜暮烟的伤口,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想知道顾之言的近况。 “不是他。” 姜暮烟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的一丝落寞,还是没能藏住,“是攻略者,借了他的身体,他能听见,却不能说话,不能反抗。” 林舒轻轻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认识姜暮烟太多年,早已学会了从她的表情里,分辨哪些是可以问的问题,哪些是她不愿提及的伤痛。她转身,轻轻拍了拍姜暮烟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支持,然后转身离开了作战室。 作战室彻底空了,只剩下姜暮烟一个人。她关掉投影仪,墙上的红点、图表,瞬间消失,只剩下一面冰冷、空白的水泥墙。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目光落在空白的墙上,脑海里,一边是七座超级火山的阴影,一边是顾之言那冰冷的、没有温度的声音,还有他刻在实验室桌上的那行字 ——“不要找”。 【系统:他们都信了,联盟成立了,我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们不是信我,是没有别的选择。”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清醒,“末世里,没有选择的人,什么都愿意信,什么都愿意试,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放弃,就只有死路一条。” 【系统:那你呢?你信什么?】 姜暮烟弯腰,将投影仪的线慢慢卷好,放进储物柜里,动作缓慢而轻柔。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声音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信他还活着,信我们能找到剥离攻略者的方法,信我们能守住地球。这就够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西南基地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部分黑暗,也温暖了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 老赵还在种植区浇水,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依旧坚持着半夜浇水,总说月光下的水,能让蔬菜长得更甜,能让这片土地,多一丝生机;那个爱画画的小女孩,还在路灯底下蹲坐着,手里握着那盒彩色粉笔,今天没有画鸟,画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树,树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树叶被涂成了粉色 —— 因为彩色粉笔里,只剩下粉色还没被画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姜暮烟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柔和了许多。 【系统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复合情绪:疲惫、愤怒、坚定,以及一丝未被解析的柔软。】 系统没有翻译这份情绪,只是在日志里,默默记下了一句:“会后,宿主站在窗前,凝望路灯方向许久。备注:未明确表述等待对象,推测与顾之言相关。” 夜色渐深,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暖意,作战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像一盏希望的灯,照亮了前行的路。 联盟已立,战鼓已响,这场与高维入侵者的博弈,这场守护地球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而姜暮烟知道,无论前路有多艰难,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不会放弃 —— 为了林舒,为了那个爱画画的小女孩,为了所有挣扎求生的人,更为了那个,在黑暗里,依旧没有放弃的他。 第437章 实验品 当晚,西南基地的夜色比往常更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仅存的星光,只有窗外的蛙声此起彼伏,咕呱咕呱,单调而聒噪,衬得房间里愈发寂静。 姜暮烟正靠在床边,指尖捏着一块浸了机油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枪管已经拆成了零散的零件,摆放在腿上的深色绒布上,每一个零件都被她擦得锃亮,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的动作很稳,指尖纤细却有力,哪怕是擦拭枪管内壁这样细微的动作,也没有丝毫晃动 —— 这是末世里无数次生死较量练出来的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冷静。 就在这时,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 “滴滴” 声,屏幕亮起一道微弱的蓝光,加密频道的标识闪烁着,来源和上次一模一样,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凭空出现。 姜暮烟的动作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抬眼多看通讯器一眼,依旧低着头,指尖的绒布细细摩挲着枪管,将最后一丝污渍擦去,然后将擦拭干净的零件,按照顺序,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上,每一个位置都精准无误,没有丝毫错乱。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下接听键,将通讯器贴在耳边,没有先开口,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呼吸声,安静得像一尊雕塑,只有窗外的蛙声,透过听筒,传到通讯那头。 “你知道,牧羊人计划,只是开始。” 攻略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是那种借了顾之言身体,却毫无温度的语调,慢条斯理,慵懒得像在品一杯闲茶,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玩弄一只掌心里的蝼蚁。 “接下来,我会培育更高级的变异兽,规模更大,服从性更强,指令也更复杂。”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的嘲讽,“你炸了我三座实验室,没关系,我还有七座,遍布各地,你有本事,就一个个炸过去?你炸得过来吗?” 姜暮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冰凉的塑料触感,让她的思绪愈发清醒。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炸得过来。”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将腿上的擦枪布轻轻叠好,棱角分明,然后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动作从容不迫,“一个下午的事,足够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如此自信,那份居高临下的从容,被打破了一丝缝隙。 “你这种自信,很可笑。” 攻略者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仿佛被冒犯了一般。 “你这种废话,也很没营养。” 姜暮烟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直接打断它,“说重点,别浪费时间。” 又是一阵沉默,比上一次更久,久到窗外的蛙声都仿佛停顿了一瞬。 然后,听筒里传来一阵笑声,依旧是那种冰冷刺骨、不带任何温度的笑,轻得像冰面裂开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后背发毛,浑身发冷。 “重点就是,我在做实验。” 攻略者的声音放慢了,慢到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反复品尝过,再缓缓吐出,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残忍,“实验对象,从来都不只是变异兽,还包括你们 —— 人类。” “我很好奇,面对灭顶之灾,你们会怎么反应?会放下成见,团结一心,还是会为了一点物资,互相猜忌,自相残杀?会拼尽全力反抗,还是会跪在我面前,卑微求饶?” 它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纯粹的好奇,仿佛人类的生死、文明的存续,都只是它实验记录本上的一组数据,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你知道吗?前一百二十六个实验体里,有几个文明,在知道自己被当成实验品、即将被清理之前,选择了集体自尽吗?” 姜暮烟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呼吸声,只是静静地听着,指尖紧紧攥着通讯器,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凉,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隐忍 ——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文明,都是无数条生命,在它嘴里,却只是冰冷的 “实验体”。 “四十八个。” 攻略者的语气,轻得像在报一道普通的菜名,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致命的冷漠,“四十八个文明,在绝望之中,选择了一起死。有的跳进自己星球的海洋,全员沉入海底;有的引爆了星球核心的反应堆,同归于尽;还有的,把自己锁在地下基地,亲手关上空气循环系统,在黑暗里,一点点窒息而亡。”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说,你们地球人,会是第五十个吗?还是说,你们会比他们更懦弱,更早求饶?” “说完了?” 姜暮烟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绝望的控诉,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冷静,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四十八个文明的覆灭,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过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了。” 攻略者似乎有些意外,没料到她会如此平静,语气里的玩味淡了几分。 “那换我告诉你。” 姜暮烟缓缓将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上,指尖的力道微微加重,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向通讯那头,“你那一百多个实验体,跟我没关系,跟地球人,也没关系。你拿别人的尸体,拿无数文明的覆灭,搁我面前炫耀,当成你的战绩,当成你预判我们的参考 —— 说到底,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通讯那头,彻底陷入了沉默,没有呼吸声,没有笑声,甚至没有一丝信号波动,仿佛被她的话噎住了,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你怕我们。”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把钥匙,撬开了攻略者伪装的从容,“你怕我们团结,怕我们反抗,怕我们打破你所谓的‘实验规律’,怕我们成为第一个,能从你手里逃出去的文明。” 话音落下,她没有给攻略者任何反驳的机会,指尖轻轻按下挂断键。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她的手,依旧按在通讯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 那不是害怕,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是对生命被肆意践踏的悲凉,是对攻略者冷漠无情的憎恶。 【系统:宿主心率已升至一百二十次 / 分钟,超出正常范围。你生气了。】 “没有。”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在否认,仿佛承认自己生气,就是一种软弱。 【系统:你在说谎。你的情绪波动很明显,愤怒值超标,还有一丝强烈的悲凉感。】 姜暮烟缓缓松开手,将通讯器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平复心底的翻涌。 “不是生气。”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通讯器上,眼底满是复杂,“是想到了那些文明,想到了那些被当成实验品、被肆意玩弄的生命 —— 它们和我们一样,也曾努力求生,也曾有过自己的家园,可在它眼里,不过是一组可以随意丢弃的数据,拿四十八个死去的文明当谈资,眼都不眨。”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擦拭干净的步枪,指尖轻轻拨动枪机,“咔嚓” 一声,枪机复位,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不是傲慢,不是自信。” 【系统:那是什么?】 “是冷漠。”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纯粹的、没有一丝温度的冷漠。它根本不把生命当回事,不把文明当回事,我们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在它眼里,都只是实验的一部分,可笑又可悲。” 她将步枪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再次落在通讯器上。漆黑的屏幕,没有任何信号灯闪烁,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通话,从未发生过。 她对着通讯器,轻轻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通讯那头,那个被囚禁在黑暗里的人听。 “你里面的那个人,不会这么说话。他从来不会把生命,当成儿戏。” 窗外的蛙声依旧,咕呱咕呱,此起彼伏,没有丝毫停歇,却再也无法驱散房间里的沉重与悲凉。 没有人回应,也不需要回应。 她知道,他能听见。 哪怕隔着冰冷的电波,哪怕被层层黑暗包裹,哪怕无法开口,他也一定能听见。 姜暮烟抬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窗外的蛙声,依旧在耳边回荡。 【系统日志记录:宿主心率从 120 次 / 分钟,逐渐降至 85 次 / 分钟,恢复正常范围。推测:宿主并非愤怒消退,而是快速冷静下来,明确了下一步行动方向。备注:宿主提及 “他里面的那个人” 时,声音异常轻柔,房间内的信号出现短暂波动,波动原因不明,推测与顾之言的意识波动有关。】 黑暗中,姜暮烟靠在床头,双眼紧闭,脑海里,一边是攻略者那冰冷冷漠的话语,一边是顾之言刻在实验室桌上的那行潦草字迹,还有他在黑暗里,微弱却坚定的意识气息。 她知道,这场博弈,从来都不是简单的对抗,是生命与冷漠的较量,是文明与毁灭的对抗。 而她,绝不会让地球,成为第五十个覆灭的实验体,更不会让那个被囚禁的人,永远困在黑暗里。 窗外的蛙声依旧,可房间里的人,早已下定决心,下一步,无论有多艰难,都要拼尽全力,撕开那层冷漠的伪装,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第438章 缝隙 那天晚上,夜色浓得化不开,西南基地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蛙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轻柔却带着几分诡异的静谧。姜暮烟躺在临时安排的床上,疲惫裹挟着她,很快便坠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个梦,又好像不是梦。 没有光怪陆离的画面,没有惊心动魄的打斗,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 那不是夜晚的黑暗,不是路灯照不到的角落,而是一种绝对的、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声音的黑暗,厚重得像一块冰冷的铁,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不是普通的梦境,是她的意识,被动接入了一段残留的信号 —— 那是顾之言的意识,在攻略者控制力最薄弱的一瞬间,拼尽全身力气,偷偷发送出来的。微弱、短暂,却像从密不透风的铁墙焊缝里,漏出的一缕细烟,脆弱,却带着不肯熄灭的微光。 黑暗里,她看见他了。 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几天,甚至更久。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黑暗中央,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里的雕塑,浑身都透着疲惫与无力。 黑暗太浓了,浓到模糊了他的轮廓,他的肩膀、他的手臂,都像是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稍微动一下,就会消散在这片无边的虚无里。他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脸庞,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压抑与束缚 —— 那是被操控、被禁锢的无奈,是明明清醒,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忽然,他抬起了头。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却精准地看向了她的方向。他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的意识就在这里,知道她在试图靠近他。 他没有开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动一下嘴唇。但姜暮烟却 “听” 到了 —— 不是用耳朵听,是用意识,用心底最深处的默契,接到了他想传递的话。 和他刻在实验室桌上的字迹一样,和他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一样,清晰而坚定:“不要找我。做你该做的事。” 那声音没有温度,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藏着他的挣扎,藏着他的牵挂,藏着他不想让她陷入危险的决绝。 姜暮烟急了,她想走过去,想拉住他的手,想告诉他 “我会救你出去”,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纹丝不动。那片黑暗,像凝固的固体,死死困住了空间,困住了她的脚步,也困住了他的自由。 她拼命张嘴,想喊他的名字,想告诉他她不会走,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轮廓在黑暗中一点点模糊,一点点后退。 黑暗开始慢慢吞噬他,从肩膀开始,一点点往上蔓延,吞掉他的脖子,吞掉他的下巴,吞掉他的鼻梁,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 —— 看不清虹膜的颜色,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方向,有不舍,有牵挂,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歉意。 然后,那双眼睛也消失了。 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吞噬了一切。 姜暮烟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冰凉一片,再低头看向枕头 —— 湿了一大片,不是眼泪,是冷汗,冰冷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枕套,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天花板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下一小方光亮,落在床脚,微弱而清冷,像极了梦里那缕转瞬即逝的微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残留意识信号,来源为顾之言。推测为其在攻略者控制力最弱的瞬间,突破限制发送,传输时间仅为 3.2 秒,信号微弱但清晰。】 “不是梦。” 姜暮烟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 —— 心疼他被困在黑暗里,心疼他明明清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操控,心疼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偷偷发送这样一段微弱的信号。 【系统:经检测,确为意识传输,非梦境。】 姜暮烟缓缓坐起身,双腿悬空,脚下的地板冰凉,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她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下,指节依旧泛着青白 —— 和昨晚按掉通讯器、听到攻略者嘲讽时一样,那是用力克制情绪的痕迹,仿佛刚才在梦里,她真的伸手去握过他的胳膊,最后却只握到一片虚无。 “他在试着保护我。” 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笃定。他不让她找他,不是不爱,不是放弃,是怕她因为找他,陷入更大的危险,怕她被攻略者盯上,怕她受到伤害。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有去分析那道残留信号的来源,没有让系统记录数据,只是一步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夜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也吹散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靠着冰冷的窗台,任由夜风拂过脸颊,吹乱她的发丝。窗外,蛙声顺着风涌进房间,此起彼伏,却再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酸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你确定是他发的?攻略者对他的控制极严,他几乎没有机会发送信号。】 “不是他发的。” 姜暮烟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系统:那 ——】 “是他偷发的。” 她打断系统的话,目光望向窗外的操场。月光洒在空荡的操场上,照亮了地上那幅未干的粉笔画 —— 歪歪扭扭的小鸟,还有那个长头发的小人,线条已经被夜露打湿,边缘变得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初画下时的认真。 “他在被控制的缝隙里,偷偷攒着力气,偷偷发送信号,就是想告诉我,他还在,他没有放弃,也不想让我为他冒险。” 姜暮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永远只会让我走。从杭州别墅,到现在的深山基地,从一开始,他就想把所有危险都自己扛,让我好好活下去。” 系统沉默了,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解析数据。它知道,此刻的姜暮烟,不需要数据,不需要分析,不需要逻辑,她只需要确认,那个她在意的人,还在努力挣扎,还在想着保护她。 它默默启动日志记录功能,没有像往常一样标注代码、数据和信号参数,只是在被姜暮烟手动锁住的私密栏目里,写下了一行简单的字: “他在让她走。她听懂了。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谓的 —— 理解。” 夜风依旧在吹,蛙声依旧在响,月光依旧温柔。姜暮烟靠在窗台上,望着远处的夜空,眼底没有迷茫,只有坚定。 她知道,他还在挣扎,还在努力,还在黑暗里等着她。而她,绝不会走,绝不会放弃。她要变得更强,要找到剥离攻略者的方法,要救他出来,要让他走出那片无边的黑暗,看到属于他们的光。 第439章 不告诉 天还没亮,天边只有一抹极淡的鱼肚白,西南基地还沉在半梦半醒间,只有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轻得像落在地上的霜。 姜暮烟靠在床头,指尖捏着浸了机油的绒布,反复擦拭着那把半自动步枪。还是昨晚那一把,拆了装,装了拆,动作机械而熟练,指尖在冰冷的金属零件上反复摩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 【系统提示: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脑海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稳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姜暮烟的动作没有停,指尖依旧擦着枪管,声音冷淡得像窗外的晨露:“说。” 【宿主已知晓全部真相 —— 顾之言本体意识尚存,攻略者的威胁远超之前预估,甚至可能直接针对宿主及身边人。为何不告知林舒实情?】 擦枪的手,骤然停了一瞬。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难以察觉,仿佛只是指尖不经意的打滑,下一秒,她又继续动作,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绒布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舒作为宿主最信任的闺蜜,也是联盟西南防线的负责人,有权知晓危机的根源,也有权参与决策。】 姜暮烟把擦得锃亮的枪管举到眼前,对着窗外那抹微弱的月光,仔细检查膛线 —— 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没有一丝污渍。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告诉她,有什么用?” 【至少,能让她有心理准备,不至于在危机来临时手足无措。】 “至少,让她跟着我一起担心,一起失眠?” 姜暮烟猛地放下枪管,金属撞击矮柜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她抬眼望向窗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远处的围墙在昏暗里若隐若现,“让她每天晚上抱着念烟,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守住防线,而是有个高维来的怪物,随时可能把她、把念烟,当成实验品?” 系统沉默了,没有再继续追问。房间里只剩下姜暮烟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渐弱的蛙鸣 —— 天,快亮了。 “她上次被变异豺狼扑倒,胳膊上的伤还没拆线。” 姜暮烟的声音软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心疼,“那道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她咬着牙没哭,转头就又站回围墙上开枪。你让她知道,那些豺狼不是随机袭击,是被人刻意引导,是冲我们来的,她还能像以前那样,稳稳地举着枪,守住每一道防线吗?”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晨风吹动窗帘缝隙,带来一丝凉意。姜暮烟拿起枪,重新组装,咔嚓一声,枪机复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告诉她,就是把恐惧亲手递到她手里。不告诉她,她就能继续站在围墙上,心无旁骛地开枪,就能好好守护念烟,守护那些信任她的人。” 她把组装好的枪,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末世里,恐惧比子弹更危险。子弹打死的是身体,可恐惧,能打死一个人的勇气,打死一个人生存下去的希望。” 【系统沉默片刻,问道:那你呢?宿主,你不恐惧吗?】 “恐惧。” 姜暮烟靠在床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月光,已经从床尾移到了墙上,灰白的一小方光亮,正一寸一寸地往上爬,像在努力驱散黑暗,“怎么会不恐惧?我怕攻略者太强,怕我救不出顾之言,怕我守不住基地,怕我护不住身边的人。” 她睁开眼,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但我习惯了。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恐惧,习惯了把脆弱藏起来 —— 末世里,没有人能替你坚强,我不扛,谁来扛?” 系统没有再说话,默默启动日志记录功能。没有复杂的数据分析,没有精准的情绪值曲线,只有一行简单而沉重的字,被记录在被姜暮烟手动锁住的私密栏目里: 【宿主拒绝分担恐惧。理由不是不信任 —— 是不想让重要的人,活在恐惧里。备注:和顾之言说 “不要找” 的逻辑,完全一致。鉴定为 —— 同一种人,同样的隐忍,同样的牵挂。】 天边的鱼肚白越来越浓,终于,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基地的围墙上,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姜暮烟从床上起来,换了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 —— 昨晚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早已干透,皱巴巴地扔进了脏衣篓里,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汗味。 她走到镜子前,抬手梳理着长发,依旧是熟悉的丸子头,只是今天,她扎得比平时更紧,发丝一丝不苟,没有一丝凌乱;手腕上的蛇皮护腕,也扣得比平时更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 那是她给自己的警示,也是她的决心。 【系统:宿主,你在准备什么?】 “准备把话说清楚。” 姜暮烟对着镜子,轻轻调整了一下护腕,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对谁?】 姜暮烟没有回答,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枪,别在腰间,转身推开房门。清晨的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炊烟味,驱散了房间里的沉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早饭后,训练场旁边的空地上,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林舒正蹲在地上,帮念烟系鞋带。小丫头性子活泼,总爱乱跑,鞋带也总是松松散散,林舒一边系,一边故作严厉地念叨:“你再乱蹬鞋带,以后就光脚走路,看你还敢不敢调皮!” 语气里的责备,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系鞋带的动作格外认真,蝴蝶结缠了好几圈,生怕再松开。念烟抱着她的脑袋,咯咯地笑,小短手还不忘揪一揪林舒的头发。 姜暮烟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很轻,林舒却瞬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 她太了解姜暮烟了,从她紧绷的嘴角、坚定的眼神里,就知道,她有重要的事要说。林舒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顺手擦了擦围裙上的污渍,轻声说:“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跟你说个事。”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沉重,她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顾之言还活着。不是身体活着 —— 他的身体被攻略者占了,但他本人的意识,还在里面。他能听见我们说话,能偷偷给我传消息,却被困在里面,出不来。” 林舒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瞬,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心疼取代。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发颤:“上次那个电话…… 不是他?” “不是他。” 姜暮烟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是占据他身体的攻略者,一个来自高维的寄生意识。地球,是它的实验场,那些变异兽、那些兽群袭击,都是它的实验。它借用顾之言的身份,启动了牧羊人计划,下一步,它会继续加强攻击,目标可能是人类,也可能是我。具体的作战方案,联盟已经分工好了,你负责西南防线,守住我们的根基。” 林舒沉默了很久,久到念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笑,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喊:“林阿姨。” 林舒低头,看了一眼懵懂的念烟,眼底的情绪瞬间收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自己去旁边玩。等念烟跑开,蹲在地上抓蚂蚁,她才重新抬起头,眼圈已经有些发红,却没有哭 —— 她看到姜暮烟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那是姜暮烟压抑情绪时的小动作,她认识了十几年,从来没有看错。 “姜暮烟。” 林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责备,还有一丝心疼。 “嗯。” 姜暮烟应了一声,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围墙。 “你昨晚,就知道这些了,对不对?” 林舒追问,“你一个人,扛了一整晚的恐惧,扛了一整晚的压力,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仗义,特别伟大?” 姜暮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 她无法反驳,因为林舒说的是对的。她确实想一个人扛着,想把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惧,都挡在林舒和念烟面前。 林舒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的责备渐渐消散,只剩下心疼。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姜暮烟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足够的支撑:“姜暮烟,我们是闺蜜,不是你用来单方面保护的人。闺蜜是用来分担的,不是用来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就能扛得住吗?那个攻略者那么强,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住?” “扛得动。” 姜暮烟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林舒,眼底深得看不见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扛不动,也得扛。顾之言的意识还在里面,攻略者占了他的身体,我必须亲手把他抢回来,必须把攻略者从他体内彻底剥离。告诉你也好,不告诉你也好,这件事,必须由我来做,谁也替代不了。” 林舒看着她的眼神,那一刻,她看到了一种势在必得的决绝 —— 那是姜暮烟认定一件事,就算拼上性命,也绝不会改变的眼神。她认识姜暮烟这么多年,只在一种时候见过这种眼神:当年她们被困在变异兽群里,姜暮烟也是这样的眼神,说要护她出去,就真的拼尽了全力。 林舒没有再问 “要不要我帮忙”,她知道,问了也没用,姜暮烟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回头。她只是转身,蹲下去,重新给念烟系了一遍鞋带 —— 其实鞋带根本没松,可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掩饰心底的情绪,来给自己一点支撑。然后,她猛地拔出腰间的枪,指尖用力,咔嚓一声上膛,语气坚定:“那我只负责一件事 —— 拼尽全力,守住西南防线,守住我们的基地,守住念烟,守住你身后的一切。你那头,自己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姜暮烟看着她,眼底的坚定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意,她轻轻点头,转身离开训练场。 路过操场的时候,那个爱画画的小女孩,又蹲在地上,拿着彩色粉笔,认认真真地画着。今天的画,和往常不一样 —— 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圆圈里面,画了好几个简陋的小人,有的高,有的矮,线条虽然粗糙,却能看出几分认真。听到脚步声,小女孩立刻抬起头,看到姜暮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姜姐姐!你看我画的!” 姜暮烟停下脚步,蹲下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粉笔画上,眼底瞬间柔和下来。 “这是地球。” 小女孩指着那个大圆圈,骄傲地说,“地球上站着好多人,这个是赵爷爷,这个是林阿姨,这个是巡逻的班长 —— 这个,是你!你们都站在一起,不分开!” 姜暮烟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看着里面那几道简单的粉笔线条,心里的酸涩与沉重,仿佛被这纯粹的童真,冲淡了几分。她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声音温柔:“画得好,特别好。” “地球外面,还有一个圈圈!” 小女孩又指着大圆圈外面,画了一道更粗、更歪的圈,眼睛亮晶晶的,“这是保护膜,特别特别结实,什么坏东西都进不来,坏鸟进不来,坏狼进不来,那个欺负你的坏东西,也进不来!” 姜暮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那道粗粗的粉笔线,眼眶微微发热。她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外层那个保护膜,我帮你画厚一点,好不好?保证,什么坏东西,都进不来。” 小女孩似懂非懂,却还是用力点头,又低下头,继续认认真真地画着,小脸上满是憧憬。 姜暮烟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到操场另一边。晨风拂过,带着养殖区飘来的干草味,还有远处食堂烧柴的炊烟味,温暖而真实。 【系统再次出声:宿主,你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 姜暮烟站在操场边缘,抬头望向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照亮了远处的山脊线,“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攻略者剥离方案,需要三个必要条件:精神力提升三倍、攻略者处于虚弱状态、顾之言本体意识不放弃。第一个条件,精神力训练,我已经设计了一套循序渐进的方案,风险较低,能稳步提升 ——】 “不用了。” 姜暮烟打断它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绝。 她转头,看向训练场的方向,那里,林舒正陪着念烟玩耍,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温暖而耀眼。“从末世第一天到现在,哪次我的精神力突破,是按方案来的?” 【系统沉默,没有回应 —— 它无法反驳,姜暮烟的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被逼出来的。】 “每一次精神力突破,都是被逼出来的。” 姜暮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过往的沧桑,却更显坚定,“被变异鸟群逼出来的防御屏障,被变异蛇群逼出来的感知网,被黑豺狼逼出来的瞬移精度。那些都不是训练,是实战,是拼着命,在生死边缘挣扎出来的突破。”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深山的方向,那里,是攻略者的藏身之地,也是顾之言被困的地方。“所以,不用循序渐进,继续实战。找最强的变异兽群,找最危险的战场,把我逼到极限,逼到绝境 —— 只有这样,我才能突破极限,才能拥有足够的力量,救他出来,才能守住我想守护的一切。” 她抬手,把早上喝豆浆用的保鲜袋,轻轻扔进走廊的垃圾桶里,动作从容不迫。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哪怕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口,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一丝退缩。 系统没有反驳,它知道,姜暮烟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它默默打开日志,用红字,将一行字,标在最顶端的任务清单里,格外醒目: 【宿主选择实战提升路径。风险评估:极高(可能导致精神崩溃、身体重创)。成功率:未知。备注:她不是在找死,她是在找自己的极限。因为她清楚,只有摸到极限的人,才能突破极限,才能在这场没有退路的博弈里,赢下最终的胜利。】 远处的围墙下,巡逻队的脚步声依旧整齐,林舒的笑声,还有念烟的嬉闹声,顺着风飘过来,温暖而有力量。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 她要开始准备了,准备迎接下一场实战,准备突破自己的极限,准备,亲手夺回属于她的一切,救回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人。 这场博弈,她输不起,也绝不会输。 第440章 绞杀藤 尖锐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开,刺破了西南基地的沉寂 —— 那不是基地常规的防空警报,是系统直接接入全球卫星的紧急预警,红色的警示信号在姜暮烟脑海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像有人拿着重锤,一下下砸在她的太阳穴上,钝痛难忍。 【系统紧急通报:全球多地突发异常情况!变异植物发生恶性异变,从被动防御转为主动攻击,已有数十个幸存者据点遭遇毁灭性袭击,信号陆续中断!】 话音未落,一幅幅卫星实时画面瞬间投射在姜暮烟眼前的虚拟光屏上,触目惊心的场景,让她手边的搪瓷杯悬在半空,忘了递到嘴边,指尖微微收紧,杯沿几乎嵌进掌心。 南美,一座依托废弃都市建立的幸存者据点,被粗壮的藤蔓从地基深处狠狠掀翻,坚硬的钢筋混凝土在藤蔓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被轻易撕开、扯碎,废墟中传来的绝望哭喊,透过音频,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东南亚的红树林,整片植被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粗壮的树根硬生生从泥泞里拔起,像无数只巨型魔爪,疯狂踩踏、碾压着逃难的人群,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欧洲,阿尔卑斯山区最后一个人类聚集地,早已被从雪层下钻出的藤蔓层层围困,厚重的积雪被藤蔓搅得漫天飞舞,十五分钟前,那里的信号彻底中断,再无任何回应,大概率已无幸存者。 画面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东亚 —— 东北基地外围。 系统瞬间放大画面,姜暮烟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十公里外,一片原本无害的变异芦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疯长,不是循序渐进的生长,是一秒一寸、两秒两寸的暴增,芦苇的茎秆从拇指粗细,迅速膨大成碗口粗,表皮快速硬化,变成冰冷的铁灰色,茎节上冒出密密麻麻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泛着锋利的金属光泽,闪烁着致命的寒意。 它们早已不是普通的植物,在变异能量的注入下,它们正在蜕变成冰冷的武器,每一根茎秆、每一根倒刺,都藏着致命的杀机。 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 绞杀藤。 第一批爆发的,就是绞杀藤。姜暮烟在卫星画面里看见它们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短短几个小时,它们已经蔓延了数十公里,原本纤细柔软的藤蔓,在高浓度变异能量的催化下,疯狂扭动、膨胀、硬化,表皮变成和芦苇一样的铁灰色,节上布满带着倒钩的尖刺,尖刺上还渗出淡淡的灰绿色汁液,散发着刺鼻的腐味。 它们像无数条失控的巨蟒,在废墟中快速穿梭,速度甚至比变异豺狼还要迅猛,所过之处,无论是废弃建筑,还是路边的植被,都被它们疯狂缠绕、绞碎,留下一片狼藉。 画面切到中南地区一个小型幸存者据点,那里的惨状,让姜暮烟的指尖微微颤抖:无数绞杀藤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般翻过围墙,钻入建筑的每一道缝隙,死死缠住一个正在拼命奔跑的幸存者。 没有挣扎的时间,没有呼救的余地 —— 不是慢慢勒紧,是瞬间的收缩。 “咔嚓 ——” 沉闷的骨骼碎裂声从音频里传来,像有人用力踩碎一把干枯的枯枝,紧接着,是血肉被挤压、撕裂的黏腻声响,不到三秒,那个鲜活的人,就被绞成了一团肉泥,温热的血浆从藤蔓的缝隙里喷涌而出,溅在对面的断墙上,形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绞杀藤缓缓松开,任由那团肉泥落在地上,然后继续扭动着藤蔓,寻找下一个目标,仿佛刚才的杀戮,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它们的繁殖速度,更是离谱到令人绝望 —— 一夜之间,蔓延数十公里,地下的根系疯狂分蘖,空气中的茎节随意分化,每一个节点,都能独立长成一株新的绞杀藤,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养分。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这不是夸张的比喻,是赤裸裸的现实。无论是杂草、灌木,还是依附在地面上的苔藓,只要被绞杀藤触及,都会被牢牢缠住,吸干养分,最终枯萎、腐烂,连一丝生机都不留。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信号!绞杀藤的生长方向、能量波动,与牧羊人计划的引导信号 —— 同频!】 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姜暮烟的手,重重按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 同频,又是同频。控制变异蛇群的是它,操控变异豺狼的是它,现在,连变异植物,也被它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不是简单的袭击,是升级。”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它已经不满足于控制动物了,现在,它要操控植物,把整个地球,变成它的实验场,把我们,变成它砧板上的鱼肉。”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过后,韩静的声音传来 —— 不是普通电话,是紧急卫星专线,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摩擦过粗木板,背景里,键盘敲击声、士兵的喊叫声、基地的警报声,层层交叠,混乱不堪,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边的紧急与绝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紧急报告!” 韩静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有一丝罕见的暴怒,“全国十六个基地,同时遭袭!变异植物的种类还在不断增加,不止是绞杀藤,还有变异荆棘、毒雾灌木,甚至还有会发射尖刺的仙人掌 —— 他妈的,仙人掌都能发射尖刺,穿透力能击穿普通防弹衣!” 韩静向来冷静自持,极少说脏话,能让她破口大骂,足以说明,当前的情况,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预案,陷入了失控的边缘。 “西南防线怎么样?”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林舒那边暂时安全。” 韩静的声音稍微平复了一些,“峡谷地形限制了藤蔓的推进速度,它们暂时无法大规模突破,但林舒刚才在通讯里说,山上已经开始出现没见过的藤蔓幼苗,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按照这个速度,她们撑不了太久。” “沿海监测站呢?” 姜暮烟追问,指尖又收紧了几分 —— 沿海地区地势平坦,最容易被藤蔓快速蔓延,一旦监测站失守,海洋里的变异生物再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韩静的声音,顿了一下。 只有一秒,极其短暂,可姜暮烟已经瞬间明白了 —— 那是绝望的停顿,是无力的沉默。 “三号沿海监测站,二十分钟前,失去联系。” 韩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最后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海浪,是活的……’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信号了。” 姜暮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睁开,眼底的所有情绪,都被冰冷的坚定取代。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两下,沉稳而有力,第三下的时候,她开口,声音稳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通知所有基地,立刻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记住,绞杀藤怕高温,把所有变异鸟的燃料全部调出来,制成燃烧弹,沿防线密集布设,绝不能让它们靠近围墙十米以内。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虚拟光屏上的变异荆棘画面上,“我这边有新品种的变异荆棘,对绞杀藤的化学信号有强烈的排斥反应,种在防线外围,能挡一阵。” “多长时间能送到各基地?” 韩静的声音里,终于多了一丝希望。 “今天之内,全部送达。” 姜暮烟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我会安排人手,分批次运送,优先保障东北、西南两大防线。” 韩静重重应了一声,通讯线路没有立刻挂断,姜暮烟能听到她在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说 “你那边也小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在末世里,这句话早已变得多余,所有人都在用命守护着这片土地,无需多言,彼此都懂。 姜暮烟关掉通讯,站在原地,大脑在飞快地运转。变异兽的袭击已经够棘手了,现在又加上变异植物,防线的缺口势必会不断扩大,物资消耗会翻倍,人手也会变得捉襟见肘,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她下意识地摸出兜里的牙签,咬在嘴里,狠狠一用力,牙签被咬成两截,她随手吐进垃圾桶里,眼底的冷冽,又重了几分。 系统重新调出实时图像,语气凝重:“第一波攻击,来自中南方向,绞杀藤的蔓延速度,达到每小时十二公里,预计四小时后,抵达东北基地外围。周边六个小型幸存者据点,已全部失联,无任何生命信号。” “六个。” 姜暮烟轻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 那不是冰冷的数字,是六个有名有姓的地方,是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有些据点,她去过,见过那里的幸存者,见过他们眼里的希望;有些据点,她只是听过,却也知道,那里的人,都在拼命地活着。可现在,它们都成了绞杀藤脚下的废墟,成了攻略者实验记录本上,又一组冰冷的数据。 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房间。此时,基地里的警报声已经响彻云霄 —— 不是她拉的,是班长听到系统通报后,第一时间启动的。刺耳的尖啸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拽了起来,宿舍里的士兵、后勤人员,纷纷衣衫不整地跑出来,脸上满是慌乱与茫然。 老赵趿拉着一双破旧的布鞋,从宿舍跑出来,一边慌乱地套着外套,一边朝着姜暮烟的方向大喊:“姜丫头!怎么回事?又是变异兽袭击吗?” “不是变异兽,是变异植物,绞杀藤。” 姜暮烟快步走到围墙边,抬手,感知力瞬间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周边五万米的范围。她能清晰地 “看见”,外围树林里,无数灰褐色的藤蔓幼苗,正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抖落身上的泥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扭动、生长,带着致命的寒意。 她收回感知力,语气坚定,对着围墙上的士兵和身边的师长喊道:“师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 师长立刻上前,身姿挺拔,哪怕情况紧急,也依旧保持着军人的沉稳。 “立刻把所有变异鸟的燃料全部调出来,沿着围墙外围,每隔十米放一桶,安排专人值守,等绞杀藤进入射程,立刻点燃,形成火墙。另外,给林舒那边送一批变异荆棘幼苗,必须是带根带土、能直接栽种的,让小李带人去空间里挖,十分钟后,准时出发,务必在藤蔓突破峡谷防线前,送到林舒手里!” “是!” 师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安排人手执行命令。 姜暮烟转身,朝着空间入口走去,老赵在后面焦急地喊:“姜丫头,你干嘛去?太危险了!” “升级荆棘。” 她的声音没有回头,坚定而有力,“现在的荆棘,挡不住绞杀藤,我必须让它们变得更强。” 进入空间,姜暮烟径直走到隔离区前 —— 这里种着一片变异荆棘,是之前用来加固基地围墙时培育的,暗紫色的藤条,尖刺上带着微弱的麻痹毒素,但只能固定在原地,无法移动,只能作为被动防御。 她蹲下身,将手轻轻按在荆棘的根部,指尖微动,灵泉水顺着她的感知力,缓缓注入土壤之中。瞬间,原本静止的变异荆棘,开始剧烈抽搐起来,藤条内部的细胞疯狂分裂,木质部快速重组,纤维层增厚了一倍不止,尖刺上,原本淡淡的毒素,变成了乳白色的浓稠毒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 浓度,比原来高了至少三倍。 更令人惊喜的是,最长的几根藤条,开始缓慢扭动起来,从原本固定的状态,变成了半活动状态,能敏锐地感知到外界的刺激,对非人类的移动物体,会自动发起攻击。 【系统提示:变异荆棘升级至 2.0 版本,移动性显着增强,毒素浓度提升四倍,对绞杀藤的化学信号排斥反应明显,有效阻隔率预估 ——78%,足够阻挡绞杀藤一段时间。】 “不够。” 姜暮烟摇摇头,语气决绝,“继续升级,把空间里的蛇毒全部加进去,我要让它们的毒素,能瞬间麻痹甚至杀死绞杀藤的根系。” 【警告:蛇毒与荆棘毒素混合,可能导致藤蔓变异失控,存在一定风险。】 “不管风险,执行。” 姜暮烟的语气,没有丝毫妥协 —— 现在,没有时间犹豫,每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希望,就多能守住一条生命。 系统不再反驳,立刻执行指令,将空间里储存的蛇毒,缓缓注入荆棘根部。 当姜暮烟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诡异的青色 —— 那不是天亮的微光,是燃烧弹点燃后,映红的火光。第一道防线,已经正式开火了。 围墙上,士兵们将成桶的变异鸟燃料,奋力倾倒在防线外的空地上,打火机划过,一道耀眼的火墙,瞬间沿着围墙外围腾起,熊熊烈火冲天而起,把漆黑的夜色撕成两半,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绞杀藤的前端,疯狂地涌向围墙,可一触碰到火焰,就立刻剧烈卷曲、收缩,发出 “滋滋” 的灼烧声,烧断的茎节掉在地上,还在疯狂扭动,试图重新扎根生长。但更多的绞杀藤,却聪明地绕开火墙,从侧翼迂回,钻入泥土深处,消失不见。 “不好!东段防线被绕过了!” 一声惊呼,从东段围墙传来。 姜暮烟眼神一凛,瞬间瞬移过去 —— 只见五根粗壮的绞杀藤,已经越过围墙,在基地内侧疯狂扭动,四处寻找目标,最前面的一根,离养殖区只有二十米,养殖区里的母鸡,被吓得拼命扑腾,鸡毛乱飞,发出惊恐的咯咯声。 没有时间犹豫,姜暮烟抬手,感知力瞬间凝聚成一张无形的网,从地面向上,狠狠兜起。五根绞杀藤,瞬间被网住,它们疯狂扭动、挣扎,锋利的倒刺刮擦着感知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要把网撕裂。 姜暮烟紧攥拳头,眼底寒光一闪,感知网瞬间收紧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五根绞杀藤,被硬生生绞成了碎片,灰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渗出,滴在地上,发出 “嗤嗤” 的腐蚀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烫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冒着白色的烟雾。 “系统,立刻分析这些汁液的成分。” 【分析完毕:汁液含高浓度腐蚀性植物酸,pH 值约 1.8,腐蚀性极强,可用于制造腐蚀性武器,威力可观。】 “收起来。”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几个密封罐,小心翼翼地将滴落的汁液收集进去,眼神冷冽,“既然它想用来杀我们,那我们就用它,反过来对付它。” 她又看了一眼地上断裂的藤蔓末端,哪怕离开了根茎,那些节上的芽点,依旧在微微蠕动,试图分化出新的枝蔓,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生命力这么强,”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轻声说道,“晒干了,应该能当柴烧,正好补充变异鸟燃料的不足。” 【检测中:绞杀藤干燥后,热值极高,远超普通木材,可作为变异鸟燃料的补充,完全可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不再犹豫,抬手将地上所有的断藤,全部收进空间。她站起身,望向围墙外 —— 火墙还在熊熊燃烧,绞杀藤暂时被压制在外围,但远处的地平线上,无数密密麻麻的绞杀藤,像无数条毒蛇,正在疯狂扭动、前进,遮天蔽日,看不到尽头。 天色,渐渐亮了,可晨光没有带来丝毫希望,只照亮了这片被战火笼罩的土地,照亮了围墙上士兵们疲惫却坚定的脸庞,也照亮了地平线上,那片令人绝望的、不断逼近的藤海。 对讲机突然响了,林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慰:“暮烟,荆棘收到了,种下去半小时,就开始快速蔓延,那些绞杀藤一碰到我们的荆棘,就立刻缩回去了,效果很好,暂时能挡住它们。” “那就好。” 姜暮烟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 “你那头怎么样?我刚才好像看到东北方向有火光,情况是不是很糟?” 林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姜暮烟看着墙外熊熊燃烧的火墙,看着那些不断逼近的绞杀藤,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映出她冷冽而坚定的脸庞。她没有告诉林舒,六个小时前,藤蔓刚攻过来的时候,有一根手臂粗的绞杀藤,缠住了围墙外沿的钢筋柱,硬生生把钢筋柱拧成了麻花,带着碎石块,狠狠砸进操场 —— 正好砸在那个小女孩画地球的地方,粉笔画的 “保护膜”,没有挡住落石,被砸出两个深深的坑洞,那些歪歪扭扭的小人,也被碎石覆盖。 她没有说,是不想让林舒分心,不想让她再增加额外的担忧。 “没事,挡得住。”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稳,“你守好西南防线,照顾好念烟,这边有我。” 挂了通讯,姜暮烟靠在冰冷的围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根新的牙签,叼在嘴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步枪,神情冷冽,眉峰如刀削般锋利,她微微抬眼,望向远处不断逼近的藤海,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力量,传遍了整个围墙: “备战。” 第441章 食人花与反向追踪 绞杀藤蔓的火墙依旧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夜空,将半边天染成诡异的赤红。空气里弥漫着两股刺鼻的气息,一股是藤蔓被灼烧后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另一股是绞杀藤汁液挥发的腐蚀性酸气,吸入鼻腔,像有细针在扎,连眼睛都泛起酸涩的泪光。 围墙上,巡逻队的士兵们身姿挺拔,手里的步枪握得指节发白,枪身因为长时间紧绷而微微发烫。有人强压着心底的不安,小声嘀咕:“刚才那波藤蔓退了……” 话音落下,却没有一个人接话 —— 所有人都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更可怕的危机,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再次在姜暮烟脑海里炸开,比之前的预警更急促、更刺耳:【紧急警报!南半球出现新型变异植物,正在以极快速度向东亚方向扩散,蔓延速度远超绞杀藤蔓,预计二十小时后抵达西南基地外围!】 虚拟光屏瞬间弹出,卫星实时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姜暮烟眼前,那一幕,让围墙上的士兵们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画面定格在南美巴西高原 —— 一片被火山灰覆盖的废墟之上,一朵巨型花苞突然从冰冷的土壤里破土而出,花苞直径超过三米,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凸起的脉络,像一条条蠕动的血管。仅仅十秒,这朵花苞便从含苞待放,骤然怒放,猩红如血的花瓣层层展开,边缘缠绕着暗紫色的纹路,像凝固的血块,诡异而狰狞。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花心 ——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花蕊,而是一张真正的嘴。花心深处,一圈圈细密尖锐的獠牙整齐排列,从外圈到内圈,至少有五层,寒光闪烁,带着致命的寒意;黏稠的唾液从獠牙间缓缓滴落,砸在地面上,瞬间腾起白色的烟雾,坚硬的混凝土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拳头深的坑洞,滋滋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一朵,两朵,十朵…… 短短几分钟,整片废墟里,食人花像雨后蘑菇一样,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猩红的花瓣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片铺展开的血海,将废墟彻底笼罩。 光屏画面飞速切换,每一幕都惨不忍睹,让人心脏骤停。 第一个画面,一座临时避难所正在紧急转移人群,老弱妇孺走在队伍中间,青壮年断后,脚步仓促而慌乱。 队伍末尾,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因为体力不支,渐渐落在了后面,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绝望。就在这时,一朵食人花悄然追上,它没有眼睛,却能通过热感应精准锁定猎物,缓缓低下头,花心猛地张开,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腥臭刺鼻的气体,老人瞬间浑身僵硬,失去了反抗能力。 紧接着,那张布满獠牙的嘴狠狠咬下,将成年人大小的老人,整个吞入腹中。猩红的花瓣缓缓合拢,鼓成一个巨大的囊袋,囊袋内部传来咕噜咕噜的消化声,令人作呕。 不到三分钟,囊袋便瘪下去大半,花瓣重新张开,里面只剩下一摊被消化液泡得面目全非的衣服残片,还有几根泛着热气的骨头,触目惊心。 第二个画面,三朵食人花团团围住了一队武装士兵,士兵们反应迅速,立刻举枪射击,子弹呼啸而出,狠狠砸在食人花的花瓣上。可令人绝望的是,花瓣表面分泌着一层透明的黏稠黏液,子弹接触到黏液的瞬间,速度骤减,像陷入了泥潭,最终嵌在花瓣上,根本无法穿透。 食人花没有痛觉,也没有丝毫停顿,缓缓低下头,三张嘴同时咬下,士兵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几声骨骼碎裂的脆响,转瞬即逝。 第三个画面,一座地下城的钢制密封门,原本是幸存者们最后的屏障,却被食人花的獠牙狠狠咬穿,锋利的獠牙像剪刀一样,一点点撕裂钢铁,花瓣从裂缝里疯狂挤进去,黏稠的消化液顺着门缝往里灌,门后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可仅仅几秒,尖叫声便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 里面的人,恐怕已经被消化液彻底溶解。 哭声、喊声、士兵们的嘶吼声,还有食人花从喉管深处发出的低频率轰鸣,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废墟之上。那轰鸣,不是动物的愤怒咆哮,而是更原始、更贪婪的声音,像饿了太久的胃,第一次看到食物时的躁动,令人不寒而栗。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死死盯着光屏,指尖无意识地捏着一根牙签,力道越来越重,“咔嚓” 几声,牙签被硬生生折成了三段,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她却浑然不觉,眼底的冷冽,比食人花的獠牙还要刺骨。 “立刻分析食人花特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的决绝,泄露了她心底的怒火。 【正在分析…… 特性如下:花朵直径 3-5 米,根部可拔地移动,移动速度约每小时 15 公里;捕食方式:通过热感应定位猎物,可喷射腥臭迷幻气体,吞噬式进食;防御机制:花瓣表层分泌透明黏液,可缓冲子弹冲击力,抵御常规攻击;消化液 pH 值约 1.2,腐蚀性极强,三分钟内可完全溶解成人人体积的有机组织;繁殖方式未知,目前观测到的食人花数量,正以每小时翻倍的速度疯狂增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 这种变异植物,比绞杀藤更致命、更贪婪,也更难对付。 “弱点。” 姜暮烟只吐出两个字,语气不容置疑,指尖的木刺已经扎破皮肤,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围墙上,瞬间被风吹干。 【正在全力分析…… 找到了!食人花花瓣基部存在褶皱区域,该区域无黏液覆盖,是防御薄弱点;此外,热感应器官集中在花心深处,高温攻击对其可能有效,可尝试用燃烧弹精准打击。】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原本关闭的加密频道,被强行接入,一个冰冷而慵懒的声音,缓缓传来 —— 是攻略者。 它的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带着居高临下的玩味,像在品一杯闲茶,又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喜欢我给你准备的新礼物吗?食人花只是第三阶段的实验品,第二阶段的绞杀藤蔓,你们应该已经见识过它的威力了。”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戏谑:“接下来,还有第四阶段 —— 你猜,会是什么?顺便告诉你,牧羊人计划,不过是我用来试探你们的基础实验,现在的植物群体控制,才是真正的主菜。” 姜暮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攥着通讯器,指节发白,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能想象到,攻略者此刻正躲在某个角落,看着地球上的惨状,享受着这场由它操控的杀戮。 “你可以继续炸我的实验室,没关系。” 攻略者的声音依旧带着戏谑,“但植物和实验室不一样 —— 它们不需要固定的场地,不需要复杂的设备,只需要我的指令。指令一旦启动,它们会自己繁殖,自己攻击,自己进化,无穷无尽,你炸不过来,也杀不完。” 姜暮烟缓缓松开手,将手里断成三截的牙签,狠狠扔进围墙下的垃圾桶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却带着千钧的力量:“你说完了?” “说完了。” 攻略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绝望的模样。 “那轮到我了。” 姜暮烟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铺开,覆盖了基地外围五十公里的范围。火墙还在燃烧,绞杀藤蔓暂时退到了远处,但在五十公里外的山坡上,有新的东西正在破土 —— 不是藤蔓,是一个个暗紫色的花苞,五朵食人花,正在晨光里缓缓绽放,猩红的花瓣,像五滩新鲜的血液,在灰蒙蒙的山坡上,格外刺眼。 没有丝毫犹豫,姜暮烟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了那座山坡上。 她的出现,瞬间惊动了那五朵食人花,它们同时转向她的方向 —— 没有眼睛,却能精准捕捉到她身上的热量,花心纷纷张开,五层獠牙整齐收缩,腥臭的消化液从喉管里喷溅而出,带着刺鼻的腐味,朝着她迎面袭来。 姜暮烟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感知力瞬间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锥形,带着凌厉的气息,从食人花的花心,直直刺入进去。那道感知力,穿过黏稠的消化液,穿过层层锋利的獠牙,穿过食人花的咽部,精准刺入花茎底部的神经节 —— 那是它的控制核心,也是攻略者群控信号的接收点。 被刺入神经节的食人花,瞬间剧烈抽搐起来,猩红的花瓣痉挛式地收缩,锋利的獠牙互相碰撞,发出 “咔嚓咔嚓” 的脆响,原本疯狂扭动的根部,也渐渐僵硬,不再移动。它没有死,只是被姜暮烟强行控制了,成了她手里的 “工具”。 “系统,立刻分析它的神经结构,找到攻略者的群控接口。”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静,指尖微微用力,感知力紧紧锁定着那朵食人花的神经节,不容它有丝毫反抗。 【正在分析神经结构…… 找到了!食人花的神经节,与之前的变异豺狼、绞杀藤蔓,使用的是同一套群控协议,群控接口的频率完全一致,可以反向追踪信号源!】 “追踪。” 姜暮烟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感知力分成两股,一股继续牢牢控制着那朵食人花,防止它挣脱;另一股,则顺着群控信号的轨迹,反向追踪而去。那道感知力,穿过连绵的山脉,穿过地下奔腾的暗河,穿过数百公里厚的岩层,一路向东,最终,锁定了一个坐标 —— 不是上次被炸毁的实验室,不是深山的山腹,而是更远的地方 —— 沿海,一座被洪水淹没后,又被变异植物彻底覆盖的城市废墟。 信号源,藏在废墟的地下,深度未知,只能隐约感受到,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异常强烈,带着攻略者特有的冰冷气息。 “标记坐标,立刻存档。” 【坐标已标记!但警告:该坐标周围的变异植物密度极高,地表被绞杀藤蔓完全覆盖,食人花数量超过三百朵,此外,还检测到多种未识别的植物信号,环境极其复杂,进入难度极大,强行进入,风险极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知道了。” 姜暮烟淡淡应道,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 ——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有再多的危险,她也要去,因为那里,有她要找的人。 她收回感知力,被她控制的那朵食人花,瞬间失去了支撑,瘫软在地,猩红的花瓣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狰狞与攻击性。剩下的四朵食人花,见状,立刻疯狂地扑了过来,花心张开,獠牙闪烁着寒光,试图将她吞噬。 姜暮烟眼神一凛,身形再次一闪,瞬间瞬移回了基地的围墙上。她拿起对讲机,语气坚定,直接下达指令:“师长,新目标 —— 食人花。记住,它们的弱点在花瓣基部的褶皱区,那里没有黏液覆盖,精准射击即可;另外,高温火焰对它们有效,让所有人都配备燃烧弹,重点打击花心和花瓣基部。还有 —— 今天之内,我要出门一趟。” 师长站在她身边,看着她眼底的决绝,没有多问,也没有劝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要带人吗?多带几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 姜暮烟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一个人,速度更快,也更灵活,不会被拖累。” 就在这时,一直亮着的通讯器里,再次传来攻略者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它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刚才做了什么?你反向追踪了我的信号!” “对。”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势在必得,“我不仅追踪到了你的信号,还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地。” “你觉得,你能找到我?” 攻略者的声音,强装镇定,却依旧掩饰不住心底的慌乱,语气里多了一丝尖锐。 姜暮烟拿起通讯器,目光望向远方,眼神坚定而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找的,不是你。是你待着的那具身体 —— 顾之言。”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警告,也多了一丝决绝:“你把他还给我,我留你一命。如果不还 —— 我会连你,带你那一百二十六个所谓的实验数据,一起埋进土里,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通讯那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带着玩味的沉默,而是一种慌乱的、无措的沉默,像说话的人,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在吞咽什么东西,来压制心底的慌乱。几秒钟后,通讯被强行挂断,没有告别,没有威胁,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系统:它没想到,你能反向追踪到它的群控信号。它慌了。】 “什么?” 姜暮烟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通讯挂断前,它的反应速度,慢了整整零点八秒,比正常延迟高了三倍。这说明,在你说出要找顾之言、要埋了它的时候,它的情绪模块出现了被动波动 —— 翻译过来就是:它慌了,它一直在低估你,现在,它开始重新估算你的实力了。】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坡,那朵被她控制过的食人花,还瘫软在地上,花瓣偶尔抽搐一下,却再也没有了攻击性。不远处,第四朵食人花,正在疯狂啃食一根绞杀藤蔓 —— 原来,这些变异植物之间,也会互相捕食,弱肉强食,在末世里,从来都是不变的法则。 她不知道的是,地下城的幸存者们,通过隐蔽的监控,目睹了她反向控制食人花的整个过程。消息,在联盟的加密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姜姐太牛了!竟然能反控食人花!”“反向追踪到信号源了?这是要端了它们的老巢啊!”“有姜姐在,我们一定能赢!” 姜暮烟没有看那些消息,也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那朵瘫软的食人花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食人花能不能养?” 【…… 理论上可以。只要牢牢控制住它的神经节,就能实现驯化,让它听从指令。】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能当基地的防御系统吗?” 姜暮烟又问,语气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这个问题,让系统沉默了整整一秒,似乎在飞速计算可行性。 【你的意思是 —— 在基地外围,种植驯化后的食人花,让它们拦截绞杀藤蔓和其他变异生物?】 “嗯。” 姜暮烟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它们不是吃藤蔓吗?让它们吃,吃饱了,还能给基地的作物吐肥料,一举两得。” 系统没有笑,毕竟它没有人类的情绪,但它却用姜暮烟的声音,极其生硬地说了一句:“植物版洗衣鸡。”——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吐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也默认了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姜暮烟没有接茬,她的思绪,早已飘到了那个沿海废墟的坐标上。那里,有攻略者,有被囚禁的顾之言,有三百多朵食人花,还有未知的变异植物,危险重重。但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心底的决心,越来越坚定。 她抬头望向天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照在火墙的余烬上,泛起一片刺眼的白光;照在被食人花啃食过的山坡上,留下一片狼藉;也照在基地操场的角落里 —— 那个小女孩昨天画的粉笔画,虽然被碎石砸得模糊不清,但那个歪歪扭扭的大圆圈,依旧清晰可见,像一个小小的、纯粹的希望。 姜暮烟从围墙上下来,脚步坚定,朝着作战室走去。她要做最后的准备,整理物资,确认坐标,规划路线。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出发,前往那个沿海废墟,找到顾之言,剥离攻略者,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第442章 防御导师 当天下午,西南基地的作战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映得摊开的纸张泛着微光。姜暮烟坐在桌前,指尖握着一支炭笔,正低头整理变异荆棘 2.0 的种植方法。 她没有写得晦涩难懂,没有用任何学术术语,全是直白的大白话,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亲手画了简易图示:荆棘幼苗如何从母株上分株才不会损伤根系,灵泉水需要稀释到多少比例才能兼顾生长速度和毒素分泌,种植间距保持三米才能形成无死角的防御屏障,遇到绞杀藤蔓侵袭时,荆棘会自动感知并提高毒素分泌量…… 最后,她还特意加了一条备注,字迹工整而坚定:没有灵泉水的基地,可用普通水搭配三倍稀释的变异鸟粪肥,效果虽降一半,但足以抵挡低阶变异兽和绞杀藤的初期攻击。 写完,她把文档叠好,随手扔给一旁正在调试卫星设备的韩静,语气平淡,没有丝毫邀功的意味:“卫星群发,全国所有基地,一份都不能落。” 韩静接过文档,快速翻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 这份文档,看似简单,却藏着姜暮烟无数次实战总结的经验,每一个细节,都能帮幸存者们少走很多弯路,甚至能救命。她没有多余的话,只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十五分钟内,确保所有基地通讯终端都能收到。” 十五分钟后,这份带着温度的技术文档,通过军用卫星频道,精准传到了全国每一座幸存者基地的通讯终端上。没有动员,没有号召,却像一束微光,穿透了末世的阴霾,给绝境中的人们,带来了一丝生存的希望。 当天晚上,第一批基地就立刻行动起来,西北一号基地便是其中之一。 深夜的西北基地,灯火通明,短发女负责人站在围墙边,脸上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干练与坚定。她将姜暮烟的文档投影在临时搭建的幕布上,声音洪亮,连夜组织人手分株:“都看清楚了,分株时要保留完整根系,灵泉水稀释比例不能错,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荆棘母株,是姜暮烟随文档一起送过去的 —— 用空间压缩箱精心打包,带根带土,还裹上了保湿的苔藓,确保幼苗能顺利存活。士兵们顶着夜色,拿着工具,有条不紊地挖坑、栽苗、浇水,动作虽快,却格外小心,生怕损伤了幼苗的根系。 天刚蒙蒙亮,奇迹便出现了 —— 种下的荆棘幼苗,已经抽出了新的藤条,顺着围墙快速攀爬,暗紫色的藤条上,尖刺密密麻麻,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就在这时,一只体型粗壮的变异野狗,嗅到了基地里的气息,疯狂地朝着围墙冲来,獠牙外露,嘶吼着,试图翻墙而入。不等士兵们开枪,荆棘便敏锐地感知到了非人类的气息,三根粗壮的藤条瞬间甩了过去,像灵活的鞭子,死死缠住野狗的后腿,锋利的倒刺狠狠嵌入皮肉,渗出暗红的血液。 野狗发出凄厉的惨嚎,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最终只能拖着一条血淋淋的残腿,狼狈地逃窜,再也不敢靠近围墙半步。 女负责人蹲在围墙上,看着野狗逃跑的方向,指尖轻轻摸了摸攀爬上来的荆棘藤条 —— 藤条温顺地贴在她的指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因为姜暮烟在培育母株时,就特意植入了敌我识别机制:人类是盟友,所有变异生物,都是敌人。 她掏出卫星电话,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给姜暮烟发了一条消息,没有多余的修饰,只有两个字,却承载着满满的感激与敬意:“谢谢。” 这条简短的消息,像一颗石子,在联盟的加密频道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当天晚上,这份技术文档被各大基地自发转译、改编,有人配上了自己基地的方言注释,有人补充了当地的种植技巧,让这份文档变得更加贴合各地的实际情况。 中南八号基地的中年男人 —— 就是上次在联盟会议上,当众质疑姜暮烟 “纸上谈兵” 的那个 —— 此刻正蹲在稻田边,手里拿着姜暮烟的文档,脸上满是愧疚与敬佩。他带着手下研究了整整三天,结合当地的种植环境,搞出了一套 “荆棘水稻套种” 的方案:稻田外围种上荆棘,形成天然的防御屏障,阻挡变异野兽入侵;稻草人身上缠上荆棘藤条,既能驱赶变异鸟类,又能威慑小型变异兽。 他兴奋地在加密频道里发了一张照片: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四周环绕着暗紫色的荆棘围墙,像一道紫色的丝带;稻草人伫立在稻田中央,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荆棘藤条,一只被藤条缠住脚的变异鸟,正倒挂在稻草人肩膀上,拼命扑腾,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配文更是带着几分调侃与歉意:“雷姐,这鸟看着像你家首领鸟的亲戚,我没伤它,已经放了,别打我啊!” 下面十几条基地负责人的回复,清一色的 “哈哈哈哈”,还有人调侃 “你这是怕雷姐放荆棘收拾你吧”“这稻草人,比真人还管用”,原本紧绷压抑的加密频道,难得有了一丝轻松的氛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传开的速度,比姜暮烟预期的更快。 原本,这只是一份简单的防御技术分享,但在末世这种信息极度匮乏、生存异常艰难的环境里,一份能真正救命、能实实在在提升防御能力的技术文档,就像干柴堆里的火星,一旦点燃,便会迅速燎原。 各大基地的负责人,开始纷纷模仿姜暮烟的防御体系:有人学会了荆棘分株技术,就顺手把姜暮烟之前分享的蛇皮加工工艺也学了回去,批量制作蛇皮防弹衣,提升士兵的防护能力;有人收到了姜暮烟随荆棘幼苗一起配送的变异鸟粪肥,发现这东西的肥效,竟然是普通农家肥的五倍,不仅能促进荆棘生长,还能改良土壤,于是又追着韩静打听,能不能批量供应变异鸟粪肥。 短短半个月时间 —— 没有官方动员,没有领导号召,没有任何人发表任何 “学习雷姐精神” 的讲话 —— 全国大部分幸存者基地,都搭建起了属于自己的荆棘围墙。 西北基地的围墙,爬满了粗壮的荆棘藤条,尖刺锋利,连变异狼都不敢轻易靠近;中南基地的荆棘围墙,缠绕着稻草人,成了稻田里最坚实的守护者;东北基地的荆棘,被种在防御壕沟两侧,形成双层屏障,彻底阻断了低阶变异兽的入侵路径。 围墙上的暗紫色藤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不仅是防御的武器,更成了末世里,幸存者们心中的希望象征。 各大基地的变异兽袭击事件,大幅减少:中南基地月度统计,变异兽袭击事件环比下降百分之六十七;西北基地下降百分之五十三;而林舒负责的西南基地,因为峡谷地形的优势,再加上荆棘围墙的防护,袭击事件直接下降了七成,基地里的幸存者,终于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有一个基地负责人,特意把新建成的荆棘围墙照片发到了联盟频道里,照片上,暗紫色的荆棘爬满了整面水泥墙,尖刺密布,却又透着一丝生机,配文调侃道:“末世前怎么没人发现这玩意儿能当保安用?比监控还管用,还不用耗电!” 一时间,各大基地陆续给姜暮烟发来感谢信息。这些信息,没有官方公函的生硬,全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有的通过卫星电话,有的留在加密频道留言,还有的,托往来的物资运输车,带了口信。 措辞五花八门,有的正式,有的随意,却都藏着满满的感激:“雷姐,我们基地的荆棘围墙弄好了,真能挡住野狗和藤蔓,太谢谢你了”“姜姐,你这荆棘还会开花啊?紫色的小花,挺好看,孩子们都喜欢”“暮烟同志,我代表三号地下城全体幸存者,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是你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底气”。 系统把这些感谢信息,一一汇总成一份简报,投在姜暮烟的意识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宿主,你这是无意间引领了末世防御新潮流啊!现在各大基地都在模仿你的防御体系 —— 荆棘围墙、蛇皮防弹衣、变异鸟燃料,你这套体系,已经被编成了内部参考手册,据说都出到第四版了,还有些基地,已经开始自己改进配方,优化防御方案。你知道吗,现在联盟里,大家都偷偷叫你‘末世防御导师’呢。” 此时的姜暮烟,正蹲在基地的水产区,专注地分拣珍珠。空间里的珍珠蚌,经过灵泉水的滋养,产出的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粉紫色的珠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把一颗颗合格的珍珠,分门别类装进绒布盒子里,形状不够圆、珠光不足的次品,单独放在一边,准备磨成珍珠粉,用来制作外伤药膏。 听到系统的话,她头也没抬,指尖依旧熟练地分拣着珍珠,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可没兴趣当什么导师,也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她随手把一颗形状不太圆的珍珠,扔进旁边的次品筐里,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要他们能守好自己的基地,别拖后腿,别给我惹麻烦,就够了。” 系统没有再接话,它太了解姜暮烟的性子了 —— 嘴硬心软,明明做了拯救无数人的事,却偏偏不肯承认自己的善意,总把 “别惹麻烦” 挂在嘴边,却在背后默默付出。 它默默打开日志,没有像往常一样记录数据、绘制曲线,只有一段话,简单而温暖: “半个月。一份技术文档。三十二个基地完成防御升级。感谢信息累计数百条。宿主将所有功劳,归为‘别给我惹麻烦’。备注:她把别人发来的每一条谢谢,都认真归档,没有删除任何一条,哪怕只是两个字的短信,也被妥善保存着。” 就在这时,老赵从种植区浇水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桶灵泉水稀释液,桶身上沾着泥土,却依旧干净。他刚才听到了系统的外放,看着姜暮烟专注分拣珍珠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走上前,故意调侃道:“姜丫头,你嘴上说没兴趣当导师,没兴趣要他们的感谢,那我问问你,那箱压缩荆棘幼苗,是谁连夜打包、亲自检查,确保每一株都完好无损的?”姜暮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声音平淡:“我。” “那批蛇皮防弹衣,是谁亲自测试,反复调整材质,确保能挡住变异兽尖牙的?” 老赵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我。” 姜暮烟依旧没有抬头,指尖的动作,却比刚才轻柔了几分。 “还有那份种植文档,是谁熬夜写的,反复修改,生怕哪个步骤写得不清楚,耽误了别人种植的?” 姜暮烟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站起来,把装满珍珠的绒布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架上,动作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却也没有回答老赵的问题 —— 她无法反驳,因为老赵说的,都是事实。 老赵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也没有再追问,拎着水桶,转身走向种植区,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嘴硬心软,你啊,跟顾小子一个样。” 姜暮烟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冷冽,悄悄柔和了几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西南基地的每一个角落,给冰冷的围墙、坚硬的水泥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姜暮烟坐在了望塔上,晚风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泥土的清香、青草的芬芳,还有食堂里飘来的蟹黄汤包的香味 —— 那是老赵特意让人做的,知道她喜欢吃,每次都会留一份。 手机突然亮了,是林舒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里,西南基地的围墙上,已经爬满了暗紫色的荆棘藤条,藤条上,开满了小小的紫色花朵,没有倒刺,温柔而好看。念烟穿着小小的碎花裙子,站在围墙底下,踮着脚尖,小手努力去够最低的那一朵花,指尖轻轻捏着花瓣,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花朵旁边,就是密密麻麻的尖刺,可荆棘仿佛认得这个小小的身影,没有发动任何攻击,温顺地缠绕在围墙上,像在守护着这个小小的生命。 配文是林舒温柔的字迹:“念烟说,这花太好看了,要给干妈摘一朵。我说,等你来了再摘,她不依,说‘干妈太忙了,我先帮干妈摘着,等干妈来了,直接给她’。” 姜暮烟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眼底的冰冷,彻底被温柔取代,嘴角,也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她小心翼翼地保存好照片,设为手机壁纸 —— 覆盖了之前那张念烟穿着蛇皮背心、一脸骄傲的照片,却同样温暖,同样珍贵。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在兜里,轻轻摩挲着之前收到的那条短信 —— 西北一号基地女负责人发来的,只有两个字:“谢谢。” 她没有再去触碰,却也没有删除,就像保存着所有的感谢信息一样,悄悄珍藏着这份来自陌生人的善意,珍藏着这份末世里,难得的温暖。 晚风依旧吹拂着,了望塔下,基地里炊烟袅袅,蟹黄汤包的香味飘得很远,围墙上的荆棘,开得正盛,紫色的小花,在夕阳下,温柔而坚定。 姜暮烟望着远方的天际,眼底没有迷茫,只有坚定。她或许不想当什么防御导师,或许不想接受太多的感谢,但她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 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感谢,而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下去,为了守住这份难得的生机,为了能早日救回顾之言,一起看到,末世里,更多的花开。 第443章 你的东西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蛇皮鞣制液的酸腥味,还夹杂着皮革的厚重气息,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几扇小窗透进零星的天光,落在整齐堆叠的蛇皮防弹衣上,泛着冷硬的光泽。 姜暮烟正半蹲在地上,指尖抚过每一件防弹衣的接缝处,仔细清点着新一批的成品。鞣制液的酸味沾在指尖,黏腻而刺鼻,她却毫不在意,眼神专注而认真,指尖划过皮革的动作,熟练而沉稳 —— 每一件防弹衣,都是她亲自盯着制作的,针脚疏密、蛇皮拼接,哪怕有一点瑕疵,都会被挑出来重新加工。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频道的接入提示,来源和上次攻略者来电时一模一样。 姜暮烟的动作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平静。她缓缓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鞣制液,指尖反复摩挲,直到手上的酸味和黏腻感褪去,才拿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没有先开口,只是沉默地握着通讯器,指尖微微收紧,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攻略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依旧是那副居高临下、慢条斯理的腔调,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姜暮烟,眼光倒是不错。居然能想到利用我研究出来的变异荆棘,给那些蝼蚁般的幸存者,筑起一道所谓的屏障。” 它在 “我” 这个字上,故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仿佛在宣告,所有的变异植物,所有的研究成果,都属于它。 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通讯器里,只有轻微的电磁干扰声,滋滋作响,像远处有人在磨刀,低沉而刺耳,透着一丝不祥的预兆。 “不过 ——” 攻略者的语气陡然变得强势,傲慢里多了几分冰冷的威胁,“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这变异荆棘,是我的研究成果,是我用来实验、用来收割人类的工具。你不过是捡了我的便宜,擅自挪用我的东西 —— 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算了吗?” 姜暮烟缓缓靠在仓库的门框上,后背抵着冰冷的木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她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 那不是温柔的笑,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嘲讽,眼底的冷光,比蛇皮防弹衣的光泽还要凛冽。她随手将擦手的绒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木箱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对面的威胁,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耳边风。 “你的研究成果?”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语速平稳,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锋利无比,直直刺向通讯那头的攻略者。 “顾之言,” 她故意加重了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却又藏着尖锐的嘲讽,“你怕不是被这个高维来的东西,操控得傻了吧?” 通讯那头,瞬间没了声音,电磁干扰声依旧滋滋作响,却仿佛凝固了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 姜暮烟的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它的死穴,它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提及 “顾之言” 这个名字,忌讳别人把它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混为一谈,更忌讳有人揭穿它 “寄生者” 的身份。 姜暮烟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所谓的研究成果,被你用来残害人类、制造杀戮,把幸存者当成实验品,把地球当成你的游乐场;而我,拿来守护基地,保护那些拼命活着的人,挡住变异兽的袭击,守住他们最后的生机。” “这叫物尽其用。”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比起你把研究成果当成杀戮的工具,我可比你会用多了。” 话音落下,她又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的那句话,语气没有丝毫加重,依旧是淡淡的,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切开了攻略者的伪装,戳进了它最深的伤口,直击要害:“倒是你,拿着高维的力量,却只会躲在别人的身体里,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不敢正面出来较量 —— 丢人现眼。” 通讯那头,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不是之前那种从容不迫、带着玩味的沉默,而是一种被人狠狠掐住喉咙、无从反驳的死寂,像是被姜暮烟的话,怼得哑口无言,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愉悦,甚至还有几分调侃:【检测到顾之言本体情绪波动剧烈,攻略者的精神力出现轻微紊乱,波动幅度超过正常阈值三倍!宿主一句话精准戳中其痛处,打脸成功!】 姜暮烟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 —— 很好,戳中了。她太了解这个占据顾之言身体的攻略者了,它自视甚高,对人类有着极致的优越感,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它看不起的人类质疑、嘲讽,更受不了被人说 “丢人现眼”。它以为自己掌控一切,却没想到,会被一个它视为 “蝼蚁” 的人类,用事实狠狠扇了耳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过了许久,攻略者才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尾音微微发紧,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慌乱,却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但它没有接茬去争辩 “丢不丢人”,而是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 这种刻意的躲避,本身就是一种承认,承认自己被戳中了痛处,承认自己无从反驳。 “你给我等着。” 它的声音里,满是冰冷的威胁,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很快,我会让你知道,擅自动用我的东西,擅自挑衅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粗暴地切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 姜暮烟看着手里的通讯器,脸上的嘲讽渐渐褪去,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冷冽与坚定。她轻轻将通讯器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放下一只用完的杯子,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过。紧接着,她转身,重新蹲下身,继续清点蛇皮防弹衣,指尖的动作,依旧熟练而认真,仿佛刚才的威胁,根本无法影响她半分。 她的底气,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 是无数次实战练出来的实力,是守护幸存者的决心,是救回顾之言的执念,更是她对自己的自信。攻略者的威胁,对她而言,不过是又一次挑战,又一次需要她去打破的困境。 林舒,一直站在仓库的角落里,没有出声。她是来给姜暮烟送西南基地的周报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通讯器里的对话,便悄悄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的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份周报,纸张的边角,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微微发皱,指节发白 —— 刚才姜暮烟的每一句话,她都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既解气,又心疼。 直到通讯被切断,林舒才缓缓走上前,看着姜暮烟依旧从容清点防弹衣的背影,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崇拜,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暮烟,你太牛了!一句话就把那个家伙怼得哑口无言,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太解气了!” 姜暮烟头也没抬,指尖依旧抚过防弹衣的接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对付这种狂妄之徒,就不该给它留面子,就得戳它的肺管子,让它知道,谁才是末世里真正的掌控者,谁才是能说了算的人。” 林舒用力点头,眼神里的崇拜更甚。她没有追问 “你是不是在替顾之言出气”,也没有问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他”—— 她认识姜暮烟太多年了,太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她刚才那句话里,藏着多少层未说出口的意思。 表面上,她骂的是攻略者,骂它狂妄自大、丢人现眼;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在替那个被困在黑暗里的顾之言,争一口气。他的研究成果被夺走了,他的身体被占用了,他的名字被拿来签在残害同胞的计划书上,他被世人误解,被攻略者操控着做尽坏事 —— 而姜暮烟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告诉所有人,也告诉攻略者:那不是顾之言干的。真正的顾之言,是温柔的,是善良的,他的研究成果,从来都不是用来残害人类的;真正丢人现眼的,是那个躲在别人身体里、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入侵者。 林舒把手里的周报,轻轻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避开姜暮烟正在清点的防弹衣,转身往外走。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抹爽朗的笑,丢下一句:“下次它再打电话来,记得开免提,让我也骂两句,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话音落下,她便大步流星地往食堂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 —— 她早就闻到了食堂里飘来的蟹黄汤包的香味,那是老赵媳妇特意做的,知道姜暮烟喜欢吃,也知道她们刚才经历了一场交锋,特意多做了一份,等着她们过去。 仓库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姜暮烟清点防弹衣的轻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 姜暮烟抬起头,望向食堂的方向,眼底的冷冽,悄悄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她知道,林舒懂她,懂她的隐忍,懂她的执念,懂她每一句话背后的温柔与坚定。 攻略者的威胁,她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它想让她付出代价,那她就奉陪到底。无论是变异荆棘,还是蛇皮防弹衣,无论是它的研究成果,还是它的威胁,只要能守护她想守护的人,只要能救回顾之言,她就敢用,敢闯,敢直面所有的危险。 第444章 宣战 一周后的清晨,西南基地作战室的卫星光屏,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沉寂,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炸裂,碎片化的影像里,满是火光、硝烟与绝望 —— 那是华东最大的幸存者港口,也是拥有完整深水码头和末世前遗留军用雷达站的沿海基地,正在遭遇灭顶之灾。 没有人能想到,这座号称 “末世最坚固的海上屏障” 的基地,会在短短六小时内,彻底沦陷。 它不是被变异兽强行攻破的,而是被人从内部瓦解了防御。卫星画面里,巨型变异螃蟹挥舞着锋利的巨钳,从深海中涌出,狠狠钳断港口的钢筋栅栏,栅栏断裂的脆响的透过卫星信号传来,刺耳惊心;海面上,数条变异鲨鱼翻涌着,巨大的背鳍划破水面,猛地撞向巡逻艇,“轰隆” 一声巨响,巡逻艇瞬间被撞得粉碎,碎片飞溅,船员们的惨叫声被海浪吞没;码头正面,成群的高阶变异兽踏着沉重的步伐登陆,獠牙外露,嘶吼着冲向基地,所过之处,建筑倒塌、火光冲天,幸存者们的哭喊、枪声、爆炸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 更令人窒息的是,绞杀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死死封住了基地所有的退路,那些试图突围的幸存者,被藤蔓瞬间缠住,短短几秒就被绞成肉泥,血浆顺着藤蔓滴落,染红了码头的水泥地面。 基地指挥官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嗓子早已喊破,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不是兽群 —— 有人在指挥!有人在操控它们!是……” 话音戛然而止,通讯信号彻底中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声,在作战室里回荡,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每个人的神经。 韩静站在光屏前,指尖死死按着通讯器,指节发白,声音哑得像砂纸反复擦过粗木板,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悲痛与沉重:“沿海基地…… 没了。所有幸存者,无一生还。” 作战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姜暮烟站在光屏正前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依旧坚韧的寒松。卫星图像被重新拼接,清晰地投影在墙上 —— 画面中,一个身影站在沿海基地的指挥楼上,居高临下,俯瞰着脚下的废墟与兽群。 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海风呼啸而过,将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可他却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的杀戮与混乱,都与他无关。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那不是愤怒的冰冷,而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怕隔着屏幕,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他意识深处扩散出来的、掌控一切的控制力场。 是顾之言。 可又不是他。 五官还是顾之言的五官,轮廓还是那个熟悉的轮廓,可站在那里,发布着残忍指令、操控着兽群杀戮的东西,绝对不是那个温柔、善良,会为了研究变异植物保护人类而废寝忘食的顾之言。它用他的嘴说话,用他的大脑思考,用他的身份发动战争,用他的双手,沾满了人类的鲜血。 在他身后,港口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巨型变异鲨鱼背鳍漂浮着,像一片黑色的幽灵;码头边,变异螃蟹整齐列队,巨钳闪烁着寒光,一动不动;仓库顶上,高阶变异兽蹲踞着,眼神凶狠,听从着他的指令 —— 这不是散乱的兽群,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支由变异生物组成的、令人绝望的军队。 下一秒,他开口了,声音通过卫星广播,传遍了全国每一座幸存者基地的通讯终端,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没有歇斯底里的威胁,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平淡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事实:“这座沿海基地,从此归我所有。任何敢于挑衅我的人,都将遭到无情报复。” 画面中,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锁定了西南基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与压迫:“姜暮烟。你有二十四小时考虑 —— 停止使用我的研究成果,撤走你所有基地的荆棘围墙。否则,下一个目标,由我来挑。” 话音落下,卫星广播被强行切断,光屏上的画面,定格在他冷漠的侧脸上,作战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一跳一跳的声音,“滴答、滴答”,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在倒计时,预示着一场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陈教授站在角落里,手里的笔记本被他捏得指节发白,纸张皱成了一团,脸上满是震惊与恐惧,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他从未想过,顾之言的身体被攻略者操控后,会变得如此可怕,如此残忍。 班长握着腰间的枪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眼底满是怒火与不甘,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想冲出去,与那些变异兽、与那个被操控的顾之言,决一死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长站在姜暮烟身边,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藏着一丝沉重,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暮烟,眼神里满是信任 —— 他知道,此刻,姜暮烟的决定,将关乎所有幸存者的命运,关乎整个联盟的存亡。 姜暮烟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屏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底没有愤怒的失态,没有绝望的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她太了解顾之言了,了解他的温柔,了解他的善良,了解他对人类的悲悯,可眼前这个掌控着兽群、滥杀无辜的身影,只有顾之言的外壳,内里,是那个来自高维的、冷酷无情的攻略者。 它用他的嘴,说着最残忍的话;用他的手,做着最血腥的事;用他的身份,发动着针对人类的战争。身后那些变异兽,每一只都是被它的群控信号驱动的武器,每一次攻击,都是它掠夺地球、掌控霸权的棋子。 “攻略者这是要公开宣战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却字字清晰、沉稳,没有一丝波澜,“它掌控沿海基地,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一块地盘。它要的,是海洋资源 —— 完整的深水码头,能让它快速运输变异兽,打造海陆两栖军团;海上运输线,能让它将变异植物的种子、实验设备,运往全球各地;还有那座军用雷达站,能让它监控所有基地的动向,掌握我们的每一步计划。”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作战室里的众人,语气变得愈发坚定:“它要的,是全面控制地球。不是攻占,不是掠夺,是把整个地球,变成它的实验场,把所有人类,变成它的实验品,彻底掌控这里的一切。” 话音落下,她抬手,按下了光屏的关闭键,顾之言冷漠的身影从墙上消失,可那张脸,仿佛还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带来一阵阵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林舒推门走进来,她的脸上还沾着些许泥土,身上的作战服也有些凌乱 —— 她刚从西南防线回来,一听到沿海基地沦陷的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此刻,姜暮烟正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窗外天色已暗,基地里的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把水泥路面照得明晃晃的,驱散了些许黑暗。 远处,老赵还在种植区浇水,手里的水桶来回晃动,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养殖区的母鸡已经归笼,偶尔传来几声咯咯的叫声,打破了基地的沉寂;食堂里,飘出阵阵饭菜的炊烟,带着熟悉的烟火气,与作战室里的沉重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舒轻轻走到姜暮烟身边,目光望向窗外的基地,声音压得很平,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可姜暮烟认识她太多年了,一眼就听出了她话语里藏着的重量 —— 那不是恐惧,是沉甸甸的担忧,担忧基地的安危,担忧幸存者的命运,更担忧姜暮烟,担忧她要独自扛起这一切。 “暮烟,” 林舒轻声开口,“顾之言的势力越来越强了,他掌控了沿海基地,还有那么多变异兽,海陆夹击,我们以后的压力,会越来越大。甚至…… 可能会有更多基地沦陷。” 姜暮烟没有转身,她的目光,停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正在缓缓沉下去,夜幕,彻底笼罩了大地。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黯淡,反而透着一股坚定的光芒。 “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有他的计划,我有我的对策。他想称霸地球,想把人类当成实验品,也要看我答应不答应。”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姜暮烟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惊讶:【检测到宿主精神力波动异常!原本极其稳定的精神力,此刻突然升高三倍,并非被动的情绪反应,而是主动释放!精神感知域正在快速扩展,覆盖范围远超上一次突破,稳定性和精准度,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林舒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她扭过头,看着姜暮烟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 她能感觉到,姜暮烟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凌厉,那种坚定的气场,仿佛能驱散所有的黑暗与绝望,给人带来无尽的力量。 姜暮烟缓缓转过身,抬手,关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烟火气,也隔绝了所有的温柔,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凌厉。此刻,基地的路灯全部亮起,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衬得她的眼神,愈发坚定,愈发决绝。 她拿起扔在桌上的对讲机,指尖微微用力,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对讲机,传遍了联盟的每一座基地,清晰而坚定,带着宣战的决心,带着守护的信念:“所有基地注意。攻略者已公开宣战,它想打一场全球战争 —— 那就打。它占一个港口,我就端它一个实验室;它操控兽群袭击我们,我们就用荆棘围墙、蛇皮防弹衣,狠狠反击。这场战争,我们没有退路,也不会退缩。拼尽全力,守住我们的基地,守住我们的同胞,看谁先没牌可打,看谁能笑到最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整齐而坚定的回应,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同仇敌忾的决心,响彻在每一座基地的上空。 作战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陈教授放下了手里的笔记本,眼神里的恐惧,被坚定取代,他握紧拳头,轻声说道:“我会尽快研究出破解群控信号的方法,为大家提供技术支持!” 班长挺直脊背,抬手敬礼,声音铿锵有力:“保证守住基地防线,绝不让变异兽前进一步!” 师长拍了拍姜暮烟的肩膀,语气郑重:“我会立刻调整部署,调配人手,随时准备迎战!” 姜暮烟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的坚定,多了一丝暖意。她知道,这场战争,注定艰难,注定会有牺牲,可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她有林舒,有老赵,有作战室里的每一个人,有整个联盟的幸存者,有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她的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夜空,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那个被操控的顾之言,看到了沿海基地的废墟,看到了所有被残害的幸存者。 这场宣战,是攻略者的挑衅,也是她的决心。 她会赢。 不仅要赢下这场战争,还要亲手剥离那个入侵的攻略者,救回顾之言,夺回属于他的一切,夺回属于人类的地球,让所有幸存者,都能摆脱末世的苦难,迎来真正的希望。 第445章 新人类联邦 沿海基地陷落后的第三天,没有预警,没有征兆,全国每一座幸存者基地的通讯终端,突然同时亮起刺眼的红灯。 那红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印在屏幕上,强制接收信号,无论怎么按关机键、拔线路,都纹丝不动。基地里的人心里一沉,下意识停下手里的活 —— 有人攥着刚磨好的武器,有人把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围墙上巡逻的士兵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盯着营地中央的广播喇叭,指尖不自觉扣紧了扳机。 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所有终端的屏幕上。 顾之言站在沿海基地指挥楼的顶层,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他黑色大衣猎猎作响。身后是翻涌的黑海,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变异鲨鱼背鳍,像一片漂浮的墓碑,沉默而致命;码头边,变异螃蟹排列得整整齐齐,锋利的巨钳微微抬起,如同一支整装待发的军阵,透着冰冷的杀气。 他换了一身黑色大衣,领口别着一枚从未见过的银灰色徽章 —— 图案是变异的 DNA 双螺旋,死死缠绕着一根带刺的荆棘藤条,诡异又张扬,像是在宣告着他的掌控与霸权。 “末世已来,” 他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每一座基地的角落,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旧的人类秩序,早就碎成了废墟。这世道,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制定规则,才有资格活下去。” 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了拳头,角落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啜泣 —— 那是失去亲人的幸存者,听着这冰冷的话语,想起沿海基地的惨状,浑身忍不住发抖。 “从今天起,” 顾之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是攻略者独有的、毫无温度的笑意,“我宣布,建立新人类联邦。由我担任联邦首领,掌控所有人类基地的生死大权。”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屏幕,扫过每一个幸存者,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与诱惑:“顺我者,可加入联邦,获得充足的生存资源、安全的庇护,还有变异能量的加持;逆我者,将被视为人类公敌,遭到我的变异兽军团,无情围剿 —— 就像沿海基地那样,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我会带领新人类,清除所有废物,筛选出最强大的幸存者,”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建立全新的秩序,掌控地球的未来,让人类摆脱这种苟延残喘、任人宰割的命运 —— 当然,前提是,所有人都必须绝对服从我,服从联邦的一切指令。” 话音落下,屏幕瞬间暗下去,红灯也随之熄灭,仿佛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广播,只是一场噩梦。可没有人敢放松,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是攻略者的最后通牒,是赤裸裸的霸权宣言。 短短五分钟,全国各大基地的加密频道,彻底炸开了锅。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过,密密麻麻,裹挟着愤怒、恐惧、动摇,还有不甘,每一条消息,都透着末世里人类的挣扎。 “他疯了吧?这哪里是建立联邦,分明是想当皇帝,把我们都当成他的奴隶!” “疯又怎么样?他说到做到啊,沿海基地那么坚固,不还是六小时就没了,我们这点力量,根本挡不住他的变异兽军团!” “我们基地快断粮了,要是他真能给资源,或许…… 或许服从也不是不行?” “放屁!你忘了沿海基地的惨状?服从他,就是跪下!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迟早会被他当成‘废物’清除掉!” “我也不想跪,可…… 可我们真的撑不下去了……” 姜暮烟指尖在终端屏幕上轻轻一点,加密频道的消息瞬间消失,屏幕恢复了漆黑。她靠在作战室的椅背上,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 —— 墙上的全国热力图上,代表顾之言势力范围的红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沿海向内陆扩张,像一块不断蔓延的毒瘤,吞噬着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 所谓的新人类联邦,不过是攻略者满足一己私欲、实现霸权野心的工具。用恐惧胁迫,用资源诱惑,把人类分成顺从者和反抗者,再逐个击破 —— 这种靠暴力和威胁维系的 “联邦”,根本不可能长久,最终只会走向毁灭。 “他就是想分化我们的联盟,” 姜暮烟睁开眼,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清明,林舒就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拉拢那些动摇的中小型基地,孤立我们这些不肯屈服的,等我们势单力薄,再一举围剿。”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难得变得严肃,没有了往日的调侃:“广播发布后十分钟内,已经有七个中小型基地,在加密频道里表态,倾向于接受他的条件,加入所谓的新人类联邦。再这样下去,各大基地很可能会内部分裂,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姜暮烟还没来得及开口,终端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北方基地的负责人,信息很短,却字字沉重: “姜暮烟同志,新人类联邦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北方、西北、华南等几个大区的基地,我们连夜商量了一下,想请你到中部基地,参加紧急议事会议。现在只有整合所有人类的力量,统一对策,才能和他抗衡。会议时间定在后天,你能来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信息下面,附着七个基地负责人的联名签名。有些名字,姜暮烟有印象 —— 西北一号基地那个短发、脸上带着烧伤疤痕的女负责人,中南八号基地那个之前在联盟会议上,当众质疑她的中年男人;还有些名字,是她第一次见。但每一个签名后面,都代表着一座还在坚守、不肯屈服的幸存者基地,代表着一群还在拼命活着的人。 林舒凑过来,看完信息,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伸手拉住姜暮烟的胳膊:“暮烟,不能去!中部基地就是个大杂烩,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心思都不一样,有的想趁机夺权,有的早就动摇了,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对你不利怎么办?而且顾之言肯定也在盯着这次会议,说不定会趁机搞事,派变异兽袭击,或者策反里面的人!” 姜暮烟轻轻挣开林舒的手,缓缓站起来,伸手将对讲机别在腰间,动作沉稳,没有一丝犹豫。“我必须去。” 她目光望向墙上的热力图,眼神沉了一分:“现在顾之言势力太强,仅凭我们西南基地,就算荆棘围墙再坚固,蛇皮防弹衣再耐用,也很难长期与之抗衡。只有把所有不肯屈服的基地都整合起来,结成真正的联盟,统一部署,统一反击,我们才有胜算。” “至于危险,”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弧度,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我姜暮烟,还没怕过谁。不管是基地里的内鬼,还是顾之言的阴谋,只要有人敢打我的主意,敢打人类联盟的主意,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林舒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她沉默了几秒,走上前,伸手轻轻把姜暮烟腰间的对讲机,又调正了几分 —— 其实根本没歪,可她还是下意识做了这个动作,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叮嘱。“行,” 林舒的声音很沉,却透着坚定,“西南防线交给我,你放心去。我会守好基地,守好念烟,守好我们的后路,等你回来。” 出发前的傍晚,夕阳把西南基地的围墙,染成了一片暖红色。姜暮烟站在基地门口,最后安顿着各项事宜,语气细致,没有一丝遗漏。 老赵拎着浇水的木桶,站在旁边,指节被冷水浸得发白,裤脚还沾着泥土 —— 他刚从种植区过来,听说姜暮烟要走,特意过来送她。班长站在哨塔下面,握枪的姿势比平时紧了许多,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敢多问。 “老赵,” 姜暮烟看向他,语气放缓了几分,“种植区的灵泉水稀释比例,别改,改了会影响荆棘的毒素分泌;荆棘围墙,每天傍晚记得检查一次,藤蔓有时候会在黄昏时分主动调整攀爬方向,那是它们在加固防御,是好事,别乱剪。” 老赵用力点头,把木桶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有些沙哑:“放心吧姜丫头,我记牢了,不会出岔子。你在外面,可得照顾好自己。” 姜暮烟又看向班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枪上,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抬手轻轻把他枪口的位置,往下按了半寸 —— 保险没开,这是巡逻时最忌讳的疏忽。班长脸一红,连忙按住保险,低声应道:“我知道了雷姐,你在外面也小心,我们会守好基地,等你回来。”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基地门口,只留下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渐渐消散在晚风里。 中部基地,建在一座废弃的工业城市中心,四面是加固过的旧厂房,墙壁上还留着末世前的涂鸦,斑驳不堪,却被焊上了厚厚的钢筋,透着一股简陋而坚固的气息。围墙上,也种着变异荆棘,只是刚种不久,藤条还很纤细,攀爬得歪歪扭扭,不像西南基地的那样整齐严密,显然是照着姜暮烟的技术文档,仓促种下去的。 姜暮烟落地的时候,脚下的水泥地微微震动,带起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哨塔上的哨兵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了她,眼神警惕。可看清她的脸时,哨兵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枪,朝着下面大喊:“是雷姐!雷姐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短短五分钟,就传遍了整个会议区。 姜暮烟推开那间由旧厂房改造的临时会议室大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一圈椅子围着一张破旧的长方形会议桌,有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上还沾着灰尘;有人穿着普通的便装,袖口磨得发亮;有人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还有人眼睛红肿,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 想必是刚经历过基地被袭击的惨状。 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年纪从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到六十多岁的老人,参差不齐,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件蛇皮防弹衣。都是照着姜暮烟之前分享的技术文档,自己动手做的,有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尺寸不合身,袖口过长,遮住了半只手,有的甚至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蛇皮碎屑,可所有人都郑重地穿在身上,像是穿着一件铠甲,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姜暮烟走进来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同时站起身,没有整齐划一的口号,没有刻意的奉承,只有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却格外响亮,在空旷的厂房里,久久回荡。 西北一号基地那个短发女负责人,脸上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敬意:“雷姐,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中南八号基地的那个中年男人,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他看到姜暮烟,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质疑,只是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愧疚与敬佩。 姜暮烟没有多余的寒暄,走到会议桌最前面的椅子旁,拉开椅子坐下来,动作从容,没有刻意营造什么清冷气场,也没有刻意彰显威慑力,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圈在场的人,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穿透了会议室的寂静: “开会。” 第446章 一语镇场 中部基地的议事大厅,原是废弃工厂的组装车间,四壁立着锈迹斑斑的波纹钢板,风从钢板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尘土与铁锈的味道,呜呜作响。头顶吊着几盏太阳能 LED 灯,光线惨白刺眼,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歪歪扭扭。 长桌是用回收的复合板拼起来的,边缘参差不齐,还带着毛刺,上面铺着一张泛黄的全国地图,边角被烟头烫了好几个焦黑的印子,密密麻麻的标记和划痕,记录着人类最后的生存据点。 各大基地的负责人围坐在桌前,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与焦灼。来的路上,每个人都拍着胸脯说,是来商量对抗顾之言的对策,可屁股刚沾到椅子,还没等有人抛出具体方案,争执就先炸了锅。 “顾之言手里有多少变异兽,你们眼睛瞎了看不清吗?”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袖子卷到手肘,手臂上一道还没拆线的伤疤绷得紧紧的,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一把将一叠卫星照片摔在桌上,照片散落开来,上面全是沿海基地沦陷后的惨状 —— 变异兽肆虐,废墟一片,血腥味仿佛能透过照片飘出来。“沿海基地的变异兽至少两千只,还不算海里那些藏着的鲨鱼、螃蟹!正面硬打?纯属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投降?” 对面一个瘦高个男人也腾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三度,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加入他那个狗屁新人类联邦?跪着求他给口饭吃?我告诉你,我宁可被变异兽吃了,也不会跪他!” “我没说投降!” 旧军装男人气得胸口起伏,手指着瘦高个,“我说暂避锋芒!先收缩防线,囤足粮食,好好练兵,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找机会反击 —— 这有错吗?” “等?等什么时机?” 瘦高个冷笑一声,伸手扫过桌上的地图,“等他把我们一个个吞并?等他把所有不肯屈服的人都杀干净,再回过头来收拾我们?到时候,你连跪的资格都没有!” “你他妈胡扯!” 旧军装男人猛地一拍桌子,椅子腿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响,像是在发泄心底的恐惧与愤怒。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站起来,有的帮着旧军装男人说话,有的附和瘦高个,互相指着鼻子骂骂咧咧,吵得不可开交 ——“贪生怕死的软蛋”“你想送死别拉上我们基地”“我们连粮食都不够吃,还练兵?纯属空谈”“海上的变异兽怎么打?你倒是说个办法出来”。 嘈杂的争吵声填满了整个议事大厅,刺耳又混乱,像一群被激怒的困兽,只顾着发泄,却忘了眼前最紧迫的危机。 姜暮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椅子比其他人的靠后了半米,像是一个局外人。 从开会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指尖轻轻扣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很稳。神色平静得有些过分,甚至带着几分百无聊赖,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争吵,和她毫无关系,只是在看一群小孩,为了最后一块糖争得面红耳赤。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没在走神。她在听,在数 —— 数每个人说的每句话里,有多少是真正有建设性的对策,多少只是纯粹的恐惧宣泄,多少是打着 “暂避锋芒” 的幌子,实则贪生怕死、只想保全自己的利益。数到最后,她的指尖停了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 前者寥寥无几,后者却满坑满谷。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末世都到这份上了,这些人还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互相推诿、争执不休,怕死又不敢承认自己怕死,想反抗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连最基本的团结都做不到。难怪人类会被顾之言压制,会一步步陷入绝境。 耳麦里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林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压不住语气里的火气 —— 她一直在西南基地盯着会议的实时语音转播,是老赵在议事大厅偷偷架了收音设备传过去的。“这些人也太没用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根本没人真心想着怎么对抗顾之言,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保命!” 姜暮烟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只有耳麦里的林舒能听见:“人性本就如此。危难时刻,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想要把这些一盘散沙整合起来,没那么容易。” 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议事大厅里的争吵声又拔高了一截。旧军装男人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而那个瘦高个,直接把手里的笔记本狠狠摔在桌上,纸页散落一地,有的还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沾满了灰尘。 姜暮烟叩击桌面的手指,彻底停了。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等了三秒。 三秒后,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没有吼,没有叫,甚至比平常和老赵说话时还要轻一点,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强势,像一把冰冷的刀子,轻轻按在每个人的喉咙上。 “吵什么。”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混乱的议事大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刺耳的争吵声戛然而止,椅子拖动的尖响也没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旧军装男人张着嘴,刚到喉咙口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僵硬地回过头,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姜暮烟。那个摔笔记本的瘦高个,手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愤怒还没褪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动,话到嘴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议事大厅,安静得能听见墙角变电箱发出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风吹过钢板的呜咽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角落 ——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站起来的。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刻意摆出威严的姿态,可那双眼睛,锐利如刀,扫过之处,仿佛能看透人心深处的恐惧与自私。 她缓缓扫过全场,目光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 有还没褪去的愤怒,有藏不住的恐惧,有摇摆不定的动摇,还有事不关己的冷漠。被她目光扫到的人,有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有的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板,却还是难掩眼底的慌乱。 “顾之言要抢,打回去就是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平时在食堂里,和林舒说 “今天吃蟹黄汤包” 没什么区别,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戳进每个人的骨头缝里,“吵来吵去,除了浪费时间,消耗精力,还有什么用?能挡住顾之言的变异兽?能保住你们的基地?” 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绝对的掌控力。 “投降者,只会被他当成废物,任人宰割,最后连骨头都剩不下;退缩者,只会被他一步步蚕食,今天丢一个据点,明天丢一座基地,最终走向灭亡。”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只有联合起来,放下各自的心思,拼死反抗 —— 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才有机会救回被他操控的人,才有机会夺回属于人类的一切。” 话音落下,议事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 LED 灯偶尔闪烁一下,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好几秒,那个旧军装男人,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搭在桌沿的手,指节渐渐放松下来 —— 之前因愤怒而暴起的青筋,已经消退不见。他低着头,盯着桌上的卫星照片,喉咙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一句话,脸上的愤怒,渐渐被愧疚与无奈取代。 那个摔笔记本的瘦高个,也慢慢弯下腰,把散落一地的纸页一张张捡起来,有一张被踩得脏兮兮的,他用袖子反复擦了擦,叠得整整齐齐,放回桌上,脸上的戾气,也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被点醒后的清醒。 那些之前主张投降、退缩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更低了,既不敢看姜暮烟的眼睛,也不敢看身边其他人的目光,满心的自私与恐惧,被姜暮烟的一句话,戳得无处遁形。 没有人再说一句反驳的话。 不是他们辩论输了,而是姜暮烟根本就没打算和他们辩论。她不想陪他们浪费时间,只是用最直白、最锋利的话,告诉所有人,眼下只有一条路可走 —— 要么联合反抗,要么坐以待毙。 耳麦里,林舒的声音瞬间炸开,压不住的兴奋与激动:“暮烟!你太霸气了!就一句话,直接镇住了所有人,太解气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姜暮烟没理耳麦里的声音,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每一张沉默的脸。她的那番话,不是慷慨激昂的演讲,不是刻意的动员,而是最后一根钉子,狠狠把这一盘散沙,钉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有人慢慢站了起来。 是中南八号基地的负责人 —— 那个之前在联盟会议上,当众质疑姜暮烟 “纸上谈兵” 的中年男人。他今天穿着一件自己学着做的蛇皮防弹背心,针脚歪歪扭扭,边缘还有没剪干净的线头,显然做得很仓促,却被他郑重地穿在身上。他走到长桌前,缓缓转过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嗓子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没有丝毫犹豫:“我推选姜指挥。姜指挥实力强大,有勇有谋,而且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守护我们幸存者,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力。只有她,才能带领我们对抗顾之言,才能让我们活下去。” 他的话音刚落,西北一号基地那位短发女负责人,也紧跟着站了起来。她脸上的烧伤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显眼,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也同意。姜指挥能把变异荆棘变成守护我们的屏障,能多次化解危机,还把自己的技术无偿分享给所有基地。跟着她,我们才有胜算,才有希望。” 紧接着,椅子腿刮过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纷纷表态 —— 北方基地、华南基地、西南的几个中小型基地,还有那些之前主张投降、退缩的人,此刻也在混乱中慢慢站起来,低着头,不再反对,也没有犹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人勉强,没有人逼迫,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选择了相信她。 姜暮烟看着眼前这些站着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她没有露出丝毫得意,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冷意,悄悄柔和了几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没有再提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穿透了整个议事大厅,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既然大家信任我,我就不会让大家失望。从今天起,所有基地统一调度,所有兵力、物资、技术,都听从我的指挥。凡是敢擅自行动、拖后腿、甚至背叛联盟的人 —— 我绝不姑息,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疑。 那一刻,她站在众人面前,身后是那盏老是闪烁的 LED 灯,惨白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在水泥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挺拔而坚定。 没有人记得是谁先鼓掌的,也许是那个短发女负责人,也许是那个中年男人,掌声从零星几声,渐渐变得热烈,响彻在空旷的议事大厅里,驱散了之前的阴霾与争吵,也驱散了每个人心底的恐惧与动摇。 这掌声,是认可,是信任,是绝望中的希望。 而姜暮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桌上的全国地图,望向那些被红圈标注的、顾之言的势力范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 这场战争,她没有退路,也不会退缩。她要带着这些信任她的人,守住人类最后的家园,救回顾之言,彻底赶走那个入侵者。 人类生存联盟,在这一刻,正式成立。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繁琐的流程,只有一句直白的承诺,一份坚定的信任,还有一个站在前方,为所有人遮风挡雨的领袖。 第447章 初战 联盟成立的消息,像风一样飘遍了每一个幸存者据点,连沿海基地的风吹过,都带着几分紧张的气息。谁也没想到,消息传到顾之言那里,会快得这么离谱 —— 不过半天功夫,沿海基地的监控屏幕上,就已经标注出了联盟的所有据点,而他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部署会议还没结束,卫星监控就捕捉到了异常:沿海基地周边,变异蟹开始成群结队地向内陆移动,不是零散的游荡,而是有秩序地推进;近海的海面上,变异鲨鱼的背鳍密密麻麻,巡逻密度比往常翻了一倍;甚至有几股小型变异兽群,悄然靠近了中部基地的外围,像是在试探防线的虚实。 “他知道我们联盟成立了,急了。” 姜暮烟盯着卫星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他想在我们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基地负责人,全都停下了说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屏幕上的热力图 —— 那些代表变异兽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陆蔓延,像一张黑色的网,一点点收紧。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出全国基地的分布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开始分配任务:“西北基地,负责加固沿海方向的外围防线,重点监控海上过来的变异兽;中南基地,抽调一半人手,协助中部防线布防;我们基地的精锐,全部调往前线,配合荆棘防线,拦截可能突破的变异兽群。” 没人反驳,也没人再犹豫。之前还在争论 “粮食不够”“兵力不足” 的负责人,此刻都攥紧了拳头 —— 他们亲眼见过沿海基地的惨状,也清楚,一旦姜暮烟的部署被打乱,他们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 两天后,部署基本落实,各大基地的荆棘防线都已加固完毕,联盟军也完成了初步集结。可谁也没料到,顾之言那边的动作更快。 深夜,西北一号基地的哨兵突然发出紧急警报,声音里带着慌乱:“有大量变异鼠群从地底涌出!不是零散的,是有组织的,正朝着基地冲来!” 几乎是同时,中南、西南等基地也相继传来警报 —— 变异鼠群、低阶变异兽,像疯了一样冲击着防御线,它们行动统一,目标明确,显然是被人刻意指挥着。 姜暮烟接到消息时,正在检查荆棘防线的加固情况。她没有慌乱,只是立刻启动应急方案,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所有基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启用荆棘防线的毒素防御,优先保护伤员和物资仓库!” 她自己则瞬间瞬移到西北一号基地,那里的荆棘围墙刚完成延伸,还没完全稳固。此刻,变异鼠群已经冲到了围墙下,锋利的牙齿啃咬着栅栏,发出刺耳的 “咯吱” 声,围墙微微震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冲破。 “稳住,别慌!” 姜暮烟站在围墙上,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荆棘的毒素会自动防御,瞄准鼠群密集的地方,投放麻醉剂!” 士兵们立刻行动,将提前准备好的变异蛇毒麻醉剂,顺着围墙的缝隙投下去。变异鼠闻到气味,瞬间变得狂躁,却又因为毒素的作用,渐渐失去力气,倒在地上抽搐。 可这只是开始。 当天夜里,沿海基地突然传来紧急信号:“大量高阶变异兽登陆,正朝着内陆推进,目标是中部基地!” 姜暮烟没有丝毫迟疑,瞬移到中部基地。此刻,基地的外围已经乱作一团,变异兽的嘶吼声、枪声、房屋倒塌的声音混在一起,尘土飞扬。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挥台上的顾之言 —— 准确地说,是被操控的顾之言。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脸色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正抬手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区域:“不惜一切代价,摧毁他们的防线,把所有反抗者都清除掉!” 那一刻,姜暮烟心里的火气彻底被点燃。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抬手拿起身边士兵的枪,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变异兽,扣下扳机 ——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精准的射击,每一枪都命中要害。 “他想毁了我们的家,我们就跟他拼到底!” 姜暮烟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慌乱的士兵,看到她沉稳的样子,也渐渐冷静下来,纷纷拿起武器,跟着她的节奏反击。有人负责投放燃烧弹,逼退正面冲来的变异兽;有人加固围墙,修补被破坏的荆棘防线;有人抢救伤员,把被咬伤的士兵抬进医疗站,用灵泉水清洗伤口,涂抹蛇毒血清 —— 那是他们用无数次实验换来的保命药。 整整一夜,枪声、嘶吼声、燃烧弹的爆炸声从未停歇。天快亮的时候,变异兽的尸体堆满了基地外围,而姜暮烟依旧站在围墙上,眼神锐利如鹰,盯着沿海的方向。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战。 顾之言体内的那个东西,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战斗只会更残酷。但她没有丝毫畏惧 —— 她身后,是无数坚守的幸存者,是刚刚成型的联盟,是每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她对着身边的士兵低声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不仅是为了守住我们的家园,更是为了那些被操控的人,为了所有还在挣扎的幸存者,为了能让每一个人,都能堂堂正正地站着活下去。” 天蒙蒙亮时,战斗终于暂时平息。姜暮烟低头看着自己沾了血的双手,那是变异兽的血,也是士兵们的血。她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捡起一根被打断的荆棘枝条 —— 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汁液,那是属于他们的希望。 第448章 试探 变异鼠潮退去后的第三天,晨阳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西北前线基地的废墟上,却暖不透空气中残留的寒意。被变异鼠牙啃得千疮百孔的水泥围墙还冒着淡淡的焦烟,那是焚烧鼠尸的余温,混杂着未散尽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一丝荆棘汁液的淡涩,风一吹,扑得人鼻腔发紧。 基地里一片劫后余生的沸腾,与脚下的废墟格格不入。几个年轻士兵靠在沙袋上,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脸上还沾着尘土,却笑得张扬,扯着嗓子复盘昨晚的战斗:“你没看见那只大耗子,被我一燃烧弹炸得焦黑,连牙都崩飞了!”“要不是姜指挥让放变异猫,咱们还得多费不少劲!” 围墙上,有人踮着脚朝远处喊,声音里满是得意:“鼠群退了!咱们联盟赢了!顾之言也不过如此嘛!”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伤亡和物资损耗统计,声音枯燥冰冷,却被士兵们的欢呼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加密频道里更是热闹,各基地负责人的消息刷得飞快,语气里满是松懈:“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十万鼠群,还不是被咱们打跑了?”“下次再来,咱们照样能收拾!” 中南八号基地的中年男人,也就是之前质疑过姜暮烟的那位,忍不住发了一句 “别飘,小心阴沟里翻船”,可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就被密密麻麻的乐观回复淹没,连一点水花都没激起。 没人注意到,姜暮烟独自站在废墟中央,与这份热闹彻底隔绝。她没有看那些欢呼的士兵,也没有碰身边递来的水,只是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按在一只还带着余温的变异鼠尸体上。 那鼠尸毛色漆黑,黏腻的毛发沾着尘土和血迹,突出唇外的尖牙泛着暗绿色的冷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姜暮烟指尖用力,轻轻翻开它的下颚,目光落在牙齿上 —— 磨损痕迹极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不是什么久经厮杀的老耗子,分明是只新生的幼鼠,撑死不过三个月大,可体型已经快赶上一只成年家猫。 她指尖摩挲着鼠牙的尖端,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有多余的指令,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刚才扫过整片战场时,她就觉得不对劲 —— 鼠群的攻击看似疯狂杂乱,可仔细琢磨,全是规律。 它们绕着荆棘围墙的重点布防区转了三圈,专挑那些刚补种、还没扎根的藤蔓下手,像是在刻意试探防御的薄弱点;冲进医疗站后,没有继续往指挥中心推进,反而在消毒水气味最浓的换药区停留了足足两分钟,像是在记录人类的救治信号;撤退的时候,更是刻意留下大量幼鼠垫后,那些精锐的成年鼠,早在鼠潮开始消退前十分钟,就已经有序撤离,甚至还拖走了一部分成年鼠的尸体,不留一点多余的痕迹。 这些细节,旁人要么没注意,要么只当是变异兽的本能,可姜暮烟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偶然。 顾之言太狡猾了。 他根本不是想靠这波鼠潮击溃联盟,从头到尾,这都是一次低成本、低风险的火力侦察。用繁殖速度极快、不值钱的变异幼鼠,消耗联盟的弹药、灵泉水和医疗物资,试探荆棘围墙的防御极限、联盟军的集结速度,甚至各基地之间的通讯延迟和医疗救治能力。 他故意让联盟惨胜 —— 赢了,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既让士兵们放松警惕,觉得 “顾之言不过如此”,又能悄无声息地摸清联盟的所有底细,可谓一举两得。 姜暮烟缓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和血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对讲机,把心里那股压着的寒意,一点点压下去。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欢呼的士兵,又瞥了一眼不远处,一个年轻士兵端着一碗热粥匆匆走过,粥洒了一点在门槛上,他浑然不觉,还在和身边的人说笑。 没有呵斥,没有指责,姜暮烟只是拿起对讲机,指尖用力按下联盟加密频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所有基地负责人,十分钟后接入紧急会议。不管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 放下手里的活,立刻接入。线下、卫星电话都行,迟到一秒,后果自负。” 语气里的严肃,让频道里的喧闹瞬间停滞,刚才还在刷消息的人,再也没有了丝毫松懈,纷纷回复 “收到”。 十分钟后,临时作战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各大基地负责人的脸挤在投影屏幕上,神色各异 —— 有人脸上还沾着未清理的鼠血,有人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西北一号基地的短发女负责人,左手臂上的绷带还渗着淡红的血),还有人手里还攥着清理战场的铁锹,显然是刚从废墟里赶过来。 所有人的表情,都比半小时前截然不同 —— 姜暮烟那条冰冷的指令,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们心里的侥幸和松懈。 “别高兴得太早。” 姜暮烟站在屏幕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这次鼠潮,不是进攻,只是顾之言的一次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顿了顿,抬手调出自己整理的细节 —— 幼鼠的比例、精锐成年鼠的撤离时间、医疗站被重点探查的痕迹,还有荆棘围墙受损的位置分布图,一一投射在墙上,每一项证据,都狠狠击碎了众人的侥幸。 “他用最不值钱的变异幼鼠,换我们最核心的情报 —— 荆棘围墙能撑多久,联盟军从集结到投入前线要多久,各基地通讯有没有延迟,医疗站的救治能力到底怎么样。” 姜暮烟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张脸,“他故意让我们惨胜,就是要麻痹你们,让你们觉得他不过如此,让你们放松警惕。等我们真正松懈下来,他的主力,才会真正动手。” 作战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变电箱发出的嗡嗡声,还有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全都凝固了,眼底的得意被震惊和后怕取代 ——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场看似胜利的防御战,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的圈套。 西北一号基地的短发女负责人,指尖轻轻按着手臂上的绷带,声音沙哑:“姜指挥,你的意思是,这只是开始?他接下来,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是。” 姜暮烟点头,语气笃定,“如果我是他,下一波攻击,绝不会再用鼠群。鼠群只是试探用的消耗品,试探完了,真正的杀招才会来 —— 高阶变异兽、绞杀藤蔓、食人花,甚至可能是我们从未见过的变异品种。他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她关掉投影,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众人,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从现在开始,所有基地防御等级,全部提到最高。前沿防线加双岗巡逻,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不许有任何松懈;荆棘围墙的受损段,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修复完毕,补种的藤蔓要加倍加固,灵泉水稀释比例不能错;各基地医疗站,立刻备足灵泉水、蛇毒血清和止血药,做好接收大量伤员的准备;联盟军取消所有休整,转入紧急备战状态,师长立刻调整训练方案,重点演练应对高阶变异兽的战术;所有基地的物资调配清单,今天下午之前,必须交到联盟后勤部,不许有任何瞒报、漏报。” 没有一个人反驳,也没有一个人再问 “真的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中南八号基地的中年男人,第一个站起身,对着屏幕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立刻回去部署,绝不耽误。” 说完,转身就匆匆离开,屏幕上的身影瞬间消失。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表态,屏幕上的脸一张一张褪去,每个人的脚步都异常匆忙,没有了之前的松懈,只剩下紧迫感。 作战室里,最后只剩下姜暮烟和林舒。林舒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缓缓走上前,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暮烟,你觉得他会什么时候动手?” “很快。”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国地图上,沿海那片代表顾之言势力的红圈,在热力图上微微跳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他手上至少有几千只变异兽,昨晚只用了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都还蹲在沿海基地里,一动没动。” 她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沿海区域,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现在他拿到了所有想要的情报,知道我们的薄弱点在哪。如果他够聪明,三天之内,就会发动第二轮攻击;如果他够自负,可能更快。” 林舒沉默了片刻,又问:“那我们还有多少准备时间?” “不知道。” 姜暮烟摇了摇头,转身推开作战室的门,晨阳扑面而来,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但不管还有多少时间,在他动手之前,我要先找到他。” 门外,阳光洒在破损的围墙上,照在正在忙碌的士兵们身上 —— 有人在修补围墙,有人在焚烧鼠尸,有人在给荆棘幼苗浇水,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了之前的欢呼,只剩下沉稳和坚定。 哨塔上,那只首领鸟正低头梳理着羽毛,黄色的眼睛却始终警惕地盯着沿海的方向,没有丝毫松懈,像是在替姜暮烟,守着那片潜藏着致命危机的远方。 姜暮烟抬手,轻轻摸了摸腰间的对讲机,心里那股压了两天的气,终于有了宣泄的方向 —— 从看到第一个被鼠牙咬伤、浑身抽搐的年轻士兵开始,从看到荆棘藤蔓被啃断、渗出淡紫色汁液开始,这股气就一直压在她心底。 她不会让这股气白白消散。她要把它攒着,等见到那个躲在顾之言身体里的入侵者时,连本带利,一并还给它。 这场试探,顾之言赢了情报,却输了麻痹联盟的心思。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他的下一次出手 —— 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防御,她要主动出击,撕开他的伪装,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第449章 投降派 鼠潮退去后的第五天,西北前线基地的水泥地面上,血迹被晨露浸得发暗,风一吹,还能闻到淡淡的腥气。士兵们还在忙着修补被鼠牙啃坏的围墙,铁锹铲起碎石的声音此起彼伏,可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经悄悄在联盟内部蔓延 —— 投降的风声,像毒藤一样,顺着加密频道的缝隙,钻遍了每一座基地。 最早的苗头,出现在加密频道最不起眼的角落。深夜,有人用匿名临时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字里行间全是绝望:“沿海基地至少还有两千只高阶变异兽没动,鼠潮只是皮毛,我们拿什么打?姜指挥再能打,能挡得住无穷无尽的变异兽吗?” 消息发出去不过半分钟就被撤回了 —— 自从联盟成立,散播悲观言论、动摇军心就被列为违规,管理员盯得极严。可撤回没用,那些熬夜值守、查看频道的基地负责人、士兵,早就看见了。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天后的深夜,联盟后勤频道里,又跳出几段零散的对话,加密等级低得离谱,像是故意要让更多人看见。发言的 IP 分散在几个偏远的小型基地,语气一个比一个颓丧,一个说 “姜指挥再厉害,也打不过高维来的入侵者,那东西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另一个接话 “投降怎么了?起码能保住一半人的命,总比全员战死、连骨头都剩不下强”,还有人隐晦地抱怨 “跟着联盟耗下去,粮食耗尽,不用顾之言动手,我们自己就饿死了”。 后勤频道的管理员立刻追踪,发现这几条消息的发布者,用的都是新注册的临时账号,登录时间全在后半夜 —— 正是人最疲惫、最容易被恐惧裹挟的时候。 姜暮烟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指尖轻轻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没有立刻说话。她靠在作战室的椅背上,手边的搪瓷茶杯早就凉透了,杯底沉着一层干瘪的茶叶末,是早上林舒给她泡的,她一口都没喝。 旁边的林舒,手里还攥着刚传过来的物资调配表,纸上的字迹被她捏得发皱。连日熬夜让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肿得更小了,眼底布满血丝,火气却一点没减,瞪着屏幕上的悲观言论,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这些人也太没骨气了!才经历一场鼠潮就怂了,忘了沿海基地的人是怎么被顾之言残害的吗?忘了那些被变异鼠咬伤、浑身抽搐的士兵吗?投降就能活?顾之言只会把他们当成废物,迟早还是要死!” 姜暮烟缓缓把通讯器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 “嗒” 声。窗外,前排基地的探照灯照常扫过围墙,光柱在黑暗中穿梭,一切看似如常。可她心里清楚,这层平静下面,藏着汹涌的恐惧 —— 不是所有人都敢明目张胆地说要投降,但心里打鼓、动摇不定的人,远比站出来的多。那些匿名账号,不过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水下的暗流,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人心就是这样。”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眼角却微微收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变异兽,是恐惧。恐惧会传染,而且传播速度,比顾之言的绞杀藤蔓还快。一旦有人带头退缩,很快就会有更多人跟着动摇,到时候,不用顾之言动手,联盟自己就垮了。”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动摇军心?” 林舒把物资调配表往桌上一拍,语气里满是不甘,“我们拼尽全力守住防线,他们倒好,在背后散播谣言、鼓吹投降,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 姜暮烟抬手,把凉透的茶杯推到一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已然有了决断,“要清除投降派,首先要找出谁是投降派,谁在背后煽风点火,甚至 —— 通敌。”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笃定:“追踪所有发布悲观言论的临时账号,反向定位设备位置,找出幕后组织者,还有那些隐藏在联盟内部的内鬼。” 两小时后,第一批溯源结果出来了。那些看似分散的临时账号,经过信号追踪,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被反复中转的加密信号源 —— 西北基地。 此刻的西北基地会议室,一片昏暗,只有一盏老旧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长桌上的压缩饼干盒和散落的纸张。长桌周围,坐着附近几个小型聚集地的负责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焦虑,水杯里的热水早就凉透了,没人动一口。 长桌一头,一个穿着灰色作战服的男人猛地站起来,嗓门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架势,语气里满是煽动:“我再说一次,顾之言的势力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鼠潮只是他的试探,下次来的,就是食人花、绞杀藤蔓,还有海里的变异鲨鱼,我们拿什么挡?继续抵抗下去,只会死得更惨,不如主动投降,还能保住基地,保住我们手里这些幸存者的性命!你们看看,鼠潮死了多少人?再耗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满脸褶皱的中年男人就附和着点头,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老实人的诚恳,可每一个字都在给退缩找借口:“是啊,姜指挥虽然厉害,但顾之言有高维力量加持,还有那么多变异兽,我们这点兵力,这点物资,根本没有胜算。投降不是怂,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更多人的命。” 还有人低着头,小声嘀咕:“粮食越来越少,药品也快耗尽了,就算不投降,也撑不了多久……” 这些话,通过隐藏在会议室角落的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了西南基地的作战室里。林舒听着录音,拳头攥得手背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沙哑:“这些人,简直是丧心病狂!忘了顾之言是怎么对待投降者的吗?沿海基地那些投降的士兵,最后还不是被当成实验品,死得比谁都惨!” 姜暮烟神色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抬手关掉录音,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揉着眉心,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 这些人,不仅想投降,还在暗中串联,煽动更多人动摇,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贪生怕死,是在背叛联盟,背叛所有正在拼命抵抗的幸存者。 与此同时,系统的深度排查还在继续。当天凌晨,一个异常的信号路径,在密密麻麻的悲观言论中被精准捕捉 —— 西北基地的内部加密频道,在半夜两点,同时在五个 IP 点上线,经过多次信号中转后,最终跳转至一个独立的登录源。这个登录源,与所有散播悲观言论的临时账号完全区隔,却在关键时间点高度吻合,更诡异的是,它拥有向外部高级频段主动发送加密数据包的能力。 “信号源定位完毕,就在西北基地内部,行政楼 B 区。” 不是外围的聚集地,而是西北基地的核心区域 —— 行政楼。 姜暮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的动作一顿,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系统调出更多证据 —— 西北基地行政楼 B 区的安全摄像头早已损坏,恰好形成了一片信号盲区,覆盖了那半条走廊,显然不是偶然。 后勤日志和夜间巡逻记录被一一调出,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左右,从宿舍楼通往行政楼的方向,确实有几组模糊的脚步声,门禁记录显示,一个卡号被反复调用,卡号归属人,名叫李坤 —— 西北基地的副指挥。 调取李坤的夜间出入记录后,真相彻底浮出水面:近五天内,他每晚都在同一时段,用安全密钥强行接入行政楼的信号发射单元,每次用时不超过三分钟,精准避开了所有巡逻士兵。而他发送出去的内容,更是触目惊心 —— 荆棘围墙的布防坐标、联盟军的巡逻密度分布、灵泉水的储备点位置,甚至还有联盟军的轮换时间表。 这三条情报,刚好对应着姜暮烟在中部会议上公布的核心防御部署,连文件编号,都抄得一字不差。 系统将所有证据链 —— 李坤的出入记录、信号发送记录、加密情报内容,还有他与沿海基地的信号对接记录,一一投影在作战室的墙上。最后,一张李坤的照片跳了出来,照片上的他,穿着整齐的作战服,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神却有些躲闪,显得有些怯懦。 姜暮烟看着墙上那张面孔,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 上次去西北基地巡查时,这人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后,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可当她的目光扫过去时,他却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眼神躲闪,当时她只当是对方性格内向,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内向,是心虚。 她没有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沉稳,心里已经把下一步的部署,一一敲定。 内鬼藏在核心位置,投降派在暗中串联,顾之言还在沿海基地虎视眈眈,等着看联盟自乱阵脚。这场仗,不仅要对外,还要对内 —— 清除内鬼,打压投降派,稳住军心,才能真正挡住顾之言的下一波攻击。 姜暮烟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西北基地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李坤,还有那些暗中煽风点火的投降派,既然敢背叛联盟,敢拿所有幸存者的性命做赌注,那就必须付出代价。 第450章 请君入瓮 夜深得发沉,西北基地的行政楼 B 区,像一头蛰伏的怪兽,沉寂得只剩风声。走廊尽头的声控灯早就坏得彻底,碎掉的灯泡垂在电线末端,随风轻轻晃动。月光从气窗的破洞里钻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出几块惨白的光斑,斑驳又诡异。 李坤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冷汗,把手里的加密通讯器攥得发皱。屏幕透出的微弱绿光,打在他脸上,将眼底的慌乱与贪婪,衬得愈发清晰。他刻意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生怕被巡逻的士兵听见:“姜暮烟把灵泉水储备点,全集中在医疗站地下仓库了,防守只留了两个人;还有荆棘围墙,东段是刚补种的藤蔓,还没扎根,是防线最薄弱的地方;联盟军巡逻换班的时间,是凌晨四点,换班间隙有三分钟的空窗 ——” 通讯器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毒蛇吐信,让李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亲眼看了她的布防图,绝不会错。还有一件事,她的精神力感知有盲区 —— 上次鼠潮,我拿便携式探测器偷偷测过,基地西北角的地下排水管道附近,她的感知力衰减了七成,从那里潜入,她绝对发现不了。” 这话出口,通讯器那头终于有了动静。顾之言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从深海里捞上来的铁锚,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东段防线,你确定?没有骗我?” 李坤连忙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语气里满是谄媚与讨好:“确定!绝对确定!我敢拿自己的命担保!只要您按我说的来,一定能一举攻破西北基地,到时候,我只求您能留我一条命,让我加入您的联邦。”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这沉默不是语塞,是猛兽在暗处慢慢收紧爪子的蛰伏,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几秒后,顾之言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却依旧冰冷:“很好。你继续潜伏,配合我的下一步行动。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是是是!我一定听话!” 李坤连忙应着,脸上挤出卑微的笑容,直到通讯器里传来挂断的忙音,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他小心翼翼地关掉通讯器,把设备塞进外套内兜,又伸手按了按,确认藏好,才踮着脚尖,慢慢往宿舍方向走。脚步声很轻,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吞掉了大半,可他依旧紧张得心脏狂跳,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身后有人跟踪。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张开嘴,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刻起,这段通话,就被一个更强大的信号接收端,完整截获。脉冲波纹在屏幕上逐帧解析,每一个音节、每一次停顿,甚至他舔嘴唇换气的细微声响,都被精准捕捉,编成比特流,实时传入姜暮烟的通讯终端。 西南基地的作战室里,灯光惨白,只有屏幕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桌面,节奏沉稳,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屏幕上,李坤和顾之言的通话记录,一字不漏地铺展开来,每一个字都被标注了时间戳,精确到毫秒;屏幕的另一端,并列投射着李坤最近五天的夜间门禁记录,每一次潜入信号发射单元的时间,都与他发送加密情报的时间,完美重合,没有一丝偏差。 后勤频道的 IP 跳跃轨迹,经过层层追溯,最终也锁定在了同一个内部网络节点 —— 节点编号对应的设备,就藏在西北基地 B 区二楼,那间原本用来放传真机、早已被人遗忘的小房间里。所有证据,像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将李坤牢牢缠住。 林舒站在她身后,双手攥得紧紧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呼吸声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死死盯着屏幕上,李坤那张被绿光照亮的侧脸定格,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牙:“暮烟,不能再等了!我们现在就派人,把李坤抓起来!严厉处置,杀鸡儆猴,绝不能让他再继续危害联盟,泄露我们的部署!” 姜暮烟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食堂做什么饭菜,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力:“不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瞬间压下了林舒的怒火。她愣了一下,看向姜暮烟的背影,眼底满是不解。 姜暮烟缓缓站起来,抬手关掉投影。屏幕上李坤的脸瞬间消失,作战室里只剩下惨白的灯光,映着她挺拔的身影。“现在抓他,太便宜他了。”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林舒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仅仅抓了他,只能清除一个内鬼,却震慑不了那些藏在暗处、动摇不定的人。他们只会觉得,李坤运气不好,被抓了而已,根本不会真正醒悟。” 林舒看着她,渐渐明白了什么,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她认识姜暮烟太久,太清楚她的性子 —— 每当她说 “不急” 的时候,其实脑子里,早就把每一步棋,都下完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按兵不动,” 姜暮烟的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锋芒,“假装不知道他的背叛,假装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等着他出手,等着他配合顾之言,布好所有的局 —— 然后,将他当场抓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挑起一点弧度,那不是笑,是刀锋出鞘时,一闪而过的冷光:“让所有基地的人,都亲眼看清他的真面目,看清他是怎么背叛联盟、出卖同胞、讨好顾之言的。这样,才能真正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才能稳住联盟的军心,让那些动摇者,彻底断了投降的念头。” “请君入瓮。”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绝对的决绝。“他想在内部投毒,想配合顾之言的攻击,那就让他继续准备。等他所有计划都准备好,以为自己快要成功,以为能靠着出卖联盟,换来一条活路的时候 —— 我们再当众揭穿他,让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到时候,不用我说一句话,全联盟的人,都会明白背叛的代价。” 林舒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底的怒火,语气已经彻底稳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懂了。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姜暮烟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照常巡逻、照常调配物资、照常在加密频道里发天气简报和防御提醒,一切都按原计划来,不能有丝毫异常,不能让李坤察觉到任何破绽。” 她顿了顿,补充道:“西北基地之前申请了一批蛇皮防弹衣,明天按原计划给他们送去,一件不少,甚至可以多送十件。让李坤觉得,我们不仅没有怀疑他,还依旧信任他,让他放松警惕,大胆地去配合顾之言。” “好。” 林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沉稳,没有了之前的急躁。走到作战室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清晰而坚定:“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保证看不出任何异常。绝不会让李坤察觉到不对劲。” 姜暮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到窗边,望向西北基地的方向。夜色深沉,远处的探照灯光柱,在黑暗中穿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李坤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自己能靠着出卖联盟,换来一条活路,却不知道,他早已走进了自己亲手挖的陷阱里。顾之言以为自己掌控了内鬼,以为能靠着李坤,一举攻破联盟防线,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她布下的一场局。 这场博弈,从李坤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结局。而她,会在最合适的时机,收网,让所有背叛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寒意,姜暮烟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腰间的对讲机,心里已经敲定了收网的时间 —— 就在李坤以为,自己快要成功的那一刻。 第451章 杀鸡儆猴 李坤揣着那瓶烈性毒素,猫着腰溜进西北基地的水源地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靠着西北基地副指挥的身份,没人敢拦他,更没人会怀疑他 —— 毕竟,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低调、恪尽职守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个看似老实的二把手,早已沦为顾之言安插在联盟内部的棋子。 深夜的水源地一片寂静,只有水泵运转的轻微嗡鸣,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巡逻哨的脚步声刚从远处消失,李坤立刻挺直身子,快步走到主出水口的沉淀池边。他手里攥着一个密封玻璃瓶,瓶身被黑胶带缠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小的瓶口 —— 里面装的,是顾之言两天前,通过外围三号暗桩,偷偷传递给他的烈性毒素。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混入水中不会泛起一丝泡沫,一旦被人体摄入,半小时内就会出现昏迷,不出三小时,毒素就会侵入心脏,无药可解。为了这三分钟的投毒窗口期,他在脑子里反复排练了不下十次,精确计算了巡逻哨的换班时间,摸清了水泵压力阀关闭的规律,连每一步的落脚点,都提前踩点确认过。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 —— 不是害怕,是即将得逞的兴奋。拧开瓶盖时,他的手稳得惊人,将瓶内无色无味的液体,缓缓倒进沉淀池。水流无声地涌动,毒素瞬间融入其中,没有泛起一个泡沫,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盯着水面看了几秒,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小心翼翼地拧紧瓶盖,塞进衣兜,又用泥土将瓶盖掩埋 —— 他要销毁所有证据,等着顾之言攻破基地,等着自己功成名就。 投完毒,他没有停留,转身快步走向粮食仓库。仓库里储存着上月刚收获的雪稻,鼓鼓囊囊的麻袋,码了整整三面墙,空气中弥漫着雪稻的清香,混合着仓库特有的潮湿气息。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细小的针管,里面还剩少量毒素,眼神阴鸷地扫过仓库,径直走向最靠近食堂配送口的几袋粮食 —— 这里的粮食,每天都会被送到基地各个角落,供士兵和幸存者食用。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麻袋粗糙的纤维,用针管小心翼翼地刺入麻袋,将剩余的毒素,一点点注射进去。针眼极细,不凑近了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注射完毕后,他还用手指轻轻抹平麻袋表面的纤维,又把袋子转了个方向,让针眼朝里,藏在麻袋与麻袋的缝隙之间,彻底掩盖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针稳稳地指向凌晨四点零六分 —— 和顾之言约定的时间,分秒不差。他嘴角勾起一抹窃喜,转身就往仓库外走,脚步轻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顾之言攻破基地,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赏赐,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水源地的那一刻起,从他拧开瓶盖的那一秒开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牢牢锁定。头顶那颗早已被所有人遗忘、却被姜暮烟暗中修复的高分辨率监控卫星,正将他的身影逐帧捕捉,没有一丝遗漏。 他的指纹、他的体温信号、他倒毒素时手腕的倾斜角度、他抹平麻袋纤维时,下意识舔过下唇的细微动作,甚至他掩埋瓶盖时,指尖沾到的泥土颗粒 —— 所有细节,都被同步传输到姜暮烟的通讯终端,每一个画面都标注着精准的时间戳,精确到零点一秒。 西南基地的作战室里,姜暮烟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眼神冷得像刚从灵泉底挖出来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毒素已混入西北基地水源和粮食,尚未大规模扩散,但主出水口沉淀池的毒素浓度,已超过致死剂量十二倍,再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建议立即行动。”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指尖按下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绝对的决断:“林舒,行动。” 同时,她心念一动,将瞬移坐标,精准锁定在西北基地粮食仓库的门口 —— 她要在李坤最得意、最放松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此时的李坤,刚关上宿舍门,迫不及待地想掏出通讯器,向顾之言汇报投毒成功的消息。他的手刚伸到衣兜,还没摸到通讯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 粮食仓库的液压门,不知何时已经合拢,声音厚重,在空旷的仓库里来回回荡,像棺材板落地,冰冷而绝望。 李坤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缓缓转过身,心脏狂跳不止,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仓库门口,姜暮烟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不是从走廊里走过来的,是从空中直接瞬移落地。空间波动带起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稻壳,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又缓缓落下。仓库顶棚的 LED 灯管,发出惨白的冷光,直直地打在她脸上,将她眼底的每一分杀气、每一丝冰冷,都照得清清楚楚。她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李坤的心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坤。”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钉进水泥地面,也钉进李坤的心里。 “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姜暮烟缓缓往前走了一步,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坤的心上,“竟敢背叛联盟,勾结顾之言,在基地水源和粮食里投毒,残害自己的同胞 —— 你就不怕死吗?” 李坤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身后的稻壳打包机上,金属外壳发出一声闷响,震得他浑身发麻。但他还在强撑,还在演戏 ——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他以为,只要自己抵死不认,姜暮烟就没有证据,就不能奈他何。 “姜指挥,你…… 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慌乱地往左右飘,不敢直视姜暮烟的眼睛,“我没有投毒,也没有勾结顾之言,你一定是搞错了!我怎么可能背叛联盟,怎么可能残害同胞啊!” 他一边辩解,一边偷偷瞟向仓库的侧门,手指在身后摸索着打包机的开关 —— 他想关灯,趁黑逃跑,只要能逃出仓库,只要能联系上顾之言,他就还有活路。可他的手指刚摸到开关,姜暮烟突然抬手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个轻微的手势。 无形的感知力瞬间爆发,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李坤整个人牢牢包裹。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打包机上剥离,双脚离地半尺,悬在半空。双臂被紧紧束缚在身体两侧,像被看不见的钢筋箍住,无论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甚至连转一下脖子,都做不到。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李坤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仓库的门从外面推开,林舒带着一队联盟战士,鱼贯而入。战士们个个神情严肃,眼神锐利,迅速封锁了仓库的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被悬在半空中的李坤,没有一丝犹豫。 林舒走到李坤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终端,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厌恶。她把屏幕亮到李坤眼前,声音掷地有声:“李坤,别再狡辩了,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平板的扬声器里,首先传来的,是他和顾之言在凌晨一点三十七分的通话录音。他压低嗓子,谄媚地汇报 “东段防线防御薄弱,地下排水管道附近感知力衰减七成” 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回荡在空旷的仓库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录音的声音,还有李坤沉重而慌乱的呼吸声。 林舒手指一划,屏幕上出现了第二份证据 —— 他在水泵房投毒的高分辨率视频截图。截图里,他拧瓶盖时,缠在瓶口的黑胶带纹理,他倒毒素时手腕的倾斜角度,甚至他脸上那一丝得意的神情,都拍得一清二楚,无可辩驳。 紧接着,第三份证据弹出 —— 他在粮食仓库,用针管注射毒素的连续影像。每一帧,都记录着他的动作,从掏出针管,到刺入麻袋,再到抹平纤维、转动麻袋,每一个细节,都足以定死他的罪。 铁证如山,容不得他半点狡辩。 李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去,连嘴唇都变得灰败。双腿一软,整个人想瘫倒在地,可身体仍被感知力牢牢箍在半空,跪跪不下,站站不直,只能悬在那里,瑟瑟发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他眼神里的慌乱,早已彻底转化成了极致的恐惧,瞳孔剧烈地收缩又放大,嗓子里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带着哭腔,卑微地求饶:“姜指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背叛联盟,不该勾结顾之言,不该投毒…… 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效忠联盟,再也不犯了!” 他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丑态百出。林舒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 这种背叛同胞、贪生怕死的叛徒,根本不配得到原谅。 “饶了你?” 姜暮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划过磨刀石,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些被你出卖的战士,那些差点被你毒死的幸存者,那些日夜坚守防线、拼命活下去的同胞 —— 你去问他们,愿不愿意饶了你。”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林舒和身边的战士们,语气愈发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这种叛徒,背叛联盟,残害同胞,视生命如草芥,根本不配被原谅,更不配活在这片土地上。” 话音落下,姜暮烟抬手,收回了感知力。李坤像一滩烂泥,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求饶。 “拉出去,关进审讯室,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姜暮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绝对的命令,“另外,立刻封锁西北基地所有水源和粮食供应线,通知医疗队,紧急备好灵泉水解毒剂,启动全基地水源净化,务必确保没有一个幸存者误食有毒的水和粮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补充道:“所有之前跟李坤通过气、有投降倾向的人,一律彻查,一个不漏,从严处置。我要让全联盟的人都知道,背叛联盟,勾结外敌,残害同胞 —— 只有死路一条。” “是!” 林舒重重地点了点头,亲自上前,从腰间掏出手铐,“咔嗒” 一声,牢牢扣在李坤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李坤浑身一颤,彻底绝望了。两个士兵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李坤,拖着他往外走。他的哭声和求饶声,渐渐远去,最终被仓库的关门声,彻底吞没。 仓库外,天已经蒙蒙亮。晨风吹散了夜色,也吹淡了空气中的毒素气息。探照灯的光束,扫过走廊,照在墙壁上那片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上 —— 是某个幸存的孩子,用捡来的粉笔头写的 “胜利” 二字,笔画稚嫩,却透着坚定。灯光扫过,字迹被照得发白,又缓缓暗下去,却始终清晰可见。 远处的围墙上,荆棘藤条在晨风里轻轻扭动,刚开出的紫色小花,沾着晨露,娇艳欲滴,没有被丝毫阴霾沾染。它们顽强地攀爬着,像无数坚守的战士,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每一个不肯屈服的幸存者。 姜暮烟站在仓库门口,望着远处的围墙,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李坤的背叛,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投降派、内鬼,藏在联盟的暗处。但她不怕 —— 今日杀鸡儆猴,就是要让所有心怀不轨、想要背叛联盟的人,看清背叛的代价,彻底断了投降的念头。 第452章 公开审问 西北基地的中央广场,还残留着鼠潮过境的痕迹。水泥地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鼠牙啃痕,墙角堆着未清理干净的碎石,风卷着细碎的稻壳,在空地上打着旋,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混乱与危机。 天刚蒙蒙亮,太阳刚从荆棘围墙的顶端探出头,晨光带着未散的凉意,洒在广场上。但此刻,广场上早已站满了人,密密麻麻,挤得水泄不通。有西北基地的普通幸存者,脸上还带着末世里特有的疲惫与警惕;有从前线撤下来休整的联盟军士兵,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尘土与血迹,眼神却依旧锐利;还有各大基地派来的代表,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广场中央 —— 那里,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却肃穆的审问台。 审问台没有半点精致可言,是用被鼠潮摧毁的旧营房剩下的钢筋骨架,硬生生焊起来的。钢筋裸露在外,边缘锋利,踩上去硌得慌,却异常坚固,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审判台。台中央竖着一根粗壮的水泥柱,柱身上还残留着绞杀藤蔓烧焦后留下的灰绿色汁渍,几道深深的勒痕清晰可见 —— 几天前的那场鼠潮,这根柱子差点被藤蔓勒断,如今,它成了捆绑叛徒的枷锁,见证着背叛与惩戒。 李坤被死死绑在水泥柱上。手腕和脚踝处,缠着粗硬的蛇皮绳,一圈又一圈,勒得他的指节泛白,皮肤已经开始发紫。他垂着头,下巴几乎贴到胸口,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不敢抬头看台下任何一张脸。额头上有一道干涸的血痕,暗红发黑,是昨晚被押进审讯室时,他急着反抗,自己撞在门框上磕出来的,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人群里没有喧哗,也没有人维持秩序,只有压抑的呼吸声,混杂着晨风的沙沙声,弥漫在整个广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 疑惑、愤怒、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大家都在等着,等着一个真相,等着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姜暮烟走上了审问台。 她没有穿厚重的作战服,依旧是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小臂上那道被黑豺狼抓伤后留下的浅白色疤痕,在晨光里若隐若现,那是她为了守护基地,为了保护幸存者,留下的勋章。她步伐沉稳,没有刻意放慢,也没有刻意加快,每一步踩在粗糙的钢筋台上,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踩在每个人的心上,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在审问席前站定,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没有怒不可遏的斥责,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坚定,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带上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穿透了广场上的所有嘈杂,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两个联盟士兵上前,轻轻推了李坤一把。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钢筋骨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疼得他浑身一颤,却不敢哼一声。台下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挤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愤怒,却被前排的士兵轻轻拦住 —— 大家都在等,等姜暮烟的审问,等李坤的忏悔。 姜暮烟的目光,缓缓落在李坤身上。那目光很淡,淡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当初看他交上来的那份伪造的物资清单时一样,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李坤,” 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你为何背叛联盟?”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多余的声音,这一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最后一排,也传到了李坤的耳朵里。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依旧垂着头,不肯回应。 姜暮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松动。几秒后,她抛出了第二个问题,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穿透力:“为何勾结顾之言,出卖联盟的防御部署?” 这一次,李坤的身体晃了晃,嘴唇翕动了半天,终于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我…… 我害怕……” “害怕?” 姜暮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害怕顾之言的势力,害怕战死沙场,所以,你就选择背叛自己的同胞,选择用我们所有人的性命,换你自己的一条活路?” 她顿了顿,抛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致命的一个,声音渐渐冷了下来:“既然害怕,为何还要在基地的水源和粮食里投毒,残害自己的同胞?你口口声声说害怕,可你的所作所为,比顾之言的变异兽,还要残忍。”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李坤最后的伪装。他终于崩溃了,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被眼泪和鼻涕糊得不成样子,眼睛红肿,嘴唇发紫,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扯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害怕顾之言的势力太大,我们根本打不过他,我想保住自己的地位,想加入他的新人类联邦,想活下去…… 所以才、才背叛联盟,才投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哭,一边拼命想弯腰磕头,想祈求原谅,可蛇皮绳勒得太紧,他根本弯不下去,只能用力往前挣,绳子深深勒进皮肉里,留下一道道更深的红痕,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求姜指挥饶了我…… 求大家饶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效忠联盟,再也不背叛了……” 台下的人群,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骚动。不是愤怒的咒骂,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厌恶,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鄙夷。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浑身都在发抖;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唾弃;还有一个抱着孩子的老妇人,轻轻转过身,用手捂住孩子的眼睛,不想让孩子看到台上这张丑恶的脸 —— 她怕孩子记住,世界上还有这样贪生怕死、背信弃义的人。 姜暮烟静静地看着李坤崩溃求饶的丑态,没有说话,直到他的哭求声渐渐弱下去,直到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从审问席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缓缓走到李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冰冷的嘲讽,是对叛徒最彻底的蔑视。 “你跪得挺快。”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李坤的心里。 李坤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可惜,你跪错了地方。” 姜暮烟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以为,投靠顾之言,就能保住你的地位,就能安稳活下去?”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离李坤只有半步之遥。李坤被绑在柱子上,退无可退,只能拼命往后缩脖子,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水泥柱,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顾之言是什么人,你根本不清楚。” 姜暮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视人类为蝼蚁,视叛徒为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你今天能背叛联盟,背叛自己的同胞,明天就能背叛他 —— 他怎么可能真心重用你?等他利用完你,榨干你所有的价值,只会把你当成废物,随手丢弃,到时候,你会死得比谁都惨,比那些被你投毒害死的同胞,还要惨。” 李坤的嘴唇在剧烈发抖,想说什么,想辩解什么,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和鼻涕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基地,为了幸存者,可你做的是什么事?” 姜暮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刺骨的寒意,带着不容置喙的愤怒,“你在水源里投毒,在粮食里注射毒素,想要害死所有信任你、依赖你的同胞!你这种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丧尽天良的叛徒,有什么资格谈保护?有什么资格求饶?”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李坤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整个人瘫软下去,绳索勒着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挂在柱子上,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力,眼神涣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侥幸与贪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 台下依旧没有喧哗,可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那些原本还有些动摇的人,此刻也挺直了腰板,眼底的不安,被愤怒与坚定取代。 姜暮烟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对台下的所有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里:“背叛者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李坤就是例子。” “联盟不是靠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她的目光,像刀锋一样,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语气里多了一丝温柔,却依旧坚定,“是靠每一个在前线奋勇开枪的士兵,靠每一个在医疗站熬夜救治伤员的医护人员,靠每一个在食堂、在后勤,默默搬运粮食、调配物资的普通人。是靠我们每一个人,齐心协力,并肩作战,才能守住这片家园,才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知道,有人害怕,有人动摇,有人觉得,投降能换来活路。”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投降换不来活路,换来的,只有被利用、被抛弃,只有死路一条。顾之言要的不是你们的服从,他要的,是你们的死亡数据,是你们的痛苦挣扎 —— 每一个被投降害死的人,都是他实验报告上的一个冰冷数字,一文不值。” 她的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寂静。连墙外荆棘藤条扭动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有人红了眼眶,却没有低头;有人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各大基地的代表,也纷纷挺直了腰板,眼底的犹豫,彻底消失不见 —— 他们清楚,姜暮烟说的是真的,背叛,只有死路一条;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 “现在,” 姜暮烟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坚定,“还有谁想投降?还有谁,敢背叛联盟,背叛自己的同胞?”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广场上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声。那些曾经心怀动摇、甚至想过投降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愧疚与坚定 —— 他们再也不会有投降的念头,再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同胞,再也不会辜负姜暮烟的信任。站在审问台侧面的林舒,看着台上的姜暮烟,满眼都是崇拜与敬佩。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已经红到了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激动:“暮烟,说得太好了!这种叛徒,就该让他当众出丑,就该让所有人都看清,背叛的代价!” 姜暮烟没有回应她,也没有理会脑海里系统传来的汇报 —— 系统的语气里,罕见地带着明显的赞许:“公开审问效果显着,联盟内部动摇倾向下降至百分之三,多个散播悲观言论的临时账号已主动删除消息,七个原计划退出联盟的中小型基地负责人,已决定留在联盟,并重新确认防御任务,其中六位已主动提交物资调配清单。宿主用一场公开审问,彻底稳住了联盟军心。”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瘫在柱子上、彻底绝望的李坤,然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带走。” 两个联盟士兵立刻上前,解开了绑在李坤身上的蛇皮绳。李坤像一袋被倒空的稻壳,软软地滑落在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士兵们架起他,拖着他往审讯室的方向走。他的脚在水泥地上蹭出两条长长的湿痕,那是眼泪和鼻涕混合的痕迹,狼狈不堪。 台下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再往前挤,没有人再唾骂,只有一种无声的蔑视 —— 对于叛徒,再多的咒骂,都显得多余。 阳光渐渐升高,已经完全爬上了围墙顶端,把整片广场照得通亮,驱散了清晨的凉意。审问台上那根水泥柱上,还残留着李坤挣扎时抠出的指甲痕,浅浅的几道,却清晰可见,像是在警示着所有人:背叛联盟,背叛同胞,终将留下不可磨灭的耻辱。 台下的人群,开始有序散去。联盟士兵整理好队伍,整齐地归队,准备投入到新的防御部署中;各大基地的代表,纷纷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 今天下午,还有一场防务协调会,姜暮烟在审问开始之前,就已经把议程发到了每个人的终端上,没有丝毫拖延。 林舒快步追上姜暮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壶,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暮烟,喝点水吧,温过的,不凉。” 姜暮烟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把保温壶递回去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林舒的手背 —— 那是她的方式,沉默而温暖,是 “收到”,是 “谢谢”,是并肩作战的默契。 两人并肩往前走,晨光洒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远处的荆棘围墙,藤蔓在阳光下轻轻扭动,刚开出的紫色小花,沾着晨露,娇艳而顽强,像无数坚守的战士,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每一个不肯屈服、不愿背叛的幸存者。 这场公开审问,不仅处置了叛徒,更稳住了联盟的军心。姜暮烟用一场审判,告诉了所有人:背叛者,必遭惩戒;团结者,方能活下去。而这场仗,她们还要继续打下去,对内,清叛徒、守初心;对外,抗强敌、护家园,直到夺回属于人类的一切。 第453章 清洗 李坤被士兵拖走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脚步声、低语声慢慢消融在晨风里。姜暮烟没有离开审问台,依旧站在那根残留着指甲抓痕的水泥柱旁,指尖轻轻摩挲着柱身上粗糙的勒痕 —— 那是绞杀藤蔓留下的印记,也是背叛者留下的耻辱。 她抬手打开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轻轻一点,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全面排查联盟内部,不留任何死角。”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繁琐的询问,她的指令简洁而有力。后台的数据流瞬间开始高速运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住联盟的每一座基地,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她要彻底扫清藏在联盟内部的蛀虫,要让那些心怀不轨、暗中勾结顾之言的内鬼,无处遁形。 “所有基地,所有人员,全部筛查。” 姜暮烟补充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卫星监控、通讯记录、加密频道登录日志、门禁卡调用数据,哪怕是一次异常的密码验证、一条被删除的临时消息,都不能放过。重点查与李坤信号源有过交叉的 IP 节点、同一时段频繁使用临时账号的异常行为,还有李坤被捕后,第一时间删除通讯记录的设备。”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 “预计完成时间” 的追问 ——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清洗,刻不容缓。联盟经不起再一次背叛,幸存者们也经不起再一次被自己人背后捅刀。 接下来的三天,联盟内部一片表面的平静。基地里,士兵们照常巡逻、加固防线;医护人员依旧在医疗站忙碌,救治伤员;后勤人员有条不紊地调配物资、分发粮食,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没人知道,一场静默的排查,正在每一座基地的后台悄然展开。 系统将筛查颗粒度缩小到每个基地的内部局域网日志,从西北基地为起点,逐层向外追溯。李坤用过的那个独立加密协议,被设为基准样本,数据流被分割成无数条单独线程,交叉对比每一个接入加密频道的设备编号、每一次密码验证的生物特征波动,甚至每一次信号传输后五秒内,与之呼应的 IP 终端动作,都被精准捕捉、逐一比对。 没有遗漏,没有死角。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动作,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背叛,在这场全面排查面前,都渐渐露出了马脚。 第四天凌晨,天还未亮,作战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 这三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一边盯着排查进度,一边统筹基地的防御部署,连一口热饭都没好好吃。 就在这时,筛查报告悄然投映在墙上,三条被还原的信号路径,清晰地呈现在眼前,每一条都指向一个隐藏在联盟内部的内鬼。 第一条,指向中部基地的后勤主管张闵。 张闵负责联盟物资调配清单的审核工作,手里握着各大基地的物资命脉。没人会怀疑他 ——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样子,每次物资调度,都亲自核对清单,连一个数字都不肯出错。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 “老实人”,却用一个伪装成温湿度监测探头的嵌入式发射单元,将联盟军各基地的粮食储备量、灵泉水库存和药品有效期,一一打包发送给顾之言。 发送时间,恰好是他每次参加后勤调度会议后的一小时内,调取的数据颗粒度,与会议记录完全吻合,分毫不差。士兵们在他的办公桌抽屉夹层里,搜出了一部没来得及销毁的微型通讯器,电池还是热的 —— 显然,他在得知李坤被抓后,还在试图联系顾之言,寻求庇护。 第二条,指向华南基地的通讯员方若晴。 方若晴负责加密频道的日常维护,手上握着最高级别的频道密钥,是联盟通讯的 “守门人”。她的作案手法,比张闵更隐蔽,更狡猾 —— 她没有使用明显的发射设备,而是用一串被篡改的跳转协议,将联盟内部的作战指令,在正式下达前偷偷复制一份,经由民用广播频率的静默间隙,悄无声息地传出去。 她每次只截取指令中非关键的片段,看似无关紧要,可将这些片段连续拼接,就能完整还原出联盟的防线弱点分布图。被抓时,她正坐在通讯室里,面前还亮着加密频道的管理后台,指尖还停留在键盘上,像是刚完成一次信息传递。桌边的水杯,是一个空了的奶粉罐,罐底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小的字:念烟满月。 没人知道 “念烟” 是谁,或许是她的孩子,或许是她牵挂的人。可无论是什么牵挂,都不能成为她背叛联盟、出卖同胞的理由。她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无人察觉,以为能靠着出卖情报,换来顾之言的庇护,换来自己牵挂之人的安稳,却不知,从她篡改协议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走进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第三条,指向联盟军内部的小队长何锐。 何锐负责西北前线东段防线的巡逻调度,是亲眼见过鼠潮残酷的战士。他手里没有复杂的发射单元,用的是最原始、也最隐蔽的方式 —— 纸条。每一张纸条上,都手写着前线的换班时间、荆棘围墙东段的薄弱点坐标、巡逻间隙的盲区时段,他的字迹从左向右微微上斜,一笔一画的横折,与李坤当初提交防御部署时的笔迹结构,完全一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些纸条,被他仔细裹在蜡纸里,塞进地下排水管道的固定接口处 —— 正是当初他向顾之言透露的、姜暮烟精神力衰减的通道。 姜暮烟看着何锐的名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还有一丝惋惜。这个人,她记得很清楚 —— 鼠潮那晚,战斗打得最激烈的时候,他在医疗站门口站了整夜,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纱布,脸上满是疲惫,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战斗结束后,他还主动申请留守前线,语气坚定地说 “要守住防线,保护同胞”。 就是这样一个在战场上看似勇敢无畏的战士,却在背后做着最见不得人的事。用最勇敢的姿态,掩盖最卑劣的背叛,比任何赤裸裸的投降,都更让人不齿。 “全部抓获。” 姜暮烟关掉投影,站起身,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要轻,不要惊动太多人,证据确凿,不许给他们任何狡辩的机会。” 命令在凌晨五点准时下达,同步传达至所有基地。 当天中午,张闵在物资调度室被带走。彼时,他正在核对物资清单,看到士兵们走进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笔 “啪嗒” 一声掉在桌上,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当天傍晚,方若晴在通讯室被带走。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的奶粉罐,眼泪无声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着 “念烟” 两个字,直到被士兵带走,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次日上午,何锐在巡逻换班时,被师长亲自带队控制。他穿着沾满尘土的作战服,手臂上的伤疤还清晰可见,面对士兵们黑洞洞的枪口,他低下了头,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当初申请留守前线时的坚定与无畏。 没有流血,没有激烈的反抗 —— 他们的证据链太完整了,完整到连开口问 “为什么抓我” 的底气都没有。三人被连夜带到西北基地的审讯室,分别与李坤的审讯录像进行了交叉指认。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冰冷刺骨。张闵在看到李坤的录像后,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主动交代了另外两名隐藏的联络人;方若晴在看过自己篡改的协议日志后,彻底沉默,无论怎么审问,都不再开口;何锐则瘫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忏悔,说自己是被顾之言的威胁吓破了胆,说自己对不起那些信任他的战友,对不起姜暮烟的重用。 这场审讯,只用了半天时间。没有多余的纠缠,没有繁琐的盘问,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半点狡辩。 处置完这三名内鬼后,姜暮烟立刻下达了第二条指令 —— 各大基地同步开展内部自查。排查标准由联盟统一分发,包括通讯记录审查、门禁日志复核、物资清单追溯三项必查内容,所有自查结果,全部上报联盟后勤部存档,不许有任何瞒报、漏报。 自查的三天里,又揪出了五个动摇分子。他们不是内鬼,没有与顾之言直接联系,却在私下串联,拉拢身边的人,准备在下次防线承压、战况危急时,递交退出联盟的申请,只想明哲保身,苟全性命。 面对这批人,姜暮烟没有严厉处置,只是说了一句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追究你们之前的串联行为,但你们必须留在联盟。想要退出,可以 —— 但只能是死了之后,被人抬出去。” 没有人敢反驳。那些原本计划退出联盟的中小型基地负责人,在自查报告交上去的当天下午,都默默把自己的任务确认回执,重新提交了一遍,语气坚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犹豫与动摇。他们清楚,姜暮烟的话,不是威胁,是事实 —— 在这个末世里,脱离联盟,单打独斗,最终只会成为变异兽的食物,成为顾之言实验报告上的一个冰冷数字。 一周后,作战室里。 墙上投映着清洗后的联盟数据,干净、整齐,没有隐匿的信号,没有异常的临时匿名账号,没有半夜三更从行政楼溜到水泵房的鬼祟身影,没有任何藏污纳垢的痕迹。那些曾经的隐患,那些藏在联盟内部的蛀虫,被一一清除,联盟的内部,终于恢复了干净与纯粹。 林舒站在姜暮烟旁边,手里拿着刚传过来的最新防御部署进度表,脸上满是轻松与喜悦,连眉眼都舒展开来:“暮烟,太好了!终于把这些内鬼和动摇分子都清理干净了,以后联盟就安全多了,我们也能专心对抗顾之言了!”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深深舒了一口气 —— 这一周,她神经紧绷,日夜操劳,终于换来了联盟的清净。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扫过墙上的数据,又缓缓移到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基地里,巡逻队正在有序换岗,士兵们步伐整齐,眼神坚定;荆棘围墙上的紫花,又开了几簇,沾着晨露,娇艳而顽强;老赵在种植区里浇水,水桶里倒映着晨光,动作缓慢却沉稳;远处的食堂,飘来一阵蟹黄汤包的香味,那是后勤人员特意做的,给前线的士兵们补补身体。 这是末世里,最平凡、也最珍贵的烟火气。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只有清除内鬼,凝聚人心,我们才能真正对抗顾之言,才能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安稳,守住人类的希望。” 姜暮烟站起身,关掉投影,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坚定。 她抬手打开通讯器,语气平静却郑重:“继续保持全方位监控,任何异常,哪怕是一丝细微的信号波动,立刻报我。” “收到。” 加密频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不再是藏着阴谋与背叛的压抑,而是干净、纯粹的平静,是人心凝聚后的安稳,是所有人并肩作战的默契。 姜暮烟走到窗边,望着基地里忙碌而有序的身影,眼底的疲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温柔。内鬼被清除,军心被凝聚,接下来,他们就要全力以赴,应对顾之言的下一次攻击。 这场清洗,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从今往后,联盟上下,同心同德,再也没有背叛,再也没有动摇,所有人都将并肩作战,用勇气与坚守,对抗外敌,守护家园,守护每一个想要好好活下去的人。 第454章 破防 李坤当众被清算处置的第三天,末世联盟基地的日子刚消停没几日,加密通讯器刺耳的专属提示音,猝不及防在养殖区炸响。 彼时姜暮烟正蹲在水泥浇筑的养殖池边,挽着袖子忙得热火朝天。 两节胳膊尽数露在外头,指尖、手背全沾着晶莹的灵泉水稀释液,水珠顺着小臂肌理往下滑,滴答落在脚边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手里攥着一把粗实的长柄抄网,正弯腰给一池张牙舞爪的变异铁甲蟹分池归类,这些螃蟹外壳青黑泛着金属冷光,钳子锋利如淬火短刃,是她眼下最值钱的战备物资,也是末世里实打实的硬通货。 听见通讯提示,姜暮烟头都没抬,只用余光扫了眼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的加密暗码。 是顾之言,准确来说,是那个霸占了顾之言身躯的高维攻略者。 她随手在侧边干净的石台上蹭了蹭手上的水渍,动作利落干脆,指尖一按,直接接通了通讯。 通讯频道一连通,那头立马传来一道冷硬刺骨的嗓音。 是顾之言的声线,却被硬生生磨去了所有温度,冷冰冰的没有半分人气,可今天这声音格外不对劲,尾音绷得死紧,像是一把吹毛可断的钢刀,刀刃边缘悄悄卷了边,藏着压不住的戾气和焦躁。 “姜暮烟,你比我预想的难对付。” 攻略者的声音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却掩不住一丝失态,“我本以为,鼠潮大战过后,再加上我的威慑施压,你们联盟内部早就该人心涣散、分崩离析。我万万没料到,你居然能这么快稳住人心,连根拔起我安插的所有内鬼。看来,我着实小看你了。” 姜暮烟闻言,直起蹲得发酸的腰肢,随手把手里的长柄抄网哐当一声靠在养殖池铁栅栏上,后背轻轻一靠,慵懒又松弛。 她眉眼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抹凉丝丝的浅笑,眼底没有半分忌惮,反倒盛满了漫不经心的戏谑,压根没把对面那位高高在上的攻略者放在眼里。 跟我装腔作势,纯属浪费时间。 她心里就这一个念头。 姜暮烟语气随意又扎人,直白怼了回去:“少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废话。有这功夫在这阴阳怪气,不如好好盘算盘算,接下来怎么扛我的报复反击。你费尽心机布下的所有阴谋诡计,现如今全被我拆得一干二净,彻底凉透了。” 说到彻底凉透四个字,她特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不急不缓,像把一颗颗铁钉,狠狠钉进对方的软肋里,字字都带着打脸的力道。 通讯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不是之前那种从容淡定、胸有成竹的淡然沉默,是猝不及防被戳中痛处,被噎得无话可说的僵硬静默。 好几秒后,攻略者那层精心伪装出来的高冷优越感,终于撑不住了,一点点从声音里剥落褪去,底下露出来的,是原始又粗暴、恼羞成怒的戾气。 “你以为凭几个墙头草叛徒、几次小打小闹的试探,就能搞垮联盟,掌控这片地球?姜暮烟,你未免太天真了!” 姜暮烟压根不给他多说废话的机会。 末世厮杀多年,她最懂一个道理:最好的防守,就是玩命进攻,主动拿捏主动权。 她眼神骤然一厉,眸光锐利如寒芒,语气铿锵有力,直击要害:“你躲在顾之言身体里当寄生狗,仗着所谓的高维力量就横行霸道,把全人类都当成任由你摆布的蝼蚁?我劝你别做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残害同类、背叛人族,就算手握再逆天的力量,早晚也得被所有人唾弃,被我亲手彻底干翻!” 她微微顿了顿,眼底寒意暴涨,嘴角笑意尽数敛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锋利又霸气。 “还有,别动不动就说我难缠。真有本事,就别藏头露尾玩阴的,光明正大出来跟我正面硬碰硬!别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只会躲在背后耍小手段玩阴招,丢人丢到家了!” 这话一出,通讯那头彻底炸了。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丝毫伪装。 像是面具被人当众一把撕碎,内里藏着的阴暗暴躁再也藏不住。 几秒沉寂过后,顾之言的嗓子里,硬生生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止不住疯狂颤抖的怒吼,戾气冲天: “姜暮烟!你找死!我定要让你好好尝尝,得罪我的下场有多凄惨!” 听着对方气急败坏的嘶吼,姜暮烟神色半点没变。 她淡定地把通讯器换了只手握着,表情平淡得就像在闲聊今日养殖池水温、螃蟹长势如何,云淡风轻,反差感拉满。 “我随时等着,奉陪到底,绝不退缩。” 话音落,她指尖干脆利落,直接掐断通讯。 忙音还没来得及在耳边响起,脑海里专属系统的提示音立刻弹出,一改往日机械冰冷的语调,难得透着肉眼可见的兴奋和痛快。 【检测到顾之言情绪剧烈暴走,精神力严重紊乱,波动数值超出正常阈值五倍以上!攻略者精神控制权出现明显松动!受控神经信号同步率,通讯挂断0.8秒,暴跌三个百分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精光。 她低头拎起靠在池边的抄网,网眼上挂着的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圈圈深色小水点。 她心里暗自嘀咕:原来这玩意儿还会生气?我还以为被寄生操控后,顾之言就是个没有情绪的提线木偶,只剩狂妄自大,压根不懂喜怒哀乐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像是特意斟酌好了措辞才开口,语气再也没有半点数据机器人的冰冷,反倒跟姜暮烟平日里怼人的口吻一模一样,满是吃瓜看戏的痛快劲儿。 【那可不!纯属被宿主怼破防了呗!它天天狂妄自大想霸占地球统治人类,被宿主当面狠狠打脸,换谁都得气急败坏,活该它难受!】 姜暮烟靠在铁栅栏上,指尖把玩着一根断成两截的细牙签,指尖微微用力,牙签碎屑簌簌往下掉。 她脸上没笑,可眼底的眸光却越发明亮,心里已然盘算好了全盘计划。 攻略者不是没有感情的高维意识体吗?怎么会被几句狠话就撩得暴怒破防? 这事不对劲,里面绝对藏着天大的突破口。 她轻声开口,看似自言自语,实则专门说给系统听:“按道理讲,高维寄生意识,不该有人类的七情六欲,只懂按任务攻略办事,怎么会轻易被激怒?” 系统没有立刻回话,安静了好几秒。 不是系统宕机卡顿,是正在疯狂调取所有隐藏核心数据,翻遍所有关于攻略者、寄生绑定的绝密资料,扒出所有反常的信号波动和隐藏细节。 半晌,系统才缓缓开口,一句话直接揭开惊天反转秘密。 【宿主,核心关键就在这!攻略者虽是高维寄生意识,但它死死寄生在顾之言体内,和顾之言本身的意识、血肉躯体深度绑定,根本拆不开、割不断!顾之言的本体意识只是被强行压制沉睡,压根没有彻底消散!】 【他自身的情绪、执念、意志,时时刻刻都在反向影响攻略者!而且攻略者长期操控躯体,会不断吸收顾之言的人类情绪,久而久之,就滋生出愤怒、嫉妒、不甘这些负面杂念!说白了,攻略者现在的脾气,一半是自己的阴暗,一半是顾之言的本心!】 系统语气越发郑重,字字都是翻盘关键。 【顾之言本体意识越强,对攻略者的反噬就越大!只要刺激到位,顾之言随时能醒过来,反过来直接把攻略者的寄生意识,硬生生踹出自己的身体!】 这话瞬间点醒了姜暮烟。 所有之前想不通的疑点,此刻全部豁然开朗。 她看着养殖池里灵泉水波光粼粼,光影洒在变异螃蟹青黑硬壳上,碎成一片片亮闪闪的光斑,眼底锋芒乍现,心里的算盘彻底敲定。 “我懂了。” 姜暮烟慢腾腾卷起另一边滑落的袖口,动作不慌不忙,心里却早已战意拉满。 “顾之言的本心还在,还能反向牵制那个寄生东西。只要我不停刺激他的情绪,让他愤怒、让他不甘、让他意识苏醒,攻略者的控制力就会越来越弱。” 她瞬间想通了之前所有细节,冷笑一声:“难怪之前它说话遮遮掩掩,不敢多跟我废话,着急挂断、着急威胁,就是怕话说多了,把顾之言的本心给唤醒了,怕自己控制不住局面!”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姜暮烟把手里断牙签随手扔进旁边垃圾桶,抬手把抄网挂回原位,指尖轻轻弹了下网边,水珠瞬间飞溅开来。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压不住的胜利笑意,爽感爆棚。 “既然摸清了底细,那就好办了。” “以后它敢打电话,我就接;它敢发广播叫嚣,我就当众回怼。次次都戳它痛处,句句都刺激顾之言本心。” “我啥也不用干,就专门怼到顾之言彻底醒过来,亲手把那个狗屁攻略者,从自己身体里彻底踹出去!” 系统默默记录下核心日志,一字不差:顾之言本体意识反噬确认,情绪刺激反杀方案正式启动。宿主目标并非唤醒故人,而是——让他亲手,驱逐寄生。 第455章 黑潮 凌晨四点十七分。 天还没亮,整片大海黑得像一块浸了墨的铁板,压在沿海基地上空。 海风疯狂往基地主楼灌,破碎的落地窗大洞呼呼作响,咸腥味混着深海里浓重的血腥气,一股脑往人鼻子里钻。港口水下时不时传来“咚、咚”沉闷巨响,是深海变异巨鲨烦躁撞岸的震动,隔着空气都听得人心头发慌。 指挥台正中,顾之言静静站着。 他没穿作战外套,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贴在身上,小臂线条冷硬凌厉,皮肤在幽蓝面板冷光映照下白得近乎病态。 整个人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 眉眼冷峻,唇线抿得死直,眼底空空荡荡,没有情绪,没有波澜,连一丝一毫人类的温度都找不到。 那不是冷漠。 是被寄生掏空后的死寂。 他左手食指指尖轻轻贴在发光触控面板上,动作轻得像在抚摸易碎品,可眼底倒映的只有攻略者下达的冰冷指令——炸穿联盟后勤,断粮、断弹、断药,彻底碾碎人类最后一点抵抗底气。 顾之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微微一沉,按下了终极启动键。 刹那,面板幽蓝光芒骤然熄灭,瞬间跳成刺目嗜血的暗红,红得像血火灼烧。 千里之外,中原腹地,联盟核心粮食大产区。 地面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抖! 不是地震。 是深埋地下几十米、盘踞多年的巨型地下蚁巢,接收到遥控指令,瞬间集体破土爆发! 大地从南到北硬生生撕开一道几百米长的狰狞大裂谷,像地球被活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地底没有岩浆喷出来。 涌出来的,是黑潮。 黑压压一片,铺天盖地,数不清的变异兵蚁疯狂往外喷涌! 每一只都有半尺多长,通体漆黑油亮,外壳硬得堪比精炼合金钢,两颗镰刀状口器寒光闪闪,咬合处锋利得能直接啃碎钢筋。 它们不是爬出来的。 是喷出来的! 像黑色原油决堤,瞬间铺满整片大地,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虫足踩踏在一起,细碎、密集、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汇成滚滚黑浪,直奔联盟后勤中枢杀去,势不可挡! 中部基地外围第一道钢筋隔离墙,厚二十公分,墙外还缠满了末世最强防御变异荆棘藤,尖刺密布,寻常变异潮根本啃不动。 可蚁潮撞上高墙的那一刻,连一秒停顿都没有。 前排兵蚁直接仰头,镰刀口器狠狠啃咬上去! “咔嚓——滋啦——” 刺耳到牙根发酸、耳膜发疼的脆响炸开。 不是啃碎,是硬生生咬穿! 混凝土一块块簌簌崩落,里面的粗钢筋被兵蚁几口下去直接咬断,火星四溅,刺耳难听。 短短几分钟,坚固高墙直接被咬塌一个巨大豁口。 墙上变异荆棘疯狂扭动,尖刺狠狠扎进兵蚁甲壳里。 没用。 扎死一只,十只、上百只直接踩着尸体往前冲。 麻痹毒素对这种冷血节肢变异蚁完全无效,转眼之间,整片荆棘藤就被蚁群从根部啃烂,碎成一地残渣,彻底废了。 后勤仓库加厚钢制密封大门,管理员拼死按下紧急密封阀,门板厚重无比,夹层还填了珍珠粉特制防爆抗咬材料,本以为万无一失。 可笑。 兵蚁成堆扑上门板,口器大张到极限,高速反复啃噬切割。 金属碎屑漫天飞溅,银灰色粉末在门框下越堆越多。 五分钟。 门板被咬出第一个洞。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扇千斤钢门轰然倒塌,彻底报废。 蚁潮疯了一样涌入仓库内部。 粮袋瞬间被咬破,雪白大米哗哗倾泻满地;武器库炮管、枪械、弹药箱全被兵蚁爬满,啃噬金属的尖锐噪音凄厉刺耳,听得人心里发寒。 卫星监控屏幕上,后勤外围一道道防御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连熄灭。 沿海指挥台。 海风吹乱顾之言额前碎发,暗红面板光映在他眼底,凝成两团冰冷血斑。 他盯着千里之外滚滚黑蚁浪潮,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 是寄生攻略者,在欣赏自己毁灭一切的杰作。 联盟总指挥室,警报声疯狂嘶吼,刺耳炸耳。 巨大卫星投屏上,黑色蚁潮像浓墨入水,疯狂扩散蔓延,推进速度是之前鼠潮三倍,密集度是绞杀藤蔓十倍! 最狠的是—— 这兵蚁不咬人,只啃物资。 不伤人命,却专门断人类活路。 毁一袋粮,就是饿死人;毁一箱弹,就是前线战士送命。 姜暮烟站在大屏前,五指猛地攥紧,指节瞬间发白,手腕蛇皮护腕都被绷得紧紧变形。 她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没有大吼,没有慌乱。 可整个指挥室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压迫感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她喉间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刀锋磨过铁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之言……你为了夺权上位,连这种灭绝世道的变异黑潮都敢放。你是真打算,把所有人的活路全断干净。” 脑海里系统紧急警报疯狂刷屏,语速急促又凝重: 【警告!高阶变异食肉黑蚁来袭!威胁等级SSS致命级!单体甲壳硬度堪比特种钢,繁殖指数疯狂暴涨!当前蚁群数量突破三十万!预计二十分钟彻底攻破后勤核心粮仓、弹药库、医疗储备区!人员可撤离,物资绝对保不住!】 屏幕特写镜头里,一只兵蚁口器狠狠咬合,钢筋混凝土直接咬碎成渣,凶残程度触目惊心。 姜暮烟缓缓松开拳头,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脑子飞速盘算,瞬间理清死局。 “主力全在西南防线,抽调回来最少四十分钟,远水救不了近火。” “火焰喷射器对鼠潮有用,对这黑蚁没用,它们甲壳太厚,耐热力高出五倍,烧不动。” 她指尖飞快滑动地图,蚁潮推进路线一清二楚,笔直、精准、不绕路。 “不是兽潮乱冲。**是有人精准遥控。**顾之言在背后定点操控,就是算准我们分兵,故意打我们死穴。” 常规手段,全废。 姜暮烟眼神骤然一狠,心底瞬间下定死决心。 “只有两条路。要么切断远程操控信号,要么——直接干掉操控的人。” 她一把推开座椅,随手抓过对讲机,眼神锐利坚定。 “系统,立刻溯源信号,精准锁定顾之言所在位置,精度拉到最高!” 系统立刻回话,节奏同步紧绷: 【正在溯源锁定!三分钟精准定位!】 姜暮烟点开军事频道,直接连线前线师长。 对面背景全是军队集结嘶吼声,师长声音急促沙哑: “盟主!主力不敢回撤!一旦西南防线空了,顾之言必定趁虚强攻!这是调虎离山圈套!” 下一秒,林舒私人通讯切了进来,风声呼啸: “暮烟,我这边掩体已安顿好,要不要我抽人手立刻回援后勤?” 姜暮烟果断回绝,语气干脆不容商量: “不用。西南防线半步不能退。这就是顾之言的阴谋,逼我们分兵,两头崩盘。” 她目光重新落回大屏上,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蚁潮,再看向远处沿海基地那个一动不动的红色信号原点。 眼底寒光乍现,气场全开。 “西南你们死守稳好。” “后勤这边,不用任何人帮忙。” “我亲自去收拾。” 第456章 断粮 黑蚁潮褪去的那一刻,大地只剩一片死寂狼藉。 风一吹,满地细碎虫壳、粮渣、塑料碎袋哗哗作响,空气中飘着一股混合了蚁酸、霉味和尘土的恶臭,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联盟三座核心粮仓,全空了。 一粒存粮都没剩。 第一座,西北主力粮食储备库。 厚厚的钢筋混凝土外墙,被变异黑蚁硬生生啃得千疮百孔,墙体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牙印窟窿,最大的豁口宽得吓人,两辆装甲车并排开进去都绰绰有余。 仓库里头,之前堆得跟小山似的雪稻踪影全无,连根粮粒子都看不见。 地上只剩一层薄薄的稻壳碎渣,混着黑蚁爬过留下的黏糊糊腥臭分泌物,踩上去又滑又腻,恶心钻心。 承重粮架腿全被啃断,歪歪斜斜塌在墙角,锈铁皮碎屑落了一地。 大号金属储粮罐下半截全被咬穿大洞,脱水蔬菜碎末顺着破口流得满地都是,干得跟土灰一样,彻底废了。 守仓库的士兵就瘫坐在墙根豁口边上,手里死死攥着突击步枪,枪口无力垂在地上,指节绷得发白,虎口全是枪震出来的淤青。 从蚁潮杀进来,到黑潮退走,他硬生生打空了十二个弹匣,拼死弄死一百多只凶得离谱的变异兵蚁。 可没用。 三十万黑蚁,杀不完,挡不住。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空荡荡的仓库,嘴唇哆嗦着不停动,喉咙发干发哑,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第二座,中部综合物资总库。 这是最先被蚁潮攻破的地方,毁得最彻底,惨不忍睹。 压缩干粮、脱水菜、高蛋白能量棒、应急医疗口粮……所有能吃的、能顶命的东西,一扫而空,连根毛都没剩下。 满地包装袋碎渣铺了厚厚一层,人一走上去,沙沙作响,听得人心头发慌。 两个后勤小兵蹲在废墟角落,手忙脚乱扒着碎砖烂袋子,就想找出一两袋没被咬破的营养粉,能多顶一天是一天。 扒了半天,翻来翻去,最后手里就剩个被咬烂的真空空袋子,里面粉末漏得一干二净。 一个小兵死死攥着空袋子,攥得指节发白,攥了好久,肩膀微微发抖,想哭都哭不出来。 另一个胳膊上还淌着血,伤口是黑蚁口器倒刺划出来的,皮肉翻卷,伤口边缘烂得参差不齐,之前周医生缝合的时候,针脚都不得不加倍缝,生怕伤口崩开感染变异病毒。 现在伤还没好,粮先没了。 绝望,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座,华南地下后备战备粮仓。 半地下堡垒结构,入口是加厚液压防爆闸门,末世前专门存战备救命粮,谁都以为这里绝对安全,固若金汤。 谁能想到,黑蚁根本不硬闯大门,顺着细小通风管道钻进来,啃穿三层过滤网,直接从内部偷袭。 外头液压闸门完好无损,一点事没有。 可仓库里头,所有储粮罐全被从里面啃得干干净净,一粒余粮不剩。 守仓的老兵就站在闸门外头,默默掏出藏了好久的烟,点燃,末世以来第一根。 烟雾缭绕里,他望着紧闭的闸门,一口一口抽着,什么话都没说。 眼底全是凉透的绝望。 短短三天。 三座命脉粮仓,全毁。 顾之言操控的黑蚁潮,根本不是乱冲乱杀。 每一条进攻路线,都精准绕开联盟最强防御正面,专挑围墙薄弱死角钻,打得又准又狠,招招戳软肋。 沿海那边传过来的操控信号,路线笔直,目标明确,毫不犹豫。 摆明了就是冲着断粮、断命、断人心来的。 噩耗一传出去,周边大大小小几十个小型基地通讯直接炸了锅。 有人强装镇定,有人彻底崩溃。 一个基地负责人在公共频道哑着嗓子问后勤部:“咱们……还剩多少粮食?能撑几天?” 后勤部报完真实数字。 通讯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最后只闷闷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声音灰得像死灰,一点底气都没了。 作战指挥室里。 姜暮烟站在大屏前,一动不动。 屏幕上放着东北主基地实时画面,外头看着一切正常,食堂照常冒烟做饭,巡逻队在围墙来回走动,雨后的变异荆棘藤条还开着紫花,看着岁月静好。 可桌上那张后勤统计报表,死死钉住了她的眼睛。 被毁粮食总数、联盟所有人日均口粮消耗、现有库存剩余天数。 三个数字摆在一起,就一个结果:极度紧张,再耗就饿肚子,饿肚子就乱军心。 姜暮烟嘴里咬着一根细牙签,牙关微微一用力,“咔”一声,牙签直接被咬断成两截。 她眼底没慌,没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冷。 越是绝境,她越稳。 这时,私人通讯接通,林舒的声音传了进来。 背景里隐约能听见西南基地那边,小念烟在外头小声跟萧鹤说话,乱糟糟的。 林舒刻意压着声音,语气满是焦急,却不敢乱慌:“暮烟,完了,粮食全没了。周边基地人心已经开始慌了,再不想办法压下去,不用敌人打,咱们自己内部先乱崩了。”姜暮烟把嘴里断成两截的牙签,随口吐进旁边垃圾桶。 动作淡定从容,指尖轻轻搭在沙盘边上,语气稳得一批,字字定军心: “慌什么。有我在,乱不了。” “现在立刻下命令,所有基地全部按最低口粮配额发放,勒紧肚子过日子,就撑五天。” 她眼神一沉,眼底闪过一抹狠劲: “五天之后,我把所有损失,连本带利,全给咱们补回来。” 说完,直接挂断通讯,干脆利落。 脑海里系统立刻弹出精准数据报表,冷冰冰的数字一目了然:就算按最低口粮硬省,扣除之前鼠潮消耗、这次蚁潮损失,剩下的粮食撑到极限,天数少得可怜;医疗物资、弹药储备也一天比一天缩水,全线告急。 系统数据看得明明白白,顾之言这招太毒了。 不杀人,只断粮。 打仗最怕没饭吃,人一旦饿急了,再坚固的防线,再能打的士兵,全没用。 姜暮烟缓缓从桌前站起身。 卫星大屏上,三座被啃空的粮仓,还冒着淡淡的焦黑烟雾,看着凄凉又刺眼。 她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没用的伤感,没必要。 末世生存,靠眼泪没用,靠拳头抢物资才有用。 姜暮烟眸光骤然变冷,气场全开,语气铿锵有力: “准备反击。” “第一步,先调现存所有余粮稳住人心。” “第二步,他毁了我的粮,我就去把他的家底,全部抢回来。” “他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我也绝不给他半点喘气的余地。” 第457章 反向研究 黑蚁潮刚退下去没几个钟头,联盟后勤部所有人都埋着头,对着账本报表疯狂核算损失,个个脸色铁青,心头沉重得喘不过气。 唯独姜暮烟,压根没管那些数字。 她一个人蹲在西北粮仓的废墟堆里,已经蹲了整整四十分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冲得人头晕的酸腐怪味,是黑蚁潮留下来的蚁酸混合腐肉腥气,刺鼻呛眼,吸一口都嗓子眼烧得慌。 夕阳斜斜压下来,把残破倒塌的断墙烂垣染成一片暗沉焦黄色。姜暮烟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孤零零铺在满地碎粮壳和蚁尸残渣上,安静得吓人。 她指尖轻轻捏着一只变异兵蚁的尸体。 这死蚁半尺多长,浑身黑壳油亮发硬,像整块打磨过的黑寒铁,六条虫腿死死蜷缩着,就算死透了,那对镰刀似的大颚依旧张得死死的,咬合角度狰狞夸张,一看就死前还在疯狂啃杀。 姜暮烟屈起手指,轻轻在蚁尸脑壳上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沉闷厚实,硬得根本不像虫子壳,比钢板还结实。 她眼底冷静得吓人,心里门儿清:普通虫子绝不可能硬成这样,更不可能听话组团精准毁粮仓,这背后绝对是人为操控。 姜暮烟指尖没嫌脏,翻来覆去捏着蚁尸腹甲缝隙,上面还挂着蚁群留下的黏糊糊白丝分泌物,沾在指尖扯出细细一缕。 她连擦都不擦一下。 现在不是讲究干净的时候。 “系统,给我查。把这蚂蚁从头到尾神经脉络全部扒开,一丝一毫都别漏。”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扫描光快速扫过蚁尸全身。 姜暮烟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张清清楚楚的内部神经结构图。 她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了。 正常虫子神经脉络简单直白,全靠本能行动。 可这只变异兵蚁不一样。 它除了自带的主神经索,肚子里还多出来一条多余的副神经束,跟主神经完全不搭边,单独分叉、单独绕路,直通前胸气孔里的感应器官。 那哪里是神经? 那根本就是一根生物天线! 专门用来接收外面信号的! 系统声音在脑海响起,直白通透: “宿主,看明白了。这条多出来的神经束不是用来走路打架的,纯纯就是接收遥控指令的。气孔里全是信息素残留,跟之前顾之言操控变异兽的信号一模一样。” 姜暮烟盯着那微微抽动的蚁尸感应纤毛,眼底寒光一闪。 死都死半天了,这感应纤毛还在下意识抽搐。 说明什么? 说明顾之言的遥控信号一直没断。 哪怕蚁潮打完仗退了,信号还死死绑在这些虫子身上。 姜暮烟心里瞬间通透,一下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牌。 “我懂了。” 她低声自语,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黑蚁根本不是自己行动打仗。” “它们就是一群被人远程锁死、强行洗脑的傀儡工具。” “不是指挥它们走路——是直接绑架它们的脑子,让它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白了,压根没有什么兽潮暴动。 全是顾之言手里攥着遥控器,指哪,蚁潮咬哪。 姜暮烟小心翼翼把兵蚁尸体放进密封样本盒,扣紧盖子。起身的时候,膝盖沾满灰、稻壳渣、蚁酸黏液,她眼皮都不抬,拍都懒得拍。 末世这么多年,脏的、恶心的、血腥的,她早见惯了。 她心里飞速盘算: 顾之言操控狼、操控藤蔓、操控蚂蚁,不可能三套系统三套玩法。 绝对一套核心程序,换三层外皮伪装。 换汤不换药。 只要我扒掉外皮,找到最底层那个通用信号频率—— 我就能抢他的遥控器。 系统立刻全速运算,数据流疯狂跳动,很快给出匹配结果: “比对完成!蚁群信号、藤蔓信号、变异野兽信号,底层核心协议一模一样,吻合度九成以上!只是每层加了不同伪装加密壳而已!” 姜暮烟站在废墟风口,迎着落日余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浅,却藏着十足的狠劲。 果然。 顾之言就这点把戏,换壳不换芯,以为伪装一下我就看不破? 她心里冷笑:你玩操控是吧? 那我就给你玩一手反向操控。 旁边不远处,林舒一直静静站着,手里捏着厚厚一叠损失清单,从头到尾一句话没催。 她太懂姜暮烟了。 每次大战反击之前,姜暮烟都是这样——蹲在废墟里,对着一具残骸、一个样本死磕。 上次磕囤货账本,上次磕实验室碎片,这次磕一只黑蚂蚁尸体。 别人慌粮草、慌损失、慌人心。 姜暮烟专抠对手命门。 作战室大屏瞬间弹出完整解析报告,密密麻麻数据一目了然,三层加密壳全部拆干净,底层操控协议扒得干干净净。 林舒看着满屏数据,再看姜暮烟眼底那道稳如磐石的冷光,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了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用说话她都知道—— 暮烟找到翻盘的法子了。 就在系统继续往深层扒数据时,一个重复加密的核心信号ID直接弹了出来。 源头精准锁定。 沿海基地,指挥台顶层,顾之言手里那台控制器。 系统声音急促响起: “锁定操控源头!就是顾之言手上那台精神力控制器!信号ID抓死了!” 系统立刻尝试反向接入频段,一探,瞬间发现天大漏洞! “宿主,发现致命短板!他这套操控是单向广播模式!只管往外发号施令,压根没有防御、没有验证、没有反噬抵挡!” “简单说,他只会往外喊,不会防别人往里攻!” “只要咱们用更强、更精准的同频信号压进去,他的指令直接被咱们覆盖顶替!” “而且信号没有防反噬,反向一灌,冲击波直接顺着信号通道原路怼回他自己身上!” 姜暮烟听完,神色半点没变,心跳都没快一下。 越是抓到对方死穴,她越冷静。 她慢悠悠把样本盒收好,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意思就是,我不仅能抢他的操控权。” “我还能让他自己放出去的黑潮,反噬回去,狠狠砸在他自己头上。” 系统弹出最终结论,醒目置顶: 单向操控,无防、无挡、可覆盖、可入侵、可反噬! 姜暮烟抬手,随手拍掉膝盖上的灰渣,动作干脆利落。 眼底锋芒乍现,气场全开。 “给我调出精准干扰频率表,准备反向注入。” “他不是放蚁潮毁我粮仓,断我后路吗?” “行。” “那我就调转蚁潮方向。” “从哪放出来的,我就让它们,原路咬回去!” 第458章 倒戈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联盟科研组的人几乎没合过眼 —— 干扰器原型机,终于造出来了! 作战室的长桌上,摆着个不起眼的银灰色金属盒子,比姜暮烟的手掌大不了一圈。外壳糙得很,是用蛇皮防弹衣的边角料压成的复合板,坑坑洼洼;那根天线更寒酸,是从被毁的通讯基站上拆下来的旧波导管,还是周医生连夜用车床车了螺纹,才勉强能用。 看着这玩意儿,姜暮烟弯腰拿起来掂了掂,眉头挑了挑:“嚯,看着糙,倒还挺压手,比我预想的轻不少。韩静,测过了没?别到时候关键时刻掉链子。” 韩静站在一旁,眼下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眼白里全是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到极致的疲惫,但声音却稳得很,语气里还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暮烟姐,你放心!实验室里反复测了三次,反向注入干扰频率,全匹配上了!有效覆盖半径十五公里,只要能靠近蚁群接收信号的波段,一按启动键,就能把顾之言的破指令给覆盖掉!” 姜暮烟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狠劲,随手把干扰器别在腰间,拍了拍韩静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不用等了,现在就去干他娘的!” 西北高地,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脸疼。 这片高坡原本是西北基地的了望哨,上次鼠潮过后就荒废了,如今重新架起了通讯天线,地面上还留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 —— 那是蚁群分泌物干涸后留下的,踩上去咯吱作响,一不小心就会打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臭氧味,呛得人嗓子发紧,系统在脑海里解释,说是兵蚁神经索被刺激后,释放的微量生物碱,姜暮烟没心思细听,目光死死锁着远处的蚁潮。 只见黑压压的兵蚁,正慢悠悠地朝着联盟后勤中枢的方向爬,所到之处,不管是野草、枯枝,还是偶尔窜出来的小变异兽,全被它们啃得一干二净,连点渣都不剩。蚁潮的密度比昨天稍低了点,但架不住数量多,远远望去,就像一片蠕动的黑浪,连卫星画面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姜暮烟站在高地边沿,山风把她的作战服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原本盘得整齐的丸子头散了好几缕,贴在脸颊上,她却连抬手拢一下的心思都没有,眼神冷得像冰,对着脑海里的系统沉声道:“准备好了没?干扰频率,别出岔子。” “放心放心!”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三组干扰频率全调试好了,跟蚁群的群控广播端口对接完了!只要你按下启动键,直接覆盖顾之言的破指令,到时候蚁群就会掉头,直奔他的沿海前哨基地,往死里干!”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的狠劲更浓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干扰器的启动键上,指腹用力,按下的瞬间,银色盒子的边缘突然泛起一圈淡蓝色的光晕 —— 不是什么花哨的光效,是高频信号波扩散时,电离了空气中的水分子形成的。 那波瓣以她为圆心,像石子丢进水里似的,一圈一圈往外推,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小碎石微微跳动,那些残存的蚁群分泌物,瞬间化成了一缕缕极淡的白烟,消散在风里。 远处,原本还在往北推进的黑浪,突然就停住了。 没错,就是硬生生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兵蚁,在同一时刻僵在原地,六条腿死死扎在地上,触角不再颤动,口器张在半空,一动不动,活像一群被定住的木偶。 紧接着,最解气的一幕出现了 —— 所有兵蚁,同步掉头! 不是慌乱逃窜,而是精准地旋转一百八十度,面朝来时的方向 —— 那是顾之言掌控的沿海区域!下一秒,它们像是收到了冲锋指令,以比来时快好几倍的速度,朝着沿海方向猛冲而去,原本松散的蚁群,重新凝聚成一道锋利的黑箭头,势不可挡。 姜暮烟站在高地上,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解气和嘲讽,眼神冷冽如刀,对着空气低声道:“顾之言,这就是你招惹我的下场!你想让蚁群毁了我的后勤,我就送你一份大礼,让你尝尝,被自己控制的东西反咬一口的滋味!” 顾之言的第一座前哨基地,建在海滨崖壁上,说是前哨,其实是他用来控制近海变异鲨鱼的中转站,防御工事全对着海面,后背几乎没设防 —— 他压根没想到,危险会从陆地方向来。 蚁群像黑色的潮水,从崖壁底部蜂拥而上,六条腿上的爪钩死死卡进岩石缝隙,密密麻麻,垂直爬升数十米,眨眼间就翻进了防御工事。基地里的守军还在盯着海面,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动静,等听到 “咔嚓咔嚓” 的啃咬声时,已经晚了。 蚁群瞬间涌了进来,疯狂啃咬通讯基站,硬生生把基站咬塌;弹药库的外墙被啃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没过多久就轰然坍塌;指挥室的窗户、门,全被蚁群冲破,里面的人连尖叫都没来得及传出去,通讯就彻底中断,沦为了蚁群的食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座前哨基地,在港口码头,是顾之言用来训练食人花和绞杀藤蔓的野外实验场。这里的食人花,每一朵都有磨盘那么大,花心能喷出腐蚀性极强的消化液,绞杀藤蔓更是长满倒刺,平时凶得很,可面对密密麻麻的兵蚁,却彻底没了脾气。 蚁群从码头栈桥下方钻出来,像泼出去的墨汁,瞬间渗透进每一个培养槽。食人花感应到威胁,疯狂喷出消化液,可那些消化液落在兵蚁坚硬的甲壳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反而被蚁群顺着花瓣爬上去,从花心的褶皱处狠狠咬下去,一口就把食人花的咽部神经节啃成了碎末;绞杀藤蔓挥动着倒刺疯狂反击,可刚碰到蚁群,就被数万只兵蚁瞬间覆盖,短短几分钟,就被啃得只剩光秃秃的藤蔓,彻底失去了生机。 第三座前哨基地,是顾之言安置高阶变异兽的圈养区,里面全是他精心培育的狠角色,靠着电子围栏牢牢困住。可蚁群一涌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啃咬电子围栏的供电线,“咔嚓咔嚓” 几声,供电线被啃断,电子围栏瞬间失效,那些高阶变异兽趁机冲破圈养栏,疯了似的四处逃窜,把基地搅得一塌糊涂。 消息传到沿海主基地指挥楼时,顾之言正端着一杯没加糖的黑茶,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蚁群攻破联盟后勤中枢的好消息,脸上还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可当触控面板上弹出第一道红色警报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前哨一号,失联?” 顾之言皱着眉,手指用力按在面板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话音刚落,第二道、第三道警报接连弹出,红色的警示灯在指挥室里不停闪烁,刺得人眼睛发疼: “前哨二号,防御工事被突破!” “前哨三号,圈养区失控,高阶变异兽逃窜!” 顾之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色的茶水顺着地毯蔓延开来,浸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他疯了似的抓起桌上那部缠满电缆的控制器 —— 那是他控制蚁群的核心,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动,连续发送了三条指令,全是原来的群控协议,可屏幕上却反复弹出同一个结果: “指令已被覆盖!” “指令源不明!” “控制通道,已截断!” “不可能!” 顾之言的嗓子里挤出一声嘶吼,原本冰冷平稳的语气,彻底破了功,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的控制信号,怎么可能被篡改?!姜暮烟!一定是你!” 他的脸色铁青,眼底布满血丝,阴鸷得吓人,像是要吃人的样子。他猛地抓起控制器,狠狠砸在墙上,“哐当” 一声巨响,控制器的外壳瞬间碎裂,碎片弹回来,落在地毯上,和茶杯碎片混在一起,电池从卡槽里滚出来,一路滚到墙角,发出 “咕噜” 一声轻响,彻底没了动静。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门外站着两个喽啰,吓得浑身发抖,相互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推门进去,生怕被顾之言迁怒,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高地上的姜暮烟,没亲眼看到顾之言的狼狈,但系统已经把他的嘶吼和砸东西的声音,通过卫星截获,同步传到了她的意识里。 风还在刮,干净清冽的晨风,吹散了她脸上的疲惫,也吹起了她散落在脸颊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了拢丸子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狠厉的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顾之言,这才只是一点利息而已。你欠我的,欠联盟的,往后咱们慢慢算,我保证,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远处,蚁群的黑浪还在朝着沿海主基地的方向猛冲,顾之言的好日子,彻底到头了。而姜暮烟站在高地上,望着那片黑浪,眼神坚定 —— 这场仗,她赢定了! 第459章 加倍偿还 黄昏的余晖透过作战室的窗户,斜斜地洒进来,把墙面的地图染成一片暖橙,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姜暮烟正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拿着弹药统计表,笔尖在纸上快速划着,清点着刚运到的物资,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忽然,桌上的通讯器 “滴滴滴” 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加密识别码,和之前顾之言联系她时一模一样,连跳动的频率都没差。 她抬眼扫了一眼,嘴角瞬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随手把统计表扔在一边,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按了接听键。 没先开口,就那么靠着,指尖轻轻叩着下巴,眼神慵懒,却藏着几分锐利,像一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猎豹 —— 她倒要听听,被她毁了三座前哨、丢了蚁群控制权的顾之言,还有什么话好说。 “姜暮烟!” 通讯器那头,顾之言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是那把冰冷的嗓子,可跟上次在指挥室里歇斯底里嘶吼的样子,又完全不同。他刻意裹上了一层冰冷的伪装,试图掩饰自己的狼狈,可那层壳早就裂了缝,底下压抑的颤音,哪怕刻意控制,也藏不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敢篡改我的控制信号,毁我三座前哨基地,你找死!” 姜暮烟听得嗤笑一声,身体没动,语气慵懒又欠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精准戳中顾之言的痛处:“急什么?你放出来的蚂蚁,我帮你暂时收着,现在不就全数还给你了?” 她顿了顿,故意加重语气,把 “附赠” 两个字咬得慢悠悠的,像在逗弄一只气急败坏的野狗:“哦对了,还顺带帮你‘清理’了三座前哨基地的残局,碎的碎、塌的塌,不用跟我客气,就当是我给你的回礼了。” 通讯那头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能想象到顾之言此刻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顾之言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调子绷得紧紧的,像是一根快要断裂的弦,能听出他在拼命压制着心底的怒火和慌乱,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却还在硬撑着放狠话:“你别得意!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我手里还有大把底牌,下一次,我一定……” “一定怎么样?” 姜暮烟直接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甚至带着点挑衅,“有底牌就尽管亮出来,别藏着掖着。不管你有多少,我都照单全收,然后一个个给你退回去,每一个都附赠一份‘大礼’,保证让你满意。” 【宿主牛逼!】系统的声音立刻在脑海里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快,【检测到顾之言情绪彻底崩了,精神力乱得跟一团麻!控制器碎了、蚁群被咱们拿捏、三座前哨没了,他现在彻底慌了,连战场节奏都控不住了!打脸成功,反派情绪值直接拉满!】 姜暮烟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指尖叩着扶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嘴角的弧度也愈发张扬。 就在这时,通讯那头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 “咔嚓” 声 —— 不是通讯器的外壳碎了,更像是某种脆弱的东西,在顾之言的心里彻底崩裂了。他没再说话,也没有挂断通讯,就那么沉默着,只剩下粗重又压抑的呼吸声,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却又无可奈何的困兽。 姜暮烟等了几秒,见他再也挤不出一句狠话,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她没再浪费时间,指尖一按,直接挂断了通讯,把通讯器随手扔回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 她重新靠回椅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 —— 夕阳的光斑正好打在沿海区域,那里原本标注的顾之言的势力范围,已经因为三座前哨的失陷,收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红圈,格外刺眼。 墙角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土狗,尾巴尖带着一撮白,正蜷缩在那里打盹,小耳朵时不时抖一下,爪子还轻轻蹬着,像是在梦里追什么猎物,模样憨态可掬。 姜暮烟的眼神柔和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 不用问,肯定是老赵放进来的。老赵心善,见这小土狗可怜,就偷偷抱了进来,给它找了点吃的,算是给这满是硝烟的作战室,添了一丝烟火气。 她没起身赶它,就那么看着小土狗,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顾之言说他还有底牌?没关系,不管是什么底牌,她都接得住。 之前顾之言欠她的,欠联盟的,毁她的防线,伤她的人,用蚁潮威胁她 —— 这一切,她都会一点一点讨回来,加倍偿还! 夕阳渐渐沉下去,作战室里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姜暮烟直起身,拿起桌上的弹药统计表,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顾之言,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最好做好准备,接下来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460章 西南遇袭 深夜的西南基地,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月色遮得严严实实,只漏出零星几点微光,洒在基地围墙上,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霜。围墙上面的荆棘藤条,在晚风里慢悠悠地扭动,尖刺刮过铁丝网,发出 “滋滋” 的细碎摩擦声,听得人心里发毛。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按部就班地转着圈,每四十五秒扫过一次围墙外沿,光束掠过之处,连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舒握着手电筒,走在巡逻路线上,脚步又轻又稳。她把作战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胳膊,腰间别着一把手枪,手指始终搭在枪柄上,指尖凉得发冰 —— 不是冷的,是警惕到了极致。 手电筒的光柱,一丝不苟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墙角的缝隙、仓库的门缝、排水管的接口,哪怕是地上的一块碎石,她都要多照两眼才肯往前走。西南基地的夜班巡逻表,是她亲自排的,每隔三小时一班岗,半点不马虎;荆棘围墙的电力检修,昨天刚做完,确保每一根尖刺都能通电;地下掩体的通风管道,也加了防鼠网,杜绝一切隐患。 她凡事都要反复检查两遍,可今晚,右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跳得人心烦意乱。这不是困,也不是累 —— 上次有这种不祥的预感,还是豺狼群突破铁丝网、闯进基地的那个凌晨,那一次,差点就有人出事。 林舒猛地停下脚步,关掉手电筒,周身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晚风刮过藤条的 “沙沙” 声、远处养殖区母鸡翻身的 “咕咕” 声,还有…… 还有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是胶底鞋踩在砂石地上,“咯吱” 两声,就没了动静,源头就在东侧围墙那边。 不好! 林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猛地攥紧枪柄,指节泛白。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拔出手枪,上膛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枪机推到位时,只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 “咔嗒” 声。她贴着冰冷的水泥墙根,猫着腰,一步一步往东侧围墙方向挪,后背紧紧贴着墙面,能清晰地感觉到水泥传来的凉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暗处的人。 与此同时,宿舍区最里间的房间里,念烟正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小脸埋在枕头里,嘴角还挂着一小滴口水,软乎乎的小手,一只攥着被角,另一只紧紧抱着姜暮烟上次带来的变异兔玩偶 —— 那玩偶是用蛇皮边角料缝的,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耳朵耷拉着,丑得可爱,却是念烟的宝贝,走到哪抱到哪。 她大概是做了好梦,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干妈”,小腿蹬了一下,把被子踢开了一半,小肚皮露在外面,睡得依旧安稳。 可窗外,早已杀机四伏。 几道黑影,贴着荆棘围墙的根部,鬼鬼祟祟地移动着 —— 他们不是运气好绕过了监控,是清清楚楚知道每一个监控探头的扫描死角!一共十一个人,全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炭灰,看不清模样,腰间都别着消音手枪和冷钢匕首,动作利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更要命的是,他们手里拿着某种反向干扰器,压制住了荆棘藤条对人类的识别信号 —— 原本极具攻击性的藤条,尖端在距离他们不到一尺的地方,痉挛似的抖动着,却始终没能发起攻击,像被抽走了力气。 走在最前面的领头者,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其他人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悄无声息地朝宿舍区推进。月光从云缝里漏出一道缝隙,正好照亮了领头者的眼睛 —— 阴鸷、冷静,没有丝毫杀意,只有一种精确到骨子里的算计。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宿舍区最里间的那扇窗,窗台上放着一个小花盆,里面种着一株变异荆棘幼苗,是念烟每天亲自浇水的。 他心里打得清清楚楚:姜暮烟的软肋,就是这个小丫头,只要抓住念烟,不怕姜暮烟不妥协,不怕拿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林舒在墙角的阴影里,瞥见了一闪而过的黑影 —— 不是变异兽,是人!而且不止一个!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屏住了半秒,心脏狂跳不止。不好,是敌人!他们的目标不是仓库,不是物资调配中心,是宿舍区!是念烟! 林舒的脑子 “嗡” 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她没有拉动警报 —— 西南基地的警报系统连着扩音器,一旦拉响,整个基地都能听见,包括宿舍区里那些还在熟睡的孩子。念烟会被吓醒,会哭,一哭,就会暴露房间位置,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她把手电筒轻轻放在墙角,借着黑暗的掩护,沿着墙根,悄无声息地往宿舍区摸过去。手心已经攥出了冷汗,浸湿了枪柄,可她的脚步却一点都不乱,一步比一步稳,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她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拼了命,也要护住念烟,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不能让敌人靠近念烟半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两名渗透者就摸到了念烟的房门前。他们缓缓拔出腰间的冷钢匕首,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出一道极细的寒光,刀尖对准门锁,就要往下刺 —— 只要撬开房门,就能抓住念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舒从墙角拐了出来。没有警告,没有废话,甚至没有一丝犹豫。拔枪、瞄准、扣扳机,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下残影!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第一枪,正中离门最近那人的后心,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了下去;第二枪,精准穿透另一人的脖子,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染红了墙面;第三枪,补在倒地那人的胸口,确保他彻底断气,绝无生还可能。 弹壳还没落地,林舒已经冲到了念烟的房门前,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住了那扇门,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屋里的念烟,被枪声惊醒,瞬间哇地哭了出来,哭声又尖又脆,穿透了薄薄的门板,听得林舒心都揪紧了。 “念烟,别出来!妈妈在门口,妈妈保护你!” 林舒背对着房门,大声喊了一句,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枪口始终对准院子里剩下的渗透者,眼神凌厉如刀,没有丝毫畏惧。 她站在门前的台阶上,身姿挺拔如松,后背离门板只有一拳的距离,仿佛只要敌人敢靠近一步,她就会拼尽全力反击。门里面,传来念烟的哭声,还有她紧紧抱住兔子玩偶的 “窸窸窣窣” 声 —— 小丫头很听话,没有开门,只是坐在地上哭,哭了两声,就开始打嗝,听得人心疼。 剩下的渗透者,彻底懵了。他们没想到,西南基地里,竟然有这么强悍的守卫,出手又快又狠,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领头者压下心底的惊讶,快速评估了局面,立刻抬手重新分配任务:“两个绕到她背后,三个正面牵制,务必拿下她,抓住里面的小丫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鹤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还带着新磨的利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亮光,脸上满是急切,一路狂奔过来。他刚被枪声惊醒,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抓起刀就冲了过来 —— 他知道,林舒肯定遇到危险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站到林舒的侧后方,刀尖对准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渗透者,眼神坚定,用行动告诉林舒:我跟你一起,守住这里! 一名渗透者抓住机会,悄悄绕到萧鹤背后,手里的匕首,直刺林舒的后背 —— 此时的林舒,注意力全在正面的三个敌人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身后的偷袭! “小心!” 萧鹤大喊一声,想都没想,猛地侧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了林舒和刀锋之间。 “噗嗤 ——” 利刃狠狠刺入萧鹤的左肩,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名渗透者抬脚,狠狠踹在萧鹤的胸口,“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 两根肋骨,断了。 萧鹤闷哼一声,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瞬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可他却没有松手,忍着剧痛,挥起手里的长刀,从下往上斜劈,刀锋精准划过那名渗透者的喉咙。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萧鹤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墙面上,一手紧紧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都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胸口就像被刀割一样疼,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护、护住念烟…… 别管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林舒回头,看到萧鹤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一股浓烈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 —— 那不是哭,是恨,是对敌人的恨,是对自己没能护住萧鹤的愧疚。她快速扫了一眼萧鹤的伤口,左肩的刀口还在冒血,肋骨断裂处,把皮肤顶出一个不正常的凸起,看得人心头发紧。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猛地转过头,枪口重新对准正前方还在推进的渗透者,眼神里再没有一丝杂念,只剩下一个想法:杀光这些杂碎,一个也不放过!先掩护念烟转移,再救萧鹤! 她扣动扳机,连续射击,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敌人,硬生生把正面牵制的渗透者,压退了三步。趁着敌人寻找掩体的间隙,她快速转身,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她从床边抓起行军背带,弯腰把念烟从地上捞起来,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用背带绕了三圈,牢牢绑在背上,动作又轻又快,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丫头。念烟还在打嗝,小脸埋在林舒的脖子后面,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林舒作战服的领口,嘴里小声喊着 “妈妈”,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又害怕。林舒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念烟的小脑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柔和,声音放得软软的:“念烟不怕,妈妈在,妈妈一定保护好你。” 可当她重新抬起头时,那一丝柔和,已经被彻底收回,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决绝和狠厉。 她持枪,重新站在基地大门前的台阶上,后背紧紧护着念烟,枪口对准剩余的渗透者,不仅没有后退一步,反而朝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气势,把敌人逼回了院子外侧。 手指不停扣动扳机,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射向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没有浪费一颗。一名渗透者从侧翼扑过来,匕首狠狠划过林舒的手臂,划破了作战服,鲜血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 “嗒嗒” 的声响。 可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就用枪托,狠狠砸在那人的太阳穴上,“咚” 的一声,那人瞬间倒地,她紧接着补了一枪,彻底解决了对方。另一个敌人从正面冲过来,她膝盖微屈,迎了上去,枪口直接抵住那人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最后一颗子弹,也打空了。 弹匣空了,林舒毫不犹豫地把枪往地上一扔,“哐当” 一声,然后拔出腰间的备用匕首,反手握刀,刀刃朝外,眼神冷得像冰。她手臂上的血,沿着蛇皮防弹衣的边缘往下淌,渗进了念烟小腿上裹着的小毯子里,温热的触感,让念烟轻轻动了动。 “听着!” 林舒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传遍了整个院子,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这扇门,我守住!念烟,我护住!你们这些杂碎,谁也别想过去!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她站在门前,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念烟的心跳,透过背带,一下一下,传进自己的心里,那是她的软肋,也是她最坚硬的铠甲。 怀里的念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打嗝了,也不哭了。她吸了吸鼻子,软乎乎的嘴唇,蹭在林舒的后颈上,温热又微痒,然后,用软糯又坚定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妈妈加油,念烟不怕。”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林舒的心里,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院子里,只剩下渗透者慌乱撤退的脚步声,还有远处养殖区公鸡提前打鸣的啼叫,清脆又响亮,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月亮慢慢从云层里挪出来,皎洁的月光,把门前的血迹、遍地的弹壳,都照得清清楚楚,也照亮了林舒挺拔的身影 —— 她像一尊守护神,牢牢站在那里,护住了自己最想守护的人。 而那些狼狈逃窜的渗透者,连头都不敢回,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偷袭,会被一个女人,硬生生挡了回去,还折损了大半人手。 林舒低头,轻轻拍了拍背上的念烟,声音柔和:“念烟乖,没事了,坏人都跑了。” 说完,她转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墙,走向萧鹤,眼神里满是急切 —— 她要救萧鹤,还要查清楚,这些人,到底是谁派来的!敢动她的人,敢打念烟的主意,她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461章 血衣 前线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姜暮烟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沉声部署着蚁潮反制后的防线调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桌上的通讯器、弹药统计表堆得满满当当,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突然,桌上的警报器 “滴滴滴” 疯狂作响,屏幕上瞬间弹出一行刺眼的红色警报,字不多,却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姜暮烟的心里 ——“西南基地遇袭,渗透者突破荆棘围墙,目标宿舍区!” “念烟!” 姜暮烟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她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 “咔哒” 一声脆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手里的指挥棒。掌心的对讲机没拿稳,“啪” 地掉在桌上,转了两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她早已没了心思去捡。 周身空间骤然泛起刺眼的白光,瞬移异能瞬间发动,白光撕裂了指挥室的空气,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桌上的笔筒被掀翻在地,钢笔、铅笔散落一地,发出 “哗啦” 的声响,可这一切,姜暮烟都浑然不觉 —— 她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护住念烟,护住林舒! === 西南基地大门前,惨不忍睹。 白光骤然炸裂,强烈的空间波动,把地上散落的弹壳吹得 “叮叮当当” 乱响,滚出去老远。姜暮烟踉跄着落地,双脚刚一沾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 铁锈味混着硝烟味,还有一丝甜腥,呛得她喉咙发紧,心脏揪得生疼。 惨淡的月光洒下来,把门前的台阶照得清清楚楚:遍地都是弹壳,密密麻麻,踩上去咯吱作响;六具渗透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胸口中弹,有的喉咙被划破,鲜血染红了地面,凝固成暗褐色的斑块;墙面上,溅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狰狞又刺眼,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厮杀。 林舒就站在台阶中央,像一尊坚不可摧的雕像。 她身上的背带,在肩头勒出深深的红痕,几乎要嵌进肉里;作战服被刀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底下青紫的淤伤;脸上、手臂上、腿上,全是血迹,有的干涸成了暗褐色的裂纹,有的还在微微渗血,把她整个人都染成了血人。 可她的站姿,依旧笔直,没有丝毫歪斜。手里的枪始终没放下,指节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手背上的血迹干涸后,裂开一道道细小的口子,眼神却依旧锐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警惕地盯着四周,仿佛下一秒还会有敌人冲过来。 她的后背,紧紧护着念烟。小丫头趴在妈妈背上,眼睛哭肿了,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小脸苍白,却已经不哭了,软乎乎的小手,死死攥着林舒的领口,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依旧信任地靠着妈妈。 听到瞬移的动静,林舒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姜暮烟时,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半寸,眼底的警惕,也褪去了几分,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 她撑得太久了。 姜暮烟几乎是冲过去的,脚步踩在碎裂的弹壳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砂纸磨过,音量压得极低,生怕惊到背上的念烟:“林舒!你怎么样?伤在哪?严不严重?”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林舒身上,扫过她脸上的每一道血迹,每一道伤口,指尖都在微微发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厉害。 林舒抬起手背,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指尖蹭过伤口,疼得她眉头微蹙,却还是扯出一抹疲惫却骄傲的浅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放心,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她顿了顿,抬手朝地上的尸体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解气:“这些血,全是那些杂碎的!没一滴是我的!” 说着,她侧过身,露出身后地上的六具尸体,语气笃定,“你看,每一个都倒在离宿舍门不到十米的地方,我没给他们任何靠近念烟的机会!” 姜暮烟伸手,紧紧扶住林舒的肩膀,指尖触到她作战服下的淤伤,林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姜暮烟的手瞬间顿住,力道放得极轻,眼底冷硬了这么多天的防线,终于裂开一道缝,声音里满是自责和心疼:“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忙着收拾蚁潮的烂摊子,忙着部署防线,也许能早一点赶到,林舒就不用一个人面对那么多敌人,不用受这些伤。 林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一下,两下,三下 —— 还是她们以前在杭州别墅,熬过第一次极寒、互相确认对方还活着的节奏,熟悉又安心。“不晚,一点都不晚。” 她咧嘴一笑,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刚好帮我收尸,这些杂碎,我杀得还没来得及处理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看得出来,她在强撑。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肋骨随着换气,轻微起伏着,脸色也苍白得厉害,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故意装出轻松的样子。 姜暮烟转头,目光扫过墙角的萧鹤 —— 他正靠在墙上,用手死死按压着左肩的伤口,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看到姜暮烟看过来,他艰难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咧嘴朝她笑了笑,还比了个 “OK” 的手势,示意自己死不了。 看到萧鹤没事,姜暮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她转回头,眼神重新落在林舒身上,心底的自责没有消失,却被另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压了下去 —— 那是愤怒,是对顾之言的滔天恨意。 就在这时,几名联盟士兵匆匆冲了过来,班长立刻蹲下身,给萧鹤止血,手电筒夹在腋下,光束照亮了萧鹤的伤口,看到伤口的深度,班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语气凝重:“萧哥,伤口太深了,得赶紧处理,不然会失血过多!” 林舒慢慢解开身上的背带,左手还在流血,指尖微微发抖,可她抱着念烟的动作,却轻得像在捧着一捧温水,生怕弄疼了怀里的小丫头。 念烟一闻到姜暮烟身上熟悉的味道,软乎乎的小手,立刻从林舒的领口松开,朝着姜暮烟的方向,伸了过去,小嘴巴撅着,声音还带着哭哑的尾音,却已经有了撒娇的语气,不再是刚才的恐惧:“干、干妈……” 姜暮烟立刻把念烟接了过来,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把这个受了惊吓的小丫头,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 但她只紧了一瞬,就立刻松开,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念烟的手臂、脖子、膝盖,每查完一处,都用手掌轻轻拍一下,确认她没有受伤,没有隐瞒。 还好,小丫头只是受了惊吓,眼睛哭肿了,小腿上的小毯子蹭掉了一只鞋,露出胖乎乎的脚指头,冻得微微发红,身上没有一点伤口。 姜暮烟松了口气,把念烟重新递回林舒怀里,动作慢得不能再慢,生怕惊扰到她。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转向门口那堆渗透者的尸体,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尽,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凌厉,仿佛要把那些尸体,盯出一个洞来。 【宿主,查到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立刻在她脑海里响起,【从渗透者携带的通讯设备残骸里,提取到了最后一条收信记录,坐标是沿海基地指挥楼,和之前的牧羊人计划,是同一个源头 —— 就是顾之言搞的鬼!】 “顾之言!” 姜暮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把腰间的干扰器摘了下来,指尖快速在上面按动,重新校准波段。干扰器的金属外壳,还有一丝微温 —— 上次反噬蚁群后,它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现在,她要让它再次被点燃,让顾之言付出代价! 她转头看向林舒,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林舒抱着念烟,从台阶上慢慢站起来,另一只手扣住弹匣卡榫,“咔哒” 一声退夹,重新填满子弹,再用力上膛,动作干脆利落,眼神里满是狠厉:“还用猜吗?”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愤怒,“整个末世,知道拿念烟要挟我,知道念烟是我的软肋的,除了顾之言那个杂碎,还能有谁?” 姜暮烟没有回答,只是脱下自己身上的作战服外套,轻轻披在林舒的肩上 —— 不是为了体面,是怕她失血过多,体温降得太快,冻出别的毛病。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联盟加密频道,声音冰冷、坚定,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西南基地遇袭,渗透者已全部击毙。林舒轻微擦伤,念烟安全无恙。” 顿了顿,她的语气加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带着一股杀伐果断的狠劲,补了两个字:“收尸!” 话音落下,对讲机那头传来整齐的回应声。姜暮烟站在台阶上,周身气场冷冽,目光望向沿海基地的方向,眼底满是决绝。 顾之言,你敢动我的人,敢打念烟的主意,这笔账,我记下了。之前你欠我的,欠林舒的,欠念烟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加倍讨回来!你给我等着,下一次,我定要掀了你的沿海基地,让你血债血偿! 林舒抱着念烟,站在姜暮烟身边,身上披着姜暮烟的外套,虽然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她看向姜暮烟,轻轻点了点头 —— 她们是战友,是家人,不管顾之言有多狡猾,有多狠毒,她们都会并肩作战,绝不退缩。 月光渐渐变得明亮,洒在她们身上,照亮了林舒满身的血衣,也照亮了两人眼底的决绝。这场仗,她们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第462章 铜墙铁壁 深夜的西南基地,医疗室的灯亮得刺眼,连窗户都泛着暖黄的光 —— 萧鹤被几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胸口微微起伏,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难忍的疼,连眉头都拧成了一团疙瘩。 周医生早已在原地等候,消毒柜里的蒸馏水 “咕噜咕噜” 冒着气泡,手术器械被烫得发烫,他随手拿起一把镊子,夹着一根消过毒的针,语气干脆又利落:“别磨蹭,赶紧躺好!两根肋骨断了,左肩的刀伤深到肌层,还好没碰着动脉,再晚一步就麻烦了!” 萧鹤咬着牙,还想撑着坐起来,嘴里含糊地念叨:“我没事…… 不用管我,先去守着念烟……” 话还没说完,周医生就拿着止血钳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强硬:“少废话!你老婆在外面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没合一下,你现在乖乖躺好养伤,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别添乱!” 萧鹤的肩膀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愧疚,终究没再逞强,缓缓躺平,双手紧紧攥着床单,任由周医生处理伤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一声没吭 ——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下,不然没人帮着守着基地,没人帮着护着念烟。 另一边,姜暮烟抱着念烟,快步走进医疗室隔壁的观察间。这小丫头昨晚被枪声吓着了,哭累了才睡着,小眉头还皱着,手里死死抱着那只丑丑的蛇皮兔子玩偶,嘴角还挂着口水,小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姜暮烟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在临时搬来的行军床上,铺了三层褥子,又把林舒拿来的小枕头垫在她头下 —— 那枕头带着太阳晒过的味道,是林舒特意给念烟准备的。她又从空间里翻出自己的备用作战服,叠成小毯子盖在念烟身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放得极轻:“乖,睡吧,没人能伤害你。” 确认小丫头睡得安稳,她才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走廊。 走廊里,林舒正靠在墙上,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手臂上的刀伤刚被周医生缝了四针,针脚平整,却依旧渗着血,作战服被划开两个大口子,脸上的血痕擦了大半,只剩耳根下一道小小的血印,格外显眼。她的后背挺得笔直,却能看出细微的颤抖 —— 不是害怕,是紧绷了一整晚,神经还没放松下来,心底的火气还没散。 姜暮烟走过去,没有说那些客套的 “你去休息”,她太了解林舒了,刚打完一场硬仗,让她躺着反而浑身不自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吐出两个字:“走吧。” 此时的西南基地,夜色还剩最后一截,月亮斜挂在西边的天空,光线微弱,把院子里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 ——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弹壳被一一捡进回收袋,那些渗透者的尸体也被集中搬到了基地外围,空气中的硝烟味还没散,混着荆棘藤条断裂后渗出的淡紫色汁液味,说不出的刺鼻。 姜暮烟抬手,指尖一动,空间通道瞬间打开 —— 一根根钢筋从通道里滑出,稳稳落在围墙下,水泥砖块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各种修补围墙的工具,一应俱全。“东侧围墙地基被刨松了,先补这里,再加固排水管道那边。” 她一边说,一边用感知力将几袋水泥移到大门东侧,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坚定。 林舒拎起焊接枪,蹲在荆棘围墙的断口处,指尖稳稳握着扳机,焊枪喷出的火花在夜色里炸开,“滋滋” 作响,照亮了她的侧脸。她的眼神专注,眉头微蹙,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抖 —— 平时抱念烟时,她的手轻得像碰棉花,可拿起工具,却稳得不像话,每一道焊疤都精准落在钢筋接口处,没有一丝偏差。 “排水管道那边,感知力衰减了七成,” 林舒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念烟房间东侧的外墙,就是从那儿摸进来的,两个杂碎,被我解决了。” 她说着,手腕一翻,焊枪又喷出一串火花,把断口焊得严严实实。 姜暮烟瞬移到排水管道旁,弯腰检查接口处的缺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这些人能精准找到防御漏洞,肯定是拿到了过时的防御分布图,要么是李坤还有后手,要么是有人转手卖了情报。她没再多想,从空间里掏出一堆变异螃蟹的甲壳碎片,嵌进管道缺口里 —— 这东西比钢板还硬,还能屏蔽信号,是上次升级围墙剩下的 “宝贝”,正好派上用场。 两人没有多余的话,却有着刻进骨子里的默契 —— 从当年杭州别墅的极寒夜,互相报平安开始,到一起扛过变异兽、鼠潮,再到今晚并肩守着念烟,这么多年,她们早就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姜暮烟搬物资、调设备,林舒焊围墙、修防御;姜暮烟调整荆棘藤条的感知阈值,让它对敌人更敏感,林舒就给新陷阱盖好伪装网,不让敌人有可乘之机;偶尔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个眼神确认,就知道对方一切安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不觉间,荆棘围墙的断口被彻底焊好,新的藤条被灵泉水浇灌后,快速抽出嫩芽,尖刺上泛着淡紫色的光泽,还分泌出麻痹毒素 —— 只要敌人一碰,就会瞬间失去行动力。围墙外侧,六处绊发式警报器安装到位,灵敏度调得刚刚好,既能捕捉到敌人的动静,又不会被风沙干扰;大门换上了蛇皮夹层装甲板,十几张蛇皮高温压合,比钢板轻一半,防弹能力却一点不差;铁丝网通上了高压电,半夜一只迷路的变异青蛙跳上去,“啪” 的一声迸出蓝光,疼得它蹦起来,一瘸一拐地逃回了水塘,成了深夜里一个小小的插曲。 “监控得换,” 姜暮烟伸了个懒腰,一天一夜没合眼,眼底布满红血丝,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他们有反向干扰器,普通监控没用。” 说着,她从空间里掏出几个新的探扫模块 —— 这是系统刚升级的,专门针对敌人的干扰器频率,只要有敌人靠近,就能第一时间报警。 林舒踩着梯子,把探头安装在围墙制高点,手指飞快地调试角度,动作熟练得不行:“放心,保证没有死角,只要他们敢来,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东边的山脊线染上一层灰青色,晨光慢慢铺洒下来,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林舒焊完最后一根钢筋,把焊接枪扔回工具袋,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她站起身,身上的血衣已经变硬,衣角皱成一团,脸上的血渍被晨光晒成了灰褐色,褪去了昨晚的凌厉,眼底多了几分温和。 她转头看向姜暮烟,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满是暖意:“以后别再说‘来晚了’这种话,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你在,需要你能护着念烟,护着我们。” 姜暮烟正在固定最后一段荆棘藤条,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眼底的冷硬褪去,多了几分柔软:“不说了,以后绝不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紧急通讯键随时开着,只要你那边有一点不对劲,我不管在干什么,一秒钟就到。萧鹤养伤期间,你和念烟睡医疗室隔壁,我已经让人把东西搬过去了,巡逻表也重新排了,双岗值守,绝对不会再出纰漏。” 林舒点点头,抬头望向东方的晨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还差不多。对了,冷库里冻着我昨天包的蟹黄汤包,蒸上一笼,犒劳犒劳大家,你那蛇皮防弹背心也该换了,袖口都被腐蚀破了,再穿就不顶用了。” 她指了指姜暮烟的右腕,那里有一道豁口,是前些天被蚁群的酸性分泌物腐蚀的,一直没来得及换。 姜暮烟低头看了一眼袖口,笑了笑:“好,都听你的。” 没过多久,食堂里就飘出了蟹黄汤包的香气,氤氲的热气漫过走廊,飘进观察间。念烟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脚跑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只蛇皮兔子玩偶,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看到姜暮烟和林舒,立刻扑了过来,软软地喊:“干妈,妈妈……” 屋顶上,新栽的荆棘嫩芽正顺着焊好的支架往上爬,嫩绿的叶子在晨光里舒展;医疗室里,萧鹤虽然还在昏睡,但呼吸已经平稳;院子里,士兵们正有条不紊地整理防御设备,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意。 姜暮烟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满是坚定 —— 她要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不管顾之言再玩什么花样,不管来多少敌人,她都能稳稳接住,让那些敢来挑衅的人,有来无回! 而此刻,没人注意到,基地外围的树林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信号发射器,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 顾之言的底牌,还没出完。 第463章 金雕 沿海基地,黄昏如血。咸腥的海风卷着浪沫,狠狠灌进指挥楼顶层,顾之言立在敞开的落地窗前,黑色作战服的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猎得他肩线发紧。 他指尖萦绕着幽蓝诡光,那是高维入侵者的精神力,在触控面板上飞快划过 —— 指令刚落,头顶突然传来撕裂空气的闷响,不是风声,是巨羽拍击的震感。 一只变异金雕骤然俯冲而下,翼展足足八米,暗金色羽毛像镀了一层冷铁,在夕阳下泛着淬毒般的光,翅缘飞羽硬得能划开钢板。它掠过港口海面时,鹰爪轻擦水面,激起的浪花竟像冰刃般,狠狠砸在码头上,打湿了整片栈桥。 身后,六只稍小的金雕紧随其后,再远处,密密麻麻的金雕群遮天蔽日,嘶吼声震得指挥楼钢架嗡嗡发颤,连海面都泛起细碎的涟漪。 顾之言缓缓抬头,瞳孔里没有半分人类的情绪,只有入侵者的偏执与傲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语声裹在风里,阴恻恻的:“姜暮烟,地面赢不了你,天空,我看你怎么守 —— 你的物资,我全要截了!” 此时,联盟前线补给线上,三支运输车队正沿着临时修补的公路龟速推进。每辆车都裹着荆棘伪装网,车斗里堆满粮食、药品、蛇皮防弹衣,还有从中部基地刚调过来的新式弹药 —— 这是前线战士的命根子,也是姜暮烟咬着牙攒下的家底,就盼着能撑过下一轮攻防。 突然,天暗了。 不是夜幕降临,是金雕群的阴影,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罩住了整条公路。 “卧槽!什么东西?!” 头车司机骂了一声,方向盘猛地一打,可已经晚了 —— 最前面那只巨雕俯冲而下,鹰爪直接刺穿铁皮,狠狠撕开引擎盖,火花四溅,发动机 “轰” 的一声冒起黑烟,当场熄火。 另一只金雕扇动翅膀,狂风卷过,第二辆车直接被掀翻,车斗里的压缩干粮、医疗箱滚得满地都是,包装被碎石划破,粮食混着沙土,瞬间被糟蹋。 护送的士兵们立刻举枪射击,“砰砰砰” 的枪声此起彼伏,可子弹打在金雕胸羽上,只嵌进去一点点,连血都没渗出来。那金雕怒啸一声,低头,弯钩似的喙狠狠一咬,“咔嚓” 一声,竟把士兵手里的枪管咬断,锋利的鹰爪顺势一抓,士兵的手臂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惨叫声刺破天际。 钢铁撕裂声、金雕嘶吼声、战士的哀嚎声,搅成一团。短短半小时,三支运输车队全毁,物资被金雕踩得稀碎,护送战士伤亡过半,幸存者们拖着残破的身体,往路基下爬,有人小腿被鹰爪撕去一块皮肉,鲜血染红了裤腿,有人死死攥着一盒压扁的止血药,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沙土,眼神里满是绝望 —— 这是他们的救命粮、救命药啊! 求援信号传到联盟指挥室时,姜暮烟正盯着卫星屏幕,指节攥得发白,指节处泛出青白,下颌线绷得像刀削,连腮帮子都在微微发颤。屏幕里,那只巨雕正落在翻倒的车厢上,低头啄食散落的压缩干粮,姿态傲慢,像在炫耀胜利。 她眼底翻涌着戾气,却强压着没爆发,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冷得像冰:“顾之言,算你狠!地面攻不进来,就玩阴的断我后路?做梦!” 林舒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脸上满是焦灼,声音都变尖了:“暮烟!完了完了!前线本来就缺粮缺药,这物资一毁,战士们撑不过一天啊!萧鹤还在医疗室躺着,连消炎针都快不够了!” 她手忙脚乱地扒拉着通讯器,额头上全是冷汗,急得眼眶都红了。 “慌什么?” 姜暮烟猛地抬眼,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压下林舒的慌乱,语气笃定,“我早留了后手,没那么容易被他拿捏!” 她抓起对讲机,按下加密频道,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全是接地气的指令:“所有运输车队立刻停!赶紧撤回最近的基地,别硬扛!前线配给按最低标准来,再撑一天,我保证把物资送过去!” 顿了顿,她又按下另一个频道,声音沉了几分:“师长!把防空组全部调出来,上次打变异鸟群的高射炮、防空导弹,全给我检修好,擦干净,随时待命,听我指令开火!”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衣角扫过桌角,带起一片风。走到门口,她猛地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再给我接韩静!上次那套干扰蚁群的法子,还记得不?鸟跟蚁群一样,都是群控,那套协议剥了壳就能用!” 就在这时,韩静的声音直接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利落的底气:“暮烟,我早就盯着呢!协议我已经在剥壳了,最多半小时搞定!不过得要防空火力掩护,注入信号的时候,不能断!”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狠劲:“放心,火力我来撑!顾之言想断我物资、毁我根基,我就让他这群金雕,有来无回!不仅要把他的鸟打下来,还要把他藏在沿海的物资,顺走一半!” 林舒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眼里的焦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振奋:“对啊!我们可以趁他派金雕截物资,反手端他的物资点!顾之言肯定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一手!” 姜暮烟回头,眼神里满是笃定,指尖轻轻敲击着对讲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截我物资?我让他赔得底朝天!通知后勤组,准备好车辆,等韩静搞定协议,我们一边打金雕,一边去端他的沿海物资仓 —— 搞钱搞物资,两不误!” 卫星屏幕上,金雕群还在糟蹋物资,可指挥室里的气氛,已经从绝望逆转成振奋。姜暮烟盯着屏幕里那只巨雕,眼底寒光乍现 —— 顾之言,你以为的绝杀,不过是我反杀的开始。 第464章 空中霸主 运输线残骸上空,浓烟滚滚,灰黑色烟带被风扯得支离破碎,裹挟着焦糊味和血腥味,呛得人窒息。 姜暮烟瞬间瞬移至半空,灰色衬衫被灼热气流吹得猎猎作响,发丝贴在额角,眉峰紧蹙,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冷冽的杀意。她连地面的残骸都没扫一眼,瞳孔死死锁着高空 —— 暗金色的金雕群正盘旋整编,尖啸声刺耳,显然在酝酿下一轮俯冲,指尖下意识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已悄悄凝聚起感知力。 “来得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她低声嗤笑,抬掌间,掌心泛起莹白柔光,一道竖长的空间裂缝在身后缓缓张开,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门后草原辽阔,灵泉湖的水光映着雪山,晃得人眼晕。 下一秒,首领鸟率先冲了出来! 墨黑羽翼如玄铁打造,羽尖泛着冷光,划破长空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没有半分试探,直扑最近的低阶金雕。尖喙锋利如淬毒匕首,精准啄进金雕翅根关节,“咔嚓” 一声脆响,翅骨直接断裂。那金雕发出凄厉尖啸,右翼垂落,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砸在公路碎石堆上,扬起漫天尘土。 首领鸟振翅悬停,脑袋微微偏着,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 —— 平日里骂骂咧咧的调子,此刻满是傲娇,像是在邀功,墨黑的眼珠扫向姜暮烟,带着几分得意。 姜暮烟眼底掠过一丝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浅弧,语气接地气又护短:“没白喂你那么多灵泉水,干得漂亮!” 不等系统播报,身后的变异鸟群已蜂拥冲出空间裂缝,墨黑羽翼遮天蔽日,尖啸着扑向金雕群。高空之上,墨黑与暗金交织厮杀,翅膀扇动的闷响、尖喙啄击的脆响、凄厉的嘶吼声震彻云霄,羽毛漫天飘落,像下了一场血色雪。 下方幸存的士兵见状,立刻举枪支援,子弹朝着金雕群射去,可低阶金雕的羽毛都硬如合金,子弹打上去只弹开,连个痕迹都留不下。一只变异雄鹰被金雕抓伤翅膀,鲜血顺着翅缘滴落,却半点不怂,扭头就啄向金雕的眼睛;两只变异乌鸦合伙缠上一只五米长的年轻金雕,一只啄翅根,一只死咬尾羽,任凭金雕疯狂挣扎也不松口。 首领鸟在混战中穿梭,身形灵活得不像巨鸟,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 啄穿金雕咽喉,抓断鹰翅,墨黑羽毛上溅满暗金色的血,凶戾又霸气。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林舒的大嗓门,背景混着了望塔的风声,满是激动,甚至带着点咋咋呼呼:“暮烟!牛啊!首领鸟杀疯了!金雕群快扛不住了!底下士兵开枪都打不穿金雕羽毛,这玩意儿也太硬了!” 话音刚落,金雕群彻底溃散,低阶金雕被分割包围,一只只坠向地面。就在这时,一声撕破天际的嘶吼炸响,云层之上,一道暗金色巨影俯冲而下 —— 翼展八米的金雕王来了! 这金雕王比普通金雕壮三倍,羽毛泛着冷冽的暗金金属光,每一根羽毛都像淬了钢,刚才士兵射过去的子弹打在它身上,直接被弹飞,甚至擦出火星;鹰爪呈暗紫色,泛着诡异的光泽,显然沾了腐蚀剧毒,爪子划过空气,都能留下淡淡的黑烟,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连气流都变得粘稠。 金雕王的血色瞳孔,死死锁着混战中央的首领鸟,满是杀意与傲慢,尖啸一声,翅膀扇动的风压直接掀翻两只靠近的变异乌鸦,乌鸦落地后,被风压震得口吐鲜血,瞬间没了气息 —— 这战力,比普通金雕强十倍不止! 两只巨鸟在半空对视一瞬,眼神里全是敌意,没有试探,同时振翅相撞! 墨黑与暗金羽翼狠狠撞在一起,闷响如惊雷,像两面铁墙交锋,周围的空气都被震得扭曲。尖喙互啄、鹰爪互撕,金雕王一爪抓向首领鸟的脊背,尖爪划过之处,墨黑羽毛纷纷脱落,留下一道冒着黑烟的伤口 —— 剧毒瞬间侵蚀,首领鸟疼得尖啸一声,却依旧不肯退缩。 它们从高空缠斗到低空,翅膀擦着残骸掠过,卷起的狂风把散落的压缩干粮吹得满地乱滚,金雕王的鹰爪狠狠抓在翻倒的车厢上,铁皮瞬间被抓出几个窟窿,还冒着黑烟,显然被剧毒腐蚀了。 姜暮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指尖沁出冷汗,眉峰拧成一团,掌心的感知力已经凝聚到极致,眼神死死盯着两只巨鸟,随时准备出手 —— 她绝不能让首领鸟出事,这不仅是伙伴,更是空中战力的核心。 缠斗中,首领鸟左翼故意一偏,卖了个破绽。金雕王果然中计,锋利带毒的鹰爪狠狠抓向它的翅根,墨黑羽毛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绽开,鲜血顺着翅缘往下淌,还冒着淡淡的黑烟,显然剧毒已经渗入伤口。 “小心!” 姜暮烟低喝一声,指尖的感知力差点爆发,眼底满是心疼与焦急,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行忍住 —— 她相信首领鸟,也知道贸然出手,会打乱它的节奏。 可金雕王还没来得及得意,首领鸟突然借势转身,尖喙如箭,精准刺向它暴露的眼眶 —— 狠绝、利落,一击贯穿!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金雕王发出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挣扎,翅膀胡乱拍击,撞得周围的变异鸟纷纷避让,带毒的鹰爪扫过地面,连碎石都被腐蚀得冒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首领鸟死死卡住它的咽喉,鹰爪越收越紧,直到金雕王的挣扎渐渐微弱,最后彻底不动,才松开爪子,任由那八米长的身躯重重坠向地面,砸在路基上,激起大片尘土,尸体落地后,身上的羽毛还在泛着金属光,鹰爪的剧毒依旧在腐蚀地面。 首领鸟振翅立于半空,左翼还在流血、冒黑烟,身体微微发颤,染血的墨黑羽毛在风中凌乱,却依旧高傲地昂着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是在说 “小意思,没难度”,眼底的凶戾还未褪去,却多了几分疲惫。 姜暮烟瞬间瞬移过去,小心翼翼地托住它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的她,眉峰依旧紧蹙,眼底满是心疼,指尖轻轻抚过它的伤口,灵泉水从掌心渗出,缓缓覆盖住撕裂的羽根,语气带着愧疚:“都怪我,太急了,让你受了伤,还中了毒。” 灵泉水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黑烟渐渐消散,首领鸟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手背,用温热的喙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动作温顺,与刚才厮杀时的凶戾判若两人。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首领鸟左翼撕裂、中了金雕王的腐蚀毒,但灵泉水能压制毒素,无生命危险,三天就能恢复飞行。对了,它在说 ——‘这点小伤,不算啥,下次还能打,还能帮你抢物资’。” 就在这时,林舒的声音又传来,带着雀跃和急切:“暮烟!金雕群全灭了!我们赢了!还有个好消息,韩静破解协议时发现,金雕王的巢穴就在附近的悬崖上,里面藏着顾之言的物资补给,全是好东西 —— 有新式弹药、压缩干粮,还有好几箱灵泉水原液!咱们赶紧让后勤组去搬!” 姜暮烟眼睛一亮,眼底的心疼瞬间被狡黠和兴奋取代,嘴角勾起一抹狠笑,眉峰舒展,语气里满是底气:“顺!怎么不顺?顾之言敢截我的物资,我就端他的老巢!通知后勤组,带齐车辆,赶紧过来 —— 先清理战场,把能用的物资全拉走,再去悬崖上的金雕王巢穴,把顾之言的家底搬空,一点都别剩!” “收到收到!我这就通知后勤组,让他们快点,别被别人捡了漏!” 林舒的声音满是雀跃,挂了通讯器就忙碌起来。 很快,后勤组的车辆呼啸而来,士兵们下车后,立刻分工明确 —— 一部分清理战场,把翻倒车厢里还能用的药品、干粮、弹药打包,哪怕是被踩碎的压缩干粮,也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末世里,每一点物资都来之不易;另一部分跟着姜暮烟,往悬崖上的金雕王巢穴赶。 巢穴里,果然堆满了物资,箱子堆得像小山,打开一看,新式弹药闪着冷光,压缩干粮还是未开封的,灵泉水原液装在密封罐里,还有几箱蛇皮防弹衣,全是顾之言偷偷储备的家底,显然是想靠金雕群守住,等着日后用来攻打联盟。 “我的天!这么多好东西!顾之言这是藏了多少家底啊!” 后勤组组长眼睛都亮了,一边指挥士兵搬箱子,一边激动地念叨,“这下赚大了,前线的物资不仅能补上,还能多存一批,以后再也不用省着用了!” 姜暮烟靠在巢穴门口,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始终挂着笑意,眼底满是笃定。首领鸟站在她肩头,左翼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时不时用喙蹭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邀功。 “顾之言,” 姜暮烟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想靠金雕群断我后路,没想到吧?不仅没能如愿,还赔上了你的空中战力,连家底都被我搬空了,这脸打得,够疼吧?” 高空之上,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巢穴里,照亮了满箱的物资,也照亮了士兵们振奋的脸庞。这场空中厮杀,她们不仅赢了,还顺势薅走了顾之言的物资,双重爽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 姜暮烟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还要继续搞钱搞物资,清内鬼、抗外敌,一步步把顾之言彻底打垮,守住联盟,守住所有幸存者的希望。 第465章 还凑合 姜暮烟抱着首领鸟,脚步匆匆撞开医疗室的门,门轴 “吱呀” 一声闷响,打破了室内的安静。周医生正给萧鹤换手臂上的伤药,抬头扫了一眼,二话不说就挪开半张操作台,眼神沉稳,见怪不怪 —— 他早习惯了姜暮烟的急脾气。 首领鸟被轻轻放在靠窗的软垫上,那是老赵媳妇用蛇皮边角料缝的,絮着变异羊绒毛,软乎乎的。它左翼垂在垫子外,深可见骨的撕裂口还在渗血,墨黑羽毛被染成暗红,边缘被金雕王的毒爪扯得参差不齐,连最细的覆羽都粘成了一缕缕,看着格外刺眼。 姜暮烟蹲下身,眉峰紧蹙,眼底藏着藏不住的心疼,指尖微微颤抖,抬手就催动空间异能。灵泉水从掌心涌出来,不是细流,是一整道莹白水柱,砸在伤口上溅起细密白雾,触碰到羽根的瞬间泛出柔光,出血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她一边浇着灵泉水,一边用指尖轻轻梳开粘在一起的覆羽,动作轻得不像话 —— 比当年摸念烟发烧的额头还要柔,嘴里低声念叨:“忍着点,很快就好,下次再敢这么拼命,看我不骂你!” 首领鸟趴在垫子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没有平时骂骂咧咧的戾气,更像被疼得挤出的闷哼。它没挣扎,也没用尖喙顶她的手,只半睁着琥珀色的黄瞳,安安静静地任她摆弄,连翅膀都没动一下。 林舒端着医疗用品快步进来,把消毒纱布、缝合包往操作台上一放,目光在姜暮烟脸上顿住,忍不住咋咋呼呼:“暮烟,你也太偏心了吧!灵泉水多金贵啊,咱们平时省着给伤员用,你倒好,给它浇这么多!” 嘴上吐槽,手却很实诚,主动拆开缝合包,把最细的线递过去。 姜暮烟没抬头,指尖还在小心翼翼梳理首领鸟的羽根,语气硬邦邦却藏着温柔:“它为我挡伤,值当。周医生,就用上次缝我手臂那卷细线,别弄疼它。”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手脚麻利地备好器械,把细线递过去,淡淡补了句:“放心,比缝你的时候轻。” 灵泉水持续浇灌,伤口表面的白光越发明亮,撕裂的肌肉纤维慢慢对合,渗血彻底止住,边缘浮出一层透明薄膜 —— 那是灵泉水的奇幻愈合之力,比普通药膏快十倍。首领鸟的呼吸渐渐平稳,不再像刚落地时那样急促,琥珀色的瞳孔也柔和了不少。 它缓缓睁开眼,不再是平时凶戾的竖瞳,圆溜溜的,还蒙着一层刚缓过来的雾气,只睁开七成,像刚从睡梦里醒过来,懵懵懂懂的。它微微歪头,用温热的头顶轻轻蹭了蹭姜暮烟的手心,没有咕噜声,没有嫌弃,就一个轻轻的蹭,软乎乎的,像念烟困了时埋进她掌心的模样。 姜暮烟猛地愣住,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挂着灵泉水,一滴一滴落在垫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瞪着首领鸟,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声音轻得像耳语:“你…… 不骂我了?知道我对你好了?” 首领鸟又蹭了蹭她的手心,蹭得很慢,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冠羽扫过她的手腕内侧,痒痒的。 系统忽然出声,带着点调侃:“解锁禽类翻译,它刚才蹭你,是说‘还行’—— 备注:傲娇脸,勉强认可你的照顾。” 姜暮烟眼角弯起,低头戳了戳它的冠羽,语气带着点逗弄:“就还行啊?我给你用这么多灵泉水,你就这态度?” 首领鸟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系统同步翻译:“本来就还行,别得意。” 话音刚落,它就把脑袋往翅膀底下缩,慌里慌张的,忘了左翼还在愈合,扯到伤口,尾音里夹了一声极轻的闷哼,又不敢大声叫,委屈巴巴的。 林舒靠在操作台边,攥着纱布卷笑得肩膀发抖,直拍桌子:“哈哈哈哈,这首领鸟也太嘴硬了!明明舒服得不行,还装高冷,扯到伤口都不敢叫,太可爱了!” 姜暮烟没理她的笑,把灵泉水调缓,左手轻轻揉了揉首领鸟那撮总也压不下去的冠羽,语气软了下来:“还行就还行,下次再拼命,我照样救你 —— 顺便再骂你一顿。” 首领鸟没出声,连咕噜声都停了,却悄悄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挪出来,下巴搁在垫子边缘,半闭着眼睛,任由她的手搭在自己头顶,没躲,也没反抗。那模样,分明就是默认了。 就在这时,后勤组组长匆匆跑进来,脸上满是兴奋,手里攥着一张物资清单:“姜指挥!好消息!从金雕王巢穴搬回来的物资里,除了弹药和干粮,还有两箱未开封的灵泉水原液,比咱们平时用的浓度高两倍,刚好给首领鸟补身体!” 姜暮烟眼睛一亮,眼底的温柔里多了几分笑意:“太好了,正好给它用。” 说着,又给首领鸟浇了点灵泉水,“你看,跟着我,不仅有救,还有好东西吃,以后可得乖乖听话,别再傲娇了。” 首领鸟像是听懂了,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这次没有躲闪,琥珀色的瞳孔里,竟多了几分温顺 —— 嘴上依旧嘴硬,身体却很诚实。 林舒凑过来,看着首领鸟的模样,笑着打趣:“哟,这是被灵泉水收买了?以后怕是要天天黏着暮烟了!” 姜暮烟嘴角噙着笑,指尖轻轻抚过首领鸟的伤口,看着那层透明薄膜越来越厚,心里松了口气。她这辈子,护着联盟,护着身边的人,也护着这只嘴硬心软的鸟 —— 它是伙伴,是战友,更是她在末世里,一份温暖的牵挂。 周医生在旁边收拾器械,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低声道:“灵泉水原液用上,它明天就能勉强飞了,三天就能彻底痊愈,不影响后续作战。” 姜暮烟点点头,眼底满是笃定:“好。等它好了,咱们再去顾之言那里‘捡漏’,再搬点物资回来,看他还敢不敢跟咱们叫板!” 首领鸟像是听懂了 “搬物资”,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噜,系统翻译:“算我一个,还能帮你拦着那些杂鸟。” 姜暮烟忍不住笑出了声,揉了揉它的冠羽:“行,算你一个,我的傲娇战神。” 第466章 你的鸟,你配吗 沿海基地指挥楼,一片狼藉。 顾之言背对着满地碎片站在落地窗前,黑色作战服绷得肩线发紧,指节泛白。触控面板的玻璃碴、茶杯碎片、被他徒手掰断的金属笔,从桌沿铺到墙角 —— 三天前他暴怒砸毁的控制台,至今没人敢清理,房间里弥漫着压抑的戾气,连空气都透着冰冷。 卫星屏幕上,画面死死定格在运输线残骸:金雕王的尸体歪在路基上,八米翼展的翅膀折成诡异角度,暗金羽毛沾满血泥,致命伤在眼眶,显然是被生生啄穿 —— 死在一只墨黑色的变异鸟爪下,死得狼狈不堪。 顾之言的目光,压根没落在金雕王身上,死死锁着画面里那抹墨黑身影 —— 首领鸟正蹲在姜暮烟手臂上,左翼缠着雪白纱布,脑袋歪歪的,温顺得不像话,和它撕碎金雕王时的凶戾判若两鸟。 “这只鸟,” 他手指死死按在屏幕边缘,指甲几乎嵌进玻璃,冷灰色眼底翻涌着偏执,“牧羊人计划的样本里没有它,飞行类实验也没它的记录 —— 我的实验室给过它基因编辑方案,居然被拒绝了!” 意识深处,攻略者的声音响起,没了往日的冷漠,只剩黏腻的贪婪,字字透着欲望:“漏网之鱼!不受任何协议控制,拿下它,比所有金雕加起来都管用!” 顾之言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偏执与贪婪缠在一起,眼底泛着幽蓝诡光 —— 他势在必得。 加密频道拨通的瞬间,姜暮烟正坐在医疗室靠窗的椅子上,首领鸟蜷在她膝头打盹,左翼的绷带还渗着淡淡的粉血。周医生刚换完药离开,林舒攥着换下的带血纱布,站在旁边唠嗑,通讯器里的声音一传来,两人瞬间顿住。 “姜暮烟,那只墨黑色的鸟,我要了。” 顾之言的声音装得居高临下,却掩不住底气不足的发虚,“我要了” 三个字说得理所当然,像在索要一份本该属于他的物资,傲慢又可笑。 姜暮烟低头,指尖轻轻抚过首领鸟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冠羽,眼底满是温柔。这不是战利品,不是谈判筹码,是替她挡伤、陪她厮杀的伙伴,是她拼尽全力要护着的存在。 膝头的首领鸟没睁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咕噜,软乎乎的,只是单纯回应她的触碰,毫无攻击性。 “把它送过来,” 顾之言的声音又传来,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傲慢,“我就不计较你毁我金雕群、搬我物资的事,既往不咎。” 这话刚落,首领鸟猛地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眼底的温顺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凶戾 —— 它听得懂,听得懂这傲慢的挑衅。冠羽根根竖起,像炸开的黑刺,左翼的伤口被扯到,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猛地从姜暮烟膝头站起来,锋利的爪子死死抓皱了她的作战裤,对着通讯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不大,却字字像从嗓子里磨出来的刀,满是警告。 姜暮烟连忙按住它的后背,指尖轻轻贴在它的喙尖,安抚着它的戾气,随即抬眼,眼神瞬间变冷,没有愤怒,只有刺骨的嘲讽,语气平平淡淡,却怼得人哑口无言:“顾之言,你脸也太大了吧?” “不计较?你怕不是疯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寒光乍现,指尖攥得首领鸟的羽毛微微发紧,“你毁我三支运输车队,杀我那么多战士,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倒先惦记上我的鸟了?你的鸟?就你这样的杂碎,你配吗?” 她直视通讯器,侧脸被傍晚的日光映出凌厉轮廓,目光像匕首一样锋利,不闪不避:“它每一片羽毛,都是我亲手喂大的;它身上的伤,是为我挡的 ——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也配要它?” 顿了顿,她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倒是你,提醒我了 —— 你还有不少物资藏在沿海,还有那些没清干净的爪牙。你先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然后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还要连你的命一起收!” “啪” 的一声按掉通讯,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首领鸟的嘶吼渐渐平息,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咕噜,不用系统翻译,姜暮烟也懂 —— 那是解气,是认可。 她从桌上拿起半碗灵泉水泡过的碎蛙腿(后勤组特意给首领鸟准备的补品),递到它嘴边。首领鸟炸起的冠羽慢慢伏下去,低头啄了一口,嚼的时候抬眼瞥了她一下,又傲娇地偏过头,却没躲开她放在后背的手,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指尖。 林舒在旁边看得解气,攥着纱布狠狠拍了下桌子:“骂得好!暮烟你太牛了!顾之言就是个跳梁小丑,还敢惦记首领鸟,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姜暮烟揉了揉首领鸟的冠羽,眼底的冰冷褪去,又恢复了温柔,嘴上却带着狠劲:“他敢打你的主意,我就敢端他的老巢。等你伤好,咱们就再去沿海,把他剩下的物资全搬空,再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的人、我的鸟、我的物资,他碰一下都不行!” 首领鸟像是听懂了,啄蛙腿的动作顿了顿,用头顶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琥珀色的瞳孔里,没了凶戾,只剩温顺 —— 嘴上依旧傲娇,身体却诚实得很。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两人一鸟身上,暖融融的。但姜暮烟眼底的笃定,却透着不容侵犯的霸气 —— 顾之言的挑衅,不仅没能吓到她,反而坚定了她的决心,下次见面,她必让他付出惨痛代价,不仅要打脸,还要搞光他的物资,彻底断了他的后路! 第467章 暴君计划 运输线残骸还在冒黑烟,翻倒的车厢扭曲变形,物资箱滚得满地都是,被金雕王踩碎的压缩干粮漏了一地粉末,空气中焦糊的橡胶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几个士兵正用撬棍撬开侧翻冷藏车的变形车门,费力地往外递物资箱。一个年轻士兵抱过一箱药品,看见箱体上的西北基地医疗标记,还叠着个暗红色血手印 —— 是护送战士被金雕抓伤后撑上去的。他用袖子使劲擦了擦,没擦干净,只把血迹蹭得模糊,抱着箱子快步往临时堆货点跑,脸上满是心疼。 姜暮烟蹲在路基边,膝盖上摊着本汗浸得发皱的账本,指尖飞快划过页面,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底满是凝重。“粮食就够撑五天,还不算被踩碎的干粮、丢的半车药品。五天后,要么抢回物资,要么全员饿肚子。” 她 “啪” 地合上账本,手指在封皮上重重叩了两下,指节泛白 —— 心里早有盘算,绝不能让战士们断粮。 林舒端着个磕得坑洼洼的旧保温壶走过来,弯腰递到她手边,语气关切:“暮烟,先喝口温水,别熬坏了,账本也不急这一时。” 姜暮烟接过壶,没喝,就搁在膝盖上,目光望向沿海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这时,对讲机里传来师长的声音,背景混着防空组检修高射炮的机械轰鸣声,语气沉稳:“暮烟,顾之言退守沿海了,但没撤兵,高阶变异兽集结慢了 —— 不是要退,是在重整阵型,估计还想搞事。” 姜暮烟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尘土在夕阳里飘成薄烟,她语气干脆,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正好!我也需要这五天,不是用来等的,是让他给我还债的 —— 毁我物资、杀我战士,这笔账,该算了!” 而运输线这边,姜暮烟已经拨通后勤组的电话,语气干脆:“通知下去,全员加快抢救物资,能捡多少捡多少,尤其是药品和粮食!另外,让韩静盯着沿海的信号,顾之言肯定不甘心,一旦有变异兽集结的动静,立刻报我!” “放心吧暮烟!” 后勤组组长的声音传来,带着干劲,“我们已经捡回大半物资,还在金雕残骸里发现了不少未被损坏的弹药,正好补充前线!”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弧,摸了摸肩头的首领鸟,眼底满是笃定:“好!捡完物资,咱们就等着顾之言送上门来,他敢来,我就敢接,不仅要打垮他的变异兽,还要端了他的物资仓,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首领鸟像是听懂了,对着沿海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凶戾,左翼的绷带虽未拆,却依旧透着战神的气场 —— 它也在等着,等着再次并肩作战,彻底打垮顾之言。 中部基地会议室,一张回收复合板拼的长桌,边角的烟头焦痕擦不掉,桌面上皱巴巴的全国地图被红笔圈得发亮,纸都快磨穿了。食堂飘来的骨头汤香气,混着会议室里的硝烟味,说不出的踏实又紧绷。 各基地负责人陆续到齐:西北一号的女负责人左臂缠着绷带,边缘露着未拆的缝线,是运输线遇袭时被金雕余爪扫伤的,脸色依旧凌厉;中南八号的中年男人最后进来,围巾沾着草屑,嘴唇干裂起皮,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药品库存清单,眉头拧成疙瘩;角落里的年轻负责人眼眶凹陷,满脸疲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疤结。 “不能再被动挨揍了!” 女负责人率先拍桌,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打湿了地图上的沿海区域,语气又急又狠,“运输线被毁、物资被断,西南基地还差点被摸进去绑孩子,咱们得主动打去沿海,端了顾之言的老巢!” “打?凭什么打?” 中南八号立马摇头,粗厚的手指按在沿海红圈上,指节上的老茧蹭得地图沙沙响,“运输线都保不住,蚁潮的损失还没补上,战士们连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拿命去填?” 年轻负责人嘴唇翕动半天,声音发虚,看向姜暮烟时,手指还在抠桌面:“要不…… 跟顾之言谈谈?说不定他能留条活路……”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沿,全程没吭声。等会议室里只剩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食堂的糊味,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得人心里发沉:“谈判?拿什么谈?拿你们脸上的怂样去求他怜悯?” 她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锋利如刀,“顾之言那杂碎,不吃怜悯那一套,只认拳头 —— 你软,他就往死里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女负责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中南八号叹了口气,不再反驳;年轻负责人慢慢坐正,默默抚平手里揉皱的清单,眼底的怯懦渐渐被坚定取代。 姜暮烟站起身,抬手将沿海基地布防图投到墙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满港口、指挥楼和变异兽圈养区,每个红点都标着预估兵力。“五天后行动,不是防守,是反击 —— 顾之言欠我们的,一次性讨回来!”另一边,老孙头的临时作坊就设在加工区,蛇皮防弹衣生产线旁加了张长桌,徒弟们低着头赶工,针脚密密麻麻缝在蛇皮夹层里。老孙头手指上扎了好几个血洞,只用细麻线简单缠了两圈,沾血的手指捏着针线,依旧飞快穿梭 —— 不缠没法干活,蛇皮鳞片沾了血太滑。地上堆着几十件刚做好的背心,袖口还没包边,泛着冷硬的光泽。 姜暮烟拎着一样东西走进来,“啪” 地往桌上一放 —— 是一片金雕王的羽毛,暗金色,一米多长,羽根比大拇指还粗,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这玩意儿能防弹,试试。” 老孙头眼睛一亮,抓起锥子对准羽片中央狠狠扎下去,“咔哒” 一声,锥尖直接弯了。他又换了根新锥子,对准羽根最厚的地方再扎,这次锥尖直接崩了口。“我的娘哎!” 老孙头惊得嗓门都变了,“比蛇皮硬三倍还轻!蛇皮叠三层才能防步枪弹,这玩意儿单层,弹头都嵌不进去!” 他攥着羽毛比划着,“做盾牌!轻便,突击队带着刚好,羽根留长点,能当握把!” 正说着,老赵扛着沾泥的铁锹,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沾着尘土,嘴角咧到耳朵根:“姜丫头,那些金雕尸体可不能浪费啊!”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浅弧,抬手指了指门外:“肉喂首领鸟,它还在养伤,得多补补;骨头磨成粉掺进水泥,金雕骨密度是变异牛的几倍,砌地下掩体,硬度能翻倍;羽毛就交给老孙头做盾牌。” 她指尖弹了弹羽根,发出清脆的金石声,“这些,够咱们备足家伙事儿了吧?” “够!太够了!” 老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身就往外跑,“我这就去烧水褪毛,那么多金雕,既能给首领鸟补身子,咱们也能炖几锅肉,给战士们加加餐!” 跑到门口又回头,嗓门洪亮,“内脏也不扔,留着喂基地的变异鸟,养壮了,还能帮咱们守防线!” 老孙头拿着金雕羽毛,越看越欢喜,对着徒弟们喊:“都加快速度!先把这些羽毛处理了,赶在反击前,给突击队每人做一面盾牌,咱们也让顾之言看看,他的金雕,到头来都是咱们的宝贝!” 姜暮烟站在作坊里,看着忙碌的众人,眼底满是笃定。五天时间,一边抢回物资、改造装备,一边集结兵力,等时机一到,她就带着所有人,打去沿海,不仅要彻底打垮顾之言,还要把他藏的物资全搬回来,让他知道,得罪联盟,得罪她姜暮烟,下场有多惨! 与此同时,沿海基地指挥楼依旧一片狼藉,满地碎片没人敢收拾,地毯上的茶渍早已干涸,变成一块块灰褐色的印子。顾之言站在落地窗前,卫星画面死死定格在运输线 —— 首领鸟蹲在姜暮烟肩头,左翼还缠着绷带,正傲娇地啄她指尖夹着的食物,温顺得不像话。 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指腹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羞辱,牙齿咬得咯咯疼。 意识深处,攻略者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嘲讽,字字扎心:“就一只破鸟,毁了你整个金雕群,你还有什么用?连只鸟都搞不定,也配执行我的计划?” 顾之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挣扎 —— 那是他自己残存的意识,像溺水的人冒了口气,又瞬间被攻略者的意志按了下去,快得几乎看不见。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变得偏执阴狠,眼白爬满细密的血丝,整个人透着疯狂的戾气。他抬手按下新换的控制面板,幽蓝光芒一闪,一份标着 “暴君计划” 的协议弹了出来 —— 将所有剩余的高阶变异兽全部集结,不再分批试探,不再留任何后手,孤注一掷,全部压上去。 他的指尖悬在启动键上方,手腕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被羞辱后,急需用暴力发泄的焦渴,是想把姜暮烟、把那只鸟彻底撕碎的疯狂。 “姜暮烟……”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像磨破了喉咙,“我要你,要那只鸟,还有整个联盟,全部陪葬!” 话音落,他猛地按下启动键,指尖重重砸在面板上,幽蓝光芒瞬间暴涨。控制面板上,无数个变异兽群控节点亮起,远处的山林、海岸,传来无数变异兽的嘶吼声,震得指挥楼钢架微微发颤 —— 一场更恐怖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468章 驯兽 空间里,姜暮烟站在隔离区外,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罩内的变异兽 —— 三只变异豺狼焦躁地转圈撕咬,爪子锋利如刃,刨得地面划出深深沟壑,尾巴抽得隔离罩啪啪直响;旁边隔间里,两只变异鳄鱼趴在浅水池,竖瞳半睁,背上的骨板泛着合金般的冷光,喉间滚着低沉咕噜,连水面都跟着微微震颤;角落的变异鼠挤在干草堆里,尖啸声刺耳,小巧的爪子却能轻松刮破木板。 她蹲下身,隔着屏障扫过豺狼,系统瞬间弹出数据:“三只豺狼(咬合力堪比猛虎,皮毛可挡普通子弹)、两只变异鳄鱼(骨板硬如防弹钢板,咬碎钢筋如嚼脆骨)、一窝变异鼠(身形灵活,可钻厘米级缝隙),群控信号已解,神经完好,均可驯化。” “先拿豺狼开刀。” 姜暮烟站起身,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灵泉水泡过的变异蛙腿肉,掂了掂,抬眼看向肩头的首领鸟,语气干脆接地气:“老伙计,帮我镇住场子,别让它们太嚣张,敢炸毛就收拾它们!” 首领鸟立刻站直身子,左翼的新生绒羽微微颤动(绷带刚拆不久,却已恢复往日凶戾),振翅飞落在隔离罩顶端,喉间发出一声低频嘶吼 —— 不是平时的傲娇咕噜,是震慑性的示威,震得罩内豺狼瞬间缩了缩,最大那只直接把耳朵贴紧头骨,尾巴夹进后腿间,连身上的皮毛都炸了起来,气焰全无。 姜暮烟打开屏障走进去,动作从容不迫,手指勾着蛙腿肉悬在身侧,灵泉水的凉汽混着肉腥味弥漫开来。最大那只豺狼喉咙里低吼着,四肢绷紧,黄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的肉,锋利的獠牙外露,却不敢上前 ——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和肩头的巨鸟,比顾之言的群控信号更可怕。 她把肉丢在脚边半步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底气:“过来吃,吃完,就归我管。跟着我,有肉吃、有灵泉水治伤,跟着顾之言,只有死路一条!” 豺狼犹豫了半天,绕着圈子试探,进两步退一步,尾巴不安地摆动,最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低头叼起肉,退回角落狼吞虎咽起来,锋利的獠牙咬碎骨头的脆响清晰可闻。 “第一只搞定。” 姜暮烟嘴角微翘,眼底闪过一丝笃定,视线转向另一只瘦豺狼 —— 它肋骨分明,左后腿有旧伤(被顾之言群控时撞的),站在中央,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耳朵前倾,没有恐惧,只有犹豫。 姜暮烟没与它对视(对视是挑衅),蹲下身,把另一块蛙腿肉放在脚边,然后退开半步,侧过身,露出无害的侧面,语气软了几分:“别害怕,我不害你,有肉吃,还能帮你治伤,以后再也不用被人操控着拼命。” 豺狼耳朵动了动,前爪抬了又放,反复两次,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叼肉时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是紧张,不是威胁,退回角落撕咬时,尾巴轻轻摆了摆,眼底的戒备淡了几分。 “第二只。” 第三只最小,耳朵上有块秃斑,刚才被首领鸟吓得贴地爬,此刻缩在同伴身后探头探脑,不敢看姜暮烟。她丢过去一块泡得更久的蛙腿肉(更软更鲜,还裹着灵泉水的光晕),小家伙没犹豫,叼起就跑,却没自己吃,而是把肉推到受伤的同伴面前,用鼻子拱了拱 —— 竟是只懂抱团的小家伙。 首领鸟俯冲下来,落在姜暮烟肩头,低头对着豺狼低吼两声,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警告它们别耍花样。姜暮烟抬手,指尖轻轻弹了弹它的喙尖,笑着打趣:“行了行了,别摆架子,它们以后都是自己人,以后打仗,还得靠它们帮忙呢。” 系统实时更新面板,三只豺狼的服从率稳步攀升,姜暮烟扫了一眼,转身走出隔离区,把半桶蛙腿肉放在屏障外:“好好吃,养壮点,以后跟着我打仗,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打赢了,还有更多灵泉水泡肉!” 三只豺狼盯着桶,没敢动,尾巴却摆得更欢了,眼底没了之前的焦躁,多了几分温顺。 接下来是变异鼠。姜暮烟蹲在鼠窝门口,摊开手掌,里面是一把灵泉水泡过的碎玉米,语气轻快:“过来,以后你们负责钻通风管道、探路、搞破坏,只要好好干,每天都有玉米吃,还能喝到灵泉水。” 三秒后,一只最小的变异鼠探出头,胡须抖了抖,小心翼翼爬上她的手掌,抱着玉米粒小口啃起来,软乎乎的,毫无攻击性,小巧的爪子却在她掌心留下细微的划痕 —— 那力道,足以刮破敌人的喉咙。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柔和,嘴角不自觉上扬 —— 这小东西,倒是机灵,以后定能派上大用场。 最后是变异鳄鱼。浅水池里的大家伙依旧不动,背上的骨板泛着冷光,竖瞳浑浊,连呼吸都几乎看不见。姜暮烟从空间拖出一整副变异山羊骨架(金雕羽盾测试剩下的边角料),狠狠砸进水里,水花四溅。两只鳄鱼瞬间睁眼,竖瞳骤缩,猛地扑过去,锋利的牙齿咬碎骨头的闷响和水花翻腾声此起彼伏,坚硬的山羊骨头,在它们嘴里像嚼脆骨一样轻松,连骨渣都没剩下。“你们就守水塘、守防线,谁敢靠近,直接撕了,少不了你们的肉吃。” 姜暮烟丢下一句话,转身往外走,眼底满是笃定。 为了试练它们的战力,姜暮烟特意打开隔离区的连通门,丢过去一块废弃的装甲车钢板。三只豺狼立刻扑上去,锋利的獠牙瞬间咬出凹陷,爪子刮得钢板火花四溅;两只鳄鱼慢悠悠爬过去,一口咬下,钢板直接被咬断,断面整齐光滑;变异鼠则顺着钢板的缝隙钻来钻去,眨眼间就把钢板内侧的线路咬得粉碎 —— 战力拉满,远超预期。 “完美!” 姜暮烟拍手叫好,心里盘算着:豺狼队负责地面突击、撕咬敌人;变异鼠钻通风管道、搞偷袭、毁设备;鳄鱼守水塘、守防线,拦截靠近的敌人,三天后就能编入作战序列,刚好赶上备战收尾。 而此刻,沿海基地的指挥楼里,早已一片疯狂。顾之言盯着 “暴君计划” 的变异兽集结画面,眼白爬满血丝,头发凌乱,指节捏得咔咔响,狠狠砸在控制面板上,面板瞬间碎裂,幽蓝光芒四溅。 “加快集结!给我往死里赶!” 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磨破了喉咙,眼底满是偏执与疯狂,“三天后,我要踏平联盟基地,把姜暮烟、那只鸟,还有那些被她驯化的杂碎,全部挫骨扬灰!把她抢我的物资、毁我的金雕群,连本带利讨回来!” 攻略者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带着阴狠的笑意:“暴君计划启动倒计时,高阶变异兽已集结八成,只要攻破联盟基地,你就能得到更强的力量,彻底掌控所有变异兽!” “我要姜暮烟死!” 顾之言状若疯癫,抓起桌上的金属笔,狠狠砸向屏幕,屏幕上姜暮烟的身影被砸得粉碎,“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守护的一切,全部毁灭!” 一边是姜暮烟驯化新兵、试练战力,稳扎稳打,解锁更强作战力量;一边是顾之言疯狂集结变异兽、孤注一掷,杀气滔天。一场生死大战,已然迫在眉睫,而姜暮烟,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顾之言送上门来,狠狠打脸,彻底端掉他的老巢,抢光他的物资,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469章 练兵 训练场人声鼎沸,队列散落各处,没有规整的方阵,有的士兵站得笔直,有的还在低头调整腰带,教官们拿着名单穿梭,挨个核对编组,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姜暮烟和师长站在场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几百张脸。老兵们穿着带划痕的蛇皮防弹衣,背上的金雕羽盾轻便却坚硬,旧伤未愈,眼神却愈发坚定;新兵们衣着杂乱,旧夹克、磨平鞋底的作战靴,却都系紧鞋带,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角落里,几个刚从沿海投诚的年轻人神色紧绷,眼神警惕,手臂上还留着被变异兽撕咬的疤痕 —— 他们被顾之言奴役太久,刚到联盟,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师长上前两步,声音洪亮,震得全场安静下来:“从今天起,不管你们以前归哪管,现在只有一个身份 —— 联盟军!顾之言的变异兽很快就要打过来,不想死,就好好练!” 姜暮烟靠在沙袋堆上,没说场面话,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每个人的眼睛。有人坦然回视,眼底满是坚定;有人眼神闪躲,喉结滚动,却始终没往后退。她抬手指向后排一个瘦高个年轻人,那人身子发僵,手一个劲在裤腿上蹭,一看就很紧张。 “你,” 姜暮烟语气干脆,“怕蛇不?” 年轻人愣了愣,嗓子发紧,挠了挠头,实诚得很:“怕…… 特别怕。” “怕就去练!” 姜暮烟合上训练夹,朝养殖区扬了扬下巴,“明天去蛇类养殖区报到,怕什么就面对什么,不然到了战场,变异蛇一口就把你吞了!” 年轻人脸瞬间白了,手指蜷成拳头,咬了咬牙,狠狠点头:“我去!” 她又看向角落里投诚的年轻人,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独臂小伙身上 —— 他手臂上的伤口刚愈合,眼神空洞,像是在回想被顾之言奴役的日子,却没有半分退缩。“你们几个,谁去过顾之言的训练营?” 独臂小伙往前站了一步,嗓音沙哑,却站得笔直:“我去过!他把我们当诱饵,赶变异兽搞群控测试,我趁金雕袭击才逃出来,还有几个兄弟还在那儿,被逼着赶兽群!” 他攥紧独臂,眼底翻涌着愤怒与愧疚,既恨顾之言,又心疼留在那里的同伴。 姜暮烟眼神未变,没有半句安慰,只沉声下令:“明天上午去情报组,把你见过的全写下来 —— 实验田布防、巡逻时间、变异兽圈养区位置,哪怕是一点细节,都不能漏!” 独臂小伙胸膛起伏,用力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太多:“保证完成!我一定要帮兄弟们逃出来,也一定要报仇!” 这时,老赵端着一摞铁饭盒匆匆走来,围裙都没解,骨头汤的香气飘得全场都是,他挨个把饭盒塞给士兵,走到怕蛇的年轻人面前,把粥最满的一盒递过去:“小子,多吃点,有力气才敢面对蛇!” 年轻人捧着滚烫的饭盒,小声叫了句 “姜指挥”,憋了半天,挠着头说:“我叫小宋,没什么本事,以前就种过地。” 姜暮烟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许:“种过地就去种植区,老赵那儿正缺人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蛇也得看,种完地去养殖区帮着喂蛇,不用你碰,先练练胆。” 小宋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谢谢姜指挥!我一定好好练!” 姜暮烟把训练夹递给师长,转身往指挥楼走,眼底满是凝重 —— 练兵刻不容缓,顾之言的 “暴君计划” 越来越近,她必须尽快练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仅要守住基地,还要救回被奴役的人,端掉顾之言的老巢。 而此时,沿海基地里,顾之言正对着 “暴君计划” 的面板疯狂嘶吼,眼白爬满血丝,头发凌乱,狠狠砸着控制台:“废物!都是废物!集结速度这么慢,我要你们何用!” 攻略者的声音带着嘲讽:“急什么?联盟军还在练兵,等你集结完高阶变异兽,只需一招,就能踏平他们的基地,到时候,姜暮烟和那些投诚的叛徒,都任由你处置!”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顾之言状若疯癫,抓起桌上的金属笔砸向屏幕,屏幕上联盟训练场的画面被砸得粉碎,“我要看着姜暮烟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她亲手建立的一切,化为灰烬!” 训练场这边,小宋捧着饭盒,小口喝着粥,眼神渐渐坚定;独臂小伙站在队列里,攥紧独臂,眼底满是复仇的火焰;老兵们拍着新兵的肩膀,传授着战场经验。所有人都在拼命练兵,只为迎接即将到来的大战 —— 一边是顾之言的疯狂集结,一边是联盟军的全力备战,一场决定生死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 西南基地医疗室,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窗台上那盆变异荆棘幼苗上 —— 紫花缀着晨露,花影在墙上轻轻晃动,是念烟从围墙上摘回来的,给满室消毒水味添了点生气。 萧鹤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肋骨愈合得很慢,只因受伤后强行挥刀,断骨错位加重,周医生重新绑了固定带,下了死命令不许他下床。他精神倒尚可,手里紧紧捏着念烟昨天画的蜡笔画,指腹小心翼翼避开画痕,生怕蹭花半分,眼底满是温柔,也藏着一丝不能上前线的焦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舒坐在床边削苹果,自己手臂上的绷带还没拆,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却削得格外仔细,苹果皮垂成一条长长的弧线,轻轻晃荡。这苹果是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存货,脆甜多汁,皮薄透光,淡淡的酸甜气漫开来,压过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念烟趴在萧鹤腿上,小手里攥着蓝色蜡笔,东瞅西看,最后盯上了萧鹤腿上的蛇皮薄毯 —— 那是用蛇皮边角料拼的,她拿着蜡笔,在每片鳞片边缘细细描蓝线,小嘴巴还不停嘀咕:“妈妈,干妈啥时候来呀?我想她了。” 林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柔声道:“快了,干妈在忙着准备打仗,打败坏蛋顾之言,就来看我们了。” 念烟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放下蓝色蜡笔,翻出一支墨黑色蜡笔 —— 笔头都被她捏软了,然后趴在纸上涂涂画画:先画了个小小的人影,又在人影旁边画了一只大黑鸟,翅膀涂得格外用力,蜡笔印都渗透了纸背。“那我把大黑画下来,给干妈加油!” 林舒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大鸟,左边翅膀比右边大一圈,没画爪子,只拉了两根线当腿,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又悄悄压下心底的担忧,垂眼把苹果切成小块,递了一块给萧鹤,又捏了一块喂到念烟嘴里。 念烟张嘴接住,嚼得嘎嘣响,眼睛还盯着自己的画,含含糊糊地说:“干妈说,大黑可厉害了,把坏金雕都打败了,这次也能帮干妈打败顾之言那个坏蛋!” 林舒转过身,把苹果皮扔进垃圾桶,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眼角的酸涩 —— 她嘴上安慰念烟,心里却揪得慌,暮烟在前线备战,顾之言的 “暴君计划” 虎视眈眈,她只能守好后方,守好萧鹤和念烟,不让暮烟分心。心里默默念叨:暮烟,你一定要赢,一定要平安回来。 念烟趴在毯子上,小手指头戳着画里的大黑鸟,戳得纸一颤一颤的,还跟萧鹤絮絮叨叨:“爸爸你看,这是大黑,这是干妈,这个扎蝴蝶结的是妈妈!” 纸上那个小人,被她用粉色蜡笔补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和当初画在林舒头上的一模一样。 萧鹤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对,大黑很厉害,干妈也很厉害,我们等着干妈凯旋,好不好?” “好!” 念烟用力点头,又拿起蜡笔,在大黑鸟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自己,举着拳头,像是在给干妈和大黑加油。 而此时,沿海基地的指挥楼里,早已是一片癫狂。顾之言盯着 “暴君计划” 的集结面板,眼白爬满血丝,头发凌乱,双手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泛白,狠狠嘶吼:“还没集结完?废物!全是废物!” 面板上,高阶变异兽集结进度刚到九成,顾之言见状,猛地一拳砸在面板上,幽蓝光芒四溅,碎片纷飞。“我要立刻踏平联盟基地!我要姜暮烟死!要她看着自己守护的后方、守护的人,全部化为灰烬!” 攻略者的声音带着阴狠的蛊惑:“急什么?再等一天,变异兽全部集结完毕,到时候,联盟基地的后方也好,前线也罢,都会被彻底撕碎,姜暮烟插翅难飞!” “我等不及了!” 顾之言状若疯癫,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对着手下嘶吼,“加快集结!今晚就出发,先偷袭联盟的后方医疗室,把姜暮烟的软肋抓在手里,看她还敢不敢跟我抗衡!” 医疗室里,温情依旧,念烟还在认真画着画,林舒在给萧鹤换药,萧鹤则盯着窗外,眼神里满是期盼与坚定。 第470章 情报 天还没亮透,东北基地科研区寒气裹着海风刺骨,韩静带着科研组匆匆赶到,瘦得颧骨凸起,眼神却利得像刀。三辆改装装甲车停稳,车厢里贴满黄、蓝、红标签的金属箱,装着电子装备、医疗物资和武器配件。她拎着个沉甸甸的小金属箱,指节被提手勒得发白,快步冲进作战室。 “信号干扰器升级了,覆盖三十公里,比旧版精准多了。” 韩静把箱子往桌上一墩,打开搭扣,“上次你说穿不透高阶变异兽信号,这次加了定向增幅,零点三秒就能响应。外壳用你们基地的变异蟹壳粉做的,比蛇皮耐摔还轻,科研组吹是自主研发的生物基材料,说白了就是蟹壳废料再利用。” 话锋一沉,她压低声音:“还有个关键的,沿海基地有个线人,肯给咱们送情报。” 姜暮烟拿起干扰器掂了掂,眼底闪过赞许,直截了当:“谁?靠谱不?” “沈文渊,以前中科院的植物学家,被顾之言抓去研究绞杀藤蔓群控。” 韩静眼皮微跳,语气笃定,“他发现顾之言像被人附身了,就偷偷传消息。他女儿在咱们联盟后方,用闺女的命发誓,绝不敢骗咱们。” 加密频道一接通,沈文渊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电流杂音,背景里能听到海水拍岸和变异鲨鱼撞码头的闷响,每一个字都发颤:“顾之言在集结所有高阶变异兽,3 只 S 级鳄鱼守外围,2 只 SS 级鲨鱼守内围,还有 1 只 SSS 级黑虎,关在地下实验室没驯好,只听他一个人的,其他人靠近就被吃,是他最后的底牌!” 姜暮烟握着通讯器,指节攥得发白,眼神瞬间冷下来:“他什么时候动手?” “五天后!” 沈文渊的声音更急,隐约有实验器皿碰撞声,“他算准你们缺粮,蚁潮毁了粮仓,金雕断了运输线,存粮撑不过五天,要趁你们最虚的时候总攻,目标是中部粮产区!” 通讯挂断,姜暮烟转头盯着墙上的地图,红笔在中部粮产区重重画了个圈 —— 那是联盟的产粮命脉,藏着最后一批储备粮,一旦被破,半个月内必断粮。但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弧,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胸有成竹的狠劲:“五天,正好,我就等他送上门来!” 她立刻按下对讲机,语气干脆得没半句废话:“师长,顾之言五天后打中部,兵力记好:3 只 S 级鳄鱼、2 只 SS 级鲨鱼、1 只没驯好的 SSS 级黑虎。让陈教授把中部荆棘围墙扩两公里,种子不够从我的空间调;班长把巡逻密度翻倍;老孙头的金雕羽盾,优先给中部守军;周医生多备灵泉水和蛇毒血清,这次伤员少不了!” 师长在那头立马应下,半句没追问 —— 联盟军早就习惯了,不打听姜暮烟的情报来源,不追问她空间里的物资,只知道跟着她,就能打胜仗。 与此同时,沿海基地地下实验室,顾之言正盯着玻璃舱里的 SSS 级黑虎,眼白爬满血丝,头发凌乱得像疯了一样。那黑虎通体漆黑,獠牙锋利如刀,皮毛硬如合金,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嘶吼着撞得玻璃舱嗡嗡作响,裂纹越来越密。 “废物!还是不听话!” 顾之言狠狠砸在玻璃上,指节撞得通红,嘶吼声刺耳,“再驯不好,我就把你切碎喂鲨鱼!” 攻略者的声音带着阴狠蛊惑:“急什么?五天后总攻,有它在,姜暮烟的那些变异兽不够看,中部粮产区一破,联盟必乱,到时候你就能掌控一切!” “我要姜暮烟死!要她看着联盟毁在她手里!” 顾之言状若疯癫,抓起群控控制器狠狠按下,玻璃舱里的黑虎瞬间狂暴,撞得玻璃差点碎裂,“五天后,踏平中部,抢光粮食,把姜暮烟挫骨扬灰!” 半夜,作战室只亮着一盏老旧太阳能台灯,灯罩蒙着灰,微弱的光晕打在沿海基地布防图上。窗外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养殖区母鸡的梦呓,格外寂静。 姜暮烟独自坐在桌前,指尖转着红笔,布防图是沈文渊的情报拼凑而成,每个坐标都标着守军和变异兽等级,沈文渊的字迹急促却精准,她补画的线条锋利干脆。 系统的三维建模在她脑海展开,布防图层层拆解,薄弱处红光亮起:“顾之言有三处漏洞:一是鳄鱼区和鲨鱼水域间,有四十米信号盲区,盐度和钢桩干扰了群控;二是地下实验室供电电缆从西侧礁石区接入,没设防护,可直接切断;三是指挥楼顶有直升机停机坪,是他唯一的逃生通道。” 姜暮烟的笔猛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逃生通道?他也会怕?” “攻略者不怕,但顾之言的身体会死。” 系统声音冰冷,“没有第二具躯体能承受它的寄生,它必须保住顾之言。” 姜暮烟把笔按在停机坪的虚线上,眼底寒意更甚:“那就把他的逃生路,变成死胡同。” 天刚亮,训练场的沙坑还沾着露水,师长拿着一张草稿纸反面写的名单,递给姜暮烟:“突击队初选三十人,都是打过三次以上变异兽的老兵。”姜暮烟扫过名单,在最后一个名字上顿住:“何晓?那个以前见蛇就躲的小子?” “他自己报的名,在养殖区待了三天,现在能徒手抓变异蛇了。” 姜暮烟挑眉,走到蛇类训练区。何晓正站在沙地上,一条两米长的黑鳞剧毒变异蛇缠在他右臂,蛇身收紧,鳞片蹭得蛇皮防弹衣沙沙响。他脸色发白,额头冒汗,睫毛上挂着汗珠,却没慌,左手稳稳捏着蛇钳,精准夹住蛇头七寸,力道刚好,利落把蛇送进笼里,才长长舒了口气,眼神却格外坚定。 “何晓!” “到!” 他猛地转身站直,背脊比几天前挺拔了太多,没敢擦汗,声音洪亮得有些发颤,却没半分退缩。 “还怕蛇?” 姜暮烟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赞许。 “怕!” 他咧嘴笑了笑,又快速收住,挠了挠头,实诚得很,“但怕也得上!蛇怕了能跑,我怕了,不仅自己死,还得拖累战友,我不能当逃兵!”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几秒 —— 从当初手抖躲蛇,到现在敢徒手控蛇,这孩子的蜕变,她看在眼里。她转头对师长,语气笃定:“让他进突击队,是块能打硬仗的好料。” 而此时,沿海基地指挥楼,顾之言正对着布防图疯狂嘶吼,双手狠狠砸在桌上,桌上的控制器都被震掉在地:“漏洞?不可能!我的布防天衣无缝,姜暮烟就算有线人,也找不到任何破绽!” 他盯着指挥楼顶的逃生通道平面图,眼底满是偏执疯狂,咬牙切齿:“那是我的退路,谁敢动,我就杀了谁!” 攻略者的声音带着阴狠:“放心,信号盲区我会尽快调整,你管好那只 SSS 级黑虎就行。五天后总攻,踏平中部粮产区,姜暮烟必输!” “输?她不配!” 顾之言抓起群控控制器,狠狠按下,远处地下实验室传来黑虎的狂暴嘶吼,震得指挥楼都微微发颤,“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找的漏洞,变成她的坟墓!我要把她的突击队、她的变异兽,全部撕碎!抢光她的物资,毁了她的一切!” 作战室里,姜暮烟已经在布防图上标注出漏洞突破口,指尖在盲区和供电电缆的坐标上轻轻敲击,眼底满是胸有成竹。何晓的蜕变,沈文渊的情报,顾之言的漏洞,还有她驯化的变异兽、备好的装备,都在为五天后的大战做准备。 她看向窗外训练场上的何晓,嘴角勾起一抹浅弧 —— 顾之言以为的退路,是她的突破口;顾之言以为的天衣无缝,早已布满破绽。五天后,她不仅要守住中部粮产区,还要顺着漏洞端掉他的指挥楼,抢光他的物资,彻底粉碎他的 “暴君计划”,让这个偏执疯狂的家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第480章 突击队训练 突击队训练地选在基地外围荒野,一片废弃重型机械厂,倒塌的厂房骨架在烈日下投出锋利阴影,龟裂的水泥地像张破网 —— 老赵说这儿地基厚,怎么折腾都不怕。 姜暮烟站在断壁上,语气干脆不啰嗦:“分队对抗,每队配一只变异豺狼,不是喂它,是跟它一起冲!它能咬断钢筋,你们跟上节奏,别拖后腿!” 她从空间放出三只变异豺狼:最大那只贴在她腿边,耳朵前翘,没了往日焦躁;秃耳朵的灵动,后腿带旧伤的(已好大半)沉稳得很。 哨声一响,第三队的豺狼率先扑出,一口咬住钢筋立柱,咬合肌暴涨,钢筋发出刺耳断裂声,立柱拦腰折断,水泥碎块飞溅,砸在铁皮墙上砸出碗口大的坑。 第三队新兵全看愣了,有人倒吸凉气。何晓站在第二队末尾,攥着蛇皮盾牌,眼神发亮,抬手拍了拍身边发愣的队友,压低声音:“别慌,跟上它的节奏,咱们不能输!” 队友点点头,攥紧枪,指节都泛了白。 姜暮烟全程盯着训练,系统实时投射豺狼数据,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低声嘀咕:“不错,拉出去能直接咬穿顾之言的兽栏。” 训练结束,姜暮烟遣回突击队,独自回了作战室,召出首领鸟 —— 左翼新羽已齐,缝合疤被绒羽盖住,站在她小臂上,用喙尖蹭了蹭干扰器的蟹壳外壳,透着股傲娇劲儿。 姜暮烟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沼泽蛙鸣灌进来,眼神冷得发狠:“叫上你的鸟群,去沿海基地。不打正面,找巡逻盲区,把他的高阶变异兽圈养区烧了!低阶的不管,让它们乱跑,乱他的防线!” 她指尖重重敲在布防图的圈养区,语气狠厉:“往狠了烧,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烧我粮仓的代价!” 首领鸟发出一声低沉嘶吼,振翅冲出窗户,墨黑色身影在月光下盘旋一圈,基地外围密林里立刻响起大片振翅声 —— 无数变异鸟像黑色刀锋,跟着它朝沿海飞去。 “系统,顾之言的物资仓库在哪?” 姜暮烟盯着窗外,眼底满是戾气,“他烧我三座粮仓,我得搬空他的!沈文渊说他港口有储备库,我要让他没钱没粮,没法搞总攻!” 系统展开三维模型,码头西侧和指挥楼地下的仓储区亮起,刚好契合巡逻换班间隙。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弧,眼神锐利如猎人:“就去这儿,搬空他,一点都别留!” 她关上窗户,月光洒在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冽的专注,静静等天明、等捷报。 与此同时,沿海基地指挥楼,顾之言正对着群控面板疯闹,眼白爬满血丝,头发乱得像鸡窝,双手狠狠砸在桌上,桌面都震得发颤:“废物!连个鸟群都拦不住?巡逻队都是死的吗!” 手下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汇报:“首、首领,鸟群太灵活,专挑盲区钻,已经靠近圈养区了,我们拦、拦不住!” “拦不住就去死!” 顾之言抓起群控控制器,狠狠砸向屏幕,屏幕瞬间碎裂,幽蓝光芒四溅,“那是我总攻的本钱!高阶变异兽要是被烧了,我把你们全喂鲨鱼!” 攻略者的声音带着焦躁,又透着蛊惑:“慌什么!赶紧调兵守圈养区和物资仓库,姜暮烟就是想断你后路!守住这些,你才能踏平联盟!” “姜暮烟!” 顾之言状若疯癫,嘶吼着按下紧急集合按钮,抓起突击枪,疯跑着往港口仓库冲,一边跑一边嘶吼,“所有人都给我上!守好圈养区和仓库,拼了命也不能让她得逞!我要把她碎尸万段!” 他双眼赤红,手臂青筋暴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 不能失去高阶变异兽,不能失去物资,否则他的 “暴君计划” 就彻底完了! 夜色里,沿海基地变异兽圈养区,首领鸟带着鸟群悄无声息落地,尖喙利爪泛着冷光。它率先扑向高阶鳄鱼池,一喙精准啄穿鳄鱼眼窝,鳄鱼痛苦嘶吼,挣扎着撞向围栏,首领鸟振翅避开,又一口咬住它的脖颈,硬生生扯下一块皮肉,鲜血溅在它的羽毛上,更显凶戾。 其他变异鸟紧随其后,有的叼干草、引燃枯枝,有的扑向高阶变异兽,尖喙利爪齐上,惨叫声、皮毛撕裂声、火焰燃烧声混在一起,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夜空。高阶鳄鱼在火中挣扎,很快被吞噬;低阶变异兽趁机冲破围栏,四处乱窜,彻底搅乱了沿海基地的防线。 港口仓库外,顾之言喘着粗气,浑身是汗,双眼赤红得吓人,举着突击枪对准空中的鸟群,疯狂扣动扳机:“该死的畜生!给我停住!” 子弹擦着首领鸟飞过,却被它灵活避开。 首领鸟转头,用冰冷的眼神盯着顾之言,发出一声极具威慑的嘶吼,振翅朝他扑去。顾之言吓得连连后退,慌乱中扣动扳机,只打中仓库围墙,碎石飞溅,砸得他脸颊生疼。 他彻底慌了,抓起地上的石块狠狠砸去,嘶吼着:“滚开!我是这里的主人,你敢伤我!”首领鸟侧身避开,一喙狠狠啄在他的手臂上,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袖。顾之言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在地上,踉跄着后退几步,死死盯着首领鸟,眼底满是恐惧与怨毒,嘶吼声嘶哑:“姜暮烟!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把你和这些畜生,全部挫骨扬灰!” 就在这时,何晓带着一支突击队小队,借着夜色和鸟群的掩护,悄无声息潜入港口仓库。他们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有的撬仓库门,有的搬物资,把粮食、武器、药品一股脑往空间中转站搬,动作快得不留痕迹 —— 这是姜暮烟早就安排好的,鸟群吸引注意力,他们负责搬空物资,双重阴招,直击顾之言的死穴。 何晓攥着蛇皮盾牌,眼神沉稳,压低声音叮嘱队友:“快!动作轻点,别暴露,搬完立刻撤!” 队友们点点头,手脚麻利,很快就搬空了大半个仓库,物资堆得像小山。 顾之言隐约听到仓库里的动静,猛地转头,看到仓库里的突击队,瞬间目眦欲裂,疯了一样冲过去:“小偷!敢偷我的物资!我杀了你们!” 何晓听到动静,立刻下令撤退,自己举着蛇皮盾牌断后,狠狠挡住顾之言的扑击,冷声道:“顾之言,你烧我们粮仓,抢我们物资,今天这是还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跑,和队友们带着物资,趁着夜色迅速撤离。 顾之言看着空荡荡的仓库,又看着圈养区冲天的火光,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彻底疯魔了。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状若癫狂:“我的兽!我的物资!姜暮烟!我要杀了你!我要踏平联盟!” 他猛地爬起来,抓起地上的枪,疯狂射击,子弹打在空仓库的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攻略者的声音带着怒意:“废物!连物资都守不住,还怎么搞暴君计划!” “我能!我一定能!” 顾之言嘶吼着,眼神偏执到了极点,“我还有那只 SSS 级黑虎!五天后,我要带着它,踏平中部粮产区,杀了姜暮烟,抢回所有东西!” 作战室里,姜暮烟看着系统传来的画面 —— 圈养区火光冲天,仓库被搬空,顾之言疯魔嘶吼,何晓小队顺利撤离,嘴角勾起一抹解气的笑,眼底满是笃定。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狠:“顾之言,这只是利息,五天后的总攻,我会让你输得一无所有,彻底粉碎你的暴君计划!” 夜色中,圈养区的火焰越烧越旺,何晓小队带着物资往联盟基地方向撤离,顾之言的嘶吼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资本被一点点瓦解,绝望与疯狂,彻底吞噬了他。 第481章 吃土 夜最深时,姜暮烟瞬移到沿海基地外围,落脚在沈文渊标注的信号盲区 —— 鳄鱼巡逻区与鲨鱼水域之间的四十米缺口。涨潮的海水漫过礁石滩,冰凉刺骨,远处传来变异鳄鱼翻身的闷响,可群控信号穿不透这片盐度分层水域,她站在这里,如同隐身一般。 系统展开仓储区坐标,清晰标注:码头西侧三座物资库、指挥楼地下武器库、海关大楼两座备用库。“就从最近的来,搬空不留痕!” 姜暮烟语气干脆,眼底闪着冷光 —— 顾之言烧她三座粮仓,今天就要他加倍奉还。 第一座码头物资库,钢制卷帘门上贴着顾之言的联邦徽章,月光下泛着冷光。姜暮烟抬手,感知力织成一张网,从门缝探入,里面堆满压缩干粮、脱水蔬菜,还有蛇皮防弹衣坯料和止血带。她挥手张开空间裂缝,物资像被无形的手整层铲进空间,连墙角的液压叉车都没放过,短短五秒,仓库彻底清空,只剩水泥地和墙上的螺丝孔。 她沿着码头阴影快速移动,接连清空另外两座物资库,第三座里全是弹药 —— 迫击炮弹、手雷、肩扛式防空导弹,她连箱子都没拆,直接整仓收走。随后摸到海关大楼备用库,门口的变异荆棘被干扰器弄瘫,撬开门锁,里面的医疗物资、通讯设备被一扫而空。 站在海关楼顶,姜暮烟望着圈养区的火光 —— 首领鸟带着鸟群正乘胜追击,它叼着燃料囊俯冲,砸在鳄鱼池上,火海瞬间蔓延,变异鳄鱼在火中翻滚,骨板被烧得噼啪作响;低阶变异兽冲破围栏,在防线上横冲直撞,乱作一团。 “仓储区全空,物资统计完毕:压缩干粮 80 吨、脱水蔬菜 40 吨,弹药、医疗物资若干,顾之言后勤储备损失九成以上。” 系统的声音刚落,圈养区又腾起一团火球,是鸟群补投了燃料囊。 姜暮烟趁机摸到一处未标注的隐秘建筑,这里防护最严,四个持枪守卫守在门外,加密锁独立供电。她没费心思破解,一个干扰脉冲轰过去,锁体短路,液压门缓缓滑开。 里面没有粮食弹药,全是奢侈品 —— 整箱咖啡豆、红酒,恒温雪茄柜,成箱的手表、珠宝,还有装在防潮箱里的字画和绝版片库。顾之言骨子里的收藏癖,连攻略者都没改掉。姜暮烟挥手清空,最后瞥见字画箱里压着一张旧纸片,是顾之言末世前的笔迹,抄了一句论茶,末尾题着 “存此待考”。她翻过来,潦草写了一行:“暂存我处,凭本人肉身赎回”,转身瞬移离去,连一片茶饼都没给他留。 天蒙蒙亮,姜暮烟回到联盟基地。老赵正在食堂烧水,围裙沾着面粉手印,听见脚步声探出头。她掏出一袋沿海基地的压缩干粮扔过去,老赵看清封口的联邦编号,眼角笑出褶子,顺手把标签撕下来扔进灶膛,骂道:“这孙子的东西,烧了都解气!” 与此同时,沿海基地指挥楼,顾之言站在触控面板前,脸色惨白如纸。屏幕上全是仓储区的紧急报告,最后一条 “码头西三仓全空” 格外刺眼。后勤主管站在门外瑟瑟发抖,守卫们低头屏息,地毯上的茶杯碎片还没清理,新换的面板边缘满是他昨天摔出的划痕。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渗出来 —— 奢侈品清单全没了,咖啡豆、雪茄、字画,那些是他在末世里最后的精神寄托,比粮仓空了更让他痛彻心扉。 “你的情绪波动太大,会影响暴君计划。” 攻略者的声音冷冰冰的。顾之言没说话,他分不清心头的灼痛是自己的,还是攻略者的,只看到空箱底下的字条,姜暮烟那潦草的笔迹,像针一样扎进眼里。 他猛地按下加密频道,声音从嗓子眼里磨出来,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姜暮烟!你洗劫我仓库、烧我圈养区、抢我东西,我要你付出代价!我现在就放出 SSS 级黑虎,把你撕成碎片!” 姜暮烟的回复很平静,背景里还能听到老赵剁骨头熬汤的闷响:“SSS 级黑虎?沈文渊说那玩意儿还没驯好呢。忘了上次我把蚁群还给你,你跑得多快了?” “你!” 顾之言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掐断通讯。姜暮烟看着手里的通讯器,笑着嘀咕:“还没说呢,你的安全屋也清光了,藏那么多茶叶,真当自己还在末世前?” 她靠在椅背上,系统忽然调侃:“顾之言情绪彻底崩了,攻略者的控制信号都乱了,他的随身系统还发了条提示 ——‘别送了,再送没人头了,快跑吧’。”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眼底冷光乍现。窗外,首领鸟盘旋而下,左翼新羽在晨光里泛着墨玉般的光泽。她推开窗,海风灌进来,语气狠绝:“跑?没门!他欠我的三座粮仓,欠萧鹤的肋骨,还有联盟的账,总得一次算清!” 而指挥楼里,顾之言已经彻底疯魔。他抓起群控控制器,狠狠砸在面板上,嘶吼着按下释放按钮:“放黑虎!就算它没驯好,我也要让它去撕了姜暮烟!我要踏平联盟,把我的东西全抢回来!暴君计划不能输,绝对不能!” 他双眼赤红,头发凌乱,双手抓着头发疯狂撕扯,状若野兽 —— 后勤尽毁,收藏全无,被姜暮烟狠狠打脸,可他骨子里的偏执,不允许自己认输,哪怕拼上一切,也要和姜暮烟死磕到底,可他不知道,姜暮烟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自投罗网。 第482章 追猎 “砰 ——!” 通讯器被狠狠砸在指挥楼墙壁上,瞬间碎成渣,零件溅得满地都是。顾之言胸口剧烈起伏,胸膛里像揣着一团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血丝爬满眼白,指节攥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码头仓库被搬空、圈养区被烧、珍藏的字画茶饼全没了,姜暮烟那行嚣张的字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废物!连点物资都守不住,暴君计划要是毁了,你也别想活!” 攻略者的嘶吼在脑海里炸响,顾之言却充耳不闻,只剩一个疯狂的念头 —— 逃!去内陆备用矿场,那里有他最后的家底,还有压箱底的 SSS 级黑虎,只要守住那里,他就能翻盘! 他像疯狗一样转身,踉跄着冲向指挥楼顶层,脚步踉跄却又急切,连楼梯扶手都被他抓得咯吱作响。停机坪上,改装过的重型运输直升机还在晨风里微微晃动,旋翼没完全展开,舱门都没来得及关严,他就纵身跳了进去,对着驾驶员嘶吼:“快起飞!立刻!去内陆矿场据点!晚一秒,我毙了你!” 直升机轰鸣着拉升,舷窗外,沿海基地的惨状一览无余:码头西侧三座仓库空空如也,像被掏光了内脏;圈养区黑烟滚滚,变异鳄鱼烧焦的骨板漂在冷却的水池上,散发着焦糊味。顾之言死死别过头,不敢再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姜暮烟,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把你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拿回来! 三千米高空,云层之上,首领鸟傲然盘旋。 左翼新生的墨色覆羽迎着晨光,泛着冷铁般的凛冽光泽,一双锐利的黄瞳,像精准的雷达,死死锁定着海面上那架贴地飞行的直升机。它振翅的动作极轻,羽翼划破云层,却连一丝风声都没留下,飞得高到沿海基地的雷达根本捕捉不到 —— 它在等,等主人姜暮烟的指令,等一个一击即中的机会。 海面上,直升机尾桨搅起雪白的浪花,像一条白色的尾巴,慌慌张张地朝着西南方向疾驰,像一只被追急了的丧家之犬。首领鸟微微歪头,黄瞳里闪过一丝不屑,振翅轻轻跟上,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将直升机的轨迹,实时传送给姜暮烟。 联盟作战室里,姜暮烟斜靠在控制台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卫星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点正沿着破碎的海岸线,一路向西南逃窜,正是顾之言的直升机。 系统的声音平稳响起:“目标已锁定,飞行方向偏西南,高度 230 米,时速 200 公里,推测目的地为内陆废弃矿场改建的备用安全屋,据点内附带多间仓储设施,疑似藏有剩余物资。” 姜暮烟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慵懒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不用拦截,跟着他。我倒要看看,这缩头乌龟,还能掏出什么家底来 —— 上次搬的还不够多,正好再去‘扫扫货’。” 她指尖一抬,智脑屏幕上立刻弹出矿场据点的三维地图,每一处仓库、每一道防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何晓,带突击队做好准备,等我信号,咱们去‘收债’。” 通讯器里,传来何晓沉稳的回应:“收到,姜指挥,突击队全员待命!” 四十分钟后,直升机狼狈地降落在深山坳里的废弃矿场。 这里三面是削平的岩壁,陡峭险峻,入口被锈蚀的铁丝网和几株蔫软的变异荆棘死死遮住,隐蔽得如同世外桃源。顾之言刚跳下直升机,门口的变异荆棘就艰难地抬起藤条,想讨好般缠绕过来,却被他一脚狠狠踹断,藤条断口渗出墨绿色的毒液,滴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废物!连拦个人都做不到!” 他怒骂一声,快步冲进矿场深处 —— 一栋混凝土浇筑的三层建筑,窗户钉满了厚重的钢板,屋顶架着信号天线,门口停着一辆无牌装甲车,两侧矿道改造成的仓库,外墙涂着和沿海基地一模一样的灰绿色涂料,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就在他刚走进建筑的瞬间,一道白光在矿场入口炸开 —— 姜暮烟瞬移落地,精准地落在那辆装甲车旁,黑色作战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眼神锐利如刀,抬手就释放出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扫遍整栋建筑。 “地下一层,物资架、武器箱、冷冻柜,还有几个搬文件的小喽啰,倒是藏得挺深。” 姜暮烟低声嘀咕,指尖萦绕起空间收纳的白光,语气冷冽:“动手!” 话音刚落,矿场外围的铁丝网就被新型干扰器的脉冲波狠狠轰开,断口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声响。何晓带着突击队从侧翼迅猛切入,蛇皮防弹衣在岩壁上蹭出细碎的火花,动作利落如猎豹。 三只变异豺狼一马当先,锋利的狼牙狠狠咬断拦路的变异荆棘,墨绿色的毒液溅在它们身上,却毫无作用,嘶吼着扑向建筑内的喽啰。“有人突袭!快开火!” 喽啰们慌了神,纷纷举枪还击,可突击队配合默契,三枪点射就将他们压制在墙角,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何晓一脚踹开矿道仓库的铁门,“哐当” 一声,铁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仓库里,压缩干粮、成箱的弹药、几桶变异鸟燃料,堆得像小山一样,全是沿海基地仓库的同款,甚至连箱体上的编号都没来得及更换。 “快!全部搬走,一点都别留!” 何晓沉声下令,队员们立刻行动,手脚麻利地将物资往空间中转站搬运,嘴里还忍不住调侃:“顾之言这孙子,倒是会藏,这物资,够咱们联盟用半个月了!” 而姜暮烟,早已大步走进了主楼,开启了 “扫货模式”。她一手握着干扰器,另一只手的白光不断闪烁,所过之处,寸物不留:一楼大堂的沙发、壁灯、茶几,瞬间消失不见;二楼走廊的文件柜,被她一扫而空,连一张废纸都没留下;地下冷冻柜里,成排的牛排、羊排、速冻蔬菜,她连柜子一起收入空间,毫不客气;仓库区的几仓库物资,被她用感知力成片铲进空间,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矿道最深处的私人储藏室,是顾之言的秘密据点 —— 几箱红酒、一套备用的恒温雪茄柜、两箱新收的茶饼,还有几幅字画,和她上次在沿海基地收走的,是同一批藏品目录。姜暮烟挑眉,随手将字画卷起,又一把抓起红酒箱上贴着 “备存” 标签的茶饼,塞进空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顾之言,谢谢你这么贴心,专门给我攒藏品。” 建筑外,顾之言听到外面的动静,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冲出来,看到空荡荡的仓库和忙碌的突击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退到矿场深处。 他身后,是一道厚重的液压防爆门,门后,是一间被改装成兽笼的地下室。他猛地推开防爆门,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希冀 —— 笼子里,趴着一只 SSS 级黑虎,体型是普通东北虎的两倍,漆黑的皮毛下,肌肉虬结,线条凌厉,呼吸声粗重得像铁匠的风箱,猩红的兽瞳透着暴戾,死死盯着门外。 “姜暮烟!你别太过分!” 顾之言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指尖颤抖着按下控制器,对着缓缓走来的姜暮烟,歇斯底里地嘶吼:“不是想抓我吗?来啊!先陪我的‘大猫’好好玩玩,看它不把你撕成碎片!” 话音落下,兽笼闸门 “哐当” 一声打开,黑虎猛地跃出,落地时,锋利的爪子狠狠抓在地面上,划出数道深沟,带着滔天的凶戾,直奔姜暮烟而去,嘶吼声震得岩壁都微微颤抖。 周围残存的喽啰们见状,瞬间燃起希望,纷纷大喊:“撕碎她!撕碎姜暮烟!” 可姜暮烟,神色淡然,半步未退,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只是缓缓抬起手,按下了干扰器的开关。淡蓝色的脉冲波瞬间扩散开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矿场内所有的变异生物,瞬间僵住! 黑虎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致命的攻势被强行打断,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原地打转,粗壮的尾巴疯狂抽打着岩壁,碎石纷飞,发出痛苦又暴躁的嘶吼,彻底失控,像一头疯了的野兽。 牢笼里的其他变异兽,也跟着齐齐暴动:变异蟒撞开笼门,死死绞住一个还在顽抗的喽啰,喽啰的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变异野猪拱穿墙壁,横冲直撞,追得剩下的几个喽啰连滚带爬,哭爹喊娘。 整个矿场,瞬间被变异兽的嘶吼、笼门的撞击声、喽啰的惨叫声淹没,火光冲天,乱作一团。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首领鸟俯冲而下,尖喙叼着一枚燃料囊,精准得如同制导导弹,狠狠砸在黑虎背上!燃料瞬间炸开,熊熊烈火瞬间包裹住黑虎,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拼命挣断燃烧的鬃毛,带着满身焦烟,疯了一样冲出矿场入口,消失在荒野深处 —— 顾之言最后的底牌,彻底废了! 顾之言脸色惨白如鬼,浑身冰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疯狂。 姜暮烟缓步朝他走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火光映在她的眼底,冷冽又带着碾压般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送进顾之言的耳朵里:“还跑?顾之言,你烧我的粮仓,毁我的物资,抢我的东西,今天,该还债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家底,到底还有多厚。” 顾之言被逼到矿道尽头的配电室墙角,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岩壁,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姜暮烟,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他看着姜暮烟从武装带里抽出一截蛇皮绳,蛇皮泛着冷光,瞬间吓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偏执、恐惧与不甘,声音嘶哑破音,歇斯底里地嘶吼:“你别过来!姜暮烟,你这个泼妇!疯子!你不得好死!” 姜暮烟脚步一顿,嘴角弯起一抹嘲讽又嚣张的弧度,眼底满是不屑,语气带着点戏谑:“泼妇?疯子?” 她猛地冲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拽过顾之言的手臂,狠狠反剪到他背后,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力道大得让顾之言疼得闷哼一声,动弹不得。蛇皮绳快速缠绕三圈,紧紧勒进他的黑色作战服袖口,勒得他手臂生疼,青筋暴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我就是泼妇,就是疯子。” 姜暮烟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清冷又带着狠劲,字字诛心,“不做泼妇,不做疯子,怎么治得了你这种阴魂不散、丧心病狂的混蛋?” 她用力收紧绳结,连顾之言袖口那枚新人类联邦的银灰徽章,都一并勒进线圈里,懒得动手去挑,直接用绳子彻底封印 —— 那枚象征着他 “暴君” 野心的徽章,此刻,不过是一块没用的废铁。 随后,她一把揪住顾之言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了起来,顾之言双脚离地,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脸上满是屈辱和愤怒,嘴里还在疯狂咒骂:“姜暮烟!我不会放过你!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姜暮烟懒得理他,打开通讯器,对着已经清完所有物资、扛着最后一箱藏品出来的何晓,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收队。” 白光再次炸开,姜暮烟拎着狼狈不堪、疯疯癫癫的顾之言,瞬间瞬移消失在矿场入口。 只留下狼藉一片的矿场:燃烧的兽笼、空荡荡的仓库、被变异野猪拱翻的装甲车,还有一张被风吹落的藏品清单,清单背面,是姜暮烟留下的一行嚣张字迹,力透纸背:“债主上门,欠债还钱,欠物还物,概不赊账!” 何晓看着满满当当的物资,又看了看地上顾之言留下的狼狈痕迹,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通讯器沉声道:“姜指挥,所有物资全部清点完毕,无一遗漏,顺利收队!顾之言那孙子,被你拿捏得死死的,连最后一点家底都被咱们搬空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愈发坚定 —— 从那个曾经怕蛇、遇事慌乱的新兵,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的突击队长,他跟着姜暮烟,一次次碾压反派、满载而归,不仅战胜了自己的恐惧,更明白了 “强者” 的意义。 队员们扛着物资,脸上满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次赚大了,这么多弹药和粮食,咱们联盟再也不用愁物资了!”“顾之言那孙子,估计要气疯了,想想就解气!”“还是姜指挥厉害,一招接着一招,把顾之言玩得团团转!” 何晓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别闲聊了,赶紧把物资运回基地,姜指挥还等着咱们回去清点呢!” 荒野深处,黑虎的痛吼声渐渐远去,矿场的火光渐渐微弱,而联盟基地的方向,正迎来一批沉甸甸的物资 —— 这场追猎,姜暮烟大获全胜,顾之言的 “暴君计划”,彻底化为泡影,而属于联盟的希望,正在一点点壮大。 瞬移回到联盟基地,姜暮烟随手将顾之言扔在审讯室的铁椅上,蛇皮绳依旧紧紧捆着他,他还在疯狂挣扎、咒骂,眼底的偏执和怨毒,丝毫未减。 “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 姜暮烟对着守卫吩咐道,转身走出审讯室,指尖轻轻敲击着智脑,看着里面清点完毕的物资清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宿主,这次收获满满,压缩干粮、弹药、医疗物资,还有顾之言的珍藏,简直是大丰收。顾之言现在情绪彻底崩了,攻略者的控制信号都乱了,估计快疯了。” 姜暮烟笑了笑,语气冷冽:“疯了才好,省得他再搞事。他欠我的,欠联盟的,欠萧鹤的,还没算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该清算所有旧账了。” 她抬头看向窗外,首领鸟正从天空盘旋而下,左翼的新羽在晨光里泛着墨玉般的光泽,黄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轻轻蹭了蹭她的肩膀。 姜暮烟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羽翼,语气温柔了几分:“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下次,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首领鸟发出一声清脆的嘶吼,振翅飞向天空,盘旋在联盟基地的上空,像一位忠诚的守护者。 而审讯室里,顾之言的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 他的野心,他的家底,他的一切,都被姜暮烟彻底碾碎,等待他的,将是最残酷的惩罚。 第483章 地球 “生化武器” 的威力 西南基地,地下审讯室。 这地方是用废弃储藏间临时改造的,四壁还残留着鼠潮啃咬的凹凸齿痕 —— 后来用变异蟹壳粉末拌着水泥重新抹过,墙面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哑光灰白,摸上去粗糙硌手。头顶的灯管跟快咽气似的,时不时轻轻闪一下,镇流器发出 “滋滋” 的细微电流声,像有只小虫子在暗处爬,衬得整个房间愈发压抑。 顾之言被牢牢绑在审讯椅上,蛇皮绳在扶手和椅腿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勒得手腕、脚踝处的衣服都起了皱,连动一下手指都费劲。他那身黑色作战服早已沾满矿场的污泥,脏兮兮的,袖口那枚新人类联邦的银灰徽章,被绳子勒得歪歪扭扭,只剩半边 DNA 螺旋图案露在外面,狼狈得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白几乎染成了淡红色,眼底却依旧残留着被攻略者占据后的冰冷 —— 只是那层冰冷之下,藏着按捺不住的焦躁,每一次眨眼,睫毛都剧烈颤动一下,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连指节都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灯管的 “滋滋” 声,还有远处食堂老赵剁骨头熬汤的 “咚咚” 闷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意识深处,攻略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原本冷静得像数据流的语调,此刻满是急促和不耐烦:“蠢货!别乱看,别乱动乱,她这是在玩沉默施压!你忘了?之前几次跟她对话,你都被她套走了多少情报?你的本体意识太弱,情绪波动太大,已经干扰到我的控制力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栽在这里!” 顾之言咬紧牙关,在意识里疯狂反驳:“是你没用!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敢怪我?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闭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记住,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别开口,只要撑过这一关,我们还有机会翻盘!” 攻略者的声音愈发严厉,强行压制着他的本体意识。 顾之言死死闭着眼,眼皮盖住了眼底的血丝,嘴角纹丝不动,表面上装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慌乱已经越来越浓 —— 他太了解姜暮烟了,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她的沉默,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恐惧。 姜暮烟坐在他对面,椅子往后靠了靠,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慵懒,却气场全开。她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顾之言,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看清他心底的慌乱和攻略者的挣扎。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从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到他紧绷的下颚,再到他被勒得歪歪扭扭的徽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 装什么装,再硬的骨头,她也能给掰碎了。 片刻后,她侧头,对着脑海里的系统,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吩咐:“盯紧他的生理数据,任何异常波动都记下来,别放过一点细节。” “收到宿主。” 系统的声音立刻响起,语气依旧平稳,“审讯椅扶手上的生物电极已经启动,心率、呼吸频率、肌肉震颤都在实时监测,目前心率偏高,呼吸微乱,但还没到崩溃阈值,攻略者还在强行压制他的本体意识。” 姜暮烟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给顾之言的心理防线,一点点增加压力。 就在这时,师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审讯记录板,笔尖已经按得微微凹陷,看得出来,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他拉开姜暮烟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坐得笔直,眼神严肃,声音和平时下达作战指令时一样平稳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顾之言,老实交代!你在外面还有多少后手、多少物资、多少变异兽?为什么要勾结攻略者,反人类、毁基地?” 没有嘶吼,没有威胁,可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顾之言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愈发刺眼,他瞥了师长一眼,嘴角动都没动,依旧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仿佛师长的话,只是耳旁风。 姜暮烟终于站了起来,从腰间掏出那台银灰色的干扰器 —— 外壳是用变异蟹壳做的,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看着就不好惹。她指尖轻轻按下开关,淡蓝色的脉冲波无声无息地推开空气,弥漫在整个审讯室里。 顾之言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他太清楚这干扰器的威力了 —— 之前金雕王的指令被覆写,蚂蚁军团全线倒戈,都是拜这个频率所赐,攻略者的群控信号,对这个波段毫无免疫力。 他猛地抬头,血丝密布的眼球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又压不住心底的恼意和慌乱,对着姜暮烟嘶吼:“你别白费力气!这破玩意儿对我没用 ——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坏女人!”“没用?” 姜暮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顾之言,你是不是忘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可不是说着玩的。” 顾之言咬紧牙关,下颚紧绷,咬肌在脸颊两侧鼓起一小块,眼底的冰冷又深了几分,却再也不说话了 —— 他在硬撑,撑着不让自己的心理防线崩溃。 “小样儿。” 姜暮烟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不管你身体里藏着什么东西,只要你还是个人,有嗅觉、有味觉、有知觉,我就有办法让你开口,不信咱们试试。” 顾之言猛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极冷、极诡异的弧度 —— 那个弧度,根本不属于顾之言,是攻略者借着他的脸,刻意做出来的挑衅表情。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上碾碎,带着浓浓的恶意:“你做梦。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 就在姜暮烟准备进一步行动时,脑子里突然插进来系统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不确定和疑惑:“宿主,不对劲!他怎么知道你做过梦?你们之间的意识接触,只有那一次 —— 就是他在攻略者控制力最弱的时候,给你发‘不要找我’那段残留信号。除非…… 他能窥探你的意识?” “闭嘴,别乱猜。” 姜暮烟打断系统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不管他知道什么,今天,她必须让他开口。 她不再废话,从空间里掏出三个玻璃罐,“哐当” 一声放在审讯桌上,声音清脆,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第一个罐子里,装着晒干的魔鬼椒,暗红色的辣椒皮皱缩成尖锐的棱角,看着就呛人;第二个罐子里,是食堂老赵腌的臭豆腐,发酵时间足够长,盖子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臭味就瞬间飘了出来,直冲鼻腔,连头顶的灯管都像是被熏得闪了一下;第三个罐子里,是未拆封的鲱鱼罐头,铁罐外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标签,密封得严严实实,可哪怕没打开,也能隐约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姜暮烟动作不紧不慢,又从空间里调出一套防护服和两副防毒面具,先把自己的防护服穿好,拉好拉链,再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滤嘴拧紧,声音透过呼吸阀传出来,略微有点闷,却依旧清晰:“师长,戴上,免得被熏着。” 师长没有多问,接过防毒面具,熟练地扣在脸上,然后把审讯记录板推到一边,免得等会儿被混合物溅到,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对姜暮烟的手段,早已见怪不怪。 姜暮烟又找了一个大玻璃碗,放在桌上,拿起匕首,把罐子里的魔鬼椒碾碎,暗红色的辣椒碎末落在碗里,然后把臭豆腐整个倒进去,用筷子搅散,灰白的豆腐和暗红的辣椒混在一起,看着就极具冲击力。 最后,她用匕首撬开那罐鲱鱼罐头 ——“咔哒” 一声,铁罐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比臭豆腐浓烈十倍的腥臭味,瞬间灌满了整个审讯室,像是被人从内部闷了一拳,呛得人头晕目眩。连墙角那只被老赵放进来、负责抓老鼠的小土狗,都被熏得打了个喷嚏,夹着尾巴,一溜烟跑没影了。 几种物质搅在一起,暗红混着灰白,再掺上鲱鱼特有的灰绿色汁液,在大玻璃碗里冒着细小的泡泡,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气味。姜暮烟又从空间里调出一小瓶变异羊的胆汁 —— 那是周医生制药剩下的,苦精含量是普通胆汁的四倍,她拧开瓶盖,全部倒了进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系统,加点料,让咱们的‘客人’,好好尝尝地球的‘特色美味’。”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吐槽:“宿主,你这是准备让他直接丧失嗅觉和味觉吗?这玩意儿,比咱们联盟的催泪瓦斯还狠,估计连攻略者都扛不住。” “扛不住才好。” 姜暮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腹黑,“这些外来的玩意儿,没试过地球的险恶,今天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生化武器’,不能让他们白来一趟,对吧?” 她端着那碗散发着致命气味的混合物,一步步走到顾之言面前,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顾之言的心上。碗沿离他的鼻子,只差一厘米,混合物表面的汁液还在冒泡,那股浓烈到极致的臭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 姜暮烟庆幸自己戴了防毒面具,而顾之言,连一丝遮挡都没有。 “顾之言,咱们先试试水。” 姜暮烟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我倒要看看,你和你身体里的那位,抵抗力到底怎么样。” 顾之言瞬间慌了,浑身剧烈颤抖,拼命往后缩,审讯椅的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 “吱呀” 的尖锐摩擦声,蛇皮绳勒进肩膀的衣服褶皱里,勒得他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眼里满是恐惧和抗拒,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不 —— 你不能这么做!姜暮烟,你疯了!快拿走!” 他的伪装,彻底碎了。攻略者的冰冷面具,在这股致命的臭味面前,轰然崩塌。顾之言的胃部开始剧烈痉挛,肌肉震颤的频率,透过蛇皮绳,清晰地传递出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审讯室里的味道,已经浓烈到让他头晕目眩,之前强撑着的冷漠和嚣张,被这股臭味熏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 他从未闻过这么难闻的味道,哪怕是矿场里变异兽的粪便,都比这好闻百倍。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姜暮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烧我的粮仓,毁我的物资,害我的人,现在轮到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有来有往,天经地义。” 审讯室角落,林舒一直悄悄站在那里,戴着防毒面具,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嗤笑,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几分调侃:“顾之言,你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这就怂了?姜指挥这招,可比硬审管用多了,我看你撑不了多久。” 林舒心里暗自好笑 —— 谁能想到,叱咤一时、勾结攻略者的顾之言,竟然会被地球的 “生化武器” 逼到破防,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系统悄悄在日志里记了一笔,只有一行字,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离谱:“抵抗心理崩溃耗时:自审讯开始四分钟。方法:地球特产生化武器(魔鬼椒 + 臭豆腐 + 鲱鱼罐头 + 变异羊胆汁)。备注:从未在任何已知的高维文明入侵预案中,被列为有效审讯工具,姜暮烟首创,效果显着。” 顾之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嘴角不停颤抖,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想闭紧鼻子,可那股臭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喉咙,让他浑身难受,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我说…… 我说还不行吗?” 顾之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冰冷,只剩下无尽的哀求,“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你快把这东西拿走,太臭了,我受不了了……”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 果然,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地球的 “生化武器”。她缓缓端起碗,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平淡:“早这样,不就省得遭罪了?说吧,别耍花样,要是让我发现你撒谎,这碗东西,我就让你全部喝下去。” 顾之言连忙点头,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恐惧:“我不说谎,我什么都说…… 我在外面还有三个备用据点,藏着大量的弹药和物资,还有几只变异兽,攻略者让我…… 让我毁掉所有人类基地,扶持新人类联邦……” 师长立刻拿起审讯记录板,笔尖飞快地滑动,把顾之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眼神严肃 —— 这些情报,对联盟来说,太重要了。 姜暮烟靠在墙上,摘下防毒面具,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她看着顾之言狼狈不堪、彻底破防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勾结攻略者,反人类,毁基地,他欠的,远不止这些。 审讯室里,顾之言的供述还在继续,声音里满是慌乱和悔恨,而那碗 “生化武器”,就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像一个无形的威胁,时刻提醒着他,反抗的下场。 远处,食堂老赵剁骨头的闷响依旧传来,头顶的灯管依旧时不时闪一下,可审讯室里的气氛,却彻底变了 —— 顾之言的嚣张被碾碎,攻略者的伪装被撕破,这场审讯,姜暮烟,大获全胜。 第484章 见手青 师长攥着顾之言交代的材料,脚步都透着急切,推门就往外走。门在身后 “哐当” 一声合上,走廊里立刻传来他边走边翻页的 “哗啦” 声,混着突击队集合时枪械碰撞的 “叮叮当当” 脆响 ——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藏着仓库坐标、物资埋藏点、备用安全屋的纸页,转眼就会变成联盟的 “收货清单”,又是一笔满载而归的收获。 审讯室里瞬间只剩姜暮烟和顾之言两个人,静得能听见头顶灯管镇流器的 “嗡嗡” 声,像只苍蝇在暗处打转。墙角那滩泼洒的 “生化混合物”,老赵媳妇已经拿拖把擦了三遍,可那股又臭又辣的味道,还是像粘在空气里似的,路过门口的守卫都下意识加快脚步,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防毒面具被她摘下来搁在桌角,防护服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灰色衬衫的领口,领口处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灰尘,少了几分审讯时的凌厉,多了几分烟火气。 而顾之言,依旧被绑在审讯椅上,手腕上的蛇皮绳勒得比刚才更紧 —— 全是他自己挣的,越挣扎,绳子勒得越狠,手腕处的皮肤都已经泛出红痕。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刚才被魔鬼椒熏出来的生理性泪水早就干了,但眼白上的血丝密密麻麻,像一张网,没半点消退的意思。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那种被生化武器砸碎伪装后的慌张,正一点点被重新裹上一层冰壳,试图装回之前那副冰冷嚣张的样子。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把细针,精准戳向顾之言的要害:“说吧,你把真正的顾之言藏哪儿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现在附在顾之言身上的,从来都不是他本人 —— 刚才被生化武器逼到破防时,她分明看到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属于攻略者的慌乱和痛苦,那是本体意识在挣扎。 顾之言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冰壳还没完全裹牢,眼角就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 不是慌张,是被戳到痛处的不适,像是被人硬生生掀开了伪装的伤疤。 意识深处,攻略者的声音瞬间炸响,带着严厉的警告:“别乱说话!守住底线!她在试探你!真正的顾之言藏在意识深海,只要你不说,她永远找不到!” 顾之言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本体意识的挣扎,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恶意:“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他。”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想装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 —— 他怕,怕姜暮烟真的找到真正的顾之言,怕攻略者的计划彻底败露。 姜暮烟没动怒,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她把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嗒嗒” 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像在倒计时。 “哦。” 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我就喜欢你嘴硬的样子。嘴越硬,后面的‘好戏’就越好看。” 系统立刻在她脑海里插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吐槽:“宿主,你又憋什么坏主意呢?刚才那碗生化武器还不够狠?” “狠是狠,但不够细。” 姜暮烟笑了笑,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勺子 —— 就是食堂打饭用的那种不锈钢勺子,勺柄有点旧,磨得发亮,勺口却擦得锃亮,没有一点污渍。 她端起桌上那碗没倒完的加料混合物,里面的魔鬼椒、臭豆腐、鲱鱼罐头、变异羊胆汁,搅匀后又放了小半天,此刻碗底的汁液已经浓稠得冒泡,颜色暗沉,看着就极具冲击力。她舀了满满一勺,汤汁顺着勺边往下滴,一步步走到顾之言面前,语气冰冷,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张嘴。” 顾之言吓得浑身一僵,猛地闭紧嘴巴,脖子拼命往后仰,审讯椅的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 “吱呀” 的尖锐摩擦声,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可他的后脑勺早就顶在椅背上了,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姜暮烟眼神一冷,左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卡住他的下颌,既不让他咬合,也不让他扭头,右手拿着勺子,毫不犹豫地把那勺浓稠的混合物灌进他嘴里。 顾之言猛地呛了一下,喉咙里瞬间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魔鬼椒的灼烧感从舌根一路烧到咽喉,像是吞了一把火;臭豆腐和鲱鱼罐头的复合臭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头晕目眩;变异羊胆汁的苦精,死死锁在口腔里,苦得他浑身发抖,连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他整个人开始剧烈咳嗽,身体在绳索里疯狂抽搐,双手拼命挣扎,椅子腿在地板上蹬出刺耳的刮擦声,连审讯椅都跟着晃动起来。他的眼睛翻白了一瞬,身体猛地一僵,又猛地一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然后头一歪 —— 直接晕过去了。 姜暮烟把勺子放回碗里,后退一步,抱着胳膊,看着他垂在胸前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道火候没到位的菜:“就这战斗力?也不行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头对着系统,忍不住吐槽:“我说真的,这届攻略者也太菜了,连一碗生化武器都扛不住,还敢来地球搞事?” 系统翻了个无形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你有本事把防毒面具摘下来,闻一口试试,保准你也扛不住。” “我又不傻。” 姜暮烟嗤笑一声,拿起桌角的防毒面具重新扣上,伸手推开审讯室的门。 门外站着的两个守卫,闻到从门缝里涌出来的臭味,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连走廊里的声控灯都被这股味道 “惊” 得闪了一下。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姜暮烟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出来,带着一丝严肃,“这孙子肯定还有后手 —— 刚才他回答的是‘你这辈子都找不到他’,不是‘他已经不在了’,说明真正的顾之言还活着,他只是在藏。” “是,姜指挥!” 两个守卫连忙应道,小心翼翼地把晕过去的顾之言从椅子上解开,拖着他往外走,生怕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到。 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那条蛇皮绳还挂在椅子扶手上晃荡,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 硬逼供不行,那就来软的,软到让他卸下心防,再给他致命一击。 食堂里飘着浓郁的饭菜香,林舒正坐在灶台边,帮老赵媳妇择菜。她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了,手指动作还不太灵活,偶尔会把菜叶捏碎,但择得格外认真,一片一片,干干净净。 念烟蹲在旁边的地上,手里拿着蜡笔,在择下来的烂菜叶上涂涂画画 —— 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大鸟(不用想也知道是首领鸟),又画了一个小小的人影,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干妈说,大黑喜欢吃娃娃菜,我画个娃娃菜,给大黑吃~” 姜暮烟走过去,在择菜盆旁边蹲下来,把手里那碗没洗的勺子放进水池,“哗啦” 一声接了点水,语气随意地问:“林舒,你这儿有没有你们云南那边的特产?” 林舒手里的菜叶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从一开始的困惑,慢慢转为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 她太了解姜暮烟了,这话绝对不是随口问的,肯定是要用在顾之言身上。 她嘴角微微勾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有啊,那种能让人‘看见小人’的特产,我上次托人从中南基地带回来一包干的,还没舍得吃。” “就是它。” 姜暮烟眼睛一亮,语气笃定,“让厨房做一锅,记住,要能见到小人的那种程度,别太轻,也别太重,刚好能让他说真话就行。” “放心,懂。” 林舒放下菜叶,站起来擦了擦手,没多问一句 —— 她知道,姜暮烟做什么都有分寸,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道理。她转身走进仓库,翻出那包干蘑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那就是云南特产的见手青,泡发后炒着吃,鲜得掉眉毛,可要是没做熟,就能让人产生幻觉,刚好用来对付顾之言。 半个时辰后,食堂的灶台上架起一口小锅,老赵媳妇系着围裙,手脚麻利地把泡发好的见手青切成薄片,刀工精湛,每一片都薄得透光,放在水里,都能看到水底的纹路。 锅里放了一点变异野猪油,油热后,放入蒜片爆香,“滋滋” 的声响传来,蒜香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审讯室飘来的臭味。紧接着,把切好的见手青薄片下锅,快速翻炒,直到蘑菇片变软,再加入灵泉水,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炖煮。 汤色一点点变浓,从清白色转为浅褐色,最后熬成一碗浓稠的蘑菇汤,鲜香混着猪油的焦香,飘得整个食堂都是。老赵媳妇把汤盛出来,放在托盘上,又配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一碟脆爽的腌萝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姜暮烟走到灶台边,看着那碗蘑菇汤,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系统立刻在她脑海里扫描了一遍,语气严肃:“见手青,云南特产,未完全烹调时具有致幻效果。这碗的烹制程度 —— 刚好介于安全与轻度致幻之间,不会伤他性命,但能让他产生幻觉,卸下心防,说出真话。你不是要杀他。” “杀他干嘛。” 姜暮烟端起托盘,语气平淡,却透着深意,“他是人证,也是人质,更是 —— 真正顾之言的‘房子’。房子不能拆,但房客可以好好审,等审出真正的顾之言,再算总账也不迟。” 她端着托盘,转身往审讯室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为顾之言布下天罗地网 —— 这一次,她要让他在幻觉里,亲手揭开所有秘密。 顾之言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浇得他浑身发冷,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还残留着魔鬼椒的灼烧感,干得发疼,嘴唇也裂了口子,连咽口水都觉得疼。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桌子上 —— 一碗蘑菇汤、一碗白米饭、一碟腌萝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没有丝毫臭味,没有半点辣椒,只有蘑菇汤的鲜香混着猪油的焦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世以来,被攻略者控制的他,从来都是吃冰冷的压缩干粮,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热食。他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眼神里满是警惕和疑惑 —— 姜暮烟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这汤里,会不会有问题?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根牙签,姿态慵懒,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待一个普通客人:“别盯着了,没毒,也没臭,单纯请你吃顿饭。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说实话’,对吧?” 顾之言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喉咙里的干疼和肚子里的饥饿,让他放下了一部分警惕。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了筷子,先夹了一片蘑菇,放进嘴里,小心翼翼地嚼了嚼 —— 滑嫩爽口,鲜香四溢,没有一点异味,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第一口是试探,第二口就加快了速度,他狼吞虎咽地喝着蘑菇汤,把碗里的蘑菇片都捞干净了,又扒了大半碗白米饭,连腌萝卜都吃了小半碟,直到肚子吃得鼓鼓的,才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眼神里的警惕,又淡了几分。 姜暮烟看着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随手扔在垃圾桶里,语气平淡地问:“好吃吗?” 顾之言没回答,只是把筷子搁在空碗旁边,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 太久没吃这么香的热食了,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差点忘了自己是阶下囚。 “好吃就对了。” 姜暮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腹黑,“等等你就知道,这顿饭,有多‘值’了。” 她没有走,依旧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新的牙签,咬合频率明显比平时慢,眼神却一直盯着顾之言,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系统在后台忙碌着,把审讯室的心率监测数据,实时传到姜暮烟的意识里:“宿主,他的瞳孔开始出现异常了,放大,对灯影的反应时快时慢,致幻效果开始发作了。” 姜暮烟微微点头,目光落在顾之言的脸上 —— 他眨了眨眼,很慢的一下,再睁开时,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眼神变得涣散,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 他看到了,第一群小人,已经顺着审讯室的墙角,慢慢爬了过来 —— 有的穿着他小时候的衣服,有的戴着攻略者的面具,还有的,长得和姜暮烟一模一样,围着他,叽叽喳喳地叫着,说着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顾之言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混乱,嘴里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的心理防线,在这碗看似普通的蘑菇汤面前,彻底崩塌了 ——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在幻觉里,说出多少不该说的秘密。 而姜暮烟,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85章 别碰我 顾之言缓缓眨了下眼,动作慢得像只熬到极致困倦、眼皮都抬不动的懒猫。 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黏在审讯室的墙角,瞳孔猛地放大,涣散成一片茫然的虚焦。头顶灯管惨白的光晕落下来,映在他眼底,却根本不是普通的灯光。 在他的幻觉里,墙角已经变成了另一个诡异的世界。 一只拇指大小的翠绿小人,通体晶莹发着幽光,头顶还撑着一片迷你蘑菇伞盖,正顺着墙缝一颠一颠往上爬。每挪一步,小人都要猛地回头瞪着顾之言,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满是严肃,像债主上门讨债,带着浓浓的警告,仿佛顾之言欠了它天大的东西,赖着不肯还。 没等他缓过神,第二只小人从灯管后方探出头来。一身黄底黑斑,个头和绿小人差不多,手里竟竖着一根比自己身高还长的牙签,硬生生当成长矛扛在肩上,摆出一副随时要冲上来对峙的架势。 紧接着,地板缝隙里又钻出来一只紫色小人,小小的双手捧着一颗微微跳动的迷你红心,那心脏一下一下搏动,看得人头皮发麻,诡异到了极点。 顾之言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拼命往后缩。审讯椅的金属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摩擦声,听得人耳膜发紧。他瞳孔一阵急剧收缩、一阵不受控放大,脸色惨白如纸,喉咙沙哑得近乎破音,带着发自心底的惊恐嘶吼: “滚开!别碰我!离我远点!” 慌乱过后,他像是被幻觉操控了神智,忽然语气僵硬又清晰,一字一句往外蹦,像是在机械背诵一份绝密实验档案: “红色孢子…… 地下三百米…… 根本不是科研研究,是大规模养殖!” 他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吐露机密:“整片岩层都被真菌网络缠死了,一旦全面扩散,土里所有有机物都会被分解,直接变成培育培养基!就连生命力极强的变异荆棘根系,都扛不住这种侵蚀!启动钥匙,藏在珊瑚礁海底的密闭铁柜里!”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启动最高权限录音,每一个字、每一丝语气波动,全都精准录入加密档案。 系统悄悄后台推演:姜暮烟的心理施压节奏,刚好卡在顾之言的精神崩溃临界点,一问一答完美契合,心理压制率直接拉满百分之百,根本不给对方半点掩饰和说谎的余地。 姜暮烟依旧慵懒靠在门框边,随手把叼在嘴里的牙签拿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见手青没熟透引发的典型群体致幻反应。但凡中招的人,都会看见各种奇形怪状的小人到处游走。只是顾之言眼前的这些幻象,早已不是单纯的眼花,而是把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最阴暗的计划,全都化作具象画面,逼得他不由自主全盘托出。 顾之言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卡顿僵硬,像是被人掐住喉咙喘不上气;时而又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神情癫狂,滔滔不绝地描述起那座他从没亲身去过、却烂熟于心的地下真菌养殖场。 从养殖场精准经纬度,到把守据点的三只变异鼹鼠专属神经编码,再到红色孢子全面扩散的触发规则,全都一股脑吐露出来:只要外部高维群控信号中断超过两百四十小时,整片地下真菌网络就会自动解锁,开始无限制向外蔓延。 系统紧接着在姜暮烟意识里,抛出了更惊悚的深层分析: 这份真菌扩散计划档案末尾,有专属签名和指令编号,笔迹完全匹配寄生在顾之言身上的那名高维攻略者本尊。 而且档案里刻意删掉了所有防御缓冲、可逆止损程序,字里行间只有一句冰冷判定:一百二十七号实验场人类样本,无保留价值。 这根本不是什么实验,是冲着地球上所有人类来的绝灭清算令。 姜暮烟指尖微微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把手里的牙签咬成两截,眼底寒意瞬间翻涌。 审讯室的角落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椅子。 林舒悠闲坐着,腿上还抱着半块冰镇西瓜,拿着小勺慢悠悠挖着吃,活像蹲现场吃瓜看戏的路人。念烟乖乖窝在她膝盖上,小手攥着一把瓜子,磕得笨手笨脚,瓜子壳还沾在了圆润的下巴上,呆萌又可爱。 林舒一边啃着清甜的西瓜,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顾之言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惊恐躲闪,死死避开那只捧着跳动心脏的紫小人,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含着一口西瓜,含糊打趣道: “暮烟,你这审讯法子也太损了点。不过是真管用,硬审审不出来的机密,一顿蘑菇汤全给炸出来了。” 两人目光隔空一对,心照不宣,眼底都藏着几分戏谑。 林舒低头耐心帮念烟挑出瓜子仁,教她稳稳用小手接住,小丫头终于吃到一颗完整瓜子,开心得小腿轻轻晃来晃去,还顺手把粘在林舒裤腿上的瓜子壳偷偷蹭掉,小动作透着孩子气的机灵。 审讯还在继续,致幻药效还没褪去,顾之言眼神依旧涣散,又无意识吐出一段惊天秘闻。 这次不再是真菌养殖场,也不是变异兽据点坐标,而是他末世前就预判到的隐秘真相: 寄生他的这名攻略者,根本不是孤身降临,背后连着一整套庞大的高维星际探测网络。 地球上,至少还藏着五个尚未激活的隐秘信号中继节点,每一个都能随时变成新的传送入口,接引更多高维入侵者降临。 如今被占据的自己,就是第一个现世节点;而最危险的头号备用节点,藏在东南沿海一座废弃天文台的地下数据链路深处。 一旦这个节点被强行激活,立刻就会迎来第二名攻略者空降地球,到时候局面将彻底失控。 说完这些,顾之言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意识和力气,脑袋重重垂落在胸口,双眼紧闭,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瘫在审讯椅上,彻底陷入失神状态。 而姜暮烟掌心的牙签,早已被她无意识捏断成好几截。 她敛去眼底所有情绪,直起身,语气冷静又果断,带着指挥官不容置疑的气场: “系统,立刻调出全国所有废弃、现役天文台坐标。优先筛查东南沿海片区,逐一标记、锁定、排查,一刻都不能耽误。” 第486章 见手青?幻梦惊情 顾之言像是被猛地按了启动键,整个人突然从审讯椅上弹了起来 —— 手腕上的蛇皮绳还死死缠着,可见手青催发的蛮力,竟让他硬生生拖着沉重的审讯椅,往前冲了半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听得人耳膜发紧。 他猛地弯下腰,动作粗鲁地蹬掉右脚那只沾满矿场污泥的作战靴,靴底还沾着碎石子和黑泥,他攥着靴筒,对着墙角就狠狠抽了下去,力道大得震得自己胳膊都麻。 “我打死你个龟孙!让你跟我作对!让你再缠我!” 靴底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砰” 的一声弹起来,他又紧接着抽向墙根,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又急又狠,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粗糙的水泥磨破了裤腿,蹭掉一层皮,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嘴里骂骂咧咧的,全是末世前普通人吵架的语气词,糙得接地气:“你算个屁啊!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抽死你!” 没有攻略者那种冰冷的威胁,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完完全全是顾之言本尊的性子,是他末世前没被寄生时,被惹急了才会有的暴躁模样。 抽了十几下,他的动作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住了,猛地往后一缩。作战靴从手里滑落在地,“咚” 的一声砸在脚边,他整个人死死贴住审讯椅的椅背,瞳孔散得比刚才还大,嘴唇白得像纸,连脸色都透着一股死灰般的惨白。 “鬼…… 有鬼!离我远点!别过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细若蚊蚋,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抠着椅面,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他的视线从墙角慢慢往上移,停在半空中某处,眼球跟着那个看不见的 “东西” 缓缓转动,眼神里满是惊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过了几秒,他又猛地偏过头,用双手死死挡住脸,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那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看恐怖片,又怕又忍不住好奇的小孩,怯懦又慌张。 姜暮烟依旧靠在门框上,从头到尾没动过一下,身姿慵懒,却眼神锐利,将顾之言的疯癫模样尽收眼底。她手里还转着那根断成两截的牙签,只是转动的速度慢了很多,指尖微微用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 她在从这混乱的幻觉里,捕捉顾之言本尊的痕迹,分辨哪些是幻象,哪些是藏在心底的真相。 “他的反应怎么会这么大?” 她在意识里问系统,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系统立马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科普的意味:“见手青的致幻强度,和食用者的心理负荷成正比。他心里藏的东西太多,恐惧、执念、贪婪,全都被放大了,反应自然比普通人剧烈。” “你吃过?” 姜暮烟挑眉,随口反问。 “没有,我没有实体,无法进食。” 系统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我有相关数据库,记录过所有致幻反应。” 审讯室的角落里,林舒手里的半块西瓜已经吃完了,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被她随手搁在椅子腿旁边,还沾着几滴鲜红的瓜汁。念烟趴在她肩膀上睡得正香,小脸埋在妈妈温热的脖子后面,长长的眼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一下,小嘴角还微微翘着,大概是在梦里继续追着首领鸟大黑跑,看得人心里发软。 林舒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念烟嘴角沾着的瓜子壳和瓜汁,动作温柔至极,抬头时,才压低声音,对着姜暮烟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吃瓜的轻松,又藏着一丝正经:“暮烟,你肯定没吃过没炒熟的见手青吧?” 姜暮烟微微点头,没说话,示意她继续说。 “我吃过,不过我吃的是熟透的,没出过事,所以也没见过那些幻象。” 林舒顿了顿,目光落在瘫在地上、裤子搓得皱巴巴、脸上还沾着自己扇的巴掌印(刚才抽墙时不小心蹭到的)的顾之言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但我小时候听家里人说,要是生吃或者半生不熟,那可就不是什么可爱的小人跳舞了 —— 它会把你心里最害怕的东西,全都翻出来,叠在一起,一个接一个地缠你,让你喘不过气,连躲都躲不掉。人心里藏着什么,它就给你演什么。” 林舒的话音刚落,顾之言突然用脑袋狠狠撞了两下地板,“咚、咚” 两声,沉闷又用力,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幻象和念头,全都撞出去。撞得他额头发红,眼神却突然变了 —— 不再是刚才的恐惧和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离的、恍惚的惊艳,眼底泛着温柔的光,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审讯室角落里那把没人坐的折叠椅,嘴唇轻轻翕动,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和刚才暴躁骂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你真漂亮…… 比杭州别墅阳台的栀子花还漂亮,我能亲你一下吗?” 他对着那把空椅子,缓缓勾起嘴角,笑了 —— 不是攻略者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假笑,是顾之言本尊的笑,是末世前,他还在杭州别墅里,端着一杯热咖啡,晒着太阳,看着楼下花园时,那种慵懒又温柔的笑,眼底还藏着几分少年气的腼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椅子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头顶灯管的 “嗡嗡” 声,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想靠近那把 “坐着人的椅子”,可手腕上的蛇皮绳瞬间绷紧,狠狠拽住他的肩膀,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疼得他皱了皱眉,却没在意。他低头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绳子,又抬头看向那把空椅子,眼神忽然暗了下去,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失落 —— 椅子上的 “人”,大概走了。 他垮下肩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瘫回审讯椅里,脑袋垂着,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姜暮烟都没听清,只有系统的高灵敏度录音捕捉到了,实时翻译出来,只有四个字:“好久不见。” 那语气里的思念和遗憾,藏都藏不住,是顾之言本尊,对某个人最深的牵挂,也是被攻略者压制了太久,终于在致幻状态下,得以流露的真心。 姜暮烟没有开口,依旧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着顾之言。她看着他对着空气温柔微笑,看着那抹笑容慢慢融化,变成难以掩饰的悲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 —— 她一直以为,顾之言早已被攻略者完全掌控,却没想到,他的本尊意识,还藏在心底深处,只是被层层压制,连一句 “好久不见”,都只能在幻觉里,偷偷说给空气听。 系统没有把那句 “好久不见” 的翻译传给姜暮烟,它只是默默将这段录音文件的优先级调到最高,加密存档 —— 它知道,这句话,是顾之言本尊最隐秘的心事,也是后续找到真正顾之言的关键线索。 顾之言的悲伤没有持续多久,像是被另一种幻象突袭,他猛地又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作战服的袖口,掐出几道深深的印子,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医生!滚开!我不喜欢打针!我不要打针!” 他拼命往后躲,身体在蛇皮绳里扭来扭去,脖子拧到一边,下巴紧紧压住锁骨,肩膀绷得笔直,像是在躲避一根根本不存在的针头,眼神里满是孩童般的恐惧 —— 那是他小时候,怕打针留下的阴影,被见手青放大,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姜暮烟没有笑,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她看着顾之言在绳子里扭成麻花,手腕被磨得发红,指尖的牙签转得越来越慢,心里清楚,这些看似荒诞的反应,全都是他心底最真实的印记,是攻略者再怎么压制,也无法抹去的本尊痕迹。 就在这时,顾之言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不是看见鬼的僵硬,不是看见思念之人的恍惚,也不是害怕打针的怯懦,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 他的脊背一节一节慢慢挺直,肩膀往上提起,下巴高高抬起,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的角落,瞳孔先是缩小成针尖般大小,紧接着又急速扩张,在虹膜里来回振荡,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诱人的东西。 他的嘴唇依旧发白,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脸上浮现出一种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的表情 —— 是赤裸裸的贪婪,是吃到甜头之后,急于向下吞咽的贪婪,还被另一种更原始、更疯狂,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占有欲,完全覆盖、吞噬。 “海怪!是海怪!我操!我一定要操控它!” 他猛地往前倾,身体几乎要挣脱蛇皮绳的束缚,手指张开又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浑身肌肉紧绷得发抖,手腕在蛇皮绳上磨出了新的淤痕,渗出血丝,可这次不是挣扎,是激动到失控的颤抖。 “有它在,我肯定能在地球称王称霸!只要我收了它,掌控它的力量,所有人都得给我跪下!都得听我的!” 他的声音逐渐变调,从沙哑的嘶吼,变成一句含在呼吸里的、极具占有欲的低语:“我的…… 都是我的……”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执念,完完全全是顾之言本尊的声音,不是攻略者的冰冷指令,也不是被操控的机械复述 —— 是他心底最深处的野心,是被末世的残酷、被攻略者的寄生,慢慢放大的贪婪,是他自己,藏了太久太久的欲望,终于在致幻状态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系统飞速运转,将顾之言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肌肉震颤,都精准记录存档,同时在姜暮烟意识里提醒:“宿主,检测到顾之言本尊意识活跃度达到峰值,刚才那句‘海怪’,大概率是指深海里的高阶变异海怪,他的野心,已经不止于依附攻略者,而是想掌控变异力量,独占地球。另外,‘杭州别墅’‘好久不见’,可作为寻找他本尊意识的关键线索。” 姜暮烟指尖微微用力,那根断成两截的牙签,被她捏得粉碎,指尖泛白。她看着顾之言在幻觉里,一会儿暴躁骂人,一会儿温柔思念,一会儿恐惧怯懦,一会儿贪婪疯狂,眼底寒意翻涌 ——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顾之言,却没想到,这个被攻略者寄生的人,心底藏着这么多隐秘,这么多扭曲的欲望。 而审讯室的角落,林舒轻轻拍着念烟的后背,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对着姜暮烟压低声音:“看来,这小子心里藏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多。这海怪,要是真被他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姜暮烟缓缓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顾之言身上,语气冷静又果断:“放心,他没机会。等他从幻觉里醒过来,我会让他把所有事,一字一句,全都交代清楚 —— 包括海怪,包括杭州别墅,包括他心底所有的秘密。” 顾之言还在对着空气嘶吼,嘴里反复念叨着 “我的”“称王称霸”,眼神疯狂,姿态狼狈,可谁都知道,这场致幻引发的疯癫,不仅暴露了攻略者的机密,更揭开了顾之言本尊最真实、最扭曲的一面,而一场更深入的审讯,才刚刚开始。 第487章 孢子雨 凌晨四点,作战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讯器的微弱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姜暮烟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双眼微闭假寐,眉头却始终轻蹙,哪怕小憩,也保持着高度警惕。 突然,通讯器 “嘀” 的一声轻震,打破了沉寂。她猛地睁开眼,眼底的困倦瞬间褪去,只剩锐利的锋芒。系统立刻将一份加密分析报告投射在墙面的全息屏上 —— 全国孢子扩散分布图赫然在目,密密麻麻的红色感染区像蔓延的麻疹,从东南沿海那座废弃天文台为中心,顺着地下水脉、大气环流,还有一种快得反常的路径,疯狂向外扩张,看得人头皮发麻。 “宿主,情况紧急。” 系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凝重,“地下真菌养殖场的防护层被啃穿了,是变异鼠群干的。之前群控信号中断后,真菌网络就自动启动了扩散程序,但不是我们预想的空气传播,而是借助变异鼠群 —— 它们的消化道,成了孢子的移动培养基,老鼠走到哪里,孢子就带到哪里。” 全息屏上,养殖场的结构透视图被快速放大,地下岩层的防护层上,赫然出现一排碗口大的破洞,边缘参差不齐,周围还散落着几枚泛着寒光的变异鼠牙齿碎片,锋利得能反光,不难想象,这些老鼠的咬合力有多惊人。 姜暮烟死死盯着那排破洞,手指在桌沿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寒意翻涌。牙尖能咬穿坚硬的岩层防护,消化道还能耐受并携带致命真菌孢子 —— 这根本不是末世里常见的普通变异鼠,分明是被真菌改造过的 “传播工具”。 “老鼠成了活的孢子载体,这下麻烦大了。”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冷静的判断,指尖已经悄悄摸向腰间的武器。 她立刻按下对讲机,声音清亮又果断,打破了凌晨的静谧:“林舒,醒醒!速来作战室,有紧急情况!” 没过两分钟,作战室的门被推开,林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进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领口还歪着,但眼神已经快速清亮起来,一边走一边飞快拉上外套拉链,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沓:“咋了暮烟?这么急,难不成顾之言又搞事了?” 话音刚落,姜暮烟的通讯器又响了,是萧鹤发来的语音,语气罕见地凝重,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 能听出来,他还在强撑:“暮烟,我这边拿到首批孢子感染报告了,情况不容乐观。我肋骨还没好利索,但能撑住,后续有任何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念烟呢?” 姜暮烟追问,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 “放心,我让老赵媳妇抱去食堂了,给她煮了点小米粥,小家伙还不知道外面出事了,正玩得欢呢。” 林舒补充道,眼底掠过一丝担忧,“萧鹤那家伙,就是死撑,肋骨没愈合就瞎忙活,回头得好好说他。” 两人正说着,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 “嗒” 声 —— 第一滴 “雨”,落在了窗台上。姜暮烟起初没在意,只当是普通的晨雨,可当第二滴落下时,一股极淡的霉味飘了进来,甜腻中夹杂着腐殖质的腥气,像放久了的烂水果,刺鼻又诡异。 “不对,那不是雨!” 她心头一紧,猛地站起来,大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灰红色的 “雨丝” 扑面而来,细密又冰凉,落在手背上时,没有丝毫雨水的湿润感 —— 那是孢子。比普通真菌孢子大了两倍,呈淡淡的灰红色,落在皮肤表面的瞬间,就轻轻炸开,释放出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菌丝,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背蔓延到手腕,像有无数细小的触须,正顺着毛孔疯狂往里钻,痒得人心里发慌。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真菌孢子扩散!” 系统的警报声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全部是活性孢子,正在快速传播繁殖,扩散速度远超预期!目前,真菌网络已完全覆盖东南沿海全部区域,正以每小时百公里的速度向内陆推进。首批高浓度孢子覆盖区的人类暴露者数据,正在实时回传!” 姜暮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些微小的菌丝还在蠕动,她立刻抬手擦掉,指尖已经泛起一丝凉意。她抬头望去,基地的围墙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红色细粉,像是撒了一层铁锈。墙根下的荆棘藤条,此刻正剧烈抽搐着,疯狂分泌出大量紫色毒液,试图抵抗孢子的侵蚀,可那些菌丝却顺着毒液倒流,在藤条表面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斑斑锈迹,原本翠绿的藤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远处的养殖区,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母鸡惊叫,还有变异螃蟹在池子里疯狂拍水的 “哗啦” 声,刺耳又慌乱 —— 水生变异动物对水质变化的敏感度,比人类高得多,孢子顺着 “雨丝” 渗入水产区后,最先受惊的,就是那些刚蜕壳、体质最弱的螃蟹幼体,它们在池子里乱冲乱撞,有的甚至直接翻了肚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快!关上所有窗户!” 姜暮烟对着对讲机嘶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地下掩体,不准接触任何‘雨水’,不准开窗通风,违令者,按基地规定处置!” 说完,她猛地关上窗户,“砰” 的一声,将那些致命的孢子隔绝在外。可她心里清楚,已经晚了 —— 这场孢子雨,已经席卷了全国各地,凡是暴露在户外的人,都被这灰红色的 “雨水” 浇了个透,无人能幸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作战室的通讯器就没停过,全国各地的感染数据,像潮水一样涌入,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有人被淋了孢子雨,起初只是浑身发冷、发烧,体温疯狂飙升到四十度以上,皮肤上慢慢浮现出灰红色的网状纹路,像被蜘蛛网缠住,紧接着,眼球迅速塌陷下去,瞳孔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色。他们不再说话,不再认人,失去了所有理智,只会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 彻底丧尸化。和电影里那些行动迟缓的丧尸不同,这些被真菌控制的丧尸,动作极快,能狂奔,能扑倒猎物,会用锋利的牙齿撕咬,攻击性极强,因为它们的中枢神经,已经被真菌完全替代,成了只懂杀戮的怪物。 有的人同样被淋了雨,同样发烧、皮肤出现网状纹路,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也要丧尸化时,那些纹路却在数小时内慢慢褪去。等他们醒来后,惊喜地发现,自己拥有了不可思议的能力 —— 有人掌心能凝聚出跳动的火焰,能轻松点燃一切;有人能从废墟中召出锋利的金属碎片,精准攻击目标;还有人能隔空移动物体,哪怕是沉重的石块,也能轻松举起。他们,觉醒了异能。这些人的基因序列本身就有一定的抵抗力,在真菌孢子的刺激下,触发了体内的隐性变异,幸存者们,都把他们称为 “觉醒者”。 还有一部分人,被淋了雨,只是随手擦掉脸上的灰红色粉末,打了个喷嚏,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既没有丧尸化,也没有觉醒异能,依旧和以前一样,正常吃饭、正常活动。他们,是天生的免疫者,身体对这种致命的真菌孢子,有着天然的抵抗力,孢子根本无法在他们体内附着、繁殖。 很快,女主基地和林舒基地的检测数据率先传了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 因为长期饮用基地的灵泉水,两个基地的所有人,感染率均为零!灵泉水里的活性成分,在每个人体内都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免疫屏障,那些致命的孢子,一接触到这层屏障,就会瞬间失去活性,根本无法附着在皮肤上,更别说侵入体内。 更让人惊喜的是,两个基地的觉醒异能比例,远高于全国平均水平 —— 显然,灵泉水不仅能抵御孢子,还能强化体质,让更多人有机会触发基因变异,觉醒异能。 作战室里,姜暮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忽然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噼啪” 作响,像微型的闪电,在指缝间来回穿梭,带着细微的刺痛感。她试着握紧拳头,那些电弧瞬间从指尖蔓延到手腕,整只手都被蓝白色的电光包裹,耀眼又危险。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桌上的水杯,电流瞬间顺着杯壁钻进水里,“咕嘟咕嘟” 的气泡疯狂冒出,整杯水瞬间沸腾起来,还飘出一股淡淡的臭氧气味。 “控电异能。” 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冷静 —— 这种时候,觉醒异能,不是幸运,是责任。 林舒站在她旁边,也摊开了自己的手心,一团透明的水球,正慢慢在她掌心里凝结,流动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凑近了,还能听见极细的潺潺声。她的控水能力还没有完全稳定,水球边缘不时崩出几滴水珠,落在桌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但她的表情很稳,只是眼角有一点淡淡的倦意,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兴奋:“可以啊暮烟,控电!我这是控水,以后咱们俩配合,攻防兼备!” 就在这时,通讯器又传来萧鹤的消息,还附了一张照片 —— 西南基地医院的走廊里,萧鹤正坐在轮椅上,手里握着一把普通的手术刀,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把原本普通的钢质手术刀,刃口正慢慢变成浅金色的高密度合金,刀刃的硬度,瞬间翻倍。配文只有一句话:“金系异能,以后修武器、做装备,我包了。” 姜暮烟和林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 —— 危机当前,伙伴们纷纷觉醒异能,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束光,也是他们对抗真菌、守护基地的底气。 另一边,审讯室里,顾之言依旧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阴鸷。 孢子雨落下时,审讯室没有窗户,密封性极好,他本以为自己能幸免于难,可他不知道,孢子早已通过基地的空气循环系统,悄悄渗入了室内 —— 他,还是暴露了。 他嘴上死不承认,还刻意挺直脊背,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守卫看得清清楚楚,他曾偷偷用袖口擦过耳后,那里,还残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灰红色粉末,是孢子落在上面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双手,浑身紧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等身体出现变化。等真菌孢子在他体内繁殖,等他觉醒异能,甚至被真菌控制,只要能让他重新夺回主动权,能摆脱姜暮烟的控制,不管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愿意。 一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发烧,没有皮肤出现网状纹路,没有觉醒异能,甚至连一丝一毫的不适都没有。他还是原来的样子,被绑在椅子上,狼狈不堪,毫无反抗之力。 那些和他一起暴露在孢子环境中、却没有觉醒异能的幸存者,至少还是正常人,还能自由活动,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可他不是 —— 他被攻略者寄生,本身就不是完整的 “人”,如今,连真菌孢子都不肯 “青睐” 他,连让他挣扎的机会,都不肯给。 就在他陷入绝望之际,审讯室的门被 “砰” 的一声推开,姜暮烟走了进来。 顾之言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神,既不是之前的冰冷偏执,也不是被生化武器砸碎伪装后的慌张,而是一种更底层、更绝望的情绪 —— 像一个赌徒,拼尽所有筹码,押上自己的一切,却在最后一刻,发现自己手里的那张底牌,早就被人偷偷抽走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姜暮烟没有说话,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力道极大,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审讯椅的腿离开地面,发出 “吱呀” 的声响,手腕上的蛇皮绳,还挂在扶手上,来回晃荡,像在嘲笑他的狼狈。 “说!” 姜暮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指节死死攥着他领口的布料,几乎要把布料捏碎,“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高维入侵者,就这么想让人类灭亡吗?” 她的另一只手上,蓝色的电弧还在 “噼啪” 作响,电光映照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暗沉,眼神里的愤怒和失望,毫不掩饰 —— 她曾以为,顾之言的本尊意识还在,还有救赎的可能,可现在看来,他骨子里的偏执和疯狂,早已深入骨髓。 顾之言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那是之前他咬紧牙关、试图抵抗致幻药效时,自己咬破嘴唇留下的,暗红色的血渍,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他抬起头,看着姜暮烟,眼底的灰白色冷淡,忽然裂开一道极细的缝隙,透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 不是攻略者的贪婪和傲慢,也不是顾之言本人的抗拒和不甘,是一种被夹在两者之间,进退两难,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归属于谁的茫然。 他张了张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麻木:“你们逃不掉的…… 新人类,终将统领地球。” 没有说 “我们”,没有把自己归为 “新人类” 的一员,而是说 “你们”——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 “新人类”,不是攻略者的伙伴,也不是地球的主宰,只是一个被寄生、被抛弃,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傀儡。 林舒跟着走进审讯室,靠在门框上,看着顾之言狼狈又绝望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静:“别在这儿装可怜了,你们策划这一切,害死了多少人,现在说这些,晚了。”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意识里响起:“宿主,检测到顾之言的攻略者意识活跃度持续下降,本尊意识出现波动,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另外,全国孢子扩散速度还在加快,内陆多个城市已经出现丧尸潮和觉醒者,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应对方案,阻止真菌网络继续蔓延。” 姜暮烟松开揪住顾之言领口的手,任由他瘫回椅子上,眼神冰冷地扫过他:“我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你最好祈祷,能活着看到,你们所谓的‘新人类’,是怎么被我们打败的。” 她转身看向林舒,语气果断:“通知基地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萧鹤负责医疗支援,觉醒异能的人,立刻分组训练,熟悉自己的能力。我们要守住基地,还要阻止孢子扩散,救出更多幸存者 —— 这场仗,我们必须赢。” 林舒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审讯室里,顾之言瘫在椅子上,脑袋垂着,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 “你们逃不掉的”,可语气里,早已没有了丝毫底气。 窗外,孢子雨还在下,灰红色的雨丝,笼罩着整个地球,绝望与希望,在这场致命的雨里,交织碰撞。而姜暮烟和她的伙伴们,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力量,准备迎接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终极之战 —— 他们知道,前路艰难,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并肩作战,杀出一条生路。 第488章 尸堆 孢子雨停了整整三天,没有丝毫预兆,全球丧尸化的第一波浪潮,如同失控的海啸,同时拍向人类最后的据点。 联盟临时指挥中心的高台上,寒风猎猎,姜暮烟一身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前铺开的全国疫情热力图,刺得人眼睛发疼。系统将所有已知感染区的数据实时汇总,色块分布触目惊心 —— 深红色是完全沦陷区,丧尸密度高到连卫星都无法分辨个体,只能看到一片浑浊的灰红;明黄色是部分沦陷区,残存的幸存者还在绝境中挣扎抵抗,火光与嘶吼交织;而代表安全区的浅蓝色,却少得可怜,像黑暗里零星的萤火。 她的东北主基地,还有林舒的西南基地,是地图上仅有的几个没有出现丧尸化案例的人类据点。灵泉水构筑的无形免疫屏障,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墙,死死把致命的灰红色孢子挡在外面,守护着里面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反观其他基地,全都在第一波丧尸潮的冲击下,感染率疯狂攀升。系统后台的不完全数据,每一秒都在刷新,通讯频道里,不时传来幸存者的嘶吼、绝望的抱怨,还有咬牙坚持的呐喊。中南八号基地的那位中年首领,清点完手下新增的丧尸化人数后,声音沙哑地在频道里咕哝了一句:“他娘的,老子是真不想干了!” 可话音刚落,就传来他拿起长矛的动静,“操!怕个球!跟这帮怪物拼了!” 没有退缩,没有逃兵,哪怕绝望到极致,也没人愿意放弃 —— 这就是末世里,人类最硬的骨气。 丧尸化初期,那些被真菌控制的怪物,行动并不算快。它们的关节僵硬得像生锈的铁,肌腱紧绷着,爬起来的时候,佝偻着身子,摇摇晃晃,像刚从冰柜里解冻的尸骸,速度只比正常人散步慢一点。 但所有冲在前线的幸存者都清楚,这种东西,远比想象中更棘手 —— 解剖学的所有常识,在它们身上,彻底失效。 联盟的战情简报里,第一行就用加粗的字体写得明明白白,字字扎心:“砍掉头,身体仍会继续朝你爬行;唯有刺破大脑或心脏,才能彻底将其消灭。” 这场关乎人类存亡的战争,没有庄严的征兵仪式,没有激昂的动员演讲。姜暮烟只让师长给每个基地发了一句全频公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丧尸不会等你准备好,要么杀出去,要么被吃掉。” 没有命令,没有强迫,所有人都自发地拿起了武器 —— 哪怕那武器,只是家里的菜刀、拖把杆,哪怕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厨师、采珠人,此刻,都成了守护自己、守护同伴的战士。 老赵,基地里最老实的厨师,此刻正扛着一把自制长矛,急匆匆从厨房跑出来,腰间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上面还沾着面粉和油污。他手里的长矛,是用厨房的剔骨刀磨出来的,刀刃锋利得能反光,牢牢绑在一根粗壮的拖把杆上,掂量着沉甸甸的,“这玩意儿,砍丧尸脑袋,肯定好使!”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脸上没有丝毫胆怯,只有决绝。 老赵媳妇,平时总是安安静静采珍珠、做针线活,此刻也褪去了柔弱。她把采珠队的防水服翻了出来,改成了简易的防护甲,又把晒干的变异蟹壳磨成粉末,拌上水泥浆,小心翼翼地糊在关节处,指尖被水泥浆磨得发红,也毫不在意:“多糊两层,能多挡一下丧尸的爪子,别给老赵拖后腿。” 何晓,曾经最怕蛇,连靠近蛇类养殖区都要绕着走,此刻却带着突击队,冲在最前面,成了最勇猛的先锋。他手里那把金雕羽盾,换成了一把长柄砍刀,刀刃是用金雕王的翎羽打出来的坯子,还淬过灵泉水,锋利无比,一刀下去,就能精准劈开丧尸的脑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经过蛇类养殖区时,只是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 之前那窝让他头皮发麻的变异蛇,已经被陈教授连夜熏了安神香,转移到了地下储藏室,再也不用刻意绕行。那一刻,他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前线冲去,背影挺拔而坚定。 【姜暮烟视角?战场统领】 姜暮烟自己,也亲自上了战场。她站在基地外围,清理主防线附近的零散丧尸,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拿刀 —— 她的武器,就是刚刚觉醒的控电异能。 一只丧尸摇摇晃晃地朝她扑来,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灰白色的眼球里没有丝毫神采,爪子泛着黑紫色的污渍,直指她的喉咙。姜暮烟眼神一冷,掌心瞬间释放出一道蓝色的电弧,“噼啪” 作响,精准击中丧尸的脑袋。 电弧瞬间烧穿了丧尸的头颅,黑色的焦糊味弥漫开来,那只丧尸连哼都没哼一声,直直倒在水泥地上,抽搐了两秒,就彻底没了动静。 可战斗还没结束 —— 那具丧尸的头身已经分离,脑袋滚到一边,可躯干却还在地上扭动、爬行,手指还在不停抓挠着地面,试图靠近她。姜暮烟眉头微蹙,拔出腰间的匕首,弯腰,刀尖精准刺破了丧尸的心脏。直到这时,那具躯干才终于停止了扭动,彻底安静下来。 “刺破大脑或心脏,才能彻底消灭。” 她拔出匕首,甩了甩上面的污血,然后抬脚,把脚边还在微微攒动的丧尸脑袋,踢到了尸堆的边缘。 基地门口,早已被清理队腾出了一块空地,丧尸的尸体被源源不断地搬运过来,堆成了一座小山,越高越高,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霉味,让人作呕。 姜暮烟这么做,不是图省事,也不是为了威慑丧尸 —— 她是要让一个人,亲眼看看,他亲手酿成的灾难。 她转身,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完全解开的蛇皮绳。顾之言被她拖拽着,踉跄前行,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红,一路上,他磕磕绊绊,穿过训练场,走到了那座尸堆前。 地面被丧尸的残肢蹭得斑斑驳驳,布满了灰红色的污迹和黑色的血渍。顾之言脚下一滑,踩上一截还在微微扭动的丧尸手指,黏腻的触感从鞋底传来,他浑身一僵,裤脚瞬间沾满了污秽,狼狈不堪。 姜暮烟停下脚步,松开拽着他的手,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连日作战的疲惫,可在这尸堆的腐臭气息里飘荡,却比任何怒吼、任何斥责都更刺骨,更伤人:“顾之言,你好好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好事。这些人,这些生命,都是被你和那些高维入侵者,亲手推向地狱的。” 【顾之言视角?内心崩塌】 顾之言站在尸堆前,浑身僵硬,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他的眼睛里,黄灰色的血丝比两天前更密,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布满了整个眼球,脸被凛冽的寒风吹得干裂,起皮的地方渗着细小的血珠,胡茬从下巴一直蔓延到颈侧,显得格外狼狈,也格外沧桑。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又收缩,眼底空洞一片,什么都映不进去 —— 只有眼前成堆的尸体,扭曲的残肢,远处基地外缘,清理队还在往这边搬运装着尸体的黑色袋子,火光熊熊,烧得尸骸滋滋作响;还有更远处,透过系统的全息投影,他能看到,全球各地的幸存者据点前,都堆着这样的尸堆,残存的人类,正把与丧尸厮杀、清理尸堆,当成了日常。 他没有说话,嘴唇紧紧抿着,嘴角那道之前被自己咬破的伤口,已经结痂,可此刻,痂皮裂开了,渗出一丝鲜红的血 —— 不是被人打的,是他自己,在看到这一切时,下意识咬着嘴唇,硬生生咬裂的。 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那些被攻略者灌输的 “新人类统领地球” 的执念,那些自己藏在心底的贪婪和野心,在这堆积如山的尸体面前,显得无比可笑,无比肮脏。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什么救世主,也不是什么主宰,只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战犯,一个被高维入侵者利用的傀儡。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愧疚和绝望 —— 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毁掉了无数人的家园,害死了无数无辜的人。 【战场升级?丧尸进化 vs 人类坚守】 清理战场的速度,必须比丧尸适应、进化的速度更快。 起初,那些丧尸只会直直地扑过来,脖子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连何晓这样曾经怕蛇的人,都能一刀一个,轻松解决。可没过多久,它们就开始慢慢适应,学会了低头躲避刀刃,学会了侧身躲闪攻击,甚至学会了用肩膀撞人,试图把幸存者撞倒在地。 起初,它们被砍掉头,就会彻底瘫倒,再也无法动弹。可很快,部分丧尸就开始了恐怖的进化:有些残骸的脊椎断口处,开始长出灰红色的菌丝触手,细细密密,像无数条小蛇,疯狂地扭动着,试图重新连接断裂的神经索。 这意味着,只要刺破大脑或心脏的时机,慢上那么几秒,它们就可能重新站起来,变得更加凶猛,更加难以对付。 其中一只进化后的丧尸,竟然绕过了前线的防线,爬到了基地的菜地边缘 —— 离那个总在路灯下画鸟的小女孩,平时蹲着画画的地方,只差几步之遥。那小女孩才六岁,是基地里最小的幸存者,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路灯下,用捡来的木炭,画天上的鸟、地上的花,画她想象中和平的世界。 姜暮烟眼神一紧,没有丝毫犹豫,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道强劲的电弧,精准射向那只丧尸,“砰” 的一声,电弧瞬间击碎了它的大脑和心脏。直到看着那只丧尸彻底不动,她才松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 若是再慢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恐惧,开始在新兵心里蔓延。 有个年轻的新兵,握着刀的手,抖得厉害,明明已经砍中了丧尸的脖子,却因为害怕,迟迟不敢下手刺破它的心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丧尸的脊椎断口处,长出细细的菌丝,身体慢慢蠕动,眼看就要重新站起来。 就在这危急时刻,他的发小冲了过来,一把推开他,拿起手里的枪,枪托狠狠砸在丧尸的后脑上,“砰” 的一声,丧尸的脑袋被砸得粉碎,“你愣着干什么!怕也得干!难道要等着被它吃了吗?”还有一个士兵,在尸堆边,找到了死去战友的遗物 —— 一块用灵泉水浸泡过的压缩干粮,还紧紧捂在战友的怀里,包装纸已经被冻得硬邦邦,上面还沾着战友的血迹。他捧着那块干粮,再也忍不住,蹲在尸堆边,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混合着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 何晓从作战队列里走了出来,扶起那个干呕的年轻人,把他带到尸堆旁边的台阶上坐下。这个曾经怕蛇怕了半辈子的年轻人,此刻手里的砍刀还沾着污血,手却稳得惊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以前最怕蛇,看见蛇就腿软,可现在,我不怕了。蛇不怕了就跑,人怕了就打 —— 怕也得干,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为了那些已经死去的战友,我们不能输。”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何晓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远处还在厮杀的战友,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尸堆,缓缓擦干眼泪,握紧了手里的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怕也得干!我不能当逃兵!” 丧尸的进化速度,远比人类预想的更快、更恐怖。 第二波浪潮来袭时,那些丧尸,已经不再是慢吞吞地扑过来,它们的速度变得更快,身体也更强壮,灰白色的眼睛里,竟然能清晰地判断障碍物和奔跑中的人类,攻击性也变得更强。 其中一只丧尸,曾经扑倒了巡逻队的外围警戒绳,脖子上插着半截剔骨刀,鲜血直流,却依旧没有停下,疯狂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追去 —— 那里,有基地里的老人和孩子。直到它自己一头撞在变异蟹壳粉加固的楼梯台阶上,脑袋被撞得粉碎,才彻底停止了攻击。 关键时刻,觉醒者们纷纷投入战斗,成为了守护基地的中坚力量 —— 能控火的觉醒者,在防线前制造出一道高温火墙,火焰熊熊燃烧,阻断了丧尸的进攻路线,丧尸一靠近,就被烧成了灰烬;能控电的觉醒者,在尸堆中灵活穿梭,指尖的电弧精准击中每一具还在爬行的丧尸残骸,彻底将其消灭;林舒的控水异能,被调往清理队的外圈,浇出一条宽大的隔离带,把零散的丧尸隔绝在外面,她弯腰,把一具头身分离、还在抽搐的丧尸残骸,推到水墙的另一侧,然后抬手,凝聚出一道高压水刃,“唰” 的一声,精准击碎了它的心脏,语气冷静而果断:“别想过来伤害任何人。” 战场上,火光冲天,嘶吼声、武器碰撞声、异能爆发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末世里最悲壮,也最坚定的战歌。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守护着这最后的家园,守护着身边的同伴。 【结局反转?顾之言的归宿】 至于顾之言 —— 那个一直站在尸堆旁,沉默不语的人。 姜暮烟没有杀他,也没有再把他关回审讯室。她让工作人员,以这具身体本来的身份,重新将他录入系统名单。 名字,还是顾之言。 身份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战犯,情报来源。 后面,没有加任何修饰,没有辩解,也没有批判,只是在最后,抄了一行字,字字沉重,字字警示:暂存于联盟,凭本人肉身赎回。 这句话,不是宽容,也不是怜悯 —— 是让他活着,亲眼看着人类如何反抗,如何战胜那些他亲手引来的怪物;是让他用自己的余生,赎罪,用自己的肉身,偿还他欠下的血债。 顾之言依旧站在尸堆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奋力厮杀的幸存者,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眼底的空洞,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 有愧疚,有绝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资格赎罪,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被攻略者操控的傀儡,他要活着,亲眼看着这场战争的结局,亲眼看着,人类到底能不能,在这场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姜暮烟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重新走向战场。她的背影,挺拔而坚定,掌心的电弧,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蓝光 —— 那是希望的光芒,是人类不屈的意志。 尸堆依旧很高,丧尸的嘶吼依旧刺耳,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丧尸还在进化,危机还在继续,但人类,从来都不会轻易认输。 活下去,杀出去,守护家园 —— 这,就是他们唯一的信念。 第489章 训练异能 姜暮烟指尖按在全频广播按键上,指节微微用力,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加密频道、民用应急频道、各基地内部通讯系统,被她一键强制全部接入,下一秒,她清冷又铿锵的声音,穿透电流杂音,同时在每一台还能运转的通讯终端里炸响,传遍每一个人类据点: “通知所有基地——丧尸不清干净,人类就是下一个灭绝物种。没有退路,没有谈判,没有投降选项。要么杀光它们,要么变成它们,自己选!” 话音落下,她干脆松开按键,随手将通讯器搁在冰冷的金属桌上,转身大步朝着基地外围的训练场走去。作战服的衣角被风掀起,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路过食堂门口的长条木凳时,远远就看见何晓蹲在地上,正跟他那只秃耳朵豺狼分吃一碗稀粥。豺狼温顺地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毛茸茸的尾巴小幅度扫着水泥地,尾巴尖偶尔蹭到何晓的裤腿,乖巧得不像末世里的变异兽。 何晓一勺粥喂给豺狼,自己再喝一口,眉眼柔和,全然没了战场上的凌厉。老赵端着搪瓷碗从食堂走出来,瞅着他这模样,不由分说往他碗里丢了个冒着热气的煮鸡蛋,粗着嗓子念叨:“多吃点!鸡蛋补力气,吃饱了才有力气挥刀砍丧尸,别饿着肚子上战场!” “知道了赵叔!”何晓抬头应了一声,嘴角勾起笑意,指尖轻轻挠了挠豺狼的耳朵,一人一兽,在满是硝烟的基地里,透着难得的温情。 姜暮烟脚步未停,径直走到训练场。 眼前的场景触目惊心,却又无比真实——训练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丧尸尸体,新尸叠着旧尸,硬生生堆起了好几座小山,清理队还没来得及全部运走。空气里弥漫着腐肉、真菌孢子混合的酸臭气息,刺鼻又呛人,哪怕隔着口罩,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她站在最高的那座尸堆前,脊背挺直,微微抬手。 刹那间,指尖窜起跳跃的蓝色电弧,在清晨的微光里格外刺眼,滋滋的电流声清晰可闻。她眼神一凝,对准最近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丧尸残骸,果断释放雷电。 一道电弧从指尖劈出,在半空中瞬间分出三叉,精准同时击中丧尸的大脑、心脏和脊椎。那具残骸瞬间被电流烤得焦黑,冒出缕缕黑烟,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姜暮烟垂眸,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指尖,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带着对自己的严苛:“还是太散,威力不够集中。” 电弧依旧在指尖跳跃,灵动却难以掌控。她闭上眼,沉下心神,调动全身感知力包裹住电流,强行压制住电弧天生的散射本能,一点点将散乱的电流拧成一股。 再睁眼时,掌心猛地劈出一道蓝白色闪电——不再是分叉的树状,而是一根笔直、锋利的雷电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瞬间贯穿三十米外一具丧尸的头颅。 “嘭”的一声闷响,丧尸颅骨直接炸开,里面蔓延的灰红色菌丝,在高压电流的灼烧下,瞬间化为灰烬,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 这一下,威力翻倍,精准度拉满。 接下来整整几个小时,姜暮烟就站在尸堆前,一刻不停地反复练习。 从一次击穿一个目标,到一次同时击穿三个;从需要抬手精准瞄准,到仅凭感知力锁定目标,就能瞬发异能;雷电的威力越来越猛,攻击速度越来越快,消耗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少。 每次释放完异能,指尖都会传来灼烧般的发烫感,可她只需要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泉水,冲淋一下指尖,灼热感便瞬间褪去,毫无后遗症。 系统全程高速运转,将她每一次电弧的功率峰值、丧尸头颅穿透深度,逐条精准记录,自动生成一张清晰的曲线图,表格最末栏,附着一行醒目的提示:建议将此异能压缩训练方案,下发至各基地觉醒者分队,全面推广。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这套训练方法,精简成一页通俗易懂的简明手册,让系统通过卫星频道,同步发送到全国所有人类基地。 她特意在手册末尾加了一行字,字字戳心,字字鼓劲: 异能不是天生就强,是练出来的!跟练枪一个道理,打空弹匣之前,都不算真正会用。觉醒只是第一步,不练就是浪费天赋!每一种异能,都能从散乱练到精准,从精准练到致命,就看你肯不肯下苦功! 【林舒视角·控水异能破局】 与此同时,西南基地的训练场边缘。 林舒已经站在原地好一会儿,一动不动,手心凝聚着一团透明的水球。水流在她掌心缓缓流动,边缘却始终不稳,时不时崩出几颗水珠,滴落在脚边的草叶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她盯着掌心的水球,眉头紧锁,嘴唇无意识地撇了撇,脸上没有挫败,只有满满的困惑,忍不住对着通讯器吐槽,语气直白又接地气:“我说暮烟,我这控水异能到底有啥用啊?丧尸扑过来,我总不能就泼它一脸水吧?挠痒痒都不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靠在东北基地训练场的断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新削的木牙签,指尖转着细小的电弧,语气慵懒却精准点破关键:“你别光控制它飘着,试试用力量把它甩出去,不是慢悠悠挪动,是像甩鞭子一样,用爆发力抽出去!” “懂了!” 林舒眼睛一亮,立刻集中精神,掌心的水流瞬间飞出,在半空中被拉成一道细长的透明水鞭。她手腕用力,猛地挥下,水鞭“啪”地抽在丧尸残骸的头骨上,只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痕,力道完全不够。 “不行,太弱了!”林舒咬了咬牙,不服输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水鞭的鞭梢,全力提速,手腕狠狠一甩。 “唰——啪!” 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水鞭精准劈下,直接将丧尸的颅骨劈成两半,里面的菌丝瞬间溢出,被后续的水流冲散。 林舒看着自己的手,眼底闪过惊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姜暮烟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坚定:“要学会利用异能,把水变成你手里的刀、你的武器。水从来不是没用的东西,它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想让它多狠,它就能多狠。” 【萧鹤视角·金系异能筑防】 西南基地的训练场,同样尸堆如山。 萧鹤坐在轮椅上,右侧胸口还缠着厚厚的肋骨固定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一刻都没闲着。 他沉下心,调动金系异能,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将地上一块废铁片牢牢吸起,不断压缩、淬炼,硬生生压实成一块坚硬的金属饼。紧接着,指尖微光闪烁,从金属饼上拉出七八根手指长的尖锐金属刺,棱角锋利,泛着冷光。 他随手递给旁边正在削木矛的年轻新兵,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条理清晰:“试试这个,比木矛锋利多了。我一直在测试,铜质地太软,铝材质太轻,高碳钢硬度正好,要是再淬上灵泉水,能直接刺穿丧尸颅骨最硬的枕骨,一刀致命。” 新兵接过金属刺,掂量了几下,满眼敬佩:“萧哥,你太厉害了!有这武器,我们砍丧尸更有底气了!” 萧鹤扯了扯嘴角,没多说什么,继续低头淬炼金属武器——哪怕自己无法起身战斗,也要为前线的战友,打造最坚硬的利刃。 【全员备战·逆袭围猎爽感】 东北基地的训练场,反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何晓带着突击队,熟练地将零散丧尸诱入提前布好的围杀圈。围杀圈是用变异荆棘藤条临时编织而成,韧性十足,只留一个小小的缺口,专门引导丧尸进入。 丧尸源源不断从缺口涌进来,觉醒者们站在圈外,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火系觉醒者掌心喷出火焰,熊熊火墙瞬间燃起,把丧尸烧得滋滋作响,化为焦炭; 电系觉醒者指尖电弧闪烁,精准劈开丧尸头颅,不留任何活路; 土系觉醒者双手按地,地面瞬间隆起斜坡,将丧尸稳稳滑向固定火力点; 几个刚觉醒地系异能的年轻人,在老孙头的手把手指导下,操控异能越来越熟练,时不时传来一阵哄笑声和叫好声。 这笑声,不是轻视丧尸,而是人类怕了太久、逃了太久,终于发现——这些看似恐怖的怪物,也能被他们轻松猎杀,也会被彻底杀死!心底积压已久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反击的底气。 而全国其他基地,也在同步跟进,全员开启异能实战训练,各种脑洞大开的战术层出不穷: 中南八号基地,研发出火墙诱捕战术:先用火系异能封住左右辅路,只留中间一条窄巷,丧尸被迫挤成一列,金系觉醒者站在巷口,一根金属长刺直接穿到底,一杀就是一串; 西北一号基地,女负责人把控水异能用到极致,在基地外墙涂了一层光滑水膜,丧尸往上爬,瞬间就被滑下来,硬生生摔断腿骨,毫无反抗之力; 华北基地,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兵,把土系异能练到炉火纯青,能凭空制造小型流沙坑,丧尸一踩进去就彻底陷住,只能徒劳地用牙啃沙子,动弹不得; 训练场上,状况百出,笑料不断:有人被自己放出的雷电劈到,头发根根竖起,活像刺猬;有人操控水球失误,直接砸了自己一脸水,狼狈不堪。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退回掩体里发抖。他们擦了擦脸上的水迹、焦灰,揉一揉发麻的头发,拿起武器,继续训练,眼神越来越坚定,异能操控越来越熟练。 久而久之,清理队和巡逻组甚至联手,琢磨出一套高效的丧尸围猎方案:用少量肉食当诱饵,把丧尸精准引导至预先挖好的陷阱区,层层围杀。 这套方案的设计者,竟是之前躲在掩体里不敢开枪的中年士兵。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一辈子胆小怕事,没别的本事,就擅长挖坑设陷阱,现在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各基地反复拆解、磨合异能组合:谁负责诱饵驱赶,谁负责定身控制,谁负责最后致命一击,分工明确,配合无间。就连夜间巡逻,也全部配备觉醒者,四小时换一班,确保所有被菜地灯光、食堂炊烟引来的丧尸,全都在基地外围被解决,绝不留一只靠近生活区。 从看到丧尸就吓得发抖,到主动设局围猎丧尸;从被动防守,到主动出击;从异能散乱无力,到招招致命。 人类的战术创造力,在绝境中彻底爆发,各种阴招、狠招层出不穷,打得丧尸节节败退。 系统后台默默记录着这一切,最终在日志里写下一句精准判定: 人类在战术与异能操控上的进化速度,已全面超越丧尸的适应速度,反击之势,已成定局! 训练场的风,依旧带着腐臭气息,却也吹起了人类必胜的信念。尸堆在前,异能在身,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拿起武器、掌控异能,誓死守护家园的战士! 第490章 榜首 联合清剿行动,整整持续了五天五夜。 丧尸的进化速度,确实快得超乎预期。它们的肌肉密度不断飙升,四肢愈发强健,奔跑时再也没有之前的踉跄僵硬,甚至能凭着本能,绕开地面上明显的石块、断墙这类障碍物,攻击性比最初强了数倍。 可它们终究只是被真菌操控的行尸走肉——没有独立思考,不会判断陷阱,识别不了佯攻,更不会在同伴被引开时,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被逼进死局。 何晓带着突击队,动作利落得行云流水,将一股数量不小的丧尸,精准引到了废弃重机厂的断头巷。 提前布好的局早已就绪:巷口用厚实的蛇皮盾死死封死,不留一丝缝隙;巷尾一圈绊发式燃烧弹埋在地下,只等丧尸踏入触发圈。 丧尸成群结队冲进来,最先踩上的,是金系异能者铺在地面的尖刺层。那些泛着冷光的尖刺,全是萧鹤坐在医疗室轮椅上,一点点打磨淬炼出来的,每一根都淬过灵泉水,硬度高到能直接刺穿丧尸最坚硬的颅骨。 前排丧尸瞬间被尖刺刺穿四肢、胸膛,惨叫着倒地,后面的丧尸却毫无意识,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疯涌,正好一脚踩进燃烧弹的触发圈。 “轰——” 冲天火焰瞬间腾起,橘红色的火舌吞噬了整条巷子,烧焦的真菌菌丝味、腐肉味弥漫开来,刺鼻又解气。 突击队成员稳稳站在巷口,神色平静地看着火海里的丧尸,再也没有最初的恐惧、慌乱,只剩眼底的笃定——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任丧尸宰割的弱者。 【姜暮烟视角·清剿收尾】 基地外围的训练场边,最后几只漏网的丧尸,正疯了似的朝着人群扑来。 姜暮烟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冷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指尖蓝白色电弧滋滋作响,手腕轻轻一抬,数道凌厉的电芒瞬间劈出,精准击中丧尸头颅,那几只丧尸应声倒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清理队迅速上前,拖着丧尸残骸往指定堆放点走,没过多久,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焦黑的残骸在阳光下,不断冒着灰红色的菌丝烟雾,混合着腐臭气息,让人下意识皱眉。 姜暮烟扫了一眼尸堆,眼神淡漠,随即抬手示意:“把顾之言带过来。” 两名突击队员立刻领命,拖着被蛇皮绳反绑双手的顾之言,走到尸堆中央。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丧尸的体液、污渍浸透,好几块地方都结了硬痂,散发着腐肉、真菌孢子混合的酸臭味,熏人至极。他被队员强行按在尸堆正中间坐下,周围全是焦黑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被刺穿心脏才彻底不动的丧尸残骸,恶心的气味浓得化不开,连站在外围的何晓,都忍不住别过了头,抬手捂住了鼻子。 【顾之言·最后的倔强与挣扎】 顾之言被按在地上,脊背却依旧绷得笔直,死死咬着牙,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布满血丝,红血丝已经从眼白蔓延到虹膜边缘,眼神浑浊又偏执,却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倔强。没有攻略者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傲慢,只有被压制在意识底层太久,属于他自己的沙哑与平静,一字一顿地吼道:“姜暮烟,有种你就杀了我!” 他心里清楚,落在姜暮烟手里,生不如死,反倒不如一死了之。 姜暮烟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死?哪有那么简单。你要是真想死,就跟你背后的高维系统说任务失败,滚出这具身体,把真正的顾之言放回来。” 这话,精准戳中了顾之言的痛处。 他猛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怪异又扭曲的笑,分不清是攻略者的不甘,还是他自己的倔强,声音带着一丝狠厉:“做梦!我顾之言,只有站着生,没有跪着死!” 哪怕沦为阶下囚,哪怕身陷尸堆,他也不肯低头,不肯认输。 【爽点暴击·生化武器再虐渣】 姜暮烟懒得跟他废话,转头看向身旁的突击队员,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安排今晚食堂加菜:“来人,把新配的生化武器,给他再来两瓶。” 这话一出,旁边的队员都忍不住憋笑,立刻转身去准备。 没过多久,两名队员端着两碗黑乎乎的混合物走了过来。这次的配方,比上次更“狠”——在魔鬼椒、臭豆腐、鲱鱼罐头的基础上,又加了老赵媳妇泡了大半年的酸笋汁,发酵时间比上次多了整整三天,那股臭味,隔着几米都能让人头晕目眩。 碗还没端到顾之言面前,刺鼻的臭味就飘了过来,尸堆上残骸附着的菌丝,竟被这股味道刺激得疯狂蜷缩,一截还在微微抽搐的丧尸残肢,直接僵在原地,彻底不动了。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我!”顾之言脸色骤变,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拼命挣扎起来,蛇皮绳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深红的血印。 两名队员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另一名队员直接捏开他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将两碗混合物,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咕噜咕噜——” 顾之言根本反抗不了,被迫灌下满满两碗,下一秒,他的身体猛地弓成一只虾米,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干呕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酸笋的酸臭、鲱鱼的腥咸、魔鬼椒的辛辣,混合着胃液,疯狂从他嘴里吐出来。 他趴在尸堆边缘,吐得昏天黑地,眼泪、鼻涕直流,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狼狈到了极点。 之前的偏执、倔强、傲慢,在这极致的折磨下,碎得一干二净。 【林舒吃瓜·幽默打脸】 姜暮烟就站在旁边,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厌恶。 这时,林舒端着两杯灵泉水泡的凉茶走了过来,脚步轻快,走到姜暮烟身边,递过去一杯,自己仰头喝了一大口,瞬间驱散了周围的臭味。 她瞥了一眼趴在尸堆边,吐得奄奄一息的顾之言,又转头看向姜暮烟,刻意压低声音,眼角弯起,嘴角带着不厚道的促狭笑意,语气里满是吃瓜的趣味:“我说暮烟,这家伙附身的攻略者,怕是全宇宙所有高维入侵者里,下场最惨、最丢人的一个吧?” 姜暮烟接过凉茶,抿了一口,淡淡开口,语气笃定:“何止是惨,直接荣登榜首,无人能及。” 林舒忍不住笑出声,端着杯子,朝着北方沿海的方向虚虚一比——那里,是废弃天文台信号节点彻底消失后的海岸线,空荡荡的,也是最后一片残余的信号盲区。 “一百多个高维实验场,吃过魔鬼椒拌臭豆腐、酸笋鲱鱼套餐的,估计就他独一份,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罪!” 姜暮烟放下茶杯,冷眼看着趴在地上,还在不住干呕的顾之言,语气冰冷,字字铿锵:“一切都是他自找的。引来了丧尸,祸害了人类,欠下这么多血债,这点折磨,根本不够还。” 晨风吹过,将尸堆的焦臭、生化武器的怪味,吹向基地外的隔离带。 顾之言趴在地上,浑身狼狈,眼底满是屈辱、绝望,还有一丝被彻底击溃的茫然。 他引以为傲的高维入侵,他誓死坚守的执念,到头来,却沦为全宇宙入侵者的笑柄,成了最惨的榜首。 而姜暮烟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气场全开,身后是清剿胜利的战场,是逐渐安定的基地——属于人类的反击,才刚刚迎来最解气的时刻。 第491章 风向 姜暮烟还立在尸堆边上,指尖捏着那杯凉茶,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方才清剿完丧尸的余温还没散,周遭空气里依旧浮着散不去的焦腐气,她垂眸抿了一口茶水,试图压下鼻腔里那股刺鼻的味道。 变故只在一瞬。 姜暮烟脸色微变,猛地偏过头,鼻尖狠狠皱起,连眉眼都拧成一团,半点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气场,当即出声:“快走!风往这边刮了!”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茶杯直接往旁边林舒怀里一塞,转身就撤,脚步快得不带半点拖沓,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利落劲儿,此刻全用在了躲臭味上。 林舒手里凭空多了个茶杯,整个人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恶臭风团已经劈头盖脸扑到面前,呛得她瞬间眯起眼,眼泪都快被逼出来。再抬眼时,姜暮烟已经窜出去十几米远,背影利落又决绝,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林舒气得咬牙,拔腿就追,声音里带着又气又笑的憋屈:“姜暮烟你大爷!有你这么坑人的吗!自己先跑算怎么回事!” 前面的人脚步不停,甚至还加快了步伐,头也不回地喊:“我不是提前提醒你了!” “你那叫提醒?提醒完就把我扔这儿吸臭味!二十年交情抵不过一阵风是吧!”林舒一边追一边喘,怨气满满。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快掠过训练场边缘。何晓正蹲在地上,陪着他那只秃耳朵豺狼啃变异牛骨,豺狼先察觉到动静,耳朵一动,抬头看了眼狂奔的两人,又低头继续啃骨头,一脸淡定;两人又越过老孙头正在晾晒的金雕羽盾,羽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灵泉水,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最终脚步一顿,停在了食堂门口那棵被变异荆棘爬了半边的老槐树下。 林舒弯着腰,双手死死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停,断断续续地嘟囔:“服了你了……泡面都没你跑得快……二十年的交情,就这么被一阵风毁了……” 姜暮烟靠在粗糙的树干上,呼吸微微发乱,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平日里冷硬的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眼底藏着几分难得的笑意,全然没了指挥者的威严,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而尸堆中央,顾之言依旧被绑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阵逆风,把尸堆最浓烈的恶臭,一股脑全灌进了他的鼻腔,再混上他身上早已干涸结块的生化武器残渣,整个人就像被泡在臭水里腌透了,臭味钻进毛孔,挥之不去。 他垂着头,手腕上被蛇皮绳勒出的淤痕,早已从深红变成深青紫色,死死嵌在皮肉里。作战服袖口、衣襟上沾的丧尸体液,在阳光下风干,结了一层硬硬的灰红色壳子,沾着灰尘与菌丝,狼狈不堪。 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微微动了动喉结,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沙哑到极致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憋屈与绝望:“造孽……我是来攻略占领世界的,不是来这儿遭这种罪的……” 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尸堆的呜咽声。 片刻后,沉寂的意识深处,终于响起系统攻略的声音。从前那个永远冷静自持、居高临下、仿佛万事尽在掌控的机械音,此刻彻底破功,带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力,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太久、散热失灵的机器,连语调都降了几度:“抱歉,我也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案。你这天天被灌生化制剂,浑身都快腌入味了,任务进度持续崩盘,我也无能为力。” 顾之言没有再接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缓缓把后脑勺,靠在身后一具早已僵直冰冷的丧尸腿上,闭紧双眼,眉眼间满是麻木与屈辱。灰红色的菌丝,在他身后的丧尸残骸上无声蔓延,却偏偏绕开了土壤里灵泉水构筑的无形隔离带,不敢越雷池一步。 远处,食堂方向飘来老赵炖变异牛骨的浓香,炊烟袅袅,越过老槐树的树梢,朝着天际散去,随风飘过来,才勉强把尸堆这边刺鼻的酸臭,冲淡了寥寥几分。 一边是人间烟火,香气氤氲;一边是尸堆恶臭,绝境屈辱。 风向一转,人间与炼狱,便隔得清清楚楚。 清理小队一路推进到废弃工业区边缘,前锋队伍骤然停住。 何晓猛地蹲在一截倒塌的龙门吊残骸后,脸色一沉,迅速举起拳头,掌心朝下按了按,打出全员噤声、原地待命的手势。他眉头紧锁,抬手示意身边队员压低身形,耳朵紧紧贴向废墟方向,神色格外凝重。 前方断壁残垣里,传来一阵让人牙根发酸、浑身发麻的异响——**嘎嘣,嘎嘣**。 声响沉闷又狠厉,像液压钳硬生生夹断粗钢筋,每一声都带着筋骨碎裂的脆感,中间还夹杂着黏腻潮湿的咀嚼声,汁水四溅的闷响,混着菌丝破裂的滋滋声,难听又诡异,光是听着,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姜暮烟压低身形,从侧翼悄摸迂回,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稳稳靠在冰冷的断裂钢梁上,指尖扣住钢棱,缓缓探出头,朝着声源处望去。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她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废墟正中央,赫然蹲着一朵巨型食人花,绝非顾之言实验室里,被群控协议操控的驯化种。 它的花瓣不是鲜亮猩红,而是深到发黑的暗红,如同凝固许久的血块,透着一股凶戾之气。花瓣边缘翻卷着细密锋利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在微微蠕动,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贪婪舔舐空气的小舌头,感知着周遭的动静。 更惊人的是,它粗壮的肉质根须,硬生生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拔出来,根须上沾着泥土与腐殖质,稳稳撑着庞大的花身,竟在缓缓自主移动——不是被风吹动,是完完全全靠自身力量行走,动作沉稳,毫无拖沓。 每一口吞下扑过来的丧尸,它便缓缓转动花心,精准锁定下一个目标,姿态从容又贪婪,像极了人在自助餐厅里,端着盘子随意挑选食物,压根没把这些丧尸放在眼里。 一只丧尸嘶吼着疯扑上去,巨型食人花连躲都不躲,猛地低下头,巨大的花口骤然张开,露出内里细密的獠牙。 **一口咬下,嘎嘣脆!** 丧尸的胸腔瞬间在獠牙间碎裂,骨头炸裂的脆响清晰入耳,体内蔓延的灰红色菌丝,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可刚一接触到食人花的酸性消化液,瞬间化作一股刺鼻白烟,彻底消融。 被啃断的丧尸脑袋在地上滚了半圈,还在微微抽搐,直接被它灵活的根须一卷,精准塞进花心,又是一声脆生生的咀嚼,那颗丧尸脑袋彻底没了动静。 姜暮烟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只够身边几人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咱们国内的变异植被里,有这玩意儿?” 系统的语气,此刻也罕见地带上了迟疑,快速扫描后给出答复:“理论上有同类变异花种,但这么大、还能自主移动的,绝对没有!检测不到任何群控信号残留,排除是顾之言操控的实验体,属于**原生超级变异种**。孢子雨爆发后,把它从地下深层彻底催生出来,花径比之前对付的普通食人花大三倍,移动速度翻倍,捕食习性也变了,从被动诱捕改成主动追击,食谱更是直接扩展到丧尸,摆明了趁乱干饭,丧尸在它眼里,就是移动口粮。” 这时林舒也猫着腰摸过来,手里攥着刚凝聚成型、泛着寒光的水鞭,小心翼翼探头看了一眼,吓得立马缩回头,拍了拍胸口,语气满是不解:“这也太离谱了,之前打顾之言那些食人花,压根没见过这品种,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个怪物?” 姜暮烟没接话,目光死死盯着那朵还在嘎嘣嘎嘣狂嚼丧尸的巨型食人花,漆黑的眼底,慢慢泛起一层精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空间里,那几株还处于休眠状态的食人花幼体——那是当初清缴顾之言前哨基地时缴获的,一直闲置,没找到用武之地。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笑意不深,却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笃定。 不用她开口,时刻同步她意念的系统,早已精准预判到她接下来的想法,默默在后台开始调取植被驯化、异能绑定的相关数据。 “咱们想办法,把这玩意儿拐回基地去。” 姜暮烟蹲在龙门吊残骸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废墟中央,那朵还在嘎嘣嘎嘣狂嚼丧尸的巨型食人花,眼底的亮光越来越盛,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连语气都透着几分兴奋。 “你想想,基地里堆成山的丧尸尸体,现在全得浪费燃料烧。清理队每天耗好几个小时拖尸体、浇汽油、点火,又累又费资源。这货倒好,一口一个,嘎嘣脆,直接能帮咱们把麻烦全解决,省多少事!” 林舒闻言,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正好瞧见食人花用粗壮的根须,卷住一具丧尸的后半截身子,猛地往花心里送。暗红色的花瓣微微合拢,再张开时,丧尸的腿在花瓣边缘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消化液滋滋的声响。 她在脑海里脑补了一番,基地围墙上种一排这巨型怪物的画面,再看了看眼前比装甲车还要大上一圈的花盘,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姜暮烟,一脸无奈: “主意是好主意,实用是真实用!可它这么大个,咱们怎么拐?总不能找根绳子,套它花脖子上,硬生生牵回去吧?它不得一口把绳子连带着我们一起吞了!” “别急,让我琢磨琢磨。” 姜暮烟干脆彻底蹲下身,手指随意戳着地上的水泥碎块,无意识地画着圈,眉头微蹙,脑子飞速运转。 “先拿丧尸尸体投喂,它现在吃这么勤,进食频率这么高,说明还处在成长期,没完全定型。食肉植物都能靠喂食慢慢驯化,之前咱们收服金雕王,不也是先投喂、再慢慢拉近关系,最后驯服的?只要能喂熟,就能一步步引着它跟我们走。” 她画圈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愈发亮堂,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要是能再批量培育,直接在基地外围种一大片,比现在的荆棘围墙靠谱多了,丧尸敢靠近,直接被当成点心吞了,连防守都省力气。”林舒听完,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提出顾虑:“那也得防着风险啊!它毕竟是吃荤的变异植物,万一不认人,把咱们自己人当点心怎么办?种在围墙上,哪天藤条抽错方向,把巡逻队员卷进去吞了,那不是闹着玩的!” 姜暮烟闻言,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林舒。 两人对视了一秒,眼神交汇,瞬间心领神会,齐刷刷转头,看向系统信号所在的方向,摆明了要让系统出主意。 系统沉默两秒,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着提议:“要不……先弄只活鸡试试?测试一下它到底吃不吃活物,有没有攻击性。” “行,就这么办。” 姜暮烟当即点头,抬手就从空间里捞出一只肥硕的变异母鸡。 这母鸡刚落地,就吓得疯狂扑腾,尖锐的鸡爪在碎石地面上刨出一串白印,翅膀胡乱拍打,搅得尘土飞扬,咯咯直叫。 姜暮烟一手攥住鸡翅膀,掂量了一下,对准食人花的方向,手腕一扬,直接将母鸡扔了出去。 母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地后踉跄着跑了两步,正好停在食人花的根须感知范围内。 下一秒,食人花纤细的触须瞬间暴射而出,死死缠住母鸡的脚踝,猛地往上一提,朝着张开的花心送去。 “咯咯咯——!!” 母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扑腾得更凶,可根本挣脱不开。食人花心内的獠牙已经完全张开,眼看就要将母鸡一口吞下。 可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母鸡刚被送进獠牙间,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食人花猛地一甩花盘,直接将整只鸡吐了出来! 母鸡浑身湿漉漉的,沾满了食人花的消化液,羽毛被腐蚀得冒起白烟,重重摔在地上。没想到它竟然还活着,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废墟后跑,身上好几块羽毛都被腐蚀掉,露出底下通红的鸡皮,模样狼狈至极。 而食人花,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东西,根须嫌弃地往旁边缩了缩,整朵花盘都微微向后仰,花瓣倒刺都耷拉下来,活像是被人往碗里扔了一颗没剥壳的毛蛋,半点胃口都没有。 姜暮烟看着那只秃了一块毛的母鸡,一溜烟跑没影,眉头拧起,满脸疑惑:“奇怪了,怎么还吐出来了?压根不吃?” “会不会是它只吃变异后的生物?普通活物体内的蛋白质结构,和变异生物不一样,它可能压根不感兴趣,就跟猫不吃橘子皮、人不爱吃生野菜一个道理。”系统立刻分析道。 “变异的是吧,我懂了。” 姜暮烟当即站起身,再次伸手进空间,捞出一只通体青黑的变异螃蟹。 厚重的蟹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两只大钳子张到最大,咔咔地夹着空气,攻击性十足。 她抬手将螃蟹扔向食人花,螃蟹落地后,还挣扎着想要横着爬走。食人花的触须迅速卷过来,螃蟹情急之下,用大钳子夹住了一根须尖,可立马就被另一根更粗的触须强行扯开,整只螃蟹被稳稳送进花心。 耳边再次传来嘎嘣嘎嘣的咀嚼声,没几下,这只变异螃蟹就被彻底吞了下去。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食人花咀嚼的频率、力度,远不如吃丧尸时那么起劲、那么畅快,慢悠悠的,像是在吃一道口味一般、勉强能下咽的菜,半点没有之前的亢奋。 “看得出来,它还是更爱吃丧尸,螃蟹顶多算凑活。”林舒摸着下巴,一语道破。 姜暮烟把嘴里叼的牙签吐掉,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直身子,眼神锐利地盯着食人花,已然摸清了门道。 此时,废墟方向又有几只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蹒跚着走过来。食人花瞬间来了精神,花盘猛地前倾,花瓣边缘的倒刺全部竖起来,根须蠢蠢欲动,状态比对螃蟹时兴奋了不止一倍。 “是孢子!” 姜暮烟眼神笃定,开口道出真相:“丧尸是被孢子雨深度感染的,体内的真菌菌丝浓度最高;变异鸡、螃蟹,虽然也被孢子感染,但浓度远不如丧尸。它吃丧尸最快最起劲,螃蟹次之,普通活物碰都不碰,这哪里是攻击性强,分明是偏食!”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肯定:“它根本不是把丧尸当成猎物,而是把富含菌丝、孢子浓度高的丧尸,当成了专属营养餐!只要是体内孢子浓度不够的活物,它连碰都不碰,咱们基地的人,完全安全!” 第492章 拐花 姜暮烟算是彻底摸清了这朵巨型食人花的性子,心里门儿清——这货根本不是什么凶猛变异植物,纯纯就是个长在地里的二哈,能把人折腾到崩溃。 拆家本事一流,破坏力拉满。废墟里那些半人高的混凝土碎块、断砖残石,它粗壮的肉质根须随手一拨,就跟玩弹珠似的,哗啦啦滚出去老远,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而且性子还倔得要命,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姜暮烟耐着性子,拎着丧尸尸体在前面慢悠悠引路,指望它乖乖跟着往基地走。结果这货没心没肺地跟两步,突然就定在原地,硕大的花盘“唰”地转向路边,盯上一株被孢子感染的变异灌木。 没等姜暮烟反应过来,它根须一缠,花瓣一张,嘎嘣嘎嘣嚼得香甜,半株灌木三下五除二就下了肚。吃完一株还不满足,又转头盯上旁边另一株,慢悠悠挪过去继续啃,压根忘了前面还有引路人。 就这么来回折腾,引了大半天,非但没靠近基地半步,反倒离得越来越远,把姜暮烟气得太阳穴直跳。 要说它傻吧,它又精得很,对吃的格外敏感,精准知道哪里有口粮。废墟底下藏着好几窝,被孢子感染后丧尸化的大老鼠,它一根根翻开混凝土板,纤细的须根探进缝隙里,一卷一抽,就把老鼠拽出来,嘎嘣脆嚼得干干净净。吃完一窝,还知道换块石板继续找,觅食逻辑门儿清。 可说它聪明吧,下一秒就能干出蠢事,蠢得让人哭笑不得。 路边一根倾斜的水泥电线杆,上面缠了几缕被孢子侵蚀的枯藤蔓,它几口啃完藤蔓,还不罢休,居然对着电线杆本体啃了起来。 “咔嚓”一口,水泥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它嚼了两下,明显察觉不对,猛地吐出一嘴灰扑扑的水泥渣,花盘里发出一阵类似呛咳的气响,硕大的花盘往旁边一歪,竟像是在满脸疑惑地思考:这玩意儿咋这么难吃?根本咽不下去! 愣怔几秒,它还不死心,又转头奔向下一根电线杆,打算再试试,执着得离谱。 姜暮烟耐着性子,试了一次又一次,次次都被这货拿捏,心态快崩了。 第一次,她特意把丧尸尸体沿着通往基地的路,排成一条笔直的长线,想着诱导它顺着路线走。结果食人花一路慢悠悠逛过去,精准吃光了沿途所有尸体,吃到最后一具,直接根须往地上一扎,花盘一垂,原地不动了,活像一只吃饱喝足、懒得再挪窝的懒猫,任凭姜暮烟怎么晃尸体,都不为所动。 第二次,她把变异螃蟹串在长杆上,高高举着,想引诱它爬上运输车,直接拉回基地。谁成想,食人花伸长须根,够到螃蟹后,连带着杆子一起卷进花心,嘎嘣嘎嘣嚼了个干净。嚼完一抹嘴,转头就走,根须在碎石地上拖出一道道乱槽槽的痕迹,半点不给面子。 第三次,她直接在卡车车厢里堆满丧尸尸体,自己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等着。食人花闻着味过来,把车厢外围能碰到的尸体全叼光吃光,凑到车窗前,脑袋不停蹭着玻璃——它不是盯上了姜暮烟,而是闻到车厢轮拱内侧,还卡着一具丧尸残骸。 它用须根小心翼翼地把尸体勾出来,吃完之后,心满意足地晃着花盘,掉头就走,干脆利落,留下姜暮烟在车里一脸黑线。 几番折腾下来,姜暮烟累得够呛,浑身是汗,半点指挥者的淡定都没了。 她靠着一截半截坍塌的红砖墙,瘫坐下来,抬手从空间里摸出灵泉水壶,拧开盖子,仰头猛灌了几口。 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几缕碎发黏在脖颈上,黏腻难受。身上的作战服袖口,也被食人花的须根勾破了两道口子,显得格外狼狈。 她正仰头喝水,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阳光。 姜暮烟下意识抬头,眼皮一跳——那朵折腾了她大半天的食人花,不知什么时候悄咪咪凑了过来,正安安静静蹲在她身边。 庞大的花盘悬在她头顶上方,平日里张扬锋利的花瓣倒刺,此刻全都乖乖收拢,花心的獠牙也紧紧闭着,只有靠近水壶的位置,微微张开一条缝,像是在拼命捕捉空气中灵泉水的气味,模样乖巧得反常。 根须也全都规规矩矩地缩在身下,没有刨地,没有翻石头,没有到处拆家,安分得出奇。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壶,又抬头看了眼对着壶口发愣的食人花,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她故意把水壶往它那边偏了偏,食人花的花盘立刻跟着偏过去;她把水壶挪到左边,花盘立马转向左边;挪到右边,花盘又精准转到右边,全程盯着水壶,眼神都不带挪开的,馋得不行。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拿着水壶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拿捏:“想喝?想喝就乖乖跟我走,回基地管够。” 话音刚落,林舒从龙门吊后面探出头,一眼就看见姜暮烟举着水壶,对着一朵花柔声说话,模样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她快步走过来,拎起姜暮烟脚边一个空了的灵泉水壶,晃了晃,壶壁残留的水珠发出叮叮的声响。林舒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忍不住调侃:“不是吧暮烟,你这架势,是不是偷偷去缅北进修过?拐卖都没你这么会拿捏的!” “滚蛋。”姜暮烟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得嘞!”林舒嘴上应着,却半点没走的意思,依旧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就连一直沉默的系统,都难得主动插了句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别说,你这诱导方式,还真有拐卖内味儿,潜力无限。” 姜暮烟懒得理这一系统一人的调侃,专心拿着灵泉水壶在前面引路。 果不其然,食人花乖乖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硕大的花盘紧紧挨着她的肩膀,近到姜暮烟能清晰感觉到,它每次低头凑近水壶时,带起的微凉气流,混合着变异植物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没散尽的丧尸腐味。 一路折腾,好不容易把这尊大佛引到基地附近,姜暮烟刚松了口气,变故突生。 食人花突然加速,根须猛地从地上跃起,整朵花疯了似的往前冲——直奔基地焚烧场,那里堆着清理队早上刚运过来、还没来得及点火焚烧的丧尸尸体,整整齐齐堆了几十具,香气扑鼻。 “嘎嘣嘎嘣!咔嚓!” 食人花一头扎进尸堆里,根须胡乱扒拉,拽过一具丧尸就往花心里塞,咀嚼声清脆响亮,啃食丧尸颅骨的咔嚓声不绝于耳,进食速度比之前吃变异螃蟹时快了不止一倍,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姜暮烟站在焚烧场边,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看着。 等它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花盘,那一大半尸堆已经被它啃得干干净净,连残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食人花从花心深处,打出一个沉闷的饱嗝,消化液包裹的气泡破裂声响起,同时冒出一小股灰红色的孢子烟气,一副吃撑了的模样。 姜暮烟看着它又低头,捡起一截丧尸尸体,慢悠悠嚼着消食,眼角忍不住疯狂抽搐,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好笑:“居然还能吃撑,也是独一份了,服了。” 第493章 花的 “报酬” 官方科研组的人抵达基地时,那朵巨型食人花正赖在焚烧场边上晒太阳,活像个吃饱喝足的懒汉。 它刚解决完今早堆得小山似的丧尸尸体,硕大的花盘撑得圆滚滚、鼓囊囊,暗红色的花瓣蔫蔫地耷拉着,边缘的倒刺也没了往日的锋利,软乎乎地贴在花盘上,连转动都慢悠悠的,像猫咪眯着眼打盹,慵懒又惬意。 几名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远远站在焚烧场围栏外,眼神死死盯着它比磨盘还大的花盘,手里的仪器攥得紧紧的,有人下意识扶了扶眼镜,脚步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 毕竟这货一口能吞掉一只丧尸,谁也不想沦为它的 “加餐”。 姜暮烟见状,径直朝食人花走过去,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半点不怵。 科研组组长韩静快步跟在她身边,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采样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无菌采样管、锋利的解剖刀、植物组织切片专用的固定液,还有一套小巧的便携显微镜,每一样都准备得妥妥帖帖。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研究员,一个手里攥着记录板和笔,笔尖都快戳到纸上了;另一个端着培养基托盘,胳膊绷得笔直,脚尖不自觉地往后蹭,浑身紧绷,那架势,只要食人花有一点动静,立马就能转身狂奔。 可食人花压根没搭理这几个 “不速之客”。 它半眯着的花盘微微转动了一下,精准对准姜暮烟的方向,那模样,和之前盯着灵泉水壶时一模一样,没有半分攻击性,只有纯粹的 “认人”,像只黏人的小狗,目光紧紧跟着自己的主人。 姜暮烟走到它的根须附近,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指了指围栏外那几个缩着脖子的白大褂,语气柔和,像在跟自家宠物说话:“乖,让他们取点样,就一小片花瓣,不疼,忍一下。” 韩静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小步,手里的采样管都捏变形了。 可下一秒,食人花的花盘突然 “唰” 地转了过来,花瓣边缘的倒刺瞬间全部张开,锋利的尖刺直挺挺地立着,之前还懒洋洋趴在地上的根须,猛地从土里拔出来一截,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蛇,尖端直直抵在韩静鞋尖前的碎石子上,连地面都被戳出了一个小坑。 韩静吓得浑身一僵,脚步立马顿住,大气都不敢喘,慢慢把脚往后收了收,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食人花的根须没有追击,却也没有收回,就那么直直地挡在她面前,摆明了 “不准靠近” 的态度。 姜暮烟看着这架势,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腰间解下灵泉水壶,指尖一拧,壶盖 “咔哒” 一声打开,淡淡的灵泉水清香瞬间飘了出来。 果然,食人花的花盘立马转了回来,倒刺也慢慢收拢,眼神(如果花有眼神的话)死死盯着水壶,一副馋涎欲滴的模样。 姜暮烟往它花心旁边的消化液分泌槽里,倒了一小杯灵泉水。淡蓝色的水珠顺着暗红色的肉质沟槽慢慢渗下去,食人花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 “咕噜” 声 —— 不是之前首领鸟那种骂人的、不耐烦的咕噜,是从花心深处冒出来的、满足的气泡声,软乎乎的,听得人心里发暖。 倒刺彻底收了回去,根须也乖乖趴回地上,服服帖帖的。它甚至主动微微倾斜花盘,让姜暮烟轻松揪下一小片花瓣边缘的组织,轻轻放在韩静摊开的无菌管里。 韩静屏着呼吸,飞快地抽紧管盖,手指都在微微发抖;后面两个年轻研究员,一个低着头飞快记录,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另一个干脆把培养基托盘搁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手抖着拧开标本瓶的盖子,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合着这玩意儿,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姜暮烟把水壶挂回腰间,指尖还沾着花瓣断口处渗出的几滴灰红色汁液,轻轻一扯,还拉出一道细细的丝。 食人花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慢悠悠地打了个 “呵欠”—— 如果一朵花能打呵欠的话,花盘微微张开,又缓缓合上,然后继续歪着脑袋晒太阳,一副 “我凭本事要报酬,有问题吗” 的傲娇模样。 几天后,韩静带着分析报告,匆匆赶到作战室,把报告投在墙上的全息投影幕布上。 一张清晰的食人花根系全息扫描图缓缓旋转,主根须最粗壮的那条根茎底部,有一个鼓鼓的囊包,半透明的质地,隐约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排列着的种粒,比芝麻还要小一圈。种子的外层胚膜,被一种高浓度的类似消化液的物质包裹着,看得一清二楚。 “姜队长,您看,种子就在它根须顶端的这个鼓包里面。” 韩静指着投影,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它不是靠花盘结籽,是靠根茎分蘖繁殖。这些种子必须靠母体的消化液来激活胚膜,一旦脱离母体超过六个小时,就会进入休眠状态 —— 不过休眠期的种子能在干燥环境下存放很久,只要再次接触到母体消化液,就能苏醒发芽。” 姜暮烟伸手,把桌上的报告合上,动作干脆利落。韩静连忙递过来一小瓶刚提取出来的种子样本,瓶子里的种子呈灰红色,半透明的囊泡里,隐约能看到细小的胚芽,精致又神奇。 姜暮烟接过瓶子,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旁边的陈教授连忙补充解释:“这种繁殖方式很特殊,介于植物分蘖和动物卵生之间,母体消化液激活胚膜的原理,和变异河蚌珍珠囊的激活原理,有一部分是相似的。” 姜暮烟听完,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种子瓶,心里瞬间明白了 —— 也就是说,光拿到种子还不够,还得拿到食人花的消化液,不然种子就是废的,根本发不了芽。 她转身走出作战室,径直来到焚烧场,食人花还在原地晒太阳,一副慵懒至极的模样。 姜暮烟走到它面前,缓缓蹲下身。 此刻的食人花,刚睡醒(或者说刚消化完肚子里的丧尸),花盘歪向一边,根须随意地散在地上,花瓣边缘的倒刺还没完全立起来,软乎乎的,一副没睡醒的呆萌模样。 姜暮烟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那条最粗的主根须,根须懒洋洋地卷了一下她的指尖,又松开,像在撒娇。 她伸手指了指它根茎底部那个鼓鼓的种子囊包,语气柔和:“乖,给我一点种子,好不好?” 食人花的花盘慢慢转过来,对着她,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 不是被风吹动的随意摆动,是明确的、左右晃动的摇头,态度坚决,就是不给。 花瓣倒刺依旧收着,根须也没动,没有攻击性,就是纯粹的 “拒绝”,傲娇得不行。 “用灵泉水换,怎么样?” 姜暮烟又把腰间的灵泉水壶拿了出来,拧开盖子,故意晃了晃,灵泉水的清香飘得更远了。 食人花的花盘顿了顿,眼神死死盯着水壶,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满足的咕噜声,显然是馋了,但花盘还是摇了摇,依旧不肯松口。 然后,它慢慢抬起一根细一点的侧须,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嘴 —— 那张布满锋利獠牙的嘴,此刻微微张开,能看见花心深处,还残留着早上那批丧尸的灰红色菌丝残渣,显然是还没彻底消化干净。 “怎么?是饿了,还是想要灵泉水?” 姜暮烟皱了皱眉,有点摸不透它的心思。 食人花看看她,又看看水壶,再看看自己张开的嘴,最后又转头,看向远处焚烧场那边 —— 今天的丧尸尸体,还没运过来,地上空荡荡的。 紧接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发生了 —— 这朵花盘直径好几米的巨型食人花,居然像只撒娇的小狗一样,在地上打了个滚,暗红色的花瓣蹭了一身泥土,根须朝天蹬着,还发出低沉的、软乎乎的咕噜咕噜声,那模样,要多呆萌有多呆萌,要多撒娇有多撒娇。 “它这是…… 都想要。” 系统难得主动插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几分忍俊不禁,“既想喝灵泉水,又想吃丧尸,不给够报酬,就不交出种子。” 姜暮烟低头看着这朵在地上滚来滚去、根须乱蹬、花瓣沾满泥土的巨型食人花,又气又笑,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它主根须顶端那个鼓鼓的种子囊包。 “你还挺贪心。” 食人花立刻把根须缩了回去,花盘转过来,对着她,一副 “你欺负我” 的不满模样 —— 如果一朵花能有 “不满” 这种表情的话。 但没过两秒,它的根须又凑了过来,轻轻扒拉着姜暮烟腰间的水壶,软乎乎的,眼神(花盘的朝向)里满是期待,那副傲娇又黏人的模样,彻底把姜暮烟逗笑了。 第493章 百香果惊魂 姜暮烟蹲在食人花旁边,看着这尊大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打滚,硕大的花盘歪向一边,根须乱蹬,溅得满地泥土,那撒泼耍赖的模样,跟之前在废墟里啃电线杆、拆混凝土块时一模一样 —— 纯粹的、毫无顾忌的蛮不讲理,摆明了 “不给种子就不起来” 的架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它根茎上那个鼓鼓的种子囊包,力道不大,更像是宠溺的警告。 “别撒泼了,再闹灵泉水也不给你喝。” 食人花立马停下打滚的动作,猛地把根须缩了回去,花盘 “唰” 地转过来,用那圈软乎乎的倒刺对着她,摆出一副 “你居然欺负我” 的不满模样,眼底(花盘的光泽)满是委屈。 可下一秒,它又伸出一根细细的侧须,轻轻扒拉了一下姜暮烟腰间的灵泉水壶,扒完就飞快缩回,抬 “头” 看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见姜暮烟没反应,又小心翼翼扒拉一下,再看她一眼,那副又傲娇又黏人的样子,活脱脱一只讨食的二哈。 “真是个行走的二哈食人花,没救了。” 姜暮烟又气又笑,缓缓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泥土,指尖还残留着之前花瓣汁液的黏腻感。 她拿出通讯器,给林舒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随意:“我出基地一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这朵花的同类,顺便再搜点物资。” 语音发完,她转身就往基地外走,刚走出没多远,就感觉身后有动静 —— 回头一看,那朵巨型食人花正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根须蹭着地面,花盘死死盯着她腰间的水壶,一步不落。 显然,它不是忠心耿耿跟着,纯粹是被灵泉水的味道勾住了,生怕姜暮烟跑了,自己就喝不到灵泉水。 一路往前走,食人花的同类没找到,倒是在废弃高架桥底下,发现了一棵诡异的树 —— 一棵变异百香果树。 粗壮的藤蔓死死攀在高架桥的混凝土桥墩上,藤条比正常的百香果藤粗了不止三倍,像一条条粗壮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桥墩,连桥墩的裂缝里,都钻出了密密麻麻的气根,看得人头皮发麻。 肥厚的叶片呈深紫色,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摸上去硬邦邦的,不像普通叶片那般柔软;藤条末端,垂挂着一排拳头大小的百香果果实,格外惹眼。 只是这果实,和正常的百香果截然不同 —— 果皮不是常见的紫红色,而是深棕近黑的颜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尖刺,尖尖的,像一个个挂在枝头的微型刺猬,看着就不好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果香,甜腻得发齁,却又夹杂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刺激性气味,像是发酵过度的百香果,混着工业酒精的刺鼻味,底下还藏着一丝汽油的腥气,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一直跟在后面的食人花,此刻突然停住了脚步,根须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花盘微微偏向一边,花瓣边缘的倒刺微微张开,一副警惕十足的模样,果断和这棵变异百香果树保持着安全距离 —— 显然,它也察觉到了这棵树的危险。 姜暮烟闻到那股怪异的香味,下意识皱起鼻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忍不住往前多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靠得太近,彻底惊动了这棵变异百香果树。 下一秒,变异百香果藤突然剧烈抖动起来,桥墩都跟着微微震颤,三排挂在藤条上的果实,齐刷刷转向姜暮烟的方向,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藤条猛地一甩,第一波种子就像子弹一样,朝着她的脸上射了过来! 那些种子有指甲盖大小,硬邦邦的外壳,尖端还带着细小的倒钩,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 姜暮烟心头一紧,本能地往后仰头,抬手死死护住眼睛,可还是慢了一步 —— 种子撞上她的胸口、手臂、大腿的瞬间,相继炸开,像一连串微型爆破弹,内壳里迸出黏稠的果肉和黑色纤维,溅得她满身都是。 每一次炸开,都带着一阵脆生生的刺痛,不是撞击的钝痛,是种皮爆裂时,那种热辣辣的、钻心的刺痛,像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皮肤上。 更让人崩溃的是,那些黏稠的果肉和纤维,沾在皮肤上擦都擦不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从她身上蒸腾起来 —— 甜腻得发齁,甜得让人想吐,再混合着一股极烈的汽油挥发味,整个人就像被人在香水铺子里泼了一桶汽油,又点了根火柴,又甜又呛,狼狈到了极点。 姜暮烟的额头上,几缕碎发被黑色纤维缠住,脸上、脖子上全是黏糊糊的果肉,连作战服上都沾满了污渍,往日里冷静强大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狼狈和嫌弃。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还附带了一个全息百香果的旋转模型,果核结构旁边,清清楚楚标注着果皮厚度、种子数量和炸裂范围,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啧啧啧,咱们姜队长也有人生滑铁卢啊 —— 原来是这棵变异百香果给的‘惊喜’。怎么样,这滋味,爽不爽?” 姜暮烟咬着牙,没回话,胸腔里翻江倒海,所有的委屈、嫌弃、无奈,全都压缩成一声短促而冷硬的 “呕”,差点吐出来。 她下意识扯起袖口,想擦一擦脸上的黏汁,可刚闻到袖口上的味道,又迅速把袖口甩开,像是被自己的衣服烫到了一样,眉头拧成了一团,语气里满是崩溃和吐槽:“这破树到底有没有用?怎么这么狠!这玩意儿,跟我认知里的百香果,能是同一种东西吗?简直是个毒瘤!” “它都变异成这样了,奇怪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系统的语气,勉强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可那强压下去的幸灾乐祸,还是藏都藏不住,“谁让你好奇心那么重,非要凑那么近,这不是自找的吗?” 姜暮烟气得太阳穴直跳,看着自己满身的污渍,又看了看不远处依旧警惕的食人花,再看了看那棵依旧张牙舞爪的变异百香果树,只觉得一阵头大 —— 本来是出来找食人花同类、搜物资的,结果反倒被一棵变异百香果虐得狼狈不堪,这波血亏! 第494章 误闯蛇窝?血赚不亏! 姜暮烟站在高架桥墩下,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作战服,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胸前那片布料,被变异百香果的种子炸得斑斑点点,黏腻的果肉纤维还死死粘在衣领上,风一吹,那股又甜腻又刺鼻的汽油味直往鼻腔里钻,呛得她直皱眉。连远处一直保持安全距离的食人花,都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花盘微微后仰,一副 “别过来,你太臭了” 的嫌弃模样。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姜暮烟低声吐槽,抬手蹭了蹭脸上残留的果肉,指尖黏糊糊的,越蹭越恶心。 吐槽归吐槽,她眼底很快闪过一丝精明 —— 这变异百香果的种子能炸裂,威力还不小,留着绝对有用。 只见她抬手一挥,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瞬间在变异百香果树上方张开,泛着淡淡的蓝光。 “先收进空间里囤着,将来当个植物炸弹用,还是个有味道的‘臭弹’,熏死丧尸都不用费力气。” 话音刚落,整株粗壮的百香果藤蔓,连同它攀附的桥墩混凝土碎块,一起被空间裂缝吸了进去,稳稳放进空间的隔离区里,还特意和食人花的备用培养槽隔得老远 —— 生怕这俩变异货凑一起,一个炸一个啃,把她的空间拆了。 收完百香果,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怪味,继续往前走。 刚抬起脚,踩上一片碎石,她忽然顿住了脚步,眉头猛地皱起 —— 脚下的碎石纹路,怎么看都太绿了。 不是苔藓那种暗沉的绿,是一种带着鳞片光泽的翠绿色,紧紧盘在废弃桥墩底部,纹路细密,正好和她即将落脚的位置完全重合,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是碎石还是别的东西。 “不对劲。” 姜暮烟心头一紧,下意识猛地收脚,鞋底在碎石上擦出一道短促的刮擦声,“刺啦” 一声,格外刺耳。 就在她收脚的瞬间,那条 “绿藤蔓” 突然应声昂起头,原本平铺的身体瞬间绷直,猛地张开嘴,露出上颚一对锋利的钩状毒牙,牙尖上还挂着一滴透明的毒液,微微晃动,透着致命的寒意 —— 哪里是什么藤蔓,分明是一条巨型变异竹叶青! “我靠!” 姜暮烟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里满是惊魂未定,“竹叶青不都是细细小小的一条吗?谁家的竹叶青能长两米长,跟个跳绳似的!差点就踩上去了,吓死我了!” 意识里,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刻意放得格外安静,那种刻意的沉默,比直白的嘲讽更让人火大:“我就看看,不发表意见。” 顿了顿,它又补了一句,幸灾乐祸的意味藏都藏不住:“不过我得提醒你,这货的毒液巨毒,你要是被它咬一口,估计能直接去见你太奶,都不用挣扎。”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压下心里的后怕,眼底很快闪过一丝惊喜 —— 末世里,剧毒往往意味着极高的利用价值:“这玩意儿这么毒?那它的毒液有用吗?别光说风凉话,赶紧分析!” “急什么,我这不是正要说嘛。” 系统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冷静,慢悠悠解释道,“变异竹叶青的毒液里,含有高浓度的血循毒素,能破坏血小板和血管内皮细胞,只要稀释到合适浓度,就能当成强效抗凝血剂用。你忘了?周医生上次给伤员做血管栓塞手术,麻醉剂勉强够用,但抗凝血剂全是从过期药品里提炼的,效果差还不安全。就这条蛇的毒液,提炼出来,够周医生用半年的!” “真的?那可赚大了!” 姜暮烟瞬间忘了刚才的惊吓,眼睛一亮,抬手又是一道空间裂缝,小心翼翼地将这条巨型竹叶青收了进去,还特意在空间里单独划了一片隔离区 —— 和变异百香果、食人花培养槽,还有豺狼养殖区,都隔得足够远,生怕它们互相伤害,把她的 “宝贝物资” 搞废了。 收拾好竹叶青,姜暮烟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绕过粗壮的桥墩,迎面出现一片被孢子雨侵蚀过的灌木丛。 灌木枝条上,挂满了灰红色的菌丝残留物,看着灰蒙蒙、黏糊糊的,姜暮烟抬手,想拨开枝条继续往前走,可手刚伸出去,又猛地顿住,缓缓收了回来 —— 心脏又是一紧。 只见灌木丛根部,盘着一条比刚才的竹叶青还粗一圈的蛇,头部呈明显的三角形,线条凌厉,背鳞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冷光,纹路清晰,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 是山烙铁头蛇! 那三角形的蛇头,缓缓转向姜暮烟的方向,竖瞳瞬间缩成一条细缝,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 “嘶嘶” 声,吐着分叉的舌头,眼神里满是敌意,显然是被惊动了。 “不是吧……” 姜暮烟嘴角抽搐,一脸崩溃,“我今天是撞邪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跑到蛇窝来了?一条接一条,没完了是吧!” 吐槽归吐槽,她动作却不慢,再次打开空间裂缝,小心翼翼地将这条山烙铁头蛇也收了进去,还特意和竹叶青隔开了两个隔离区 —— 她可清楚,这两种蛇在野外本来就会互相捕食,如今都变异了,体型差距缩小,要是放在一起,明天早上估计就只剩一条了,她可不想白白损失一份宝贝毒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收完蛇,姜暮烟直起腰,抬手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和菌丝,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却又藏着一丝窃喜。 “你可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下子收获两条变异毒蛇,毒液用处极大,你还委屈上了?” “我是人,不是神啊!” 姜暮烟撇了撇嘴,从嘴里拿出叼着的牙签,看了一眼上面沾的灰尘,又重新塞回嘴里,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后怕,“这万一要是再碰到一群蛇,那画面我想都不敢想,估计得被吓出心理阴影!” 系统没有再说话,只是在后台默默更新了一份姜暮烟今天下午的收获清单,还特意加了一句批注,语气戏谑: 【今日收获清单】 变异百香果一批(可作为植物炸弹原材料,附带 “恶臭攻击” 效果) 变异竹叶青一条(毒液可提炼强效抗凝血剂,够周医生使用半年) 变异山烙铁头蛇一条(毒液用途待鉴定,潜力巨大) 宿主姜暮烟 —— 心理阴影面积持续扩大中,建议多喝灵泉水缓解。 姜暮烟感知到系统的清单,气得磨牙,却又无可奈何 —— 毕竟,今天虽然吓得够呛,但收获确实满满,这笔买卖,不亏! 远处的食人花,见她半天没动,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根须轻轻扒拉她的裤腿,花盘盯着她腰间的水壶,一副 “我还没喝灵泉水” 的委屈模样,瞬间冲淡了姜暮烟刚才的惊魂未定。 第495章 臭味相投的闺蜜 姜暮烟返回基地时,天已经擦黑了,食堂方向飘来阵阵蛇肉汤的鲜香,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透着几分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 可她还没走到食堂门口,林舒就先 “闻” 到她了 —— 准确说,是被她身上的味给熏到了。 林舒正端着一碗刚盛出来的蛇肉汤,热气腾腾,油花浮在表面,刚要找地方坐下,鼻尖突然一皱,像是被什么刺鼻的东西猛扎了一下,整个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脚底下差点打滑,手里的汤碗都晃了晃,溅出几滴汤汁在地上。 “我靠!姜暮烟,你离我远点!” 林舒捂着鼻子,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身上这是什么鬼味道?又甜又呛,还带着股汽油味,你去干嘛了?不会是掉粪坑了吧!” 姜暮烟脚步一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没了往日的干净利落,上面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黑紫色小炸痕,那是变异百香果种子炸开留下的印记;百香果黏稠的果肉纤维,在布料上结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硬壳,摸上去黏糊糊的,格外难受。 风一吹,那股又甜腻又刺鼻的汽油味,混着她身上的汗水味,瞬间蒸腾开来,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往身后瞥了一眼,仿佛能看到那股 “无形的臭味” 在空气中飘荡。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愉悦,还带着点煽风点火的意味:“宿主,你们可是过命的好闺蜜,她这么笑话你,必须反击!拿变异百香果砸她,好闺蜜就得有福同享,有臭一起臭!” 姜暮烟抬眼看向林舒,只见林舒还端着那碗蛇肉汤,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瞬间激起了姜暮烟的 “报复心”。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背后,装作在整理腰带上的装备扣,指尖悄悄打开空间裂缝,摸索着摸出一颗变异百香果。 拳头大小的果实,深棕色的果皮上,细刺密密麻麻、倒竖而立,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着就不好惹。 “你说得对。”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狡黠,“林舒 —— 接着。”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扬,那颗百香果就朝着林舒飞了过去,速度不快不慢,正好落在林舒面前。 林舒下意识地把汤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双手一伸,稳稳接住了那颗百香果,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果实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果皮上的细刺碰到她虎口的老茧,只是微微扎了一下,没什么痛感。 “这是什么?看着像百香果,能吃 ——” 话还没说完,“嘭” 的一声闷响,那颗百香果在她掌心里直接炸开了! 果皮瞬间裂开,里面的种子像微型霰弹一样,噼里啪啦地溅射开来,黏稠的果肉纤维、黑色的籽壳,还有带着刺鼻气味的汁液,一下子炸了她满脸都是,连头发上、衣领上都沾得满满当当。 那股味道,比姜暮烟身上的还要浓烈、还要锐利,浓得像有人把一桶发酵过度的百香果,混着汽油,直接泼在她脸上,又塞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圈,又甜又呛,又腥又臭,呛得她瞬间睁不开眼睛,喉咙里直发痒。 林舒整个人僵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接果子的姿势,脸上的果肉顺着下巴往下滴,汤汁混着果肉汁液,滴到衣领上,晕开一大片污渍,狼狈不堪。 食堂窗口里,老赵正端着锅铲翻炒菜,闻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怪味,猛地探出半个身子,鼻子皱了皱,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人,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还下意识地关上了窗口,生怕那股臭味飘进食堂里,影响食客的胃口。 姜暮烟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眼底满是戏谑:“让你笑话我,好闺蜜遇上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要一起分享啊,不能我一个人遭罪。” “卧槽 —— 姜暮烟你大爷!” 林舒终于缓过神来,一把抹掉脸上的果肉纤维,看着手指上黏糊糊、滑溜溜的汁液,下意识地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瞬间被熏得龇牙咧嘴,猛地把手甩开,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你从哪搞来的这破玩意?要分享你分享点正常的!这破东西,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她一边吐槽,一边把指尖的汁液往桌角蹭,蹭了好几下,都没蹭干净,指尖依旧黏糊糊的,那股怪味怎么也散不去。 林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一股浓烈的甜腻汽油味扑面而来,她瞬间皱紧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地甩了甩袖子:“完了完了,我也被熏臭了!你干闺女要是哭了,你自己去哄,别指望我!” 顿了顿,她又赶紧把胳膊伸直,让袖子离鼻子远一点,补充道:“不行不行,你也别靠近我闺女,我那可是亲生的,可不能被你熏坏了!” 姜暮烟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两人就这么站在食堂门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身上都沾着百香果的污渍,身上飘着同款怪味,谁也不比谁好闻。 沉默了几秒,两人几乎同时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 —— 这大概就是 “损友” 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被熏臭都要一起。 就在这时,食堂窗口 “吱呀” 一声被推开一条缝,老赵从里面递出来两套换洗衣服,还有两块用蛇皮防弹衣边角料缝的临时浴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赶紧去澡堂洗洗吧,这味我在里面都能闻到!这两块羊奶皂你们拿着,是我媳妇上个月用灵泉水加珍珠粉做的,省着点用,平时都舍不得分给别人!” 姜暮烟和林舒对视一眼,连忙走过去接过衣服和羊奶皂,对着窗口说了声 “谢谢老赵”,就匆匆往澡堂走去 —— 再不去洗,估计整个基地的人都要被她们熏跑了。 澡堂里水汽氤氲,热水哗哗地从淋浴头里往下冲,蒸汽里混杂着两种味道:一种是变异百香果特有的甜腻汽油味,另一种是灵泉水淡淡的矿物清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两人站在相邻的淋浴头下,拿着羊奶皂,使劲搓出厚厚的泡沫,仔细地擦过手臂、脖子、耳后,连指甲缝都不放过,然后用热水使劲冲洗,泡沫顺着水流往下淌,带着身上的污渍和怪味。 冲掉泡沫,两人又拿起羊奶皂,再擦一遍、冲洗一遍,反复折腾了三遍,直到皮肤都搓得发红,林舒才停下动作,抬起手臂,小心翼翼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靠…… 还是有味道!” 林舒一脸崩溃,语气里满是绝望,“就是淡了点,怎么洗都洗不掉,这破百香果是要跟我一辈子吗?”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姜暮烟,只见姜暮烟也正抬起手腕,凑到鼻子前闻自己的皮肤,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无奈,闻完后,慢慢转过头,两人在氤氲的蒸汽里对视了整整三秒。 下一秒,两人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带着几分默契。 “臭味相投。” 姜暮烟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里显得格外平静,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你闭嘴!” 林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泼了一把热水过去,“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明明是你害我的,还好意思说!” 姜暮烟笑着躲开,热水溅在地上,泛起一圈圈水花,澡堂里的水汽更浓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仿佛也成了她们闺蜜间,又一段哭笑不得的回忆。 第496章 打脸时刻与深夜闲谈 两人端着饭盒走出食堂,晚风卷着食堂飘来的肉香,驱散了几分身上残留的百香果怪味。老赵今晚的硬菜是蛇肉罐头炖土豆,浓稠的汤汁裹着粉糯的土豆块,吸饱了鲜美的蛇肉汁,在饭盒里冒着袅袅热气,香气直往鼻腔里钻,看得人食指大动。 她们没找别的地方,径直走到焚烧场旁边的矮墙上坐下,脚下就是食人花今天大快朵颐后,剩下的几根光秃秃的丧尸肋骨,泛着灰白色的冷光;远处焚烧场的余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暗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混着淡淡的焦炭味,成了末世里独有的背景。 两人低头扒饭,没说太多话,却有着说不出的默契,筷子碰着饭盒的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吃完最后一口土豆,舔干净饭盒边缘的汤汁,两人又默契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饭粒和灰尘,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 该算算和顾之言的账了。 顾之言被关在审讯室隔壁的临时拘留间,待遇半点不差,门是用变异蟹壳粉末拌着水泥重新加固的,坚硬得能防住变异兽冲撞,透气窗只有巴掌大小,还焊着细密的铁条,插翅难飞。 何晓端着一盏马灯,正守在门口,昏黄的灯光映着她严肃的脸,手里还攥着一根铁棍。看见姜暮烟和林舒过来,她立刻往旁边让了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声嘀咕:“你们可来了,里面那货,隔三差五就吼两句,烦得很。” 都不用推门,隔着那道小小的透气窗,一股复合型臭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 像是生化武器残留的酸笋鲱鱼味,混着丧尸尸堆的腐臭,再叠上几周没换洗的作战服上,干涸的丧尸体液和汗渍,被闷热的夜风一发酵,浓烈又绵长,钻鼻又恶心。 连何晓腰间拴着的变异豺狼,都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往何晓身后缩了缩,一副 “这味太冲” 的嫌弃模样。 林舒下意识捂住鼻子,伸手把透气窗的铁片拨开一条缝,探头往里瞥了一眼,只看了一秒,就猛地缩回来,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一脸嫌恶地吐槽:“我的天,这货是真被腌入味了吧?比老赵腌的咸菜还上头,隔着铁条都能熏死人!” 姜暮烟倒是一脸平静,抬手推开透气窗的铁片,昏黄的灯光瞬间照进拘留间。 顾之言缩在墙角,手腕上绑着坚韧的蛇皮绳,死死捆住他的异能,动弹不得;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上面结了一层灰红色的硬壳,那是丧尸体液干涸后留下的痕迹;脸上的胡茬疯长,从下巴蔓延到喉结,乱糟糟的,嘴唇干裂起皮,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废。 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看清是姜暮烟和林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却没敢大声叫嚣。 姜暮烟没说话,神色淡然,抬手打开空间裂缝,从里面摸出两颗变异百香果,一颗随手递给林舒,一颗自己攥在手里。拳头大的果实,深棕色的果皮上,细刺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劲儿。 “砸。”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林舒眼睛一亮,立马心领神会,攥着百香果,和姜暮烟同时抬手一扬。两颗果子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穿过透气窗的铁条缝隙,“咚” 的两声,落在顾之言脚边。 下一秒,“嘭!嘭!”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 —— 第一颗百香果先炸开,果皮瞬间裂开,里面的种子像微型霰弹一样,噼里啪啦溅射在他的小腿上,黏稠的果肉纤维糊了半条裤腿,黏糊糊的,瞬间散发出浓烈的甜腻汽油味;第二颗紧跟着在他膝盖旁边爆开,黑紫色的汁液溅上他的袖口和下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他原本就肮脏的作战服,弄得更加狼狈。 那股又甜腻又刺鼻的汽油味,瞬间灌满了整间狭小的拘留间,把顾之言身上原本就趋于稳定的复合臭味,搅得天翻地覆,像是往潲水桶里又倒了一盆发酵过度的榴莲,又臭又呛,刺鼻难忍。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愉悦,甚至还带着点煽风点火:“宿主,你这是跟他有多大仇多大怨啊,把这孙子往死里整,跟对付小鬼子似的!继续加油,不要停,奥里给!” 顾之言被这股混合臭味熏得胃里翻江倒海,脸色瞬间惨白,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差点把早上被灌的那两碗 “生化武器残余物” 吐出来。他猛地抬起头,扯着嗓子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盖不住骨子里的恼羞成怒:“你们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有本事放了我,咱们单挑!我跟你们拼了!” 姜暮烟抬手拍了拍手上沾的百香果果肉碎屑,神色依旧平静,转头对着走廊尽头,吹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口哨。 不远处,食人花原本正趴在焚烧场边上消食,花盘歪向一边,懒洋洋的,听到哨声,瞬间来了精神,根须一撑,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地站起来,挪动着花盘,一步步走到拘留间门口,庞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整个门口的光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把花盘探到透气窗旁边,布满獠牙的花心,正好对着顾之言的鼻尖,花心深处还残留着晚饭时没嚼完的半截丧尸指骨,那根指骨上的灰红色菌丝,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腐味。 姜暮烟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地问顾之言:“打得过吗?” 顾之言仰头看着那张布满锋利獠牙的暗红色花盘,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花盘边缘的倒刺全部张开,锋利的尖刺泛着冷光,根须在地板上刨出细密的刮痕,一滴黏稠的消化液,从花心边缘溢出来,滴在他鞋尖前的水泥地上,“嘶嘶” 一声,水泥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缕缕白烟。 他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原本恼羞成怒的语调,瞬间转为一种接近敬畏的不可置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你……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少废话,识相点就早点滚蛋,把我表叔放出来!” 林舒接过姜暮烟递过来的棒球棍,双手握住,在掌心里轻轻敲了敲,“咚、咚” 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语气里满是警告。 顾之言缓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语气阴恻恻的:“他和我一体,根本出不来。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你们杀了我,他也活不成!” 这话一出,林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 不是愤怒,而是比愤怒更危险、更冰冷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猛地把手里的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咚” 的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转头对姜暮烟说:“烟烟,打他!这孙子敢占我便宜,找死!” 姜暮烟眼底也闪过一丝冷意,没多说一个字,从空间里又抽出一根棒球棍,递给林舒,自己则握紧手里的棍子,一把推开拘留间的门,走了进去。 顾之言下意识往后缩,可墙角早已没有地方可以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一顿拳打脚踢,动静不大,却每一下都落在实处,顾之言的惨叫声、求饶声,在拘留间里此起彼伏,却没人同情他 ——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打完收工,两人拎着棒球棍,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容地走出拘留间。食人花还蹲在门口,花盘朝里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没什么吃的可捡,又慢悠悠地挪回焚烧场边上,继续消食去了。 她们把棒球棍搁在旁边的矮墙上,从空间里拿出两把折叠躺椅 —— 帆布面,铝合金骨架,是姜暮烟末世前囤的露营装备,保存得完好无损。两人熟练地把躺椅支在焚烧场边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拎出一瓶红酒,不是从顾之言仓库里收的那批,是她自己珍藏的,标签已经有点发黄,看得出来放了有些年头。她拔出瓶塞,“啵” 的一声,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林舒,一杯自己端在手里,晶莹的红酒在杯子里晃动,泛着柔和的光泽。 夜风吹过焚烧场的余烬,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焦炭味,还有远处食人花打嗝时冒出来的微弱孢子烟气,不算好闻,却透着一种难得的安宁。两人靠在躺椅上,轻轻抿着红酒,动作慵懒而放松,脚边的地上,搁着一只空了的百香果渣碗,碗底还黏着几颗没炸开的种子,带着几分狼狈的趣味。 “对了,你干闺女今天画了幅画。” 林舒把酒杯搁在躺椅扶手上,指尖轻轻在空气里比了个小小的轮廓,语气放得柔和,像是怕惊到什么,眼底满是温柔,“画了个绿色的小东西,歪歪扭扭的,我问她是什么,她说那是‘干妈带回来的新朋友’。我跟她说那是坏人,她还跟我急,说‘干妈在打坏人,不是新朋友’。然后她又画了个大大的花,说那是食人花,要帮干妈吃掉所有坏人。” 姜暮烟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变得柔和起来。她轻轻转动手里的酒杯,红酒在指尖转出一道细小的涟漪,脑海里浮现出小念烟软乎乎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 在这残酷的末世里,这一点点温情,就足够支撑着她们走下去。 就在这时,拘留间方向传来一声闷闷的、沙哑的控诉,打破了这份安宁。顾之言趴在透气窗的铁条后面,脸被铁条压出几道红印,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扯着嗓子喊:“喂!我还在呢!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姜暮烟和林舒同时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无视。 然后,两人同时转回来,继续抿着红酒,仿佛刚才的控诉,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夜风轻轻吹过,把食堂那边老赵剁骨头的 “咚咚” 声吹散,远处的了望塔上,首领鸟展开翅膀,滑翔下来,落在食人花旁边那根倒了的电线杆上,低头啄了啄自己左翼新生的覆羽,姿态优雅而警惕。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既有并肩作战的飒爽,也有闺蜜间的温情,在这末世里,显得格外珍贵。 第497章 蹭上别墅特权 两人在焚烧场边上又慢悠悠喝了一会儿红酒,直到夜风渐凉,把远处食堂残留的炊烟彻底吹散,天边的残月也藏进了云层里。林舒端着空酒杯,晃悠悠地站起身,脚步还有点发飘,随手把折叠躺椅往矮墙边一靠,语气含糊却带着牵挂:“行了行了,不喝了,我回去看看念烟睡熟没,那小丫头晚上总爱踢被子。” 姜暮烟接过她手里的空酒杯,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杯壁,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去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林舒踩着夜色,慢悠悠往西南基地家属区走,走到楼下时,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线洒在地面上,映出她单薄的影子。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那股呛人的百香果怪味,已经被羊奶皂搓掉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混着灵泉水特有的清冽矿物气,算不上好闻,但也绝不刺鼻。 她满意地勾了勾嘴角,轻轻拉开了家门的门把手,心里还盘算着,这下萧鹤总不会再嫌她臭了。 可推门进去的瞬间,屋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 萧鹤坐在床边,胸口还绑着肋骨固定带,是之前跟变异兽搏斗时受的伤,还没完全好,他手里拿着一本翻旧的笔记本,正低头认真记着基地的巡逻排班表,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响。 而小念烟,正趴在他的腿上,小脸埋在他膝盖上那块柔软的羊毛毯里,肩膀一抽一抖的,看得人心里一紧。听见开门声,小家伙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小鼻尖抽了两下,晶莹的眼泪瞬间啪嗒啪嗒掉下来,砸在萧鹤的手背上。 “妈妈 —— 香…… 臭…… 香臭的 —— 哇 ——” 小念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胖乎乎的小手指着门口的林舒,身体一个劲往萧鹤怀里钻,把那条羊毛毯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林舒是什么洪水猛兽。 萧鹤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念烟,又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林舒 —— 她头发还滴着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手里还攥着一个枕头,显然是做好了回来睡觉的准备。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念烟连同毯子一起抱进臂弯里,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了怀里的小家伙,然后一步步走到门口。 他伸手,轻轻从林舒手里接过那个枕头,又把自己床头的枕头塞进她手里 —— 动作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推她出去的动作,却稳得没有丝毫犹豫。“你闺女都哭成这样了,实在受不了你身上的味道。我留在家里看着孩子,你自己出去挤挤一晚。不是我嫌弃你,是念烟还小,嗅觉太灵,扛不住。” 话音刚落,房门就在林舒面前轻轻关上了,门缝里还漏出最后一线暖黄的灯光,紧接着,就传来念烟闷在毯子里的哭腔:“妈妈臭臭 —— 干妈也臭臭 —— 不要臭臭妈妈 ——” 最后一丝灯光也被门板挡住,走廊里只剩下冰冷的夜风,还有林舒手里那个带着萧鹤体温的枕头。 林舒抱着枕头,站在冰冷的铁质门板前,整个人都懵了,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紧接着,一股委屈和不服气涌上心头,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嗓子压得很低,却藏不住里面的怨念:“行,萧鹤,算你狠!当初是谁抱着我,说我身上香香的?现在就嫌我臭了是吧!” 门板后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念烟的哭声又拔高了一截,然后被萧鹤低沉温柔的安抚声,一点点压了下去,隐约能听见他轻声哄着:“念烟乖,不哭了,妈妈只是暂时出去一下,明天就香香的了……” 林舒看着紧闭的房门,气得嘴角抽搐,把枕头狠狠夹在腋下,转身就往姜暮烟的宿舍方向走 —— 萧鹤嫌她臭,姜暮烟总不能也嫌她吧! 走廊尽头,何晓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还没等看清,就被腰间拴着的秃耳朵豺狼,用鼻子狠狠顶了回去,只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嘀咕:“别看了别看了,快睡吧,免得被林姐骂。” 另一边,姜暮烟刚躺倒在行军床上,眼睛才合上不到片刻,就听见门外传来 “砰砰砰” 的拍门声,力道又急又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急不缓地站起身,趿着拖鞋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 果然,林舒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头发散了半肩,脸上写满了 “别问,问就是被赶出来了” 的生无可恋,眼底还带着一丝委屈。 “你自己造的孽,又来找我兜底了是吧?”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眼神却藏着温柔。 林舒没说话,只是委屈地瞪了她一眼,姜暮烟无奈地侧身让她进门,目光落在自己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 —— 合金骨架,帆布床面,妥妥的单人尺寸,一个人睡都得小心翼翼地翻身,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 “吱呀” 的声响,挤两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说,” 姜暮烟挑了挑眉,指了指那张小床,“这小破床,能挤下咱俩这两个大活人?别到时候半夜你把我挤下去,摔得我腰疼。”“我不管!” 林舒把枕头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双腿盘起来,仰头看着姜暮烟,那表情,和上次小念烟非要吃变异蟹黄汤包、不给就耍赖时一模一样,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萧鹤嫌我臭,你可不能嫌我!我赖上你了,今晚就跟你睡,挤死也不走!” 姜暮烟看着她坐在床上、盘腿抱枕头,一副打死也不挪窝的模样,又气又笑,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行吧行吧,算我服了你了。带你去住别墅,总行了吧?省得你在这跟我挤小破床。” 话音未落,姜暮烟抬手一挥,一道空间通道无声无息地在房间里张开 —— 没有炫目刺眼的白光,也没有刺耳的声响,只是空气中忽然多了一条透明的折缝,像被风吹皱的水面,硬生生凝固在半空。 灵泉水的清冽气息,混着空间里草原的清新草木气,从折缝里涌出来,瞬间冲淡了宿舍里残留的那股百香果余味,让人神清气爽。林舒抱着枕头,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 她虽然知道姜暮烟有空间,却从没见过这样神奇的入口。 姜暮烟走在前面,穿过空间屏障时,顺手把入口开大了些,怕林舒侧身挤着,语气随意:“跟上,别丢了。” 一踏入空间,林舒就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 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变异牧草被灵泉水浇灌得油绿发亮,风一吹,掀起层层绿浪;远处的雪山巍峨耸立,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映在下方的灵泉湖面上,波光粼粼,美得不像话;淡水湖那边,偶尔有几只变异螃蟹慢悠悠地爬上岸透气,挥舞着粗壮的钳子,憨态可掬。 别墅区就在草原的边缘,是姜暮烟末世后,从废弃的度假酒店里完整收进来的几栋独栋别墅,每一栋都配了独立的水电和灵泉水净化系统,气派又舒适。姜暮烟把她带到最大的那一栋前,轻轻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 “随便挑一间睡,二楼三楼都有空房。床单被罩在二楼的储物柜里,自己拿,别跟我客气。” 姜暮烟一边换鞋,一边随意说道。 林舒站在挑高的客厅中央,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细碎的光斑折射在地面上,璀璨夺目;她慢慢转了一圈,从柔软的真皮沙发,走到宽敞的厨房岛台,从摆满红酒的酒柜,走到落地窗跟前 —— 窗外就是草原和灵泉湖,风景绝佳。 看够了,她把枕头往沙发上一扔,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和耍赖:“睡什么睡!好不容易进来一次,必须带我好好参观参观 —— 贞子小姐,别想偷懒!” 姜暮烟正往二楼走,头也没回,抬手指了指院子里停着的那辆越野车 —— 那是从顾之言的安全屋里收来的敞篷款,车身锃亮,车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在空间恒定的日光下,微微反光。“院子里有车,你自己开车逛去,想去哪去哪,我困了,要去睡觉。” “我操 —— 姜暮烟你是真横啊!” 林舒走到院子里,伸手摸了摸越野车光滑的引擎盖,又抬头看了眼远处连绵到山脚的草原,还有湖面上正在捕鱼的变异鸟群,眼底满是羡慕,“合着你这底气,全靠这空间撑着是吧?” “放心。” 姜暮烟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别说你现在这样,就算你生一百个孩子,我也养得起,保准你们娘几个住别墅、吃好的、喝好的,不用在基地里挤破房子。” “生一百个?你疯了吧!” 林舒从院子里探进半个身子,扶着门框,朝楼梯方向大喊,“猪都没那么高产,你这是想累死我啊?有本事你自己生一个,我看看你能不能带明白!” 姜暮烟没回答她,楼上传来卧室木门合上的轻响,紧接着,就彻底没了动静 —— 显然是真的困了,不想跟她贫嘴了。 林舒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确定楼上不会再有回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身回到院子里,钻进了那辆敞篷越野车。她拧开钥匙,打开车灯,两道白色的光束,沿着空间里的碎石路往前铺开,在漆黑的夜里,拖出长长的光柱。 车子缓缓启动,沿着碎石路往前开,惊起草丛里几只正在啃灵泉嫩芽的变异兔子 —— 它们耳朵一抖,吓得瞬间翻身钻进洞里,只留下几个小小的洞口。远处,食人花的备用培养槽里,那朵还在休眠的幼体食人花,似乎感应到了车灯的光亮,小小的花盘,微微朝车灯的方向转了转,一副懵懂好奇的模样。 林舒握着方向盘,在驾驶座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灵泉水和草原的清香,一扫刚才被萧鹤赶出来的委屈。她猛地把方向盘往左一打,车子沿着灵泉湖的岸边继续开,车灯映着湖面的波光,晚风拂过脸颊,那种自由又惬意的感觉,是在末世里,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498章 富婆 林舒开着那辆敞篷越野车,沿着空间里的碎石路往草原深处冲,晚风卷着草原的清香扑在脸上,比基地里的孢子味好闻一百倍。车灯扫过路边齐腰高的变异牧草,草丛里几只正埋头啃灵泉嫩芽的变异兔子,被灯光一照,吓得浑身一僵,蹦跶着翻身钻进洞里,长长的耳朵还露在外面抖了抖,憨态可掬。 她没开导航 —— 空间里压根就没有这玩意儿,全靠瞎逛,只有姜暮烟的系统在后台默默标记她的位置,生怕她把自己弄丢在这片无边无际的 “世外桃源” 里。逛了约莫十几分钟,她率先把车开到了种植区,刚停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片种植区,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末世前,她跟着萧鹤去过东北的国营农场,站在田埂上望不到头的那种壮阔 —— 而姜暮烟这片种植区,大概能装下好几个那样的农场,一眼望过去,全是绿油油的庄稼,生机勃勃,看得人心里发暖。 雪稻已经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垂在稻秆上,在空间恒定柔和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风一吹,稻浪翻滚,沙沙作响;旁边的玉米地更吓人,玉米秆比成年人还高,粗壮的枝干上,每根都结了好几穗饱满的玉米棒子,外皮翠绿,隐隐能看到里面金黄的颗粒;再往前是蔬菜区,西红柿藤蔓攀在变异荆棘搭成的支架上,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亮得晃眼,有些熟透了的,顺着藤蔓掉在地上,被自动灌溉系统的水流冲到田埂边上,烂在地里当肥料。 田埂上还有 “人” 在走动 —— 不对,不是人,是几台半人高的机器人。履带式的底盘,稳稳地碾过田埂,上面装着灵活的多关节机械臂,末端能随意更换工具头,分工明确得很。有几台正用收割头收割成熟的雪稻,锋利的刀片轻轻一割,稻穗就被传送带送进后置的储存箱,动作干脆利落;另外几台在蔬菜区忙活,机械臂末端的软胶爪,小心翼翼地捏住西红柿果柄,轻轻一拧,果子就滚进收集筐里,稳得连一片叶子都没碰掉。 林舒后来才知道,这些机器人,一直都是姜暮烟定期维护,让它们自主运行,她平时只偶尔进空间看一眼收成数据,很少专门下来盯着。可机器人不管这些,恪守本职,该收割收割,该采摘采摘,该清理清理,把整片种植区收拾得井井有条,连几株被孢子轻微感染的菜苗,都被机器人精准挖出来,单独隔离在一边,那片田埂的土还是新翻的,看得出来格外用心。 林舒熄了火,推开车门下车,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田埂上,青草的凉意透过脚底传来,她站在种植区边上,看得眼睛发直,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得飘远:“怪不得这女人敢说,生一百个也养得起,原来家底这么厚,这要是放在末世前,妥妥的顶级富婆啊!” 吐槽完,她重新上车,越野车沿着碎石路继续往前,拐过一片防风林 —— 全是变异白杨,比正常的白杨粗了一圈,树皮泛着淡淡的银灰色,枝叶茂密,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 一拐弯,大片的果园就撞进了眼里。 这果园不是零星一片,是一片连一片,连绵不绝。苹果园里,红彤彤的果子压弯了枝头,红富士和黄元帅交错种植,果皮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看着就甜;梨园里,鸭梨和雪花梨挂满枝头,果实大得离谱,生怕掉下来摔烂,每颗果子都套了防坠网;桃园的桃子已经熟透了,粉嘟嘟的果子挂在枝头,有些果皮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淡粉色的果肉,甜香扑鼻;再往里走,荔枝林、龙眼林、芒果林一片接一片,每片林子门口都挂着标签牌,字迹潦草,却看得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姜暮烟的手笔,带着她独有的随性。 正开着,林舒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 那股味道,不久前还炸得她满脸都是,只不过上次是变异百香果的甜腻汽油味,呛得人头晕,而现在这股味道,更正宗、更浓郁 —— 是那种霸道又醇厚的榴莲香,带着奶油般的绵密后调,香得让人直咽口水。 她眼睛一亮,顺着味道开过去,果然在果园边缘,发现了几排粗壮的榴莲树。树干粗壮得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抱住,树冠茂密,枝叶层层叠叠,每根枝干上都垂着好多个榴莲,圆滚滚的,浑身是刺,看着就很有分量。有几个已经熟透了,掉在地上,壳裂开一条缝,金黄饱满的果肉露在外面,那股香味瞬间变得更浓烈了。 林舒停下车,快步走过去,仰头看了看树冠上的榴莲,又低头看了看地上裂开的那几个,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弯腰捡起一个不算太大的,掂了掂分量,沉甸甸的,估摸着果肉不少,随手塞进副驾驶座脚边的空位,拍了拍果肉,笑着嘀咕:“反正我身上也已经够臭了,多这股榴莲味,也无所谓了,再臭还能臭到哪去!” 说完,她把榴莲往座位边推了推,关上车门,继续往前 —— 前面,就是更让她震撼的养殖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养殖区的规模,比种植区还要吓人,分了好几个区域,井然有序。变异鸡在散养区里四处乱跑,粗壮的脚爪刨着铺了发酵床的地面,偶尔低头啄一口灵泉水泡过的麦麸,吃得津津有味;鸭子和鹅在池塘边排着队下水,嘎嘎叫着,池塘里的水是从灵泉湖引过来的,清澈见底,偶尔能看到水里的小鱼;猪圈分了育肥区和繁殖区,母猪躺在单独隔开的产房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小猪崽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拱奶,软乎乎的一团;牛羊区里,羊群刚剪过毛,雪白的羊毛堆在旁边的储藏架上,牛群则低着头,慢悠悠地反刍,嘴里嚼着灵泉水浇灌的苜蓿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林舒没在养殖区逗留太久,因为前面的水产区,更让她挪不开眼。那不是小小的水塘,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湖 —— 灵泉淡水湖,大得能让她开着越野车,沿着湖岸开上好一会儿。湖里的鱼多得数不清,变异鲫鱼和变异草鱼在水面下游动,偶尔翻个花,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一下,转瞬就落回水里;变异螃蟹从湖边的滩涂上横着爬过,青黑色的壳上,纹路清晰可见,挥舞着小小的钳子,憨态可掬;湖心有几只变异水鸟正在捕鱼,长长的喙尖扎进水里,再扬起来时,嘴里就叼着一条还在甩尾的鲫鱼,动作干脆利落。 她把车停在湖边,探出身子往水里看,一只变异螃蟹正巧从车轮旁边爬过,小钳子夹住一株水草,使劲一拽,把草根从泥里拔出来,动作认真得像在种地。螃蟹身后,还跟着好几只小小的螃蟹,排成一列纵队,沿着轮胎压过的车辙印,慢悠悠地往水边爬,可爱得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开过淡水湖,碎石路拐了个弯,一股咸腥的海风,瞬间迎面扑来 —— 不是淡水湖的淡腥味,是真正的海水腥味,带着海藻和贝类的咸鲜,瞬间勾起了林舒的回忆。 海水区是一片独立的水域,和淡水湖之间,用礁石堤坝隔开,堤坝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藤壶,踩上去滑溜溜的;八爪鱼从礁石缝隙里伸出柔软的触手,在岩石表面慢慢蠕动,时不时喷一口水;变异海蟹比淡水蟹大了好几圈,甲壳边缘长着锋利的棘刺,钳子合拢时,发出 “咔咔” 的敲击声,像是在敲一块空贝壳,格外有气势。 林舒把车停在礁石堤坝上,下车走到水边,海浪拍在礁石上,溅起细细的水雾,咸腥的空气灌进肺里,久违得让她想起末世前,和萧鹤带着念烟去海边玩的夏天 —— 那时候,阳光正好,海水湛蓝,念烟还小,攥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追着浪花跑,萧鹤在旁边笑着拍照,岁月静好,没有丧尸,没有孢子雨,没有颠沛流离。 虽然此刻,不远处还有个穿灰衬衫的男人,嫌弃她身上臭,把她赶了出来,但海风已经把那股百香果的余味冲得差不多了,她深吸一口气,把满满的海腥味装进肺里,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仿佛都被这海风带走了。 沿着海岸线再往前开,别墅区就到了 —— 不是之前姜暮烟带她去的那一两栋,是一片别墅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边,气派得不行。她从姜暮烟带她进来的那栋出发,沿途经过了各种各样风格的独栋别墅:欧式坡屋顶的,带着尖尖的塔楼,气派非凡;现代极简风的,白墙黑瓦,简约又高级;还有带独立游泳池的,池水清澈,旁边摆着躺椅;门口种着变异玫瑰的,娇艳的花朵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每栋别墅都通了水电,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温柔又治愈,院子里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给绿油油的草坪浇水,水珠落在草叶上,晶莹剔透。她在一栋带私人码头的别墅前停了下来,码头旁边,停着一艘小小的帆船,船舷上刻着 “暮烟号” 三个大字 —— 字迹潦草得和果园标签牌上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姜暮烟的手笔,带着她独有的随性和张扬。 林舒把副驾驶座上的榴莲,又往里面推了推,确认它不会滚下去,才重新打火,继续往前开。 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脉 —— 不是空间边界的屏障,是真正的山脉,山体巍峨,从草原尽头缓缓升起,山脚是平缓的斜坡,往上逐渐变陡,山顶被一层薄薄的光雾笼罩,神秘又壮观。但让她瞬间精神起来,把油门踩得比之前更重的,不是山本身,而是山上的东西 —— 密密麻麻的集装箱。 那些集装箱,沿着山脊和缓坡排列,一排接一排,一层叠一层,从山脚堆到半山腰,再沿着之字形的盘山路往上堆,整座山都被集装箱覆盖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一眼望过去,震撼得让人失语。 林舒开着车,沿着盘山路往上走,离近了才看清,每个集装箱上都贴着标签,有些是手写的,有些是打印的,还有些标签已经发黄,显然放了很久。她随意凑过去,读了几张 ——“冷冻牛肉”“东北大米”“冻海鲜”“脱水蔬菜”“压缩饼干”“军用帐篷”“医疗耗材”“柴油发电机”“太阳能板”“蛇皮防弹衣备用件”“金雕羽盾坯料”“变异鸟燃料储备”,甚至还有 “珍珠粉面膜”“珍珠粉末止血散”,应有尽有,从生存物资到奢侈品,从军用装备到医疗用品,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巨型仓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停下车,扶在尾车门上,往后张望,山脊上的集装箱,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隐约能看到好几辆集装箱拖车,静静地停在盘山路的备用通道一侧。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果园的标签纸上,看过一模一样的潦草笔迹 —— 多半是姜暮烟一个人,开着拖车,一点点把这些集装箱运到这里,一点点堆起来的。 林舒把后背靠回椅背,双手攥着方向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攥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震撼,重新打火,往姜暮烟住的那栋别墅开回去 —— 她现在,只想找到姜暮烟,好好 “讹” 她一顿。 别墅的卧室门,被林舒 “砰” 的一声推开,姜暮烟正侧躺在靠窗的主卧床上,被子裹到下巴,眉头微蹙,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念烟别抢大黑…… 那是我的食人花……”,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是做了个好梦。 林舒快步走过去,伸手使劲摇了摇她的胳膊,把她从睡梦中摇醒。姜暮烟缓缓睁开一只眼,眼神蒙着厚厚的睡意,看清站在床边的林舒,满脸通红,身后还拖着一个裂了壳的榴莲,一股浓郁的榴莲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 “富婆!” 林舒凑到她面前,语气夸张,眼神里满是羡慕和调侃,“求包养!求带飞!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再也不跟萧鹤那个嫌我臭的混蛋过了!” 姜暮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半张脸,一脸无奈,缓缓坐起来,长发散在肩膀上,眼底的睡意还没散去,语气里满是怨念:“扰人清梦,你就不能等我睡醒了再说吗?” 她抽了抽鼻子,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榴莲香,目光瞬间落在卧室门口那只裂了壳的榴莲上,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又吃榴莲?林舒,你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至少刷个牙再来!我刚做的美梦,被你这榴莲味毁了,赔我!” “睡什么睡!起来嗨!” 林舒压根不理她的怨念,伸手一把把她从被子里拽出来,拖着她往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多好东西,你居然一个人偷偷享受,太不够意思了!” 到了院子里,林舒熟练地把榴莲掰开,金黄绵密的果肉露出来,香气瞬间更浓了,她用手挖出来,分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姜暮烟,自己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真好吃,比末世前我吃的进口榴莲还香!你回去的时候,给念烟多留点,你干闺女也得尝尝这好东西!” “嗯。” 姜暮烟接过榴莲,咬了一口,绵密的果肉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奶油香,和外面那些被孢子侵蚀过的变异杂草、怪味水果,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味道。她把脚搁在台阶下面的鹅卵石上,脚背被夜风吹得发凉,但榴莲的热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林舒坐在她旁边,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谁也没再多说话,只有榴莲壳被一块一块剥开时,发出的清脆 “咔嚓”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空间里的夜空,被系统调成了满天繁星,星星闪烁,月光温柔,海风轻轻吹着她们的头发,带着榴莲的香甜和草原的清新,这一刻,没有丧尸,没有危机,没有嫌弃和委屈,只有闺蜜间的默契和温情,还有末世里难得的安稳与惬意。 林舒咬着榴莲,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姜暮烟,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 还好,在这颠沛流离的末世里,她还有这样一个 “富婆” 闺蜜,替她遮风挡雨,给她一片安稳的净土。 第499章 薅羊毛 林舒往别墅门口的台阶上一瘫,整个人舒展开来,活像个赖在度假胜地的大小姐。脚边搁着那个裂了壳的榴莲,金黄的果肉还剩小半块,夜风从草原方向慢悠悠吹过来,裹着灵泉水淡淡的矿物清甜,混着残留的榴莲香,好闻得让人眯起眼睛。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榴莲肉塞进嘴里,果肉绵密得化开,甜香直钻喉咙,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烟烟,你说要是没有末日,咱们现在得多潇洒?这别墅你必须给我留一栋,我预定了!还有啊,我以后要定期进来享清福,再也不想在外面遭罪了,天天跟丧尸打交道,还得被萧鹤那个混蛋嫌臭!” 姜暮烟正低着头,慢悠悠地把榴莲核从果肉里剔出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她把剔出来的榴莲核,一个个摆在台阶旁边的鹅卵石上,摆得整整齐齐,像小时候玩棋子似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核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话亏你说得出口?你在外面哪受过苦?你爸你妈宠着你,萧鹤更是把你当祖宗供着,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天天混吃混喝,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 —— 你就偷着乐吧,还在这跟我装可怜,我这羡慕嫉妒恨的心,都被你气得千疮百孔了。” “我不管我不管!” 林舒耍赖似的晃了晃身子,把最后一勺榴莲肉塞进嘴里,勺子往空榴莲壳边上一搁,伸出舌头,仔仔细细舔了舔嘴角的果肉残渣,连一点甜香都不肯浪费,“反正我就要在你这享受,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 姜暮烟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腿伸直,脚后跟轻轻蹭着鹅卵石,冰凉的触感驱散了榴莲带来的燥热,语气软了下来:“行吧行吧,服了你了。说吧,你想享受什么?只要我这儿有,都满足你。” 林舒眼睛瞬间亮了,像只偷到糖的小老鼠,坐直身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立马开口:“你那个机器人 —— 有能按摩的不?我这天天跟着你跑东跑西,浑身都酸,就想找个东西按按。” 这话刚落,系统的声音就在姜暮烟脑海里响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冷静的数据流语气,反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愉悦,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宿主,啧啧啧,没想到你也有被人薅羊毛的一天啊!机会可不是天天有,走过路过可别错过,赶紧让她薅,薅秃你才好!”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系统的调侃,抬眼看向林舒,手里把玩着一枚榴莲核,从左手倒到右手,语气故作随意:“有啊,不仅有按摩机器人,还有按摩椅呢,比外面那些末世前的高端按摩椅还舒服,要吗?” “要!怎么不要!” 林舒立马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语气里满是兴奋,“按摩椅给我,按摩机器人也给我,我都要!一个放别墅里,一个放基地宿舍,走到哪按到哪!” “行啊,这有啥难的。” 姜暮烟往台阶后面靠了靠,手肘撑在上层台阶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藏着宠溺,“给给给,都给你 —— 你还有啥想要的,一次性说清楚,别回头又来薅我。” “这可就多了啊!” 林舒掰着手指头,一点都不客气,脸上写满了 “薅羊毛就要薅到底” 的理直气壮,“刚才我路过那栋带私人码头的别墅,你给我留好,门口那个码头,我要装个大遮阳伞,再摆两张躺椅,平时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多舒服;还有你院子里那辆越野车,也给我留着,下次进来不用走路,开着车逛,多潇洒;对了,刚才在种植区看到那个摘西红柿的机器人,它能炒菜不?要是不能,你给我配个能炒菜的,以后我就不用自己做饭了,天天等着机器人投喂!” 姜暮烟看着她掰着手指头,越说越起劲,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里满是吐槽:“林舒,你这是打算把我薅秃啊?我这空间里的东西,都快被你预定完了,合着我就是你的专属提款机是吧?” “我也不想薅啊,这不也是为了以后做打算嘛!” 林舒故作委屈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愧疚,“万一哪天你回东北了,我可就没得享受了。我倒是无所谓,苦点累点都能扛,可你闺女不行啊,念烟那么小,总不能跟着我一起遭罪吧?” “老子信了你的邪!” 姜暮烟被她气笑了,拿起手里的榴莲核,朝林舒脚边丢过去,核在鹅卵石上弹了一下,正好落在林舒的鞋边,“你少在这跟我鬼扯,明明是你自己想享受,还扯到念烟身上,念烟要是知道你拿她当借口,看她还跟不跟你亲!” “看破不说破,闺蜜有得做!” 林舒弯腰捡起榴莲核,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脚边的空榴莲壳旁边,摆得跟姜暮烟的那排核对称,脸上毫无愧色,反倒理直气壮,“说真的,你这空间,比基地的地下掩体安全多了,以后要是真的末世彻底沦陷了,我们全家可都靠你这空间养老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合着我为了不让你们一家子来我这蹭吃蹭喝,还得拼命保住外面的世界,不让它沦陷是吧?” 姜暮烟双手抱胸,嘴角微微弯起,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里的吐槽,全是宠闺蜜的温柔。 “怎么?你不欢迎我们来啊?” 林舒立马睁大眼睛,故意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嘴角往下撇,眼神里满是 “你要是不欢迎我,我就哭” 的委屈,连肩膀都微微耷拉下来。 “那倒不是。” 姜暮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只是觉得,以后有人帮我干活了,不用我一个人打理这偌大的空间了。” “哎哎哎,你可别想多了!” 林舒立马摆手,把身后的靠枕拿过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靠回去,姿态慵懒又惬意,活脱脱一副在海边度假的模样,“我是来享受的,不是来给你干活的,想让我干活,门都没有!”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姜暮烟从旁边拿起一杯没喝完的红酒,朝她举了举,眼底带着调侃,“你就不能努力加油,帮我分担一点?” “我才不要加油呢!” 林舒撇了撇嘴,又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语气理直气壮,脸上满是得意,“我以前啃父母,被我爸妈宠着;现在啃老公,萧鹤什么都听我的;以后就啃你,你这么有钱,肯定不会亏待我;等念烟长大了,我再啃闺女,让她养我!” 她说完,把五指张开,举到眼前看了看,仿佛在欣赏自己 “完美的薅羊毛人生”,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回膝盖上,一脸傲娇:“你看,我这享受的人生,多完美!” 姜暮烟把酒杯轻轻放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轻响。她静静地看着林舒那张写满理直气壮、毫无愧疚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握紧拳头,把手指关节按得 “咔咔” 响,眼神里带着几分 “咬牙切齿”,语气却满是无奈:“我现在,真的好想打你一顿。” 林舒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把靠枕从膝盖上拿起来,往身后一放,张开双臂,摆出一副 “你来打我啊” 的姿态,脸上满是挑衅,语气还带着几分撒娇:“来呀来呀,宝贝!有本事你就用物资尽情地打我,用按摩椅、用机器人、用别墅砸我,我绝不还手,亲爱的富婆闺蜜!” 姜暮烟看着她这副无赖又可爱的模样,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伸手朝她的脑袋拍了一下,力道轻轻的,满是宠溺:“你也就敢在我面前耍无赖,有本事你去跟萧鹤耍耍看!” “我就不!” 林舒撅了撅嘴,往她身边凑了凑,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软了下来,“我就跟你耍无赖,谁让你是我最好的闺蜜,谁让你这么有钱呢!以后我就赖定你了,薅定你的羊毛了!”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草原的清香和榴莲的甜香,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在这残酷的末世里,这份闺蜜间的默契与温情,比任何物资都要珍贵。 第500章 快去跟我搬东西 林舒往躺椅上一瘫,整个人舒得直眯眼,手里的红酒杯在指尖慢悠悠转了两圈,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她忽然偏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语气随意又带着点调侃:“烟烟,你这空间这么好,以前有别人进来过吗?” 姜暮烟正把搭在鹅卵石上的脚收回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蹭掉脚上沾的细小石子,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没有波澜:“没有。你是第一个。” “真的假的?!” 林舒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把酒杯往台阶上一搁,“哐当” 一声轻响,她猛地坐直身子,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连声音都带着点雀跃,“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然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太感动了,好开心好激动!来,亲一个,奖励你!” 说着,她就张开胳膊,作势要往姜暮烟身上扑,结果刚凑过去,就被姜暮烟伸出一根手指,稳稳抵在额头上,硬生生挡在半臂之外,连衣角都没碰到。 系统的声音立马在姜暮烟脑海里响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数据流语气,反倒带着几分微妙的、意有所指的愉悦,还故意拖长了调子调侃:“宿主~她说‘第一次’唉 —— 啧啧,是我理解的那个第一次吗?没想到你这么偏心,居然把空间首秀给了她~” “滚远点。” 姜暮烟没好气地在心里回了系统一句,然后把抵在林舒额头上的手指收回来,还刻意往旁边挪了半寸,一脸嫌弃地瞥着她,“我嫌你臭,别往我身上凑,免得把我也熏臭了。” 林舒顺势往后一倒,重新瘫回躺椅里,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吐槽:“哈哈哈,姜暮烟,你也太纯情了吧!我就是逗逗你,你还当真了!再说了,我都洗干净了,哪还有味啊!”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脚下的榴莲壳堆了小半堆,空酒杯也歪歪扭扭地搁在台阶上,折腾了大半夜,两人都累得没力气收拾,干脆各回各的房间睡觉 —— 姜暮烟回了主卧,林舒抱着枕头,欢天喜地地去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带露台的次卧,推门前还特意探头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嗓子,语气理直气壮:“姜暮烟!明早我要吃机器人炒的蛋炒饭,少放葱多放肉,不许偷懒!” 主卧那边,只传来 “砰” 的一声关门声,算是默认了她的要求,林舒笑着吐了吐舌头,轻轻带上了次卧的门。 这一觉,两人睡得格外香甜 —— 没有半夜丧尸的嚎叫,没有对讲机里紧急通讯的刺耳电流声,没有食人花打嗝时冒出来的灰红色孢子烟气,更没有基地里的嘈杂声响。空间里只有恒定柔和的微风,吹过草原的沙沙声,还有灵泉湖远处偶尔传来的鱼跃水声,清脆又治愈,连梦都是甜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别墅一楼的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勾得人直流口水。 一台比种植区那几台更小巧的家用保姆机器人,正站在料理台前忙碌着 —— 它的外壳是白色哑光面板,干净又精致,机械臂末端套着软胶烹饪手套,动作灵活又精准,一点都不比真人差。灵泉水养殖的变异鸡蛋,被它轻轻磕破,打进烧热的平底锅里,蛋黄是深橘色的,比普通鸡蛋更鲜亮,煎到边缘微微焦脆,香气瞬间炸开;旁边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蛋炒饭,米是空间里种的雪稻香米,粒粒分明,油光锃亮,炒饭里拌了变异野猪瘦肉末和灵泉灌溉的胡萝卜丁,颜色好看,香气扑鼻;还有一盘水果沙拉,用果园里现摘的蓝莓、草莓和芒果肉拌成,颜色鲜艳,浇了一层薄薄的蜂蜜 —— 那蜂蜜是养殖区变异蜜蜂采的灵泉花蜜,呈琥珀色,在晨光下泛着稠密的亮光,甜香浓郁,光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 林舒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拿起勺子,舀起一大口蛋炒饭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困意都消散了大半。她咽下去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正在给她续鲜榨橙汁的保姆机器人,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刚走进厨房的姜暮烟,语气里满是兴奋和觊觎:“烟烟,这个保姆机器人也太好用了吧!煎蛋、炒饭、榨果汁,啥都会,比萧鹤还能干!” 姜暮烟端起桌上的橙汁,轻轻喝了一口,冰凉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清晨的慵懒,语气平淡:“还行吧,平时我也不用,就放在这备用。” “还行?这叫还行?” 林舒立马放下勺子,拍了拍桌子,语气理直气壮,眼神里满是 “我要定了” 的坚定,“点名!这个保姆机器人,我要了!还有昨天说的按摩椅、按摩机器人,都给我准备好,我今天就要搬回基地!” 姜暮烟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橙汁杯子轻轻搁在桌上,抬了抬手,凭着意识一动 —— 只见厨房里的保姆机器人、餐厅角落那台擦窗机器人、客厅里的扫地机器人、院子里那台自动除草机,连同备用的充电底座和配件工具箱,全部从各自的位置瞬间消失,被整整齐齐地打包进了空间储物区,方便一会儿一起搬到基地。出门前,她又拿起桌上的便签纸,用潦草的字迹写了几个字 ——「机器人配件工具箱在储藏室第二排,别乱翻」,然后压在茶几上,免得回头林舒找不到配件,又没完没了地发消息问她,耽误正事。 两人收拾好东西,出了空间,回到了基地。 清晨的阳光,正从基地东边的山脊线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基地的荆棘围墙上,墙上的紫花刚开,娇嫩的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巡逻队换班的脚步声,从操场方向传来,整齐有序,伴随着队员们低声的交谈声,充满了烟火气。 林舒站在宿舍楼门口,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眼神里满是急切,仿佛晚一秒,那些机器人就会飞走似的,然后转身就往家属区跑,跑得飞快,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串急促的 “咚咚” 声,像一串鼓点,头发被晨风吹得横飞,连衣角都飘了起来。 此时,萧鹤正扶着胸口的肋骨固定带,站在家属区楼下,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喝完的稀粥 —— 他早上起来,没看到林舒,正想着去找她,没想到刚下楼,就看见林舒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林舒冲到他面前,猛地刹住脚步,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然后回头指着基地门口的方向,语气急切又兴奋,连声音都带着点颤抖:“别喝了别喝了!快跟我去搬东西!姜暮烟给我的按摩椅、保姆机器人、还有那辆越野车,晚了就被别人抢了(虽然没人敢)!” 萧鹤端着粥碗的手,瞬间停在了半空,脸上满是疑惑,还没来得及反应,林舒就已经转身,又跑了好几步,他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溜烟拐过食堂门口,跑出了罕见的残影,连一句解释都没给他留。 姜暮烟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林舒风风火火的残影,消失在食堂拐角,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慢悠悠地转身往外走。 她可没林舒那么闲,还有一大堆正事等着她做 —— 变异植物还没找全,基地外围还有丧尸在游荡,随时可能发动袭击,她的异能练习也不能停,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住基地,守住身边的人,守住这难得的安稳。 晨风吹过,带着荆棘花的清香,姜暮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基地的巡逻路线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今天的任务,眼神坚定,浑身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飒爽 —— 第501章 马蜂窝与东北虎 林舒站在姜暮烟的宿舍里,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东瞅瞅西摸摸,眼神里满是新奇。桌上的多接口充电座插得满满当当,好几条不同型号的充电线整整齐齐,伸手就能够着,不用翻来翻去;床底下,几双备用作战靴摆得笔直,鞋带都系得整整齐齐,连鞋尖都朝着一个方向;角落里,几个收纳箱叠得方方正正,侧面贴着标签机打印的小纸条,“常用药品”“蛇皮护腕备用”“珍珠粉末止血散”,一目了然,看得出来姜暮烟平时有多规整。 她蹲下身,顺手拉开一个没贴标签的抽屉,里面是码得密密麻麻的灵泉水压缩胶囊,每一颗都裹着淡蓝色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闻着还有一丝清甜。林舒眼睛亮了亮,悄悄捏起一颗,又飞快放回去,轻轻关上抽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站起身又摸了摸桌上那盏可变色温的护眼灯,一边摸一边点头,嘴里嘀咕:“不愧是富婆,连个台灯都这么高级,比我那盏忽明忽暗的破灯强多了。”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萧鹤带着几个人来了。他胸口的肋骨固定带还没拆,但走路已经不喘了,步伐稳了不少,身后跟着何晓,还有另外两个突击队员,几人抬着一副从食堂借来的运货板车,板车还沾着点淡淡的菜油味。 几个人一进门,目光就被地上的东西吸住了 —— 按摩椅用防尘膜包得严严实实,鼓囊囊的,一看就质感十足;保姆机器人的白色哑光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光泽,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旁边的擦窗机器人、扫地机器人、自动除草机,一个个摆得整整齐齐,每个都绑着配套的充电底座和配件箱,崭新得像是刚从末世前的商场里搬出来的。 萧鹤没多问,毕竟他太了解林舒和姜暮烟的性子,只是绕着按摩椅走了半圈,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触感厚实,一看就很舒服,嘴角压都压不住,语气平淡,却藏着几分骄傲:“老婆真厉害,薅姜暮烟的羊毛,一点也不手软。” “那可不!” 林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弯腰把最后一个配件箱稳稳摞上板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理直气壮,“她那么有钱,薅她点东西怎么了?再说了,这是她自愿给我的,又不是我抢的!” 两人带着板车,欢欢喜喜地往家属区走,穿过操场的时候,老赵正蹲在食堂门口择菜,手里的青菜摆得整整齐齐,看到板车上的机器人和按摩椅,择菜的手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羡慕,下意识挑出一根半截的豆角,扔进旁边的烂菜筐里,又低下头继续择菜,嘴里还低声嘀咕:“林丫头这是走了什么好运,居然能弄到这么好的东西……” 林舒耳尖一动,听到了老赵的嘀咕,故意把板车往旁边挪了挪,让机器人的光泽更显眼,拉着萧鹤的胳膊,脚步更快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而另一边,姜暮烟已经到了野外,刚瞬移到一片被孢子侵蚀过的针叶林边缘,脚下的落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还夹杂着淡淡的孢子气息。 她还没站稳,耳边就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 不是单只蜜蜂的振翅声,而是成百上千只翅膀同时拍打空气,那种能把骨头都震酥的闷响,越听越刺耳,让人心里发慌。 姜暮烟瞬间警惕起来,猛地抬头望去 —— 只见一棵被孢子感染后,长得格外粗壮的松树树干上,挂着一窝变异马蜂。那蜂窝,比她见过的最大的南瓜还要大两圈,黑褐色的纤维外壳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马蜂,每个马蜂都有小孩的拳头那么大,腹部黄黑相间的警戒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看着就不好惹。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十几只马蜂像是察觉到了陌生气息,同时转向她的方向,腹部末端,泛着暗光的毒针猛地探了出来,嗡嗡声变得更加急促,一副随时要发动攻击的模样。 姜暮烟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冷,抬手就张开了空间裂缝 —— 淡蓝色的裂缝瞬间展开,范围刚好能容纳整棵松树,她意念一动,连松树带马蜂窝,整个被收进了空间里。 紧接着,她在空间里食人花培养槽另一侧的隔离区,划出一片专属地块,让那棵松树稳稳落地。马蜂群在蜂窝外壳上又躁动了一两圈,嗡嗡直响,像是在抗议,可空间里恒定的温和光照,还有灵泉水散发的清冽气息,慢慢安抚了它们的躁动,几只探路的工蜂,绕着松树飞了几圈,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在新地盘上爬来爬去,用上颚把附近枯萎的变异花朵上,残存的花蜜一点点刮下来,一副安分下来的模样。 姜暮烟站在野外空荡荡的松树坑旁边,看着树坑边缘,几十只还没来得及归巢的马蜂,在原地茫然地打转,飞过来飞过去,找不到自己的巢穴,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嘀咕:“这么大的个头,要是被你们咬一口,估计得肿成猪头,那画面,想想都不敢看。”就在这时,她腰间的通讯器,突然 “滴滴滴” 地响了起来,是东北基地的紧急频道,接通后,班长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压得很低,背后还夹杂着虎啸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铁丝网上的闷响,听起来格外紧急:“姜丫头,不好了!东北虎一家出问题了!那老虎一家四口,最近一直在基地外围徘徊,母虎看着好像很焦躁,今天一大早就把基地的铁丝网撞了个洞!陈教授看了监控说,它们不是要攻击人类,就是一个劲往基地这边闻,跟那种想家了,又找不到路的劲儿一模一样!” 姜暮烟握着通讯器的手,瞬间收紧,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这东北虎一家四口,是她从末世前就收进空间的,大橘(公虎)、母虎,还有两只半大小虎,后来她觉得空间里太局限,就把它们放在基地外的林区里放养,平时全靠她定期投喂,它们一直很温顺,从来没有主动攻击过人类。 孢子雨之后,她一直忙着处理基地的事,还有找变异植物,压根没顾上给它们投喂,现在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基地,只是撞开了一道铁丝网,还跟着巡逻队的车走了一段,想来是真的饿了,又找不到她,才会这么焦躁。 她沉默了片刻,在心里跟系统确认:“系统,查一下东北虎一家之前的投喂记录,还有它们最近的活动范围,看看有没有异常。” 系统很快给出回应,数据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宿主,最近一次投喂是一周前,它们的活动范围,一直在基地外围,没有远离,母虎的焦躁指数很高,应该是饥饿加上找不到你,才会出现撞铁丝网的行为,目前没有变异的迹象,但再放任下去,可能会出现失控。” 姜暮烟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通讯器的边缘,心里泛起一阵愧疚:“好歹是我自己养过的一家四口,跟着我受委屈了,应该不会变异攻击基地吧……” 她低声嘀咕着,眼神渐渐坚定下来,对着通讯器说道:“班长,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东北基地,你们千万别主动攻击它们,也别靠近,我来处理。” “好嘞姜丫头,我们等着你,一定看好它们,不主动招惹!” 班长的声音瞬间松了口气。 挂了通讯器,姜暮烟立马给林舒发了条简短的讯息:【东北虎一家出了点状况,我先回东北一趟。】 发完讯息,她不再犹豫,集中精神,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瞬移的白光在林间空地炸开,带着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松林边缘,朝着东北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林舒刚把板车拉回家属区,看到姜暮烟的讯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着萧鹤吐槽:“你看姜暮烟,真是个劳碌命,刚收了马蜂窝,又要回东北处理老虎的事,还好我没跟她一起去,不然又得遭罪!” 萧鹤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按摩椅从板车上卸下来,语气温柔:“别吐槽她了,她也是没办法,咱们好好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等她回来,也让她享享清福。” 林舒撇了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 —— 她嘴上吐槽,心里却清楚,姜暮烟从来都是这样,看似冷漠,却把身边的一切都放在心上,不管是她,还是那几只老虎,都是姜暮烟心里的牵挂。 第502章 小虎救援与警戒升级 姜暮烟瞬移回到东北基地,脚掌刚稳稳落地,一声低沉震耳的虎啸就从密林深处炸响,浑厚的声波撞在松树上,震得枝头的松针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班长早已守在林子口,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焦急又无奈的复杂神情,见姜暮烟过来,立马快步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急切:“姜丫头,你可来了!老虎一家是真不对劲!母虎今天一大早,就把基地的铁丝网撞了个大窟窿,不是要攻击人,就是在基地外围瞎转圈,时不时往基地这边嗅,跟丢了魂似的。大橘就守在林子边上,不管我们怎么轰,纹丝不动。更要命的是,两只小虎只看到一只,另一只找不着踪影,母虎刚才吼得撕心裂肺,巡逻队不敢靠近,生怕激怒了它!” 姜暮烟脸色微沉,没多余废话,只轻轻点头,顺着班长指的方向,快步往林子里走。这东北虎一家四口,是她从末世前就救下的 —— 大橘是只成年雄虎,体型壮硕,毛色发亮,看着憨厚,实则护崽得很;母虎比大橘小一圈,却比大橘凶得多,尤其是护着小虎的时候,连她都得让三分;两只半大小虎,还处在追着自己尾巴咬、满地打滚的年纪,平时黏人得很。孢子雨之前,她每隔几天就会来投喂一次,可最近忙着在外追杀丧尸、寻找变异植物,已经快一周没来了,想来是它们饿坏了,才会如此焦躁。 密林深处,草木丛生,腐叶味夹杂着淡淡的孢子气息,姜暮烟刚走近,就看见母虎正用粗糙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拱着一团缩在灌木丛里的灰褐色毛球 —— 正是那只失踪的小虎。 小虎侧躺在地上,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腹部明显鼓胀,嘴角还挂着几缕灰红色的菌丝,一看就是被孢子感染了。姜暮烟心里一紧,不用想也知道,小虎大概率是误食了被孢子污染的东西,要么是感染后死亡的小动物尸体,要么是舔了被孢子雨浸过的水洼,才会变成这样。 母虎用舌头一遍遍舔着小虎的耳朵,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喉咙里发出低沉又悲凉的呜咽声,那声音里的焦急和无助,让人心里发酸;大橘守在旁边,浑身的毛微微竖起,尾巴不安地抽打着地上的枯叶,发出 “沙沙” 的声响,看到姜暮烟走近,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嘶吼,也没有挪开位置,像是知道,她是来救小虎的。 姜暮烟放缓脚步,轻轻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小虎嘴角的菌丝,伸手翻了翻它的眼皮 —— 眼白上已经浮现出细密的灰红色网状纹路,好在瞳孔还有反应,没有完全丧尸化,还有救。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用感知力缓缓探入小虎体内,清晰地察觉到,孢子菌丝主要集中在消化道,还没有侵入中枢神经,这是最幸运的事。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壶灵泉水,拧开壶盖,左手轻轻按住小虎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掰开它的嘴,右手把壶口对准虎牙之间的缝隙,慢慢往里面倒。 清凉的灵泉水顺着小虎的舌根淌进喉咙,神奇的是,那些灰红色的网状纹路,在灵泉水流过的地方,竟然慢慢变淡、消退,像被水流冲刷掉的淤泥,一点点恢复成正常的白色。小虎被呛了一下,前爪无力地蹬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却没有挣扎,像是感受到了灵泉水的暖意,也像是信任姜暮烟。 母虎原本低沉的呜咽声停了下来,缓缓凑近,用鼻子轻轻闻了闻姜暮烟手里的灵泉水,又闻了闻小虎的嘴角,尾巴末梢轻轻扫过姜暮烟的手腕,动作温顺,没有丝毫敌意,像是在道谢。 “系统,密切监测小虎的身体状况,记录它的变异情况和灵泉水的作用效果。” 姜暮烟在心里吩咐道。 系统立刻调出监测界面,冰冷的数据流在她脑海里浮现,小虎的体温、脉搏、菌丝浓度变化,逐帧标记得清清楚楚:“宿主放心,已同步监测,小虎生命体征正在回升。” 一壶、两壶、三壶…… 几壶灵泉水灌下去,小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腹部的鼓胀也缓解了不少,嘴角的菌丝被灵泉水冲成淡灰色的泡沫,顺着嘴角流出来。姜暮烟把剩下的半壶灵泉水,倒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母虎率先低头舔了起来,大橘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舔了两口,眼神里的警惕,彻底消散了。 这时,另一只没被感染的小虎,从灌木丛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姜暮烟,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轻轻碰了碰姜暮烟的手背 —— 她的手背上,还残留着灵泉水的清冽气息,小虎蹭了蹭,显得格外黏人。 姜暮烟嘴角微微柔和下来,从空间里拖出一整只变异野猪的尸体,重重放在林间空地上 —— 这是她之前收进空间的,刚好用来投喂老虎一家。闻到肉香,大橘和母虎立刻围了过来,撕咬着野猪尸体,两只小虎也凑上去,叼着小块的肉,慢慢啃着。姜暮烟靠着一棵松树坐下,目光紧紧盯着那只受伤的小虎,看着它一点点恢复力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系统的记录在后台持续更新,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喜:“宿主,发现异常!这只变异虎崽对灵泉水的耐受度,比普通变异动物高得多,孢子没有完全侵入中枢神经,只在消化道停留了较短时间,它没有丧尸化,反而和首领鸟、变异豺狼一样,成为了良性变异体 —— 体型比之前大了一些,各项体能数据还在持续刷新!” “太好了。” 姜暮烟在心里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 还好,她没有来晚,保住了这只小虎。 安顿好老虎一家,姜暮烟跟着巡逻队,在基地外围仔细巡查了一圈。孢子雨之后,附近的变异动植物,明显多了不少,而且变得越来越诡异。原本只有拇指大、咬一口就红肿的变异蚊子,还没彻底除干净,现在又冒出了几株会喷毒雾的变异蘑菇,伞盖比雨伞还大,颜色艳丽,被巡逻队用电弧烧掉后,还滋滋冒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一株粗壮的变异荆棘,从地缝里钻出来,藤蔓死死缠住一只路过的变异野猪,硬生生把它勒死,巡逻队路过时,只看到一滩被榨干的残骸,场面触目惊心。 正巡查着,赵亮从水产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急切,一边跑一边喊:“姜丫头!不好了,水产区的变异螃蟹出状况了!” “别急,慢慢说。” 姜暮烟停下脚步,语气平静。 赵亮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语速飞快地汇报:“最近变异螃蟹的繁殖速度,快得离谱,密密麻麻的,有几只还自己爬到基地外围,去跟变异老鼠抢地盘,咬死了好几只老鼠,还拖回水产区,塞在池边,跟存粮似的,看着渗人得很!” 旁边的陈教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姜丫头,我观察了一下,这批变异螃蟹的外壳硬度,又有所提升,很可能是孢子残留引发的二次变异,我建议,定期送几只去韩静那边的材料组,做一下硬度测试,说不定能用来制作防护装备。” 姜暮烟点了点头,认可了陈教授的建议,随即从空间里取出一批食人花幼苗 —— 那是之前那朵巨型食人花,乖乖交上来的种子,被韩静的科研组,用灵泉水在培养槽里催芽成功的,每一株只有拳头大小,花盘还没完全展开,细小的獠牙,只是细细的几排,看着不起眼,实则杀伤力十足。 她意念一动,从附近的废墟里,抓了一只还在抽搐的丧尸,狠狠扔在幼苗堆里。下一秒,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食人花幼苗,瞬间被丧尸身上浓烈的孢子气味刺激到,猛地炸开,细小的根须,像无数条小蛇,死死缠住丧尸的腿,花盘张开,细小的獠牙刺进腐肉里,发出 “嘎嘣嘎嘣” 的啃咬声,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站着的几个新兵,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嘴里低声嘀咕:“我的天,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居然这么凶!” 只有何晓带的那只秃耳朵豺狼,好奇地往前凑了一步,想凑过去闻闻,结果被一株食人花幼苗,用细小的须须,轻轻拨到旁边,豺狼呜咽两声,委屈地退了回来,乖乖蹲在何晓脚边,不敢再乱动。 姜暮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对着不远处的师长说道:“师长,以后杀了的丧尸,都可以拿来喂它们,它们不会攻击人类,只会吃变异的一切东西。放一批在基地外围,当成天然的防护屏障,比荆棘围墙好用多了。” 师长站在焚烧场边上,双手抱胸,眼神紧紧盯着那些拳头大、却能嘎嘣嘎嘣啃碎丧尸腿骨的食人花幼苗,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玩意,真能吃丧尸?” “千真万确。” 姜暮烟点头,语气笃定,“我试验过,它们不吃人,只吃变异生物,只要别让它们饿着,等它们长大了,对付丧尸,一口一个,嘎嘣脆,比巡逻队还管用。” 师长恍然大悟,立马点头表示明白:“好!我这就让陈教授的实验室,参与后续的培育工作,这批食人花一旦长成,就部署在基地外围,防御效能肯定远超荆棘围墙,等苗木分蘖后,也给其他基地送去一批,大家一起加固防御。” 姜暮烟满意地点点头,走到焚烧场边上,闭上眼睛,催动自身的感知力,缓缓扫过整片基地外围区域。感知范围内,变异生物的信号密密麻麻,有些比前几天更强了 —— 丧尸的密度在慢慢下降,但新出现的变异动植物品种,却在快速增加,而且越来越诡异。 一只变异鹰从高空掠过,翼尖划破云层,留下一道残影,姜暮烟的感知力,紧紧追着鹰的轨迹滑过去,忽然发现,东南方向的天空,有几只体型更大的金雕,正在盘旋,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气息凶戾,来者不善。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警惕,立刻拿出通讯器,给林舒发了条讯息,又给韩静转发了一份简要评估:【紧急通知:变异动植物现在变得异常诡异,新品种出现速度远超预期,推测可能有第二轮孢子暴发,或未知因素在推动动植物持续变异,所有基地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密切关注周边变异生物动向,切勿大意。】 讯息刚发出去,林舒就秒回了四个字:“收到,放心!” 韩静则回得更简短,只有两个字:“收到。” 姜暮烟把通讯器揣回兜里,朝林子的方向,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下一秒,大橘从灌木丛里慢悠悠踱出来,嘴角还挂着一丝野猪肉的残渣,毛色发亮,精神好了不少;母虎跟在后面,步伐稳健,那只受伤的小虎,已经能勉强站起来,虽然走路还有点踉跄,但身上的暗金色虎纹,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 那是良性变异后,特有的光泽,和首领鸟左翼新生的覆羽,一模一样,格外耀眼;另一只小虎,调皮地咬着母虎的尾巴,被母虎一尾巴扫了个趔趄,却丝毫不怕,又立马扑上去,继续咬着不放,模样可爱又调皮。 姜暮烟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大橘的耳朵,大橘舒服地闭上眼,喉咙里发出浑厚的 “咕噜” 声,温顺得不像话。“走了,上路侦察。”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变异生物越来越多,越来越凶,你们也得出力,跟着我,守住这片地盘。” 大橘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带着母虎和两只小虎,紧紧跟在姜暮烟身后,朝着东南方向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身影被拉得很长, 第503章 变异板栗 姜暮烟领着老虎一家往林子深处走,脚步轻快,浑身警惕却没松开半分。 大橘走在最前,壮硕的身躯踩在腐叶上,带出一片沙沙闷响。油亮皮毛下,肩胛骨缓缓滚动,尾巴尖不时扫过路边蕨草,扫得叶片乱颤。母虎紧跟其后,步伐稳健,眼神警醒地扫过四周,护崽的劲儿拉满了。那只之前被孢子感染的小虎已经能自己走了,步子虽还有点踉跄,却半点不安分,时不时蹦起来扑路边的蝴蝶。扑空了,就歪着脑袋愣一下,满脸困惑。另一只半大虎更皮,叼着根粗树枝甩来甩去,抽在树干上啪啪作响,还时不时去戳母虎的屁股。 “你俩能不能消停点?”姜暮烟无奈地瞥了一眼两只小虎,脚下不停,“再闹,一会儿遇到危险,看你妈收不收拾你们。” 母虎仿佛听懂了,回头用脑袋顶了顶调皮的那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呜,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两只小虎立刻收敛了性子,乖乖跟在后面。只有叼树枝的那只还舍不得撒嘴,脑袋随着步伐一点一点,样子又得意又欠揍。 走到一棵老板栗树附近,原本走得顺畅的大橘突然停住了。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吼声——不是进攻的咆哮,而是纯粹的警觉。耳朵向后压平,尾巴绷得僵直,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棵板栗树,浑身毛发微微竖起。 姜暮烟立刻顿住脚步,顺着大橘的目光看过去。这棵板栗树看着平平无奇,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冠茂密,枝头挂满密密麻麻的刺球。看着和末世前的板栗树没什么两样。可诡异的是,周围一丝风都没有,那些刺球却在自己微微颤动,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调动空间感知,将一缕精神力探向那棵树。就在精神力触碰到树皮的瞬间,整棵树仿佛被触发了机关,骤然活了过来——枝头所有刺球齐刷刷转向她,最靠近的一根粗壮枝干猛地一甩,几颗刺球像炮弹一样朝她激射而出! 刺球掠过耳边,带起尖锐的咻咻风声,砸在她身后的碎石堆里,发出咚咚闷响。姜暮烟偏头躲开第一颗,侧身避过第二颗,最后一颗擦着她的发梢飞过,削断几缕发丝。 她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微微颤动的刺球,倒吸一口凉气。每颗都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外壳密布着半寸长的尖刺,刺尖泛着淡灰红色的光泽——那是被孢子侵蚀后产生的色素沉淀,扎一下绝对够受的。 “好家伙,这么沉。被这玩意儿招呼上,非得成刺猬不可。”她低声嘀咕,眼底却闪过一丝惊喜。越危险,往往意味着越有价值。 姜暮烟蹲下,捡起一颗刺球掂了掂,至少一斤重。她掏出匕首,顺着刺球的壳缝撬开。“嘎吱——”尖刺刮过匕首刃口,那声音听得人牙酸。壳裂开的瞬间,一股清甜香气扑面而来。里面是饱满的金褐色板栗,颗颗圆润,比末世前的大了一圈,壳薄肉厚,看着就好吃。 她剥开一颗,果肉淡黄饱满,凑近闻了闻,香气更浓了。“啧,这要炒出来,肯定老香了。”她忍不住咬了一小口,果肉绵密清甜,没有丝毫孢子怪味,好吃得她眯起了眼。 “系统,把这棵树收了。果园旁边辟块地,专门种这个。”一道淡蓝色空间裂缝在树冠上空缓缓张开。意念一动,整棵板栗树连同周围土壤一起被收进空间,稳稳落在果园旁新辟的坚果种植区。散落地上的刺球她也没落下,连撬开的那颗一并收了——这么好的板栗,一颗都不能浪费。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壳屑,继续往前走。大橘立刻跟上,母虎也带着两只小虎赶上来。那只受伤的小虎嘴里还叼着片蝴蝶残翅,沾在虎须上,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你这小家伙,还挺执着。”姜暮烟伸手碰了碰小虎脑袋。小虎蹭着她的指尖,把残翅吐出来,低头用鼻子拱了拱,不知道是可惜还是嫌弃。 走了十几分钟,林间豁然开朗。一片废弃农田出现在眼前,田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草。野草中央的空地上,一群变异梅花鹿正和几只傻狍子扭打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 那些变异梅花鹿比末世前壮了一大圈,鹿角更是夸张——分叉又多又密,角尖锐利如矛,泛着冷冽光泽。反观那些傻狍子,角还没长全,细细小小的,却半点不怵。它们一个个低着头,用脑门去顶梅花鹿的巨角,被顶得连连后退,踉跄着差点摔倒,又立刻爬起来再冲上去,活像一群不要命的愣头青。 大橘和母虎几乎同时伏低身体,肩胛骨收紧,尾巴紧贴地面,眼神变得锐利,浑身散发着狩猎气息。两只小虎也学着样子趴下来,只是受伤的那只趴得不太稳,身子一滑差点摔出去。母虎伸爪稳稳按住它的后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是安抚,也是制止。 “别急,先看戏。”姜暮烟靠在一棵枯树干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空地上,一只特别壮硕的雄鹿不耐烦了。它甩动巨角猛地一挑,直接把两只冲在最前面的傻狍子同时挑翻。鹿角分叉刚好卡住傻狍子的小角,三只动物扭在一起挣扎,发出呜呜的叫声,场面又混乱又好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傻狍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挣脱。雄鹿的一截鹿角被扯断了,断角掉在地上,在夕阳下泛着灰褐色光泽。一只傻狍子慢悠悠走过去,用蹄子踢了踢断角,低头闻了闻,然后竟然试图把断角往自己头上顶,像是想把这截角安在自己脑袋上,模样蠢萌极了。 姜暮烟看得直乐:“这傻狍子,真是没救了。行吧,既然这么能闹,就跟我回空间好好养着,以后也能添点乐子。” 她抬手张开空间裂缝,意念一动,整片草地连同闹得不可开交的梅花鹿和傻狍子,一起被收进空间,安置在草原边缘新增的草食动物放养区。围栏里的苜蓿草长得郁郁葱葱,够它们吃很久了。 天色渐暗,林间光线从金黄转为灰蓝。晚风一吹,带来几分凉意。姜暮烟找了处背风的石壁,从空间里拖出一整只变异野猪尸体,扔在老虎一家面前,语气随意:“快吃吧,吃饱了晚上还得守夜。” 大橘立刻扑上去,咬住野猪腿拖到旁边树荫下。母虎带着两只小虎围过来,大口撕咬,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啃骨声,吃得津津有味。 姜暮烟则从空间拿出两只处理干净的变异鸡,用匕首串好架在石头上,生起一小堆火。火焰舔着金黄鸡皮,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撒上盐、孜然和辣椒粉,调料一沾滚烫鸡皮,立刻冒出滋滋白烟,焦香混着辛辣,在林间飘得老远。 正在撕咬野猪的大橘猛地停住,抬起头使劲抽了抽鼻子,眼神里满是渴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讨好声。母虎也转过头,舔舔嘴角碎肉,眼神不时往火堆这边瞟。两只小虎就更直接了,扔下没啃完的骨头,迈着小短腿就往火堆边凑,急不可耐。 “停!”姜暮烟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住两只小虎脑袋,“这个你们不能吃,太辣了,吃了拉肚子。”她把自己啃完的鸡骨头扔过去,大橘一口接住,连同刚才没啃干净的野猪骨头一起放嘴里,嚼得嘎嘣脆,渣都不剩。母虎舔着嘴角碎骨渣,抬起爪子轻轻拍了下还想往火堆边凑的小虎,像是附和姜暮烟的话。 姜暮烟靠在石壁上,一边转动烤鸡,一边看着老虎一家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一抹柔和笑意。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能有片刻安稳,能有这样一群“伙伴”在身边,或许就是最珍贵的温暖了。 她撕下一块鸡肉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晚风忽然转了个向,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混了进来。那味道不来自眼前的火堆,也不来自野猪的尸体,而是从东南方向的山脊线那边,顺着风,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的。 大橘停下了咀嚼。它的耳朵微微转了转,金棕色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线。但它没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是真正的猎手在判断猎物强弱时的沉默。 姜暮烟放下手里的鸡肉,没说话。她只是伸手,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柴。火焰跳了跳,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晃了晃,又稳住了。 第504章 会跑的人参与护粮松鼠 山脊越往上,植被越密,密到人得侧身才能挤过去。变异松树长得歪歪扭扭,粗壮的树干上爬满暗绿色藤蔓,不知名的阔叶乔木缠绕交错,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束阳光,费劲地穿过枝叶缝隙,落在厚厚的腐殖土上,映出斑驳光斑。脚下软乎乎的,带着潮湿的土腥味。 姜暮烟抬手拨开一丛半人高的蕨草,指尖刚碰到叶片,余光就瞥见十几米外的树根旁,有个绿莹莹的小东西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摇晃,是真真切切、自己在跑。 她猛地顿住脚步,眯眼细看。那是一株植物:翠绿复叶层层舒展,顶端结着一簇珊瑚珠子似的红色小果,亮晶晶的。最奇的是它的根须——从腐殖土里硬生生拔出来,分叉成好几缕,细细软软的,像穿了条毛茸茸的草裙,在树根间一蹦一跳,跑得还挺快,跟个成了精的小毛球似的。 “我去,这玩意儿成精了?”姜暮烟下意识低骂一声,脚步刚想往前迈,那株“跑货”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嗖”地一下钻进树根底下的腐殖土里,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土坑,还在微微冒土沫子。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没了平时的冷静,满是急切:“宿主!变异人参!会跑的那种!快抓住它——这玩意儿治伤救命,比灵泉水还管用,错过就没了!” 姜暮烟瞳孔猛地一缩。她听说过末世前有“人参成精会跑”的传说,没想到今儿真遇上了变异的。她不敢耽搁,立刻催动感知力,丝丝缕缕的感知网瞬间铺展开来,扫过方圆五十米内每一寸腐殖土——连石头缝里的蝼蚁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一会儿,她就在几棵大树之外锁定了那株调皮的变异人参。这小东西跑得真快,根须在地下钻来钻去,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跟偷东西的小老鼠似的。一会儿从这边的泥土里冒出头,探探复叶,确认没危险,又“嗖”地缩回去,从另一头钻出来继续往前窜。跟她玩起了躲猫猫。 “还挺能躲。”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付这小东西,犯不着费脚力。她意念一动,一道淡蓝色空间裂缝在那株人参头顶无声张开。没等人参反应过来,就连同一大坨带着湿气的腐殖土,一起卷进了空间,稳稳落在灵泉湖旁边新划出来的一小块隔离药田里。 那株变异人参被突然换了地方,愣了足足两秒,复叶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懵圈“我咋换地方了”。紧接着又跟没事人似的,“嗖”地钻进药田的灵泉水灌溉土里继续跑——从田头钻到田尾,又从田尾钻到田头,忙得不亦乐乎。 姜暮烟看着它乱窜,怕它钻到别的田里跟食人花幼苗打架,干脆抬手给药田单独加了个透明空间屏障,无奈嘀咕:“老实待着吧,再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等回去让周医生看看你这成精的玩意儿怎么入药。” 安顿好变异人参,她又用感知力在周围仔细搜了一圈。心里还存着侥幸,想再找几株这样的宝贝。这片山林土壤本就厚,腐殖层被灵泉水和孢子双重侵蚀后格外肥沃,按理说应该还有其他变异中药。可她扫了方圆几里地,连个人参影子都没再见着——看来这会跑的变异人参,还真是独一份的宝贝。 不过没找到人参,倒有意外收获。在一片向阳缓坡上,她发现了一大片变异松林,一眼望不到头。 那些松树比她见过的任何松树都高,直插云霄。树干粗得需两人合抱,树皮泛着深褐色光泽,裂开一道道粗纹。树冠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松塔,每个都比篮球大,鳞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琥珀色光泽,看着就沉甸甸。有的松塔实在太重,把树枝都压断了,“咚”一声掉在树下,半埋进厚厚的松针里。 姜暮烟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个掉落的松塔,入手沉甸甸的,差点没拿稳。她用匕首撬开鳞片,“嘎吱”一声,里面露出的松子比花生米还大一圈,壳薄得几乎透光,能清楚看到里面淡黄色饱满的松仁。 她捏了一颗,指甲轻轻一剥外壳就碎了。松仁入口清甜,油润不腻,嚼起来满嘴浓郁松香,比末世前的进口松子还好吃。 “啧啧,这个不错。既能榨油炒菜,又能炒成干货当零嘴。”姜暮烟一边嚼着一边满意地点头,薅物资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她催动感知力,一道巨大空间裂缝在松林上空展开。她小心翼翼地把这片松林按比例收走三分之二——没敢全收,留了三分之一让它们继续生长,毕竟可持续薅羊毛才是王道。被移走的松树在空间里错落有致地栽下;剩下的间距变得更宽,阳光能均匀照到每棵树冠,松塔也能长得更饱满。树上成熟的松塔她全收进了空间,没成熟的留在枝头让它们接着长,等下次来再收一波。 刚把空间裂缝合上,还没来得及拍手上的松针,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尖锐刺耳,像在骂人。 姜暮烟抬头一看,几只变异松鼠正从剩下的松树上跳下来。最小的那只都比普通松鼠大好几圈,尾巴蓬松得像撑开的大伞。它跳到姜暮烟头顶的树枝上,两只小爪子举着一颗松子壳,狠狠朝她砸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啪”一声,松子壳砸在肩膀上弹开老远,没伤到她,却把她逗笑了。可没等她笑完,另一只更大的松鼠尾巴猛地一甩——尾部几根尖毛像小飞镖一样,“咻咻”地扎进她袖口。 姜暮烟低头,小心翼翼地把袖口的尖毛拔出来,忍不住挑眉。这哪是普通松鼠尾毛,分明是变异后的刺针毛,硬得惊人,尖端泛着淡淡寒光,摸起来微微发烫,凑近闻还有一丝淡淡腥气。 “好家伙,尾巴上还带毒?”她捻了捻刺针毛,随手收进空间,“正好,给韩静的材料组拿去研究,说不定能做个小暗器。”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哈哈宿主,谁让你把人家的粮食都收走了?这可是它们过冬的口粮,能不气得跳起来骂娘嘛!”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我也没全收,留了三分之一呢,至于这么小气?”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从空间里把刚才收的熟松塔分出一小堆,轻轻倒在树下,用石头压好,免得被风吹走。树枝上的松鼠们蹲在枝头,警惕地看着她,小眼睛滴溜溜转,不敢轻易下来。最大的那只母松鼠尾巴炸成巨大毛球,把几只小松鼠护在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吱吱”声,像是在警告她不许再靠近。 姜暮烟把松塔往树根推了推,往后退了两步,摊摊手:“行了,不抢你们的粮食了,快下来吃吧。” 这时老虎一家从后面慢悠悠走过来。大橘抬头看了一眼树枝上的松鼠,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眼神里满是不屑——好像在说“就这小东西,也敢嚣张”;母虎警惕地扫了眼松鼠,护着两只小虎往姜暮烟身边靠了靠;两只小虎好奇地仰着脑袋盯着树枝上的松鼠,想扑上去,却被母虎用爪子按住,动弹不得。 松鼠们看姜暮烟退远了,又看了看地上的松塔,犹豫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树枝上跳下来。一个个抱着松塔飞快窜回树冠深处,躲在枝叶后面偷偷啃起来,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姜暮烟和老虎一家。那模样,又警惕又可爱。 姜暮烟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树枝上的松鼠,又看了看身边乖乖待着的老虎一家,嘴角浮起一抹柔和笑意。 一只胆大的小松鼠从树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还叼着半颗松子,黑豆似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姜暮烟冲它眨了眨眼,小松鼠一愣,松子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赶紧缩回去。树叶一阵乱晃。 她轻笑出声。这末世虽然残酷,危机四伏,但偶尔遇到这样的小插曲,看到这些鲜活的小生命跟她们抢食、较劲,倒也多了几分烟火气。她拍了拍身上的松针,站直身子,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走了,继续往前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宝贝,多薅点物资,也好让基地里的人过得舒服点。” 大橘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率先迈开脚步往山脊深处走去。母虎带着两只小虎紧紧跟在后面。 身后,松鼠们依旧在“吱吱”叫着,像是在给她们送行,又像是在抗议她们抢了自己的粮食。有一只特别执着的,还一路追到树枝尽头,冲她们的背影叫了好几声,才悻悻跳回去。 姜暮烟没回头,只抬手随意挥了挥,像是在跟它们说——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来给你们多带点吃的,抵这次的债。 山林里,阳光透过松针缝隙洒下来,在她肩头跳跃。老虎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腕,毛茸茸的,带着一丝温热。 她深吸一口气,脚步未停,继续往山脊深处走去。 第505章 它的洗脚水 天彻底黑透了,跟泼了桶浓墨似的。密林里最后一点暮色被松针吸得干干净净,只剩夜风刮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踮着脚走路。远处不知什么鸟叫了一声,短促凄厉,又被松涛吞没了。 姜暮烟站在山脊上,指尖点了点坐标仪,屏幕上的红点闪了闪。离东北基地不远,瞬移回去也就眨个眼的功夫,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四周——末世的夜晚,没人敢大意。 她抬手召出空间裂缝,冲底下吹了声口哨:“进来,回家了!” 母虎叼着半根没啃完的猪腿骨,嘴里还沾着肉渣,听见声音抬起头来。两只小虎被口哨声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地往母虎肚子底下缩,耳朵贴得紧紧的。可刚钻进空间,闻到草原上熟悉的青草味,两只小家伙又立马探出头,蹦蹦跳跳地往苜蓿地里窜。姜暮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周身瞬间炸开刺眼的白光,唰地一下—— 人已经站在了东北基地外围的食人花苗圃旁边。 守夜的巡逻队员正蹲在地上,手指点着地上的丧尸残骸,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好家伙,又吞了三个,嚼得嘎嘣脆,比我吃压缩饼干还香。”他被白光吓了一跳,手里的计数本差点扔出去。抬头看见是姜暮烟,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姜姐,你下次瞬移能不能打个招呼?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少贫嘴,好好守着。”姜暮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基地外侧的空地走。她得先把今天收的变异板栗树种下,这可是好东西。 找了块平整的空地,她抬手把板栗树从空间里移出来。咚的一声闷响,树干稳稳落地。根系还没来得及完全扎进泥土,枝头的板栗刺球就开始疯狂颤动,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刚好一阵风吹过,旁边的铁丝网哗啦一晃——板栗树立马误会了,咻咻咻甩过去三个刺球,咚咚咚全钉在铁丝网上。半寸长的尖刺直接扎穿了铁网网格。 旁边的巡逻队员直咋舌。 “都愣着干什么?”姜暮烟扔过去几个防护筐和长杆,“拿着长杆挑刺球,小心点,别被扎了。” 队员们赶紧应声,举着长杆小心翼翼凑过去。有人一边挑一边嘀咕:“我的天,这刺也太尖了,扎穿铁网跟玩似的。”“姜姐,这玩意儿能吃吗?看着就吓人。” 姜暮烟没理他们的嘀咕,从空间里拿出稀释好的灵泉水,缓缓浇在树干根部。水刚渗进泥土,原本张牙舞爪的板栗树瞬间安静下来。刺球不再颤动,枝干慢悠悠地舒展开。几根细枝梢还主动弯下来,凑到水桶旁边晃了晃,跟小狗闻气味似的,憨得不行。 紧接着,她把变异松树也移出来,种在板栗树旁边,间距留得极宽,足够两头成年变异虎并肩走过。 “把震落的松塔捡起来。熟的送食堂给老赵,让他炒松子给大家解解馋;生的留几颗送实验室,让陈教授研究发芽率。” 巡逻队员们立马行动起来,伸手扒拉松塔,嘴里不停念叨:“我去,这松子也太大了,比花生还圆。”“哎哎哎,松脂粘手上了!”有人甩着手往身上蹭,有人干脆用石头刮。场面乱糟糟的,却透着一股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气。 安顿好两棵树,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往实验室走去。她还有个大惊喜要给陈教授他们——那株会跑的变异人参,绝对能让这帮科研疯子眼前一亮。 推门进实验室,一片忙碌景象。韩静带着科研组的人围着桌子,连夜整理白天采集的变异植物样本。培养皿里泡着几片被孢子侵蚀后变紫的蕨类叶片,旁边的恒温箱亮着灯,里面放着从食人花幼苗根部分离出来的消化液样本。有人在旁边记录数据,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别忙了,给你们看个好东西。”姜暮烟靠在门框上,故意卖了个关子,“我在山上捡了一株人参。会跑的那种。” 这话一出,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抬起头。 陈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盯着姜暮烟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暮烟,你说的‘会跑’……是字面意思?还是说它的根系能快速移动?” 韩静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冒光:“姜姐,你没忽悠我们吧?真有会跑的人参?快拿出来看看!” 姜暮烟笑着点头,正准备抬手把人参从空间里移出来。意识刚探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隔离药田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药田边缘多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细洞,每个都有拇指粗,呈螺旋状从田头排到田尾。最后沿着一道被扒开的泥土沟渠,绕开了她设下的空间屏障——一路通到了灵泉池边。 而那株缺德的人参,正舒舒服服地泡在灵泉池的浅水区里。 它的根须完全展开,浸在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泉水中。茎叶仰面朝天,顶端那簇珊瑚珠子似的红果在水面上轻轻摇晃。那姿态,比末世前泡温泉的度假客还惬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的心脏抽了一下,心疼得直吸气。 那是她的灵泉水啊。是她省吃俭用、用来救命、浇作物、喂老虎,甚至用来跟食人花做交易的宝贝灵泉水。现在倒好,被一株人参当成洗脚水泡着。 “……我的灵泉水。”她咬着牙,声音都有点发颤。 系统欠揍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语调里的幸灾乐祸都快溢出来了:“宿主,恭喜恭喜啊。以后你喝的灵泉水,可就是它的洗脚水咯。” “它怎么跑出来的?!”姜暮烟在心里低吼,“我明明设了三层空间屏障!” 她的意识快速扫过隔离区。原来关着人参的地方,到处都是它挖的洞。整片药田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跟刚耕过的稻田似的,每一道沟壑都是它那几根草裙似的根须刨出来的。空间屏障的感知力节点上,残留着几个被根系钻穿的微型孔洞——每一个都精准避开了感知力最强的区域。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靠蛮力撞开的。是硬生生找到了屏障的漏洞,钻出去的。 “好你个小东西……”姜暮烟气得笑了。 她直接在实验室里开了空间入口,快步走进去。灵泉池边的石头被根须扒开了一条细缝,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她几步走到池边,一把揪住那株泡得正舒服的人参,拎着茎叶转身就往实验室走。 人参在她手里还不老实,扭来扭去。根须上沾的灵泉水甩得到处都是,几滴溅到了韩静的镜片上。 韩静默默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低头凑近。她盯着人参还在滴水的根须,语气里满是惊叹:“……我的天。看着平平无奇,这么能作妖?” 或许是感觉到周围一圈穿白大褂的人都在盯着自己,人参瞬间慌了,挣扎得更厉害。根须从操作台上弹起来,唰地卷住实验台边缘的试管架,整株参荡到地上,跟个小炮弹似的朝实验室门口窜去。 陈教授下意识往旁边闪了半步,眼镜都歪了,嘴里还在念叨:“哎哎哎,别跑!”一个年轻研究员没反应过来,被人参从脚背上踩过去,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乱动——这可是姜暮烟带来的宝贝,万一踩坏了,赔都赔不起。 姜暮烟早有准备。在它窜出去几步后,抬手用感知力织了一张无形的网,兜住它,轻轻一拉,又拎了回来,按在操作台上。 “老实点。”她拍了拍人参的茎叶。 人参瞬间蔫了。根须卷起来又松开,茎叶半伏在操作台上,像个被抓回来罚站的小孩,委屈巴巴的,连那簇红果都不晃了。 姜暮烟看着它这副模样,眼底的火气消了点。她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擦镜片的韩静,和一脸震惊、嘴里念叨着“活久见”的陈教授,开口道:“断它一根须子,测试一下能不能培养种植。要是能种活,咱们基地的药田又能多一种宝贝。” 韩静立马拿起无菌采样剪,小心翼翼凑过去,从人参左侧最细的一根须子上,截了指甲盖那么长的一小段。 剪刀刚合拢,人参瞬间剧烈挣扎起来。所有根须同时抽搐,茎叶猛地一缩,发出一种极细微的、像嫩枝被折断时的咔嚓脆响。那簇红果抖得噼里啪啦,跟哭了似的。 紧接着,它用最粗的主根,狠狠抽了一下韩静的手指。 韩静手一抖,剪刀差点脱手,疼得嘶了一声:“好家伙,还挺凶!” 抽完这一下,人参彻底蔫了。茎叶耷拉着,红果也失去了光泽,只是在微微发颤,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但就在姜暮烟心软的瞬间,那簇红果底下,一颗最小的果子悄悄转了个方向,对准了灵泉池的位置。 姜暮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看着人参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无奈道:“好了好了,就剪一根,不剪了。” 韩静把那段须子放进培养皿,后退半步。姜暮烟把人参放回空间。 这小东西刚一落地,立马跟兔子似的钻进土里。没一会儿,又从另一头钻出来,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灵泉池,扑通一声扎进浅水区,把自己泡得只剩那簇红果露在外面——连茎叶都不肯露出来,像是在赌气。 姜暮烟站在空间里,看着灵泉池里还在冒泡的人参,抱着胳膊,又气又好笑:“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只要别把我的灵泉水全泡脏,你就泡吧。” 系统默默在自己的日志里加了一行备注:【灵泉池新增长期泡脚住客一株。水质监测频率已自动提升至每日一次。附带说明:该住客红果底部有疑似对灵泉池方向进行定位的行为,建议宿主留意。】 “你也跟着添乱。”姜暮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出空间。 实验室里,陈教授正拿着放大镜研究那截人参须子,韩静在旁边记录数据。年轻研究员们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那株会跑的人参,脸上满是好奇。 “怎么样,能种活吗?”姜暮烟走过去。 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笑容:“有希望。这株人参活性极强,根须里的营养很充足,只要培育得当,肯定能种活。要是能批量培育,咱们基地的医疗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韩静也点头,但目光还在培养皿上:“而且它太聪明了——能钻穿空间屏障,找到灵泉水。如果能研究明白它的变异机制,说不定还能帮咱们提升空间的稳定性。” 姜暮烟听着,心里的那点心疼渐渐散了。虽然灵泉水被当成了洗脚水,但这株人参的价值远超预期。既能为药田添新品种,又能帮助研究空间屏障,算下来血赚不亏。 “行,那你们好好研究,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她说着转身往外走,“我先去食堂看看老赵的松子炒好了没有。” “姜姐,记得给我们留一份!”韩静喊道。 姜暮烟摆了摆手,走出实验室。 夜风一吹,带着凉意。她往食堂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用意识往空间里扫了一眼——那株人参还在灵泉池里泡着,红果在水面上轻轻摇晃。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红果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接着晃。 她盯着那颗最小红果刚刚转过的角度,眯了眯眼。 “……这玩意儿,不会还惦记着下次越狱吧?” 没有人回答。只有夜风刮过食人花苗圃,带起一阵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守夜的巡逻队员又蹲在地上开始数数了:“四、五、六……” 姜暮烟收回意识,继续往食堂走。 不管怎样,今天收获不错。板栗树种下了,松树栽好了,连那株缺德的人参都有了科研价值。食堂里隐约传来炒松子的焦香,老赵扯着嗓子在喊“谁偷吃了半勺”,有人在笑,有人在跑。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 末世很残酷。但今晚,至少有一盘热乎的炒松子在等她们。 第506章 假枪真疼 凌晨三点,东北基地作战室的灯还亮着。昏黄灯光落在桌面上,映着散落的松子壳和半袋没吃完的炒板栗。 姜暮烟刚剥完一把松子,兜里的通讯器就嗡嗡震了起来。加密频道的提示音,压得极低。 她按下接听键。林舒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轻得像蚊子哼,背景里裹着西南基地了望塔那盏老探照灯的电机声。 “暮烟,顾之言不对劲。”林舒的声音里裹着烦躁,还有点藏不住的发怵,“今天傍晚我去送饭,他突然抬头冲我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慌里慌张的笑,也不是攻略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脸。是阴森森的,嘴角就扯了一点点弧度,眼底全是凉的,跟淬了冰似的。”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轻吸,林舒压低了嗓子:“笑完他还说了句话,轻得跟自言自语,但我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新的攻略者要来了,你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姜暮烟手里的松子壳啪嗒一声搁在桌上。 “他又憋什么坏水?”她的语气又冷又痞,“实在不行,你给他两刀放放血。一个半疯不傻的玩意儿,还真能成什么天选者?要不更省事——就当大义灭亲,送他回老家重新投胎。”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林舒的声音软下来,满是无奈:“我哪儿下得去手。” “心不狠,地位不稳。得了,我来。” 姜暮烟把剥好的松子仁一股脑倒进密封袋,又从空间里翻出老赵下午刚炒好的糖炒板栗——变异板栗树的第一批收成,灵泉水稀释液泡过,炭火慢炒,壳脆仁糯,隔着袋子都能闻到焦糖香。她拎着两袋吃的,集中精神。 白光一闪,人已经到了西南基地审讯室门口。 林舒正靠在墙上打哈欠,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把玩着一根变异荆棘藤条。看见姜暮烟手里的板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抢过袋子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喊:“还是你对我好!老赵这手艺,越来越绝了!”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调侃:“你这叫审人,还是叫给顾之言养老?我看他比你还像大爷。” “养个屁老。”林舒嚼着板栗,翻了个白眼,语气又沉下来,“他那个笑是真的瘆人。我问他新的是谁、来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到,他就光笑不说话。急得我差点把饭扣他脸上。” 姜暮烟敛了笑意,弯腰透过审讯室的透气窗往里看。 顾之言蜷在墙角。绑着他的是粗壮的变异荆棘藤条,毒刺被拔掉了大半,只留两根细的刚好扎进袖口——只要他挣扎,就会被刺得发麻。他低着头,下巴埋在膝盖里,看着像睡着了,可肩膀绷得紧紧的,后背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姜暮烟眼底冷光一闪,在心里问系统:“怎么能既吓住他,又不真伤了他?”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被过度索取后的坦诚:“你问我?你们不是有编剧、导演吗?还有专门编剧本杀的那些人。让他们来。设计素材库我能现搭,但要编出把人吓到崩溃又不留外伤的剧本,得他们上。” 姜暮烟嘴角微微弯起,按下通讯器,给韩静发了条讯息:“速找几个审讯心理学专家,再找两个编剧和一个导演——要擅长写剧本杀、搞沉浸式悬疑的。越快越好。” 韩静的效率从来不让人失望。 中午刚过,一架改装运输直升机稳稳落在西南基地停机坪上。螺旋桨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机舱门打开,先下来三个穿军装的,肩上没扛枪,手里都拎着厚厚的档案袋。后面跟着三个便装:一个头发乱蓬蓬、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末世前写悬疑剧本杀的,据说写哭过玩家;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导过好几部沉浸式话剧;还有一个瘦高个,金丝眼镜,犯罪心理学顾问。 韩静最后一个跳下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剧本大纲,封面用红笔写着几个字——《剧本杀·寄生者》。她快步走到姜暮烟面前,把大纲递过去,忍不住吐槽:“这几个家伙在飞机上吵了一路,已经改了四版结局了。” 姜暮烟翻了几页,嘴角笑意更深:“就按这个来。” 专家团队没敢耽误,把审讯室隔壁的储藏间临时改成控制室。墙上贴满了顾之言的审讯记录、攻略者行为模式分析,还有之前他在见手青幻觉中吐出的所有情报碎片。 编剧把顾之言当成“被困在身体里的NPC”来设计剧情,嘴里念叨着“反派就怕什么来什么”。犯罪心理学顾问蹲在地上画心理曲线,反复推演攻略者在什么情况下最容易出现控制缝隙。导演拿着纸笔巡视审讯室,安排灯光和音效:“灯光要冷,只打一束射灯,把姜姐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枪声定向传导,只炸他一个人的耳膜。” 韩静带着几个技术员在山脚下的废弃矿道里连夜布置。搬进去全息投影设备、定向声波装置,还有从旧医院拆下来的手术无影灯和心电图监护仪——监护仪是坏的,但屏幕还能亮,刚好用来营造濒死的临场感。当天深夜,西南基地大部分人已经睡熟。审讯室和隔壁控制室的灯还亮着。 剧本杀,正式开演。 姜暮烟站在审讯室里。面前摆着一张从食堂搬来的折叠桌,铺着旧窗帘裁的黑布。黑布上整齐摆着一排东西:一把锋利的匕首;一管从竹叶青毒腺提取的浓缩毒液,深绿色,看着就瘆人;一颗变异百香果,果皮带尖刺,汁液能麻痹神经;一根变异荆棘藤条,和绑着顾之言的那根一模一样;还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枪身泛着冷光。 冷白色射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照亮,眼神冷得像冰。 “你选个死法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他晚饭想吃什么,“我心情好,满足你。” 顾之言缓缓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灰尘,可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笃定。他扫了一眼桌上那排东西,然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阴森的笑,而是攥着底牌的笑,像是胜券在握。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新的攻略者来了。比我这届更强,比你想象的还可怕。”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以为你在审我?姜暮烟,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已经不在你的掌控之下了。他就在——” 他没说完。嘴角的笑纹停留在那个诡异的弧度上,像是在享受她的不知情。 姜暮烟没跟他废话。 她弯腰拿起手枪,咔哒一声上膛。枪口稳稳对准他的胸口。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顾之言从她眼底看不到任何动摇,只有纯粹的杀意——一种随时能动手的决绝。 这一刻,不管是真是假,他是真的信了。 枪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墙壁微微发颤。 不是真子弹,也不是空包弹——是系统用精神力干扰器配合定向声波装置制造的高仿真枪声,精准轰炸顾之言的耳膜和所有感官。 与此同时,另一束精神力脉冲击穿了他的意识。痛觉信号被直接送入大脑中枢,和真实中枪完全一致的神经痛感,像电流般贯穿胸腔。钻心的疼,像是心脏被生生撕裂,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顾之言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在荆棘藤条里僵直了一瞬,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那抹笃定的笑容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下一秒,他头一歪,直挺挺倒了下去。 姜暮烟把枪轻轻放回桌上,转头看向门口。林舒正扒着门框往里看,脸色发白,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样,演的像不像?” 林舒快步走进来,蹲下探了探顾之言的鼻息,又翻了翻眼皮。确认还活着,才长长松了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尽的紧张:“你刚才那一下……我差点就信了,以为你真开了枪。” “疼是真疼,晕也是真晕。”姜暮烟低头看着地上抽搐的顾之言,语气平淡,“痛觉信号直接灌进大脑中枢,比真中枪还疼。我特意把感知力压到最低——不能让他察觉任何精神力干预的痕迹,否则这出戏就白演了。” 她对门口招了招手。周医生推着医疗推车走进来,推车上放着手术刀、缝合包和一瓶刚开封的碘伏。他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嘴里念叨着:“真是造孽,老夫行医三十年,没干过这种弄虚作假的事。” 他蹲下来,掀起顾之言的衣服,用手术刀在胸口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长度和位置刚好对应枪伤,深度刚好渗出几滴血。然后缝合、敷纱布、用医用胶带贴好。 “这伤口半小时后就开始结痂。”周医生一边贴胶带一边摇头,“等他醒过来,低头看见胸口缠着纱布,还隐隐作痛,只会更确信自己刚才真的中了一枪。”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周医生收好缝合包,语气平静:“等他醒了,告诉他子弹差点要了他的命,是我心软让你抢救回来的。让他以为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然后给他一碗热粥,让他缓两天,别逼太紧。” 她弯腰,帮周医生按住顾之言的肩膀。他还在昏迷中,手指在无意识地抽搐,眉头紧紧皱着,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做一场逃不掉的噩梦。 林舒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睛一亮:“缓两天?” “两天后再带一份新的死法清单过去。”姜暮烟站起来,从兜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接着演。” 那是剧本杀的最后一页。编剧在下面留了一行备注:以上所有死法均为心理威慑手段。建议周期间隔压缩,让目标没有足够时间重建心理防御。反复施加濒死体验后,目标的控制力会出现可预测的递减窗口。 她把备注撕下来,递给走进来的韩静。 韩静接过纸条,点了点头:“放心,后续节奏我来盯。编剧和导演随时待命,不会让顾之言看出破绽。” 姜暮烟抬腕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出头,夜色正浓。西南基地的探照灯在窗外扫过,留下一道缓慢的光痕。 “顾之言说的那个人——新的攻略者。”韩静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信吗?” 姜暮烟没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地上蜷着的顾之言,他的嘴唇在昏迷中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念叨同一个音节。 “不管真假,先把他嘴撬开再说。”她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那道缓慢扫过的探照灯光上,“真的来了就打真的,假的就接着演。这出剧本杀,只要我不喊停,就只能按我的规矩来。” 控制室里传来编剧和导演压低声音的讨论——他们在根据顾之言昏迷前的反应,微调下一幕的剧本。犯罪心理学顾问在纸上画着新的心理曲线,嘴里念念有词。 姜暮烟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颗炒板栗,剥开来塞进嘴里。 甜香在嘴里散开,驱散了审讯室里的阴冷。窗外那道探照灯光扫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周而复始。 第507章 醒与囚 顾之言是被疼醒的。 胸口缠得紧绷的纱布,像一道烧红的铁箍,死死勒着皮肉,伤口愈合的痒意混着钝痛,顺着血管往骨头缝里钻。 后脑勺沉得厉害,像是被人用沾了水泥的棒球棍,狠狠砸过无数次,耳膜里还嗡嗡响着,残留着枪响的余震,那声音一遍遍在脑子里回荡,挥之不去。 他手指颤抖着,摸到纱布边缘,指尖蹭过缝合线粗糙的结节,硌得指腹生疼——没错,他确实挨了一下,那道被伪装成枪伤的刀口,是姜暮烟亲手划的。 他至今记得那个画面,女人举着刀,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不忍,那是一种彻骨的漠然,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只无关紧要的丧尸,她在等他咽气,等他彻底变成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 “呵……” 顾之言靠在冰冷的墙角,后脑勺抵着混了变异蟹壳的水泥墙,寒意顺着头皮钻进骨子里,他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音:“要不,跑路算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尖泛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破罐破摔的颓然:“命就一条,耗不起。” 【条件不允许。】 脑海里响起系统攻略的声音,那个从前永远冷静、居高临下,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机械音,此刻没了半分优越感,只剩权衡利弊后的冰冷无波,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这具身体的生物特征,已被录入新人类联邦警戒网,只要你踏出基地半步,立刻触发最高警报;你的精神力储备,撑不起一次远程瞬移;最重要的是,任务未完成,强制脱离,将直接触发宿主清除协议——你会死,彻底消亡。】 顾之言嗤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腕上布满了狰狞的痕迹,被变异荆棘藤条勒出的淤痕,从青紫变成了暗沉的黄褐色,层层叠叠,还压着之前被蛇皮绳捆绑留下的旧疤,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他是个骨子里传统的人。 末世前,他讲究体面,衬衫扣子永远系到第二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喝茶要用精致的公道杯,连走路都腰背挺直,从不会有半分狼狈。末世后,被高维攻略意识寄生,他以为那就是人生最惨的境地,被操控、被裹挟,做尽违心之事。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过是开始。 生化武器灌进喉咙的灼烧感、见手青致幻后看见的无数扭曲小人、丧尸尸堆里腌渍的腐臭、百香果炸开的酸涩、棒球棍砸在身上的剧痛、胸口那道反复撕裂的刀口……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姜暮烟给他的“馈赠”。 他从前信奉的生存法则,早被揉得粉碎: 第一条,打不过就跑; 第二条,跑不掉就认输; 第三条…… “我是个传统的男人。”顾之言闭上眼,喉结滚动,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认命,“我的保命法则,从来都是——打不过,就认输。” 【没有撤退可言。】攻略的声音陡然变得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除非身死道消。】 “我死了,你也完不成任务。” 顾之言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 脑海里瞬间陷入死寂,攻略再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而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它不敢赌。 姜暮烟敢动手,是真的敢,上次是刀口,下次,或许就是直接砍头。这具宿主一旦死亡,攻略者必须重新寻找寄生躯壳,可整个地球,再也找不出第二具,能承受高维寄生意识的身体。 沉默归沉默,该来的折磨,从来不会缺席。 姜暮烟从官方请来的那批编剧、导演,像是把积攒了半辈子的创意,全倾泻在了他身上,一场接一场的剧本杀,两三天就上演一回,次次不重样,回回都往他的精神软肋上戳,一点点碾碎他的意志,折磨得他近乎崩溃。 第一场,狼人杀。 他被黑布蒙住双眼,死死绑在椅子上,带进一间摆满镜子的房间。冰冷的镜面贴着脸颊,九个蒙面人围坐一圈,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只有定向声波,从四面八方的镜面弹射过来,忽远忽近,虚虚实实,让他彻底无法判断声源方向。 那些声波里,全是指控他的话语—— 是他实验室里,从未对外公开的隐秘实验记录; 是他末世前,断然拒绝的灰色合作项目; 是他某次醉酒后,随口说出的不合时宜的牢骚; 有些事,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可听见的瞬间,心底最深处的记忆被瞬间勾起,清晰得可怕,全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最后一轮投票,蒙眼的黑布被瞬间扯下,他抬眼望去,只见所有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都被扭曲成狰狞的狼人,獠牙从嘴角疯狂生长,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他疯了一样伸手去撕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冰冷坚硬的镜面——全是全息投影,全是假的。 而他,被死死绑在椅子上,孤立无援,找不到任何一句反驳的话语,找不到任何一丝辩解的证据。黑暗中,姜暮烟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底:“狼人牌,就是他。” 那一夜,他在那间满是镜子的房间里,把前半生所有的旧账、所有的隐秘,全都回忆了一遍,最后只能哑着嗓子,声音颤抖地问系统:“我当年……真的拒绝过那个合作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只给出一句冰冷的回应:【核心数据已加密,无可奉告。】 那一刻,他连自己都开始怀疑。 第二场,仙人跳。 深夜,审讯室的门被悄无声息推开,一道全息投影的身影缓缓走近,是身着联邦军装的使者,对着他恭敬行礼,递来一份签好字的投降协议,还有一支录音笔。 “顾先生,外面已按你的坐标,挖出逃亡通道,只要你签字,放弃原宿主身份,我们立刻带你离开这里。” 那一刻,被困多日的绝望、对自由的渴望,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激动得手指不停颤抖,几乎是抢过录音笔,又死死攥住签字笔,笔尖刚落到纸面,笔芯瞬间炸开——一股浓烈刺鼻的酸笋汁,瞬间喷满他的口鼻。 那股恶臭直冲头顶,他趴在椅子上,剧烈干呕,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喉咙里、鼻腔里,全是酸笋的腐臭,难受得他眼泪直流。 下一秒,那道“使者”的全息投影,被定向声波切割成无数颗粒,审讯室四壁,同时响起姜暮烟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下次,别签那么快。” 他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原来所有的希望,全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第三场,末日审判。 他醒来时,赤脚站在临时搭建的法庭被告席上,地面冰凉,刺得脚底发麻。 法官席上,坐着韩静,身上的黑袍是用旧窗帘改的,头上的假发,是被孢子腐蚀过的高速公路反光条,胡乱夹在耳后,滑稽,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听席上,挤满了联盟各个基地的幸存者,那些面孔,他大多认识,是沿海基地沦陷后,流离失所逃到内陆的难民,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愤怒、怨恨、鄙夷,死死盯着他。 检察官是林舒,她手里拿着罪状书,一字一句,声音清亮,念出他所有的罪责:协助高维入侵者进行非法人类实验、参与牧羊人计划、操控变异植物攻击人类据点、沿海基地沦陷时,放任变异兽啃食未撤离平民…… 她念到一半,嗓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却始终没有闪躲目光,挺直脊背,把所有罪状念到最后。 顾之言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当场判死刑,一定会立刻解脱。 可法官落锤的那一刻,他却看见,自己早已被执行死刑,脚下是自己尸体的倒影,面前摆着联盟各基地联名签署的判决书,最后一行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保留被告生命权,仅因其体内另一意识,尚未解除寄生。 他不是人,只是一个被寄生的躯壳,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法庭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冰冷的被告席上,无数次颠倒重复的审判录像、越来越低沉的低频声波,一遍遍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彻底分不清,哪一声锤音是真,哪一声,是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第四场,深渊救援。 这一场,直接戳中了他意识最深处的软肋。 定向声波从地底源源不断传来,声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精准切中他脑海里最隐秘的频段——那不是在跟被攻略系统操控的他说话,是在呼唤他体内,被死死压制的本体意识。 他被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声音一遍遍钻入脑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近到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近到眼眶里生理性的泪水,疯狂涌出,怎么都止不住。 他拼命咬着牙,死死抿紧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可整个审讯室都在共振,连他胸腔里的心跳,都在跟着同一个频率跳动。 突然,麦克风里,传来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 不是姜暮烟的女儿念烟,是沈文渊的女儿。 她只说了四个字,清晰又柔软:“叔叔,回家。” 这四个字,不是对被操控的攻略者说的,是对本体顾之言说的。 而下一秒,他听见自己的声带,发出了一个沙哑、干涩、不属于攻略者,也不属于当下的他的声音。 只有一个字:“好。” 那是被攻略者压制了整整半年,被困在意识深渊里的本体顾之言,第一次冲破禁锢,从嗓子眼里挤出的回应。 仅仅一个字,却让操控身体的攻略者,在黑暗中彻底僵住,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走廊里的灯光,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识觉醒,冻得不再晃动。 第五场,循环枪决。 他陷入了无限循环的梦魇里。 一次次变换场景,姜暮烟永远站在他面前,举着枪,枪口死死对准他的胸口,对准那道伪装成枪伤的刀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每一次,子弹都会精准击中同一个位置。 周医生永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缝合包,一次次叹气,一遍遍说着同一句话:“再偏半寸,就真的没救了。”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话,同样的伤口,同样的疼痛。 第一次,他咬着牙,死死攥紧拳头,硬扛着,不求饶,不低头; 第二次,他闭上眼,别过脸,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 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第五次循环,他甚至不用睁眼,就能精准分辨出,姜暮烟扣动扳机前,眉骨那细微的动作,能看清她眼底那丝毫无波澜的冷。 那道刀口,在一次次缝合、撕裂中,早已不会再长出新的皮肉,成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第六场,投喂。 折磨了无数场,这场没有算计,没有血腥,却成了压垮他精神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老赵端着一个搪瓷托盘,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生怕惊扰到他。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是空间里种的雪稻米熬的,稠度刚刚好,米香浓郁,上面卧着一个圆润的溏心荷包蛋,旁边还摆着一碟切得薄薄的腌萝卜,萝卜片晶莹剔透,透光都能看见砧板留下的木纹。 老赵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地上,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忍:“姜丫头说了,不让饿死你。” 顾之言愣住了。 他太久太久,没吃过一口正常的食物了。 生化武器、致幻蘑菇、酸涩百香果、恶臭酸笋汁……他的胃,早已被这些东西折磨得麻木,早就忘了正常食物的味道,忘了热食是什么感觉。 他颤抖着伸出手,端起粥碗,碗沿的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底,暖得他眼眶发酸。 勺子舀起一口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软糯香甜;溏心蛋一口咬下,蛋液在嘴里化开;腌萝卜脆生生的,咸淡适中,解腻又爽口。 他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咽,把一碗粥、一个荷包蛋、一碟腌萝卜,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 放下空碗,他抬头,看向老赵,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明天……还有吗?” 老赵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走空托盘,转身离开,轻轻关上了审讯室的门。 顾之言重新靠回墙角,目光空洞地落在透气窗的铁条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被酸笋汁腐蚀出的水泥凹坑,指甲缝里塞满了灰尘。 攻略系统全程沉默,没有发出一句指令,却精准监测到,他的情绪值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波动。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一种被他遗忘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拥有的情绪—— 是人间暖意,是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击溃所有精神防线的温柔。 他以为自己早已被折磨成没有感情的躯壳,却没想到,一碗热粥,就让他彻底破防。 而这,或许才是姜暮烟最狠的算计。 摧毁一个人的从来不是极致的痛苦,而是在无尽黑暗后,给一丝转瞬即逝的光,再让他彻底明白,这份光,永远不属于自己。 第508章 双声对峙 顾之言整个人瘫靠在墙角,后脑勺死死抵着混了变异蟹壳的水泥墙,刺骨的寒意渗进头皮,他却浑然不觉。 十根手指像不受控制的爪子,无意识地抠着地面上,被酸笋汁腐蚀出的凹凸坑洞,指甲缝里嵌满了灰红色的孢子菌丝、水泥碎屑,还有干涸的血痂,脏得一塌糊涂,可他早就没力气在乎了。 那场接一场的剧本杀,断断续续磨了他两三个礼拜,两三天就来一回,循环往复,没个尽头。 尤其是枪决那场戏,来回上演了无数次,他闭着眼,都能精准描摹出姜暮烟的小动作——扣动扳机前,她右侧眉峰先轻轻一挑,隔了不到半秒,左侧眉峰才跟着动,那细微到极致的神情,刻进了他的骨子里,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末日审判的锤音,一遍遍在他脑海里炸响,混着低频声波的干扰,把他的心率搅得乱七八糟,时而狂跳如鼓,时而慢得像要停止。 最让他崩溃的,是深渊救援那一次。 他清晰地听见,从自己的嗓子眼里,冒出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不是攻略者那冰冷的机械音,是被困在他意识深渊里,那个真正的顾之言本体。 那个声音只沙哑地吐出一个“不”字,轻得像一口气,却重得如同溺水之人,从水底浮出的最后一个气泡,砸在他的意识里,掀起滔天巨浪。 他的心态,不是轰然崩塌,是一层一层,慢慢剥落、碎裂、彻底崩盘。 最开始,是疯了一样想逃。 他数过透气窗上每一根铁条的间隙,用视线一遍遍丈量走廊的长度,甚至在心里默算,从墙角冲到审讯室门口,需要多少步,每一步该往哪踩,幻想着能冲出这个牢笼。 后来,是压不住的愤怒。 愤怒那个送热粥的老赵,每次都对他“明天还有没有”的追问,视而不见,一言不发;愤怒那个穿白大褂的周医生,每次缝完伤口,转头就走,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他;更愤怒姜暮烟,每次对他下手,都冷得毫无波澜,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再后来,是彻底的沉沦。 他开始主动喝完每一碗热粥,贪婪地舔干净勺子上残留的米汤,吃完后,还会把空碗整整齐齐摆在透气窗下,摆成一条笔直的线,像在抓住这末世里,唯一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而现在,他蜷缩在墙角,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看着像是在跟空气对话,实则是意识里,两个独立的声音,在疯狂撕扯、同时叫嚣。 【放我出去。】 顾之言的本体意识,那个被困在深渊里不知多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虚弱到极致,却又无比清晰,像从厚厚的水泥墙后面,硬生生凿开一条缝隙,漏进来的一丝风,带着绝望的渴求,【你已经快输了,放开我,我不想对你做什么,我只是想回去,我只想回家。】 【回家?回哪去?】攻略者的声音冷得刺骨,像刀背狠狠蹭过冰冷的钢板,没有一丝温度,却字字诛心,【回你杭州的别墅?回你那个晒得到太阳的阳台?端着你的咖啡,安安稳稳晒太阳?你醒醒!末世早就毁了一切,那个世界早就没了!你更别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你连一分钟都抢不过去!】 它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可每一个音节,都精准扎在顾之言本体最痛的伤口上。 “你怕了。” 顾之言的嘴唇轻轻翕动,吐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那是属于本体的清醒。 “你怕她,怕姜暮烟。” “你怕她推门进来,怕她手里的任何东西,怕下一碗热粥,怕明天晚上,审讯室里那盏灯又突然亮起来。” 他一句接一句,不紧不慢,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的事实,字字戳中攻略者的软肋。 这一次,攻略者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驳、强势压制——这是它第一次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片刻后,它才动用更强的精神力,狠狠把顾之言的本体意识,按回意识深渊深处。 可就在刚才本体说话的瞬间,顾之言的手指,自己动了。 不是攻略者操控的动作,是本体意识主导的,不受控制的微动。 他右手的食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轻轻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那是一个字的起笔,微弱,却清晰地证明——本体意识,正在挣脱禁锢。 从那以后,两个意识的交替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顾之言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撕裂感: 左半边脸,眉头死死拧紧,眉骨压低,嘴角紧绷,眼神冰冷戒备,那是攻略者掌控的神情,充满攻击性; 右半边脸,眉眼松弛,满脸疲惫,嘴角微微下垮,眼角耷拉着,带着浓浓的绝望与无力,那是真正的顾之言,是被折磨到崩溃的本体。 他的左右眼,轮流聚焦,瞳孔时而快速收缩,时而猛地扩散,眼神混乱不堪。 突然,他右眼猛地睁大,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沙哑至极的气音,带着本能的恐惧:“别——别过来——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左眼瞳孔瞬间缩成竖线,左半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攻略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嘲讽:“别白费力气了,她不会听你的。” 话音刚落,右半边嘴角又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想笑,却比哭还难看,情绪彻底失控。 他整个人重重瘫在墙上,头疼欲裂,忍不住拿后脑勺,狠狠撞着身后的水泥墙,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硬生生劈成了好几块,每一块都在疯狂尖叫,却又听不见彼此的声音,陷入无尽的混乱与痛苦。 就在这时,透气窗的铁条缝隙里,忽然透进来两道晃动的人影,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进审讯室里。 顾之言下意识抬起头,可这一刻,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抬头的动作,是本体意识,还是攻略者—— 因为两个意识的反应,截然相反: 本体意识像是被一丝温柔的光牵引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波澜,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恐惧; 攻略者却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警惕紧绷,浑身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弦。 【她来了。】 攻略者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没了往日的冰冷高傲,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她来了……” 同一时间,顾之言的声带,轻轻发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那是本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颓然。 下一秒,“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铁门被推开。 姜暮烟走在前面,林舒跟在身后,两人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盆,一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型气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审讯室——不是之前那些生化药剂的刺鼻味道,是一种更原始、更腥、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气味。 “死老鼠!你们敢!” 顾之言瞬间反应过来,浑身一哆嗦,猛地往后缩,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的水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眼神里满是恐惧。 林舒端着盆的手,瞬间顿住,偏过头,一脸诧异地盯着缩在墙角的顾之言。 姜暮烟手里的勺子,刚舀起一勺东西,正要往顾之言嘴里灌,闻言也停下动作,挑眉看了过去。 “差一点就灌完了,算你运气好。”姜暮烟把勺子放回盆里,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说得对,他占着我表舅的身体,肯定知道不少内幕,留着还有用。”林舒把搪瓷盆重重搁在旁边的桌上,双手往胸前一抱,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墙角缩成一团的顾之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姜暮烟见状,也转过身,看向林舒,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好奇,压低声音:“他刚才喊你死老鼠?这外号怎么来的?” 一提这事,林舒的嘴角,就忍不住偷偷往上扬,却故意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小时候不懂事,逮了几只死老鼠,偷偷塞他被窝里,骗他说他会魔法,让他帮我复活老鼠。” “结果呢?”姜暮烟瞬间来了兴致,眼神亮晶晶的,一副吃瓜吃到爽的样子。 “结果他躺上去,直接把老鼠压扁了,被窝臭了好几天!”林舒说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当时吓得哇哇大哭,他比我哭得还大声,转头就给我起外号叫死老鼠,一直叫到我十岁,每次他惹我,我就翻这个旧账怼他。” “可以啊你,小时候就这么会整人。”姜暮烟一脸佩服,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想起什么,眼神更亮了,“咱们以前寝室,那个半夜爬你床底下放录音笔,逼你连夜搬走的烦人精,她衣柜里的死老鼠,是不是你放的?” 林舒下巴微微一抬,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是我,不过我放的是刚死的,一点都不臭,便宜她了。” 姜暮烟笑着把桌上的搪瓷盆往旁边推了推,沉默了短短几秒,那沉默的氛围,让缩在墙角的顾之言,心里直发毛,浑身都在发抖。 紧接着,姜暮烟扭过头,视线越过盆沿,从林舒的肩膀上方,直直落在顾之言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觉得,咱们俩,还是太善良了,对他下手太轻。” “要不,整点真的死老鼠,臭烘烘的那种,直接塞他衣服里?”林舒顺着她的话,眼神扫过顾之言,语气真诚得不行,像是在商量晚上食堂吃什么菜一样随意。 “必须臭的,越臭越好。”姜暮烟毫不犹豫点头,一脸赞同。 顾之言缩在墙角,浑身僵硬,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尾音微微发抖,带着一种被反复折磨后,彻底麻木的疲惫:“你们……做个人不好吗?” 他分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 是恨透了这一切的攻略者,还是渴望一丝善意的本体顾之言。 或许,是两个意识,在这一刻,终于达成了唯一的共识—— 只求那盆让人崩溃的东西,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 第509章 三魂太拥挤 顾之言蜷缩在墙角,好不容易才喘匀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盆“死老鼠特调”的腥臭味,还在狭小的审讯室里飘着,挥之不去。他使劲抽了抽鼻子,刺鼻的酸臭直冲天灵盖——这份嗅觉感知,是属于他自己的,不是攻略者的。 自从上次嗓子眼里挤出那个“不”字,他能掌控的身体部位,一点点变多了:能自主活动右手食指,能单独抬起右眼皮,能清晰闻到鼻腔里灼烧般的腥臭味,不再是被攻略者完全屏蔽的麻木。 他刚想抓住这难得的掌控感,一股尖锐到极致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狠狠砸进他的意识深处! 不是原攻略者的信号频率,是另一股全新的、更暴戾、更急促的意识,像一把刚开刃的杀猪刀,硬生生挤进本就拥挤不堪的意识空间,瞬间搅得天翻地覆。 新的攻略者,降临了。 它顺着沈文渊供出的备用信号节点——东南沿海废弃天文台的地下数据链路,精准锁定了这具被高维联盟标注为“可重复寄生”的躯体。 它一路穿过大气层、电离层,冲破满是真菌孢子的平流层,信心满满,志在必得,以为能捡个现成的便宜,轻松完成攻略任务。 下一秒,它顺利寄生,彻底融入这具躯体。 然后,它闻到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酸笋腐臭、孢子腥气、还有若有似无的死老鼠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意识,呛得它瞬间炸毛! “这他妈是什么鬼味道?!” 新攻略者的尖啸,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开,刺耳的声波震得顾之言头疼欲裂,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头,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的水管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们到底在这具身体里造了什么孽!这宿主怎么被霍霍成这副鬼样子!” 原攻略者的声音缓缓响起,冷得像刀背蹭过铁皮,可仔细听,尾音绷得紧紧的,没有半分往日的高傲,反倒藏着一丝被人撞见最狼狈模样的难堪,不情不愿地吐出四个字:“欢迎光临。” “欢迎个屁!你个废物!”新攻略者气得破口大骂,意识波动剧烈,“你把这具宿主折腾成什么样了!我踏马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遭罪的!你开放寄生节点的时候,怎么没说这身体都快馊了!” “看来,是来加班的同行啊。” 顾之言本体的声音,慢悠悠从意识最深处飘出来,很轻,却带着压抑了许久、终于能出口恶气的虚弱嘲讽。 他费力地睁开眼——右眼勉强睁开,左眼却依旧眯成一条缝,死死睁不开——左边半边脸,还被原攻略者牢牢掌控着,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戏谑:“正好,三个魂挤一具身子,凑一桌麻将,三缺一,也算热闹。”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新攻略者瞬间炸毛,压根没搞清楚状况。 “我?这身体的房东,正主。”顾之言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扎心。 原攻略者沉默片刻,沙哑地补了一句,带着前所未有的自暴自弃:“行了,别吵了,萝卜开会,都一样,来了就别想跑。” 它是真的累了。 被姜暮烟折磨了这么久,它早已没了最初的傲气,只剩满心疲惫。 三个灵魂,硬生生挤在一具躯体里,拥挤得像早高峰的地铁,意识空间被撑得濒临炸裂,无数混乱的念头、情绪、指令,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下一秒,顾之言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左手被原攻略者死死掌控,猛地往地上一拍,掌心砸得生疼,指节泛白; 右手却被顾之言本体夺回,动作轻柔地抚上胸口的刀疤,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疼; 左腿拼命往墙角蹬,像是想逃离这具身体,右腿却死死蜷缩起来,两种完全相反的动作,在同一具身体上上演,诡异又狰狞。 他的脸,分裂得更加吓人: 左半边脸,眉骨压得极低,嘴角狠狠往斜上方扯,勾起一抹原攻略者特有的阴冷冷笑,眼神暴戾; 右半边脸,眼角耷拉着,嘴唇微微翕动,满是疲惫与无奈,想说些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而眉心正中,皮肤僵硬得诡异,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那是还没抢到神经控制权的新攻略者,在拼命争抢身体主导权,整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审讯室外,姜暮烟和林舒端着搪瓷盆,透过透气窗,把这出“自己跟自己吵架、自己打自己”的大戏,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与戏谑。 下一秒,姜暮烟直接伸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脚步从容地走了进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加菜”:“可以啊,又来一个,正好。” 她顿了顿,端稳手里的搪瓷盆,眼神扫过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的顾之言,语气云淡风轻:“重新自我介绍一下,上次的招待,估计不够深刻,这次给你加深下印象。” “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新攻略者只来得及气急败坏地吐出一个字,姜暮烟已经上前一步,单手狠狠捏开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就把盆里的“特调”,一股脑往他嘴里灌! 瞬间,顾之言的身体被灌得双腿乱蹬,疯狂挣扎: 左腿被新攻略者控制,使劲乱蹬,直接蹬掉了半只作战靴——那还是当初在矿场安全屋,姜暮烟绑他时蹭松了鞋带,鞋底至今还沾着矿场特有的灰绿色泥浆,狼狈不堪; 它想动用精神力反击,可原攻略者压根不配合,只是蜷缩在自己的意识角落,一动不动,摆明了“别挣扎,认命吧,习惯就好”; 顾之言本体更是冷眼旁观,甚至主动把右手往回收了收,生怕被溅到半分。 所有的痛苦,只能新攻略者自己扛。 一轮灌完,新攻略者气得发疯,意识疯狂咆哮,对着原攻略者破口大骂:“废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丢尽了所有攻略者的脸!你开放节点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这里是地狱!” “我没开放。”原攻略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不是愤怒,反倒带着一丝憋屈的委屈,“备用节点不是我主动开的,是之前剧本杀,他(顾之言本体)漏出的情报被联盟截获,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他?” 新攻略者瞬间转头,锁定了意识深处,那个最微弱、却始终没有熄灭的声音。 顾之言本体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原攻略者的阴狠冷笑,也不是之前的绝望苦笑,是一种释然又嘲讽的笑,很轻,很短,像从厚重水泥墙后,漏进来的一丝风,清晰又冰冷。 “你以为你是来支援的,以为他是被人类折磨的可怜虫?” “你错了。” “它,我,你,我们三个,都一样。” “进了这道门,落在姜暮烟手里,来了,就别想走。” 他说完,右半边嘴角还挂着那抹浅笑,终于把自己身陷的绝境,说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室友”听。 审讯室外,林舒把空盆往旁边桌上一放,拽着姜暮烟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着审讯室喊,语气里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满是憋不住的幸灾乐祸:“实在是味儿太冲,我们先撤了!” 跑远后,她看向姜暮烟,挑了挑眉,语气轻快,像约着明天一起逛街:“明天咱们再来,接着伺候!”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狠狠关上。 狭长的走廊里,只剩透气窗漏出的一抹惨白灯光,映得地面冰冷。 密闭的审讯室内,那个被三个灵魂共用的男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早已消失的脚步声,对着彼此,发出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新攻略者在气急败坏地怒骂,歇斯底里; 原攻略者在死寂般沉默,满心颓然; 顾之言本体在轻轻叹气,终于等到了同归于尽的煎熬。 而这一切,不过是姜暮烟给他们,准备的无尽折磨的开始。 第510章 三魂夺躯 三个灵魂死死挤在一具躯体里,狭小的意识空间被撑得濒临炸裂,连呼吸都变得拥挤不堪。 顾之言瘫靠在墙角,整个人像一台被三个病毒程序同时抢夺控制权的破机器,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部位能听话,各有各的主意,乱成一团。 左手被原攻略者死死攥着,五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下狠命抠着地上被酸笋汁腐蚀的凹坑,指尖的皮肉早就磨破,渗出血丝,混着水泥碎屑,黏糊糊地粘在地面,疼得钻心,却依旧停不下来。 右手被本体意识硬生生抢了回来,他颤抖着抬手,想去解开领口那颗被酸笋汁泡得发硬、黏在皮肤上的纽扣,可食指僵硬得像根木棍,指尖哆嗦着拨了好几次,纽扣纹丝不动,急得他眉心紧锁。 右腿被新攻略者操控,猛地往上抬,膝盖刚撑起两寸,左腿就被原攻略者狠狠一蹬,“哐当”一声,直接踹翻了墙角那只喝空的粥碗,瓷片碎了一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又狼狈地滑回墙角,后背狠狠撞在水泥墙上,闷响一声。 新攻略者抢不到四肢控制权,只能在躯干上瞎折腾,操控着肚子一鼓一瘪,胸口剧烈起伏,心跳一会儿快得像要炸开,一会儿又慢得近乎停滞,整具身体都跟着诡异抽搐,看着既狼狈又惊悚。 顾之言本体想开口说话,可声带早就不属于他一个人。 他艰难地张开嘴,三道声音同时从同一根声带里挤出来,沙哑、浑浊,搅成一团刺耳的白噪音,谁也听不清谁: “别动了!别折腾了!”——这是本体,疲惫又烦躁; “你才别动!左手是我的!”——这是原攻略者,阴鸷又强硬; “我操!这破身体怎么回事!”——这是新来的,暴躁又懵逼。 三道声音叠在一起,嗡嗡作响,连他们自己都分辨不清,只觉得头疼欲裂。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顶端响起,不带丝毫情绪,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目标意识分裂,多方争夺肌肉控制权,当前运动能力归零,无有效行动能力——无建议,自行处置。” 没人想听系统的废话。 离开这个鬼地方,是三个灵魂此刻唯一的共识——谁都不想在这间充斥着酸笋腐臭、满是阴影的审讯室里多待一秒。 统一目标后,三个吵得不可开交的意识,难得凑在一起,策划起逃跑大计。 第一计:精神力反控监控 新攻略者率先提议:“用精神力干扰器,反向黑进基地监视系统,循环播放昨晚的画面,骗过守卫!” 原攻略者冷嗤:“我能做,但需要本体释放高频精神力脉冲配合。” 本体立马答应,却提了条件:“可以,但放完脉冲,左手得归我,膝盖痒得快疯了,我要挠!” “做梦!”原攻略者想都不想拒绝,“左手是我最后一块阵地,让给你,我连半点控制权都没了!” 新攻略者更是直接泼冷水:“别吵了,这身体精神力早就空了,之前被那盆死老鼠特调熏得意识涣散,压根撑不起脉冲,计划作废!” 第一计,彻底搁浅。 第二计:钻通风管道逃跑 刚提出来就被否决——透气窗铁条间距还不到三指宽,别说成年人,连只猫都钻不出去。 第三计:挖地道突围 本体倒是有经验,之前被熬鹰的时候,就用指甲抠过墙角水泥缝,可新攻略者嫌恶至极,疯狂抗拒:“那水泥被酸笋泡馊了,脏死了,我绝不碰!” 第四计:伪装上吊诱骗狱卒开门,趁机反击 三人刚推演一半,原攻略者直接一票否决,理由直白又扎心:“谁扮上吊谁先死,姜暮烟那女人根本不吃这套,到头来只会白白受罪!” 逃跑计划一个个落空,三个意识又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从逃跑路线吵到四肢控制权,从精神力分配吵到墙角剩下的半碗粥归谁喝,吵得面红耳赤,意识空间乱作一团。 本体:“粥归我,我饿了好几天了!” 原攻略者:“喝了也白喝,待会儿还要被灌东西,瞎折腾!” 新攻略者:“我来之前,你们到底被霍霍了多少回?!” 系统在争吵声中忍无可忍,破天荒爆了句粗口,语气满是崩溃:“他妈的你们都疯了! 三个魂商量着逃跑,结果连一条能正常走路的腿都凑不出来,别丢人现眼了!” 审讯室外。 姜暮烟已经站了好一会儿,双臂抱胸,透过透气窗,把里面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林舒靠在她身旁,手里端着之前没灌完的死老鼠特调,还剩个底,鼻尖微微皱着,却满眼戏谑。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姜暮烟抬手示意,旁边的突击队员立马端来一盆新调配的加料生化水,魔鬼椒的辛辣、酸笋汁的腐臭、百香果的甜腻,再加上稀释后竹叶青毒液的麻意,几种味道混在一起,辛辣酸麻,呛人至极,端盆的队员足足戴了三层口罩,才勉强扛住这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抬手,轻轻推开审讯室的门。 刺眼的光线透进来,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刺鼻气味,也越来越近。 审讯室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个灵魂瞬间噤声,全都感知到了危险降临。 下一秒,本体意识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不是对另外两个意识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别逃了,藏好。” 新攻略者反应最快,吓得瞬间怂了,意识拼命把原攻略者往前推,慌不择路:“你去!你经验丰富,你扛着!你先上!” 原攻略者拼命往后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显而易见的委屈,带着哭腔:“我不去!上次就是我扛的,遭了那么多罪!轮到你了,你不是来支援的吗!” 两个攻略者互相推诿,乱作一团。 没人注意到,顾之言本体已经悄悄收回意识,右手彻底放弃那颗解不开的纽扣,指尖缓缓垂落,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轻轻划动。 一笔,又一笔。 在粗糙的地面上,写下两个浅浅的字: 等着 就在这时,姜暮烟已经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端着那盆加料生化水,眉眼弯弯,语气轻缓,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不错,又来一个,正好,还差一杯,凑个整。” 林舒上前,接过盆子,捏开顾之言的下巴,毫不留情地将两盆特调全都灌了下去。 灌完之后,林舒擦了擦额头被熏出的薄汗,拽着姜暮烟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笑:“这味儿太冲了,赶紧撤!”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几分刺鼻的气味。 林舒从袖口里抽出一根旧鞋带——是刚才顺手从顾之言蹬脱的作战靴边捡的,上面还沾着矿场的灰绿色水泥,她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立马拿远,拉着姜暮烟快步离开。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重回死寂。 三个灵魂瘫在同一具身体里,浑身无力,恶心欲呕。 顾之言本体缓缓抬起右手,用指尖慢慢抹掉嘴角残留的汁液,动作很慢,却异常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他垂下手,目光落在地面那滩被酸笋腐蚀的凹坑上,新的汁液顺着细缝往下渗。 指尖再次贴紧地面,顺着之前只起笔的弧线,一笔一划,慢慢补齐那个未写完的字。 每一笔,都沉稳有力。 他没再想逃跑。 因为他清楚,逃不掉。 也不必逃。 属于他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511章 扔进丧尸群 姜暮烟立在审讯室门口,眉梢微挑,冷眼看着墙角瘫成一团的顾之言。 三个灵魂挤在一具躯壳里,身体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左腿拼命绷直想撑着站起来,右腿却软塌塌地往地上瘫,死活不肯用力;左手五指痉挛抠着墙缝里的水泥碎屑,指尖磨得通红;右手却还在执着地解领口那颗纽扣,解了整整好几天,纽扣被抠得发亮,依旧牢牢扣着,滑稽又狼狈。 地上横七竖八丢着好几个空粥碗,碗沿还沾着干涸的米汤,墙角那滩被酸笋汁腐蚀的凹坑,被日复一日的灌喂泡得又深又黑,散发着难闻的馊味。 天天三顿轮番灌药,灌完吐,吐完再灌,糟蹋粮食不说,看着都闹心。 “太浪费了。”姜暮烟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林舒,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扫过地上的狼藉,半点同情都没有。 林舒立马点头附和,眼底闪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就是,纯纯糟蹋东西。” 两人没再多说,上前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像拖一袋毫无生气的破麻袋,把浑身瘫软的顾之言,从审讯室一路拖到基地外围,新设的丧尸清剿训练场。 训练场边缘,食人花幼苗沿着篱笆排得整整齐齐,花盘半张着,细密的獠牙泛着冷光,一察觉到活人的动静,齐刷刷转动花盘,朝着顾之言的方向,吐出带着腥气的黏液。 不远处的空地上,成群的丧尸漫无目的地游荡,灰红色的菌丝从它们腐烂的眼眶、口鼻里钻出来,随风晃动,一闻到鲜活的人气,瞬间躁动起来,嘶吼着,跌跌撞撞往这边聚拢,腐烂的肢体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姜暮烟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变异松树枝——应该是昨天巡逻队采摘松塔时遗落的,枝桠坚硬,粗细刚好合适。她随手把树枝塞进顾之言右手里,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着棍子,自己打,清理丧尸。” 顾之言攥紧那根松树枝,本就不协调的身体,瞬间更不受控制。 意识里,三个声音炸成一团,争抢着声带与肢体控制权: “往左!左边那只丧尸离得近,先打左边!”本体意识急得嘶吼,声带绷得发颤,喉咙里传来撕裂般的疼; “右!右边!右边那只动作快,再不打就扑过来了!”新攻略者的声音尖锐刺耳,语速又急又快,直接盖过本体的声音; “都给我闭嘴!我来掌控,听我的!”原攻略者恼羞成怒,用尽全力咆哮,三道指令同时挤在一根声带里,震颤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剧烈咳嗽,身体晃得更厉害。 三道指令,没有一个能彻底执行,身体彻底陷入混乱。 手里的棍子明明往左边挥,左腿却不听使唤地迈向右边,右腿又死死绊在左腿脚踝上,重心瞬间失衡。 “扑通”一声巨响,顾之言结结实实摔进丧尸群里,尘土飞扬,腐烂的腥臭味瞬间将他包裹。 三只丧尸同时扑了上来,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他,张开溃烂的嘴,灰红色的菌丝从嘴里探出来,湿漉漉的,几乎要舔到他的后颈,刺鼻的腐臭直冲鼻腔。 他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握紧树枝,胡乱往最近那只丧尸胸口捅去,木棍硬生生插进丧尸的肋骨缝里,死死卡住,拔不出来。 下一秒,所有肌肉的控制权同时丧失,身体彻底僵在原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丧尸越来越近。 “吼!” 丧尸的嘶吼声就在耳边,尖利的牙齿距离他的耳朵,只差两厘米,灰红色的菌丝蹭过他的耳廓,留下一道黏腻腥臭的黏液,恶心至极。 千钧一发之际,姜暮烟身形一闪,瞬间瞬移到他面前,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待宰的鸡,硬生生将他从丧尸群里拖了出来,力道干脆利落。 她随手将人往空地上一丢,动作嫌弃,跟丢一袋发霉发臭的土豆没两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顾之言重重摔在地上,胸腔震得发疼,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跳快得惊人,整个胸腔都跟着疯狂发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 他还没缓过劲,姜暮烟抬脚,又毫不留情地将他重新踹回丧尸堆。 一次,两次,三次…… 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每一次被拖出来,他身上都会多好几道新鲜的擦伤、刮痕,右腿膝盖磨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渗出来,混着尘土黏在皮肤上,火辣辣地疼;左耳根被丧尸的指甲划过,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刺痛感源源不断传来。 可他始终死死抱着那根变异松树枝,不肯撒手。 棍身早已被丧尸的腥臭体液浸得发黏、湿滑难握,他却攥得比任何时候都紧,指节泛白——因为这根棍子,是这具混乱的身体里,他唯一能勉强掌控的东西,是他唯一的求生依仗。 意识深处,三个灵魂依旧在疯狂互骂,脏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吵得不可开交。 新攻略者歇斯底里,骂原攻略者:“你就是个废物!连身体都控制不住,除了拖后腿还会干什么!”原攻略者不甘示弱,回骂本体:“你就是个累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你抢控制权,怎么会摔进去!” 本体也彻底爆发,怒骂两人:“你们两个都是没用的寄生虫!占着我的身体,害我受这种罪,都该死!” 骂到最后,词汇耗尽,新攻略者憋得满脸通红,恶狠狠甩出一句:“你俩都他妈浑身馊了!脏死了!” 原攻略者沉默几秒,语气里带着破罐破摔的嘲讽,回了一句:“你才刚来,在这待两天,你也一样馊,谁也别嫌谁。” 就在三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顾之言抬眼,看见姜暮烟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她双手空空,没有拿折磨他的盆子,没有拎着棍子,更没有带任何生化药剂。 可就是这样,反而更让他恐惧。 连日反复的折磨、丧尸堆里的生死惊魂,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扑到姜暮烟面前,不顾一切地伸手抱住她的大腿,死死攥着她的裤腿,死活不肯松手,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别……别再扔我进去了……求求你……”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砂纸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哭腔,满是绝望与哀求,彻底没了往日的半分体面。 这一刻,三个灵魂难得达成一致——只想逃离眼前的地狱。 姜暮烟脑海里,系统的笑声瞬间炸开,不是平时克制的数据流声音,是压抑了太久、彻底崩盘的鹅叫般的狂笑,还十分应景地合成了一段音频: 把顾之言刚才的求饶声,拆成三个不同声调同时播放,一个低沉哽咽,一个慌乱破音,一个颤抖走调,再配上丧尸的嘶吼、木棍落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的闷响,刺耳又滑稽。 姜暮烟低头,垂眸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狼狈不堪的顾之言。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更没有丝毫心软。 那是一种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种子,终于破土发芽的神情——冷静,笃定,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满足,仿佛眼前人的崩溃、求饶,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下一秒,她抬起脚,毫不留情地一脚将人踹开,力道拿捏得刚好,让他滚出两圈,恰好避开丧尸群最密集的区域,却又依旧处在危险范围之内。 “自己做的孽,就得自己扛。” 姜暮烟的声音清冷,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这丧尸不清完,你受的罪,还长着呢。” 第512章 无人机 第二天一大早。 姜暮烟溜达去基地食堂,顺手拎走了一个老式电喇叭。 老赵看见,连忙摆手吐槽:“那玩意儿别拿,有毛病,线路接触不良,时响时哑,偶尔还乱炸电流,没人敢用。” 姜暮烟抬手随手拍了两下喇叭壳。 下一秒——滋啦——嗡! 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啸叫猛地炸开,穿透力极强,整个食堂正在打饭、喝粥的人,全都下意识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难受。 她却半点不在意,掂了掂手里的喇叭,淡淡一笑:“正好,响不响都无所谓,本来也不是说给他听的。” 说完直接带走。 她转头吩咐技术组,把这台故障电喇叭接上小型便携扩音器,里里外外用防水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牢牢绑在顾之言的腰间。 又从侦察组调了一架改装重型侦察无人机。 机身经过末世改造,承载力极强,底下自带空投吊钩,原本是用来给前线投急救包、弹药补给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吊钩直接扣死顾之言腰间那根老旧蛇皮绳,锁得死死的。 无人机引擎缓缓嗡鸣,螺旋桨卷起一阵狂风,带着顾之言缓缓离地,一点点垂直升空。 脚下,是大片密密麻麻的丧尸密集区。 晨光洒在整片尸地上,那些从丧尸眼窝、口鼻钻出来的灰红色菌丝,还在慢悠悠蠕动铺开,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大片发了霉的烂肉地毯,腥腐气味随风往上飘,直冲鼻腔。 无人机精准悬停在丧尸群正上方,高度拿捏得刚刚好: 丧尸伸直手臂踮起脚尖,指尖堪堪差一点碰不到他脚底; 但距离又近得离谱,能清清楚楚看清丧尸腐烂脸上挂着的碎肉、獠牙上黏糊的涎水,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腰间那台接触不良的电喇叭,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声音又破又尖,还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慢悠悠拖着调子喊: “收——废品——收废品——” “收——废——铁——铜——纸——皮——” “旧——冰——箱——旧——彩——电——” 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就这几句。 底下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群,瞬间被这刺耳的喇叭声刺激得彻底疯魔。 几只趴在地上爬行的丧尸,拼命弓着身子往上窜,灰红色的枯长手指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划破空气,带起呼呼风声。 更多丧尸开始互相踩踏、叠罗汉,踩着同伴的身体拼命往上堆,越堆越高,搭成一座摇摇晃晃的尸塔。 最顶上那只丧尸跳得最凶,指尖几乎擦到顾之言的鞋底,吓得他下意识抬脚狠狠往下一蹬,把那只丧尸踹下去。可摔下去的丧尸转眼又爬起来,继续往上扑,没完没了。 顾之言整个人悬在半空,身子被风吹得微微摇晃,三张声带挤在一具身体里,早已沙哑不堪,骂声混成一团。 最先炸毛的是新来的攻略者,仗着高维意识,语速快得离谱,脏话噼里啪啦往外蹦,从姜暮烟个人一路骂到祖宗,又扯到低等文明基因落后、手段阴损。 可它早就被连日折磨掏空了精神力,这点谩骂虚弱得像蚊子哼哼,半点干扰效果都没有。 紧接着,原攻略者也憋不住怒火,跟着疯狂咆哮。 它的怨气更具体:骂时空管理局是摆设废物机构,骂备用寄生节点本身就是陷阱圈套,骂总部派来支援的居然是个菜鸟废物,纯属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两个意识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天翻地覆,满脑子都是戾气和怨怼。 唯独顾之言本体,安安静静缩在意识深处,等两人咆哮的间隙,轻轻吐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语气带着无尽厌烦:“你们吵够了没有。” 话音刚落,立马被两道暴躁的声浪狠狠盖下去,连一点回音都留不下。 训练场边上。 姜暮烟从容打开弓箭储物箱,拿出两把定制复合弓。 蛇皮缠裹的弓弦韧劲十足,箭头淬了珍珠粉末,寒光内敛,杀伤力极强。 她随手递给林舒一把,两人并肩站定,同时拉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咻—— 第一箭破空而出,精准钉进一只弹跳力极强的丧尸额头,箭镞从眼窝贯入,后脑透体而出,箭尾还在微微震颤。 顾之言下意识顺着箭势低头看去,只见那只丧尸直挺挺软倒在地,转眼就被后面涌上来的同类踩在脚下,碾得不成样子。 咻——第二箭。 箭矢精准射穿另一只腾空起跳丧尸的咽喉,箭尖从颈椎后方破出,直接废了行动力。 第三箭,轮到林舒出手。 她握弓的手稳得很,眼神锁定顾之言正下方那只跳得最凶、叠尸塔顶端的丧尸。 偏偏底下丧尸来回乱窜,无规律蹦跳,再加上无人机被气流吹得左右轻微晃动,微妙的角度偏差,就在松手那一瞬间出现了。 箭矢擦着空气掠过,没有命中丧尸,反倒贴着顾之言的大腿外侧划了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嗤啦一声,布料撕裂,顺带划开一道浅浅的血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裤腿慢慢往下淌,一滴一滴坠向地面。 血腥味瞬间散开,飘进底下丧尸群鼻尖。 原本就躁动的丧尸,闻到新鲜人血,彻底炸开了锅。 底下那只领头的丧尸疯了一样反复纵跳,第二只、第三只紧跟着踩肩叠背,又快速堆起一座摇摇欲坠的尸塔。塔顶丧尸张开腥臭大嘴,獠牙森白,距离顾之言的小腿,只剩一掌不到的距离。 林舒看着自己失手的一箭,半点愧疚没有,反而语气轻飘飘扬了扬声,隔着老远朝半空喊:“抱歉啊——纯属失误,我再来一次!” 说着就重新搭箭拉弓,箭尖依旧对准他脚下那片丧尸扎堆的区域,摆明了还要接着练。 顾之言低头盯着自己渗血的腿,再看看底下疯扑乱跳、满眼嗜血的丧尸,又看看岸边一脸无所谓拉弓的林舒,瞬间心态崩得彻底。 他仰起脖子,用尽三魂共用的全部力气,朝着两人方向嘶哑嘶吼,声音破音又颤抖,满是憋屈和抓狂: “你要是眼瞎就赶紧捐了!别拿我当活靶子练箭啊!” 姜暮烟脑海里,系统幽幽响起,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奈:“你俩还真是一路人,臭味相投,折腾起人来半点不含糊。” 姜暮烟心里淡淡回了一句:“无所谓了。三个灵魂挤在一具躯壳里,早就没什么可拯救的价值。留着当活体训练道具,刚刚好。” 半空无人机下。 顾之言死死攥着腰间垂落的麻绳,大腿伤口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滴,每一滴落下,都能引得底下丧尸群一阵疯狂骚动,嘶吼声此起彼伏。 他挣扎着扭过身子,对着岸边咬牙低吼,嗓音沙哑得快要裂开:“有本事你们把我放下来!正大光明来!” 姜暮烟不慌不忙,重新拉开弓弦,箭头不偏不倚,对准他头顶上方半米的位置。 她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我没那本事。” 话音落下,松手放箭。 箭矢擦着顾之言头顶掠过去,风声擦过耳畔,精准贯穿尸堆最顶端、正要纵身扑来的那只丧尸。 一箭毙命。 姜暮烟松开弓弦,随意甩了甩手腕,神色闲适,像是只是闲来无事消遣。 今天这射箭手感,倒是挺不错。 第513章 温柔陷阱 顾之言被放下来的时候,大腿外侧的箭伤早已凝固结痂。 周医生蹲在他身旁,小心剪开破损的裤管,用纯净灵泉水仔细冲洗伤口,一针一线细致缝合。收尾打结时,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再偏半寸,直接伤到股动脉,神仙都救不回来。” 一旁剥松子吃的林舒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随口接了一句:“没事,下次我瞄准点就好了。” 顾之言浑身僵硬,分不清此刻掌控身体的是本体还是哪个攻略者,抬起右手,对着林舒比了个乱七八糟、格外敷衍的鄙视手势,满是憋屈又无力反抗。 很快,他又像一袋破烂似的被拖回审讯室,重重丢回熟悉的墙角。 透气窗铁条依旧冰冷刺骨,地面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指甲划痕,是昨天被无人机吊走之前,他拼命挣扎抠出来的印记。 他狼狈地蜷缩着,受伤的左腿不敢伸直,只能弯曲蜷缩,右腿紧紧收在身前,左手不受控制地反复抠着地面那个被酸笋日复一日腐蚀、越来越深的水泥凹坑,指尖沾满灰尘与菌丝碎屑。 “照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死在这里。” 新攻略者率先开口,往日降临时候的嚣张尖锐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憋屈与暴躁,“我们高高在上的攻略者,居然被一个末世人类拿捏成这副样子,传出去整个高维圈子都要笑话我们。” “你以为我心甘情愿?”原攻略者声音冷硬如刀刮钢板,可尾音压抑不住颓然破碎,“你至少还有脸面觉得丢人,我早就颜面尽失了。生化特调灌了一轮又一轮,枪口对着胸口反复枪击,被吊在丧尸头顶当活诱饵。要是总部看到全程录像,我早就被钉死在攻略失败耻辱榜上,当成万年反面教材。” “你本来就是反面教材。” 顾之言本体的声音轻飘飘从意识深处响起,轻柔,却字字诛心,一针扎在两个寄生意识的痛处,“你们走吧,离开我的身体,把一切还给我就好。” 两个攻略者同时沉默,几乎异口同声拒绝:“你别做梦。这具躯体精神阈值极高,已经被我们撑到能同时容纳三道意识,千万分之一的稀有体质。一旦我们离开,立刻会有别的高维意识接手,它会被总部划为顶级战略寄生资源,你这辈子都别想夺回身体主动权。” “那就等下一个来。”顾之言语气淡然,带着破罐破摔的麻木,“反正这身子早就被折腾馊了,多来一个,也不差。” 新攻略者没有立刻反驳,悄悄在意识深处调取总部加密紧急传送协议。 每个寄生意识核心都自带逃生跳转程序,代码完整无损,可它精神力早被姜暮烟的干扰装置彻底榨干,连撕开一道指甲大小的空间裂缝都做不到。 原攻略者冷冷提醒,这套程序它反复测试过无数次,结果一模一样:指令齐全,能量归零。 唯一逃生机会,要么说服姜暮烟关闭精神干扰器,要么……它目光扫过墙角那滩被灵泉水稀释过的酸笋污渍,找到其他诡异能量补给。 几人意识还在争执盘算,一缕清淡好闻的香味,顺着透气窗缝隙缓缓飘了进来。 晚饭来了。 出乎意料,没有刺鼻生化药剂,没有致幻见手青,没有恶臭酸笋。 老赵端着托盘走进来,一碗热气氤氲的蘑菇浓汤,汤色奶白温润,蘑菇薄片切得纤细均匀,旁边配着爽口腌萝卜、一碗雪白米饭,还有一杯温热清水。 姜暮烟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韩静实验室拿来的组织检测报告,那是之前抽取顾之言体内寄生意识与身体样本的分析结果。她随手拿着纸张轻轻扇风乘凉,悠闲自在,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对着托盘抬手示意:“吃吧。” 顾之言一动不动。 三道意识同时警惕地嗅着汤味,没有魔鬼椒灼辣,没有酸笋腐臭,没有鲱鱼腥臊,没有百香果刺鼻怪味。 完完全全,就是一碗正常暖心的家常浓汤。 可这份平静温暖,远比所有酷刑更加可怕。 他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下意识咽了口水。 本体意识抢先一步,右手避开另外两道意识争抢,缓慢却无比稳定地伸向汤勺。 第一口浓汤入口,鲜甜温润,顺着喉咙暖到五脏六腑。 第二口刚咽下,他骤然察觉到不对劲。 碗底隐隐泛着奇异微光,不止碗底,整个审讯室墙角、地面、铁窗栏杆,全都缓缓浮现一层朦胧淡紫色荧光。 那是变异见手青孢子! 不是普通致幻蘑菇,是浸泡过变异人参汁液、又被灵泉水成倍催化放大药性的超强致幻孢子,药效恐怖到极致。 等到一碗汤见底,他才看清碗底细细刻着一行小字,是姜暮烟随性潦草的字迹,清晰刺眼: 三碗不过岗。 下一秒,三道意识同时坠入幻境,却各自走进三条截然不同、互不干涉的幻觉轨道。 新攻略者置身于时空管理局庄严审判大厅。 这是它降临地球前领取任务的地方,可一切都扭曲怪异:审判官长袍破烂不堪,定罪法槌,竟是姜暮烟平时用来砸核桃的小木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罪状一条条宣读,不是攻略任务失败,而是它狼狈不堪的所有丑态:被人类灌特制污水、被无人机悬在丧尸群上空、全程高清影像外泄丢脸。 等到首席审判官摘下兜帽,露出一颗鲜红魔鬼椒。 法槌重重落下,它浑身麻痹刺痛,清晰感知到——自己被高维体系彻底除名开除。 原攻略者眼前,是高维总部荣耀荣誉墙。 它非但没有受罚,反而被列为重点失败典型全息案例。墙面循环播放它在审讯室的狼狈模样:三魂争抢身体,左腿想站、右腿想躺,手脚混乱不听使唤。 配文冰冷刺眼:第127号试验体攻略失败全程记录。 它疯狂嘶吼辩解,诉说人类不择手段、宿主拒不配合、总部补给陷阱重重。可话音未落,所有围观同僚,纷纷从胸口掏出鲜红魔鬼椒,冷冷注视着它。 顾之言本体的幻境,温柔到极致。 他回到杭州自家别墅阳台,阳光温暖和煦,手中咖啡温热,空气里满是灵泉水清香与青草气息。 对面座椅上,坐着姜暮烟。 没有枪,没有铁盆,没有弓箭,没有折磨。她安静靠着椅背,手边一杯清茶,眼神平和温柔,没有半分杀意与冰冷。 胸口旧刀疤忽然阵阵发痒,不是剧痛,是熟悉的酸胀。 一瞬间他猛然清醒——这是幻觉。 他身处冰冷阴暗的审讯墙角,左腿缠着纱布,浑身狼狈不堪。 他隔着木桌,轻声对着虚幻人影开口:“你不是真的。” 幻境里的姜暮烟只是淡淡抿茶,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把茶杯,朝他面前推了推。 审讯室外。 林舒把剥好的松子仁一颗颗放进姜暮烟手心,望着屋内蜷缩抱膝、对着空碗傻笑、指尖无意识画圈的顾之言,随口问道:“他刚刚那句你不是真的,是在跟你说话?” 姜暮烟淡淡摇头:“不是,是在跟他自己心里的幻象对话。” 林舒又看向墙角,清晰看见顾之言松开汤勺,右手食指在水泥地面轻轻划出一道弧线。 和之前无数次剧本杀里,那个未曾写完的笔迹,一模一样的起笔。 她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姜暮烟把松子丢进嘴里,清脆咀嚼,慢条斯理。 温柔最诛心,幻境最磨魂。 这场精心布置的心理折磨,才刚刚升温。 第514章 活人飞刀靶子 姜暮烟懒懒靠在审讯室门框上,指尖捻着一颗莹白的松子,慢悠悠转着圈,目光落在墙角的顾之言身上。 他左腿裹着渗血的纱布,右腿死死蜷在身前,左手五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那处被腐蚀得越来越深的凹坑,指甲缝里嵌满水泥碎屑,整个人颓丧到了极点,却依旧透着一股拧巴的韧劲。 她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锥,直直扎进对方心里:“你是不是,死不了。” 回应她的,是攻略者的声音。 嗓音比之前沙哑疲惫了百倍,可刻在骨子里的那点优越感,还在负隅顽抗,透着强撑的嘴硬:“我是高维攻略者,没那么容易死。” 说这话时,它早已没了最初的居高临下、冷傲逼人,反倒像个被按在地上反复揍了无数次的人,挣扎着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死撑着不肯认怂。 姜暮烟将松子丢进嘴里,嘎嘣两下嚼碎,眼底瞬间亮起兴奋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野气:“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从小就迷《小李飞刀》,那叫一个帅,我一直想练练,争取比他还准。” 这话落下,顾之言的身体骤然僵住。 真顾之言的右手,先于另外两个意识,猛地死死攥住自己的领口,指节瞬间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瞳孔剧烈收缩,眼白泛起血丝,三道意识同时失控,三股声音挤在同一根声带里,重叠着嘶吼出来,又慌又怕,满是绝望: “不——你不想!” “你别乱来!” “你不可以!” 可姜暮烟压根没回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 不过半小时,训练场就被折腾得热火朝天。 食堂那台厚重的切菜大转盘被搬了出来,老赵拍着胸脯保证,这底座结实得很,平时站两个人切菜都稳当。此刻却被改造成了活人飞刀靶,转盘上横着钉了几根粗木条,一条条蛇皮绳紧绷绷地绑在上面。 顾之言被死死固定在转盘中央,呈一个大大的“大”字。 左手绑在三点钟方向,右手扯在九点钟方位,双腿分别钉死在六点、十二点钟位置,四肢被拉得笔直,半点动弹不得,连转头都费劲。 头顶的木条上,还贴着一张从旧杂志撕下来的小李飞刀海报,正是焦恩俊的经典造型,飞刀刚好刺穿海报人物衣领上方两寸的位置,风一吹,海报边角哗哗抖动,滑稽又讽刺。 何晓带着突击队队员,七手八脚帮忙固定靶子,瞥见海报上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飞刀,默默抽出来,用布仔细擦了擦刀刃,眼神跃跃欲试。 老孙头也从武器库翻出几把珍藏的旧飞刀,刀刃用金雕王翎羽打磨,泛着森冷的寒光,每把都巴掌长短,刀柄缠着蛇皮绳,防滑又趁手,齐刷刷摆在一旁。 一切准备就绪。 姜暮烟站在五米线外,随手掂起一把飞刀,指尖感受着刀刃的凉意,目光锁定顾之言头顶木条的靶心,手腕猛地一甩! 咻—— 飞刀破空而出,精准钉进木板,刀尖距离顾之言的耳廓,居然不到一指宽! 细碎的木屑溅在他耳廓上,刺得发痒,他右半边脸——被本体掌控的那半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准得吓人。 这时,系统在她脑海里炸响,语气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宿主!蒙眼!蒙眼玩才刺激!】 姜暮烟挑眉,当即放下飞刀,从兜里摸出一条深灰色丝巾——正是之前从顾之言安全屋里搜出来的,质地柔软厚实,她直接蒙在眼睛上,系得严严实实,半点光线都透不进来。 她重新站定,凭借精神力感知锁定转盘上的目标,手腕再扬,第二把飞刀瞬间出手! 刀光在晨光里划过一道凌厉弧线,下一秒,一声压抑的惨叫从顾之言喉咙里挤出来。 这把刀没钉中靶心,反倒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刀柄朝前,狠狠砸在他左腿膝盖上方,刚好是新缝针的箭伤旁边! 伤口没裂开,纱布也完好无损,可那股钝痛直冲头顶,顾之言被绑住的左腿猛地弹起,蛇皮绳被绷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有意思,我也来试试!” 林舒快步走过来,从飞刀堆里挑了一把刀刃最亮的,站到姜暮烟身侧,抬眼瞄准——目标不是顾之言,而是他头顶那张小李飞刀海报的眉心。 咻! 飞刀出手,又快又准,刀尖直接刺穿海报眉心,稳稳扎进木板,直接给焦恩俊的脸钉了个洞。 海报被风吹得哗哗乱响,顾之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剩意识深处,三个灵魂疯狂互怼,吵成一团: 新攻略者歇斯底里:“你们地球人是不是都有病!疯子!全是疯子!” 原攻略者欲哭无泪:“我早就说过别惹她,你偏偏不信!现在好了吧!” 顾之言本体沉默几秒,语气麻木又认命:“别吵了,习惯就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滚——!” 顾之言猛地睁开眼,三道意识共用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挑出第三把飞刀的姜暮烟,眼底布满血丝,满是憋屈与暴怒,声音嘶哑破音:“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气大伤身。”姜暮烟把玩着手里的飞刀,刀刃反射的阳光,恰好刺在顾之言的右眼上,让他瞬间眯起眼,“像你们这种人,不都有主角光环吗,哪那么容易死。” “放心,就是练手,以后杀丧尸用得上。” “要不你给我来个痛快的!” 顾之言用尽全身力气,把后脑勺狠狠往身后的木板上一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三道意识难得达成一致,绝望嘶吼,只求一了百了。 姜暮烟却忽然收了飞刀,将手里的刀递给旁边看得热血沸腾的何晓,转身看向训练场。 不知何时,训练场已经围满了人。 刚换岗的巡逻队、结束早训的新兵连、老孙头带着缝纫班的工人,甚至连陈教授都从实验室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记录本,一脸兴致勃勃地围观。 姜暮烟抬高声音,语气清亮,传遍整个训练场:“我们受了那么多罪,凭什么给他痛快?” 话音落下,她转过身,对着围上来的人群挥了挥手,热情招呼:“来来来!大家都上来试试!机会难得,打不死的活人靶,练手不心疼,随便练!”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沸腾! 何晓第一个冲上前,接过飞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到不行。 前两刀他没经验,钉在了转盘边缘,直接把海报的一角打飞下来;第三刀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刀尖精准钉进顾之言头顶的木板。 秃耳朵豺狼蹲在转盘旁,尾巴在地上慢悠悠扫着,打了个哈欠,一脸淡定地看着这场热闹。 紧接着,班长、巡逻队老兵、老孙头的徒弟……一个接一个上前,轮番上阵。 咻咻的飞刀破空声、刀尖钉进木板的笃笃声,此起彼伏。 厚厚的木板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飞刀,有些刀柄缠着蛇皮绳,有些还露着金雕羽的边角,整个转盘被扎得千疮百孔。 顾之言被死死绑在上面,从头到脚落满木屑,头发、衣服上全是木渣。 头顶那张小李飞刀海报,早已被扎成了筛子,只剩半张残破的脸,还在风里孤零零地晃着。 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无尽的麻木与崩溃,意识深处的争吵,也渐渐变成了死寂。 而训练场边,围观的人群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传来几声起哄,热闹非凡,全然把这当成了末世里难得的消遣。 第515章 吓晕了 飞刀破空的咻嗡声,在训练场上来回炸响,一刻没停。 何晓的突击队刚轮完一波,巡逻队几个跃跃欲试的新兵又冲了上来,就连平日里沉稳的老孙头,都眯起眼,抬手扔出一把飞刀。 “笃!” 刀尖狠狠钉在顾之言左肩上方的木板里,距离他的耳朵,堪堪只差两指宽,锋利的刀风刮得他耳廓发疼。 顾之言整张脸,彻底分裂成两幅模样: 右半边被本体意识掌控,早就被这轮番的飞刀吓出了应激反应,眼睫死死闭紧,眉头拧成一团,下颌绷得发硬,连腮帮子都在微微发抖,提前做好了挨吓的准备; 左半边脸却被新攻略者死死操控,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恐惧剧烈收缩,眼白爬满血丝,死死盯着每一把飞来的刀刃,耳膜被飞刀破空的锐响刺得发疼,浑身控制不住地僵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 就在这时,林舒再次站到了投掷线后。 她今天手感爆棚,接连好几把刀都精准钉在靶心,引得围观人群阵阵叫好,整个人也渐渐飘了,抬手甩刀时,下意识压低了几分角度。 飞刀离手的瞬间,就偏了轨迹。 没有如预想般扎进木板,反倒擦着一道凌厉的弧线,贴着顾之言大腿内侧的肌肤划过,带着刺骨的凉意,狠狠钉进他两腿之间的木板里! “笃——嗡!” 刀尖深深嵌入木板,刀柄还在高频震颤,发出嗡嗡的闷响,连带着整块转盘都微微晃动,木屑顺着刀孔簌簌往下掉。 距离要害命根子,只差不到半寸! 但凡偏上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 圆盘上的顾之言,三道灵魂在同一瞬间彻底石化,连意识都卡了壳,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下一秒,新攻略者彻底破防,用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尖锐尖叫,撕裂了声带,声音嘶哑到破音,满是极致的恐惧与暴怒:“你他妈——林舒你往哪扔!你疯了是不是!” 顾之言本体瞬间失控,被绑住的右手拼命拽着蛇皮绳,指节捏得泛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上缩,可四肢被死死固定成大字,半点都挪不动,只能把背部狠狠贴在冰冷的木板上,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心底只剩无尽的后怕。 姜暮烟慢悠悠走上前,伸手握住那把还在震颤的飞刀刀柄,轻轻一拔,就将刀抽了出来。 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刀孔,正对着顾之言的胯下,刺眼至极。 她将飞刀在掌心里随意翻了个面,刀尖朝上,语气平淡得不像话,就像在点评今天食堂的饭菜:“没事儿,基地医疗条件不差,真受伤了就给他治,治好了,接着练就是。” 说完,她转过身,面对已经把转盘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基地众人,拔高了声音。 人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老孙头立马收起手里的锥子,站起身搓了搓手,满眼兴致; 老赵媳妇系着脏围裙,从食堂窗口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摘完的豆角,眼睛直勾勾盯着圆盘上的顾之言; 陈教授也坐直了身子,翻过刚记完笔记的一页纸,推了推眼镜,等着下文; 何晓抬手用袖子擦着飞刀上的木屑,眼神发亮; 秃耳朵豺狼趴在他脚边,舒服地打了个滚,露出白花花的肚皮,一脸惬意。 姜暮烟扫过众人,慢悠悠开口:“主角嘛,都难杀,还都耐折腾,特别喜欢受虐,大家有什么好玩的点子,尽管说,一起伺候,保证不让他白来地球一趟。” 话音刚落,何晓立马在人群后高高举起手,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飞刀,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电棍!仓库里有电棍!上次清理废弃警局翻出来的,充完电还能用,劲儿贼大!” 姜暮烟抬手朝他打了个响指,语气干脆:“去!赶紧拿过来,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极致快感!” 指令落下,何晓转身就往仓库的方向疯跑,脚步飞快。 秃耳朵豺狼比他动作还快,四肢一蹬,直接窜到前面,晃着尾巴给他开路,跑得一溜烟。 老孙头也立马来了精神,擦了擦手里的锥子,转身往武器库走,要去找之前自制的电击配件,身后还跟着两个新兵蛋子,俩人头凑在一起,已经在小声议论电棍和飞刀,哪个疼得更狠。 圆盘上,顾之言彻底没了力气,瘫在木板上,浑身发软。 他低头,死死盯着两腿之间那个还在掉木屑的刀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再抬眼,看向仓库的方向,何晓和豺狼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 三道灵魂,从未如此同步。 齐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昏死过去。 不是装晕,是真的被吓晕了! 瞳孔散大,浑身肌肉彻底松弛,绑在绳子里的手脚软软垂着,就连右手的食指,都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抽搐,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暮烟脑海里,系统立马弹出实时监测,语速飞快:【目标昏迷!判定原因:三级恐惧叠加创伤后应激反应,心率过速,血压急速下降!】姜暮烟走到转盘前,低头瞥了一眼瘫在木板上、彻底失去反应的顾之言,又扫了眼他胯下那个刺眼的刀孔,随手将手里的飞刀插回刀堆,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就这点胆子,也敢来当攻略者?战斗力也太不行了。” 她转头,朝着不远处招了招手,声音清亮:“周医生,过来收拾,把人弄醒,接着来! 周医生蹲在转盘旁,眉头微蹙,伸手狠狠翻开顾之言的眼皮,强光下看清他散大的瞳孔,又伸手按住他脖颈处的脉搏,指尖感受着紊乱无力的跳动。 他没多说,打开急救箱,翻出半颗晒干的魔鬼椒——不是之前那些生化特调,就是纯粹晒干的干辣椒,辣度爆表,专门用来刺激神经醒人。 他捏着顾之言的下巴,用力掰开他紧闭的嘴,将辣椒碎精准塞进他舌根底下,随后立马起身后退,避开即将到来的反应。 不过两秒。 “咳——咳咳!” 顾之言喉咙里挤出两声剧烈的呛咳,干涩沙哑,紧接着,一股灼烧般的辣意从舌根直冲头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猛地弹起,后脑勺狠狠撞在身后的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眼泪、鼻涕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糊满整张脸,嘴唇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辣得浑身抽搐,硬生生从昏迷中疼醒。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辣得说不出话,整张脸憋得通红,眼尾通红一片,狼狈到了极点。 另一边,何晓早已抱着电棍跑了回来。 这电棍充了一整晚的电,顶端指示灯泛着鲜亮的绿光,电量满格,威力十足。他快步走到姜暮烟面前,双手把电棍递过去,随后立马退到一旁,挨着秃耳朵豺狼蹲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转盘,坐等看戏。 姜暮烟接过电棍,随手掂了掂,分量不轻,她迈步走到顾之言面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被绑成大字的身体。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真顾之言掌控的右手,突然疯狂拽紧手腕上的蛇皮绳,食指急促又用力,一下下狠狠敲着右腿膝盖上方的木板,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豁出去的急切兴奋,像在拍卖会抢东西似的,急声嘶吼:“电这边!电其他地方!电左边!电左手!” 话音刚落,原攻略者的声音瞬间从同一根声带里炸出来,音调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满是气急败坏的惊恐,几乎是破音咆哮:“你疯了!咱们是同一个身体!你做个人行不行!” “我不想跟你们俩绑在一起,你们赶紧滚出我的身体!” 真顾之言的声音骤然平静下来,没有了之前的颤抖,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怨怼与决绝。 他右半边脸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上布满狰狞的血丝,在晨光下格外刺眼,眼神死死盯着自己被绑在左侧的手,字字咬牙:“我的身体平白无故遭这么多罪,我倒八辈子霉才遇上你们两个神经病攻略者!左手是你们的,尽管电!跟我没关系!” 姜暮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没半点犹豫,直接按下电棍开关。 “滋啦——噼啪!” 蓝白色的电弧在电棍顶端瞬间炸开,刺耳的电击声在安静的训练场格外清晰,火花在晨光里刺眼夺目,带着骇人的威慑力。 她缓步上前,将电棍轻轻抵在顾之言左手手腕上——并没有真的全力电击,只是轻轻一碰。 可即便如此,刺耳的电弧声、触目惊心的电火花,瞬间击溃了原攻略者的心理防线。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顾之言喉咙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被原攻略者掌控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又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整条左臂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曲,绑着手腕的蛇皮绳被拽得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顾之言整个人都跟着颤抖,左半边脸五官扭曲,满脸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右半边脸却透着一股解气的漠然,形成诡异又割裂的画面。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兴奋作响,压抑许久的愉悦藏都藏不住,却偏要用冷冰冰的数据分析口吻包装:【宿主,检测到原攻略者精神力波动异常剧烈,远超之前剧本杀折磨阶段,建议持续施压。】 顿了顿,它又迫不及待补充,语气满是幸灾乐祸:【另外,我刚生成了新的声纹音频,你要不要听听?他亲口喊出‘自己电自己’的声纹图,三个灵魂波形重叠,原攻略者的振幅是另外两个的三倍,精彩得很!】 姜暮烟没理会系统的聒噪,随手关掉电棍,往后退了一步,将电棍握在手里,侧头看向一旁的林舒。 此刻的林舒,早已笑到失控。 她蹲在墙角边,后背靠着冰凉的变异蟹壳水泥墙,笑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右手攥成拳头,一下下狠狠捶着墙面,发泄着憋不住的笑意。 额前的碎发、耳后的发丝散落下来,贴在脸颊旁,眼角笑出满满的泪花,连脸颊都笑僵了。 她举起左手,对着姜暮烟胡乱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又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笑意:“你们继续、继续不用管我,我没事……” 说完,她直接抱膝蹲下,下巴搁在臂弯上,死死盯着转盘上的顾之言,嘴角依旧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笑得停不下来,全程沉浸式看戏。 转盘上,顾之言还在浑身颤抖,左半边脸的痛苦、右半边脸的漠然、新攻略者的沉默恐惧,三魂割裂的模样,诡异又滑稽,成了整个训练场最热闹的风景。 第516章 都闭嘴 一整天的折磨,连轴转没停过。 飞刀靶场的千钧一发、电棍灼烧的刺痛、丧尸堆里的反复拖拽、无人机半空的惊魂悬吊,从晨光微亮到暮色四合,顾之言没得到半分喘息。 他被人从转盘上解下来,像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被拖回审讯室冰冷的墙角,刚缝合的左腿箭伤,早已重新渗出血迹,染红了大半层纱布,触目惊心。 周医生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剪开脏污纱布,用灵泉水轻柔冲洗伤口,重新换药包扎。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顾之言右半边脸,属于本体的那半张脸,眉眼紧绷,嘴唇干裂起皮,对着周医生,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微弱却清晰的:“谢谢。” 几乎是同一秒,左半边脸,被攻略者占据的那半张,嘴角狠狠下撇,眼神阴鸷冰冷,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两个字:“滚远点。” 一张脸,一半感激,一半暴戾,割裂又诡异。 周医生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贴好最后一条医用胶带,利落收拾起急救箱,转身就走。 他见惯了末世里的生死惨烈,见过断了三根肋骨的萧鹤,自己推着轮椅去食堂打饭,这点精神分裂式的“谢谢加滚蛋”,对他来说,早已稀松平常,不值一提。 夜色渐深,透气窗的铁条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晚霜,透着刺骨的凉意。 三个灵魂挤在一具疲惫到极致的身体里,瘫在墙角,谁都懒得动,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死寂。 最先绷不住的,是新攻略者。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憋屈、愤怒,瞬间决堤,声音彻底破防,带着歇斯底里的嘶吼:“都怪你!要不是你擅自开放备用寄生节点,我能被扯到这破地方来?!我在总部好好待着,下一个任务都排到128号实验场了,结果被临时抽调!你知道抽调是什么吗?是别人都不接的烂摊子,硬塞给我!” “怪你?”原攻略者的声音冷得像冰刀刮过钢板,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直接破音,满是怨毒,“你来了之后干成过一件事?唯一一次成功控住身体,就是蹬翻那碗粥!那粥还是我装可怜,从老赵那骗来的!你除了拖后腿还会什么!” “都闭嘴,俩废物。” 真顾之言的声音最轻,却字字诛心,冷得彻骨。 他右半边眼睫低垂,眼神空洞又带着极致的嘲讽,缓缓开口,每一句都戳在另外两个灵魂的痛处:“一个霸占别人身体,把我困在意识深处这么久,除了对着变异兽发呆,连杯热咖啡都泡不明白;一个被总部当弃子扔过来,连路都走不稳,就被人吊上无人机当活靶。” “别拿任务当借口,你们就是不行,没本事,还连累我一起受罪。”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导火索。 三个灵魂同时炸开,互相指责、谩骂,翻出陈年旧账:谁对接时用错了指令、谁忘了关闭安全屋警报、谁的精神信号被反向覆盖…… 三道声音死死挤在一根声带里,尖锐、沙哑、混乱,像一地摔碎的瓷片,刺耳又嘈杂。 “够了!” 真顾之言突然用右手狠狠拍向地面,掌心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瞬间,所有争吵戛然而止。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轻轻覆在胸口那道陈旧的刀疤上,没有用力去抠,只是安静地贴着,像是在给一具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画上一个冰冷的句号。 他对着斑驳的天花板,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气息渐渐平稳,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破釜沉舟的平静:“一群窝囊废,吵死了。” “明天,等着她来。” 审讯室外,监控室里。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林舒坐在身旁,两人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实时画面清晰无比。 红外摄像头下,顾之言瘫在墙角的姿势一目了然:左腿僵直伸直,右腿蜷缩着,右手始终覆在胸口的刀疤上,一动不动。 林舒把剥好的松子仁,一颗颗倒进姜暮烟手心,又抓过一把松子,指尖咔嚓咔嚓捏着果壳,语气满是看戏的惬意:“这比基地放映的电影精彩多了,明天打算怎么折腾他们?” 姜暮烟看着屏幕里,顾之言的右手缓缓松开,在刀疤上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又开始在地面,划着那道所有人都熟悉的、未写完的弧线,指尖动作缓慢又执着。 她嚼着松子,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这种人,命硬得很,怎么虐都不低头。俗话说,我虐主角千百遍,主角一心不向善,总得换点新花样。” “要不,明天带他去海边钓鱼?” 林舒剥松子的手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姜暮烟,又瞥了瞥屏幕里狼狈不堪的顾之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语气玩味:“钓鱼?拿他当活鱼饵?” “现在海里全是变异鱼,凶得很。”姜暮烟嘴角上扬,眼神里透着算计的光亮,“万一能钓上来大家伙,不管是卖物资还是留着研究,咱们都血赚。” 林舒再次看向监控屏幕,画面里,顾之言依旧被三个灵魂的争吵裹挟,右手还在执着地划着地面未写完的字。她把手里的松子壳扔进脚边的垃圾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姜暮烟,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点头:“这个主意好,够刺激,就这么办!” 早上 ,来到审讯室,姜暮烟弯腰,一把揪住顾之言的后领,硬生生将他从冰冷的墙角拖起来。 他浑身酸软无力,伤口疼得发麻,闭着眼以为又要被丢去训练场,承受飞刀、电棍、丧尸堆的轮番折磨,心底只剩麻木的认命。 可预想中的拖拽没有持续多久。 姜暮烟眉心微蹙,集中精神催动空间能力,刺眼的白光瞬间在狭小的审讯室炸开,气流卷得衣角猎猎作响。 再睁眼时,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咸腥气,浪头拍打礁石溅起的水雾,直直灌进他的衣领,冰凉刺骨。 顾之言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汗毛倒竖。 左腿的箭伤被冷风一吹,隐隐发痒又带着钝痛,左脚那只被酸笋汁泡得硬邦邦的作战靴,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瞬间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步履踉跄。 “等等我!我也要去!我要全程拍下来留念!” 身后传来林舒急切的喊声,她一路从基地追出来,手里举着一台从韩静实验室借来的防水运动相机,镜头盖早已摘掉,肩带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攥得紧紧的,满眼都是看热闹的兴奋。 姜暮烟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没多说,抬手再次撕开空间通道。 白光闪过,三人直接落在海边礁石滩上,身后是被末世孢子侵蚀成暗红色的海崖,岩石狰狞,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数米高的浪花。 姜暮烟抬手一挥,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艘珍藏的游艇——末世前精心收纳的款式,白色船身光洁亮眼,双层甲板搭配遮阳篷,尽显精致。 游艇稳稳落在海面上,锚链自动垂落,狠狠砸进浅滩,牢牢固定住。 她率先纵身跳上船,转身伸手拽住林舒,将人拉上来,最后单手揪住顾之言的后领,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他拎上甲板,随手丢在地上。 不等顾之言反应,姜暮烟再次从空间里抽出一根巨型钓竿。 这绝非普通海钓竿,而是末世特制的改装款:竿身由金雕王翎羽与变异鲸骨拼接而成,坚硬无比,竿梢粗过成人拇指,钓线是加粗蛇皮绳搓成,拉力惊人,就连鱼钩,都是用变异螃蟹最坚硬的钳尖打磨而成,倒刺锋利,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根比姜暮烟本人还要高出一截的钓竿,被她稳稳架在船尾的固定座上。 紧接着,她又掏出五根韧性十足的蛇皮鱼线,蹲下身,动作利落又粗暴,一根一根牢牢绑在顾之言腰间、双腿、后背的防弹衣挂环上。 每一根鱼线都被绷得笔直,尾端尽数连接在主钓线的分岔器上。 姜暮烟伸手拽了拽鱼线,感受着紧绷的力道,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顾之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五花大绑的鱼线,又抬眼看向姜暮烟手里那根骇人的巨型钓竿,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涌上不祥的预感。 “姜暮烟你有病是不是!有病就去治!想让我死就直说,别在这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这句话分不清出自谁口,新攻略者与原攻略者同时失控,两道声音挤在一根声带里,重叠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颤音,满是恐惧与暴怒。 而顾之言本体掌控的右手,趁机缓缓抬起,轻轻覆在胸口的旧刀疤上——不是疼,而是每次被极致折磨前,他都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确认自己还活着,寻求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你们这些高维攻略者,个个命硬得很,主角光环加身,说不定这么一折腾,还能给你撞上个大机遇。” 姜暮烟把玩着手里的变异蟹钳倒钩,钩尖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故意在顾之言面前晃了晃,语气轻佻又带着十足的恶意。 “机遇?我看是把我当鱼食吧!” 顾之言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三道灵魂难得达成完全一致,语气里满是自嘲与绝望,心底只剩无尽的恐惧。 另一边,林舒早已架好运动相机,镜头精准对准被绑成粽子的顾之言,录制红灯亮起,她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兴奋不已。 “我先来试试手!” 林舒快步走到钓竿前,双手紧紧握住竿柄,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猛地往上一提! 瞬间,绑在顾之言身上的五根鱼线同时收紧,强大的拉力直接将他拽离甲板,整个人瞬间荡到船舷之外,悬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晃荡。 他低头,盯着脚下深不见底、暗流涌动的海水,冰冷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三道灵魂同时屏住呼吸,心脏骤停,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 偏偏这时,意外发生了。 林舒力气不足,手腕一滑,钓竿瞬间从手里弹开,紧绷的鱼线骤然松脱! “扑通!” 顾之言直直砸进海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水花溅上甲板,直接打湿了运动相机的镜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在水下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又咸又涩的海水,喉咙里传来灼烧般的疼,三道灵魂同时泛起恶心的呕吐感,狼狈到了极点。 姜暮烟靠在船舷上,双臂环胸,低头看着在水面上扑腾的顾之言,语气满是调侃:“你这哪是钓鱼,分明是给他洗澡呢。” “哎呀,力气没控制好,失误失误。”林舒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的手,满脸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姜暮烟抬眼,看向游艇桅杆顶端的帆船滑轮,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她迈步走过去,将主钓线从钓竿上解下,穿过滑轮轨道,又在末端拴上一个沉重的配重块,随手塞进林舒手里:“用这个,省力。” 林舒接过配重块,掂了掂分量,立马会意,双手攥紧配重块,猛地往下一拉! 鱼线顺着滑轮轨道急速上升,顾之言被五根鱼线同时拽起,整个人像个秋千,在船尾与桅杆之间,荡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在半空中来回晃动。 “啊——!!!” 三道声音同时失控尖叫,尖锐的喊声划过海面,惊飞了礁石上啄食藤壶的海鸟,扑棱着翅膀四散逃窜。 他在桅杆顶端与遮阳篷之间疯狂晃荡,鱼线摩擦金属滑轮,发出刺耳的嗖嗖声,海水从他湿透的作战靴里不断甩出,洒在甲板上,又溅湿了相机镜头。 就在这时,海面之下,暗流骤然涌动。 一道巨大的背鳍,猛地破开水面,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尾流,朝着游艇的方向急速逼近! 那背鳍大得骇人,仅仅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比顾之言整个人的影子还要长,水下灰白色的庞大身躯若隐若现,光是轮廓,就足以让人胆寒——那是一条变异巨鲨,体型是普通成年大白鲨的好几倍,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它从深海深处疾驰而来,速度越来越快,掀起的浪涛越来越汹涌,目标直指半空中的顾之言! “啊啊啊救命!!” 顾之言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巨鲨,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剧烈颤抖。 变异巨鲨猛地加速,庞大的身躯瞬间跃出水面,张开巨口,密密麻麻的尖牙一圈圈排到喉咙深处,每一颗都堪比锋利的匕首,闪着寒光,径直从他脚下擦过! 巨口闭合的瞬间,溅起的巨浪狠狠泼在他脸上,冰冷的海水混着腥臭气,让他几乎窒息。 新攻略者吓得疯狂嘶吼,用高维脏话破口大骂,骂遍了所有见过的攻略者,从没见过这么阴狠不要脸的做法;原攻略者拼命嘶吼让它闭嘴,越叫越容易引来巨鲨;而顾之言本体,全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闭上右眼,脸色惨白如纸,彻底陷入绝望。 第517章 活人鱼饵 第一条变异巨鲨咬空落水的瞬间,海面还没彻底平复,第二条巨鲨便紧随其后,猛地破水而出。 紧接着第三条、第四条…… 海面之上,一道道狰狞的灰白色背鳍接连不断划破深蓝海水,锋利如刀,在浪涛里拉出一道道笔直刺眼的白色尾流。水下无数流线型的庞大身躯交错穿梭,层层叠叠,整片海域瞬间被狂暴的鲨群彻底笼罩。 其中领头的那条巨鲨体型最为骇人,也是最为暴躁的一头。之前顾之言一口酸笋汁混着胃液的呕吐物,结结实实糊了它一脸,那股连深海腐臭都压不住的刺鼻馊味,死死黏在它的鳃盖与皮肤褶皱里,怎么都甩不掉。 以至于它每一次奋力跃起扑杀,都会刻意偏过头,不是判断不准方向,纯粹是本能地躲闪——哪怕是变异嗜血的巨鲨,也嫌弃他身上那股混合了酸笋、辣椒、胆汁的诡异恶臭,连近身都觉得难受。 顾之言被五根蛇皮鱼线死死拽在桅杆滑轮下方,整个人像个失控的钟摆,在海面上来回疯狂荡动。 鲨群完全形成了默契的接力围攻,轮番起跳,死死盯着这块晃来晃去的“活饵”。 左边一条巨鲨刚擦着他脚底狠狠咬空,巨大的獠牙带起的劲风刮得他小腿皮肤生疼;右侧另一条瞬间突袭背后,尖牙几乎要咬住后背的布料,却被他荡开的惯性直接甩开;更有一条胆大的,直接从他两腿之间猛然蹿起,腥臭的海水喷了他一腿,吓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悬在半空,已经彻底乱了方寸,扯着早已嘶哑破音的嗓子,崩溃大喊:“又来一条!左边!左边!快拉!右边!后面还有!” 可回应他的,只有第四条巨鲨猛地甩出的厚重尾鳍。 “啪——!” 坚硬的鲨尾狠狠拍在他后背上,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他整个人打得在空中原地疯狂旋转好几圈,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他在半空中反复晕厥、反复惊醒。 每一次被鲨尾拍得昏死过去,林舒就精准拽动配重块,把他猛地往上一提,凛冽刺骨的海风迎面灌来,瞬间把他冻得一个哆嗦,猛地惊醒。 可刚一睁眼,低头就是巨鲨张开的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匕首状尖牙近在咫尺,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 胃里残存的酸笋汁、魔鬼椒、变异羊胆汁、百香果发酵的生化特调混合物,在剧烈颠簸中疯狂翻涌。他控制不住,又是一口,精准喷在了领头巨鲨的头顶。 本就暴怒的巨鲨彻底被刺激疯了,再次跃出水面时,情绪失控到连自己都失控,尖锐的獠牙狠狠磕在了自己坚硬的背鳍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溅起大片水花,凶戾到了极点。 甲板上的林舒却玩得不亦乐乎,兴致高涨。 她双手稳稳攥着配重块,节奏拿捏得丝毫不差,每次拉动都精准卡在巨鲨起跳的瞬间,刚好把顾之言从两排锋利獠牙之间惊险拽出,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刺激感拉满。 姜暮烟慵懒地靠在船舷边,举着防水运动相机,全程对准空中挣扎的顾之言,慢条斯理地录制着这场独家大戏,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惬意。 就在这时,“嗤啦——”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骤然响起。 其中一根蛇皮鱼线,被巨鲨掠过的尖齿狠狠蹭到。虽然没有直接咬断,但锯齿状的齿刃,直接在坚韧的绳索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紧绷的鱼线瞬间崩断,猛地从滑轮轨道上弹开,狠狠甩向海面。 顾之言的身体骤然一坠,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啊——!!!” 三道灵魂同时失控,发出频率完全不同、重叠在一起的凄厉惨叫。新攻略者的喊声最为尖锐刺耳,因为断掉的,正是绑在它掌控的左半边身体上的那根鱼线,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它淹没。 【1、2、3、4——再来一次!】 姜暮烟脑海里,系统难得一改往日的冷静,语调亢奋到极致,还主动打起了节拍。 姜暮烟干脆跟着节奏,轻声开口数拍。 林舒瞬间心领神会,配合着节拍猛地拉紧配重块,仅剩的四根鱼线骤然绷紧,顾之言再度被猛地拉高,堪堪从领头巨鲨迎面扑来的血盆大口中惊险逃生,只差分毫便会被一口吞掉。 “我要离开地球!!这女人到底是什么疯子!!放我下去!让我死!!” 接连数次撞击与惊吓后,顾之言的嗓子彻底报废,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只剩下气音般的哀嚎,整个人濒临崩溃。 姜暮烟抬手,将运动相机镜头拉近,精准对准他扭曲惨白的脸,拍下他嘴角残留的呕吐残渣、眼角不受控制涌出的生理性泪花,语气轻佻又带着极致的嘲讽:“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我就喜欢你这种,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林舒把配重块换到左手,腾出右手,对着空中荡来荡去的顾之言,笑着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得像在哄小孩:“乖乖配合点,今天的海鲜大餐,可全靠你努力了。”“我操你祖宗!!” 又一次被巨鲨追尾擦过,顾之言彻底破防,粗口脱口而出,唾沫星子飞溅,尽数落进下方翻腾的海水里。 林舒半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仰头冲他喊道:“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随便骂,反正祖宗又不会诈尸。就算真诈尸了,也是先找你这个不孝的算账,我占理,稳得很。”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又故意拉长语调,对着空中补了一句:“表叔,加油呀!我今天想吃帝王蟹,不要鲨鱼,你努力帮我引点大家伙上来~” 姜暮烟将相机固定在船舷,镜头死死锁定桅杆下方的顾之言,缓步走到巨型改装钓竿旁,看着一次次扑空、越发狂暴的鲨群,故意摇头叹气,语气惋惜:“哎呀,差一点点就咬到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她抬眼,看向半空的顾之言,笑意玩味:“你的系统呢?你的高维外挂呢?来,亮个相,让我开开眼界。” 顾之言刚被巨鲨尾鳍擦过后脑勺,疼得眼前发黑,吊在半空中疯狂打转,终于忍不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嚎出声:“天底下的笋都让你们俩挖干净了吧!!损到家了!!” 姜暮烟单手撑在钓竿旁,仰头望着他在桅杆与遮阳篷之间飞速掠过的狼狈身影,望着下方整片海面被鲨群掀起的汹涌浪涛,白色尾流横贯整片深蓝海域。 她眨了眨眼,慢悠悠点头,笑意温柔又腹黑:“想吃笋是吧?简单,安排。” 姜暮烟抬手往空间里一探,接连摸出好几包酸笋配料包。 这可不是末世前囤的速食货,是老赵媳妇在基地食堂,用灵泉水浸泡变异竹笋,切丝封坛足足发酵了半个月的秘制酸笋。 那股酸臭味比普通酸笋浓烈十倍不止,辛辣刺鼻,又馊又冲,光是隔着包装袋都能熏得人皱眉。 她随手撕开一包,刹那间,浓烈到极致的酸馊味瞬间炸开,整艘游艇都被这股味道死死笼罩,海风一吹,连咸腥的海水味都被压得半点不剩。 姜暮烟把浓稠的酸笋汁水一股脑倒进塑料喷壶里,拧紧壶盖晃了晃,仰头看向桅杆顶上被吊得半死的顾之言,举着喷壶轻轻摇了摇,眼底满是戏谑。 不等顾之言反应,她抬手按下喷头。 浑浊的酸笋汁水呈雾状喷在他身上,顺着肩头滑落,渗进蛇皮防弹衣的纤维缝隙里,顺着衣摆、裤腿一滴滴往下淌,落入海面,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油花。 那股浓到化不开的酸臭味,顺着海风飘向整片海域。 原本疯狂扑杀的鲨群瞬间疯魔! 领头那条被吐过生化特调的巨鲨,第一个被臭味刺激得狂暴,猛地跃出水面,巨口张到极致,喉咙深处的鳃耙都清晰可见,锋利的獠牙擦着顾之言的小腿掠过,只差分毫就能将他咬断。 后面的鲨鱼群彻底失控,纷纷从四面八方疯狂跃起,一道道灰白色背鳍划破海面,密集的水纹交错纵横,整片海域都翻涌起来,全是嗜血的嘶吼。 可下一秒,画风骤变。 刚才还狂暴不已的海面,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所有鲨鱼瞬间停止跃起,背鳍齐刷刷往水下一沉,连挣扎都没有,疯了似的调转方向,连领头的巨鲨都不顾一切地朝着深海仓皇逃窜,恨不得多长几条尾巴,速度快到惊人。 不是吃饱了,也不是力竭,纯粹是被吓得逃命! 海面之下,一个无比巨大的黑影缓缓上浮,体型比整艘游艇还要长出一截,是变异鲨鱼的好几倍大,黑白相间的硬朗皮肤在深蓝海水下若隐若现,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一刻,它猛地浮出水面换气,粗壮的呼吸孔喷出两层楼高的水柱,巨大的背鳍高高竖起,如同一把锋利的巨型镰刀,划破海面,气场骇人。 是变异虎鲸! 海洋顶级掠食者,连鲨鱼都只能沦为食物的存在! 它侧过眼,冷冷扫了一眼桅杆上往下滴酸笋汁的顾之言,尾鳍轻轻一摆,庞大的身躯不带半点波澜,径直朝着游艇缓缓逼近,所过之处,海水都安静得可怕。 桅杆顶端,顾之言低头盯着水下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三道灵魂难得一致地陷入死寂,连争吵、嘶吼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极致的恐惧。 短短一秒,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嗓子早已被喊得嘶哑干裂,像被砂纸反复磨过,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断断续续地哀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就算有主角光环,被它吞了,我也活不了啊……!” 新攻略者彻底放弃挣扎,缩在意识深处连动静都没有;原攻略者还在疯狂调动仅剩的一丝精神力,飞速计算生还几率,数字一次次归零,越来越绝望;而顾之言本体,全程没开口,目光死死盯着虎鲸嘴角,那里赫然挂着半个残缺的蟹壳——是变异帝王蟹! 他瞬间想起,刚才林舒笑着说,她想吃帝王蟹。 甲板上,林舒仰头看着桅杆上,被虎鲸吓得浑身僵硬、几乎缩成一团的顾之言,慢悠悠举起手里的配重块,轻轻晃了晃,笑得一脸狡黠: “你求她没用,控制线可在我手里呢。我往左拉,你就能躲开左边,刚才不就是这么躲的?” 顾之言顺着声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僵硬地把脖子扭向林舒,眼眶通红,满脸绝望,连语气都带着哭腔: “行!你也是我姐!两位都是我姐!” “求你们了……放过孩子吧……给条活路……” 姜暮烟把空喷壶往船舷上一搁,抬眼看向他,神情平淡又淡然,语气就像在纠正食堂里插队的小事,轻飘飘开口: “你都快三十的老男人了,喊我们姐?差辈了,都把我们叫老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舒,又瞥了一眼水下已经开始加速逼近的变异虎鲸,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别让他太轻松,给他加难度。” 第518章 虎口夺食 林舒把手里的配重块,从左手倒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绳面,忽然顿住了动作。 她仰头,盯着桅杆顶端还在往下滴酸笋汁、浑身僵成一块木板的顾之言,又低头瞥了眼海面下,那道比游艇还要庞大的黑白黑影,眼底闪过一丝顽劣的光,当即改了主意。 “不左右晃着玩了,改成上下拉,更刺激!” 话音刚落,她攥紧配重块,双臂发力,猛地往下一拽! 紧绷的鱼线顺着滑轮轨道,瞬间急速上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直接把顾之言硬生生拽到桅杆最高点,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就在这一瞬,海面之下轰然炸起巨浪! 变异虎鲸庞大的身躯猛地跃出水面,巨口彻底张开,上下颚撑开的宽度,足以停下一辆装甲车,每一颗牙齿都有成年男人手掌般长短,锋利坚硬,密密麻麻排布到喉咙深处,泛着冷白的寒光。 悬在半空的顾之言,整个人还没有虎鲸的一颗獠牙大,在这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 他吓得浑身血液凝固,连惨叫声都卡在喉咙里,根本没来得及发出,瞳孔骤缩,满眼都是极致的死亡恐惧。 千钧一发之际,林舒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鱼线瞬间绷得笔直,力道精准至极,直接将顾之言从虎鲸的齿缝间硬生生拽了出来,身体贴着虎鲸粗糙的上颚快速滑过,衣摆上的酸笋汁,蹭了虎鲸满鼻子都是。 “咔哒!” 虎鲸重重合上巨口,狠狠咬了个空,巨大的力道震得海面掀起层层浪涛。 它悬浮在海面上,侧过那颗硕大的头颅,用圆溜溜的侧眼死死盯着桅杆顶端,那个还在往下滴酸笋汁的“小玩意”,胸腔深处滚出低沉的嘎嘎声——不是暴怒的嘶吼,反而是满满的困惑,像是在纳闷:到嘴的食物,怎么突然没了? 桅杆顶端,顾之言瘫在鱼线末端,浑身脱力,头一歪,眼皮一翻,彻底吓晕过去,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了,彻底失去意识。 虎鲸盯着半空的猎物,只觉得嘴里空落落的,不是食物被抢走,是连味道都没尝到,满心都是不解。 它扭动庞大的身躯,围着游艇慢悠悠转圈,高耸的背鳍擦着船舷划过,距离船壳不到一米,尾鳍搅动的湍急水流,让整艘游艇剧烈左右摇晃,甲板上的物件哗哗作响。 转了两圈后,它猛地潜入游艇底部。 “轰——!” 整艘游艇猛地一震,船头被硬生生往上顶起,翘出水面,遮阳篷的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林舒一个趔趄,慌忙一把扶住船舷,架在一旁的运动相机直接从支架上滑落,“啪”地砸在她脚背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姜暮烟眼神一冷,当即抬手,指尖瞬间窜起刺眼的蓝色电弧,毫不留情地劈进身下的海水里! 海水含盐,电流瞬间极速扩散,精准击中船底的虎鲸。 虎鲸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一瞬,下一秒便浮出水面,侧鳍轻轻拍打着海面,胸腔里再次滚出低沉的嘎嘎声——和被挠痒痒的海豚叫声一模一样,软糯又慵懒,半点没有被攻击的愤怒。 它侧过头,用那双通透的眼睛看着姜暮烟,眼神里没有戾气,反而带着几分邀功似的亲昵,分明在说:再来一次,好舒服。 短暂的沉默后,虎鲸再次潜入船底。 这一次,它径直顶向船尾,整艘游艇被顶得原地转了半个圈,固定的锚链被硬生生从海底拽出,狠狠甩在船舷上,发出巨响。 姜暮烟眉梢一挑,指尖再次凝聚起更强的蓝白色电弧,狠狠劈入水中,电流直直击中虎鲸高耸的背鳍。 虎鲸瞬间浮出水面,接连发出两声轻快的嘎嘎叫,尾鳍欢快地拍打着海面,继续围着游艇转圈,时不时还用柔软的侧鳍轻轻蹭一下船舷,黏人得很。 姜暮烟看着海面上,一脸求抚摸的黑白庞然大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还在微微冒烟、刚释放完电弧的手掌,满脸错愕,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这什么情况?电都不怕,还越电越上头?” 林舒已经弯腰捡起地上的运动相机,胡乱架回支架,连镜头歪了都顾不上调整,脸色微微发白,语气急切:“要不咱们赶紧跑吧!你看它这体格,比游艇还大,刚才随便一顶,船都快翻了!我可不想把命丢在这,念烟还等着我回去,给她带变异帝王蟹呢!” 就在这时,姜暮烟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压抑着激动,不停催促:【宿主,继续电它!使劲电它!要把它电爽,收服这头海洋顶级掠食者!】 姜暮烟望着船边不停撒娇的变异虎鲸,对方又用柔软的侧鳍亲昵蹭了蹭冰凉的船舷。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的淡蓝色电弧在晨光下清亮刺眼。这一次她没有贸然劈进海水,而是刻意把电流调到最弱一档,指尖轻轻搭在了虎鲸高耸的背鳍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虎鲸浑身轻轻一颤。 那不是触电剧痛的抽搐,反倒像泡进温热温泉,暖意漫遍全身时舒服的战栗。它眼皮慵懒地半眯起来,尾鳍慢悠悠拍打海面,一连串低沉软糯的嘎嘎声不断响起,音调轻快又细碎,跟被挠痒的海豚别无二致。 “海里还有这种怪癖的生物?”林舒扶着船沿探头往下看,看着享受电击的巨型虎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满脸不可思议。 “谁知道,反正它看着很享受。” 姜暮烟又持续放了一小段电流,力道依旧温和。 虎鲸舒服得整个身子翻身仰起,露出雪白的腹部,两只侧鳍朝天胡乱蹬了两下,惬意到极致。 “慢慢练练,说不定真能把它驯服。” 林舒眼睛一亮,赶紧举着相机拉近焦距,对准翻肚皮撒娇的虎鲸:“真要是驯服成功,以后骑着它在海里横行,那也太威风了。” 【驯不好,你们俩就直接变成它饭后点心。】 系统冷不丁开口,语气冷静又直白,残忍得毫不掩饰。 姜暮烟低头瞥了眼虎鲸嘴里一排排匕首长短的尖牙,淡淡失笑:“点心啊,也是。咱们这点个头,连它牙缝都填不满。” 【宿主快跑!变异蓝鲸过来了!】 系统语气骤然急促,瞬间褪去所有散漫,满是紧绷的警告。 姜暮烟指尖电弧瞬间熄灭,神色一凝:“蓝鲸?变异之后到底多大?” 【普通蓝鲸两百吨起步,末世变异后至少翻倍。身长远超游艇好几倍,光是尾鳍摆动,就能掀起覆盖整片海面的巨浪。现在正从深海高速朝这边靠近。】 姜暮烟抬眼望向远方海面,远处海平面赫然隆起一道巨大无比的水脊,根本不是普通海浪,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原来末世大海,比陆地还要凶险百倍。” “赶紧跑!”林舒立马拆下怀里的运动相机抱紧,一只手死死攥住船舷扶手,脸色发白。 两人转头一看,刚才还黏着要电击的虎鲸,早就没了踪影。 巨大背鳍一闪,径直扎进深海逃窜,只在海面甩出一大片白色浪花,逃命速度快得惊人。 远处那堵如山般的水墙越来越近——那根本不是浪潮,是变异蓝鲸浮出水面的庞大脊背,遮天蔽日,压得整片海域都寂静下来。 来不及多想,姜暮烟立刻催动空间瞬移异能。 淡白光晕瞬间笼罩整艘游艇,船上三人连同船只一起被空间力场包裹,漫长海面距离在通道里飞速折叠压缩。 下一秒光影闪烁。 游艇安稳落在基地内陆湖泊水面,锚链笔直垂下,深深扎进湖底泥沙,稳稳固定住。 惊险逃离深海巨兽威压,林舒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甲板上,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相机,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顾之言软趴趴趴在船沿,全身湿透,海水混着刺鼻酸笋汁顺着衣角不断滴落,冰冷晨风一吹,整个人控制不住微微发抖,装死装得一动不动。 姜暮烟缓步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他冰凉的小腿,语气散漫又戏谑: “别装死了,都安全了,起来接着玩。” 第519章 抓龙虾 顾之言还软趴趴地趴在游艇船舷上,浑身湿透,海水顺着发梢、衣角往下滴,在甲板上积出一小滩水迹。 方才变异蓝鲸遮天蔽日的压迫感,还死死攥着他的三魂六魄,整个人僵得像块石头,眼神空洞,半天没缓过神,连呼吸都带着后怕。 姜暮烟迈步走到他面前,抬下巴往湖面一点,语气平淡得像吩咐日常琐事:“下去,抓变异龙虾。” 清澈的湖水里,时不时冒出硕大的龙虾钳子,每一只都有成年人小臂粗细,青黑色的硬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密密麻麻在湖底穿梭,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抓够整个基地分,麻辣口味,人手一只。” 她语气轻飘飘的,和刚才在海上喊着“1234再来一次”、戏耍他逗虎鲸时,一模一样,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顾之言瞬间垮了脸,眼底满是绝望,三个灵魂第一次如此齐心,挤在一根声带里,有气无力地哀嚎:“我都快累死了,这根本做不到啊!” 他盯着湖面下晃来晃去的硕大龙虾钳,被攻略者掌控的左腿,不受控制地往后缩了缩,本能地抗拒下水——刚才在海里被鲨群、虎鲸折腾得半死,现在还要下水跟这些硬壳怪物周旋,光是想想就浑身发怵。 姜暮烟懒得跟他废话。 见他不动,直接上前一步,抬脚对准他的后腰,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下去! “扑通!” 顾之言毫无防备,整个人直直砸进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本就被三个灵魂拉扯得肢体不协调,到了水里更是乱成一团糟。 被攻略者控制的左腿,胡乱蹬着想蛙泳;本体掌控的右腿,却下意识往下踩水;新攻略者操控的左手,在水面上疯了似的乱拍乱划,溅得自己满脸是水;唯独本体的右手,控制力愈发清晰,在浑浊的湖底一探,精准攥住一只变异龙虾的大钳子,力道稳得很。 可下一秒,左手又乱了套。 攻略者和新攻略者同时争抢左手控制权,都想伸手去抓旁边的龙虾,结果力道相冲,左手直接在水里打滑。 顾之言整个身子猛地往左侧一歪,瞬间呛了好几口冰冷的湖水,喉咙里泛起腥涩,憋得满脸通红。 被他抓住的变异龙虾也发了狠,硕大的钳子死死夹住他的裤腿,拼命往湖底淤泥里拽。 顾之言在水下瞪大眼睛,无声地尖叫,浑身剧烈挣扎。 意识深处,更是吵得炸开了锅: “左手往左!快往左拉!别打滑!” “听我的!往右边!右边有龙虾!” “你们都闭嘴!别乱动,我来控制!” 一片混乱中,唯独本体意识全程沉默,不理会另外两个的争吵,右手稳如泰山,又迅速揪住一只龙虾的背甲,动作干脆利落,抓到手后,还默默塞进腰间提前系好的网兜里,有条不紊。 岸边,姜暮烟负手而立,精神感知力彻底铺开,湖底每一寸泥沙、每一只龙虾、顾之言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清晰地映在她脑海里。 看着他左手乱扑腾、跟裤腿上的龙虾较劲,右手却默默抓了小半网兜龙虾,鼓鼓囊囊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游艇甲板上,林舒早已忙活起来。 她麻利地支起折叠炉,拿出老赵提前备好的密封罐——里面是炒好的麻辣龙虾底料,用灵泉水浇灌的变异花椒、剁碎的魔鬼椒,配上变异野猪油炸香的豆瓣酱,香味浓郁。 底料倒进铁锅,加入灵泉水烧开,瞬间红油翻滚,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冲云霄,顺着湖风飘出去老远。 正在湖边巡逻的何晓,猛地抽了抽鼻子,脚步瞬间顿住,眼神直勾勾往游艇方向瞟;跟在他身边的秃耳朵豺狼,耳朵一竖,当场撒腿就往基地厨房跑,馋得不行。 甲板的烤架上,还摆着姜暮烟从空间海水区现捞的变异帝王蟹,蟹壳比脸盆还要大一圈,青黑色的外壳在炭火炙烤下,渐渐变成诱人的橙红色,边缘烤得微微焦脆,金黄的蟹油不断往下滴落,砸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四溢。 姜暮烟转身回到甲板,又从空间里拎出一只更大的帝王蟹,重重搁在烤架上,炭火瞬间窜得更旺。 傍晚时分,夕阳洒在湖面,泛着暖金色的光。 姜暮烟和林舒并排坐在船舷边,面前的折叠桌上,早已堆满了帝王蟹的硬壳、麻辣龙虾的红壳,一片狼藉,却满是人间烟火气。 姜暮烟随手掰开一只麻辣龙虾,金黄的虾黄直流油,白嫩Q弹的虾尾肉,蘸上浓稠的麻辣汤汁,送进嘴里,麻辣鲜香,吃得一脸惬意。 林舒则抱着硕大的帝王蟹钳,啃得满嘴流油,手指上沾满黏腻的蟹油和辣椒面,下巴上还沾了一小片花椒壳都没察觉,啃干净的蟹壳整整齐齐码在一旁,吃得满足又尽兴。 而顾之言,被赶到岸边,孤零零地坐在离她们十米远的地方。 他面前没有滚烫的麻辣龙虾,没有鲜香的烤帝王蟹,只有一条刚抓上来的、光秃秃的生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鱼还是他自己叉的——用湖边捡的树枝,让林舒丢给他一把飞刀,削尖了枝头,费劲半天叉上来的变异鲫鱼,巴掌大小,已经自己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他实在是怕极了周医生,怕自己再受伤,对方又拿着缝合包、端着生化特调过来,相比之下,吃生鱼都好过百倍。 冰冷的生鱼肉在嘴里慢慢咀嚼,腥气满嘴,毫无味道。 他抬头,看着不远处船舷上,两人啃着帝王蟹、吃得满嘴流油、欢声笑语的模样,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啃了一半的寒酸生鱼,三个灵魂同时陷入沉默。 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同样是混末世,这差别,也太悲催了! 冰凉的鱼肉还沾着湖水的湿气,带着淡淡的土腥气,他麻木地咬下一口,慢慢咀嚼,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只剩疲惫到极致的漠然。 挤在一具身体里的三个灵魂,破天荒没有争吵——不是不想吵,是一整天的折磨、惊吓、饥饿,早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张嘴争执的劲儿都没有。 新攻略者缩在意识深处,还在不死心地飞速测算,生鱼肉的蛋白质含量,能不能补回被虎鲸吓掉的精神力,数据在脑海里乱转,却半点提不起精神; 原攻略者沉默地盯着平静的湖面,眼神空洞,满心都是无力的挫败; 唯有本体意识安安静静,专心嚼着嘴里的生鱼肉,右手死死攥着鱼尾巴,指节泛白,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落在碎石上,说不尽的落魄。 就在这时,湖边石缝里,悄悄探出一只变异龙虾的钳子。 这只比白天他抓的那些要小上一圈,可青黑色的钳刃依旧锋利,泛着冷光。它悄无声息地爬过碎石滩,动作缓慢又谨慎,一对黑溜溜的复眼,死死盯住顾之言的左脚。 他左脚的作战靴,早在矿场安全屋挣扎时,鞋带就被磨得松散,鞋舌歪歪扭扭地耷拉着,脚踝处露出一小截肌肤。 龙虾猛地蓄力,锋利的钳子瞬间合拢,死死夹住了他靴口露出的皮革边缘! “嗷——!” 猝不及防的刺痛感传来,顾之言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石头上弹了起来,浑身一哆嗦。 手里攥着的半条生鱼瞬间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碎石上弹了一下,“扑通”掉进湖里。鱼尾巴刚沾到水面,就被另一只潜伏在水下的龙虾死死钳住,飞快拖进了石缝深处,连半点残渣都没剩下。 顾之言疼得眉头紧锁,低头死死盯着左脚踝——那只龙虾钳子死死咬着靴子,另一只小一点的钳子,还对着他嚣张地张合,像是在示威挑衅。 他下意识抬脚,想把龙虾甩下去,可还没来得及发力,龙虾猛地发力,朝着湖里狠狠一缩! 巨大的拖拽力瞬间传来,顾之言重心不稳,直接被从石头上拖了下去。 屁股狠狠砸在碎石上,硌得生疼,一路颠颠簸簸往后滑,后脑勺又重重磕在一颗鹅卵石上,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身上的作战服后背,瞬间沾满了黑乎乎的湖泥,狼狈不堪。 他拼命用右脚蹬着地面,想往岸边挣,可左脚被龙虾死死钳着,力道大得惊人,一点点被往冰冷的湖水里拖。 湖水很快漫过膝盖、腰腹,最后淹到胸口,冰冷刺骨。 他吓得脸色发白,右手死死抠住岸边凸起的石块,指甲几乎嵌进石头里,左手在水里胡乱抓挠,想挣脱拖拽,可慌乱间,又被另一只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龙虾,死死夹住了袖口,越拽越紧。 游艇船舷边,姜暮烟和林舒全程看在眼里。 姜暮烟手里捏着刚掰下来的帝王蟹腿,白嫩的蟹肉露在外面,举到嘴边的动作骤然停住,眉眼淡淡,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湖边的闹剧,没有半点起身帮忙的意思,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林舒正握着硕大的蟹钳,专心挖着金黄的蟹黄,嘴角还沾着一小片没擦掉的花椒壳,顺着姜暮烟的目光转头看去,举着蟹钳的手顿在半空,嘴里的吃食都忘了嚼,饶有兴致地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坐在船上,边吃边看,悠闲得很,把顾之言的挣扎狼狈,尽收眼底。 顾之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猛地挣脱两只龙虾的钳子,连滚带爬地扑回碎石滩,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再看自己的脚——左脚的作战靴早已不见踪影,被龙虾拖进了湖里,只剩下一只湿透的袜子,冰凉地贴在脚上,裤腿也被龙虾钳撕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破烂不堪。 他抬眼,眼睁睁看着自己那只硬邦邦的作战靴,被龙虾拖着,慢慢沉进湖底,水下的龙虾还故意晃了晃钳子,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连日来的委屈、折磨、憋屈,加上此刻被龙虾欺负的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顾之言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身侧的鹅卵石上,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到破音,三个灵魂同时失控,挤在一根声带里,发出绝望又悲愤的嘶吼: “连你们这些低级畜生都欺负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湖面平静无波,几只胆大的变异龙虾,纷纷从石缝里探出钳子,对着岸边的顾之言晃了晃,动作嚣张又戏谑,仿佛在明目张胆地挑衅: 下次,连你的另一只靴子,也不放过! 第520章 攻略终结者 姜暮烟靠在游艇船舷上,手里还捏着啃了大半的帝王蟹腿,白嫩的蟹肉泛着油润的光泽。 她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湖边碎石滩上狼狈不堪的顾之言。 对方半边身子陷在泥里,左脚只剩一只湿透冰凉的袜子,裤腿被龙虾钳撕得稀烂,布条挂在腿上随风晃荡。湖面上,那只青黑色的变异龙虾正拖着他的作战靴,举着硕大的钳子得意地晃了晃,随后滋溜一下缩回石缝,彻底没了踪影。 姜暮烟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嘲讽:“真是废物。抓个龙虾都抓不明白,就这水平,也好意思自称穿越攻略者?啧啧,属实丢人。” 一旁的林舒刚把蟹黄挖得干干净净,将空蟹壳随手码在桌边那一排整整齐齐的蟹壳末尾,动作规整得近乎强迫症。她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视线上下扫过顾之言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嘴角勾起促狭的笑。 “可不是嘛,白瞎我表叔这张脸和这身身材了。”她眼珠一转,忽然来了坏主意,语气轻快又阴损,“我记得韩静之前送来的医疗物资里,有那种重病号专用的增肥剂,专门给营养不良的人催体重的。要不咱们掺进生化特调里喂他,直接给他喂成五百斤的大胖子,看他还怎么折腾。” 姜暮烟闻言,居然还认真思索了两秒,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改装钓竿的滑轮承重,一本正经地摇头:“不行,真胖到五百斤,下次钓鱼你那套滑轮组根本拉不动,得不偿失。” “那换个玩法。” 林舒把毛巾随手一放,十指交叉活动手腕,骨节咔咔一阵脆响,眼底坏水直冒,“直接把他三条腿全打断。反正周医生最近闲得发慌,天天念叨没人接骨练手,正好给他找点活干。” 这话一出,顾之言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猛地双手死死捂住要害部位,身体本能地蜷缩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原本还夹着他袜子的龙虾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吓得一哆嗦,立马缩回石缝不敢露头。 这一刻,体内三个吵了一路的灵魂,竟然史无前例达成了百分百同步的防御本能:右手死死护裆,左手叠在右手外侧加固,膝盖用力向上顶,把胸口护住,整个人戒备到了极点。 他扯着早已沙哑破音的嗓子,崩溃嘶吼:“你们俩到底是不是人啊!简直就是魔鬼!” 姜暮烟随手把蟹腿壳丢进蟹壳堆,拿起毛巾擦了擦指尖的油腥。 夕阳顺着湖面树冠的缝隙斜斜洒下来,给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半点温度都没有,冷光藏在眼底,分毫未减。 “魔鬼谈不上。”她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我们顶多算攻略终结者。” 她站起身,抬手指了指湖边石缝里露着半截钳子的阴影,语气不容置喙:“龙虾还在里面,继续抓。今晚食堂的麻辣龙虾,一只都不能少。要是数量不够,明天就把你绑上钓线,去钓深海蓝鲸。” 林舒在旁边立刻补刀,笑得一脸纯良:“对了,念烟今晚点名,要吃三只,你可得抓紧点。” 顾之言依旧趴在碎石滩上,护着要害的手迟迟不敢松开。 他仰头望着船舷上悠哉悠哉的两人,一个慢条斯理擦手,一个把蟹壳码得整整齐齐,画面悠闲又惬意,和自己的狼狈形成刺眼对比。 他深吸一口气,把三个灵魂翻涌的委屈、愤怒、绝望,硬生生全部压回喉咙里,试图讲道理。 “你们不去打丧尸、杀变异怪兽,偏偏逮着我一个弱男子折腾,讲不讲武德?”他声音又哑又抖,带着哭腔,“你们的爱心呢?觉悟呢?人品呢?最基本的道德底线呢?” 姜暮烟放下毛巾,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丧尸?变异兽?”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意,“都是你们这些外来攻略者搞出来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们来收拾?少拿道德绑架我——我不吃这套,也没有。” 林舒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态度直白又粗暴:“就是。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你们不是号称命硬难杀、自带主角光环吗?反正赖在别人身体里不肯走——” 她转头看向姜暮烟,语气认真得仿佛在讨论今晚菜谱,毫无波澜:“要不干脆给他注射丧尸病毒试试?看看能不能逼出抗体,顺便帮韩静研究疫苗,一举两得。” “这个主意不错。”姜暮烟眼底一亮,当即点头认可,顺手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划出优美弧线,“还能顺便当活体毒理样本,韩静那边正好缺这种三魂共存的特殊实验体,样本质量拉满。” 顾之言听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双手撑地,艰难地弓起身子,三个灵魂在这一刻求生欲彻底拉满,前所未有的统一。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我错了!求你们了!”他语速飞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求饶,“你们还是折磨我吧,别搞注射,别搞实验,我听话!” 【宿主,他居然主动求着被折磨。这么怕死、毫无骨气的攻略者,属实少见。】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旁观者式的客观,语气里还藏着几分看热闹的趣味。 姜暮烟抿了一口红酒,淡淡开口:“玩笑?我们可没觉得好笑。赶紧去抓龙虾,今晚麻辣龙虾少一只,明天就拉去做疫苗实验。别忘了,念烟要吃三只。” 顾之言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他撑着地面,狼狈地从碎石滩上爬起来,整个人肢体彻底错乱。左腿下意识往前迈,右腿却往后缩,上半身往左扭,下半身往右拧,活脱脱一个被四面八方拉扯的提线木偶,歪歪扭扭、踉踉跄跄踩进冰凉的湖水里。 他捡起之前那根削尖的树枝,对准石缝里的龙虾钳子狠狠扎下去。 心里早已把两人骂了千百遍,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只能死死憋着。 那张被三魂拉扯得扭曲变形的脸上,左半边脸紧绷狰狞,恶狠狠地瞪着湖面,满是怨气;右半边脸嘴角狠狠向下耷拉,眼眶泛红,委屈得像个被老师罚抄一百遍作业的小学生,又怂又可怜。 第521章 兽用针头 顾之言在冰冷的湖水里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浑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裤腿紧紧贴在腿上,又冷又沉。 腰间的网兜被他拎上岸,里面只稀稀拉拉装了几只小龙虾,堪堪铺了个底,离姜暮烟要求的 “基地所有人人手一只”,差了十万八千里,连零头都不够。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岸,左脚的作战靴早被龙虾拖进湖底,踪影全无,脚上的袜子被磨破一个大洞,脚趾头从破洞里露出来,沾着泥沙,狼狈到了极点。 岸边,林舒不知从哪摸来一根藤条,站在原地,指尖把玩着。 那不是普通的鞭子,是韩静实验室里,用来捆绑标记变异植物的橡胶藤条,软硬适中,韧性十足。她随手对着旁边的桌腿抽了一下,“啪” 的一声脆响,坚硬的桌腿立刻留下一道清晰的白印,看着就疼。 林舒将藤条在掌心轻轻敲着,抬下巴对着顾之言,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语气干脆:“过来。” 顾之言腿肚子瞬间打颤。 下一秒,本体掌控的右手,条件反射般死死捂住屁股,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他右半边脸被本体操控,瞬间堆起一脸讨好又怂包的笑,眉头皱着,眼神慌乱,沙哑的嗓子飞速求饶,语速快得几乎含糊不清:“别打屁股!打别处!打左边!打左手左臂都行!左边是那两个家伙的,不是我的啊!”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拍着自己的左臂,恨不得把胳膊剁下来。被攻略者控制的左臂还不甘心,在空中胡乱挥了一下,想反抗,却被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身侧,半点动弹不得。 “知道了,表舅。” 林舒脆生生应了一声,手里的藤条瞬间扬起,对准他的左肩,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啪!” 一鞭落下,力道又准又狠。 “啊 ——!” 攻略者的惨叫声瞬间从他喉咙里炸开,尖利刺耳,左肩猛地往回一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边歪倒,疼得五官扭曲。 不等他缓过劲,林舒手腕再扬,第二鞭狠狠抽在他的左腿小腿上! 这是新攻略者掌控的部位,剧痛瞬间袭来,顾之言疼得当场蹦了起来,抱着左腿在碎石滩上原地乱跳,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嘴里的惨叫就没停过。 “啪!啪!啪!” 藤条接连落下,每一鞭都精准至极。 后背、左肩、左腿,轮番抽打,偏偏抽到右肩时,刻意避开了本体刚被霰弹擦过的旧伤,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本体急得脸都涨红了,刚想张嘴喊 “你打错了,我右肩还疼”,下一鞭又精准落在左边,攻略者的咒骂声瞬间在意识里炸开,疼得他再也说不出话。 三道声音交叠着惨叫、咒骂,吵得人头皮发麻。 “太吵了。” 姜暮烟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眼神冷了下来。 顾之言瞬间噤声,本体的右手飞快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还在不甘地抠着地面的左手,被他一巴掌狠狠拍下去,死死按在地上。 新攻略者和攻略者的咒骂,瞬间被憋在意识深处,成了一团闷响,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整个人怂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这求生欲,绝了,我都有点欣赏了。】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 姜暮烟没理会系统,抬手往空间里一探,直接掏出五根大号不锈钢针筒。 这根本不是给人用的,是末世里给几百斤重的变异野猪打疫苗的兽用注射器!针头有筷子粗细,针管比她的手掌还要长,冰冷的金属质感,在夕阳下泛着骇人的冷光,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把针筒一字排开摆在桌上,随手拿起一根,缓步走到顾之言身后。 顾之言还捂着嘴蹲在地上,浑身紧绷,忽然觉得屁股一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他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 —— 姜暮烟手里的兽用针头,已经狠狠扎进了他的右臀! “不要 —— 别过来!!!” 粗得吓人的针头刺入身体,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一瞬间,顾之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三个灵魂同时僵住,放弃了所有抵抗,大脑一片空白,连骂人、惨叫都忘了,只剩极致的恐惧。 林舒见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拿起另一根针筒,快步走过来,对准他的左臀,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这个好玩!我也来!” 又一针扎下,顾之言终于回过神,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爆发,声音嘶哑凄厉,响彻整个湖面,又被对岸的岩壁反弹回来,回荡了好几圈。 他身体右侧 —— 本体掌控的右手、右腿、右半边脸,瞬间绷得死紧,肌肉僵硬,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疼得浑身冷汗直流。 傍晚时分,姜暮烟和林舒拎着满满好几网兜龙虾,慢悠悠往基地走。 顾之言被拖在后面,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蔫头耷脑,全靠一股气撑着,随时都会倒下。 食堂门口,老赵接过龙虾网兜,用手掂了掂,撇撇嘴嘟囔:“数量倒是够了,就是个头都太小了,肉不多。” 刚加训完的何晓,带着突击队路过,秃耳朵豺狼凑到顾之言身边,闻了闻他沾满泥水和药味的裤腿,立马皱起鼻子,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转头就跑开了。 “把他关回审讯室。” 姜暮烟把剩下的几根兽用针筒收回空间,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波澜,“明天一早,直接带去实验室,做实验。” “实、实验……” 顾之言瘫坐在地上,脑子昏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呆呆地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三个灵魂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彻底被剧痛和恐惧击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林舒走过去,用手里的橡胶藤条,轻轻戳了戳他抽搐不停的左腿,满脸嫌弃,语气干脆:“废物。” 她转头看向姜暮烟,语气认真又真诚,像在汇报日常巡逻情况一样:“明天实验室,要不要提前让周医生多备几根针筒?看他这样子,估计扛不住几针。” 第522章 已婚美少妇 两人拎着沉甸甸的龙虾网兜,一路直奔食堂。 老赵正守在灶台前,熬着一大锅浓香四溢的骨头汤,炉火熊熊,香气飘满整条走廊。姜暮烟随手把几大网兜龙虾往洗菜池里一倒,密密麻麻的变异龙虾瞬间铺满整个水池,青黑色的硬壳互相碰撞,硕大的钳子敲在不锈钢池壁上,发出咣咣当当的脆响,热闹得很。 她抬手从空间里掏出好几包重油重辣的火锅底料,又搬出一整箱冰镇啤酒,往旁边一放。 “今晚做麻辣龙虾,底料就用这个,啤酒整箱倒进去焖煮提鲜。”她吩咐道,“让后厨师傅多放辣椒,少加水,越入味越好。” 老赵接过底料看了两眼,又粗略清点了池子里的龙虾数量,爽快点头应下。正说着,池子里一只不安分的龙虾猛地探出钳子,死死夹住了老赵的围裙边角,他随手拿起锅铲轻轻一拨,龙虾便松了口。 食堂门口早已围了一圈闻香而来的巡逻队员,何晓干脆直接蹲在门槛上,一脸期待地盯着厨房方向。他脚边,秃耳朵豺狼乖乖趴好,尾巴在地面慢悠悠一扫一扫,鼻尖时不时抽动两下,显然也被龙虾的腥香勾住了馋虫。 交代完后厨,两人并肩离开食堂,径直走向基地的公共澡堂。 澡堂里的热水,是老赵用变异兽燃料烧开的,温度刚好,氤氲的白雾笼罩整个空间,朦胧又温暖。林舒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紧紧跟在姜暮烟身后,一进隔间就顺手反手带上了门。 姜暮烟刚抬手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回头,正撞见林舒懒洋洋靠在隔板边上,手里还拎着那条熟悉的丝巾。 “你怎么进来了?”姜暮烟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咱俩都好久没一起泡澡了,凑个伴儿怎么了。”林舒说得理直气壮,随手把丝巾挂在旁边的挂钩上。 “你老公还在呢,小心人家吃醋,去找他洗鸳鸯浴去。”姜暮烟背对着她,慢条斯理脱下外套,随手挂好。 “早就睡熟了,雷打不动。”林舒已经利索脱掉外套,伸手试了试花洒的水温,温热的水珠溅落在瓷砖上,溅到她白皙的小腿上,泛起一层细腻的水光。 “我可不敢跟你一起,怕你对我动手动脚占我便宜。”姜暮烟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蒸腾的水汽打湿了她纤长的睫毛,眼神带着几分调侃。 “就你这身材,我多看两眼摸摸怎么了。”林舒坏笑着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晃了晃,语气不正经,“我要是个男的,高低得跟你深入交流交流。” 姜暮烟抬手“啪”一下,干脆利落地拍掉她伸过来的手。“你可别乱说话,都已婚妇女了,在我这满嘴跑火车,小心把我带坏,到时候我找谁算账去。” “你说谁是妇女?咱俩明明一样大!”林舒瞬间瞪圆了眼睛,不服气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自己胸口,一脸较真。 “嘁。”姜暮烟靠在瓷砖墙上,语气慢悠悠,“你有老公、有闺女,不是妇女谁是妇女。” “我不是妇女!我是已婚美少女!麻烦你用词精准一点!”林舒往前凑了半步,热水顺着发梢滑落,滴在精致的锁骨上,眼神亮晶晶的。 “行行行,服了你了,已婚的美少妇,行了吧。”姜暮烟看着她凑近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你这样子,明显欲求不满。我以前从外面带回来不少高清学习资料,专门给你这种美少妇准备的,免费友情赞助,随便拿去学习实践。” “还有这好东西?你居然一直藏着掖着?”林舒的眼睛在白雾里瞬间亮了,语气瞬间不正经起来,“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看过,还跟我客气什么。” “果然,开过荤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姜暮烟笑着把她凑得太近的脸轻轻推开,重新靠回瓷砖墙面,声音放得很轻。 “那肯定不一样。我好歹还有个人陪着,哪像你,孤家寡人一个,连个男人都没有。”林舒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要蹭到她的耳垂,气息温热。 “话说,你老公到底行不行啊,能不能满足你这旺盛的需求?”姜暮烟微微偏头,直视着林舒的眼睛,周围的热气缓缓浮动,氛围暧昧又轻松。 “……还行吧。”林舒肩膀轻轻贴在冰凉的瓷砖上,眼神躲闪着看了姜暮烟一眼,又迅速偏开,语气含糊。 “哦——还行吧。”姜暮烟拉长语调,尾音带着明显的戏谑,故意重复了一遍。 【咳咳。】 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尴尬的轻咳,【我还在线听着呢。】 “闭麦。”姜暮烟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顺手把毛巾丢进一旁的脸盆里。 【闭不了一点。】系统语气一本正经,尾音却压不住笑意,【你们已婚美少女的聊天尺度超标,我要不要开启自动屏蔽模式?】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闭麦。” 洗完澡,两人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并肩坐回宿舍床边。 姜暮烟从空间里翻出一个旧纸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张光碟,还有好几本精装画册,封面边角都被磨得微微发白,一看就是珍藏了许久的老物件。 林舒蹲在纸箱前,好奇地随手翻了几页,脸颊一点点泛起红晕,嘴角却忍不住越翘越高,眼神里满是新奇。 她伸手把整箱资料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又从角落翻出另外两箱没拆封的,三箱摞在一起,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姜暮烟靠在床沿,静静看着她抱着箱子走到门口。 林舒轻轻拉开宿舍门,探出半个脑袋,左右警惕张望了一圈。走廊空荡荡的,安安静静,只有走廊尽头,一只小土狗趴在地上,专心啃着一块变异牛骨头。 确认没人,她抱着沉甸甸的三箱学习资料,踮着脚尖,蹑手蹑脚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被人撞见。 第523章 臭味相投 食堂里早已香气冲天,麻辣龙虾的鲜辣、啤酒的麦芽香、骨头汤的醇厚混在一起,飘得整个基地都是。 餐桌中央堆成小山的龙虾壳,红油浸透了桌面,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一派热闹的烟火气。 林舒往姜暮烟身边凑了凑,肩膀紧紧挨着她,刻意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在她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啤酒味,喷在姜暮烟敏感的耳尖,惹得她微微偏了偏头。 “你都把东西给我了,自己还留没留啊?”林舒眼底闪着促狭的光,语气里满是好奇。 姜暮烟正低头掰着一只饱满的龙虾,金黄流油的虾黄顺着指尖往下淌,她随手蘸了点汤汁,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仓库还有几箱泡面”,半点波澜都没有:“放心,我囤了好几个集装箱,全是这玩意儿。你要是缺别的道具、配件,我那也应有尽有。” “啪”的一下。 林舒抬手轻轻拍在她肩头,力道软乎乎的,落下后指尖还在她肩头不经意蹭了一下,眉眼弯弯,满是欣喜:“要要要,全都要!这年头,能跟我这么臭味相投的,可太难找了!” “吃完饭,直接去我房间拿。”姜暮烟抬眼瞥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林舒眼睛瞬间亮了,忙不迭点头,手里剥龙虾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钳子掰得咔咔响,一心盼着赶紧吃完,半点都等不及。 一顿饭匆匆吃完,林舒几乎是拽着姜暮烟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冲回自己的卧室。 房门刚一关上,她就没再动自己的柜子,反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姜暮烟,满脸期待。 姜暮烟站在床边,手腕轻轻一抬,一道淡黑色的空间裂缝,径直在林舒的床正上方缓缓张开。 紧接着,纸箱接二连三从裂缝里落下来,稳稳砸在床单上,堆起高高的一堆。 最上面的箱子盖子没盖严,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避孕套露了出来,外文包装盒崭新如初,标签都没撕;旁边的箱子缝隙里,漏出情趣内衣柔软的蕾丝花边,带着细碎的褶皱;还有箱子里的小道具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金属磕碰声,暧昧又隐秘。 床上堆不下,姜暮烟直接把剩下的几箱搁在床头柜上,最顶端的箱子盖子滑开一半,露出里面荧光粉的包装盒,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林舒蹲在床边,随手翻开一箱全是外文的包装盒,拿起一个仔仔细细看着说明书,又拿起另一个在手里掂了掂,满眼新奇,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这么多款式,好多我见都没见过。” 姜暮烟看着满床的东西,耳尖莫名有点发烫,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神色尽量装作自然。 “我先走了,你们两口子慢慢研究,我就不打扰了。” “哎,别走啊,再坐会儿聊聊天!”林舒立马从一堆箱子里抬起头,连忙喊住她。 “我在这多尴尬。”姜暮烟已经伸手拉开了房门,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自在,“万一你老公等下回来,误会咱俩搞蕾丝边,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不等林舒开口反驳,姜暮烟脚步飞快,直接消失在走廊里,房门被她从外面轻轻合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林舒看着紧闭的房门,再转头看向满床琳琅满目的东西,忍不住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小声嘀咕了一句:“嘁,菜鸡,还不好意思了。” 夜色渐深,萧鹤抱着熟睡的念烟推开了房门。 小丫头趴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睡得香甜,小脸蛋深深埋在萧鹤的作战服领口里,嘴角溢出的口水,洇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小眉头还微微蹙着,睡得很沉。 萧鹤刚一进门,目光扫过床铺,脚步骤然顿住。 满床堆满了各种私密箱子,情趣用品、内衣、包装盒堆得乱七八糟,连他的枕头都被埋在了下面,根本没地方下脚。 他沉默两秒,一句话没说,转身就抱着念烟,径直往岳父岳母的房间走去。 轻轻推开门,把怀里的念烟小心翼翼递给岳母,声音放得极轻:“爸妈,今晚念烟跟你们睡,麻烦你们照看一下。” 交代完,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满床的东西,再看向蹲在床边拆包装的林舒,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家里还有孩子呢,你玩这么大,不太合适吧。” 林舒手里拿着一个未拆封的包装盒,盒子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闻言立马站起身。 她几步走到萧鹤面前,抬手就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他下意识歪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陡然变得犀利,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怎么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你用过?跟谁用的?什么时候用的?在哪儿用的?你给我说清楚!” 萧鹤耳朵被揪得通红,发烫的触感顺着耳廓往上窜,他下意识歪着脑袋,连连讨饶,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全软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慌不迭的解释:“别别别,老婆松手!我好歹是个正常男人,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这种事,本能懂不懂,天生就无师自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舒腮帮子微微鼓着,指尖力道半分没松,死死揪着他发烫的耳垂,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外文包装盒,硬邦邦的包装盒尖角抵在他胸口,距离他肋骨上还没完全拆线的旧伤,只差短短几厘米。 她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怀疑,语气干脆又犀利:“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萧鹤歪着脖子,眉头轻轻皱着,眼神坦荡又急切,生怕她误会,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连说话都带着几分窘迫:“真没骗你!我以前有个朋友,就是做这个的,开店开业拉着我去捧场,我就随便扫了几眼,真没用过!” 他怕林舒不信,又急着补了一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几分难为情:“咱俩第一次的时候,啥都没准备,我那时候一点经验都没有,不然咱念烟咋来的,这还能有假?” “我信你个鬼,满嘴跑火车。”林舒撇了撇嘴,手上力道稍松,却依旧没放开他,握着包装盒的手,又往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带着几分娇嗔的较劲。 萧鹤垂眸,目光扫过满床堆得乱七八糟的私密物件,又落在林舒手里抵着自己的包装盒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原本泛红的耳根更烫,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林舒攥着包装盒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稳得让人挣脱不开,眼神沉沉地看着她,带着几分直白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东西都拿来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试试?万一质量有问题,也好趁早知道。” 林舒心头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刚张开嘴想怼他两句,想说的话还没出口,下巴就被他轻轻抬起,下一秒,所有言语都被温软的力道堵了回去。 屋内的灯光变得柔和,房门早已反锁,隔绝了外面所有声响。 隔壁岳父岳母的房间里,念烟睡得正沉,小脸蛋深深埋在姥姥亲手织的毛绒毛毯里,小嘴巴微微张着,睡梦中还在轻轻蠕动,像是在回味白天林舒偷偷塞给她的那颗奶糖,满是香甜。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缓缓熄灭,陷入一片静谧,只有趴在地上的小土狗,慢悠悠翻了个身,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了一下,便再无动静,整个基地都陷入了安稳的夜色里。 第524章 你这个毒妇 顾之言被何晓和另一名突击队员,一左一右架着胳膊,硬生生拖到实验室门口。 他整个人拼命挣扎,左腿往前死蹬,右腿往后狠绊,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划痕,身体扭得像条失控的泥鳅。 体内三个灵魂在意识深处吵得炸开锅,攻略者骂本体废物,新攻略者骂两人没用,本体缩在角落憋屈发抖,可再怎么闹腾,依旧被两人毫不留情地按在冰冷的实验椅上,手腕、脚踝瞬间被宽绑带死死勒住,动弹不得。 实验台前,韩静早已穿戴好无菌手套,面色冷然地摆弄着器械——闪着寒光的采血针、尖头锋利的组织采样器、一排整整齐齐的培养皿,瓶身标注着不同浓度的孢子溶液,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一旁的陈教授戴着老花镜,指尖翻着厚重的实验记录本,翻到全新的空白页,握着钢笔稳稳写下日期、实验编号,字迹工整,全程没抬眼看顾之言一眼,仿佛他只是个寻常实验品。 “你这个毒妇!放开我!” 顾之言左半边脸被攻略者彻底掌控,眼眶绷得通红,血丝密密麻麻爬满眼白,眼神凶狠又癫狂,扯着嗓子嘶吼,声音沙哑得破了音。 姜暮烟站在实验椅前,垂眸冷冷看着他,指尖微微抬起。 淡蓝色的电弧瞬间在指尖跳跃,滋滋作响,在实验室惨白的日光下,刺眼又慑人。 “恶毒?”她眉梢轻挑,语气里满是嘲讽,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做出霍乱人间的事,还好意思骂别人恶毒,脸皮够厚。” 话音落,她指尖轻抬,将微弱的电弧轻轻搭在顾之言的左手上。 电流不算强劲,却精准直击攻略者的意识。 顾之言浑身猛地抽搐,被绑住的左腿在带子里疯狂蹬踹,一下下撞着金属扶手,震得椅子嗡嗡作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惨叫声接连不断。 不过几秒,姜暮烟便收回电弧,顾之言瞬间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 姜暮烟瞥都没再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低声啐了句:“嘁,垃圾。” 就在这时,实验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舒走了进来,今天的她没穿平日里干练的作战服,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长袖,头发松松扎成低马尾,碎发贴在颈侧。脸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润,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慵懒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娇羞,浑身都透着一股被滋润过的好气色。 姜暮烟靠在冰冷的实验台边,上下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戏谑:“看来,昨晚过得很哇塞啊。” 林舒走到她身边,随手拿起实验台上一个无标签培养皿,慢悠悠扇着风,眉眼弯弯,毫不掩饰地笑:“哎呀,还行还行,超出预期。” 她凑近姜暮烟一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小得意:“咱俩给的那些学习资料,可算派上用场了,萧鹤学得快,说有几个姿势还得再实践巩固下,他肋骨伤没好全,说不耽误事。” “难怪你今天容光焕发,合着是某人学习态度够认真,执行力够强。”姜暮烟把手里的电棍往实验台上一放,发出轻响。 林舒眼睛一亮,正要接着分享细节,手舞足蹈地开口:“那可不,他昨晚还……” “打住。”姜暮烟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及时打断,满脸无奈又好笑,“行了,这种私密细节就别汇报了,我不想听,也吃不消。” 她拿起电棍,朝实验椅上瘫着的顾之言偏了偏头:“我出去一趟,这边你们盯着,随便折腾。” “去哪啊?带上我呗!”林舒立马放下培养皿,眼巴巴凑过来。 “去海里,打大家伙。”姜暮烟话音刚落,脚步已经迈向门口。 林舒一听要去冒险折腾,瞬间没了兴致,转身一溜烟坐回实验台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重新拿起培养皿扇风,挥挥手干脆利落:“那再见,你自己去吧!” “哼,见风使舵。”姜暮烟停在门口,回头瞥了她一眼,又扫了眼实验椅上依旧抽搐的顾之言,没再多说,推门径直离开。 【能同甘,不能共苦,你这朋友,够现实。】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轻飘飘的调侃。 “少吐槽,走了,咱们去深海探险。”姜暮烟轻笑一声,将电棍收回空间,集中精神催动空间异能。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基地门口骤然炸开,转瞬即逝,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瞬移到了之前的海岸线上。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孢子侵蚀后的暗红色海藻碎片,打在裤脚之上。 远处的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黑白背鳍划破海面,缓缓隆起——正是那头被她电过数次的变异虎鲸,正慢悠悠在浅海区游弋。 它第一时间捕捉到海岸边熟悉的空间白光,尾鳍狠狠拍了下海面,溅起一片水花,侧过硕大的头颅,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看向岸边的姜暮烟,透着几分熟悉的亲昵。姜暮烟朝着海里缓步走了两步,冰冷的海水漫过蛇皮作战靴的鞋底,浸透鞋面。她再次抬起手,蓝色电弧在指尖跳跃,在清晨的阳光下愈发耀眼。 “过来,让我看看,深海里还有什么大家伙。” 虎鲸像是听懂了,发出一声轻快的嘎嘎叫声,巨大的背鳍破开海水,径直朝着深海方向游去,游出数十米后,又骤然停下,回头看向姜暮烟,尾鳍轻轻拍水,分明是在催促她跟上。 姜暮烟抬手探入空间,指尖翻找片刻,一套利落的潜水装备被悉数取出。 护目镜是末世前囤的顶配款,镜片镀着防雾涂层,透亮清晰,侧边的鼻扣可随意调节松紧,贴合鼻梁毫无不适感。 身上的潜水衣更是难得的好货,是韩静实验室用变异螃蟹甲壳素,混着深海鲨鱼皮特殊压制的新材料,弹力十足,比她之前那件旧款贴合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后背的长拉链一路拉到后颈,严丝合缝,精准勾勒出利落的肩胛骨线条,在海风里显得愈发飒爽。 她站在岸边礁石上,海风卷起碎发,目光望向海面。 不远处,虎鲸宽大的背脊缓缓隆起,破开平静的海面,黑白相间的皮肤沾着晶莹的海水,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又野性的光泽。 它侧过硕大的头颅,圆溜溜的黑眼睛直直看向礁石上的姜暮烟,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既没下潜,也没游走,安静地等候着,像是笃定她会来。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对深海的微澜,脚下瞬间炸开瞬移的白光。 光影一闪,下一秒,她便稳稳落在虎鲸宽阔的背脊上,脚底踩着光滑微凉的皮肤,触感紧实。 虎鲸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嘎声,浑厚又温顺,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角度,稳稳托住她,丝毫没有晃动。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湿气,姜暮烟抬手,轻轻拍了拍它光滑的脊背,像是给了一个出发的讯号。 虎鲸瞬间会意,尾鳍猛地一甩,破开海浪,载着她朝着深海方向疾驰而去。 身下的海水,从岸边的浅蓝,慢慢变成澄澈的深蓝,越往深处,色泽愈发浓郁,最终化作浓稠的墨蓝,深不见底。 行至深海海域,虎鲸开始缓缓下潜。 姜暮烟不再犹豫,麻利戴上护目镜,固定好松紧,顺着虎鲸的背脊,翻身轻盈滑入水中。左手紧紧攥住虎鲸背鳍的边缘,牢牢稳住身体。 冰凉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丝丝凉意透过潜水衣的纤维缝隙,渗进皮肤,却并不刺骨,反倒透着一股清冽的舒爽。 水面之下,是一个极致安静的世界。 耳畔只剩下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虎鲸偶尔发出的、穿透力极强的低频咔哒声,在水中悠悠回荡。阳光穿透层层海水,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淡蓝色光柱,斜斜洒下,光斑落在虎鲸黑白相间的背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如梦似幻。 虎鲸游得迅疾却平稳,带着她一路向前。 穿过一片被末世孢子侵蚀的珊瑚礁,原本色彩斑斓的珊瑚早已死尽,只剩下灰红色的枯骨,被密密麻麻的暗绿色变异海藻缠绕,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死气沉沉地铺在海底。一条半人长的变异石斑鱼,猛地从珊瑚缝隙里窜出,被虎鲸侧鳍带起的强劲水流冲得翻了好几个跟头,慌不择路地窜进更深的岩缝,没了踪影。 继续下潜,昏暗的海底,赫然出现一片巨大的沉船残骸。 并非末世后的船只,而是尘封已久的旧时代货轮。锈蚀斑驳的集装箱零散倒在海床上,船体硬生生断成两截,巨大的龙门吊钢架歪斜着陷进泥沙,表面爬满了拳头大小的藤壶,布满岁月的痕迹。 一大群银闪闪的变异沙丁鱼,突然从破损的集装箱里蜂拥而出,鱼鳞在昏暗海底反射着冷冽的光,虎鲸只是慢悠悠张开巨嘴,强劲的吸力瞬间将好几条沙丁鱼吸入口中,慢条斯理地饱腹。 姜暮烟目光扫过海底,忽然注意到几根断裂的线缆。 不是船上的普通电缆,而是更古老、更粗壮的海底通信电缆,外层绝缘层早已被变异海胆啃得破烂不堪,露出里面氧化发黑的铜芯,静静嵌在泥沙里。 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里缓缓响起,带着精准的探测音:【检测到大量旧时代通信残骸,残留军事级网络电场信号,可成像定位,这片海域曾是军用通信枢纽区。】 虎鲸似是察觉到她的注意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微微张开嘴,吐出一串圆润的气泡,缓缓上升。 它下颚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成年男人手掌般长,锋利密集,一直排列到喉咙深处,透着十足的威慑力,可此刻却没有半分攻击性,反而用柔软的鼻尖轻轻顶了顶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怕她被水下景象惊扰。 姜暮烟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鳍边缘,无声回应,示意自己无碍。 这时,她目光一凝,注意到废弃集装箱锈蚀的门框上,吸附着一排从未见过的变异牡蛎。壳体是深邃的暗紫色,纹路坚硬,与之前所有海域的贝类都截然不同,壳缝里分泌出透明黏液,在水中拉出极细的荧光丝线,幽幽发光,一看便知是特殊变异物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立刻催动精神感知力,精准敲下一只牡蛎,瞬间收入空间,同时在意识后台标记好坐标,方便后续再来采集。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被灵泉水强化过的肺活量,远超普通人类,让她能在水下长时间停留。可渐渐的,缺氧的憋闷感还是从胸腔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呼吸愈发急促。 虎鲸似是感知到她的不适,不等她示意,便准备上浮。 而就在此时,前方海床上,一个巨大到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影子,骤然映入眼帘 —— 是一具完整的变异蓝鲸骨架! 巨大的肋骨跨度,足以盖住好几艘游艇,一根根脊椎骨关节依旧紧密相连,看得出来这头巨兽死去已久,却依旧保留着骇人的庞大轮廓。骨架下方,密密麻麻堆满了扇贝、海螺、奇形怪状的深海蟹,靠着这副巨型骸骨的庇护,在此繁衍生息,自成一片小生态。 虎鲸没有靠近,只是带着她远远绕了一圈,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嘎嘎声,像是在轻声告诉她:这具骸骨早已无危险,不必惧怕。 胸腔的憋闷感越来越重,姜暮烟不再停留,抬手用力拍了拍虎鲸的背鳍,指尖指向上方,示意上浮。 虎鲸瞬间会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翻身,带着她快速朝着海面攀升。 “哗啦” 一声! 巨大的背鳍破开海面,将姜暮烟稳稳托出水面。 夕阳已沉至海平面下方大半,漫天霞光将海面染成浓烈的暗橘色,波光粼粼。虎鲸浮在水面,头顶喷出高高的水柱,水雾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姜暮烟顺着它的背脊滑下,缓步走到浅滩,海水没过脚踝,冰凉舒适。她摘下护目镜,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脖颈,水珠顺着潜水衣不断往下滴落。 她弯腰蹲在沙滩上,从空间里取出那只紫壳变异牡蛎,又随手捞起几只在沉船附近采集的紫壳扇贝,连壳带肉,整整齐齐码在脚边,收获满满。 身旁的虎鲸静静浮在浅水区,侧着头,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码放贝类的动作,尾鳍一下下轻轻拍打着水面,发出清脆的嘎嘎叫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期盼,分明是在问:明天,还来吗? 第525章 深海约定 夕阳把海面铺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姜暮烟站在微凉的浅滩上,贴身的潜水衣不断往下滴水,在脚边积出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抬手把沾着海水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两侧,视线静静落在海面上。 那头变异虎鲸浮在不远处,宽大的黑白背脊在浪间起起伏伏,正用宽厚的尾鳍慢悠悠拍打着水面,溅起细碎的浪花,姿态温顺又亲昵。 姜暮烟对着海面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友约定:“明天接着带我下海,去海底探宝。” 虎鲸像是完全听懂了,胸腔深处滚出一声低沉厚重的嘎嘎声,尾鳍猛地高高扬起,又重重拍落,巨大的水花在海面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它庞大的身躯缓缓调转方向,朝着深海游去,高耸的背鳍一路破开海水,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融进远方的海平面,消失不见。 姜暮烟随手拧干发梢的海水,指尖一凝,瞬移的白光在浅滩骤然炸开。 光影一闪,她直接回到基地实验室。 惨白刺眼的日光灯管,将整间屋子照得一览无余。实验椅上,顾之言依旧被死死绑在原位,身体扭曲挣扎,左腿疯狂蹬踹,右腿却下意识往后缩,三条灵魂拉扯得他肢体完全不协调,身上的绑带比早上勒得更紧,深深陷进皮肉里。 韩静戴着无菌手套,正低头专注记录数据,笔尖划过纸面,记录着培养皿里孢子溶液的浓度变化;陈教授坐在一旁,不停翻着厚重的实验记录本,时不时抬头瞥一眼仪器上的读数;周医生则在一旁整理器械盘,里面摆放着一排排兽用针筒,明显比早上少了大半,已经被用掉不少。 林舒站在实验椅旁,手里捏着一根还未使用的兽用针筒,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小声碎碎念,认真得不行:“这针得扎左臂……不对,左边是攻略者,右边才是本体……” 话音未落,她手腕干脆利落一送,针头精准扎进顾之言的左肩。 攻略者刚在意识里炸起怒骂,第二根针已经被林舒拿起,毫不犹豫扎向他的右臂,语气还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温柔:“表舅乖,别动,这针是空的,就疼一下下,忍忍就过去了。” 说完,她低头在剩余针筒里挑挑拣拣,最后拿起最粗最大的那一根——正是之前给变异野猪打疫苗的巨型针筒,针头粗得吓人。 “这个针有点粗,韩静说只要肌肉注射就行,位置随便来,扎进去就完事。” 顾之言右半边脸瞬间抽搐起来,本体控制的右腿不受控制地狠狠一蹬,绑带被震得绷紧,眼底写满了恐惧与抗拒,偏偏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 姜暮烟靠在实验室门口,作战靴鞋尖还沾着海边的细沙,她轻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实验室里安静的氛围。 她缓步走到实验椅前,垂眸看向已经瘫软在椅子上、不停翻白眼的顾之言。他即便意识涣散,右手食指依旧在无意识地反复叩击金属扶手,是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感觉怎么样?实验体还好用吗。” 周医生放下手里的针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客观冷静,完全是专业会诊的口吻:“人类活体实验,效果远好于普通动物实验。这个样本很优质,耐受力强,恢复速度快,三个独立灵魂还能提供三组完全不同的实验数据。刚刚注射的孢子抗体,在攻略者体内反应剧烈,本体这边几乎没有波动,样本分化度极高,非常有研究价值。” “那就明天继续。” 姜暮烟拿起笔,在实验记录本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利落干脆。 林舒随手摘下一次性橡胶手套,揉成一团扔进回收筐,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光线昏暗,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声控灯应声亮起,一盏接一盏,在身后次第熄灭。 何晓带着队员上前,把浑身瘫软的顾之言从实验椅上解下来,像拖垃圾一样拖回那间早已腌入味的审讯室。他一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左腿还在下意识蹬踹,嘴里的咒骂含糊破碎,满是绝望。 一路走到食堂,麻辣龙虾浓郁的香气依旧没有散尽,老赵特意给两人留了满满两大盘,红油鲜亮,香气扑鼻。 姜暮烟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掰开一只饱满的龙虾,一边吃肉,一边把今天深海的见闻缓缓讲给林舒听:温顺听话的变异虎鲸、海底废弃的沉船残骸、断裂的旧时代海底电缆、集装箱上罕见的荧光变异牡蛎,还有那具横跨数艘游艇的巨大蓝鲸骨架。 林舒听得入了神,手里的龙虾壳捏在半空都忘了剥,听到姜暮烟用电弧逗虎鲸、一人一鲸默契配合时,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一样,满脸向往。 “我也想去!带我一起下海呗!” “你不行。”姜暮烟摇摇头,把鲜嫩的虾肉送进嘴里,“嘴炮王者就乖乖在家留守。我短期内不会回基地了,有事直接发消息联系我。” 林舒放下手里的龙虾壳,脸上的嬉闹褪去,神色认真起来:“你打算去多久?”“说不准归期。”姜暮烟给自己倒了杯冰啤酒,金黄色的酒液倒进杯里,细密的泡沫顺着杯壁缓缓滑落,“海洋可比陆地辽阔太多,海底藏着的秘密、物资、变异生物,一点不比地面少。虎鲸带我看到的沉船,不过是冰山一角,深海里还有更多东西等着挖。” “你该不会在海底发现美人鱼了吧?打算在那边安家,顺便做点别的?”林舒眼神瞬间八卦,立马凑近,手里的龙虾钳子直直指向姜暮烟,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脑子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姜暮烟差点被啤酒呛到,无奈失笑,“真要是发现美人鱼,我第一时间给你逮个男美人鱼送过来,让你好好饱饱眼福。” “说话算话!”林舒立刻伸出手指。 姜暮烟抬手跟她轻轻勾了勾指尖:“一言为定。不过你老公要是吃醋,可别赖我头上。” “放心,绝对不会。”林舒正埋头猛啃蟹钳,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无比真诚。 “放心个锤子。”姜暮烟放下啤酒杯,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响声,挑眉调侃,“就你这色中饿鬼的样子,你要是个男的,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 “我明明是传统良家妇女,顶多思想稍微滑坡一点点,别把我说得跟只会那点事一样。”林舒把蟹钳往盘子里一放,擦了擦手,瞬间正襟危坐,眼神暧昧地眨了眨,“说真的,你就没有看上眼的?” “目前为止,除了你,还没有这么臭味相投的。” “讨厌!”林舒随手拿起旁边的龙虾壳,轻轻朝她扔过去。 姜暮烟偏头轻松躲开,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底:“行了,不聊了,回去睡觉。” “我可以陪睡的哦。”林舒仰头看着她,故意眨了眨眼,语气暧昧又调皮。 “滚。” 姜暮烟头也不回,朝着身后随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出食堂。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她走远后,一盏盏缓缓熄灭,整条长廊只剩下她孤单却坚定的背影,朝着基地门口的方向走去。 第526章 回去安排 瞬移回到东北基地。 作战室里,冷白的灯光落在桌面上,摊满了各类文件报表。姜暮烟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站在长桌前,指尖快速划过纸面,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海洋探险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事务。 对面,基地师长身姿挺拔,手里拿着汇报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联盟军新一轮丧尸清剿行动顺利推进,中南八号基地的荆棘围墙全线扩建完工,前线几个据点培育的食人花幼苗,成活率远超预期,已经能配合防线做初步警戒。” 姜暮烟一言不发,逐条核对内容,笔尖在文件落款处落下利落的签名,随后将签好的文件轻轻推回师长面前,抬眼时眼神锐利,语气干脆:“外围防线西侧、北侧两处隘口是薄弱点,立刻加派双岗巡逻,24小时轮换,不许松懈。” “是!”师长立正应声,双手接过文件。 “还有,”姜暮烟指尖轻叩桌面,补充道,“眼下丧尸密度在降,但变异植物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让陈教授把新发现的孢子变异植物样本,整理完整分析报告发给我。另外叮嘱韩静,实验室所有活体实验数据全部备份,顾之言那具身体本就被折腾得半废,万一撑不住,数据绝对不能丢。”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师长郑重点头,合上文件夹,转身快步走出作战室,关门声轻稳利落。 室内恢复安静,姜暮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心微微蹙起,连日处理事务加上深海探险的疲惫,一点点漫了上来。她缓步走出作战室,沿着基地主干道往住处走,道路两侧的荆棘围墙长势旺盛,枝桠上紫色花朵开得热烈,风一吹轻轻晃动。 路边的培育苗圃里,食人花幼苗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肉质花盘耷拉着,稚嫩的獠牙还未完全长硬,有两株察觉到她的脚步,慢悠悠将花盘转过来,小口张了张,又没精打采地合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全然没有成年体的凶悍。 一路走到家门口,门边缠绕的变异荆棘藤条,瞬间感知到她的生物信号,原本紧紧缠绕在门把手上的藤条,温顺地松开,缓缓蜷缩退回墙边,叶片轻轻蹭了蹭墙面,像是在迎接主人。 姜暮烟伸手推开房门。 下一秒,两道金灿灿的身影,猛地从客厅沙发上弹射而起,风一般冲到她脚边,硬生生急刹车,爪子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划痕,尾巴疯狂摇晃,发出兴奋的低哼。 是大毛和小毛。 两只金毛犬毛发金黄发亮,顺滑得没有一丝杂色,耳朵竖得笔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她。大毛脖子上戴着基地特制的、变异荆棘藤条编的项圈,看着威风凛凛;小毛左前腿上,一道淡白色疤痕格外显眼,是之前对付丧尸鼠时留下的印记。 平日里,这两只狗是基地的王牌巡逻员,天天跟着何晓的突击队满山跑,凶悍得很,可只要姜暮烟回来,它们总能第一时间守在门口,满心满眼都是依赖。 姜暮烟眉眼瞬间软化,蹲下身,掌心揉了揉大毛毛茸茸的耳朵,又屈指轻轻弹了下小毛的脑门。 小毛被弹得眯起圆溜溜的眼睛,脑袋蹭着她的手心,喉咙里挤出哼哼唧唧的撒娇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大毛则直接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露出软软的肚皮,晃着尾巴求抚摸。 “才几天没见,就这么黏人。”姜暮烟轻笑一声,拍了拍它们的脑袋,“自己出去玩会儿。” 说着,她抬手探入空间,摸出两根粗壮的变异野猪腿骨——是之前囤的口粮,骨头上还挂着鲜嫩的肉和软骨,香气十足。 两只狗狗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叼起属于自己的骨头,叼着就往门外跑,心满意足。大毛冲在前面,小毛紧随其后,尾巴高高翘起,在门口的空地上趴好,头埋在骨头前,嘎嘣嘎嘣啃得香甜,时不时发出两声软糯的争抢呜呜声。 姜暮烟笑着关上门,迈步上楼。 二楼卧室角落摆着一台按摩椅,她将椅子搬到露台边,对着窗外的风景,调至最舒服的角度,缓缓躺了下去。 按摩椅的滚轮精准贴合脊椎两侧的穴位,缓慢滚动发力,僵硬了许久的肩胛骨被慢慢顶开,接连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响,积攒的疲惫一点点消散。 她将平板架在膝盖上,指尖滑动,调出系统从全球旧数据库复原的深海潜水资料——不是末世前的休闲潜水教程,而是最专业的海军特种潜水员操作手册,水压精准计算、氮醉应急处理、紧急上浮十几种突发状况应对,每一项都是深海探险必备的硬核知识,也是她明天下海必须吃透的内容。 逐页看完潜水手册,她切换界面,打开空间装备清单。 系统将所有潜水装备按类别清晰罗列:鲨鱼皮变异潜水衣两套、防雾高清护目镜三副、便携式压缩氧气瓶六罐、强光水下照明灯四盏、军用鲨鱼驱避器一台;除此之外,还有从韩静实验室拿来的新装备——变异螃蟹甲壳素纤维绳,抗拉强度远超普通绳索十倍;高压水下手弩,箭头淬过灵泉水,杀伤力拉满;以及一盒周医生特制的鲨鱼厌恶剂,用变异竹叶青蛇皮萃取液调配,能有效避开深海掠食者。 核对完装备,她调出上次虎鲸载着她下潜时,系统捕捉的水下录像。 画面定格在沉船残骸附近,海床上嵌着一个外形规整的金属结构体,被泥沙、铁锈包裹,表面攀满变异藤壶,藏在断裂的电缆和岩石之间,绝非自然形成。 姜暮烟指尖放大画面,系统立刻同步对比海底地质图,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精准的分析语气:【这个结构体不是沉船碎片,尺寸、比例完全吻合军用潜艇指挥塔。附近还有多条被变异海胆啃断的早期海底电缆,电缆走向,和之前沈文渊交出的群控信号备份节点分布图高度交叉。】 姜暮烟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拿出手绘地图,用红笔将原本的标记往南移动一格,在空白处仔细标注:珊瑚礁坐标、电缆走向、蓝鲸骨架位置、死珊瑚礁周边水流方向,字迹清晰利落。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平板,闭上双眼。 楼下传来大毛小毛啃骨头的细碎声响,偶尔夹杂着软糯的争抢声,露台微风轻拂,伴着按摩椅的舒适力道,疲惫席卷而来,她在这份独属于基地的安稳里,慢慢陷入沉睡。 第527章 异想天开 姜暮烟从按摩椅上缓缓坐起身,抬手将一旁的平板挪到桌边,指尖轻轻揉着依旧发胀的太阳穴,眉心微蹙。 她闭了闭眼,在脑海里重新复盘昨夜反复琢磨的海底结构图——锈蚀的潜艇指挥塔、断裂的军用电缆、交叉的信号中继节点,密密麻麻的线索缠在一起,每一样都不是单枪匹马能拿下的。 深海潜艇操作,绝非靠蛮力和异能就能搞定。 “系统,我一个人,能不能搞定潜艇驾驶?”她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语气直白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你可真敢异想天开。】系统立刻怼了回来,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一艘常规潜艇,最少要艇长、舵手、声呐员、轮机员、导航员五个专业岗位配合,缺一不可。你连压载水舱阀门往哪边拧、潜艇怎么平衡浮力都不知道,真要自己上,怕是直接把潜艇开成海底棺材,下去就别想上来了。】 姜暮烟抿了抿唇,系统的话虽难听,却句句在理。 她沉吟片刻,眼神一亮,当即有了主意:“那我带几个专业助手,总行了吧?” 【这才像话。】系统语气松快了些,【官方基地里肯定有相关人才,当初沿海海军基地撤往内陆,带走了大批退役潜艇兵,都是老手。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只管负责战斗、清障、兜底,开船这种技术活,交给他们准没错。】 “你说得对,术业有专攻,没必要自己硬扛。” 姜暮烟彻底清醒过来,眼底的疲惫散去,只剩笃定的锋芒。她站起身,推开卧室房门,快步往楼下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大毛和小毛已经啃完了野猪腿骨,正懒洋洋趴在门口的空地上晒太阳。大毛把沉甸甸的脑袋,舒服地搁在小毛软乎乎的肚子上,小毛眯着眼,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模样惬意极了。 姜暮烟放轻脚步,绕过两只黏人的狗狗,转身快步走进作战室。 师长正坐在长桌前,埋头翻看刚送过来的巡逻报告,眉头紧锁,手边的搪瓷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氤氲的热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听到脚步声,师长抬头,看见是她,放下手里的报告,直起身子:“姜同志,事务都处理完了?” “嗯,有件急事找你。”姜暮烟走到桌前,语气急促,直奔主题,“基地里,有没有会开潜艇的人?我在深海发现了军用遗迹,必须要专业潜艇艇员配合才能探查。” 师长闻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低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头,语气肯定:“我这边都是陆军作战人员,没人懂潜艇操作,但当初从沿海撤过来的海军整编队伍里,绝对有!不少退役潜艇老兵都在,经验老道,比现学靠谱百倍。” “我马上联系海军那边的负责人,直接借调几名老手过来,最迟半天就能敲定。” “好。”姜暮烟点头,眼神锐利,“你尽快联系,确定好人选后,把他们的位置坐标发我,我亲自去接,不耽误时间。” “放心,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妥当。”师长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指尖快速翻阅通讯录,开始拨号联系。 姜暮烟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作战室。 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基地操场上,大毛和小毛听见动静,同时竖起耳朵,一骨碌爬起来,摇着尾巴朝她跑过来。 姜暮烟弯腰,伸手揉了揉两只狗狗毛茸茸的脑袋,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心底悬着的大事终于落定,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有专业潜艇兵配合,深海探查的计划,终于能稳步推进了。 还没走到食堂门口,就被里面炸开的动静震得脚步顿住。 不是平日里打饭说笑的热闹,是尖锐刺耳的争吵,女人歇斯底里的哭骂、男人红着眼的怒吼搅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碗筷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刺耳得让人眉头发紧。 她没急着进去,脚步慢悠悠拐了个弯,身子斜斜靠在食堂门框上,抱着胳膊往里面瞥了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只剩看热闹的淡然。 食堂里乱成一团。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联盟军旧作战服,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一只手死死揪着对面瘦高个的衣领,指节攥得发白。 被揪着的瘦高个也不是软茬,袖口卷到手肘,胳膊上绷着青筋,反手狠狠拽住对方的衣领,两人脸贴脸,眼神凶狠得要把对方生吞了。 而两个男人中间,两个怀孕的女人已经扭打在了一起。 一个肚子高高隆起,孕态明显,另一个小腹微微凸起,两人互相死死揪着对方的头发,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头皮都被扯得通红,疼得五官扭曲,却半点不肯松手。 “你这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当初失联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以为你没了才跟他在一起的!你现在倒好,带着个怀孕的女人回来找事,你安的什么心!” 大肚子的女人声音又尖又哑,哭得眼眶通红,布满血丝,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和恨意。“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转头就找了别人!你肚子里的种,难道是我的?咱俩谁也别嫌谁,扯平了!” 男人猛地松开瘦高个的衣领,手指颤抖着指向对面小腹微凸的女人,吼得嗓子发哑,“她肚子里是我的骨肉!我跟你分开的时候,你根本没怀孕,这孩子实打实是我的!” “你放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跟我分开之前,就跟她勾搭上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怀上了!你当我是傻子,被你们蒙在鼓里!” 原配妻子瞬间炸了,松开揪着的头发,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男人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食堂。 “谁勾搭谁了!你以为你是什么贞洁烈女?我不在的日子,你不也照样跟别的男人厮混!”男人捂着脸,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声音拔高了好几个度,又羞又怒。 “我那是以为你死了!你失联半年,我守着空荡荡的地下城,所有人都说里面没活人了!我不给自己找活路,难道天天在家给你哭坟上香吗!你没死,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 原配妻子情绪彻底崩溃,又是一巴掌狠狠甩过去,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往下掉,模样狼狈又绝望。 “我找了!我拼了命找了你整整半年!你的地下城入口被丧尸堵死,被变异植物封死,所有人都告诉我,里面没有一个活人!” 男人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可转瞬就被滔天的愤怒覆盖,在这末世里,重逢不是温情,只剩互相指责的撕扯。 另一边,瘦高个猛地一把推开眼前的男人,迅速把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指着原配妻子的肚子,怒目圆睁:“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你说我搞破鞋,你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当然是你的!我不像你家女人,到处勾三搭四,水性杨花!”原配妻子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转头狠狠瞪着瘦高个,满眼戾气。 “都别吵了!呜呜……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吃醋,不该掺和进来……” 被护在身后的女人,终于撑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哭声细碎又委屈,彻底搅乱了本就混乱的局面。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 她抬手探入空间,摸出一把瓜子——是老赵媳妇用灵泉水煮过、晒干的变异向日葵籽,壳薄仁肥,香得很。 指尖捏起一颗嗑开,白胖的瓜子仁落进嘴里,酥脆喷香,薄薄的瓜子壳从嘴角滑落,她随手接在手心,全程淡定围观,像在看一场热闹的大戏。 【检测到四人情绪波动剧烈,愤怒值、委屈值、悔恨值全部爆表。】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还贴心弹出一串数据,【需要我分析他们的狗血关系图谱吗?两男两女,两人怀孕,原配怀了现任的孩子,另一女怀了原配丈夫的孩子……算了,人类的情感关系太复杂,高维文明都捋不明白。建议宿主锁定吃瓜C位,不要错过精彩片段。】 姜暮烟没理系统,只是把手里的瓜子壳,整整齐齐排在食堂窗台上,调整了一下站位,眯着眼看清每个人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拉扯。 “老子是她光明正大找的男人!你这个死而复生的东西,从哪冒出来抢人!”瘦高个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原配丈夫脸上。 “你敢打我?我不在的时候,你睡了我老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原配丈夫捂着脸,不甘示弱,一脚狠狠踹在对方肚子上。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身体狠狠撞在旁边的饭桌上,“哐当”一声,整张桌子应声翻倒,碗碟、筷子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场面彻底失控。 “你不准打我男人!他是我老公,不是你随便欺负的!” 蹲在地上哭的女人,立马站起身扑过去,挡在两个男人中间,结果原配妻子从后面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狠狠往后拽。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抢别人老公,破坏别人家庭,还有脸在这里装可怜!”原配妻子红着眼,力道狠戾,把她拽得身子后仰。 “你才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男人死了,就找别的男人,凭什么我不能跟他在一起!”女人也发了狠,反手死死揪住原配的头发,两人疼得同时尖叫,发丝缠在一起,乱作一团。 “我是以为他死了才找的!你呢?你勾搭他的时候,他明明还活着!你就是故意的!” 姜暮烟指尖不停,嗑完的瓜子壳在窗台上排成两列,左边标着原配组,右边标着现任组,看得明明白白。 【根据双方骂战交叉分析,两个男人在感情存续期,都有不忠行为,但神奇的是,他们都坚定认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辜负的一方。】系统默默在意识里补充。 姜暮烟没说话,用瓜子壳在砖缝里摆了两个字:扯平。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一阵骚动,治安队的人终于挤了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班长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何晓跟在后面,一脸无奈。他身边的秃耳朵豺狼,晃着尾巴凑到蹲在地上哭的女人身边,还没来得及凑近,就被女人一把抱住脖子,鼻涕眼泪蹭了一身。 豺狼瞬间僵住,偏过头看向何晓,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和求助,那表情分明在说:能不能把这个哭包从我身上扒下来,脏死了。 “都别吵了!住手散开!”班长大声呵斥,推开扭打的四个人,“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夫妻、什么情侣,进了联盟基地,就得守规矩!打坏的食堂餐具,全部照价赔偿!私下恩怨自己协商好,再闹事,全部按基地规矩处置!实在协商不了,就去陈教授那里,做心理疏导!” “疏导什么疏导!他睡了我老婆,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原配丈夫指着瘦高个,嗓子喊得沙哑破音,说完又一把抓住原配妻子的手腕,语气软了一瞬,“你跟我走,咱们回家好好说,以前的事,咱们翻篇,我不计较了……” “翻篇?你说得轻巧!你当初抛下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翻篇?你以为我瞎吗?我早就知道你跟她勾勾搭搭,你当初娶我的时候,发过的誓都忘了吗!” 原配妻子狠狠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近乎决绝,转头又恶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女人,满眼都是死心的冰冷。 瘦高个赶紧把自己的女人拉起来,拿出袖口,笨拙地擦着她脸上的鼻涕眼泪,满脸无奈又心疼:“好了,别哭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咱们先回去,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别的以后再说。” 女人哭得更凶,攥着拳头,一下下轻轻捶在他胸口,发泄着委屈,瘦高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治安队见状,赶紧把四个人分成两拨,两个女人带去后勤部休息室平复情绪,两个男人留下来清理地上的碎碗片,赔偿食堂损失。 闹剧终了,四人在食堂门外的岔路口,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原配妻子走了几步,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曾经的丈夫。 可男人始终低着头,蹲在地上,默默捡起碎瓷片,指尖被锋利的瓷边划破,渗出血珠,他也毫无察觉,满心都是狼狈和懊恼。 原配妻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狠狠扭过头,再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决绝地走远。 姜暮烟嗑完最后一颗瓜子,把手里的瓜子壳放在窗台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身轻松。 【末世情感纠纷观摩完毕。】系统一本正经地在日志里记录,【结论:人类情感复杂度,远超高维文明所有测度模型。建议宿主大量囤购瓜子,此类末世伦理闹剧,后续将高频复发。】 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开食堂。 门口的空地上,大毛和小毛还趴在那里晒太阳,压根没被食堂的闹剧打扰。大毛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小毛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爪子里,继续呼呼大睡,满是末世里难得的安稳。 第528章 深海电鳗 清晨的浅滩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微凉的海风卷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一道巨大的黑白背鳍,猛地划开弥漫的雾气,破水而出——是那头变异虎鲸,早已在此等候。 它一眼就捕捉到海岸边亮起的熟悉瞬移白光,尾鳍瞬间狠狠拍向水面,溅起一串晶莹的水花,发出两声清亮的嘎嘎叫声,比昨日还要欢快,透着十足的亲昵。 姜暮烟抬手探入空间,径直拎出潜水衣。 鲨鱼皮混合变异螃蟹甲壳素的特制面料,在晨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质感,贴身又坚韧。她随手将防雾护目镜推到额头上,把便携式氧气瓶牢牢固定在后背,没有急着穿脚蹼,赤脚踩在冰凉的礁石上。 礁石缝隙里,还残留着昨日涨潮冲上来的紫壳扇贝碎片,棱角硌着脚底,她却毫不在意。 深吸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姜暮烟脚下白光炸开,身形瞬间瞬移,下一秒,便稳稳落在虎鲸宽阔厚实的背脊上,掌心贴着它光滑微凉的皮肤,触感紧实。 虎鲸感受到背上的人,微微调整背鳍角度,稳住庞大的身躯,不等姜暮烟示意,尾鳍猛地一甩,破开海水,径直朝着深海疾驰而去。 身下的海水,颜色逐层变幻,从岸边澄澈的浅蓝,过渡到幽深的深蓝,最终化作浓稠不见底的墨蓝,越往深处,光线越暗,静谧得只剩水流涌动的声响。 行至沉船海域,虎鲸缓缓下潜。 阳光穿透层层海水,化作一道道柔和的淡蓝色光柱,斜斜洒下,落在虎鲸黑白相间的脊背,水波晃动,光斑也跟着摇曳,美得如梦似幻。 姜暮烟翻身轻盈滑入水中,左手死死攥住虎鲸背鳍边缘稳住身形,右手从空间里摸出自制折叠抄网——网框是用坚硬的变异松枝弯折而成,网兜是耐磨的蛇皮绳编织,结实耐用,捞起深海变异生物绰绰有余。 虎鲸带着她,沿着昨日发现的沉船残骸边缘缓缓游动。 硕大的变异帝王蟹,在锈蚀的集装箱上横行霸道,蟹壳上爬满了灰红色的孢子附着物,两只巨钳比她昨日啃的那只还要大上一圈,力道惊人。 姜暮烟眼神一利,手腕猛地一挥,抄网精准兜住帝王蟹,连带着蟹爪下的集装箱碎片,一并收入空间的海水养殖区,囤货的爽感瞬间拉满。 几条巴掌大的暗紫色变异海参,趴在锈蚀的锚链上,触手缓慢蠕动,体型是末世前的好几倍,表皮下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生物荧光。 她想起周医生的叮嘱,这种变异海参的体壁黏液,对烧伤、外伤愈合有奇效,是难得的医用物资。当即小心翼翼催动精神感知力,轻轻托起两只个头最大的,平稳送进空间,丝毫没有损伤。 虎鲸继续往前,游过沉船巨大的龙骨下方。 忽然,几条通体银白的变异带鱼,猛地从碎裂的舷窗里窜出! 它们身形扁平如利刃,游速快得惊人,掠过姜暮烟身侧时,带起的冰凉水流擦过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手腕轻扬,抄网顺势兜住一条,带鱼在网兜里疯狂扭动挣扎,银色鳞片在昏暗海水中反射出冷冽的光,挣扎力道十足。 姜暮烟没恋战,随手将带鱼收入空间,依旧紧紧跟着虎鲸,继续探索。 就在虎鲸准备侧身挤过龙骨缝隙时,变故骤生! 它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刺中一般,庞大的身躯猛地剧烈抖动,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闷响,原本平稳的游动瞬间乱了节奏。 姜暮烟脸色微变,当即从虎鲸背上一跃而下,循声看去—— 一条灰蓝色的变异电鳗,正从海底沉积物中缓缓仰起头,身形足足近两米长,比末世前的电鳗粗壮一圈,背部密布暗蓝色的发电细胞斑块,体表还泛着淡淡的电弧光泽。 显然,就是这家伙偷袭了虎鲸! 得手后,电鳗缓缓退回珊瑚礁裂缝,尾鳍上残余的电弧一明一暗,滋滋作响,极具攻击性。 “居然是会放电的变异种。”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兴致,没有丝毫退缩,仅仅稍作迟疑,便蹬着海水径直追了上去。 电鳗警惕性极高,转身就躲进珊瑚缝隙深处,只露出一截尾巴。姜暮烟伸手探入缝隙,指尖刚碰到它滑腻黏手的表皮,一股强劲电流瞬间顺着指尖炸开! 电流飞速窜遍整条右臂,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弹开,手指疯狂张合,根本握不住东西。 那感觉绝非剧痛,却是钻心的麻——像是无数根细针狠狠扎进肌肉纤维,又在骨头上反复弹跳,半边胳膊都嗡嗡发麻,连带着指尖都止不住颤抖。 【哟,这是被电到了?跟当初被雷劈比起来,感觉咋样?】系统在她脑海里憋着笑,语气满是戏谑。 姜暮烟抽回被电麻的右手,在水里用力甩了甩,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淡定又不屑:“差远了!这顶多就是蚂蚁蛰了一下,麻得慌,当初被雷劈,那是天灵盖都要飞了,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要不咱们多抓点?这玩意儿可是活电源,回去能给基地发电,韩静天天抱怨实验室备用电源不够用,这可比变异鸟燃料环保多了,一举两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眼睛一亮,指尖微动,跳跃的蓝色电弧与体内的控电异能相互呼应,原本发麻的手臂瞬间恢复气力:“说得对,送上门的物资,不能放过。” 她没有再傻乎乎用手去抓,也没直接挥抄网,而是催动精神感知力,在珊瑚缝隙外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精神网,又在网外裹上一层微弱的自身电弧,当作诱饵。 变异电鳗果然被同类电弧吸引,警惕地从缝隙里探出脑袋,确认无危险后,整条灰蓝色身躯缓缓游出,顺着精神网的方向游动。 姜暮烟仔细打量,发现这种变异电鳗体侧,多了一道从前胸延伸至尾柄的暗蓝光纹,宽窄不一,远比资料库记载的特殊。 她眼神一凝,先将两条个头最大、蓝纹最宽、发电能力最强的电鳗,单独隔离进空间海水区的独立池子,避免它们互相攻击。随后催动感知力,彻底压制住其余电鳗的电流,将它们一条条稳稳收入空间。 被关进空间隔离池的电鳗,还不死心,在池子里疯狂绕圈,时不时放出一道微弱电弧,狠狠砸在池壁上。可池壁是坚硬的空间屏障,电弧瞬间反弹,全数打在它们自己身上,电得自身僵住片刻,模样滑稽又可笑。 姜暮烟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头拍了拍身旁虎鲸的脊背,安抚着方才被偷袭的大家伙,一人一鲸,继续朝着深海深处游去。 第529章 深海海蛇 深度不断下探,海水的颜色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幽蓝,化作浓稠如墨的深靛色。 头顶的阳光早已彻底断绝,整片深海陷入无边无际的昏暗死寂。只有身旁的变异虎鲸,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低频咔哒声,在寂静的海水里缓缓回荡,像一台自带声呐的古老巨兽,默默探测着前路暗藏的危险。 姜暮烟单手稳稳扣住虎鲸宽大的背鳍,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一刻不停地扫视着四周环境。 世人总以为深海是一片死寂,可真正潜到这里才明白,末世的深海远比陆地更疯狂。变异生物密密麻麻盘踞在此,形态诡异、习性凶残,每一种都跳出了常规认知,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野蛮进化。 一只通体近乎透明的变异鱿鱼,慢悠悠从她头顶上方漂过。薄如蝉翼的体壁下,内脏脉络清晰可见,一览无余,数条触须边缘布满细密锋利的倒刺,刺尖隐隐闪烁着微弱荧光,危险至极。 姜暮烟见猎心喜,下意识抬手想要捕捞。 可指尖刚伸到半空,那鱿鱼猛地收缩体腔,猛地喷出一大团荧光蓝的黏稠黏液,借着反冲力瞬间弹射出去,化作一道蓝光,眨眼间消失在漆黑的海水深处。 姜暮烟只捞了一手黏腻发亮的液体,黏液在指间拉出细细的光丝,在海水中微微蠕动,活性强得惊人。 “越往深海走,这些家伙心眼越多,个个精得跟成了精一样。”她低声吐槽一句,甩了甩手上的黏液,继续跟着虎鲸向前游动。 两侧陡峭的深海岩壁上,趴着几只外形扭曲、完全看不出原本品种的甲壳生物。外壳是统一的暗紫色,和之前沉船上采集的变异牡蛎色系高度一致,体型却足足大了数倍,硬壳坚硬厚重。 她举起手里的折叠抄网,试探着往前一兜。网框还没靠近岩壁,那甲壳生物瞬间猛地收缩,飞快缩进岩壁裂缝深处,只留下几缕灰红色的孢子菌丝,在缝隙边缘缓缓飘荡,透着诡异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视野里快速掠过,姜暮烟瞬间瞳孔微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是一条体型不大的鱼,两侧的胸鳍早已彻底异化,根本不再是鱼类的鳍片,而是演化成了一对轻薄柔韧的翼膜。半透明的软骨撑起宽大的翼面,翼展甚至比她的手臂还要长。 它在海水里轻轻扇动双翼,姿态轻盈舒展,和陆地飞鸟振翅飞行的模样别无二致,在漆黑的深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紧接着,另一只怪异生物从茂密的海草丛里钻了出来。胸鳍基部延伸出数根分节的硬质附肢,像细小的腿脚一般,交替撑在粗糙的岩石上缓慢爬行,动作还有些生涩不协调,却已经彻底脱离了鱼类的游泳模式。 “好家伙,这是打算直接进化成水下飞鸟、深海走兽了?”姜暮烟心底惊叹不已。 【目前没法精准预测。】系统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孢子在深海海水里的扩散浓度、分布规律,和陆地完全不同,变异方向毫无固定规律。但你能明显看出,这些生物的变异不是随机畸形,鱼类胸鳍向翼、向足演化的基因通路高度统一,是群体性的定向变异。】 深海之下,处处都是颠覆常识的秘密。 虎鲸带着她穿过一片高耸茂密的变异海藻林。海藻叶片呈浓郁的深紫色,每一片都高达数米,随着暗流缓缓摇曳,像一片静谧又危险的紫色森林。 一群小型变异鱼穿梭在枝叶间,刚游过就被蛰伏在叶片上的变异水母缠住。水母触手末端的荧光环缓缓熄灭,被缠住的小鱼瞬间僵直不动,沦为猎物。 再往前,一头巨型变异章鱼盘踞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触须的吸盘里还残留着破碎的蟹壳残渣。它的眼睛大小几乎和虎鲸相当,竖瞳冰冷深邃,缓缓从姜暮烟身上扫过,没有发动攻击,可那充满智慧的打量目光,比任何尖牙利爪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这么多千奇百怪的生物,忽然觉得人类在这深海里,渺小得不值一提。”姜暮烟趴在虎鲸背上,声音放得很轻,像随口的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虎鲸骤然急刹。 胸腔深处猛地挤出一声短促尖锐的警告咔哒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急转弯,宽厚的背鳍险些狠狠撞在旁边的岩壁上。 姜暮烟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停带得身形一歪,整个人往侧面狠狠一甩,下意识五指死死扣住背鳍边缘,指节绷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前方视野豁然展开,一片冒着白雾的海底热泉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滚烫的高温海水从岩石缝隙中持续喷涌,在周围堆积出大片灰白色的微生物菌毯。而那片厚厚的菌毯之上,密密麻麻盘踞着数十条变异海蛇。 每一条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通体漆黑的鳞片在热泉微光下,闪烁着危险的荧光绿。所有蛇头齐刷刷抬起,三角形的头颅对准虎鲸,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窄的黑线,死死锁定猎物。几条体型最粗壮的海蛇已经昂起上半身,颈部微微鼓起,锋利的毒牙在微光下泛着冷冽寒光,蓄势待发。“我服了,你这导航是故意往蛇窝开是吧?”姜暮烟忍不住低骂一声,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你误闯了它们的核心领地。】系统立刻发出警报,【热泉口外围的菌毯是海蛇的繁殖场,现在正值它们的聚集繁殖期,任何大型生物靠近都会被判定为致命入侵者。而且虎鲸的声呐频率,刚好触发了它们最敏感的警戒阈值,直接把仇恨值拉满了。】 虎鲸反应极快,毫不犹豫掉头猛甩尾鳍,顺势将姜暮烟从水里稳稳托住。姜暮烟借力一翻,重新趴稳在它宽阔的背脊上。 几乎同时,数道荧光绿的黑影猛地从菌毯上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她们身后追来。 姜暮烟回头一瞥,头皮瞬间发麻。 那几条体型最大的海蛇已经彻底离开菌毯,在水下疾驰的速度几乎追上全力冲刺的虎鲸,有两条甚至已经追到了虎鲸尾鳍后方不远处,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她左手牢牢攀住背鳍,右手往后猛地一挥,一道刺目蓝白色电弧在掌心炸开,闪电在海水中骤然爆裂! 冲在最前面的海蛇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歪,速度短暂滞缓。可后面的蛇群毫无畏惧,顶着电弧的余威继续狂追,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更多荧光绿的蛇头从热泉两侧的岩缝里探出来,整片海域瞬间沸腾。受惊的鱼群四散奔逃,两只变异螃蟹慌忙横着身子钻进岩缝躲避,就连远处那头巨型章鱼,都下意识往后缩回半寸触须,本能避开这场致命冲突。 姜暮烟趁虎鲸急转弯的间隙,催动强大的精神感知力,在身后瞬间架起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死死挡住冲在最前方的几条海蛇。 紧接着,她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精准锁定两条已经逼近尾鳍的巨蛇,直接将它们瞬间收进空间,单独隔离在海水区最偏远的独立水池里,双层空间屏障牢牢封死,还随手丢了一块变异海参作为诱饵。 两条海蛇在封闭水池里疯狂扭动挣扎,锋利的毒牙狠狠啃咬屏障,荧光绿的毒液飞溅,却只能被屏障尽数弹回,根本无法突破分毫。 虎鲸连续数次全力加速,巨大的尾鳍搅动海水,掀起湍急的涡流浪涌,终于彻底甩开了热泉口那片密密麻麻的荧光绿影子,一路狂奔冲进一片开阔平坦的海底平原。 周围水流渐渐平缓,紧绷的危机终于暂时散去。 姜暮烟趴在虎鲸背上,贴身的潜水衣被冰冷海水冲刷得紧紧贴在身上,护目镜上溅了不少追击时激起的海水,视线微微模糊。她大口调整着呼吸,后背的氧气瓶发出细微平稳的气泡声,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好久没这么刺激了,心脏都快跳出来。” 【上一次这么惊险,还是遭遇那头变异蓝鲸的时候。】系统淡淡对比,【蓝鲸体型碾压,威慑力恐怖,但至少没有主动攻击意图,顶多喜欢蹭你的电弧。可这群海蛇不一样,是真的追着你咬,论惊险程度,这次明显更胜一筹。】 姜暮烟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向空间界面。 那两条被活捉的变异海蛇,依旧在水池里狂怒翻腾,毒牙开合不停,毒液不断滴落,被空间屏障一次次弹回,暴躁得不行。 身旁的虎鲸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委屈的咕哝,像是在抱怨刚才被蛇群追杀的狼狈,又像是在安抚背上的人。尾鳍轻轻一摆,带着她继续朝着深邃未知的深海,缓缓向前游去。 第530章 神秘研究团队 虎鲸载着姜暮烟,彻底远离了危机四伏的热泉口,沿着幽深海沟的边缘缓缓游动。 方才被海蛇群疯狂追杀的狼狈与紧绷,渐渐消散在冰冷的海流里。它尾鳍摆动得悠闲又舒缓,不再是逃命时的迅猛力道,游着游着,还会缓缓侧过硕大的头颅,圆溜溜的黑眼睛往后瞥一眼,湿漉漉的目光落在姜暮烟身上,像是在反复确认她有没有受惊、是否安稳趴在自己背上。 姜暮烟指尖轻轻摩挲着它光滑的背脊,还未等放松片刻,前方海域骤然亮起一片柔和的紫光,瞬间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是水母群。 绝非浅海那些巴掌大的透明小水母,而是彻底变异的深海水母,每一只的伞盖都硕大无比,直径远超她张开双臂的宽度,伞盖边缘圆润舒展,垂落的触手长达十几米,在暗流中轻轻飘荡。 最惊艳的是它们的光芒——通体散发着温润的淡紫色荧光,伞盖边缘像镶了一圈流动的霓虹灯带,触手上的光点则是一节一节错落分布,随着水母身体的收缩舒张,光点明暗交替,在漆黑的深海里缓缓晃动。 成百上千只发光水母悬浮在暗流中,整齐移动,宛如一座自带光芒、缓缓漂移的灯塔阵列,将死寂的深海映照得梦幻又迷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也太漂亮了。”姜暮烟趴在虎鲸背上,忍不住轻声感叹,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映满了整片紫色荧光,心底泛起一丝难得的惊艳。 【别看好看,致命得很。】系统立刻出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严肃,【触手上的刺细胞全是神经毒素,末世变异后毒性浓度翻了好几倍。被蛰到不会立刻毙命,但会瞬间产生幻觉、全身肌肉麻痹,最后直接沉进海底溺亡。毒性比海蛇弱一点,但也足够让你在这深海里,彻底失去行动力任人宰割。】 “果然,不光漂亮的女人不能惹,好看的海洋生物,也全是带毒的刺。”姜暮烟勾了勾唇角,收回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虎鲸天生对危险有着敏锐感知,不等姜暮烟吩咐,早已主动调转方向,带着她沿着海沟另一侧的岩壁往下潜,小心翼翼绕开这片美丽又危险的水母群。 途经一座沉没的废弃钻井平台,整座平台被浓密的变异海藻层层覆盖,钢架上爬满了厚重的变异藤壶,还有灰红色的孢子菌丝缠绕蔓延,破败又诡异。高耸的钻井架被深海海流冲得歪斜不堪,顶端挂着一张破旧不堪的渔网,不知沉寂了多少年,在水中缓缓晃动。 而就在钻井平台左前方的海沟底部泥沙中,姜暮烟的目光骤然一凝。 一艘潜艇静静停靠在那里。 并非印象中核潜艇那种硬朗的军用制式外形,反倒像是一艘经过深度改装的科研潜艇,艇身刷着灰蓝色防锈漆,历经海水常年侵蚀,漆面早已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可整体艇身结构却依旧完好,没有致命破损。 艇首的探照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束穿透海水,照亮前方一小片海域;艇尾的螺旋桨被几缕海草缠绕,可桨叶形状却透着古怪——并非自然缠绕卡死,而是被人为改装过,边缘多了几片锋利的辅助推进鳍,材质与潜艇本身的金属外壳截然不同,泛着特殊的金属光泽,显然是末世后特意改造的。 姜暮烟瞳孔微缩,立刻催动精神感知力,缓缓朝着潜艇探去。 下一秒,她脸色微变,闭上双眼,让感知力彻底穿透厚重的艇壳,深入潜艇内部。 指挥舱内,赫然坐着几道人影,绝非孤身一人! 几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围在操控台前,紧盯着面前的仪表盘和声呐屏幕,低声交谈着。他们说的并非中文,系统立刻在她脑海里同步精准翻译,化作断断续续的清晰短句。 “这片海域的变异生物浓度,比上一个探测点高出好几个百分点。” “继续下潜,死死盯住声呐信号——那个大型变异生物还在附近,千万别惊动它,我们的任务只是采集样本,不要节外生枝。” 其中年长的男人,手指用力点着声呐屏幕,上面清晰显示着虎鲸庞大的轮廓信号。他们显然已经发现了虎鲸,却没有丝毫攻击意图,只是将它当作海域里普通的高危变异生物,全程专注于自身任务。 姜暮烟的感知力扫过潜艇尾仓,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仓内堆满了密封样本箱,箱体上全都贴着红色生物危险警示标签,里面装着的,要么是深海海水样本,要么就是各类变异生物的组织切片,满满当当,一目了然。 虎鲸似乎也察觉到了潜艇的存在,庞大的身躯瞬间挡在姜暮烟身前,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藏在背后,隔绝了潜艇内的所有视线。 姜暮烟立刻伏低身体,紧紧贴在虎鲸背上,放缓呼吸,摒除所有气息,一人一鲸紧贴着冰冷的岩壁,隐匿在深海黑暗中,一动不动。 “系统,国外本土丧尸泛滥成灾,他们不守着自己的地盘,跑到这么远的深海来,到底想找什么?”姜暮烟眉头紧锁,在心底沉声问道,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虎鲸的背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问题的核心,大概率是变异动植物体内的基因物质。】系统的语气格外凝重,【末世丧尸真菌爆发后,全球各国都在疯狂寻找对抗感染的方法。不少境外科研团队,都在尝试从深海变异生物体内,提取特殊活性基因片段,试图通过基因改造,让人类从基因层面,天生具备对抗真菌感染的抗性。】 “基因改造?那改造完,还算得上是真正的人类吗?”姜暮烟心底一沉,瞬间联想到基地实验室里,顾之言被反复注射药剂的画面。 【理论上,不止如此。】系统继续说道,【变异电鳗的发电基因、章鱼的肢体再生基因、海蛇的毒素抗性基因……如果全部整合进人类基因组,甚至能培育出适应深海环境的新人类亚种,当然,这目前还停留在理论实验阶段。】 “你可真能瞎掰。”姜暮烟低声嘀咕了一句,可心里却清楚,系统说的全是实话。 她在韩静的实验室里,见过无数装满试剂的培养皿,见过顾之言被绑在实验椅上,浑身扎满针管的模样。那些疯狂的实验,本质上和这艘潜艇的目的如出一辙,都是在变异生物身上,寻找末世生存的最后希望。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顾之言是被迫的实验体,而潜艇上的人,是主动执行任务的研究者。 姜暮烟隐匿在虎鲸身后,静静观察了片刻。 潜艇内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依旧专注地操作着仪器,用晦涩的外语低声交流,声呐信号始终只锁定着虎鲸,从未往岩壁方向偏移分毫。 虎鲸安静地悬浮在水中,头顶呼吸孔缓缓喷出细小的气泡,圆眼睛偶尔警惕地扫向潜艇方向,尾鳍死死绷住,全程保持绝对静止,配合着姜暮烟隐藏踪迹。 姜暮烟没有任何与其接触的打算,眼下时机未到,也完全没必要招惹未知势力。 她只是凝神屏息,让系统精准锁定潜艇坐标——海沟东坡下段,废弃钻井平台左前方,坐标刻度一丝不差地标记在海底地图上。 确认标记完毕,她轻轻拍了拍虎鲸的背鳍,指尖朝着侧面无声一指。 虎鲸瞬间会意,缓缓转动庞大的身躯,尾鳍只极轻地摆动了一下,没有激起半点水流声响,悄无声息地绕开潜艇的声呐探测范围,朝着来路缓缓游去。 直到彻底驶出潜艇的声呐盲区,脱离探测范围,姜暮烟才示意虎鲸加速上浮。 身后那片梦幻的紫色水母群、潜艇昏黄的探照灯光,渐渐被深海的黑暗彻底吞噬,消失在视野尽头。 “回去就把这事告诉韩静,他们能搞基因研究,我们也能。咱们不用搞那些把人变成怪物的改造,只需要从这些变异生物里,提取有用的活性物质、研发抗体就够了。”姜暮烟趴在虎鲸背上,眼神坚定,语气笃定。 一人一鲸浮出海面时,夕阳正缓缓沉向海平面,将整片天空与海面,染成浓烈又温暖的暗橘色,波光粼粼。 姜暮烟顺着虎鲸的背脊滑下,赤脚踩在微凉的浅滩上,海风卷着湿气吹来,湿透的潜水衣贴在身上,泛起一阵清晰的凉意。 虎鲸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是在告别,随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尾鳍狠狠拍了拍水面,发出两声清脆的嘎嘎叫声,转身朝着深海游去,宽大的背鳍划开橘红色的海面,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姜暮烟站在浅滩上,抬手拧干头发上的海水,水珠顺着发丝滴落。 她的脑海里,始终回放着潜艇声呐屏幕上的信号,还有方才感知力穿透海床时,捕捉到的隐秘信号——潜艇停靠点不远处的海底岩层下方,泥沙深处,还埋着一个更古老的金属物体! 那金属回波的形状,与之前沉船残骸附近发现的海底电缆走向,完全吻合! 这个坐标,这片深海,她一定还要再来一次。 心底敲定主意,姜暮烟不再停留,集中精神,脚下瞬间炸开瞬移的白光。 光芒闪过,她带着一身深海的咸腥气息,彻底离开了海边,直奔东北基地而去。 第531章 不打招呼就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东北基地,岗哨的灯光在黑暗中划出零星光点,晚风卷着草木湿气,混着变异荆棘花淡淡的清苦香气,拂过基地主干道。 姜暮烟一身湿透的潜水服还没换,发梢滴着海水,裤脚沾满泥沙,步履沉稳地推开作战室的门。 屋内白炽灯亮得刺眼,师长正趴在长桌前,对着地图蹙眉琢磨,指尖夹着的钢笔在纸面点点划划,听见推门声,他猛地抬头,看清是姜暮烟,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条,是从普通笔记本上随手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不齐,上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字迹,一行是海军基地的精准坐标,另一行是三个名字,后面紧跟着原部队番号,笔力遒劲。 “可算回来了,事办妥了。”师长上前一步,把纸条直接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沉稳,透着成事的笃定,“三个老兵,全是以前核潜艇上的骨干,顶尖的声呐员、轮机兵、舵手,一个萝卜一个坑,搭配得刚刚好。海军那边说了,这仨末世后一直带新兵,手艺半点没生疏,明天一早你按坐标去接人,准没问题。” 姜暮烟低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指尖将纸条对折整齐,揣进作战服内侧口袋,贴身放好。 她没多客套,径直在师长对面的椅子坐下,抬手探入空间,摸出一壶还温着的灵泉水,壶身带着淡淡的暖意。拧开壶盖,她给两人各倒一杯,清澈的泉水滑入杯中,没起半点波澜,随即把其中一杯轻轻推到师长面前。 “我在深海,撞见国外的潜艇了。” 一句话落下,师长刚抬起来要碰杯的手,瞬间僵在半空,眉头猛地拧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重的警惕取代:“你说什么?境外潜艇?” “不是军用核潜艇,看着是用科研考察船改装的,藏在海沟东坡,沉没废弃钻井平台的边上。”姜暮烟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泉水,润了润沙哑的嗓子,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艇上有不少人,全程在扫描海底变异生物,尾仓堆了好几个密封样本箱,一看就是搞采集的。” 她放下水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补充道:“我用系统截了他们的对话,这帮人,是奔着变异生物的基因来的——提取体内活性物质,往人身上整合,想造能抗丧尸真菌的改造人,更离谱的是,他们还想搞能在水下生活的新人类亚种。” 这话彻底戳中了师长的怒火。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放下水杯,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杯里的灵泉水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桌面的海域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反了天了!在咱们的海域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基因研究,连个招呼都不打,真当没人管得了他们?”师长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狠狠砸在桌沿,语气里满是震怒,“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今晚就写紧急报告,连夜往上递,必须让上面重视起来!你把从头到尾的细节,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姜暮烟颔首,没有丝毫隐瞒,从发现潜艇的位置、船体改装痕迹,到艇上人员数量、着装、行动轨迹,再到系统翻译的对话、基因研究的目的,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全盘说出。 师长听得神色凝重,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字迹潦草却力道十足,关键信息圈画得明明白白,半点疏漏都没有。 “辛苦了,深海跑这一趟,还撞见这种事。”师长听完,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凝重,“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今晚通宵把报告拟出来,明天一早就同步发给韩静,让实验室那边也盯紧基因研究的动向,做好应对准备。” “另外,明天你接完那三个潜艇老兵,直接带他们去潜艇海域转一圈。都是核潜艇出身的老手,让他们看看船型、听听声纹,肯定能辨出对方的底细,摸清楚他们的来路。” “明白。”姜暮烟站起身,点头应下,转身推门走出作战室。 夜风更柔了,荆棘花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操场上静悄悄的。 刚走到住处门口,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大毛、小毛,瞬间听见脚步声,两只耳朵齐刷刷竖得笔直,立马抬起头,摇着尾巴凑到她脚边,脑袋蹭着她的裤腿,亲昵得不行。 姜暮烟弯腰,掌心揉了揉两只狗狗毛茸茸的脑袋,指尖顺着它们的毛发轻抚,疲惫感稍稍散去。 她没再耽搁,径直上楼,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沾枕就睡,为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青色的微光,姜暮烟就已经起身。 晨风裹着夜里未散的露水凉意,吹在脸上清冽提神,她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头发束成高马尾,迈步直奔食堂。 老赵早把热气腾腾的早饭摆上桌,熬得软糯的雪稻米粥泛着米香,刚出锅的变异野猪肉包子皮薄馅大,油香直往鼻子里钻。她也不拖沓,端起粥碗连喝两大碗,又抓起两个还烫手的包子,一边啃一边往外走,肉馅的鲜香在嘴里散开,饱腹又踏实。大毛、小毛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一直送到基地大门口,尾巴摇个不停。姜暮烟停下脚步,弯腰轻轻踹了踹大毛的爪子,眉眼微松:“回去看家,别乱跑。” 两只狗耷拉着耳朵,不情愿地停下脚步,眼巴巴看着她走远。 姜暮烟转身走到空旷的操场上,指尖捏着师长给的纸条,展开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坐标,确认无误后攥紧掌心。她闭上眼凝神片刻,周身瞬间凝聚起浓烈的能量波动,下一秒,刺眼的白光在操场上轰然炸开! 强光一闪而逝,旁边培育箱里的食人花幼苗像是被惊到,齐刷刷缩回花盘,叶片紧紧收拢,一副怂兮兮的模样。 再次落地,咸腥厚重的海风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涩。 崖壁之上,一座老旧却规整的海军基地赫然在目,没有东北基地的新建壁垒,全是末世前留存的军用建筑,透着历经风浪的硬朗。港口泊位里,停着几艘侥幸躲过末世浩劫的中型舰艇,舰桥上的雷达罩被海风推着缓缓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码头上物资箱码得整整齐齐,几个身着海军蓝制服的士兵,正蹲在地上检修巡逻艇引擎,金属敲击声混着海浪声,格外清晰。 码头边缘,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最年长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寸头剃得干净利落,肤色是常年待在深海潜艇里、不见阳光的苍白,指节粗大,手里拎着一个磨得发白的防水行李袋,袋身沾着斑驳油渍,浑身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身旁站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个,鼻梁上架着一副镜腿缠满黑色胶布的旧眼镜,镜片磨损却擦得透亮,眼底目光锐利,正低头捧着一本翻烂卷边的潜艇操作手册,指尖在泛黄纸页上反复摩挲,看得入神。 最年轻的小伙子不到三十,干脆蹲在水泥码头上,手里捏着半截粉笔,低头在地面写写画画。姜暮烟走近才看清,地上画的是清晰详尽的潜艇压载水舱示意图,线条利落,标注精准,丝毫不含糊。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姜暮烟身上。 年长男人率先迈步上前,脚步沉稳,声音浑厚沙哑,是常年在深海高压环境里磨出来的质感:“你就是姜指挥吧?我叫赵海,原039型潜艇轮机兵,跟潜艇引擎打了半辈子交道。” 他侧身,依次介绍身边两人:“这是钱文斌,干了十二年的声呐员,水下一丁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还有孙阳,最年轻的舵手,摸舵轮的时间比走路都多,指哪开哪,绝不含糊!” 姜暮烟站定,抬眼看向三人,眼神坦荡利落,微微颔首:“你们好,姜暮烟,接下来麻烦三位,多多指教。” 孙阳立马站起身,抬手拍掉手上的粉笔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爽朗又热情:“姜指挥的大名我们早听过了,能跟着你干,是我们的荣幸!” 钱文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多说客套话,可嘴角不自觉上扬,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赵海直接把肩上的防水行李袋往上拽了拽,动作干脆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该带的家伙事儿全备齐了,随时能出发!末世这两年困在岸上,浑身都快生锈了,就等着再下深海!” 姜暮烟不绕弯子,眼神一锐,直切主题:“废话不多说,国外的潜艇,你们能搞定吗?” 这话一出,赵海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当即开口:“没直接开过外军潜艇,各国的操作系统、界面布局、声呐频段确实不一样,但潜艇的核心原理都是通的!压载水舱沉浮、推进系统操控、舵面转向,万变不离其宗!只要给我操作手册、拆解图纸,半天就能摸透门道!” 说着,他直接打开行李袋,掏出一本封皮沾满干涸机油渍、翻得卷边的潜艇通用教材,拍了拍封面:“底子我们有,就差针对性资料!” “好,资料全在这。” 姜暮烟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一沓打印清晰的图纸资料,递到赵海手里:“系统复原的全球科研潜艇拆解图谱,和我们要盯的目标型号高度吻合。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咱们所有人的命都金贵,各司其职,不许马虎。” “今天不硬刚,先带你们去海沟东坡,侦查那艘境外潜艇,摸清它的下潜深度、巡航路线、声呐信号,把对方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再动手。” 赵海接过资料,快速翻看几页,立马递给身旁的钱文斌。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低头仔细研读,越看眼神越亮,指尖在图纸上轻轻点着,嘴里无声念叨着参数,显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语调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从容,半点不含糊:【不用只侦查,直接把他们的潜艇、研究资料、生物样本,连人带东西全扣下来。】 【风险让那帮老外先扛,咱们坐收渔利,免费劳动力、高端物资全到手,稳赚不亏。】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随性的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你说得对。” “既然踏进咱们的海域,就得守咱们的规矩。以礼相待,收点‘保护费’,天经地义。” 这话落下,赵海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浑厚,满是认同:“痛快!就喜欢姜指挥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嘴角笑意再也藏不住,眼角笑出细碎的褶子,眼神里全是默契。 孙阳最是直接,弯腰捡起地上的粉笔,在刚才画的压载水舱旁,快速勾勒出一艘境外潜艇的轮廓,紧接着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又狠狠画下一个向下的箭头,抬头咧嘴笑道:“就这么干!潜下去,摸清底细,连船带东西全收走,干净利落!” 三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客套,没有丝毫犹豫,那份军人的果敢、并肩作战的默契,仿佛早已磨合多年,一场深海夺艇的计划,就此敲定。 第532章 无声摘桃子 姜暮烟站在码头泊位边,神色淡然,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港口平静的水面上无声张开。 下一秒,一艘通体黑灰色的核潜艇,稳稳从裂缝中驶出,缓缓停靠在泊位里。 不同于境外那艘科研艇的浅灰蓝涂装,这艘潜艇艇身修长硬朗,指挥塔围壳线条凌厉冷硬,艇尾的泵喷推进器,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森然金属光泽,周身透着军用装备的压迫感——这是她末世前,在一处废弃军港偶然发现,直接收进空间的藏品,尘封至今,终于派上用场。 赵海手里攥着的防水行李袋,“啪嗒”一声直接滑落在地,狠狠砸在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核潜艇,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钱文斌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镜腿上的胶布微微打滑,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心里翻江倒海:这明明是早已退役封存的型号,怎么会完好无损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末世里,跟着姜暮烟做事,不该问的别问,不问反而最安全,这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孙阳最是直白,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半截粉笔,直接在水泥码头上,画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惊叹号,力道大得几乎要划开地面,以此表达自己的震撼。 三人没有一个人追问来源,眼神里只剩对顶尖装备的亢奋,迅速收敛情绪,站得笔直。 “登船。” 姜暮烟丢下两个字,率先迈步,沿着舷梯走下潜艇,身姿挺拔,气场沉稳。 潜艇内部超乎想象的整洁,显然一直被空间力量妥善保养。仪表盘指针干净利落,潜望镜镜片擦得锃亮,没有一丝灰尘,管线排布整齐,完全不像封存多年的装备。 赵海一进舱,眼睛瞬间亮了,直奔轮机舱,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密密麻麻的管路,像是抚摸久别重逢的老伙计。他拿起扳手,轻轻敲击几处管道接口,又蹲在主控台前,逐一检查仪表初始读数,站起身时,嗓音压不住激动:“反应堆状态完美,主管路全通畅,就缺点儿润滑油,辅机舱俩密封垫老化了,给我半天时间,保证全部修好,随时能下潜!” 钱文斌二话不说,一头钻进声呐室,戴上耳麦,手指飞快调试频段。他闭着眼,静静聆听了几分钟,忽然睁开眼,眼神锐利:“被动声呐灵敏度,比官方手册标的数据还高!这艇的声呐阵列绝对被改装过,咱们隐蔽航行时,能把被对方声呐扫到的概率,直接压低两成以上!” 孙阳则一屁股坐在舵手位上,双手稳稳握住舵轮,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速敲击,输入几组指令。下一秒,舵面瞬间响应,灵敏至极。他忍不住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咧嘴笑道:“绝了!转向比训练模拟器灵活十倍,指哪打哪,半点不拖沓!” 姜暮烟站在指挥舱正中央,一言不发,默默跟着三人学习。 赵海每检查完一个系统,就回头耐心给她讲解,手指指着阀门、面板:“这是压载水舱控制阀,管下潜上浮;这是液压舵面控制器,管转向;这是紧急上浮备用气瓶,关键时刻能救命。” 姜暮烟听得极其认真,眼神紧盯每一个部件,不时追问细节,刨根问底。孙阳见她学得用心,干脆把潜望镜操作技巧,也一点点教给她,手把手演示调节、锁定、观测的步骤。 一切准备就绪,姜暮烟下令下潜。 潜艇缓缓沉入海中,平稳滑向深海。 浅海区的阳光,还能穿透层层海水,洒下斑驳光影。一群紫色荧光的变异水母,从舷窗外缓缓漂过,伞盖边缘的褶皱随水流轻动,触手上的光点一明一暗,梦幻又危险。 一群从未见过的变异鱼,从艇首飞速掠过,鱼身侧扁,背部隆起坚硬的骨板,和此前所有深海鱼类都截然不同;更有一条变异带鱼,前鳍已经异化出触须,正趴在岩壁上,用新生的附肢,伸进藤壶壳里掏食,诡异的变异形态,让人咋舌。 深海的进化疯狂,远比陆地更不可控。 没过多久,钱文斌从声呐室探出头,脸色凝重,手指用力点了点屏幕上一个持续跳动的回波,压低声音:“目标锁定,境外科研艇还在海沟东坡原位置,距离咱们几海里,声呐扫描模式固定,几分钟扫一圈,完全没发现咱们!” 姜暮烟当即下令,让孙阳操控潜艇,停靠在海沟另一侧,借助海底岩壁的遮挡,形成完美的声呐阴影区,彻底隐匿踪迹。 她靠在指挥舱的座椅上,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泛起微弱的能量波动。 精神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无声无息铺开,穿透冰冷海水,直接穿透境外科研艇的金属艇壳,将艇内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 指挥舱内,几名外籍研究员正围着声呐屏幕,低头激烈讨论,屏幕上显示着海域变异生物分布图,一条灰蓝色变异电鳗的踪迹被精准锁定,他们正全程跟踪,记录放电频率。 艇尾仓,十几个密封样本箱堆得满满当当,箱体贴着外文警示标签,里面泡着变异海蛇毒腺、水母触手片段,还有几管深蓝色不明液体,全是珍贵的变异生物样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资料室里,小型服务器存满了实验数据,铁柜里塞满纸质实验记录、备份硬盘,全是对方耗时数周的研究成果。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感知力牢牢锁定资料室和样本仓,指尖轻轻一动,悄无声息撬开一道细微的空间缝隙。 下一秒,无声无息间—— 资料柜里的纸质实验记录,一盒盒密封样本,服务器上的备份硬盘,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丝毫声响,瞬间全部消失,精准落入她的空间储存区,整整齐齐码放在货架上。 而境外科研艇上,所有人毫无察觉。 声呐员依旧紧盯屏幕,研究员依旧埋头记录数据,全然不知自己数月的心血,已经被人隔空洗劫一空。 【所有资料、样本全部接收完毕,正在分类归档。纸质记录同步扫描,硬盘数据正在上传数据库,全程无遗漏。】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平稳又从容。 姜暮烟抬手,将空间里的物资分批取出,尽数堆在指挥舱的会议桌上。 纸质记录、样本盒、硬盘,堆成一小堆。 赵海、钱文斌、孙阳立马围了过来,四人动作默契十足,根本不用多余吩咐,各司其职,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海拿起相机,一页页翻动实验记录,快门声接连不断,连纸上的拼写错误、污渍痕迹,都原样拍得清清楚楚,半点不马虎。 钱文斌逐一核对样本标签,很快发现一处外文拼写错误,立马掏出红笔,在旁边标注正确拼写,又拿出防水密封袋,将每份样本重新封装,贴上自己手写的编号和日期,细致入微。 孙阳拿着笔记本,飞速记录,逐条写下每份资料、样本的来源、采集时间、对应编号,同时对照相机里的照片,一一核对ID,确保毫无差错。 姜暮烟随手翻着刚扫描好的电子记录,头也不抬,淡淡开口:“下次行动多带两个人,效率能更高。” “那可不!”孙阳举着运动相机,对着样本标签又是一顿连拍,头也不抬地回道,“幸好现在有电,数码拍照快,要是搁末世前,得用胶卷,这么多资料,抄都得抄好几天!” 赵海拍完最后一份五十多页的实验记录,放下相机,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满脸畅快:“舒坦!这活儿干得太痛快了!” 钱文斌封好最后一份样本,推了推眼镜,眼底满是笑意:“全整理好了,编号清晰,随时能带回基地研究。” 四人相视一眼,心里都憋着一股畅快淋漓的爽感。 这才是末世里最舒服的玩法—— 别人在深海里风餐露宿、冒着生命危险追踪变异生物、采集样本、熬夜记录数据,负重前行; 他们躲在隐蔽处,不费一枪一弹,不冒一点风险,直接隔空摘桃子,全盘接手所有成果。 对方还在傻乎乎地追着电鳗收集数据,他们已经把所有实验资料、珍贵样本翻了个底朝天,据为己有。 这种不劳而获、坐收渔利的快感,比啃一整只肥美的变异帝王蟹还要过瘾十倍!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翻看着手里的实验记录,嘴角笑意越发明显。 这帮老外耗费数周心血、费尽心力搞来的研究成果,她只用了不到半小时,就全盘拿下。 这波,血赚。 第533章 海洋军团 指挥舱内,灯光冷白。 姜暮烟将刚从境外科研艇隔空顺来的实验数据、纸质记录,一股脑摊在会议桌上,厚厚一摞,全是对方数月的心血。 钱文斌蹲在桌边,捧着相机逐页拍摄,手指翻页轻缓,生怕弄坏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料;赵海戴着老花镜,趴在桌上逐一核对样本标签,嘴里念念有词,把外文标注一一对应记录;孙阳握着笔,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划过,沙沙声不绝于耳,忙得头都不抬。 姜暮烟随意翻看着手里的通讯记录,眉头忽然一蹙,指尖猛地停在其中一页,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皱纸张。 “不对劲,他们还有同伙。” 她冷声开口,直接将那页纸抽出来,拍在桌面最上方,眼神锐利如刀。 那是一份经过翻译软件破译的加密邮件打印件,发件方代号海神,是一个隐秘协调中心,收件方除了他们监视的这艘科研潜艇,还有墨鱼、剑鱼、灯塔三个陌生代号,赫然是另外三艘船! 邮件内容简短却惊心,命令各艇按计划在划定海域采集变异生物样本,定期向海神回传数据,落款日期,就在几天前。 “远不止一艘,最少四艘,分散在不同海域。”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带着冷静到极致的分析,“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国际联合科考行动,背后绝对有大型指挥中枢,甚至有官方势力撑腰。” 姜暮烟没说话,起身径直走到指挥舱舷窗边,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是幽深的深蓝色海水,光影斑驳,那头熟悉的虎鲸,正悠闲地绕着潜艇游动,黑白相间的身影在舷窗边一闪而过,尾鳍慢悠悠摆动,一副轻松惬意的模样。 她眼神一动,当即拿定主意。 “等我。” 姜暮烟丢下两个字,快速套上潜水衣,护目镜一拉,周身白光微闪,直接瞬移到潜艇外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冰凉刺骨。 虎鲸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空间波动,立马调转方向游回来,硕大的脑袋凑到她面前,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嘎声,尾巴轻轻拍打着海水,亲昵又温顺,像是在等着她的指令。 “帮我找东西。”姜暮烟抬手,轻轻按住它的背鳍,催动精神感知力,直接将科研潜艇、废弃钻井平台、所有金属深海造物的图像,强行传入它的意识里,同时开口,声音透过水流传过去,“海里所有金属船、研究艇,不管动的不动的,全找出来。” “你去喊你的同类,多叫点帮手,一起找。”她指尖泛起一丝微弱的蓝色电弧,在虎鲸眼前晃了晃,勾起一抹笑意,“找到了,就给你们电击奖励,上次那种,管够。” 虎鲸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嘴巴微张,发出两声懵懵的嘎嘎声,圆眼睛眨也不眨,整个姿态明晃晃写着:我听不懂,但我很乖。 姜暮烟失笑,指尖跳跃的电弧轻轻搭在它的背鳍上。 酥麻又畅快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虎鲸浑身猛地一抖,舒服得发出一连串欢快的低频嘎嘎声,尾鳍狠狠一甩,庞大的身躯瞬间调转方向,背鳍划破海水,头也不回地朝着深海黑暗处疾驰而去,眨眼就没了踪影。 她转身,瞬移回到潜艇指挥舱。 刚一落地,就撞见赵海、钱文斌、孙阳三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面面相觑。 孙阳手里的笔还夹在耳朵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姜指挥,你刚才……是在跟一头虎鲸说话?还跟它比划?” 赵海也摘下老花镜,满脸诧异,显然没看懂刚才的操作;钱文斌推了推缠满胶布的眼镜,眼神里满是好奇。 姜暮烟走到指挥椅旁坐下,随手摘下护目镜,用布擦了擦镜片,语气平淡又笃定:“别急,等着,很快就有结果。” 她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事,眼见为实比任何话语都有说服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两个小时后,原本平稳的声呐屏幕,突然猛地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疯狂跳动的回波信号! 不是潜艇,也不是小型变异生物,是大量大型海洋生物! 钱文斌瞬间绷紧神经,一把将耳麦音量调到最大,原本平静的脸色,一点点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彻底瞠目结舌。 “快!看外面!” 孙阳猛地扑到潜望镜前,将视角调到最大广角,下一秒,整个人僵在操控台前,嘴里忍不住爆了句粗:“我的个老天……这、这是什么阵仗!” 姜暮烟起身走到舷窗边,朝外望去,眼底也泛起一丝笑意。 只见远处海水中,一大群海洋生物,正朝着核潜艇的方向飞速游来。 领头的,正是方才离开的那头虎鲸,身姿矫健,气势十足。 它身后,紧跟着七八头体型稍小的虎鲸,排成整齐的队伍,俨然是一支虎鲸小队。 而跟在虎鲸群身后的,竟是十几条变异鲨鱼! 不是普通鲨鱼,全是之前被这头虎鲸拿捏、当成诱饵的变异品种,体型比虎鲸小一圈,个个鼻青脸肿,有的背鳍缺了一角,有的鳃裂旁还留着虎鲸牙齿刮过的白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在虎鲸屁股后面,像一群被老大押着干活的小弟,不敢跑、不敢反抗,乖得离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家伙,居然找了这么多帮手,这下搜索范围直接翻倍,效率快多了。”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她再次瞬移出潜艇,落入水中。 领头的虎鲸立马游过来,用鼻尖亲昵地顶了顶她的肩膀,发出两声得意的嘎嘎叫,侧鳍狠狠一挥,指向身后的鲨鱼群,像是在邀功:看,我把手下全带来了! 姜暮烟失笑,指尖凝聚出柔和的电弧,依次触碰每一头虎鲸的背鳍。 蓝白色的电流划过,虎鲸们全都舒服得浑身抖动,欢快的嘎嘎声此起彼伏,在海水中回荡。 轮到鲨鱼群时,这些平日里凶狠的变异鲨鱼,一开始吓得瑟瑟发抖,毕竟刚被虎鲸揍了一路,如今又要被人类电击,本能地害怕。 可当电流顺着背鳍扩散开来,那种酥麻畅快的感觉,远比被虎鲸撕咬、追杀舒服太多。 领头那条缺了背鳍的鲨鱼,试探着用尾巴轻轻拍了拍水面,溅起的水花打在姜暮烟的潜水衣上。 见她没有生气,反而又给它补了一道轻柔的电弧,鲨鱼侧鳍抖了抖,彻底放下戒备,乖乖待在原地,没有丝毫逃窜的意思。 姜暮烟催动感知力,将搜索目标的图像,清晰地传入每一头虎鲸、每一条鲨鱼的意识里——境外科研潜艇的轮廓、废弃钻井平台的结构、一切非自然的金属物体,无一遗漏。 下达完指令,虎鲸群率先散开,每一头虎鲸都带着两三条鲨鱼,朝着不同方向飞速游去,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搜索网,朝着整片深海辐射开来。 【绝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你这直接成了海洋霸主啊!虎鲸当先锋将军,鲨鱼当侦察兵,你坐在潜艇指挥舱里,坐等情报送上门,这也太爽了!】 姜暮烟回到指挥舱,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鲸鲨军团远去的背影,又盯着声呐屏幕上,几十个被系统标记成不同颜色、四散开来的生物信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傲的笑意。 “海洋霸主?” 她轻声重复,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掌控。 “这个称呼,我喜欢。” 四艘境外科研艇又如何?有组织的跨国行动又如何? 在她的海域里,她掌控整片海洋,鲸鲨为探,万物为兵,任对方再隐秘,也休想藏住踪迹! 一场针对整个境外深海科考队的围剿,正式拉开序幕。 第534章 残酷实验曝光 鲸群刚四散出去没多久,指挥舱里的声呐屏幕突然传来异动。 钱文斌正紧盯着屏幕,手指刚搭在调节旋钮上,就捕捉到一组有节奏的震动信号 —— 不是声呐脉冲,是硬物撞击潜艇外壳的声音,沉闷又规律。 “有动静!” 他猛地坐直身体,把耳麦贴紧耳朵,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断续跳动的脉冲波,语气急切,“是咱们的‘侦察兵’!那条缺背鳍的灰鲭鲨,用尾巴拍艇壳报信呢,有发现!” 他快速解析信号,指尖点在屏幕上一个固定坐标:“海沟东坡以西,发现一艘潜艇,跟咱们上次抄的那艘一模一样,就停在海床上,艇首探照灯还亮着,看样子没防备!” “走!” 姜暮烟话音落下,孙阳立刻攥紧舵轮,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动作干脆利落。核潜艇缓缓调转航向,借着深海峡谷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滑过岩壁,朝着目标位置潜行,全程保持静音,连推进器的嗡鸣都压到最低。 靠近目标潜艇后,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缓缓闭上双眼,精神感知力再次铺开,穿透两层金属艇壳,将对方指挥舱、实验舱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脑海里。 和上一艘科研艇不同,这艘艇上的艇员,个个神色紧绷,动作激进得离谱 —— 他们根本不是在采集样本,而是在往活生生的变异生物身上,注射不明液体! 实验舱里,一条体型硕大的变异石斑鱼,被金属夹具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上,鳃盖被强行撬开,露出鲜红的鳃丝。一名外籍研究员,面无表情地拿着针筒,狠狠刺入鳃丝,一管灰红色的黏稠液体,尽数推入石斑鱼体内。 注射完毕,石斑鱼被放回水箱。 下一秒,剧烈的反应瞬间爆发 —— 它疯狂抽搐,鳃盖急速张合,体表冒出大量黏腻的黏液,原本深褐色的斑纹,在短短几秒内,迅速褪成死灰色,眼神变得空洞浑浊。 它没有立刻死去,反而像失控的疯兽,猛地撞向水箱壁,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头骨碎裂,脑浆混着海水散开,才软软沉入箱底。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水箱外的岩缝里,瞬间涌出来一群变异螃蟹,挥舞着锋利的螯钳,一拥而上,瞬间将还在微微抽搐的石斑鱼尸体,撕咬得粉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紧接着,另一组实验开始了。 一只比脸盆还大的变异龙虾,被夹在实验钳上,研究员同样注射了那灰红色液体。刚拔下针筒,龙虾就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钳制,甲壳上瞬间浮现出灰红色的菌丝网状纹路 —— 和陆地上丧尸化人类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它彻底失控,疯狂攻击水箱里的其他生物,锋利的螯钳一下就夹碎了一条变异海参,直到被水箱里另一只更大的龙虾活活咬死。而它的碎肉,瞬间被水底闻讯而来的食腐鱼群,一抢而空,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操!” 姜暮烟猛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刃,咬紧的牙关,几乎要磨出火星,“他们这是要把海洋生物,变成海洋丧尸?这群疯子,是想彻底搞死地球吗?” 她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脑海里全是刚才那残酷的画面 —— 被折磨致死的石斑鱼、丧尸化的龙虾、疯狂撕咬的螃蟹,一旦这种病毒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是海洋丧尸。】系统的声音异常沉重,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陆地上的丧尸,咱们还能靠围栏拦住、靠武器消灭。可在海水里,丧尸化的甲壳动物、鱼类,会随着洋流,扩散到全球所有海域,这种病毒的感染力,比陆地丧尸真菌强十倍,而且目前没有任何防线能阻挡。】 【食物链会被彻底污染,所有以海洋生物为食的动物,包括人类,都会被卷入传播链,到时候,不止陆地,海洋也会变成人间炼狱,人类连最后一处避难所都没有。】 系统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在姜暮烟心上。 她闭上眼,压下翻涌的怒火,精神感知力再次精准锁定对方的资料室,没有丝毫犹豫 —— 动手! 实验记录、手写观察日志、贴着编号标签的病毒样本、几块备份硬盘、一台小型服务器…… 所有和实验相关的东西,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整齐地从资料室、实验台上消失,尽数落入她的空间储存区,码放得整整齐齐。 那些实验记录纸,一张接一张从文件夹中滑出,纸面上清晰记录着注射剂量、观察时间、生物反应和死亡时间,有些表格的备注栏里,还赫然写着 “二次感染已确认”“菌丝扩散成功” 的字样,每一张都附着残酷的照片对比图 —— 注射前鲜活的生物,注射后失控、腐烂、互相撕咬,触目惊心。 她没放过任何一样东西,那些还没来得及注射的病毒针剂、实验台上的备份注射器、甚至连墙角的操作手册,都被她一并收走,连一根针管都没留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艇内的外籍艇员,依旧浑然不觉,还在低头调试仪表、监测数据,有人盯着水箱里最后一条被注射后挣扎的变异鲷鱼,眉头紧锁地记录着数据,完全没发现,身后的资料室、实验台,已经被洗劫一空,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回到自己的核潜艇指挥舱,姜暮烟一言不发,将空间里的资料、样本,一股脑摊在会议桌上。 赵海率先上前,拿起相机,指尖按在快门上,动作依旧沉稳,每一页记录都拍得端端正正,没有丝毫晃动。可当镜头对准那些残酷的实验照片时,他的动作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嘴唇紧抿,沉默了几秒,才继续拍照归档 —— 纸面上,被病毒折磨得腹部朝天的鱼群、腐烂了一半仍在撕咬同类的螃蟹,每一张都刺得人眼睛生疼。 钱文斌蹲在桌边,逐一核对病毒样本标签,一向温和寡言的他,看到其中一管样本时,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操”,语气里满是愤怒与恶心。那是一管从变异海蛇毒腺中提取的病毒浓缩液,标签上赫然标注着:剂量足以毒死整片珊瑚礁。他猛地掏出消毒湿巾,用力擦拭自己的手指,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 孙阳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十几份散页资料标上编号,或许是太过愤怒,他的手劲大得没控制住,一下把某页纸的边缘撕出了一道口子。他瞬间愣住,随即赶紧掏出胶带,小心翼翼地把口子粘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 这是揭露对方罪行的证据,不能有半点损坏。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看着三人忙碌的背影,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她从牙缝里,一字一句挤出一句话,声音冰冷刺骨:“通知韩静,加急处理,这群杂碎,正在把海洋,变成第二个丧尸感染区。” 【收到。】系统立刻响应,将所有资料打包,发送至韩静实验室的最高加密通讯频道,附注只有一行简短却沉重的字:“加急!海洋病毒实验,危机迫在眉睫!” 指挥舱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人说话,只有相机的快门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他们都清楚,这场危机,远比陆地上的丧尸更可怕 —— 一旦病毒扩散,整片海洋都会被污染,人类的末日,将真正来临。 而此刻,被洗劫一空的境外科研艇上,一名研究员终于发现不对劲,指着空荡荡的资料室,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姜暮烟透过感知力,听到那声尖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敢在她的海域,搞这种丧尽天良的实验,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第535章 辣椒水审敌 姜暮烟半点没给对方留反应的余地。 精神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在深海中无声铺开,穿透那艘科研潜艇厚重的金属艇壳,精准锁定每一个穿深蓝制服的艇员 —— 没有遗漏,没有偏差。 此时的艇内,依旧一片忙碌:有人趴在实验台前,死死盯着水箱里那条被注射病毒、疯狂抽搐的变异鲷鱼,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划动;声呐员戴着耳麦,眉头紧锁地监听着周围海域的回波,手指时不时调整一下频段;艇长则靠在指挥椅上,低头翻看刚打印出来的注射剂量表格,嘴角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烦躁。 下一秒,所有人同时眼前一黑。 没有剧烈的撞击,没有刺耳的惨叫,甚至没有一丝物理接触 —— 姜暮烟的精神力,如同冰冷的潮水,直接侵入他们的大脑皮层,精准切断意识,连一声闷哼、一个抽搐的小动作,都没来得及发出,所有人瞬间陷入深度昏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动手!” 姜暮烟抬手,几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对方潜艇四周无声张开,如同巨兽的巨口。 整艘科研潜艇,连同舱内的实验设备、残留的样本箱、未用完的病毒针剂、还沾着墨迹的实验记录,甚至连地板上散落的针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稳稳收入空间 —— 空间内侧早已开辟出一片海水隔离区,这艘潜艇稳稳落下,和之前缴获的那艘并排停靠,整整齐齐,如同她的私人战利品。 附近海域里,那些被注射病毒、还在疯狂抽搐的变异石斑鱼、失控撕咬同类的变异龙虾,还有被病毒污染、已经开始滋生灰红色菌丝的珊瑚礁碎片,也被她的感知力牢牢网住,一并收进空间,单独隔离在最外层的生物安全池中,杜绝任何泄漏的可能。 等她瞬移回自己的核潜艇,赵海、钱文斌、孙阳三人,早已守在舱门前,手里攥着提前备好的蛇皮绳,眼神锐利,随时待命。 “都在这了,动手。” 姜暮烟话音刚落,三人立马跟上。 她抬手一挥,空间里昏迷的外籍艇员,一个个被 “扔” 了出来,摔在指挥舱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赵海、钱文斌、孙阳手脚麻利,上前就捆,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 赵海打的是老水手传下来的死结,越挣越紧,哪怕对方醒来后拼命挣扎,也绝无挣脱的可能;钱文斌心思细腻,看到其中一个小个子艇员戴着眼镜,特意伸手摘下来,轻轻搁在仪表盘上,还不忘念叨一句:“免得待会儿挣扎,镜片扎进眼睛里,麻烦。” 孙阳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本来用来记录资料编号的笔,笔尖还沾着墨。他低头看了看笔尖,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外国人,默默扣上笔帽,转身从工具柜里翻出几根粗实的尼龙扎带,蹲下身,把每个人的大拇指也牢牢捆在一起,嘴里还嘀咕:“防着点,这帮家伙看着斯文,指不定藏着什么小动作。”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随即从空间里掏出一瓶玻璃罐 —— 里面装着泛红的液体,不是林舒点名要的加料生化特调,也不是什么高端审讯药剂,而是老赵媳妇腌酸笋时,顺手泡的辣椒水。 用末世里最烈的魔鬼椒,混着变异花椒,在灵泉水里熬煮后密封发酵,原本是给顾之言那三魂一体当日常 “醒神饮料” 的,浓度只在基础范围,却足以辣得人灵魂出窍。 “都戴上。”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三个防毒面具,分给赵海三人。 三人二话不说,立马扣在脸上,调整好头带。赵海还特意伸手,帮孙阳把面具头带紧了半圈,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勒紧点,这玩意儿味儿冲,别呛着。” 一切准备就绪,姜暮烟缓缓拧开辣椒水的瓶盖。 “嗤 ——” 瓶盖刚打开一条缝,一股辛辣、酸臭、刺鼻的气味,瞬间在密闭的指挥舱里炸开,如同无形的炮弹,直冲鼻腔。哪怕戴着防毒面具,赵海三人都忍不住皱了皱眉,更别说地上昏迷的外籍艇员 —— 他们哪怕还没醒,鼻腔也本能地排斥这股气味,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好几下,眉头紧紧皱起,嘴角痛苦地扭曲着。 “来,给他们‘醒醒神’。” 姜暮烟把玻璃罐递给赵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赵海接过罐子,三人各端了一小碗,蹲下身,捏开每个昏迷艇员的下巴,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直接把辣椒水灌了下去 ——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哪怕是昏迷状态,喉咙也本能地滚动、痉挛。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最先醒过来的是艇长。 他猛地睁开眼睛,喉咙里瞬间挤出几声沙哑到破音的惨叫,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浑身剧烈抽搐,手脚拼命挣扎,可被水手结捆得死死的,越挣越紧,只能发出 “嗬嗬” 的痛苦声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是声呐员,他被那股酸臭辛辣味呛得猛地睁眼,眼神慌乱,下意识想抬手擦脸,可手脚被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在金属座椅上,面前站着四个戴防毒面具、看不清面容的人,瞬间明白 —— 他们被俘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外两个实验员也相继醒来,一个刚睁开眼,就忍不住弯腰干呕,喉咙里翻江倒海,却因为被绑着,连弯腰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憋着,脸憋得发紫;另一个更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顺着下巴往下滴,手被绑住擦不了,只能拼命摇头,想把脸上的液体甩掉,模样狼狈不堪。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手里转着那瓶泛红的辣椒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别装死,我问,你们答。谁要是敢撒谎,这一瓶,全灌你们嘴里 —— 比刚才的,浓三倍。” 艇长缓了好半天,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的灼烧感,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哭腔,急急忙忙辩解:“我们…… 我们没有恶意!我们不是想搞破坏,也不是想制造海洋丧尸!” “我们没有病毒样本,真的没有!” 他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急切,“我们只是从总部领到任务,他们说,这片海域的变异生物,活性物质最有希望对抗丧尸真菌,我们也是被派来的,身不由己啊!我们的家属,都被丧尸感染了,我们只是想找到抗体,救人啊!” 声呐员也连忙附和,声音带着颤抖,眼泪还在往下掉:“对!姜指挥,我们真的是在找抗体!海洋生物对丧尸病毒有天然抗性,我们一直在研究原因,可能是某种抗体,也可能是它们自身的生物隔离机制,但我们还没找到,实验记录里,所有失败的案例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我们真的只是想救人,不是想搞毁灭!” 姜暮烟看着他们慌乱又急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 没有撒谎,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急切,还有一丝绝望,那是失去亲人、急于寻找希望的模样,不是之前预想的、丧尽天良的疯子。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赵海递了个眼色。 赵海立马会意,掏出笔记本和笔,坐在旁边,一边询问,一边逐页记录审讯过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字迹潦草却清晰;钱文斌则拿出采样工具,走到几个外籍艇员面前,语气平淡地说:“配合点,采集个生物样本,不用怕,不疼。” 这一次,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几个艇员乖乖配合,哪怕喉咙依旧灼烧难忍,也没有动弹一下 —— 他们知道,眼前这几个人,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孙阳则拿着密封袋,把之前从对方潜艇上搜来的、注射过病毒的样本盒,单独封存,贴上醒目的 “高危” 标签,又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大大的骷髅符号,还特意圈了圈,生怕别人忽略。 “上浮。” 姜暮烟站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 孙阳立马攥紧舵轮,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核潜艇缓缓上浮,破开冰冷的海面。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近海区域,官方派来接应的巡逻艇早已等候多时,舰桥上的探照灯,划破晨雾,精准照在核潜艇的指挥塔上,灯光刺眼。 姜暮烟和赵海三人,押着那几个还在擦眼泪、抹鼻涕的外籍艇员,走上巡逻艇。连同从他们潜艇上搜来的所有实验记录、病毒样本、备份硬盘,一并移交给官方的人。 “这些人,免费的苦力。” 姜暮烟靠在巡逻艇的栏杆上,语气随意,却带着强势,“让他们去实验室帮忙,老实干活,不听话,就扔出去喂丧尸。” 官方的人早已见惯了末世里的场面,没多问一个字,拿出手铐,把几个外籍艇员重新铐好,押进船舱。 临走时,艇长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用生硬又沙哑的中文,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暮烟没回头,只是抬手,把艇长那份还没喝完的辣椒水,塞进他们随行的档案箱里,轻轻拍了拍箱子边缘,语气冷淡:“好好干活,别耍花样 ——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就不是辣椒水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重新走回自己的核潜艇,指挥塔的阴影,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赵海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开口:“姜指挥,真就这么放他们去实验室?万一耍花招怎么办?” 姜暮烟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耍花招?在咱们的地盘上,他们翻不起什么浪。况且,他们手里有研究海洋生物抗性的资料,留着他们干活,比杀了他们有用 ——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他们说的或许是真的,要是能从海洋生物身上找到抗体,对咱们对抗丧尸真菌,也是个突破口。” 孙阳咧嘴一笑,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本:“放心,我把他们的资料都记清楚了,一举一动都盯着,他们敢耍花样,我第一个收拾他们!”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晨光,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境外的四艘科研艇,已经拿下两艘,剩下的 “墨鱼” 和 “灯塔”,迟早会被她的鲸鲨军团找到。 而这些被俘虏的外籍研究员,或许会成为意外的助力 —— 毕竟,在末世里,多一份希望,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可能。 第536章 光头换异能 姜暮烟斜靠在核潜艇指挥椅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金属椅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舷窗外,晨雾被探照灯劈出一道亮缝,细碎的光斑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轻轻晃动。 方才那几个穿深蓝制服的老外被押上巡逻艇时,艇长回头,用生硬得像挤牙膏似的中文说了句 “谢谢”,她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弯腰抓起那碗没喝完的辣椒水,“哐当” 一声塞进随行的档案箱,拍了拍箱子:“好好干活,下次再乱搞,这玩意儿管够。” 巡逻艇渐渐远去,指挥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推进器低沉的嗡鸣,还有仪表盘微弱的电流声。 姜暮烟闭上眼,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那些实验记录上的画面 —— 被注射病毒后,浑身抽搐、斑纹褪成死灰的变异石斑鱼;甲壳上爬满灰红色菌丝、失控撕咬同类的变异龙虾;还有被丧尸化螃蟹围堵,瞬间被撕成碎片的鱼尸…… 这些画面,和陆地上那些双目空洞、疯狂噬人的丧尸,渐渐重叠在一起。 但有一个关键的差别,像根刺似的扎在她心里:那些石斑鱼死了,龙虾死了,螃蟹也死了 —— 它们变成丧尸后,很快就被其他海洋生物分食,可吃掉它们的海洋生物,却没有被感染,依旧好好的。 可人类不一样。只要被丧尸咬一口,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异化,变成和它们一样的怪物。 “动物、植物、海洋生物,全都在变异,凭什么只有人类,会变成丧尸?” 她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困惑和不甘,“这到底是生物进化的选择,还是病毒本身的问题?差别到底在哪?” 她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韩静和陈教授那边,也一直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这些年,她给官方送过无数灵泉水样本,可实验室反馈的报告,永远是那一句废话:“灵泉水具有显着抑制菌丝活性作用,但无法解释宿主免疫力差异。” 海洋生物的免疫机制到底是什么?灵泉水为什么只能保护人类不被感染,却不能彻底根除体内的潜在病毒?这些问题的背后,显然藏着更深层的秘密,可她越往下挖,就越觉得自己所知甚少,像个摸黑赶路的人,连方向都抓不准。 “到底差别是什么?” 她对着空气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问的是系统。 【你还好意思说?】系统的声音立马响起,带着几分毒舌的无奈,【你给官方送了那么多灵泉水,他们也没研究出个名堂来。目前手里的数据,根本不够建立完整的解释模型。要不这样,我把所有实验信息都导入给你,你自己学着研究?从最基础的分子生物学开始,再加上所有变异生物的采集数据,核潜艇返航这一路,足够你入门了。】 姜暮烟挑眉,不服输的劲儿一下子上来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语气傲娇又自信:“行,导入!我学!我就不信,我这么漂亮又聪明的脑袋,还能学不会这点破东西!” 【你可真是自恋到没边了,这毛病得改改。】系统的语气里,满是习以为常的吐槽,【再自恋下去,迟早得栽跟头。】 “少废话。”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对了系统,你能不能给我导入一种能力 —— 不是用感知力硬猜,是真正能和动物、植物沟通的语言,能听懂它们说什么,也能跟它们对话的那种。” 指挥舱里静了几秒,系统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可以。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有代价。你想做新人类吗?】 “什么新人类?” 姜暮烟心里一紧,下意识坐直了身体,警惕地问道。 【就是…… 不能再说话的人类。】系统的语气顿了顿,详细解释道,【把你大脑里的语言模块剥离,替换成感知力直连的神经回路。简单说,你以后不能用声带发声了 —— 不是哑了,是你主动放弃了语言功能,你的嘴,只能用来吃东西、喝水,连唱歌都不行。】 “嘴成摆设了?” 姜暮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抗拒,“那不行!我还得骂人,还得指挥人,还得唱两句解闷,凭什么让我不能说话?” 【那也行,换个代价。】系统的语气很随意,【你随便放弃一样感官就行 —— 不能看、不能听、不能闻、不能说、不能尝,五选一,等价交换,公平得很。】 姜暮烟瞬间沉默了。 放弃感官?哪一样都不行。不能看,怎么指挥行动?不能听,怎么接收信号?不能闻,怎么分辨病毒和危险?不能尝,那老赵做的好吃的,还有那碗解气的辣椒水,不就白瞎了?不能说,更是万万不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肩侧的长发,乌黑浓密,都快及腰了。她伸手捞起一缕,在指尖绕了两圈,又轻轻松开,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耍赖:“我头发挺长的,剪一半算了,这总可以吧?不算感官,也不算过分吧?”【你可真敢想。】系统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吐槽,【头发是身体组织,不属于感官,不算数。你这是在跟我耍无赖呢?】 “谁耍无赖了?” 姜暮烟不服气地反驳,翻了个白眼,“你这代价也太苛刻了,分明是想把我变成怪物,还不允许我异想天开了?我说,你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可没开玩笑,是你先跟我讨价还价的。】系统的语气忽然变得不确定起来,带着一丝试探,【要不…… 我试试?应该能行吧?要是不行,你也不能怪我啊。】 这话听着,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阻止:“这还能试试 ——?” 话音未落,她忽然觉得头皮一凉。 不是那种晨雾带来的冷意,而是一种彻底的触感缺失,仿佛头顶的重量,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抽走,连一根头发丝的存在感都没有了。 她的手指,本能地摸向头顶 —— 指尖触碰到的,是光滑、圆润的头皮,冰凉刺骨,连一颗毛囊都不剩。 指挥舱里,瞬间陷入死寂。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连语气都没有一丝波动:“我头发呢。” 【呃……】系统的语气,瞬间变得心虚起来,支支吾吾地解释,【一不小心…… 剪多了。本来想剪一半的,结果手滑,剪秃了……】 姜暮烟没有发火,也没有尖叫,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灵泉水,喉结微微滚动,压下心底的怒火。指尖不受控制地跳跃起几道蓝色电弧,滋滋作响,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火花,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谢谢你啊。” 她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给我弄回来 —— 剪短一半,齐肩就好,不是光头。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系统后台拆了。” 【别别别!】系统立马服软,语气急切,【你多喝点灵泉水,很快就能长回来!灵泉水对毛囊干细胞的再生效果特别好,预计半天就能恢复到齐肩长度,绝对不耽误你出门,也不影响你好看!】 “你可真行。” 姜暮烟又喝了一口水,翻了个白眼,决定先把光头这茬搁置 —— 现在不是计较头发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闭上眼,集中精神,试着调动感知力,去捕捉周围海域的一切生命体信号。 此时,核潜艇正缓缓驶过一片浅海珊瑚礁,海水清澈,能清晰地看到水下的景象 —— 慢悠悠游动的海龟、成群结队的变异鱼、附着在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藤壶,每一个生命体,都在散发着微弱的意识信号,以前她只能模糊感知到 “有生命”,却听不懂它们的意思。 这一次,她试着用系统刚导入的翻译模块,去捕捉那些微弱的信号。 不是用感知力硬猜,而是真正的 “翻译”。 下一秒,一个断断续续、带着杂音的意识信号,传入她的脑海里,像一台被干扰的老式收音机,字与字之间,卡着大段的空白:“…… 冷…… 海流…… 那边…… 暖……” 姜暮烟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在心里问道:“能听到!但是怎么断断续续的,跟结巴似的?” 【能听到就偷着乐吧。】系统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得意,【第一次使用,肯定不熟练,慢慢来就好。这个感知力语言翻译模块,需要和生物的神经系统,逐步建立信号协议。简单说,就跟你学一门新语言一样,刚开始只能听懂几个零散的词,练多了,适应了,就能听得流利,还能跟它们对话。】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光头贴着冰凉的金属椅背,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头顶凉飕飕的。但舷窗外的海洋,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以前沉默无言的鱼、螃蟹、海藻,不再是毫无生气的生物标本。它们都在 “说话”—— 虽然断断续续,虽然结结巴巴,虽然满是杂音,但它们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需求,有自己的感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顶,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上细微的空气流动,还有一丝灵泉水的暖意,正顺着头皮慢慢渗透。 好像…… 这个代价,换得还算值。 毕竟,能听懂海洋的声音,就能找到那些隐藏的境外潜艇,就能摸清海洋生物的免疫秘密,就能在这场末世里,多一份活下去的底气。 至于光头…… 反正灵泉水能长回来,怕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再次闭上眼,专心致志地捕捉着那些微弱的意识信号 —— 这一次,她听得更清晰了,一条躲在珊瑚礁缝隙里的小变异鱼,正在小声 “抱怨”:“…… 饿…… 虾…… 找不到……” 姜暮烟忍不住在心里回应:“往东边走,那边有虾群。” 小变异鱼愣了一下,随即欢快地摆了摆尾巴,意识信号里带着雀跃:“…… 谢…… 谢……” 指挥舱里,依旧安静,可姜暮烟的心里,却泛起了一丝雀跃。 她好像,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而就在这时,钱文斌从声呐室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刚想开口汇报,抬头就看到姜暮烟的光头,瞬间愣住,嘴里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震惊,连手里的笔记本都差点掉在地上。 姜暮烟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光头美女?再看,把你头发也剃了。” 钱文斌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敢看!姜指挥,声呐捕捉到…… 捕捉到微弱的潜艇信号,疑似第三艘目标‘墨鱼’!” 第537章 光头天团戴假发 姜暮烟在自己的空间里,翻得鸡飞狗跳。 不是找武器,不是找灵泉水,更不是找吃的,而是急着找假发 —— 被系统坑成光头后,她是真没法顶着个锃亮的脑袋指挥行动,说出去也太没气场了。 末世前扫荡商场化妆品专柜时,她见着假发模特头上的样品就顺手收了,红的、黄的、黑的,长的、短的、卷的、直的,堆了满满好几个收纳箱,当时只觉得占地方,没想到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她蹲在收纳箱前,伸手在里面胡乱拨拉,指尖划过一堆毛茸茸的假发,最后挑了个最顺眼的 —— 黑长直,齐刘海,和她之前的发型几乎一模一样,就是发尾短了点,刚过肩膀,看着清爽又自然。 她把假发边沿的蕾丝网往光头上用力按了按,又对着空间里的落地镜左照右照,抬手拨了拨刘海,嘴角微微上扬:“还行,没翻车,比光头强多了。” 收拾妥当,她一个瞬移,从空间里出来,稳稳落在核潜艇指挥舱里。 此时,赵海、钱文斌、孙阳正背对着她,凑在声呐屏幕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肩膀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讨论什么要紧事。 听到动静,三人同时转过身来。 姜暮烟握着水杯的手,“咔哒” 一下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憋不住差点笑出声 —— 三个锃亮锃亮的光头,在指挥舱惨白的日光灯下,亮得晃眼,几乎能反光,活脱脱一个 “光头天团”。 再仔细一看,更离谱:每个人的光头上,都布满了用刮胡刀刮出来的血痕,横七竖八,惨不忍睹。赵海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贴了一小块医用胶带,边缘已经被渗出的血洇红,看着格外扎眼;钱文斌后脑勺靠近耳根的地方,还留着一小撮没刮干净的碎发,像个小揪揪,格外滑稽;孙阳头顶最中间那道伤口最深,还在往外冒血珠,顺着光滑的头皮往下滑,他却浑然不觉。 “你们仨…… 干嘛呢?” 姜暮烟强忍着笑意,把水杯放在操控台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 赵海挠了挠自己还在渗血的头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憨厚又真诚:“姜指挥,这不看你剃了光头嘛,怕你一个人尴尬!头发这玩意儿,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长,咱们哥仨陪你一起剃,谁也不笑话谁!” 钱文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眼镜腿,小声补充:“就是…… 觉得这样,你能自在点。” 孙阳则赶紧把手里的刮胡刀往工具柜里一塞,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盯着声呐屏幕,耳朵却悄悄泛红,嘴硬道:“咳,我就是觉得光头凉快,跟姜指挥没关系!” 姜暮烟看着三人狼狈又真诚的模样,心里一暖,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假发的发尾,语气傲娇又带点调侃:“慌什么?光头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就我这颜值,就算是光头,也是末世里最靓的崽,用得着你们陪?” 说着,她抬手一挥,几个装满假发的收纳箱,“哐当哐当” 落在指挥舱中央,盖子一打开,里面的假发堆得像座小山,红的、黄的、棕的、黑的,长卷、短卷、直顺、爆炸头,五颜六色,活像一堆被压缩的彩虹,看得三人眼睛都直了。 “来,随便挑,管够!” 姜暮烟往操控台上一靠,抱着胳膊,笑得一脸玩味。 赵海第一个凑过去,蹲在收纳箱前,翻来翻去,最后挑了个黑色板寸款,往光头上一扣 —— 尺寸大了一圈,歪歪扭扭地架在头顶,一边高一边低,不伦不类,活像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糙汉。 孙阳不甘示弱,伸手抓了个酒红色长卷毛,往头上一套,卷毛蓬松地炸开,搭在肩膀上,再配上他那张硬朗的脸,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摇滚歌手,反差感拉满。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蹲在收纳箱前,翻得格外认真,像是在挑选什么宝贝。最后,他从箱子最底下,拿出一个栗色大波浪卷发,小心翼翼地往光头上一套 —— 长长的波浪卷从耳侧垂下来,搭在他那副缠满胶布的旧眼镜旁边,柔柔弱弱的,活像八十年代爱情片里的女主角,违和感直接拉满。 “哈哈哈哈…… 钱哥,你、你这造型,绝了!” 赵海第一个忍不住,指着钱文斌,笑得直拍大腿,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孙阳笑得更夸张,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头顶的长卷毛随着肩膀的抖动,一颤一颤的,嘴里还念叨着:“钱哥,你这是要出道当女明星啊?太辣眼睛了!”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一脸一本正经,丝毫没觉得违和,还抬手拨了拨耳边的波浪卷,认真道:“别笑,这个颜色很衬我,显白。” 姜暮烟靠在操控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着肚子,肩膀不停抖动,连假发的刘海都歪了:“服了服了,你们仨,真是我见过最离谱的光头天团!” 指挥舱里的笑声,瞬间盖过了推进器的嗡鸣,沉闷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四个光头(姜暮烟戴假发伪装),笑得没心没肺,那份无需多言的战友情,在笑声中愈发浓厚。【人类真是奇怪到离谱。】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和吐槽,【为了不让同伴尴尬,自愿集体剃光头,剃完之后又戴着奇奇怪怪的假发笑成这样。这种社交行为,在任何高维文明的数据库里,都属于悖论,完全无法理解。】 姜暮烟笑够了,抬手理了理假发,收敛笑意,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别笑了,干活。目标出现了。” 三人立马收住笑声,摘下假发,恢复了严肃的模样,凑到舷窗边,顺着姜暮烟的目光看去。 远处的海床上,一艘科研潜艇安安静静地停着,艇身涂装和之前那两艘一模一样,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姜暮烟只看了一眼,眼神就瞬间冷了下来 —— 这艘船的研究方向,和之前那两艘,有着天壤之别。 没有病毒注射,没有样本采集,只有冰冷的外科手术。 艇内,一个全透明的高压实验舱格外显眼,几条变异鱼被金属夹具牢牢固定在手术台上,腹部被精准切开,伤口平整,没有一丝多余的切割痕迹。几个穿全套无菌手术服、戴着手套和口罩的研究员,正操控着微型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往鱼体内,植入一块块灰红色的组织块,动作熟练又冷漠。 旁边的另一个实验台上,一只被轻度麻醉的变异龙虾,正接受着类似的手术 —— 它的背甲被整块取下,露出里面还在微微跳动的肌肉组织,研究员拿着特制的镊子,将一枚灰红色的菌丝接种体,小心翼翼地塞进龙虾的鳃腔,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在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道具。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墙边那一面墙的培育池。 每个培育池里,都悬浮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胚胎,都是用剖腹产手术,从海洋生物体内直接取出的。一些胚胎上,已经被植入了灰红色的菌丝,在高浓度氧合海水里,缓慢地发育着 —— 有的已经长成了形状怪异的幼体,鱼鳃和甲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螃蟹还是鱼,模样诡异;旁边几只更小的幼体,正在培育池底部互相撕咬,锋利的牙齿划破对方的身体,内脏和血液混在海水里,被咬碎的残渣被水流冲走,剩下的幸存者,则在残渣里继续生长,眼神空洞,充满了攻击性。 “他们不是在研究抗体,也不是在制造丧尸……” 姜暮烟盯着那些正在培育池里挣扎的杂交幼体,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冰冷,“他们在制造杂交种!用外科手术,把菌丝直接植入胚胎,让这些新生物,从生命最开始的那一刻,就被真菌和海洋基因同时塑造!” 她眉头紧锁,心里满是疑惑:“不是说海洋生物有天然的生物隔离吗?菌丝根本无法侵入它们的体内,这怎么还能培育出杂交种?” 【他们在绕过生物隔离。】系统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正常情况下,海洋生物的体内,确实有对抗丧尸菌丝的天然抗性,菌丝无法正常侵入。但他们找了个捷径 —— 在胚胎发育的关键窗口期,通过手术,把菌丝直接植入胚胎,强制让菌丝和胚胎的基因整合在一起,让新生生物,从基因层面,接受真菌组织作为自身结构的一部分。】 【这种强制共生的成功率很低,培育池里那些自相残杀的幼体,全都是失败品。】系统顿了顿,补充道,【但只要有极少数能够存活下来,他们就能得到第一批,可以被人类控制的杂交海洋生物 —— 既有海洋生物的强大生命力,又有丧尸真菌的攻击性,一旦批量培育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姜暮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这群疯子,不止想污染海洋,还想制造出这种诡异的杂交怪物,用来破坏、用来杀戮! 赵海看着培育池里的诡异幼体,拳头紧紧攥起,指节泛白,语气沙哑又愤怒:“这群杂碎,真是丧尽天良!这种怪物要是被他们培育出来,整片海洋,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里,满是凝重,指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必须阻止他们!一旦这些杂交幼体成熟,扩散到各个海域,咱们根本无法控制!” 孙阳攥紧舵轮,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急切:“姜指挥,下令吧!咱们直接冲进去,把这艘船也抄了,把这些怪物和研究员,全收拾了!” 姜暮烟靠在舷窗边,盯着那艘科研潜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语气冰冷又笃定:“不急。” “他们想培育杂交种,咱们就成全他们 —— 把这些胚胎、这些研究资料、还有这些研究员,全部带走。” “他们想制造怪物,那咱们就把这些‘成果’,变成咱们的武器。” “至于他们…… 敢在咱们的海域,搞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就得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她闭上眼,催动感知力,同时调动刚学会的生物语言翻译模块 —— 周围海域的变异鱼、螃蟹,甚至是珊瑚礁,都在向她传递着意识信号,密密麻麻,虽然依旧断断续续,却足够清晰。 第538章 追查最后一条 “大鱼 姜暮烟斜靠在指挥椅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 感知力翻译模块还在磕磕绊绊地运转,周围海洋生物的意识信号,像一群刚学说话的奶娃,含糊不清、断断续续地往她脑子里灌,杂七杂八,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 —— 边 —— 有 —— 怪 —— 东 —— 西……” 一条变异石斑鱼从珊瑚礁缝隙里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远方,意识信号卡顿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要停顿半秒,像是费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 “它 —— 们 —— 肚子里 —— 有 —— 虫……” 一只变异海龟慢悠悠地从核潜艇上方游过,动作迟缓,意识信号也跟着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一丝恐惧。 “好 —— 多 —— 好 —— 多 —— 不 —— 对 —— 劲 —— 的 —— 鱼……” 一群变异沙丁鱼从海草丛里窜出来,密密麻麻,它们的意识信号挤在一起,密集得像爆开的爆米花,吵得姜暮烟脑子发涨。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明,立刻用感知力,给这些能接收到信号的海洋生物,回传了一个简单又清晰的指令:“把那些不对劲、行为奇怪的鱼,都举报给我,带我去找它们!” 指令传出去后,海洋里瞬间热闹起来 —— 有些鱼立马动了,一条变异海鳗从岩缝里甩了甩滑溜溜的尾巴,朝着海沟深处游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用意识信号 “喊” 她,像是在说 “这边这边”;几只变异螃蟹横着爬了几步,锋利的螯钳齐刷刷指向同一个方向,态度坚定;但更多的海洋生物,只是茫然地在原地吐着泡泡,意识信号里满是困惑,显然没听懂她的指令。 姜暮烟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了然:“看来,能跟我同频的不多,还是我这能力没练熟,太菜了。” 她站起身,走到舷窗边,光溜溜的头皮贴着冰凉的玻璃,瞬间驱散了几分疲惫。窗外,深蓝色的海水泛着微光,刚才响应她的鱼群已经渐渐远去,留下一串细碎的水波纹,消散在深海里。 目光往下,第三艘科研潜艇依旧乖乖趴在海床上,像一只蛰伏的怪物,却不知自己早已被盯上。 姜暮烟没再浪费时间,眼神一冷,不再等翻译模块磨合,直接催动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狠狠穿透那艘潜艇的金属艇壳,精准锁定艇内每一个人的意识 —— 培育池边,正低头记录幼体发育数据的实验员;手术台前,操控微型机械臂、往鱼体内植入菌丝的研究员;还有资料室里,正整理实验报告、浑然不觉的艇员…… 下一秒,所有意识被瞬间切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声响,那些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无声地倒在地上、操控台上。一个装满营养液的培养皿,从实验员手中滑落,“哐当” 一声撞在实验台上,滚了半圈,稳稳停住,没有洒出一滴液体,诡异得令人心悸。 “收!” 姜暮烟抬手,几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第三艘潜艇四周无声张开,如同巨兽的巨口,将整艘潜艇、里面的人、所有实验设备,一并包裹,稳稳收入空间。 培育池里,那些正在撕咬同类、面目狰狞的杂交幼体,被单独拎出来,扔进空间最外层的生物安全池,层层隔离;那些体内被植入菌丝、还在苟延残喘、没有完全丧尸化的海洋生物,也被分类摆放,贴上临时标签,方便后续研究。 “孙阳,上浮,到近海,联系官方的人来接收。”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收走一艘潜艇,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到!” 孙阳立马攥紧舵轮,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核潜艇缓缓上浮,破开冰冷的海面,朝着浅海区驶去。 近海区域,官方的巡逻艇早已等候多时,舰桥上的探照灯,精准地照在核潜艇的指挥塔上。接收官不是别人,正是上次接收病毒针剂的研究组长,算是个熟人,手里拿着交接文件,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接收官接过姜暮烟递来的备份硬盘和纸质记录,低头翻了两页,当看到培育池里杂交幼体的照片时,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脸色愈发难看,连手指都微微颤抖。 “这群疯子,居然拿海洋生物当培育皿,想出胚胎期植入菌丝这种缺德法子,就是为了绕过生物隔离,强行整合基因?” 接收官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 “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派四艘潜艇来这片海域?” 姜暮烟靠在栏杆上,抬手拨了拨假发发尾,语气冰冷,“这些资料和样本,你们赶紧拿去研究,别耽误了时间,万一还有漏网之鱼,后果不堪设想。” 接收官点点头,连忙把资料箱递给身后的技术人员,又转头对着被绑成一串、还在昏迷的外籍艇员,用不太流利的外语,开始审讯前的基础信息登记,语气严肃,没有一丝客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官方的巡逻艇渐渐远去,姜暮烟转身,重新回到核潜艇指挥舱,下令道:“下潜,回深海。” 孙阳立马执行指令,核潜艇缓缓沉入海中,重新回到之前的海域。那些刚才响应她、举报异常生物的海洋生物,还在附近游荡,没有走远。 姜暮烟闭上眼,感知力再次铺开,精准锁定它们指示的位置 —— 几条体型硕大的变异石斑鱼,腹部微微隆起,体内被植入了菌丝,体表还残留着淡淡的灰红色网状痕迹,正焦躁地在礁石间穿梭;几只变异龙虾,甲壳上的灰红色菌丝已经开始蔓延,时不时对着身边的小鱼发起攻击,眼神空洞,行为异常;还有好几只体型小巧的杂交幼体,正追咬着一群普通的小鱼,动作迅猛,攻击性极强。 这些生物,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行为异常,主动攻击同类,体内的菌丝活性,远超正常感染水平,但又没有完全丧尸化,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还好空间早早就准备好了隔离区。” 姜暮烟喃喃自语,抬手一挥,将这些异常生物,一个个抓进空间里的隔离区 —— 这片隔离区,是用空间屏障特意加固过的,池壁加了双层防护,绝对不会出现泄漏的情况。她亲自给每一只异常生物贴上编号标签,对着空气吩咐:“系统,持续监测它们的菌丝活性和行为变化,有任何异常,立马告诉我。” 【收到。】系统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毒舌,【放心,就算它们变异成怪物,也逃不出我的监测范围,倒是你,赶紧练练你的翻译模块,下次别再让那些鱼说话跟结巴似的,吵死了。】 “用你管。”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没再跟系统互怼。 指挥舱里,再次陷入忙碌 —— 赵海扛着扳手,一头扎进轮机舱,嘴里哼着不成调的老歌,一边校准备用气泵,一边检查管线,时不时敲一敲管道,听一听声音,神情专注又认真;钱文斌坐在会议桌前,戴着老花镜,逐页校对从第三艘潜艇上拍下来的胚胎植入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时不时停下来,标注出关键数据,眉头微蹙,神情严谨;孙阳则小心翼翼地把从培育池里取来的杂交幼体组织样本,放进密封盒里,贴上 “高危” 标签,又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大大的警示符号,生怕别人忽略。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死死盯着声呐屏幕 —— 屏幕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潜艇的信号,也没有虎鲸群和鲨鱼探子的回报,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耐烦:“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有第四艘潜艇的消息?该不会是知道前 three 艘被咱们端了,吓得跑路了吧?” “姜指挥,应该不会。” 钱文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谨,有条不紊地分析道,“这四艘潜艇,就是一张网,环环相扣,被发现后,反应也各不相同 —— 第一艘在采集基础样本,第二艘在做病毒注射实验,第三艘在搞胚胎杂交,分工明确。但第四艘的代号,咱们到现在还没破译。”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我猜,这四艘潜艇,是依序执行独立的子任务,而第四艘,很可能是所有数据的汇总节点,也就是咱们要找的那条最大的鱼。它要么还在更远的海域,忙着采集关键样本,要么就一直保持静默状态,隐藏得极好。咱们的虎鲸群和鲨鱼探子,到现在还没回报,说明它已经超出了它们目前的巡逻半径,太远了。” 姜暮烟听完,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把腿往操控台上一搭,晃了晃,抬手拨弄了一下假发发尾,语气傲娇又笃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它还在这片海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她转头看向孙阳,语气坚定:“孙阳,调整航向,朝海图上那片空白区域驶去 —— 就是咱们之前没标注过、也没探查过的地方,说不定,那条大鱼,就藏在那儿。” “收到!” 孙阳立马应声,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调整好航向,核潜艇缓缓朝着海图上的空白区域驶去,推进器的嗡鸣,在寂静的深海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海从轮机舱探出头,擦了擦脸上的油污,咧嘴一笑:“好嘞!不管它藏得多深,咱们都能给它挖出来,端了它的老巢,让它知道,这片海,谁说了算!” 钱文斌也点点头,眼神坚定:“我已经把前三艘潜艇的资料,全部整理好了,只要找到第四艘,就能拼凑出它们的完整计划,彻底阻止它们的阴谋。”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目光望向舷窗外深邃的深海。 第四艘潜艇,代号未知,任务未知,位置未知。 但她一点都不慌。 有她的感知力,有能听懂海洋声音的翻译模块,有虎鲸鲨鱼组成的侦察军团,还有身边这三个靠谱的兄弟,就算那条 “大鱼” 藏得再深,她也能把它找出来,彻底端掉,让这群境外疯子,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539章 蓝鲸吞掉的线索 核潜艇在漆黑深海里,已经漫无目的地漂了整整两天。 姜暮烟靠在冰冷的指挥椅上,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敲击操控台,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敲得人心头发慌。声呐屏幕上一片寡淡,除了偶尔掠过的鱼群光点、几处沉船残骸模糊的回波,半点第四艘科研潜艇的踪迹都没有。 虎鲸群来来回回跑了无数趟,一批批散开,一批批折返,连带着那些被收服的变异鲨鱼探子,也把海图上标注的所有坐标搜了个底朝天。到最后,那群本就被虎鲸揍得鼻青脸肿的变异灰鲭鲨,彻底累瘫在海底礁石上,肚皮朝上,连尾巴都懒得摆一下,任凭洋流从身边卷过,死活不肯再动。 海面之下静得诡异,没有潜艇引擎声,没有生物撕咬声,只有远处零星漂浮的变异水母,泛着幽冷的紫光,一明一暗,像深海里无人值守的灯塔,又像在悄无声息敲着没人能懂的摩斯密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难不成这群杂碎真跑路了?”姜暮烟停下敲击的手指,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藏着两天没合眼的红血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前三艘都被我一锅端了,第四艘不可能没收到风声,要么是吓得逃出这片海域,要么就是……藏在了咱们根本想不到的地方。” 这两天,为了找线索,她强行把感知力翻译模块拉满,全天候高强度运转,大脑里全是海洋生物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意识碎片,吵得她连片刻安宁都没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疲惫。 就在这时,一条圆滚滚、慢悠悠的变异翻车鱼,从潜艇舷窗边缓缓漂过。 这鱼本就生性慵懒,游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就算变异后,也没改掉这性子,依旧慢悠悠地划着鳍,在水里漂着。可让姜暮烟意外的是,这看似迟钝的家伙,感知力信号接收却格外顺畅,比那些乱哄哄的鱼群清晰太多。 下一秒,磕磕绊绊却清晰的意识信号,直直传入她的脑海: “大蓝鲸……前几天从这游过去……好像吞了个黑布隆冬的大家伙……它嘴里全是碎渣,那些黑碎片,卡在牙缝里好久都没掉。” 姜暮烟的瞳孔骤然一缩,悬在操控台上的手指瞬间僵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她猛地坐直身体,精神力瞬间锁定那条还在慢悠悠漂动的翻车鱼,一字一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死死追问:“你确定?是吞下去了?不是撞碎了?” 翻车鱼慢悠悠侧过头,一只圆溜溜、毫无攻击性的眼睛,隔着舷窗玻璃看向姜暮烟,鳍条轻轻慢悠悠摆动,意识信号依旧慢吞吞的,带着几分迟钝:“我也……不太确定……当时暗流太大,是蓝鲸尾巴扫出来的,我被卷在里面翻了好几个圈,晕头转向的。等我稳住身子,蓝鲸早就走了,就看见海底到处都是黑色碎渣,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那头蓝鲸往哪个方向去了?”姜暮烟追问,指尖微微攥紧,心跳骤然加快。 这是两天来,唯一一条有用的线索! 翻车鱼又慢悠悠摆了摆侧鳍,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像是在拼命回忆,身子在水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意识信号里满是迷茫:“不记得了……暗流太大,我被卷得太远,方向全乱了,记不清它往哪游了……” 姜暮烟没再追问,眼底的急切渐渐沉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索。 她不再依赖翻译模块,直接催动最纯粹的精神力,给守在潜艇外的头鲸传讯:找到那头变异蓝鲸,定位它的位置。 刚还在潜艇旁悠闲晃悠的虎鲸,瞬间炸了毛。 黑白相间的流线型躯体在水里猛地剧烈哆嗦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背鳍都微微耷拉下来,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极低沉、带着哭腔似的委屈嘎嘎声,庞大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那是上次被蓝鲸追着疯狂撞击,留下的实打实的心理阴影,刻进骨子里的恐惧。 看着虎鲸怂得发抖的样子,姜暮烟又气又笑,抬手按在舷窗上,掌心泛起柔和的蓝白色电弧,轻轻跳动:“别怕,不用你跟它打,只要找到它,告诉我位置就行,我亲自去找它。” 虎鲸侧着脑袋,一只眼睛盯着舷窗里的姜暮烟,又瞥了一眼她掌心熟悉的、能带来舒服快感的电弧,喉咙里滚出一声纠结又妥协的低沉嘎嘎声。 下一秒,它不再犹豫,尾鳍猛地一甩,巨大的身躯瞬间破开海水,带着一股决绝,朝着更深、更暗的深海区域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指挥舱内,赵海攥着扳手从轮机舱探出头,脸上还沾着油污,眉头紧锁:“姜指挥,这蓝鲸靠谱吗?万一那碎渣不是潜艇,咱们不就白跑一趟?” 钱文斌推了推缠满胶布的眼镜,盯着声呐屏幕上渐渐远去的虎鲸光点,沉声道:“不管是不是,这是唯一的线索,总比在这瞎等强,那群老外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 孙阳攥紧舵轮,眼神锐利:“我随时待命,只要虎鲸传回位置,咱们立马就赶过去!” 姜暮烟靠回指挥椅,抬手摘下头上的假发,露出光溜溜的头顶,冰凉的头皮贴着椅背,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盯着舷窗外幽深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黑色碎片、蓝鲸吞食、消失的第四艘潜艇…… 所有线索拧成一股绳,指向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 “不管你藏在哪,就算被吞进蓝鲸肚子里,我也得把你挖出来。” 她指尖敲击着操控台,等待着虎鲸的讯号,深海里的紫光依旧明灭,一场更凶险的深海追踪,即将拉开序幕。 第540章 海底生物 核潜艇在漆黑深海里,已经跟着虎鲸群航行了整整两天。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假发发尾,目光紧锁声呐屏幕。虎鲸群早已散开成扇形编队,每一头虎鲸都领着两三头变异鲨鱼,在不同水深的海域分层搜索,声呐信号如同无形的触手,在幽深的海底峡谷间来回弹射,将模糊的海底地形,一点点拼凑成完整的海图,标注在操控屏上。 要说找东西,还得是那群被驯化的变异灰鲭鲨。虽说一个个鼻青脸肿,背鳍、鳃边全是虎鲸留下的咬痕,看着狼狈不堪,可本事一点不含糊——它们天生对金属电磁感应远超虎鲸,敏锐度拉满,好几回都是鲨鱼先捕捉到异常信号,再掉头领着虎鲸回来报信,效率高得惊人。 除了鲸鲨探子,深海里的小型生物,也成了姜暮烟的眼线。 一条浑身滑腻的变异海鳗,从岩缝里慢悠悠甩动尾巴,磕磕绊绊的意识信号传入她脑海:前、前面……好多抹香鲸……在睡觉…… 一群巴掌大的变异沙丁鱼,慌慌张张从海草丛里窜出来,密密麻麻的信号挤在一起:东边、大王乌贼……打架、好大…… 更关键的是,一条色彩鲜艳的扳机鱼,贴着潜艇舷窗游过,断断续续传来清晰的讯息:看、看到……黑色碎片……沉在海底……和、和翻车鱼说的一样…… 姜暮烟靠着这些零零碎碎、却无比关键的线索,不断调整航向。核潜艇如同深海幽灵,悄无声息滑过海底峡谷,贴着海沟边缘的岩壁阴影,避开洋流漩涡,朝着更深、更暗的海域全速推进。 可这片海域,远比想象中凶险,水下埋伏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愿意乖乖配合。 刚小心翼翼绕开沉睡的抹香鲸群,变故突生! 一群变异剑鱼猛地从侧翼岩壁后冲出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它们的吻部彻底变异,比船桨还要宽阔,边缘锋利如淬火钢刀,带着破风之势,不由分说就狠狠撞向潜艇外壳! “砰!砰!砰!” 接连几声巨响,震得指挥舱都微微颤动。 头几撞撞在艇壳加强肋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可领头那条体长超十米的巨型剑鱼,猛地绕到潜艇侧面,蓄力猛冲——“咔嚓”一声,辅助摄像头的合金外壳,直接被撞裂一道细长的缝隙,碎片都嵌在了上面。 “我靠!这群混账东西!”赵海瞬间急眼,攥着手里的相机,心疼得脸都皱成一团,对着舷窗外破口大骂,“这可是军用复合材料!末世之后打烂一件少一件,上哪找替换件去!这群没长眼的玩意儿!” 姜暮烟眉眼一冷,压根没多余废话,指尖凝起蓝白色电弧,抬手就将一道强劲电流打入海水之中。 电流在水中瞬间蔓延,剑鱼群浑身剧烈抽搐,鱼身僵直,原本凶狠的姿态瞬间垮掉。领头的剑鱼侧鳍疯狂哆嗦,尾巴一摆,头也不回地逃窜,其余几条也吓得魂飞魄散,一哄而散,转眼就没了踪影。 刚躲过剑鱼群的袭击,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海藻林,再次暗藏杀机。 几条暗褐色变异海蛇,猛地从海藻丛里窜出——不是热泉口那种显眼的荧光绿,而是和岩壁几乎融为一体的保护色,潜伏时根本难以察觉!它们昂着蛇头,毒牙外露,张嘴就朝着潜艇外壳咬来,毒液顺着毒牙滴落,腐蚀得海水泛起细微泡沫。 “找死。” 姜暮烟早有防备,感知力提前锁定它们的动向,不等毒牙碰到艇壳,一股强悍的精神力直接碾压过去,几条海蛇瞬间浑身僵硬,直直晕厥过去。她抬手一挥,空间裂缝张开,将这些海蛇尽数收走——又多了几份韩静实验室急需的新毒源样本,稳赚不亏。 本以为能消停片刻,变异章鱼、巨型海胆又接连找上门。 数只变异章鱼伸出粗壮的触手,死死缠向潜艇螺旋桨,吸盘死死扣住艇壳,力道大得惊人;几只脸盆大的变异海胆,把指挥塔当成岩壁,顺着外壳往上爬,尖刺密密麻麻,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姜暮烟全程冷静应对,要么用电击逼退,要么用精神力震慑,虎鲸群也在潜艇外围来回游弋,帮忙驱赶围堵,一次次化险为夷。 指挥舱内,四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赵海举着相机,镜头对准舷窗外,不管是路过的友好生物,还是凶狠袭击的怪物,咔嚓咔嚓拍个不停,每一张都清晰定格,生怕错过任何一种新变异生物的影像; 钱文斌趴在桌上,握着笔飞快记录,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沙沙作响,逐条写下每种生物的体型、攻击方式、脾气秉性、感知力信号强弱,字迹工整,标注细致; 孙阳死死攥着舵轮,眼神专注,双手不停调整舵面,一边精准躲避海底礁石、暗流,一边严格按照姜暮烟感知到的安全航线航行,动作稳得一批; 姜暮烟则坐镇中央,一边用感知力沟通海洋生物,一边应对突发袭击,但凡沟通不了、敢挑衅的,二话不说直接放电,干脆利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群剑鱼简直就是深海碰瓷的!看见咱们潜艇就疯撞,跟陆地上那些见人就扑的丧尸一个德行,没脑子!”孙阳猛地打舵,潜艇瞬间侧倾,躲开一块突出的海底礁石,舱内没固定好的水杯“哐当”从操控台滚落,他伸手一把接住,忍不住吐槽。 钱文斌推了推缠满胶布的眼镜,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一脸心有余悸:“剑鱼好歹不咬人,刚才那几条海蛇才叫吓人,眼神阴恻恻的,比顾之言发起疯来还怨毒,满嘴毒牙,咬上一口铁定没命。我怀疑这片海域的生物,都被那群老外的病毒实验搞疯了,攻击性比别的海域强太多!” “现在这海里,啥玩意儿都有,懵懂老实的、凶残玩命的、狡猾阴人的,乱得很。”赵海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指着一张变异章鱼的特写,咂咂嘴,“你看这触手,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缠上能直接把人勒碎。那群老外能在这待这么久没被吃掉,纯属缩在潜艇里不敢出来,捡了条命。” 姜暮烟闻言,指尖敲击着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思,摸了摸假发发尾,缓缓开口:“弱肉强食,本就是深海规矩,凶残的吃懵懂的,狡猾的吃凶残的,最后还有咱们,见着有用的就收。那群老外能活下来,不过是龟缩不出罢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那些黑色碎片。”她语气沉了几分,眼神锐利,“如果真是潜艇残骸,说明第四艘潜艇被蓝鲸吞下后,还在海底发生过碰撞,却没被消化——要么是那头变异蓝鲸胃酸极低,要么就是那艘潜艇的外壳,是特殊耐腐金属,不简单。” 【翻车鱼的情报虽然含糊,但碎片方向,是目前唯一靠谱的线索。】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可真找到蓝鲸怎么办?之前一头小虎鲸都能把顾之言吓得求饶,咱们这核潜艇,扛不住它几下撞击。只能靠你放电制服,可它体型远超电鳗,你需要输出的电量,得远超现在的最大极限,风险太大。】 姜暮烟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电就电,没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把空间里养的电鳗全放出来,跟我一起联手电它!昨天我刚在空间海水区,扩了一整排加固隔离池,就是专门给这种难缠大家伙准备的。” “都走到这一步了,不见到那头蓝鲸,不找到第四艘潜艇的线索,我绝对不会回去。” 她大步走到舷窗边,目光望向深海深处。 只见前方一片开阔海域,虎鲸群已经全部停下,领头的虎鲸背鳍挺直,正用尾鳍疯狂拍打水面,发出低沉、急促的警戒嘎嘎声,周身紧绷——这是发现超大型目标时,才会发出的生死警报! 深海的黑暗中,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正缓缓逼近。 孙阳瞬间攥紧舵轮,呼吸都放轻:“姜指挥,虎鲸那边有情况!” 赵海、钱文斌也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凑到舷窗边,神色凝重地望向远方。 姜暮烟眼底寒光乍现,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来了。” 一场与深海巨无霸的正面交锋,近在眼前。 第541章 蓝鲸吞潜艇 虎鲸群刚在潜艇外围布好警戒圈,声呐屏幕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巨大回波! 不是潜艇金属回波,不是密集鱼群光点,那道庞然轮廓在屏幕上缓缓挪动,体长骇人,远超所有已知变异海洋生物,就连之前发现的那头变异蓝鲸骨架,都比它小整整一圈! 孙阳攥着舵轮的手瞬间僵住,指节绷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钱文斌刚戴上的耳麦里,瞬间涌入震耳欲聋的低频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赵海举着相机刚要按下快门,手臂僵在半空,镜头对着舷窗外的黑暗,半天没敢动。 下一秒,黑暗深海里,一股滔天威压扑面而来—— 那头巨型变异蓝鲸,正疯了似的从深海深处冲过来! 它的游姿彻底乱了,巨大的尾鳍疯狂拍打海水,掀起滔天暗流,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左冲右撞,毫无章法。擦过海底岩壁时,硬生生刮下大片碎石、附着的变异藤壶,碎石滚落的声响透过艇壳传进来;撞上半截沉船残骸,直接撞断粗壮的龙门吊钢架,金属扭曲的脆响刺耳至极。 它像一头被困在深渊里的疯兽,每一次笨拙转向,喉咙深处都会迸发出极低频的痛苦呻吟,声波震得核潜艇艇壳微微共振,指挥舱里的仪表盘都在轻轻颤动,场面骇人至极。 【宿主,蓝鲸绝对是受伤了!】系统的声音急促响起,【它的游动轨迹是典型的应激性失向,要么是内耳平衡器官被重创,要么是喉咙里有异物,死死压迫了导航神经丛,它疼得失去方向了!】 姜暮烟眼神一沉,当即拍板:“孙阳,把潜艇停在安全距离,别惊动它!”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深海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光头浸入海水的那一刻,刺骨的凉意直冲头顶,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假发早被她丢在指挥舱,光溜溜的头皮贴着海水,反倒更能清晰感知周遭一切。 她屏住呼吸,催动全身感知力,如同一张巨网,瞬间覆盖整头蓝鲸,从前额鲸须,到喉部褶皱,一寸寸仔细扫描,不敢有丝毫疏漏。 看清蓝鲸伤势的那一刻,饶是见惯了末世残酷,姜暮烟也忍不住心头一紧。 它的嘴唇、上颚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结出暗红血痂,有的还在不停渗血,血水在海水中缓缓散开;最触目惊心的,是它那几颗比成年人还高的鲸齿缝隙,深深嵌着大量黑色金属碎片,尖锐的碎片狠狠刺入红肿的牙龈,周围软组织肿得发亮,每一次张口、闭口,碎片都会往肉里碾得更深,剧痛可想而知。 “忍着点。” 姜暮烟轻声呢喃,感知力凝聚成无数细腻的无形触手,精准包裹住每一片嵌入牙龈的金属碎片,小心翼翼、一点点往外剥离。 碎片从齿缝中拔出的瞬间,一缕缕浓稠的暗红色鲸血随之飘散,蓝鲸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又痛苦的呻吟,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却出奇地温顺,没有丝毫挣扎,乖乖配合着她的动作。 所有碎片被尽数收入空间储存区,姜暮烟盯着碎片细看,眼底寒光乍现—— 碎片表面的铆钉孔呈溅射状排列,防锈漆色板、金属材质,和前三艘科研潜艇的残骸特征,完全吻合! 第四艘潜艇的线索,终于实锤了! 蓝鲸下意识张了张嘴,又轻轻合上,齿缝里的异物感彻底消失,牙龈的剧痛骤减,嘴唇内侧没被割伤的新肉,在海水里轻轻摩挲,终于不再钻心疼痛。 它发出一声低沉、绵软的咕噜声,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解脱后的放松,像个终于治好牙疼的孩子,温顺得不像话。 姜暮烟没停歇,感知力顺着蓝鲸口腔,继续往深处探查,一路延伸至食道深处。 下一秒,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第四艘科研潜艇,大半个艇身,死死卡在蓝鲸食道最狭窄的弯曲处! 艇首深深刺入食道黏膜,金属外壳被蓝鲸胃酸腐蚀得发黑,指挥塔围壳被撕裂大半,锈迹斑斑,可主体结构居然完好无损,艇尾的泵喷推进器,还在发出微弱的转动声响,辅助备用电源还在苟延残喘,没彻底停机! 艇里有人! 姜暮烟瞳孔骤缩,感知力穿透艇壳,清晰看见:几个穿深蓝制服的外籍艇员,挤在狭小的前部逃生舱里,身边堆满密封资料箱、备份硬盘,一名实验员怀里,死死抱着一台小型服务器,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氧气储备早已见底。 逃生舱门被蓝鲸食道的肌肉死死挤压,根本打不开,吐不出、咽不下,这群人彻底被困在巨鲸体内,成了瓮中之鳖,只能等死。 “好家伙,躲哪不好,躲进蓝鲸肚子里,真会找地方。” 姜暮烟冷笑一声,感知力毫不留情,直接刺入艇内,精准切断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意识。 抱着服务器的、蜷缩在舱门边的、拼尽最后一口气在仪表盘输入求救信号的,所有人瞬间软倒在地,彻底陷入昏迷,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她抬手张开空间裂缝,无形之力将昏迷的艇员一个个抽离逃生舱,直接传送回核潜艇指挥舱。 舱内,赵海、钱文斌、孙阳早已备好粗实蛇皮绳,三人配合默契,不等昏迷的人落地,就手脚麻利地捆了个结结实实,赵海打的水手结越挣越紧,钱文斌还贴心地摘掉了他们身上的尖锐物品,孙阳则把人挨个固定在座椅上,动作干脆利落。 解决完人,最后就是这艘潜艇。 大半个艇身黏在蓝鲸食道里,强行拖拽,必定会撕裂蓝鲸的消化道,造成致命伤害。 姜暮烟凝神静气,对着系统下令:“计算最佳受力角度,顺着食道弯曲弧度发力,不能伤它!” 【收到,正在计算……受力角度确认,缓慢发力!】 她催动感知力,顺着食道弧度,一点点平稳施力,先松动艇尾,再缓缓拉出艇身,全程轻柔稳妥,没有造成半点撕裂伤。 下一秒,完整的第四艘科研潜艇,被稳稳收入空间海水区,和之前缴获的三艘,整齐并排停靠,一个不少! “吼——!!!” 蓝鲸喉咙深处的压迫感、沉重感瞬间消失,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上一窜,尾鳍奋力一拍,如同离弦之箭,疯狂朝着海面冲去! “哗啦——!!!” 巨型蓝鲸彻底冲出海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发出一声高亢、畅快的鲸鸣,响彻海面,喷出的水柱比虎鲸高出好几倍,在微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水雾,肆意宣泄着解脱的畅快。 “我靠,动静这么大!”指挥舱里的赵海扒着舷窗,看得目瞪口呆。 姜暮烟瞬间瞬移回核潜艇,浑身湿漉漉地落在指挥舱,头发滴着水,光头还沾着细碎的海水珠,当即大喊:“别愣着!全速跑路!” “啊?它不谢谢你吗?咱们好歹救了它一命啊!”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满是不解。 “谢个屁!”姜暮烟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翻了个白眼,语气急切,“这玩意儿体型太恐怖,万一回过神来发疯,咱们这潜艇扛不住它撞一下,赶紧溜!” 孙阳反应极快,当即推动操控杆,核潜艇全速下潜,贴着海沟边缘,朝着反方向急速逃离,推进器嗡鸣不止,速度拉满。 外围的虎鲸群也格外识趣,立马收起警戒圈,紧紧跟在核潜艇后面,领头的虎鲸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海面上肆意喷水的蓝鲸,眼神里满是忌惮,加快速度跟上大部队。 一行人一口气逃出十几海里,才缓缓放缓速度。 而海面之上,蓝鲸畅快宣泄过后,慢慢潜回深海。 它没有发狂,没有追击,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刚才卡住潜艇的海底,缓缓张开嘴,让海水冲刷着食道里残留的铁锈味,浑身放松。 喉咙里空空荡荡,折磨了它好几天的异物、剧痛,全都消失了。 它甩了甩巨大的尾鳍,慢悠悠地转身,朝着更深的深海游去,没有寻找那些金属碎片,也没有纠结潜艇为何消失。 对它而言,只是难受了许久的身体,终于轻松了,仅此而已。 指挥舱内,姜暮烟瘫坐在指挥椅上,接过赵海递来的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光头,看着被捆成一串、昏迷不醒的外籍艇员,再感知着空间里四艘整齐排列的科研潜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四艘潜艇,全部缴获! 所有实验资料、病毒样本、核心数据,尽数到手! 这场深海追击,终究是她赢了。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潜艇碎片样本,沉声道:“姜指挥,这批资料和样本,足够彻底查清他们的阴谋了!” 孙阳攥紧舵轮,眼神发亮:“接下来,咱们去哪?回基地,还是继续查?” 姜暮烟挑眉,眼神锐利,语气笃定:“先回航,把这群人、这些资料移交官方,顺便,好好扒一扒他们背后的‘海神计划’——敢在我的海域搞鬼,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第542章 返航扫货 核潜艇沿着来时的航线,慢悠悠地返航。 来时一门心思追查四艘科研潜艇,神经绷得紧紧的,压根没心思留意沿途的东西。如今任务圆满完成,四艘潜艇一锅端,人也抓了,资料也齐了,姜暮烟彻底放松下来,总算有闲心,在这深海里好好“扫货”了。 她往指挥椅上一靠,长腿随意搭在操控台边缘,抬手拨了拨假发刘海,慵懒开口:“孙阳,把航速降到最慢,咱们不急着回去,慢慢开。” “得嘞!”孙阳爽快应下,手指轻推操控杆,核潜艇瞬间放缓速度,像条悠闲的大鱼,在深海里缓缓滑行,推进器的嗡鸣都轻了不少。 姜暮烟闭上眼,全身感知力毫无保留地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温柔扫过沿途的每一片礁石、每一寸海底平原,连藏在岩缝里的小生物,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嘴角直接咧开笑意。 她看见了一大片变异帝王蟹! 不是之前在沉船边,零零散散爬着的小个头,而是密密麻麻一大群,黑压压铺满整片海底平原,粗略一数,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只,场面壮观至极! 每一只的个头,都大得离谱,比她之前在浅海区捞的,大了整整好几圈。蟹壳是深邃的暗紫色,甲壳边缘的棘刺根根锋利,像一排打磨过的匕首,泛着冷光;两只巨大的蟹钳张开,钳口锋利无比,别说夹断钢筋,就算是厚钢板,都能硬生生夹出豁口;就连体型最小的一只,掂量着也有上百斤重,庞然大物一般,在海底慢悠悠爬行。 姜暮烟想起自己空间里,囤的那些末世前的帝王蟹,曾经还觉得是顶级存货,让她在末世里美美吃了一整个冬天,可跟眼前这群大家伙比起来,简直就是刚破壳的蟹苗,连它们的太孙辈都算不上,完全不够看! “发财了!” 姜暮烟眼睛发亮,毫不客气,抬手一挥,感知力化作巨大的网,连带着这群帝王蟹,还有它们趴着的海底礁石,一股脑全兜住,直接收进空间海水区,放养在最外层的超大隔离池里,给它们足够的活动空间。 刚把这群帝王蟹安置好,感知力又有了新发现。 前方一大片茂密的海草丛里,一群金灿灿的身影,正快速游动,搅得海水微微动荡——是变异大黄鱼! 末世前,大黄鱼长到三四斤就算极品,一斤都能卖出天价,有钱都未必买得到。可眼前这群变异黄鱼,最小的一条都有二十多斤,体型最大的,足足三十斤往上,金黄色的鱼身在幽暗深海里,泛着耀眼的光,像一群会游泳的金块,晃得人眼晕。 它们正成群结队,追着一大群变异沙丁鱼疯狂捕食,大口吞吃饵料,吃得不亦乐乎,浑然不知,头顶上有个比它们更会抢、更能囤的末世大佬,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它们,盘算着怎么把它们全收走。 “连鱼带饵料,一起打包!” 姜暮烟笑得一脸得意,抬手张开空间裂缝,无形之力一卷,整群大黄鱼,还有它们正在追捕的沙丁鱼群,全被一股脑收进空间海水区,分门别类安置好。 沙丁鱼当饵料,大黄鱼当主菜,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等这群大黄鱼在空间里繁殖起来,以后基地食堂,顿顿都能安排上大黄鱼硬菜,再也不用馋末世前的那口鲜味。 赵海举着相机,趴在舷窗边,看着海底空荡荡的平原,一脸惊叹:“我的乖乖,这么大的帝王蟹,一只够咱们四个人吃好几天吧?这大黄鱼,看着就肥美,炖着吃绝对香!”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看着空间里新增的海鲜族群,笑着摇头:“姜指挥这扫货速度,真是绝了,路过的地方,连只螃蟹都不带剩的。” 姜暮烟靠回椅背上,重新闭上眼,心情大好,忍不住跟系统唠嗑:“你说这大自然也太神奇了。末世前,帝王蟹是高端海鲜,吃一只都心疼,大黄鱼更是一斤难求,有钱都买不着。现在倒好,全长成了巨无霸,随便一捞就是一大堆。” 【很简单。】系统慢悠悠解释,【地球本就是水资源占比极高的星球,海洋生态系统进化了亿万年,早就形成了极其稳定的自我调节机制。陆地上的丧尸真菌爆发,一旦进入海水,会被快速稀释、降解、中和,根本没法大规模扩散。】 【海洋的生态平衡,没那么容易被打破。那些境外科研艇,之所以非要搞胚胎植入,就是因为他们早就发现,海水本身就能抑制菌丝,没法直接感染海洋生物,才只能用外科手术,强行突破这道天然防线。】 姜暮烟了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说到底,人类在陆地上瞎折腾,搞得天翻地覆,可海洋里的生物,半点没受影响,反而越长越大、越来越聪明,它们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霸主。” “末世前吃帝王蟹,得按只算钱,现在好了,直接按吨囤,实现海鲜自由。” 【呵,你们人类本来就是食物链霸主,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土里钻的,就没有你们不吃的,逮着什么吃什么。】系统忍不住吐槽。 姜暮烟眼皮都没抬,闭着眼随口回怼:“不吃屎,这点还是有底线的。” 【那可不一定,你们人类私底下……】 “打住!”姜暮烟猛地睁开一只眼,恶狠狠瞪向半空,语气嫌弃到极点,“赶紧闭嘴,滚蛋!不想讨论这种有味道的话题,我怕等会儿连饭都吃不下,扫货的好心情都被你毁了!” 【行吧。】系统的语气里,满是压抑的遗憾,仿佛错过了一个惊天大瓜,乖乖闭了嘴,不再吭声。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重新放松身体,感知力继续扫过窗外的海藻林,眼神亮晶晶的,继续搜寻着下一个可以囤货的目标。 返航路上,一边囤满稀缺海鲜,一边追查幕后阴谋,这末世日子,过得比末世前还要舒坦。 孙阳稳稳操控着潜艇,赵海忙着记录新发现的生物,钱文斌整理着缴获的资料,指挥舱里一片轻松惬意。 第543章 深海晚风 核潜艇缓缓破开海面,朝着落日方向浮起。 夕阳正悬在海平线中央,沉下去一半,又倔强地亮着,将整片海面染成浓稠的暗橘色,波光粼粼,连翻涌的浪花都裹着暖融融的光。咸湿的海风猛地灌进舱内,瞬间吹散了憋了整整五天的机油味、金属锈味,还有那几个被绑外籍人员身上,挥之不去的生化试剂酸臭味,清爽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姜暮烟推开指挥舱舱门,迈步走到甲板上,晚风瞬间拂过头顶,光溜溜的头皮透着微凉的触感。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层细软的绒茬——这几天狂喝灵泉水,光秃秃的头顶,终于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短发根,扎扎的,软软的,像刚破土的草芽。 连日来的紧绷、厮杀、追查,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眉眼舒展,抬手一挥,烧烤架、足量炭火、全套厨具,齐刷刷从空间里搬出来,稳稳落在甲板上。紧接着,两只巨大的变异帝王蟹,还有一条二十多斤重的肥硕大黄鱼,“啪嗒”一声被拍在甲板上。 帝王蟹还活着,两只巨钳不甘心地张合着,发出“咔咔”的声响,棘刺划在甲板上,留下浅浅痕迹。赵海立马抄起手边的扳手,大步走过来,手起板落,“哐当”一下敲在蟹壳上,刚还张牙舞爪的帝王蟹,瞬间瘫软不动,干脆利落。 “按住了!”孙阳弯腰,死死按住大黄鱼的鱼身,力道稳得很,防止它挣扎乱跳。钱文斌推了推鼻梁上缠满胶布的眼镜,拿起刮鳞刀,动作娴熟地刮起鱼鳞,金黄的鳞片在夕阳余晖里飞溅,落在甲板上,亮晶晶的。 姜暮烟靠在护栏边,从空间里摸出四罐冰啤酒,手腕一扬,一人丢过去一罐。 “接着!” 赵海、钱文斌、孙阳抬手,精准接住易拉罐,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罐身,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啤酒轻轻放在脚边的甲板上,谁都没开。 “姜指挥,开船不喝酒,这是规矩!”赵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沾着点炭灰,却一脸正色,语气认真得不行。 “对,喝酒不开船,安全第一。”钱文斌默默点头,推了推眼镜,附和道。 “艇上规矩不能破,等靠岸了再喝。”孙阳也把啤酒罐往旁边挪了挪,眼神坚定。 姜暮烟挑眉,指尖勾住自己那罐啤酒的拉环,“咔哒”一声拉开,绵密的泡沫瞬间涌出来,沾在指尖,甜涩的酒香散开。她随意甩了甩手,笑着打趣:“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都末世了,难不成海里还能有交警查酒驾?” 【人家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系统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进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目前全球海洋执法力量,早就全部瘫痪了,确实没人查酒驾。】 姜暮烟仰头灌了一口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所有疲惫,她靠在护栏上,眉眼弯弯:“听见没?放心喝,今晚不赶路,就在这抛锚休息,明天再出发,这几天都累坏了。” 这话一出,三人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瞬间露出放松的笑意,纷纷拉开啤酒拉环,“咔哒”声接连响起,泡沫四溢。 炭火噼啪燃烧,烤架上的帝王蟹渐渐变色,暗紫色的蟹壳慢慢变成诱人的橙红色,油脂顺着蟹缝滴落,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浓郁的海鲜鲜香瞬间炸开,混着海风飘满整个甲板。大黄鱼的鱼皮被烤得焦脆,微微卷起,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蒜瓣肉,鲜得人直流口水。 赵海掰下最大的蟹钳,用扳手敲碎硬壳,取出里面饱满紧实的蟹肉,挨个递给三人:“快尝尝,这深海帝王蟹,比末世前的鲜十倍!” 姜暮烟接过蟹肉,放进嘴里,不用蘸任何调料,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弹牙又入味,好吃得眯起了眼睛。 “我的天,末世前吃帝王蟹,得精打细算按只买,现在咱们直接按吨囤,这日子,绝了!”孙阳叼着蟹腿,一边啃一边忍不住感叹,眼睛里满是满足。 钱文斌端着啤酒罐,靠在护栏上,仰头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夜空,繁星一点点亮起,他轻声感叹:“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末世爆发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难得有这么安稳的时候。” 姜暮烟笑了笑,转身又从空间里搬出一副麻将牌,“哗啦”一声,尽数倒在甲板的折叠桌上。 这是她末世前特意囤的麻将,象牙白的牌面,墨绿的背面,摸上去质感温润,保存得完好无损。 “光喝酒吃肉没意思,咱们来两把,喝酒局,谁输谁喝,不许赖账!” “来就来!”赵海第一个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桌前,随手摸起一张麻将,在指尖搓了搓,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不瞒你们说,我在核潜艇上打了十几年麻将,打遍全艇无敌手,今天总算能赢姜指挥一回了!” “哟,口气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孙阳叼着没吃完的蟹腿,笑着坐过来,一脸不服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钱文斌不声不响地坐到位置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舱门的灯光,看不清眼神,却默默摆好了面前的牌,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 夜色渐深,麻将碰撞的“哗啦”声,混着欢声笑语,在微凉的海风中传开,格外惬意。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暗色镜子,一轮又圆又大的明月悬在海平线上,清辉洒满海面,铺出一条长长的银白色光路,波光摇曳,温柔至极。 偶尔有虎鲸从潜艇旁缓缓浮出水面,喷出高高的水柱,尾鳍轻轻拍了拍海水,又慢悠悠潜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温顺的“嘎嘎”声,像是在凑热闹,又像是在问要不要送条鱼加餐。 远处,一群变异飞鱼忽然跃出水面,展开宽大的胸鳍,在月光下优雅滑翔,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许久才落回海里,溅起的细碎浪花,在月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银子,晶莹剔透。 麻将桌上,战况愈发激烈。 赵海手气极差,连输好几局,一罐接一罐地喝啤酒,脸喝得通红,却依旧嘴硬:“我这是让着你们!当年我在艇上,可是麻将王,今天就是手气不顺,等下一把,我肯定赢!” 话音刚落,钱文斌默默推倒面前的牌,声音平静:“清一色,胡了。” 赵海瞪着眼珠子,凑过去看了半天,一脸难以置信,最终蔫蔫地叹了口气,默默拉开一罐新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孙阳是隐藏的高手,赢得最多,面前的空啤酒罐摆了长长一排,可他自己一口不喝,全推到赵海面前,笑着打趣:“年轻人,少吹牛,多喝酒,好好保肝,别年纪轻轻就不行了。” 姜暮烟也赢了不少,她打牌随性,输了就笑着端起酒杯干杯,爽利大方;赢了就把酒杯轻轻推到赵海面前,眉眼带笑,不骄不躁。 月光洒在她光溜溜的头顶,泛着柔和的光泽,新长的绒茬清晰可见,褪去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 海风轻拂,酒香弥漫,海鲜鲜香缭绕,麻将声清脆悦耳。 在这末世的深海之上,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境外势力的阴谋,没有生死厮杀,只有并肩作战的伙伴,难得的安稳与惬意。 这一刻,所有的末世阴霾,都被这温柔的晚风,彻底吹散了。 第544章 虎鲸追海豚 天刚蒙蒙亮,孙阳就操控着核潜艇缓缓浮上海面。 晨光从海平线缓缓铺开,金红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把海水染成了温柔的橘金色。清凉的海风顺着舱门灌进指挥舱,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赵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使劲深吸一口气,一脸解脱地嚷嚷:“可算要回去了!这几天在深海里憋得我浑身难受,晚上睡觉都做梦,梦见自己被一群海蛇追着咬,吓得我一身冷汗!” 钱文斌坐在桌前,把最后一批从第四艘潜艇缴获的资料,仔细分类归档,塞进密封文件夹里,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 昨晚整理资料到后半夜,眼底满是红血丝,却依旧一丝不苟。“资料都整理好了,回去就能直接移交官方,不会耽误事。” 姜暮烟靠在指挥椅上,姿态慵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新长出来的绒茬已经有一指节长,软软的、扎扎的,摸上去就像刚修剪过的草坪,手感极好。她眉眼舒展,语气干脆:“全员准备,全速返航!” “收到!” 孙阳爽快应下,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敲击,核潜艇缓缓加速,朝着基地方向驶去,尾流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此时,海面上方,一群变异海鸟正盘旋翱翔。 它们的翼展比末世前大了整整好几圈,灰褐色的羽毛边缘,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泽 —— 那是长期捕食被孢子轻度污染的鱼类,日积月累形成的色素沉淀,看着既诡异又特别。 鸟群在核潜艇上空盘旋了几圈,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寻找猎物,下一秒,它们纷纷收拢翅膀,像一颗颗小炮弹似的,直直扎入海面,“扑通、扑通” 的声响接连不断,溅起的水花在晨光下炸开,像一簇簇雪白的碎浪,格外好看。 没过一会儿,海鸟们陆续从水里钻出来,嘴里叼着还在拼命甩尾巴的变异海鱼,扑扇着翅膀,得意洋洋地升空,准备享用美食。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其中一只海鸟刚钻出水面,仰头就要把嘴里的鱼吞下去,一条体型硕大的变异海鲈,突然从水底猛地跃起,银灰色的鳞片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巨口一张,精准无比地将半截海鸟,连同它嘴里还在挣扎的鱼,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砰!” 海鲈重重砸回水里,溅起的水花足有两层楼高,声势浩大。而在它落下的瞬间,几只体型更大的变异军舰鸟,突然从高空俯冲而下,翅膀边缘锋利如刀,狠狠撞向旁边刚捕完鱼、还没来得及飞走的同类 —— 它们压根不想费劲捕鱼,专捡现成的抢,直接抢劫其他海鸟嘴里的战利品! 一只被抢劫的海鸟,被撞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嘴里的鱼,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扑通” 一声掉进海里,扑腾了好半天才稳住身子,回头一看,自己的战利品早就被人家叼走了,气得在海面上直扑腾,却又无可奈何。 姜暮烟靠在舷窗边,手里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 耳边的感知力翻译模块,正断断续续传来海鸟们慌乱、愤怒的信号。她把磕完的瓜子壳,随手放在指挥椅扶手上,笑着感慨:“这变异海鲈可赚翻了,一口吃了双份,爽得很。你看这大自然,多公平,弱肉强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谁能笑到最后。” “可不是嘛,” 赵海凑过来,扒着舷窗边看热闹,“这军舰鸟也太懒了,自己不捕鱼,专抢别人的,跟末世里那些抢物资的杂碎一个德行!” 钱文斌推了推眼镜,也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声补充:“它们也是被逼的,末世里,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力气,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潜艇继续往前行驶,刚绕过一片浪区,一群变异海豚突然出现在船舷边,在波浪里欢快地跃出水面,格外热闹。 它们的背鳍比末世前更宽、更锋利,体侧还多了几道醒目的荧光蓝条纹,在晨光下泛着光泽,格外亮眼。海豚们紧跟着核潜艇的尾流,轮流跃出水面,喉咙里发出极短促、欢快的尖叫,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炫耀。 姜暮烟的感知力翻译模块,断断续续拼出它们的意识信号,语气里满是得意:“冲、冲浪…… 我的!最、最厉害!” 原来,这群海豚,居然把核潜艇当成了天然挡浪板,故意在船舷边的涌浪里,斜着身体冲上去,借着浪力,飞出老远,再欢快地钻进水里,玩得不亦乐乎,活像一群调皮捣蛋的孩子。 其中一头最大的海豚,格外嚣张,直接在潜艇正前方的浪尖上,高高跃出水面,又重重落下,溅起的水花,直接泼到了甲板上,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卖萌。 就在这欢乐的氛围里,远处的海面上,虎鲸群突然浮出了水面。 领头的虎鲸,一眼就看到了那群正在冲浪嘚瑟的海豚,顿时不乐意了,尾鳍猛地拍了一下海水,发出一声低沉、带着几分不满的 “嘎嘎” 声,震得周围的海水都微微颤动。它侧过脑袋,眼神直直看向姜暮烟 —— 没有复杂的感知力翻译,可姜暮烟一眼就读懂了它的想法:上次被海蛇吓得怂了是我不对,但这次不一样,这是我家亲戚,我可不能丢面子! 不等姜暮烟反应,虎鲸群突然加速,朝着海豚群猛冲过去! 原本还在欢快冲浪的海豚们,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作鸟兽散,一个个拼命逃窜,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一头虎鲸,盯上了那头最嚣张的大海豚,追着它绕着核潜艇转了好几圈,巨大的身躯搅动着海水,海浪被搅得汹涌澎湃,直接涌上了后甲板。 “哎哎哎,住手!” 姜暮烟连忙走到船舷边,扶着护栏,笑着朝虎鲸喊,“那不是你家亲戚吗?你追它干嘛,欺负自己人啊?” 虎鲸压根没理她,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极傲娇的 “嘎嘎” 声,加快速度,一头撞向前面正在逃跑的大海豚。 “砰!” 大海豚被撞得瞬间失去平衡,被迫跃出水面,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摔进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它爬起来后,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头也不回地拼命逃窜,转眼就跑没了影。 虎鲸终于停下追逐的脚步,浮在海面上,微微仰头,侧着脑袋看向姜暮烟,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姿态里满是得意,那模样,仿佛在说:“它们就是一群嘚瑟鬼,每次看到我,都要在我面前显摆,不收拾它们一下,还真以为我好欺负!” 姜暮烟虽然听不懂它完整的感知力信号,但看着它那副 “我把嘚瑟鬼赶走了,快夸我” 的傲娇模样,忍不住扶着船舷,笑得前仰后合。 此时,海豚群早就跑得没了踪影,只剩下几只不死心的小海豚,还在远处的海面上,小心翼翼地蹦跶了几下,结果被一头体型稍小的虎鲸追过去,吓得立马窜回水里,再也不敢冒头。 “这虎鲸,也太记仇了吧,人家海豚就是玩会儿,至于追着打吗?” 赵海看得哈哈大笑,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可不是嘛,跟个小孩子似的,还爱较真。” 孙阳一边操控潜艇,一边笑着附和。 姜暮烟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渐渐平静的海面,还有浮在水面上、一脸傲娇的虎鲸,眼底满是温柔。 末世残酷,危机四伏,可在这返航的海面上,能看到这样鲜活、有趣的一幕,能有并肩作战的伙伴,能有这样片刻的轻松与欢乐,就已经足够珍贵。 核潜艇继续朝着基地方向行驶,晨光越来越亮,海风吹拂着甲板,带着欢声笑语,一路向前。而那些可爱又调皮的海洋生物,依旧在海面上嬉戏打闹,为这残酷的末世,添上了一抹温柔又鲜活的色彩。 第545章 靠港交接 核潜艇缓缓靠港,螺旋桨搅动的浪花拍打着码头的礁石,发出 “哗啦哗啦” 的声响。 港口上,官方的人早已等候多时,巡逻艇整齐排列,舰桥的信号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格外醒目。韩静站在码头最前方,一身干练的作战服,身后跟着一排穿白大褂的实验室人员,手里拎着密封箱,还有几个持枪卫兵,身姿挺拔,神情严肃,气场拉满。 舷梯缓缓放下,咯吱作响,赵海第一个迈着大步走出去,光溜溜的脑袋在阳光下锃亮,晃得人眼睛都有点花;钱文斌跟在后面,头上的大波浪假发歪了半截,卷发从耳侧垂下来,被海风一吹,一颠一颤的,显得有些滑稽;孙阳最后出来,一头夸张的长卷毛假发格外吸睛,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防水行李袋,里面塞满了密封的样本箱,走起来沉甸甸的。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黑长直假发垂在肩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抬手正了正发尾,神色淡然。要是忽略掉四人头上那些花花绿绿、还歪歪扭扭的假发,这妥妥是一场极其严肃、庄重的战利品交接仪式,可配上这假发,反倒多了几分接地气的搞笑。 紧接着,被押解的四艘潜艇艇员,一个个低着头走了下来。他们被粗实的蛇皮绳捆得结结实实,捆得像粽子似的,脚步虚浮,脸色发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是饿了好几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韩静身边一个年轻研究员,低头飞快记录着什么,抬头时瞥见这群人惨兮兮的模样,忍不住问:“姜指挥,这些人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受了重伤吧?” 姜暮烟瞥了一眼那群艇员,语气平淡,随口说道:“饿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吃饱了怕他们不老实,到处捣乱,不如饿着,省事儿。” 这话一出,韩静身后的几个卫兵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住嘴,假装严肃;韩静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微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迅速收敛表情,抬手向姜暮烟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郑重:“辛苦姜指挥,这次多亏了你,才能一举端掉四艘科研潜艇,截获所有实验资料!” 卫兵们上前,麻利地将艇员押上运输车,动作干脆;实验室人员则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双手接过钱文斌递来的密封样本箱,还有赵海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纸质资料,生怕有半点磕碰,仔细核对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专用运输箱里。 韩静接过姜暮烟递来的备份硬盘,指尖摩挲着硬盘外壳,沉声道:“官方已经收到师长传过去的报告,前三艘潜艇的审讯记录,还有第四艘的定位、缴获过程,都会作为国际交涉的直接证据,彻底揭露那些境外势力的阴谋。” 说完,她话锋一转,看向姜暮烟,眼神认真:“对了,姜指挥,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整顿这片海域的其他可疑目标?毕竟这片海域,说不定还有他们的残余势力。” 姜暮烟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这事交给你们官方就好,我基地还有一摊子事,没功夫耗在这,先回去了。” 她转头看向赵海、钱文斌和孙阳,语气放缓,问道:“你们呢?是跟我回东北基地,还是回你们原部队?” 赵海抬手摘下头上的假发,随手擦了把光头上的汗,咧嘴一笑:“不了姜指挥,我在核潜艇里待惯了,还是回海军基地,继续开我的潜艇,比在陆地上舒坦。” 钱文斌也把歪歪扭扭的大波浪卷发摘下来,揉了揉头发,塞进背包里,推了推眼镜,语气认真:“我也回原部队,钱声呐随时到岗,以后有深海任务,随时叫我。” 孙阳从怀里掏出一本手写笔记,递到姜暮烟面前,笔记本封面都被磨得有些发白,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是这次深海航行的声呐数据、变异生物观察记录,还有躲避埋伏的技巧。“我也回舵位报到,这几天的躲避路径、航行经验,我得编成教材,教给新来的新兵,让他们少走点弯路。” 姜暮烟接过笔记本,轻轻翻了两页,眼底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行,都尊重你们的选择,等一下,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挥,一大堆物资从空间里搬了出来,堆在码头上,格外惹眼 —— 好几箱海鲜,变异帝王蟹和大黄鱼各一箱,个头硕大,还有变异牡蛎、扇贝各一箱,满满当当;除此之外,还有几大袋老赵炒的糖炒板栗、变异松子,香飘四溢,还有三箱她自己囤的红酒,包装精致。 “别客气,拿着吧,算是这次一起出海的辛苦费。” 三人也没矫情,笑着上前分物资。赵海力气大,直接扛起一箱帝王蟹,往巡逻艇上走,嘴里还嚷嚷着:“多谢姜指挥!回去就能给兄弟们改善伙食了!” 钱文斌弯腰拎起一箱红酒,放在脚边,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孙阳搬起最后一箱大黄鱼,回头朝姜暮烟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姜指挥,下次有深海活,一定再叫上我们!这几天虽然累,但还挺有意思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笑着点头,挥手告别。看着巡逻艇缓缓驶离港口,海面上,虎鲸群突然浮出水面,领头的虎鲸侧着脑袋,看向码头方向,喉咙里发出两声低沉的 “嘎嘎” 声,像是在问: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海?我还想跟你一起!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温柔,朝虎鲸群挥了挥手,下一秒,一道耀眼的白光在西南基地门口炸开 —— 她直接瞬移回了基地。 刚站稳脚步,就听见医疗室里传来动静,林舒从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兽用针筒,针管里还有半管透明的液体,看到姜暮烟,眼睛瞬间亮了。 她盯着姜暮烟看了片刻,快步走上前,伸手就戳了戳姜暮烟肩头的黑长直假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我们姜大佬回来了?还戴上个假发,装什么淑女呢?” “以前囤的,买来一直没用过,扔了可惜,别浪费。” 姜暮烟抬手,调整了一下假发的刘海,随口说道,“你要是喜欢,给你。” “还用问?当然要!” 林舒眼睛更亮了,伸手就摸上了假发发尾,那眼神,跟当初在空间里搜刮她别墅、抢她物资时一模一样,贪婪又兴奋,“快给我,我早就想试试长直发了!” “急什么,” 姜暮烟笑着把假发边沿的蕾丝网往头皮上按了按,“我空间里好几箱子呢,回头给你搬过来,卷的、直的、长的、短的都有,还有一顶栗色大波浪,跟钱文斌挑的那个一模一样,保证你满意。” “钱文斌是谁?” 林舒愣了一下,随即促狭地眨了眨眼,盯着姜暮烟,语气暧昧,“你这次回来,带了好几个光头回来,我还以为你跟韩静出海一趟,顺便度了个蜜月,带回来一群伴郎呢!” “别瞎扯!” 姜暮烟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赵海、钱文斌、孙阳,三个潜艇老兵,跟虎鲸混了几天,本事都不小,回来继续为国开船。”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了,我拿头发跟系统换了动物翻译功能,以后你在食堂喂鸡的时候,就能听见鸡骂你抠门、不给它们多喂粮食了。” 这话一出,林舒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摸上了姜暮烟的头顶 —— 假发下面,头皮还有些扎手,发根已经长出来了,但比正常人的头发短太多,像刚剃过板寸,又长了两天,软软的、扎扎的。 “我靠!姜暮烟,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舒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笑意。 姜暮烟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小声点!别嚷嚷!就是不小心让系统给多剪了点,再过几天就长回来了!” 林舒扒开她的手,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哈…… 多剪了点?你这是被剃成光头了吧!怪不得戴假发,笑死我了!” 姜暮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任由她笑,等她笑够了,才开口问道:“别笑了,顾之言怎么样了?那家伙命硬,没那么容易死吧?” 林舒终于止住笑,把手里的兽用针筒往旁边的器械盘里一搁,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得意和调侃:“你还真别说,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杀,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药物试验、毒素试验、活体实验,我们全给它安排了一遍,结果呢?他屁事没有!” 林舒掰着手指,一一说道,“韩静从海底带回来的变异海蛇毒液,周医生只在他那个攻略者左手臂上试了一点点,结果攻略者直接翻白眼、浑身抽搐,他本体右手还能稳稳拿笔写字,跟没事人一样!” “更气人的是,他体内那三个灵魂,还会轮流出来顶罪,这个扛不住了,另一个立马顶上,简直是作弊!” 林舒撇了撇嘴,又补充道,“这体质简直反人类,那些境外老外要是知道他这么耐折腾,估计得把他当核心样本,抢着研究!” 顿了顿,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解气:“不过也没便宜他,昨天我们又给灌了一碗见手青加魔鬼椒,辣得他直冒冷汗,嘴硬说要去联合国告我们虐待俘虏。我直接告诉他,联合国早就解散了,他自己建的那个什么新人类联邦,也凉透了,他现在是我方唯一合法战犯,有本事就去告,他立马就蔫了,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姜暮烟靠在旁边的椅子上,抬手摘下假发,挠了挠刚长出发茬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朝审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解气:“你还真会玩,不过也活该他遭罪,当初他害了那么多人,这点惩罚,算轻的。”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就传来顾之言气急败坏的嘶吼声,夹杂着几分委屈,林舒和姜暮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 这末世里,最解气的事,莫过于看着仇人狼狈不堪,束手无策。 第546章 审讯终局 姜暮烟斜靠在审讯室的门框上,姿态慵懒却气场全开。假发早被她摘了,新长出来的发茬,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淡青色的光泽,软乎乎的,却半点没削弱她眼底的冷冽。她手里转着半截没点燃的烟,指尖摩挲着烟卷,没抽,就这么慢悠悠转着,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被绑在实验椅上的顾之言身上,压迫感直逼人心。 审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顾之言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体内三个灵魂拉扯的细微动静。 良久,顾之言率先打破沉默,抬起头,半边脸扭曲着 —— 左半边脸的攻略者,嘴角扯着一抹桀骜又疯狂的冷笑,眼神阴鸷;右半边脸的本体,却死死闭着眼睛,眉心拧成一个疙瘩,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下一秒,新攻略者尖锐又急促的声音,率先从他嗓子里挤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们这些神经病!弄那些反人类的病毒,把好好一个地球,搅得鸡犬不宁,变成这么个残忍的鬼世界,你们到底能得到什么?!” 姜暮烟嗤笑一声,停下转烟的动作,指尖轻轻弹了弹烟卷,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该问这话的是我吧?你们搞这些破实验,又能得到什么?” “人类应该进化!” 新攻略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末世前的人类,早就停滞不前了!你们沉溺在虚假的和平里,用科技遮自己的软弱,用道德捆自己的手脚,连进化的本能都丢了!我们的实验,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让人类变得更强!” “进化?” 姜暮烟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你把人类变成那种没脑子、只知道啃人的丧尸,这叫进化?那我问你,等这些丧尸腐烂变质,变成大地的养分,动物、植物重新统治世界,到时候又是什么样子?” 她顿了顿,俯身,指尖轻轻点了点顾之言的额头,语气冰冷:“你见过恐龙化石吗?见过猛犸象的遗骸吗?那些曾经统治过这个星球的霸主,到最后,不也只剩下几根骨头?你真以为,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能比恐龙更持久?” 新攻略者瞬间哑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 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在它的认知里,只有 “进化”,只有 “统治”,从未想过,最终的结局,可能只是一场徒劳。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就在这时,顾之言的本体,缓缓睁开了右眼。那只眼睛里,没有傲慢,没有疯狂,只有一片疲惫和麻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带着一丝认命:“别问了……” “别问?” 姜暮烟直起身,语气里的嘲讽更甚,“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你能掌控的了。这不是什么狗屁试练,是单方面的灭绝!那些孢子,是你亲手放出去的,现在已经蔓延到全球每一个角落,连深海都没能幸免!” “海洋里的生物,被你们注射病毒,又被洋流稀释、二次传播,你们以为自己站在实验室里,拿着针筒,就成了神?” 她嗤笑一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调侃,却精准戳中对方的痛处,“你连自己喉咙里卡着一艘潜艇,都吐不出来,还敢自称神?脸皮比城墙还厚。” 这话一出,新攻略者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 那头蓝鲸吞潜艇的事,它压根不知道,显然是本体和另一个攻略者,刻意隐瞒了。它下意识转头,看向顾之言的右半边脸,眼神里满是质问。 顾之言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三个灵魂之间,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过了好一会儿,新攻略者才勉强稳住心神,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调子,可尾音却微微发紧,藏不住底气不足:“没、没事的…… 我们还有基因改造,我们还能挽回,还能建立新的世界!” “基因改造?” 姜暮烟笑得更欢了,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然后呢?又来一个新的轮回?把人类改造成能在水里呼吸的怪物,再让他们去感染海洋生物;把海洋生物改造成能上岸的两栖丧尸,再让它们回头啃陆地?” 她摊了摊手,语气直白又犀利:“你以为你在下棋,运筹帷幄?其实你就是在搅屎,越搅越乱,到最后,屎还是屎,什么都剩不下。” 说完,她偏头,看向靠在实验台旁边的林舒。林舒手里还攥着那根本来要给顾之言注射的变异海蛇毒液样本,针管里的透明毒液微微晃动,她指尖在针筒的推杆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里满是玩味,朝姜暮烟点了点头,示意随时可以动手。 姜暮烟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实验结束,他没必要留了。直接火化,我要让他尸骨无存,我就不信,这样他还能复活,还能出来蹦跶。” “不 ——!” 顾之言的身体猛地挣了一下,力道大得让实验椅都微微晃动。左手的攻略者疯狂扯动绑带,指节绷得发白,青筋暴起,嘴里嘶吼着;新攻略者则发出高频的精神力尖啸,试图反抗,试图冲击姜暮烟的意识;可与之相反,他本体的右手,却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轻轻放在膝盖上,食指在膝盖骨上,无意识地划了一道弧线 —— 那道弧线,和他之前在水泥地面上,划了无数次的那个字,起笔一模一样,藏着无人知晓的愧疚与认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能这么做!我是来统治新世界的!” 左半边脸的攻略者眼珠暴突,声带几乎撕裂,声音嘶哑又疯狂,“新人类联邦!沿海基地!还有变异兽军团、牧羊人计划 —— 这些都还没结束!我不能死!” 这一刻,他体内的三个灵魂,彻底爆发了内讧,三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同时炸开,吵得不可开交。 新攻略者气急败坏地骂道:“废物!都是你这个废物!当初就不该开放备用节点,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另一个攻略者不甘示弱,回骂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来了之后,什么忙都没帮上,净添乱,就是个累赘!” 而本体的声音,却从意识最底层缓缓浮上来,微弱却清晰,只有四个字,带着彻底的认命:“早就该了……” 姜暮烟看着他这副自乱阵脚、丑态百出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同情,转身走到实验台边,把那截始终没点燃的烟,轻轻放在台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解气:“死了那么多人,你还想统治?统治个毛线!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连我那好几碗生化特调,都让你白喝了,辣椒还是我在空间里亲手种的,想想都亏得慌。”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何晓带着两个突击队员走了进来,秃耳朵豺狼紧随其后,乖乖蹲在审讯室门口,耷拉着耳朵,眼神警惕地盯着实验椅上的顾之言,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姜暮烟偏头,朝何晓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直接把实验椅,连同上面绑着的人,一起往火葬室搬。记住,别摘蛇皮绳,必须确保他不能半路挣脱 —— 要是他命硬,死不了,就打个电话问我。” “知道啦 ——” 林舒在身后拉长了声音应着,语气里满是爽快,手里的毒液样本,随手放在了实验台上,“保证给你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不留!” 顾之言体内的三个灵魂,还在疯狂尖叫、争吵,嘶吼声、咒骂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姜暮烟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审讯室,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 这个祸害了无数人的恶魔,终于要迎来他应有的结局。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吵闹,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是在宣告,这场持续已久的阴谋,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547章 烈焰终局 火化室里,温度已经开始微微攀升,林舒站在焚烧炉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没来得及用的变异海蛇毒液针筒,指节都攥得发白。她整个人从脚尖到发梢,都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眼睛亮得吓人,跟过年盼着放鞭炮的小孩似的,连呼吸都带着雀跃。 姜暮烟斜靠在火化室门口,双手抱胸,看着自家闺蜜这副恨不得亲自点火、生怕顾之言死不透的样子,终于是没忍住,开口调侃。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好歹是你表舅,你这么兴奋,是不是有点太不讲究,甚至有点大不孝了?” 林舒闻言,脸上的兴奋淡了几分,却依旧绷着劲儿,语气中气十足,声音清亮,像是在宣告,又像是在自我安慰:“表舅又怎么样?他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配当我表舅?丧尸病毒是他参与放的,牧羊人计划是他签的名,沿海基地是他占的,连海底那些给鱼瞎做手术的老外,都是他找来的同伙!”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却依旧坚定:“他就该下地狱,去跟咱们祖宗忏悔,记得给太爷爷太奶奶多磕几个头,顺便替我跟我爷爷说一声,他孙女替天行道了。下辈子,别再当我亲戚了 —— 太丢人,我嫌晦气!” 这话听得掷地有声,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攥着针筒的手,都微微松了松。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时,系统的声音适时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唏嘘:“这就是所谓的大义灭亲吧?” “可不是嘛。” 姜暮烟在心里应着,目光落在林舒的背影上 —— 林舒正背对着她,站在焚烧炉前,肩膀绷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连后背的肌肉都透着僵硬,“她自己动手,总比以后跟我念叨,说我杀了她亲人强。亲手送自己表舅上路,日后想起来,顶多是自己难受一阵,不会怪我半分。” 她太了解林舒了,嘴上比谁都狠,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比谁都怕给别人添麻烦,连杀亲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要抢着自己来,不肯让她沾半点人情债。 再看实验椅上的顾之言,被粗实的蛇皮绳紧紧捆着,动弹不得。火化室的温度越来越高,焚烧炉的门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把空气都烤得发烫。 “我还有用!我还有线索!” 顾之言左半边脸的攻略者,终于慌了,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嘶哑破碎,拼命想翻出最后几张底牌,“我还有计划!第四艘潜艇的联络总站!基因改造的最终方案!我知道那座天文台地下还有…… 还有隐藏的实验室!” 它的精神力早已被榨干,声带震颤得不成语调,语气里满是哀求与疯狂,可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 姜暮烟冷冷开口,打断了它的哀嚎,语气干脆,没有一丝波澜:“别白费力气了,去地狱慢慢计划吧。你留下的那些反人类的烂摊子,我会亲手一个一个剿灭,一个都不留。” “死了…… 也好。” 顾之言的本体,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右手轻轻松开,食指在膝盖骨上,轻轻划了最后一道弧线 —— 那个从审讯室墙角开始,划过水泥地面无数次,始终没能写完的字,终于不必再写了,所有的挣扎、愧疚、不甘,都在这一刻,彻底释然。 “不行!不可以放弃!” 攻略者彻底疯了,声音从冰冷的嘶吼,转为卑微的哀求,“求你了!你是宿主!我是攻略者!你要服从我的指令!你不能让她杀了我!我还有任务!我还要…… 还要统治新世界!” 话音未落,火化正式开始。 焚烧炉的门完全打开,汹涌的热浪瞬间将整个房间的空气扭曲,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发出 “噼啪” 的声响,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烤化。顾之言体内的三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同时发出最后的惨叫,凄厉又绝望,回荡在空旷的火化室里,格外刺耳。 攻略者的系统,在最后一刻被强行弹出宿主身体,在空中化为一串无法翻译的杂乱数据流,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在焚烧炉的热浪里,转瞬就被火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惨攻略者,没有之一。】系统的声音,难得带着一丝罕见的敬意,【第一百二十七号实验场,所有攻略记录,已全部封存。】 就在这时,林舒突然流下了眼泪。 不是刚才那种兴奋到笑出的眼泪,是滚烫的、带着委屈与不舍的眼泪。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一滴、两滴,砸在那根还没用上的毒液针筒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没有去擦眼泪,只是缓缓抬起手,把针筒轻轻放在旁边的器械盘里,然后挺直了脊背,目光坚定地看着焚烧炉的门,缓缓合上,将所有的罪恶与遗憾,都隔绝在火焰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看着焚烧炉里跳动的火焰,脑海里忽然闪过第一次见到顾之言的情景,那些被遗忘的碎片,此刻一一浮现。 那时候,她刚被雷劈完没多久,浑身疼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顾之言端着一杯温水,从病房外走进来,手指被水杯烫得下意识捏了捏耳垂,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水杯放在她的床头柜上,语气温和:“暮烟,我是林舒的表舅,她有事走不开,让我过来帮着照顾你几天。” 那些日子,他每天都会帮她削苹果,每次削完,都会把苹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端到她面前,轻声问她:“今天疼得好点没有?能吃两口吗?” 那时候的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傻,切个苹果都切得跟上供似的,细致得有些过分。 可后来,牧羊人计划、绞杀藤蔓、食人花、变异鼠潮、金雕军团…… 那些残忍的、血腥的事情,也是 “他” 干的 —— 但那不是真正的顾之言,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攻略者。真正的他,早就被压在意识深处,只能趁着攻略者睡着的缝隙,在水泥墙根下,一遍遍划着那个始终没写完的字,藏着无人知晓的愧疚、挣扎与不甘。 一切,都结束了。 焚烧炉里的火焰,渐渐熄灭,橘红色的光慢慢褪去,火化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低沉运转的声音,还有清晨从窗口照进来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地洒在地面上,驱散了房间里的灼热与阴霾。 姜暮烟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缕阳光,落在器械盘上那根没用过的毒液针筒上,针筒里的荧光绿毒液,在阳光下微微晃动,透着诡异的光泽。她走上前,抬手把针筒收好,放进空间里,然后站直身体,用力搓了搓脸,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走出去时,轻轻带上了火化室的门,没有再回头。 林舒正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眼眶红红的,鼻尖也泛着红,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了刚才的兴奋劲儿。 姜暮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陪着她,在清晨微凉的风里,安安静静地站了片刻。 远处,食堂方向,传来老赵剁骨头的 “砰砰” 声,清脆又有力;不远处的操场旁边,念烟正蹲在地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地画着粉笔画,时不时蹦跶两下,笑声清脆,驱散了周遭的沉闷。 风轻轻吹过,带着清晨的清爽,也带着新生的希望。那些黑暗的、痛苦的、挣扎的过往,都随着焚烧炉里的火焰,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第548章 反转的 “入伙” 焚烧炉的火焰最后一次跳动、噼啪作响,那具被三个灵魂挤了太久、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化为一缕缕灰烬,随着排风扇的气流,消散在空气里。 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结局。 可死亡,并没有让一切彻底落幕 —— 在三个灵魂的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道缝隙里,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将它们拽出,狠狠扔进了一片熟悉到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间。 这里不是审讯室的惨白,不是焚烧炉的灼热,也不是杭州别墅那洒满阳光的阳台,是纯粹的、绝对的黑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能听见自己意识流动的声音。 和当初顾之言被攻略者死死压在意识深处、熬过好几年的地方,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三个灵魂各占一方,彼此对峙,谁也压不住谁,谁也无法吞噬谁,就这么悬浮在黑暗里,气氛诡异又微妙。 良久,顾之言的声音率先从黑暗里浮起来,轻飘飘的,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半分嘲讽,只有一种被折磨了太久、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重担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千斤巨石,连语气都松松垮垮:“行了,现在玩完了,大家一起死,也算扯平了。” “哼,装什么清高。” 老攻略者的声音冷得像冰面,像刀背刮过石头,可尾音却不自觉地往下坠,坠到最底下时,悄悄裂了一道缝,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多了几分不甘,“你现在不也一样,跟我们一样,成了没处去的孤魂野鬼,说白了,就是加入我们了。” 新攻略者倒是没功夫纠结这些,骨子里的急功近利又冒了出来,语气里满是盘算,语速飞快:“别废话了,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们得再找一个合适的身体,重新来过!这附近还有没有备用的宿主?不对 —— 这一片早就被那个姜暮烟扫荡干净了,连只变异鼠都没剩下,得往更远的地方找,越偏越好!” “你们去找吧,我不奉陪了。” 顾之言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他缓缓 “闭” 上眼睛 —— 虽然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闭不闭眼没有任何区别,可他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告别。 “想的美!” 老攻略者瞬间急了,语气陡然拔高,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倒带上了一丝推销员似的殷勤,连语气都软了几分,“跟我们去时空管理局!你的意识已经和我们绑定了这么久,神经链路早就被我们同化了一部分,想跑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怕顾之言不答应,又详细解释道:“现在你死了,意识脱离了宿主身体,按照时空管理局的章程,你属于‘被寄生者转化候选’—— 说人话就是,我们可以拉你入伙。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跟我们回时空管理局报到,这也能算我们拉新成功!” 说到最后,他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第一百二十七号实验场虽然任务失败了,没拿到基因改造的数据,但至少能带回一个新兵,也不算彻底白跑一趟。” 顾之言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拉新?都拉到我头上来了?我同意了吗?你们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不同意就是死 —— 是真正的死。” 新攻略者见状,立马接话,语气半哄半威胁,却又藏着一丝真诚的恳切,“到时候,你的意识会彻底消散,灰飞烟灭,再也没有转世的可能,再也没有成为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开始画大饼:“你想想外面的美好世界,想想那些还没被征服的低等文明,想想你以后可以拥有自己的宿主、自己的实验场、自己的任务编号,再也不用被人压着、被人折磨。你不是一直想看看宇宙吗?跟我们走,你就能看到,能去那些你想都不敢想的星球,比待在这个破地球、被姜暮烟追着打舒服多了!” 顾之言沉默了。 黑暗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个灵魂微弱的意识波动。两个攻略者满怀期待地 “盯” 着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一口拒绝 —— 毕竟,这是他们最后的 “救命稻草”,拉到这个新成员,至少能在时空管理局少受点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之言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攻略者那种冰冷刺骨、居高临下的笑,也不是之前在审讯室里那种绝望的苦笑,是那种很久很久以前,他被苏婉不小心泼了一身咖啡、又气又无奈时,才会有的笑,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藏不住的鲜活。 他的意识里,闪过无数碎片 —— 想起姜暮烟把他吊在无人机上,让变异丧尸追着咬,嘴上骂得狠,却没真的下死手;想起林舒拿着小皮鞭抽他,一边抽一边喊他 “表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忍;想起老赵给他送热粥时,悄悄搁在粥碗旁边的那一小碟腌萝卜,是他以前最爱吃的口味。 他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有基地,有伙伴,有安稳的日子,不用他操心,也不用他愧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他又想到了那两个攻略者口中的时空管理局 —— 也许,那里还有更多像他们一样的蠢货,拿着 “进化”“统治” 当借口,干着反人类的勾当;也许,那里还有更多被寄生的宿主,像他一样,被压在意识深处,苦苦挣扎。 与其在这里彻底消散,不如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再 “收拾” 几个像这两个攻略者一样的蠢货,用姜暮烟教他的法子,给他们灌一碗生化特调,让他们醒醒脑子。 他缓缓调动自己的意识,朝着那两个攻略者的方向飘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行,走吧。” 两个攻略者瞬间炸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连语气都变得雀跃:“真的?你同意了?” “废什么话,再墨迹,我就反悔了。” 顾之言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却没了之前的抵触。 两个攻略者连忙闭上嘴,一左一右夹着他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他反悔。三人的意识开始缓缓向上飘升,一点点脱离这片囚禁了顾之言几年的黑暗,脱离地球的大气层,朝着某个无法用坐标定义、遥远又神秘的维度飘去。 一路上,两个攻略者嘴就没停过,一边殷勤地给顾之言讲解时空管理局的规矩,一边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宇宙的神奇,一门心思地想把这个 “新成员” 留住,完全没察觉,顾之言的意识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他们以为,自己拉到了一个新兵,捡了个便宜;却不知道,他们带回时空管理局的,不是一个温顺的 “新成员”,而是一个被姜暮烟和林舒 “调教” 过、骨子里藏着叛逆与正义的 “麻烦”。 第549章 时空管理局?竟是政务大厅既视感 意识从无边黑暗里猛地拔升,像被人拽着头发往上抛,穿过那些无法用坐标定义、光怪陆离的维度,晕得顾之言差点散架。 等他被两个攻略者一左一右架着,稳稳落到时空管理局大厅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 密密麻麻的惨白日光灯管,排了一排又一排,有几根还接触不良,“嗡嗡” 作响,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大厅宽得看不到尽头,却半点没有他想象中宇宙机构的样子,别说高科技飞船、酷炫武器、时空穿梭舱了,连个像样的装饰都没有。灰白色的墙面,灰白色的地板,墙角还沾着点不明污渍,几排掉漆的塑料椅子歪歪扭扭地摆着,前方一个老旧的叫号屏,亮着微弱的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排队号码,活脱脱一个濒临倒闭的政务大厅。 顾之言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抽搐了几下,语气里满是震惊和幻灭,仿佛自己的宇宙观被狠狠砸碎,再踩上几脚:“不是吧?这就是时空管理局?我以为多大牌呢,合着就这?” 他伸手指了指面前那个玻璃模糊、还沾着指纹的接待窗口,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科幻片里不都演的吗?高大上到不行,全是高科技,宇宙飞船随便停,各种未来武器随便摆,还有时空穿梭门,一踩就能去别的星球 —— 这倒好,比我们末世里的临时政务点还破!” “你想多了,少看点没用的科幻片。” 老攻略者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伸手把厚厚一叠表格 “啪” 地拍在他手里,表格纸泛着和地板一模一样的灰白色,粗糙得磨手,“这里是时空管理局,不是许愿池,也不是你幻想的游乐场。赶紧填,别废话,耽误时间。” 其实在来的路上,两个攻略者就已经完成了任务交接:第一百二十七号实验场,任务彻底失败,攻略记录全部封存,失败原因就四个字 —— 遇到姜暮烟;唯一的收获,就是拉新成功,被寄生者顾之言同意加入时空管理局。 所以此刻,他们三个并排站在接待窗口前,各自从灵魂体里 “领” 了一支笔和表格,蹲在地上,开始埋头填写。 顾之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掂量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 粗略一数,足足十几张,每一张都厚得离谱,差不多有三斤重,密密麻麻的格子和题目,从纸面一直延伸到纸背,连边边角角都没放过,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翻了一页,又翻一页,再翻一页,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麻木:“不是,这到底填啥啊?这么多?填到猴年马月去?” “生平、经历、高光时刻、爽点、甚至你小时候挨过多少揍,都得写。” 老攻略者头也没抬,手里的笔 “刷刷” 地写着,语气敷衍,“时空管理局会根据你填的资料,分析你的性格、能力、心理弱点,然后给你安排新的任务,别问那么多,写就完了。” 顾之言没再说话,只能硬着头皮动笔。 不知道过了多久 —— 这座没有窗户、没有时钟的大厅里,时间变得黏稠又模糊,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分不清是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 —— 顾之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关节都在 “咔咔” 作响。 他已经写了厚厚一叠纸,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可手里的表格,看起来还是和刚开始一样厚,半点没减少。他又咬着牙写了一叠,再一叠,低头一看,表格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永远填不完。 他忍不住把表格举起来,对着头顶那根嗡嗡闪的日光灯管照了照,眯着眼睛仔细看,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崩溃:“不对啊,我都填了这么多了,这纸怎么不见少?你们是不是坑我呢?” “傻啊你。” 新攻略者终于停下笔,抬头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的生平没写完,表格就一直有,等你把从小到大所有事都写完,它自然就没了。不过说实话,大部分灵魂,在写完表格之前,就已经精神崩溃,直接消散了。” 顾之言愣住了,沉默了片刻,一脸认真地问道:“那我小时候尿床的事,也要写?幼儿园的时候,午睡尿了三次,被老师罚站在走廊,还被小朋友笑了一下午,这也得写进去?” 老攻略者差点没把笔掰断,语气里满是烦躁,却又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缺根弦?谁让你写这么细的?可以适当修饰一下啊,包装自己都不会?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顿了顿,语速飞快地教他耍小聪明:“被姜暮烟吊在无人机上当鱼饵,你别写得那么惨,就写成‘具有丰富的跨物种对抗经验,曾参与高危实战演练’;被林舒拿小皮鞭抽,就写成‘擅长建立跨维度人际互动,能快速适应极端沟通场景’;喝了那么多碗生化特调,就写成‘对极端环境下的毒性物质,具有超常耐受能力,抗压性极强’!”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吐槽:“除非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不然这点包装能力都没有!”顾之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表格上已经填好的内容,脸瞬间红了 —— 他刚才太老实,把自己被电棍电到翻白眼、连眼睛翻了多少度都原原本本写了上去,还详细描述了被丧尸追着咬、吓得腿软的场景,怎么惨怎么写。 他嘴角抽了抽,赶紧拿起笔,把那些 “黑历史” 狠狠划掉,重新动笔:“曾多次与高维文明代表,进行深度电击交流,以此验证自身精神力的极限阈值,表现优异。” 写完这一段,他又看了看另一段,琢磨了一下,把 “被丧尸追着咬,差点被啃死”,改成了 “担任联盟军实战演练特邀陪训员,协助军方完成丧尸实战模拟,有效提升了参演人员的应急能力”。 他咬开笔帽,越写越顺手,脸上渐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 合着填表格,就是变相吹牛皮啊,这他可会。 旁边的两个攻略者,也蹲在地上,疯狂赶作业,一个个头都快埋进表格里了。老攻略者正在把自己 “任务失败、被姜暮烟吊打” 的经历,包装成 “跨文明交流的典型案例,为后续任务积累了宝贵经验”;新攻略者则在拼命解释,为什么自己降临地球不到几天,就被灌了生化特调,还被打得落花流水,字里行间全是狡辩。 三个灵魂,此刻都放下了之前的恩怨,一门心思地 “编简历”,耍小聪明,大厅里只剩下 “刷刷” 的写字声,还有头顶那根日光灯管,永无止境的 “嗡嗡” 声,忽明忽暗,照着三个蹲在地上、狼狈又好笑的灵魂。 顾之言一边写,一边在心里盘算 —— 等填完表格,拿到任务,他倒要看看,这时空管理局里,还有多少像这两个攻略者一样的蠢货,到时候,再给他们灌一碗生化特调,让他们也尝尝,被 “调教” 的滋味。 而他不知道的是,接待窗口后面,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正透过模糊的玻璃,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三个,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轻轻记着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550章 自恋到离谱!履历能吹上天 顾之言把自己加工美化过的履历,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指尖划过那些 “高大上” 的文字,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手里的表格还剩几张没写完,他咬开笔帽,眼神一凛 —— 这次不编经历了,专门夸自己,往死里夸! 他低头提笔,唰唰动笔,从身材开始吹,字字句句都透着自恋,连语气都不自觉地飘了起来:“身高一米九三,标准大长腿,宽肩窄腰,妥妥的黄金比例,穿什么都好看。” 接着往下写,五官描写更是夸张到离谱:“五官精致,剑眉星目,眼尾微微上挑,自带桃花眼 buff;鼻梁高挺笔直,比我实验室里的试管还直;嘴唇薄而不刻薄,色泽饱满;下颌线锋利利落,比我用手术刀切的实验样本还整齐,连胡茬都长得恰到好处。” 写着写着,他更起劲儿了,连细节都不放过:“头发浓密乌黑,软硬度适中,不用打理都有型;皮肤是冷白皮,晒不黑、不长痘,连毛孔都看不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手术刀的时候,实验室的女同事偷偷偷拍我好几次,还建了个粉丝群,天天讨论我的手。” 夸完外貌,又开始炫耀自己的 “魅力” 和 “财力”:“从幼儿园起就招女生喜欢,小女生天天给我送糖;小学收的情书装了满满一抽屉,放学被女生堵在教室门口要联系方式;中学被学姐堵在操场角落表白,吓得我差点翻墙跑;大学连续几届都是校园论坛‘最想嫁的学长’票选榜首,追求者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 “至于钱,根本不用愁。” 他笔速飞快,语气里满是凡尔赛,“杭州一套大别墅,带花园带泳池;车库里好几辆跑车,法拉利、兰博基尼随便开;收藏室里字画成堆、茶饼成山,全是限量款;名下好几家公司,不用我操心,每年躺赚几百万,末世前买东西从不看价签,喜欢就拿,爽得很!” 夸完这些还不够,他居然开始写三围,连胸肌、腹肌的尺寸和轮廓都写得清清楚楚,精确到毫米:“胸围 108,腰围 78,臀围 96,标准倒三角身材;胸肌饱满有型,腹肌八块,线条清晰,摸起来硬邦邦;人鱼线流畅,连腰窝都恰到好处。”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写到了私密部位,还特意用粗笔加粗,标注了 “实测数据,未经任何加工,童叟无欺”,甚至花了整整一页纸,详细写了自己的持久度,吹得天花乱坠,连自己都快信了。 旁边的两个攻略者,早就停了笔,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表格,眼睛都看直了。老攻略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脸都快黑了;新攻略者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它们见过夸自己的,没见过夸得这么狠、这么没底线的 —— 连私密部位的尺寸都敢写上去,还标注实测,这人以前真的是人类吗?怕不是个自恋狂吧! 两人对视一眼,翻了个一模一样的白眼,用同一种嫌弃到骨子里的语气,异口同声地吐槽:“真是没眼看,太自恋了,yue 了!” 顾之言头也没抬,手上的笔没停,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几分炫耀:“我骄傲,我有料,我有资本夸!不像你们,想夸都没的夸,不行就是不行。” 这话直接戳中了两个攻略者的痛处,它们憋了半天,几乎异口同声地怼回去:“你吹吧你!就算你有料,你用过吗?还持久,我看你就是瞎编!” “怎么没用过?” 顾之言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声音理直气壮,差点喊出来,“我当然用过,而且特别持久,比你们想象中还厉害!” 两个攻略者被他怼得哑口无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填的那堆惨不忍睹的失败报告 —— 全是被姜暮烟吊打、被林舒灌生化特调、任务失败的黑历史,再抬头看看顾之言表格上那个被加粗标注的尺寸数字,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略带遗憾和酸意的叹息:“亏了 —— 真是亏大了!” “我们用了这具身体这么久,天天忙着搞实验、搞攻略,从来没想过要量一下,早知道也量量,不至于填表格的时候这么寒酸。” 老攻略者语气里满是懊悔,新攻略者也跟着点头,一脸可惜,仿佛错过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顾之言嗤笑一声,没再理它们,继续埋头写完最后几张纸。等全部写完,他把厚厚一沓表格往桌上一搁,拍了拍,得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拿起表格,走到接待窗口旁边的一台灰白色机器下面 —— 这机器看起来和末世里的扫描仪差不多,老旧又简陋,连个指示灯都没有。 他把表格放在扫描台上,刚放好,机器就发出一声极短的 “嘀” 声,连预热都没有,紧接着,那厚厚一沓纸,“唰” 的一下,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顾之言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扫描台,空荡荡的,一脸震惊:“我靠?读档这么快吗?这就没了?我还以为要等半天呢!”“少见多怪。” 老攻略者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一边把自己的表格塞进机器,一边解释,“这里是时空管理局,所有时间线都是折叠的 —— 过去、现在、将来,全挤在同一个空间里。你写的每一个字,在落笔的瞬间,就已经被系统存档、分析、归档了,扫描只是走个形式,装装样子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以为你填了好几天、好几个世纪,其实在折叠时间线里,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很。” 话音刚落,老攻略者的表格也 “唰” 的一下,消失在机器里。新攻略者紧随其后,把自己的表格塞进去,机器又是一声 “嘀”,表格瞬间消失。 顾之言看着空荡荡的机器,嘴角抽搐了几下 —— 合着他刚才拼命编、拼命夸,折腾了半天,在人家这里,连一秒钟都不到?这时空管理局,也太敷衍了吧! 就在这时,接待窗口的玻璃 “哗啦” 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黑框眼镜、脸上没半点表情的工作人员,递出三个小小的银色令牌,语气平淡得像机器人:“档案审核通过,身份绑定完毕,领取任务令牌,前往任务分配区报到。” 三个灵魂同时伸手去拿令牌,顾之言拿到令牌的瞬间,眼睛亮了 —— 令牌上居然显示着他刚才编的 “高光履历”,连那个加粗的尺寸数字,都赫然在目! 第551章 吹牛逼赢顶配! 扫描结果几乎是秒出,快得连反应时间都没有。那台老旧的灰白色机器,“咔哒” 一声吐出一张薄薄的分配单,轻飘飘地落在出纸槽里,连点重量感都没有。 顾之言伸手捏起来,漫不经心地展开,眼睛一扫,瞬间乐了 —— 任务编号、任务等级、资源配给、甚至宿主选择权,全都是顶格配置,比他想象中还要香。再往下看备注栏,一行官方话术看得他差点笑出声:“经综合评估,该候选者具备卓越的跨维度对抗经验、极端环境耐受能力、多意识协同管理资历,推荐优先分配至高难度高回报任务序列。”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吹的牛逼我们全信了,给你最好的任务,好好干! 旁边的两个攻略者,早就凑着脑袋凑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顾之言手里的分配单,脸上的表情跟川剧变脸似的 —— 前一秒还在翻白眼、嫌弃顾之言自恋,下一秒就瞬间铁青,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嘴角抽搐,眼神里满是嫉妒和崩溃。 这就是吹牛逼的威力啊! 它们俩老老实实填了一堆失败报告,把被姜暮烟吊打、被林舒灌生化特调的糗事全写了上去,结果就只分到个偏远小位面当苦力,天天干杂活;而顾之言倒好,把被吊在无人机上喂丧尸的破经历,改成 “跨物种战术协同训练”,把喝生化特调改成 “极端环境耐受测试”,居然就拿到了顶配任务,简直没天理! 老攻略者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悔死我了!早知道吹牛逼能拿到好任务,我当初就该多加工加工!我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把被电棍电到翻白眼的事,老老实实地写上去了 —— 我为什么就那么实诚啊!” 新攻略者攥着自己手里的分配单,指节都捏得发白,指腹都快嵌进纸里了,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懑,咬牙切齿:“可恶的人类!被他们折磨了那么久,到头来,连吹牛都吹不过他们,凭什么啊!” 顾之言瞥了它们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压根没理它们的哀嚎 —— 现在的他,满心都是自己的顶配任务,只关心更实际的问题。 他凑到接待窗口前,敲了敲玻璃,语气直白又急切:“哎,问一下,领任务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外挂啊?比如系统商城、新手大礼包,或者开局十连抽之类的?科幻片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灰色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从窗口后面慢慢探出头来。这人脸上没半点表情,面无表情得跟机器人似的,声音也平得像头顶日光灯管的嗡嗡声,没有一丝起伏:“外挂?你这新来的没有。多完成任务,等级提上来,自然就能解锁了。” 顾之言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语气不服气:“不是吧?连个新手福利都没有?我投诉!” 工作人员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从窗口下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投诉表,“啪” 地推到他面前,语气依旧平淡:“投诉是你的权力,没人拦着你。但是,无人接收。” “无人接收?” 顾之言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们这时空管理局,连个处理投诉的人都没有?” “我们局长出去做任务,还没回来,所以没人看投诉。”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 —— 不是不耐烦,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佛系,“投诉表填完放那儿就行,等局长回来,会处理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催促:“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传送机那边做任务去吧,晚了任务会被别人抢的。” 顾之言低头看了看那张皱巴巴、还沾着点污渍的投诉表,又抬头看了看窗口后面空荡荡的局长办公室方向,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吐槽:“不是吧?你们这儿缺人缺成这样吗?连局长都要亲自出去做任务?”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终于有了明显的表情。他悄悄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然后极其隐晦地撇了撇嘴 —— 那是一种在体制内待了太久,对领导的真面目心知肚明,又不便明说,只能用一个微表情来表达无奈和吐槽的复杂嘴型。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吐槽,跟刚才的平淡语气判若两人:“他可不是去做任务的,就是单纯想休假,找了个借口而已。” 顾之言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一脸吃瓜的表情:“哦?细说!” “他找了个最简单的任务,叫什么海岛绝地逃生,说白了就是去海岛度假,在那大吃大喝,压根不想回来。”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那个任务本来是给实习生练手的,难度最低,福利最好,结果他堂堂局长,硬是抢过去了,霸占着不撒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个更搞笑的细节,语气里满是无奈:“上次他往回传消息,压根没说任务的事,就一个劲抱怨,说海岛的椰子太难开,还说没有冰镇可乐,活得不如末世里的人类。” 顾之言无语 —— 合着这时空管理局的局长,就是个摆烂大王,拿着公款度假,还抱怨这抱怨那,也太离谱了! 旁边的两个攻略者,本来还在为自己的苦力任务哀嚎,一听这话,也忘了难过,凑过来一脸吃瓜,眼神里满是震惊:“我靠?还有这种操作?局长居然这么摆烂?” 工作人员没再理它们,重新缩回窗口后面,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里的表格,仿佛刚才那个吐槽领导的人,不是他一样。 顾之言收起笑容,捏了捏手里的顶配任务分配单,又看了看远处的传送机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 看来这时空管理局,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意思,既有吹牛逼就能拿到的顶配任务,还有摆烂摸鱼的局长,以后的日子,可不会无聊了。 他转身,朝着传送机的方向走去,留下两个攻略者,站在原地,一边看着自己的苦力任务单,一边羡慕嫉妒恨地瞪着他的背影,懊悔得直跺脚。 第552章 海鲜养殖 晨光刚漫过西南基地的围墙,姜暮烟就蹲在食堂门口,单手一挥,从空间里往外掏海鲜,动作干脆利落,跟卸货物似的。 一只、两只、三只…… 好几只变异帝王蟹被她扔在地上,每只都目测上百斤重,圆滚滚的蟹身比圆桌还大,锋利的蟹钳张开来,能直接把食堂的灶台占满,蟹壳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硬得能当盾牌用。紧接着,十几条变异大黄鱼被掏了出来,最小的也有快二十斤,金黄色的鱼鳞在晨光下闪着亮,油光水滑,连鱼鳍都透着鲜活劲儿。 还有一堆堆肥美的变异扇贝、圆滚滚的变异牡蛎,堆得跟小山似的,旁边还放着几条胖乎乎的变异海参 —— 那是她当初从变异海蛇嘴里硬生生抢下来的,每一条都肉厚筋道。没一会儿,食堂门口就堆起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海鲜山,引得早起的基地成员围了一圈,眼睛都看直了。 老赵媳妇系着围裙,从食堂里跑出来,围着海鲜山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神发亮,伸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帝王蟹的蟹壳,又用手指敲了敲大黄鱼的鱼鳞,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娘哎,这玩意儿也太大了!这得用多大的锅才能蒸得下啊?灶膛都得烧塌咯!” 姜暮烟拍了拍手,站起身,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叮嘱:“给你留的,自己看着处理。帝王蟹清蒸,原汁原味最鲜;大黄鱼红烧,多放两勺糖,解腻;扇贝搞蒜蓉的,粉丝泡软点;牡蛎洗干净,能生吃的就生吃,不能吃的就烤了。” 她顿了顿,眼神一斜,特意瞥了一眼旁边的林舒,加重语气:“对了,那几条变异海参,是给周医生做药用的,你可别嘴馋偷吃,上次你偷啃实验样本,被周医生追着骂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林舒早就凑到海鲜山跟前,双手合十,脑袋微微低着,表情诚恳得跟在庙里拜佛似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最大的帝王蟹,嘴里念念有词:“暮烟,我的好暮烟,太谢谢你了!你看在我痛失亲人、心灵受到巨大创伤的份上,就让我一饱口福,补一补我受伤的小心灵吧!昨晚我一夜没睡,一闭眼就想起我表舅小时候给我削苹果的样子,心里老难受了……” 姜暮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却藏着几分笑意:“拉倒吧你,别在这装可怜。你的心要是这么容易受伤,估计早就千疮百孔,烂透了。我问你,昨晚食堂的三笼蟹黄汤包,是谁偷吃的?我记得你说你伤心到吃不下饭,合着伤心的人,都这么能吃?” 林舒的表情变得那叫一个快,从刚才的悲悲戚戚,到被当场揭穿,只用了半秒。她立马放下双手,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地说:“那能一样吗?我这叫化悲痛为食欲!伤心归伤心,饭不能不吃,更何况是蟹黄汤包,不吃白不吃!” 姜暮烟无奈地摆了摆手,笑着说:“行了行了,赶紧滚去厨房帮忙,下次出海再给你带点好吃的。” 话音还没落,林舒已经撸起袖子,一把扛起一只帝王蟹的大钳子,脚步飞快地往厨房跑,蟹钳太长,差点撞到门框,她头也没回地喊:“知道啦!帝王蟹必须整个蒸,劈开来就不鲜了!” 老赵媳妇赶紧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口比脸盆还大的铁锅,胳膊上搭着好几层蒸笼,一边跑一边嘀咕:“整个蒸?那得烧多少柴火啊,这蟹壳硬得很,怕是蒸不熟哦!” 看着两人热热闹闹的背影,姜暮烟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转身抬手,一道白光闪过,瞬间瞬移到了东北基地。 东北基地的清晨,还是老样子,带着几分凉意,操场上的食人花幼苗,一个个张着小小的嘴巴,迎着晨光晒太阳,看起来软乎乎的,没了平时的凶气;大毛和小毛两只狗,正蹲在基地门口,追着自己的尾巴玩,转得晕头转向,一看见姜暮烟,立马停下动作,摇着尾巴,嗷嗷叫着扑了过来,围着她的脚边蹭来蹭去,撒娇卖萌。 姜暮烟弯腰,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然后抬手一挥,把空间里剩下的海鲜全掏了出来 —— 帝王蟹整整齐齐堆在食堂门口,堆得比人还高;大黄鱼一条条码在养殖区的水池边上,尾巴还在轻轻晃动,鲜活得很;变异扇贝和牡蛎,分装在好几只竹筐里,交给闻讯赶来的赵亮,笑着说:“放进水产区暂养,好好看着,别让老鼠偷了。” 赵亮连忙点头,眼睛盯着海鲜,笑得合不拢嘴:“放心吧姜指挥,保证看好!这么好的海鲜,要是被老鼠糟蹋了,我提头来见!” 这时,师长也走了过来,穿着作战服,精神抖擞,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帝王蟹的蟹壳,“铛” 的一声,声音清脆,他忍不住咋舌:“好家伙,这玩意儿也太硬了,比咱们基地的装甲车还硬,用来做盾牌都没问题!” “从海底捞的变异品种,肉质特别紧实。” 姜暮烟靠在旁边的栏杆上,语气随意,“让赵亮试试,能不能在淡水湖里养,能养就规模化养,以后基地就能实现海鲜自由;养不了也不浪费,直接炖了吃,比末世前的养殖海鲜香多了,营养价值也翻倍。”话音刚落,陈教授就拎着卷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蹲在帝王蟹旁边,推了推眼镜,眼镜片反射着晨光,他一边用卷尺量蟹钳的尺寸,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东西啊,这甲壳的厚度和硬度,太适合用来改良防弹衣复合材料了,比现有的材料结实多了!姜指挥,能不能留一只活的,我长期观察它的蜕壳周期,研究一下甲壳的生长规律!” “随便你,别给弄死了就行。” 姜暮烟笑着点头。 另一边,老赵早就眼疾手快,拎起一条最大的大黄鱼,掂量了一下,笑得满脸褶子:“这么大的大黄鱼,中午就红烧,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补补力气!”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大袋变异松子,还有几筐热气腾腾的糖炒板栗,递给跟过来的老赵媳妇,语气温和:“这是山里带回来的,松子脆,板栗香,给基地的孩子们当零嘴,让他们也解解馋。” 老赵媳妇连忙接过,笑得合不拢嘴:“太谢谢你了姜指挥,孩子们肯定高兴坏了!” 两只狗蹲在姜暮烟脚边,嘴里各叼着一块变异野猪骨头,吃得正欢,嘴角都沾着肉沫,时不时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看姜暮烟,尾巴摇得更欢了。姜暮烟蹲下来,又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 该说正事了。 她朝着作战室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得赶紧问问韩静,那些从海底带回来的病毒样本、杂交胚胎,还有变异生物组织,研究得怎么样了,可不能出什么岔子,毕竟那些东西,要是处理不好,又是一场灾难。 阳光越升越高,洒在东北基地的每一个角落,食堂里已经传来了老赵处理海鲜的声响,孩子们围着板栗筐欢呼雀跃,大毛和小毛啃着骨头,一脸满足 —— 这末世里,能有这样一顿海鲜盛宴,能有这样安稳热闹的日常,便是最珍贵的幸福。 第553章 难得清闲 姜暮烟在东北基地待了整整两天,没打仗,没下深海探险,更没审讯那些外国特务,纯粹就是摆烂休息。 她是真打算给自己放个假,好好调节调节心情 —— 这段时间,她跑得太狠了,从海底追着潜艇跑,到亲手送走顾之言;从给蓝鲸拔牙,到把一群外国科学家绑成粽子,忙得脚不沾地。说起来,身体倒是不累,有空间灵泉水撑着,再累也能快速缓过来,但脑子里那根弦,却绷了太久太久,连呼吸都觉得沉重,就想安安静静待两天,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宿主,开心点啊,燥起来!】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刻意的活跃,【人生路漫漫,还有好多海鲜没捞,好多坏蛋没揍,可不能蔫了!】 “停,别吵。” 姜暮烟靠在别墅的沙发上,往身后一瘫,直接把双腿搭在茶几上,舒服地闭上眼,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是真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累个毛线啊宿主!】系统不解,语气直白,【你有灵泉水加持,我刚查了,你的细胞代谢率、肌肉疲劳指数、神经反应速度,所有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比没事人还健康!】 “心累,你懂不懂?” 姜暮烟揉了揉眉心,声音轻了些,“就那种,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浑身提不起劲,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放空都放空不了。” 【好吧好吧。】系统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笨拙的理解,【虽然我搞不懂人类的情绪,但我能理解。你们人类的情绪模块,比任何高维文明的算法都复杂 —— 明明生理上没一点问题,却还是会觉得累,还是会不开心。】 姜暮烟没再说话,意念一动,直接进了空间别墅。一进门,她就脱了鞋,光着脚,整个人窝在客厅的大沙发里,彻底放松下来,连肩膀都垮了几分。 窗外,空间里恒定的日光温柔地洒下来,灵泉湖的水面泛着淡淡的蓝色波纹,微风一吹,泛起细碎的涟漪,好看得很。不远处的海水区里,那群变异帝王蟹正横行霸道,一个个张牙舞爪,其中一只的钳子,死死夹住一条变异沙丁鱼,“咔嚓” 一声就撕成了两半,吃得狼吞虎咽;淡水湖里,几条变异大黄鱼摆着尾巴,慢悠悠地游来游去,时不时甩一下尾巴,溅起细小的水花;隔离池里的变异电鳗,闲着没事就放出一道电弧,“滋啦” 一声打在池壁上,结果没控制好力道,反倒被自己电麻了,扭着身子在池子里翻来翻去,蠢萌得很。 还有那群从海底捞回来的变异海马,正缠在海藻林的藻叶上,用细细的尾巴荡秋千,晃来晃去,时不时发出细微的意识信号,像是在打闹。 姜暮烟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静静感受着这些动物的意识信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还别说,它们说话还怪有意思的,比人类聊天八卦还精彩。】她在心里跟系统念叨,【你听,那条翻车鱼,又在碎碎念暗流太大把它卷走了,这都讲多少遍了,没完没了的。】 【那有什么,宿主你可以自己研究啊!】系统提议道,【不用把它们抓去实验室上手术台,你的精神感知力,现在已经能直接翻译它们的意识信号了。你用感知力去感受,它们的一切,都会在你的脑海里慢慢放大,比你用显微镜看,效果还好,而且还不会伤害它们。】 姜暮烟眼睛一亮,来了兴致。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光着脚,轻轻走到海水区边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水里的小家伙们。 就在这时,她瞥见旁边的礁石上,一只变异帝王蟹正趴在那里蜕壳 —— 旧壳已经从背甲边缘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还没硬化的嫩壳,它一动不敢动,浑身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着不小的痛苦。 姜暮烟心一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把这只正在蜕壳的帝王蟹捧起来,放在旁边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此时,帝王蟹的旧壳已经完全裂开,嫩壳在空间的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新生的甲壳纹理还没定型,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轻轻一碰就会变形。 姜暮烟闭上眼,缓缓催动自己的精神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这只帝王蟹,精神力一层一层,缓缓沉入蟹壳表面的微观纹理。 起初,她只能模糊地感受到甲壳的粗糙轮廓,可随着感知力逐渐深入,眼前的画面开始被逐级放大 —— 新生甲壳的纤维结构,在感知力视野里清晰可见,每一条纤细的纤维,都在缓慢地分泌几丁质,纤维之间的交联点,正一点点形成,那些分子链,比钢铁还要坚韧;蜕壳时分泌的软化酶,还残留在旧壳边缘,那些微小的酶,在微观层面精准地溶解着旧壳的钙化层,却丝毫没有伤害到底下的新壳,精准得令人惊叹。 这是在基地实验室里,永远无法观察到的活体蜕壳过程 —— 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步工作,充满了生命的神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整感知力的焦深,从甲壳表面,逐层探入蟹肉纤维。她清晰地看到,蟹肉里面,数百条肌纤维束正在重新连接,那些肌肉束的排列方式,比人类刻意锻炼出来的腹肌还要精密,每一条肌束的鞘膜上,还嵌着微小的钙化节点,正是这些节点,让帝王蟹的蟹钳,拥有了能夹断钢筋的惊人爆发力。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她眼前一亮 —— 她看到蟹鳃里,正有微量的菌丝,缓缓渗入水中,可那些菌丝,刚一接触到变异帝王蟹的血淋巴,就被一层极薄的免疫蛋白膜紧紧包裹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原来,这就是海洋生物对丧尸真菌的天然屏障!不是抗体,也不是化学反应,而是纯粹的物理隔绝。哪怕那些菌丝再强悍,也穿不透那层比蚕丝密无数倍的隔离膜。 姜暮烟心头一震,在感知力视野里,把这个过程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地刻在脑子里 —— 这个发现,说不定能帮基地破解丧尸真菌的传播难题,太重要了! 在空间里的这两天,姜暮烟过得格外轻松惬意,没有纷争,没有阴谋,只有温柔的日光、灵动的小动物,还有意外的科研收获。连梦境,都变得轻盈了许多,再也没有那些血腥、痛苦的画面。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推开空间别墅的门,重新回到东北基地的别墅里,眼神里的疲惫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精神气。 休息够了,也该办正事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转身朝着韩静的实验室走去 —— 是时候,问问那些从海底带回来的病毒样本、杂交胚胎,还有变异生物组织,研究得怎么样了。而那个关于帝王蟹免疫蛋白膜的发现,她也要第一时间告诉韩静,说不定,这就是末世里的又一个希望。 第554章 实验室的突破!免疫屏障的希望 姜暮烟一道白光闪过,直接瞬移到官方实验室门口,刚推开门,就看见韩静趴在电子显微镜前,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眶下面挂着两大片乌青,浓重得跟涂了眼影似的,一看就是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连轴转没休息。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样本的腥气。恒温箱整齐地摆放在墙角,里面密密麻麻排了好几排培养皿,每一只都贴着清晰的标签,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 有从海底带回来的病毒样本、杂交胚胎组织、变异海蛇毒腺切片,最显眼的,是那管贴着 “顾之言” 名字的血液样本,那是他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管血。 姜暮烟没打扰她,轻手轻脚拉开韩静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等韩静抬起头,才缓缓开口,把自己在空间里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在空间里观察变异帝王蟹蜕壳,意外发现它们能抵御丧尸真菌。”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难掩的兴奋,描述得极其细致,连每个微小的细节都没落下,“蟹鳃里会渗进微量菌丝,但只要菌丝一接触到它的血淋巴,就会立马被一层免疫蛋白膜裹住 —— 那膜比蚕丝密无数倍,不到一秒就能完成包裹,直接把菌丝隔在外面,最后菌丝就慢慢失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看清了那层膜的纤维排列方式,特别精密,还有包裹的速度、菌丝失活的准确时间节点,都记下来了,你可以对照着做实验。” 韩静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连坐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恒温箱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管顾之言的血液样本,动作麻利地放在显微镜下,手指飞快地调校焦距,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实验记录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写得密密麻麻,然后又翻出之前那批海洋生物样本的免疫分析报告,皱着眉对照着看,时不时用指尖点一点报告上的数字,眼神里满是专注。 “找到了!” 韩静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蟹鳃里的免疫蛋白膜,和人类白细胞对真菌的反应机制,完全不一样!” 她走到姜暮烟面前,指着报告上的图表,语速飞快地解释:“人类的免疫系统,是想着主动攻击菌丝,结果反而被菌丝反制,被它寄生;但蟹类的免疫系统,根本不给菌丝攻击的机会,直接物理隔绝,把它挡在外面,简单又高效!” 韩静越说越兴奋,眼神里闪着光:“我们可以试试,用灵泉水强化这种天然屏障,先做体外细胞实验,要是成功了,说不定就能破解丧尸真菌的传播难题!” 【宿主,我补充一句!】系统的声音适时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语气也带着点急切,【建议从变异帝王蟹的血淋巴里提取免疫蛋白原液,用灵泉水做梯度稀释,测试出最佳浓度,效果肯定更好。另外,还可以横向对比变异电鳗和变异海参的体壁黏液 —— 不同海洋物种的免疫蛋白膜结构不一样,说不定能互补增效,效果翻倍!】 姜暮烟把系统的建议,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静。韩静眼睛更亮了,立马动手,把实验台上的培养皿重新排列好,拿起马克笔,飞快地标注出新的编号,嘴里还念叨着:“对,这个思路好!多做几组对比实验,总能找到最佳方案!”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韩静忙碌的身影 —— 她熟练地摆弄着培养皿,指尖纤细却稳定,哪怕熬了通宵,动作也没有一丝慌乱。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实验台上,培养皿的玻璃盖反射着细碎的光点,温柔又明亮。 那一刻,姜暮烟忽然觉得,这个安安静静、摆满实验器材的实验室,这个专注忙碌的身影,比任何战场上的胜利、任何物资的收获,都更让人安心 —— 这是末世里的希望,是能让人类真正摆脱灾难的希望。 这时,隔壁实验室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姜暮烟抬眼,透过玻璃隔断看过去 —— 那批从海底抓来的老外,正穿着统一的白大褂,老老实实地做着样本分析,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其中一个年长的老外,正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旁边的基地研究员比划着,讨论免疫蛋白膜的分子量测定方法,说得磕磕绊绊,却格外认真;另一个年轻的,则低着头,飞快地记录着变异海参体壁黏液的 pH 值梯度变化,不敢有半点偷懒。 姜暮烟的目光扫过,正好看见那个当初被她用辣椒水灌醒的艇长 —— 他正趴在显微镜前,专注地调整焦距,手腕上还留着当时被蛇皮绳勒出的淡白色印记,规规矩矩的,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来上次的生化特调,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姜暮烟在心里跟系统念叨,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 再看实验室门口,四个持枪的卫兵笔直地站着,眼神警惕,浑身散发着威严,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外面的走廊上,还有两个巡逻的卫兵,来回走动,不敢有半点松懈。 走廊尽头,何晓正蹲在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旁边的秃耳朵豺狼,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打盹,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像是在警惕周围的动静,却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姜暮烟看着这一切,心里格外踏实 —— 这么严密的守卫,别说这些老外想跑,就算是一只苍蝇,也别想从实验室里飞出去。 韩静忙碌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姜暮烟,语气带着期待:“暮烟,谢谢你,这个发现太重要了!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实验,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你!” “不急,注意休息。” 姜暮烟笑了笑,语气温柔了些,“熬坏了身体,谁来帮我研究这些样本?实在不行,就让那些老外多干点儿,反正他们也闲不住。” 韩静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 连日来的熬夜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心里只剩下对实验的期待,对未来的希望。 实验室里,仪器的滴答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隔壁老外偶尔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末世里最动人的声音 —— 那是科研的声音,是希望的声音,是人类在绝境中,拼命挣扎、努力活下去的声音。 第555章 灵泉免疫喷剂研制全过程 姜暮烟索性一头扎进实验室,一泡就是好几周。 她不是站在门外只看报告、只等结果的旁观者,而是挽起袖子亲自上手实操。调配灵泉水基础溶剂归她,分子层面提取、合成免疫物质归韩静,分工清清楚楚。系统就在她脑海里全程蹲点当参谋,时不时还忍不住毒舌吐槽两句。 “你灵泉水倒超量了啊,比例全乱了。” 刚吐槽完,又立马改口,带着点无奈的认可:“算了算了,歪打正着,反倒把免疫蛋白活性硬生生拉高一大截,也算瞎猫碰上死耗子。” 姜暮烟胆子向来大,干脆直接拿自己当活体实验参照。 当然不是傻到故意凑上去让丧尸咬,而是把从变异帝王蟹血淋巴里提炼出的免疫蛋白原液,用灵泉水一遍遍梯度稀释,直接涂抹在自己小臂皮肤上。 她闭上眼催动精神感知力,一层一层往下探,细致观察自身皮肤细胞的每一丝细微反应。 每一组稀释配比、每一寸皮肤免疫细胞的波动变化、菌丝贴近皮肤那一刻蛋白膜瞬间包裹的速度,她和系统全都逐条记下,半点不漏。 不止帝王蟹,她把能用上的海底变异物种全都拆了个遍: 变异电鳗的发电细胞膜蛋白、变异海参的体壁黏液多糖、变异海蛇的神经毒素血清,挨个拆解分析,又用灵泉水搭配做了十几组体外对照实验,把特性摸得明明白白。 系统在脑子里看得直头疼,恨铁不成钢地吐槽: “你做实验能不能按流程来?跟被实验室赶出去的野路子逃兵似的,数据乱跳也不整理。” 嘴上嫌弃归嫌弃,转头又默默帮她把没推演完的分子式重新建模,一步步补齐推演,算出可行结论,嘴上硬,活儿却一点没落下。 静下心来,姜暮烟又把思路落到丧尸本身。 她早就琢磨过:丧尸能一直行动不死僵,根本原因是体内寄生真菌菌丝,不停分解宿主残留有机物,同时分泌一种神经刺激素,强行锁住肌肉,维持僵硬的痉挛收缩状态。 她拿灵泉水浸泡丧尸组织样本,意外发现一个关键现象: 菌丝一碰到灵泉水,就会急速脱水干瘪;脱水后的菌丝外壳,会结出一层薄薄的晶状硬膜。 这种结晶膜,在其他变异生物体内根本看不到 —— 普通变异生物有自带免疫蛋白膜,直接包裹灭活菌丝,根本留不下这种残膜。 她小心翼翼把这层结晶膜分离出来,再混入变异海蛇的神经毒素血清,意外撞出奇效: 混合后的液体,能轻易穿透菌丝细胞壁,直戳真菌分泌神经刺激素的通道,强行切断菌丝之间的群体感应信号。 一旦没了统一信号,散落的菌丝就没法同步操控肌肉收缩,丧尸自然没法再维持协调行动,瞬间就成了没力气的空壳。 顺着这条线索,她又把目光投向人类自身。 她取出自己的血液白细胞样本,再拿出从顾之言血液里分离出的免疫细胞,放进同一培养皿做对照。 一对比,差别立刻显现: 长期饮用灵泉水的她,血液细胞膜上会附着一层微量灵泉残留因子,本质是天然钙离子通道调节剂。 菌丝一接触到这种因子,表层就会开始局部分解;分解后的碎片,又恰好能被人体自带的免疫蛋白膜快速包裹、彻底灭活。 这下逻辑彻底通了: 常年靠灵泉水滋养的人,天生两道防护 —— 先靠灵泉因子拆解菌丝外壳,再靠免疫蛋白膜收尾封锁; 普通人类只有第二道防线,缺了第一道前置拆解,很容易被真菌菌丝轻易突破、寄生沦陷。 三条关键线索,被姜暮烟一点点拧成完整闭环: 变异帝王蟹的免疫蛋白膜,负责物理隔绝、筑起防护屏障; 变异海蛇神经毒素血清,专门切断菌丝群体感应、废掉丧尸行动力; 灵泉水残留因子,提前拆解菌丝外壳、削弱入侵能力。 再用灵泉水调和当基底溶剂,反复配比、一遍遍实测,终于敲定最优融合比例。 最后成型的成品,是一款淡淡的雾状喷剂。 她随手从空间里翻出几个闲置的化妆品喷雾小瓶,装进去刚刚好,瓶身比手掌还小巧,揣兜、放包里都不碍事,随身就能带。 喷剂喷在人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体表会快速覆上一层仿生免疫蛋白膜,模拟出菌丝已经失活死亡的信号。丧尸的真菌感应系统会直接误判,认定目标早已被感染、失去活性,自动放弃攻击。 唯一有点好笑的轻微后遗症: 喷完后人会有点发飘、脑袋微微发晕,跟喝了点小酒上头似的。 原因也简单:蛋白膜覆盖体表时,会暂时轻微抑制末梢神经触觉;灵泉因子初次接触皮肤,会稍稍扩张毛细血管,造成短暂血压微降,平衡感受点影响,除此之外没任何副作用。 何晓第一个主动试喷,喷完照样能带队巡逻,就是走路有点打飘、步子发晃,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身边那只秃耳朵豺狼围着他腿绕来绕去,时不时蹭一下,差点把晃悠悠的何晓绊个趔趄,看着格外滑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是把喷剂直接洒在丧尸堆里: 雾气随风散开,毒素成分顺着空气钻进丧尸呼吸系统,卡住菌丝的神经分泌通道。菌丝感应信号一点点变弱,丧尸行动力也跟着逐级下滑,从狂奔扑人,变成拖沓慢走,再到原地晃悠呆滞,最后彻底瘫倒,变成一具再也不会动弹的普通尸体。 若是喷在变异动植物身上: 体表会形成一层临时隔离防护层,挡住空气中的真菌孢子继续侵入寄生,稳住变异恶化的势头,却不伤及生物本身正常生理机能,温和又管用。 一切测试收尾,调配稳定,那瓶淡蓝色喷雾静静立在实验台中央。 韩静伸手拿起玻璃瓶,对着窗外天光轻轻转动,瓶内淡蓝色液体缓缓晃动,透着一股清润又神秘的微光。 实验室角落的养殖缸里,那只从海底捞回来的变异海参静静趴伏着,体表黏液还在缓缓蠕动,慢悠悠代谢自愈。 冷冻柜里,顾之言血液中分离出的最后一份免疫细胞样本被严密封存,标签上写着潦草的日期,一笔一划都带着无声的纪念。 隔壁工作区,那群被收服的外籍研究员正埋头把最新分子式录入基地数据库。他们手腕上当年被蛇皮绳勒出的淡白印记还清晰可见,此刻指尖却稳得不像话,专心做事,再也没了当初的桀骜和反叛。 整个实验室安安静静,仪器低鸣、笔尖沙沙,一瓶小小的淡蓝色喷雾,悄无声息撑起了末世人类对抗丧尸真菌的全新希望。 第556章 解药问世 实验台上,样本药剂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不到头。每一瓶都贴着泛黄的标签,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不同的版本号、配方调整记录,有的标签上还画着叉、圈着重点,全是韩静团队反复试错的痕迹 —— 前前后后调整了二十多次,每一次都在上一版的基础上,对药物进行提纯、分解、重组,半点不敢马虎。 韩静熬得眼睛通红,眼下的乌青比之前更重,却依旧精神抖擞,手里捏着试管,对着光仔细观察里面的液体,嘴里跟身边的研究员念叨:“再测一次海蛇血清的活性成分,上次分离出的三种,作用机制不一样,得精准把控配比,多一分就会影响药效,少一分就治不住菌丝。” 旁边的研究员连忙点头,手里的仪器飞快运转,嘴里应着:“好嘞韩姐!已经在测了,这次的活性比上一版高了三成,应该能稳住!” 这段时间,整个团队都在跟时间赛跑:变异海蛇的神经毒素血清,被他们一点点分离出三种不同的活性成分 —— 一种能阻断菌丝信号,一种能抑制菌丝繁殖,还有一种能加速菌丝凋亡,每种作用机制都截然不同;变异帝王蟹的免疫蛋白膜,被拆解成一层又一层的分子结构,意外发现其中一种低分子量的多肽,能轻松穿透菌丝的细胞壁,直捣黄龙,从内部瓦解真菌的线粒体,让菌丝彻底失去活性;更惊喜的是变异电鳗的发电细胞膜蛋白,居然起到了催化作用,把前几种活性成分的起效速度,硬生生提升了数倍,原本需要半小时才能起效,现在几分钟就能看到效果。 而这一切的核心,还是姜暮烟的灵泉水。 姜暮烟蹲在实验缸前,手里拿着试管,一边往里面滴加灵泉水,一边观察着缸内菌丝的变化,嘴里跟系统嘀咕:“我算是发现了,这灵泉水本身就能分解菌丝,浓度越高,分解得越快,浓到一定程度,菌丝一碰就脱水干裂,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那可不是嘛,早跟你说灵泉水是宝贝,你还不当回事。】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得意,【不过你可得把控好浓度,太浓了会引发人体免疫风暴,到时候没治好感染,反倒把人搞垮了。】 姜暮烟没反驳,她早就试过了 —— 把灵泉水按不同比例稀释,反复测试了上百组,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找到一个完美浓度:刚好能让菌丝缓慢失活,又不会刺激人体免疫系统,引发免疫风暴。 “就用这个浓度当载体溶剂。” 姜暮烟站起身,把试管递给韩静,语气笃定,“既能稳住所有活性成分的药性,还能让它们接触菌丝时,按咱们预定的顺序发挥作用 —— 先让灵泉水残留因子初步分解菌丝外壳,再让免疫蛋白膜多肽钻进去瓦解线粒体,最后用神经毒素血清阻断残余菌丝的群体感应信号,让它们没法同步收缩,彻底瘫掉。” 韩静接过试管,立马安排测试,没过多久,测试结果出来,所有人都沸腾了 —— 这一版药剂,已经不再是单纯的 “防感染喷剂”,而是真正能根治丧尸病毒的解药! 喷在丧尸身上,它们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彻底失去行动力,体内的菌丝结构从内到外全部崩塌、失活,再也没有复活的可能;喷在那些已经感染、但还没完全丧尸化的人身上,药剂能在菌丝侵入中枢神经之前,将其彻底清除,保住人的性命,还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新的难题就来了 —— 没法大批量生产。 配方里的几种中成药材,在末世后已经绝收好几个季度,基地的库存早就见底,连小批量生产都捉襟见肘。 姜暮烟皱了皱眉,沉思片刻,转身走进空间,抱出好几桶稀释好的灵泉水,放在实验台上:“别愁,灵泉水能加速植物生长,咱们让各个基地都开始种植这些短缺的药材。” 韩静眼睛一亮,立马动手整理药材清单,飞快地分发下去 —— 板蓝根、金银花、黄芩、连翘,还有一些偏门的药材,一一标注清楚用量和种植要求。 消息传出去后,各个基地、地下城、联盟后勤部,全部行动起来,开辟专门的种植区,用姜暮烟提供的稀释灵泉水浇灌。奇迹发生了 —— 这些原本生长周期要几个月的药材,只用了半个多月就成熟了,而且药效比末世前的还要好,活性成分也更足。 时间一天天过去,几个月后,第一批解药终于迎来了量产。 官方全力调配人力、物力,搭建生产线;姜暮烟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泉水,还有空间里囤积的大量中成药材,解了原料的燃眉之急;陈教授培育的变异植物种苗,也提供了额外的提取原料,大大提高了生产效率。 生产车间里,一派忙碌景象。那几个从海底抓来的老外,穿着无菌服,规规矩矩地站在灌装机前,手里拿着记录本,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旁边的基地研究员核对每一批次的浓度数据,生怕出一点差错。 “浓度…… 刚好,和标准值一样。” 一个老外指着仪器上的数字,磕磕绊绊地说,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抖 —— 上次因为配错浓度,被韩静罚着清理了一整天实验台,这次再也不敢马虎。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不错不错,比上次熟练多了,继续加油!” 老外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手里的动作更稳了。 终于,第一批解药灌装完毕,被迅速装上运输机和无人机。 运输机从各个基地的机场陆续起飞,机翼下挂载的喷雾吊舱里,装满了淡蓝色的解药,在阳光下泛着清润的光泽;无人机群在低空编队飞行,每一架都携带着加压喷头,机腹的药剂罐反射着冷冽的光,整齐有序地朝着各个废墟区域飞去。 飞机掠过大地上那片灰红色的废墟,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 随着指令下达,细密的药雾从空中缓缓降落,像一场温柔的雨,落在丧尸身上、落在被孢子侵蚀的变异植物上、落在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 奇迹,就在此刻发生 —— 雾滴刚一接触到丧尸身上的菌丝,那些原本疯狂游荡、嘶吼的丧尸,瞬间停滞不动,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灰红色的菌丝从它们的口鼻、皮肤里脱落,像灰尘一样飘散;肌肉逐渐萎缩,骨骼失去支撑,最终化作一摊无法再站起来的有机物残骸,彻底失去了威胁。 从沿海到内陆,从城市废墟到荒野密林,解药覆盖之处,丧尸群成片成片地倒下,像被风吹散的沙堆,曾经被丧尸占据的土地,一点点恢复了平静。 韩静站在实验室的窗前,看着空中编队飞行的无人机,看着地面上成片倒下的丧尸,眼眶一热,忍不住红了眼眶 —— 熬了这么久,试了无数次,终于成功了,人类,终于有希望摆脱这场末世灾难了。 姜暮烟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她想起了顾之言,想起了那些在末世里逝去的人,想起了各个基地里期盼安稳的人们 —— 这瓶小小的淡蓝色解药,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也终于让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末世,看到了结束的曙光。 远处,运输机还在继续飞行,药雾还在继续飘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这片饱经沧桑的大地上,驱散了阴霾,也照亮了人类未来的路。 第557章 丧尸清理大作战 解药喷洒的范围越来越广,大地上的丧尸像被割倒的麦子,一堆堆倒在断壁残垣之间,灰红色的菌丝残骸沾在尸体上,蔫蔫地失去了活性。 可没人敢掉以轻心 —— 这些丧尸尸体绝不能放任不管,哪怕菌丝死了,尸体腐烂后,残留的毒素还是会污染土壤和水源,要是再滋生细菌,又是一场麻烦。 人类立马行动起来,开启了大规模的丧尸清理行动。各基地纷纷派出清理队,队员们套上厚厚的防护服,戴上双层口罩和护目镜,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他们手里拎着密封尸袋,弯腰把丧尸尸体一个个装进去,扎紧袋口,再搬到卡车上,一车车运往指定的处理点,忙得脚不沾地。 处理丧尸尸体的方式,可谓是五花八门,各有各的门道 —— 其中一批尸体,被直接运到了龙虎山、青城山、茅山这几个道教祖庭。末世里战火纷飞,不少建筑都成了废墟,可这些山上的道观,反倒因为地处偏僻、地势险要,保存得十分完好。道观里的老道长们,平日里研究符箓、炼丹、堪舆,这会儿面对堆得快堵山门的丧尸尸体,也不慌不忙,默默翻出了祖传的《云笈七签》和《本草纲目》,对着里面关于 “僵尸” 的记载琢磨起来。 “虽说这玩意儿叫丧尸,不是咱们古籍里说的清朝官服僵尸,但本质都是妖邪作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手里捏着黄符,一边往脱水风干的丧尸干尸上贴,一边念念有词,“妖邪退散,福生无量天尊,留你这躯体,给后世子孙当个反面教材,警醒世人莫贪邪念。” 旁边几个年轻道长,正蹲在地上,用传统工艺给丧尸尸体脱水,手法娴熟,嘴里还嘀咕着:“师父,这玩意儿脱水后硬邦邦的,比咱们炼丹的药渣还沉,贴符都费劲!” 老道长瞪了他们一眼:“休得胡言,此乃除祟积德之事,认真点!” 另一批尸体,就没这么 “体面” 了,被直接拉到了各个基地外围的食人花苗圃。那些平日里蔫蔫的变异食人花幼苗,一看到堆成小山的丧尸尸体,瞬间来了精神,花盘兴奋得直打颤,边缘的獠牙 “嘎嘣嘎嘣” 嚼得飞快,细细的根须扒拉着尸堆,拼命往花心里塞,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同伴抢光。 成年食人花更是凶猛,一张花盘能直接吞下一具丧尸,“咔嚓” 一口咬下去,骨头都能嚼得粉碎,吃得花瓣边缘的倒刺都油亮油亮的,连叶片都舒展了不少。负责送尸体的清理队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吐槽:“好家伙,这食人花比咱们基地的猪还能吃,再送几车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还有一批尸体,被就地销毁 —— 直接扔进焚烧炉,大火烧得 “噼啪” 作响,黑烟滚滚,骨灰被老赵媳妇收集起来,拌进水泥里,用来砌基地的围墙。“这玩意儿烧了拌水泥,围墙都能更结实点,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老赵媳妇一边拌水泥,一边笑着念叨,手里的铁锹挥得飞快。 剩下的,就成了变异动植物的 “营养餐”—— 变异荆棘、变异松树、变异板栗树,纷纷伸出密密麻麻的根系,扎进丧尸尸体堆积的地方,贪婪地吸收着菌丝残骸分解后的有机质。没过多久,这些植物就长得愈发茂盛,枝叶比末世前还要粗壮,连结出的板栗,都比以前大了一圈,甜得发糯。 与此同时,药剂生产线也在疯狂扩建。最初的几条灌装线,早就满足不了需求,如今已经扩大到十几个大型生产基地同时运转,姜暮烟的灵泉水,也变得供不应求。她每天都得抽好几个小时,往官方药剂中心输送好几桶浓缩灵泉水,累得胳膊都酸了,却半点不敢松懈。 药剂开始从国内,向国外扩散喷洒。运输机群被改装过,挂载了更大的喷雾吊舱,航线从东亚大陆向外延伸,第一批跨境航线飞向了东南亚,接着是南亚次大陆,再到中东和非洲。每一架运输机的机翼下,都挂着满满当当的药剂罐,机舱里的操作员,戴着耳麦,死死盯着喷洒面板,时不时调整喷头的雾化浓度,生怕出一点差错。 可越往外飞,就越不安全。 天空中,还盘旋着不少凶残的变异鸟,它们大多被菌丝感染,翼展足足有七八米,羽毛泛着灰红色的菌丝纹路,眼神凶狠,攻击性比丧尸还强 —— 丧尸只会近距离扑咬,可这些变异鸟,能在高空俯冲袭击,一爪子就能撕裂飞机蒙皮。 没过多久,坏消息就传来了:好几架运输机在航线途中,被变异鸟群围攻,机翼蒙皮被撕出一个个大洞,喷雾吊舱的管线上,布满了锋利的利爪痕迹,机身摇摇晃晃,差点坠毁;还有一架从中亚飞往东欧的运输机,被一群变异秃鹫追着咬了好几百公里,回来时,尾翼上全是喙啄的坑洞,机身布满划痕,操作员下来时,腿都还在抖,惊魂未定地跟人吐槽:“别提了,当时飞行员都急疯了,对着对讲机用好几国外语跟上帝祈祷,我还以为咱们要交代在半空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天,姜暮烟站在东北基地的停机坪上,仰头望着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 远处的天空,隐约能看到几只变异鸟在盘旋,随时可能对运输机造成威胁。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了望塔顶上 —— 首领鸟正稳稳地蹲在那里,左翼新生的覆羽已经完全长齐,墨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眼神锐利,像一位守护领地的王者,警惕地扫视着天空。 姜暮烟朝它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过来。” 首领鸟立马振翅俯冲而下,翅膀划过空气,发出 “呼呼” 的声响,稳稳落在她的肩膀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声,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像在撒娇,又像在回应。 “带着你的鸟群,去给运输机护航。” 姜暮烟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的羽毛,语气坚定,“前面开路,遇到变异鸟袭击,能赶走就赶走,赶不走,直接干掉,别让它们伤了运输机,坏了咱们的大事。” 首领鸟似懂非懂,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发出一声更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应下承诺。紧接着,它振翅冲上天空,翅膀完全展开,像一架小型战斗机,在天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听到首领鸟的召唤,基地外围的密林深处,瞬间传来一阵 “哗啦啦” 的声响 —— 无数只墨黑色的变异鸟,像无数片黑色的刀锋,从树冠中剥离,密密麻麻地跟在首领鸟身后,朝着运输机群的航向飞去,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从那天起,药剂喷洒机群的上空,多了一道黑色的护航线。 墨黑色的变异鸟群,整齐地飞在运输机机翼上方,首领鸟领头,翼展完全展开时,足足有好几米宽,像一架隐形的护卫机,气势逼人。 有变异金雕试图从侧面偷袭运输机,还没靠近,就被首领鸟猛地俯冲下去,一喙啄穿了翅膀关节,变异金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直坠向地面;有变异秃鹫从云层上偷偷俯冲下来,想要啄破药剂罐,瞬间被十几只变异鸟团团围住,几口就啄得羽毛乱飞,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成了鸟群的食物。 在首领鸟和它的鸟群守护下,药剂运输机再也没有被变异鸟袭击过,稳稳地穿越高空,把淡蓝色的希望之雾,洒向更远的大陆,洒向那些还在灰红色菌丝覆盖下的异国废墟,把末世的阴霾,一点点驱散。 停机坪上,姜暮烟看着天空中那道黑色的护航线,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 不管是清理丧尸的荒诞日常,还是高空护航的惊险瞬间,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只为了能早日结束这场灾难,重建属于人类的家园。 第558章 末世后的新生与温柔 丧尸没了,动植物也彻底停止了疯狂变异,整个世界终于卸下了紧绷的弦,慢慢恢复了生机。 药剂洒过的地方,那些灰红色的菌丝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大片大片地枯萎、脱落,露出底下沉寂了太久的、褐色的土壤,带着淡淡的泥土气息,不再是之前的腐朽味。曾经被孢子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变异植物,再也不疯狂蔓延、不再张牙舞爪 —— 之前追着人咬的绞杀藤蔓,如今安安静静地攀附在断墙上,枝头慢慢冒出了紫色的花苞,娇俏又温柔;那些把丧尸尸体当大餐的食人花,吃完最后一堆 “口粮”,也懒洋洋地趴在苗圃边上,花盘耷拉着,晒着太阳打盹,连边缘的獠牙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海里也渐渐恢复了平静。那头变异虎鲸,最近总在近海游弋,巨大的侧鳍拍打着水面,发出 “嘎嘎” 的声响,像是在报喜。姜暮烟偶尔会到海边,用指尖释放微弱的电弧,和它交流。虎鲸用极低沉的频率,断断续续地 “告诉” 她:海里那些危险的杂交幼体,已经不再扩散,全都安安静静待在深海区域,再也不会上岸作乱了。 全球的幸存者,都投入到了清理丧尸尸体的工作中,没有轰轰烈烈的口号,只有踏踏实实的行动。尸堆被统一收集、分类处理,该焚烧的焚烧,该做标本的做标本,剩下的,依旧喂给那些能 “消化” 它们的食人花,半点不浪费。 曾经被丧尸潮淹没的城市废墟,终于迎来了重生的希望。清理队的队员们,钻进倒塌的楼宇间,小心翼翼地把丧尸残骸拖出来,用高压水枪冲洗掉上面的灰红色菌丝残片,干干净净地装进密封尸袋。城外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尸袋排成长队,等待着最终处理,虽然依旧有些沉重,却藏着所有人对未来的期盼。 各地的处理方式,依旧带着自己的特色 —— 中南八号基地的那位中年男人,带着清理队,把基地周边的丧尸尸体全拖去了废弃的矿坑,一边填土,一边念叨:“不管以前是啥,现在没了威胁,就给它们个入土为安,也算积点德。” 西北一号基地的女负责人,性子利落又细心,她组织人手,把城区主干道两侧的变异藤蔓修剪得整整齐齐,还笑着跟手下说:“这藤蔓长得结实,留着当绿化带,既省事,又能挡灰尘,比末世前的冬青还好用!” 国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慢慢苏醒、慢慢重建。那些曾经热闹非凡,后来又被战火、丧尸、变异植物摧毁的城市,正在被人们一点点清理、修复 —— 工程队开着推土机,轰隆轰隆地把废墟铲平,扬起阵阵尘土;工人们拿着用变异荆棘藤条编成的扫帚,一点点扫掉路面上的菌丝残骸和碎石;还有人把食人花啃剩下的丧尸骨头,磨成粉末,掺进水泥里铺路,既废物利用,又能让路面更结实。 通讯也在慢慢恢复。网络专家们顶着烈日,在废墟里寻找能用的光纤和基站,一点点修复;韩静特意从官方实验室,调了一批通讯工程师过来帮忙,手把手指导,各地的信号塔,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微弱的信号,慢慢连成一片,让分散在各地的幸存者,终于能重新联系上。 水利组的人,带着变异水葫芦,奔赴各个污染的水源地 —— 这种变异水葫芦,净化能力极强,放进水里,没多久就能让浑浊的污水变得清澈;电力组则在废墟里翻找,把还能用的太阳能板、风力发电机找出来,重新架设,让久违的灯光,重新照亮了破败的城市。 这天,两个电工正在抢修一台废弃的变压器,刚打开外壳,就愣住了 —— 里面居然被变异松鼠当成了窝,几只毛茸茸的松鼠幼崽,正蜷在干草堆里打盹,小耳朵一抖一抖的,可爱得不行。仔细一看,这居然是之前在松林里,用尾巴砸过姜暮烟的那群松鼠的后代。 电线杆顶上,母松鼠正蹲在那里,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盯着两个电工,喉咙里发出 “吱吱” 的低吼,生怕他们伤害自己的孩子。两个电工不敢乱动,僵持在原地,束手无策。 刚好姜暮烟顺路经过,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走上前,停下脚步,催动精神感知力,跟母松鼠断断续续地 “交流”:“别紧张,我们不抢你的家,也不伤害你的孩子。给你补一筐松子当搬家费,你带着小家伙们,换个地方筑窝,行不行?” 母松鼠歪着脑袋,似乎听懂了,警惕的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它犹豫了片刻,终于跳下来,叼起一只幼崽,小心翼翼地挪到电线杆上,一趟又一趟,把所有幼崽都叼走了,临走前,还朝姜暮烟 “吱吱” 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两个电工松了口气,笑着对姜暮烟说:“姜指挥,还是你厉害,这松鼠居然真听你的!” 姜暮烟摆了摆手,笑着打趣:“它们就是怕我再被它们砸一次,给点好处,就听话了。” 就在这时,韩静的消息发了过来 —— 官方发布了重建宣言,她把宣言发到了联盟加密频道里。此时的姜暮烟,正蹲在食堂门口,慢悠悠地剥着松子,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暖又惬意。 脚边,大毛和小毛正趴在地上,抢着啃一块变异野猪骨头,互不相让;秃耳朵豺狼刚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汗,趴在老赵脚边,睡得正香,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扫得老赵的裤腿发痒。 姜暮烟低头,用腕表终端划开屏幕,从头到尾快速扫了一遍宣言,大意就是:全体幸存者齐心协力,建设美丽的新家园,总结末世的教训,禁止随意虐杀动植物,一旦违反,后果严重。 她掰开一颗松子,塞进嘴里,嚼得香香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低声嘀咕:“后果是挺严重的 —— 谁要是再敢乱搞变异病毒,瞎折腾,我就送他去见顾之言。” 【宿主,你这话就有意思了。】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轻轻响起,带着点调侃,【你说的是,送他去火化,跟那些丧尸尸体一样处理,还是送他去时空管理局,跟顾之言一样,填那堆乱七八糟的表格啊?】 姜暮烟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大毛嘴里,把那块已经被啃成碎片的野猪骨头捞出来,随手扔远。大毛和小毛瞬间停下争执,嗷嗷叫着,同时扑了出去,追着骨头跑,打闹声、欢叫声,在食堂门口回荡。 不远处,老赵正蹲在地上,给秃耳朵豺狼顺毛;食堂里,飘出了饭菜的香味,那是久违的、人间烟火的味道。 第559章 名单上的名字与暗藏的危机 全球幸存者数据汇总到联盟作战室的那天,姜暮烟在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动都没动一下。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伤亡名单,纸页边缘被她反复翻动,卷得发毛,泛黄的纸面上,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冰冷的数字 —— 所属基地、阵亡时间、阵亡地点、遗体是否找到,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翻到中南八号基地那一页,目光瞬间顿住。那个中年男人,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 联盟会议上,他第一个站起来质疑她的方案,语气尖锐,眼神凌厉,可后来,也是他第一个拍桌子,推选她当总指挥,说 “信你一次,赌人类的未来”。可就是这样一个敢说敢做的人,在最后一轮丧尸潮里,亲自带队掩护难民撤退,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堵在了矿道里,再也没出来。 遗体最终找到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物资清单,上面的字迹被血渍浸染,模糊不清,却能看出他临死前,还在惦记着基地里的人。 姜暮烟的指尖微微发颤,又往下翻,西北一号基地那位短发女负责人的名字,赫然在列。那个女人,性子爽朗,说话干脆,最后一次开会时,还笑着跟她说,等末世结束,要把荆棘围墙种满整个西北,让基地固若金汤。可现在,那道荆棘围墙确实建起来了,长得郁郁葱葱,可那个亲手规划、亲手栽种的人,却永远看不到了 —— 她在运输机喷洒药剂时,遭遇了变异鸟群袭击,机翼断裂,飞机坠毁,机上全员无一生还。 还有几个名字,她不太熟,却有印象 —— 联盟会议上,他们总是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分配任务时,也只是默默点头,然后转身回去,守着自己基地的那一方防线,不声不响,却从未退缩。如今,他们的基地还在,幸存者还在,只是负责人的位置,已经换成了新的名字,那些曾经的身影,再也找不到了。 作战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她自己轻微的呼吸声。姜暮烟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指尖沾了点纸页上的灰尘,心里堵得慌 —— 那些人,都是为了人类的希望,拼尽了全力,可他们没能等到重建家园的那一天,没能尝到安稳日子的滋味。 “咔哒” 一声,作战室的门被推开,林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萧鹤刚统计完的西南基地物资库存表,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她一眼就看到了姜暮烟面前的伤亡名单,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什么也没说,把库存表轻轻放在桌角,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开口。窗外,食堂飘来阵阵蟹黄汤包的香味,浓郁又诱人,那是老赵媳妇琢磨了好久,才学会的味道,和末世前杭州那家老字号的几乎一模一样。 沉默持续了很久,林舒终于站起身,拍了拍姜暮烟的肩膀,语气尽量轻松:“别钻牛角尖了,食堂今天蒸了好几笼蟹黄汤包,再不去,估计就被何晓那帮饿死鬼抢光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姜暮烟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沉重还未散去,却还是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跟着林舒走出了作战室。 食堂里人不多,大多是值守回来的队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两人端着两笼蟹黄汤包,找了个角落坐下。汤包刚出锅,汤汁烫嘴,皮薄馅大,咬一口,金黄的蟹黄流得满手都是,鲜香四溢,那是末世里难得的美味。 谁也没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着,仿佛要用这鲜香,冲淡心里的酸涩。筷子偶尔碰到蒸笼边缘,发出极轻的竹片碰撞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清晰。 吃到一半,林舒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坚定:“其实我知道,人类的灾难,说到底,还是人类自己作出来的。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活在当下,替他们,好好看看这个重建起来的家园。” 姜暮烟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汤包,然后夹起来,放进林舒碗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然,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活在当下。走了 —— 去看看韩静那丫头,又带什么麻烦过来了。” 两人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韩静的专机,稳稳降落在东北基地的停机坪上。此时的姜暮烟,正蹲在食人花苗圃边上,给那株最大的食人花浇灵泉水。那株食人花,如今温顺了不少,看到她过来,花盘轻轻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声 —— 那是它跟首领鸟学的,发音歪歪扭扭,却格外真诚,像是在撒娇。 韩静从机舱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红绒布盒子,身后跟着几个穿正装的官方随行人员。停机坪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贴在脸上,少了几分平时的严谨,多了几分疲惫。 她快步走到姜暮烟面前,打开了手里的红绒布盒子 —— 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的勋章,绶带是国旗的颜色,金灿灿的,格外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韩静清了清嗓子,收起平时的随意,用略显官方的语气,念起了表彰词:“授予姜暮烟同志‘人类卫士’荣誉称号,以表彰其在末世危机中,为人类生存作出的卓越贡献,感谢其挺身而出,守护千万幸存者的生命与希望。” 姜暮烟伸手接过勋章,在手里掂了掂,质感压手,做工精细,沉甸甸的,承载着太多的重量。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别在了旁边食人花幼苗的花盆边上,金色的勋章边框,和花盆里灵泉水的反光交相辉映,竟意外地好看。 “这玩意儿,又不能吃,也不能当饭吃,别在我身上浪费地方。” 她拍了拍花盆里的土,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韩静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摇了摇头 —— 也就姜暮烟,能把这么珍贵的勋章,随手别在花盆上。她挥了挥手,让身后的随行人员先上飞机,自己则留了下来。 停机坪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远处的运输机还在轰鸣着,装载着药剂,准备送往更远的地方,风声、飞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却挡不住两人之间的凝重。 “跟你说件正事。” 韩静的声音压得很低,镜片后面的眼神,变得格外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官方内部正在重组,局势还不稳定。有几个大区的负责人,已经开始对灵泉水资源蠢蠢欲动了,眼神都不对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他们还需要你提供灵泉水,还处在感谢你的阶段,对你客客气气的。但等局势再稳定一些,外部威胁彻底消失,他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姜暮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我知道了,会注意的,谢谢你提醒我。” 送走韩静,看着专机缓缓升空,消失在天际,系统的声音,才在她脑海里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警惕,还有点愤愤不平:“宿主,你们人类是不是都这样?卸磨杀驴?现在危机解除了,就开始打灵泉水的主意了?” 姜暮烟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你说谁是驴?” 【哎呀,比喻,就是个比喻!不是说你!】系统连忙解释,语气有些急切,【我是说一种社会现象 —— 当外部威胁消失后,内部矛盾就会迅速冒出来,取代外部威胁,成为新的冲突焦点。而你掌握着灵泉水这种关键资源,肯定会成为他们的首要目标,首当其冲。】 姜暮烟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不得不防啊。” 她走到食人花苗圃边上,蹲下来,把别在花盆边缘的勋章拿起来,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然后郑重地别在自己的衣领上 —— 金色的勋章,衬得她的眉眼,多了几分凌厉与坚定。 旁边的食人花,根须悄悄从泥土里探出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在问她,为什么要把那个亮闪闪的东西拿走。姜暮烟笑了笑,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让温暖的阳光,刚好照到它的花瓣,然后站起身,朝着作战室的方向走去。 她得重新翻看那份伤亡名单,把那些空缺的基地负责人位置,一一记在心里;还要把灵泉水的供应线,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做好万全准备 —— 她能守护人类摆脱末世的灾难,也能守住自己的东西,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绝不能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牺牲。 作战室的门被推开,阳光洒在那份泛黄的伤亡名单上,姜暮烟重新坐下,指尖再次划过那些名字,眼神坚定 —— 她会带着所有人的希望,好好活下去,也会守住这一切,不让危机再次降临。 第560章 谁也别想摘桃子 果不其然,没几天功夫,联盟联合大会就出了岔子。 会议室里,几个穿着崭新制服、油头粉面的基地负责人,坐得笔直,霸占着前排位置 —— 说起来可笑,这几个人,末世里从没出过一分力,丧尸潮最凶的时候,缩在地下掩体里不敢冒头,连基地大门都不敢开;药剂喷洒的时候,别说派运输机,就连一个帮忙装卸药剂的人都没派出来,全程坐享其成。 可现在,丧尸没了,日子稍微安稳点了,他们倒跳出来了,还联手起来,对着官方轮番施压。 第一个人先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长篇大论地扯着冠冕堂皇的鬼话:“各位,我觉得咱们得说句公道话!灵泉水是什么?是末世后人类唯一的救命资源,是咱们所有人能活下来的根本!这种东西,配方怎么能由个人垄断?必须公开共享,归所有人类共同所有!”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立马接上,脸上堆着虚伪的笑,话里话外都在针对姜暮烟:“我不是否定姜指挥的贡献啊,她确实为人类做了很多事,我们都记在心里。但现在不一样了,末世已经结束了,咱们讲的是公平,是团结!灵泉水配方,理应交给联盟统一管理,这样才能公平分配,惠及每一个基地!” 还有一个更过分,直接拍着桌子,语气嚣张,倒像是姜暮烟欠了他似的:“实不相瞒,灵泉水的成分,我们基地已经研究过了,但关键配比,怎么都破解不了!没有完整配方,我们基地就没法独立生产药剂,这不是明摆着卡我们的脖子吗?姜指挥这是不想让我们基地好好活下去啊!”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中南八号基地的新任负责人,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不说 —— 他想起了上一任负责人殉职时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气,却又无力反驳;西南基地的代表,皱着眉头,脸色难看,几次想开口,都被身边的人悄悄拉住了。 那几个施压的负责人,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乱飞,仿佛这场联合大会,不是为了商讨重建事宜,而是为了审判姜暮烟,逼她交出灵泉水配方。 而姜暮烟,自始至终都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眼神淡淡的,既没打断他们,也没反驳,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仿佛他们说的,是别人的事情。她的指尖,轻轻敲着椅扶手,节奏缓慢,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直到最后一个施压者唾沫横飞地说完,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姜暮烟身上。 她缓缓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轻响,打破了死寂。 “说完了?” 姜暮烟抬眼,目光扫过那几个站在台上、一脸得意的施压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碾压式的霸气,“行,那我来说两句。” “你们想要配方?可以啊。”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配方是我被九道雷劈出来的,空间是雷劈出来的,灵泉水也是雷劈出来的 —— 所有你们今天用来生产药剂的灵泉水,根源都在我身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凌厉,扫过那几个人瞬间僵硬的脸:“你们要是有本事,也去试试,站在空地上,让九道雷劈劈看,看看能不能开出我这样的‘盲盒’,能不能得到灵泉水。” 顿了顿,她语气又冷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或者 —— 你们还是怀念以前,丧尸到处跑、人人自危的日子?要是这样,我倒是可以把药剂停了,让你们再尝尝被丧尸追着咬的滋味。” “配方,没有。” 她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至于灵泉水的成分,你们不是说研究过了吗?那你们继续研究,能研究出来,算你们本事,我不奉陪。” 说完,她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的面孔 —— 大多是些趋炎附势、不敢得罪人的基地代表,又看了看那几个站在台上、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施压者,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走远后,一盏盏灭下去,长长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透着一股孤勇,又带着一股底气。她从兜里掏出一根牙签,随意叼在嘴上,脚步轻快,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 跟这群虚伪的人废话,还不如去吃一屉蟹黄汤包来得实在。 她离开后,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好几秒,紧接着,就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此起彼伏。那几个施压者,还想强装镇定,试图再说些什么,挽回点面子,可话还没说出口,韩静 “啪” 的一声,把手里的一叠资料,重重摔在会议桌上,文件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韩静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面的眼神,冷得像冰,扫过那几个施压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人在做,天在看!我劝你们,别太过分!”“末世最危险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跟缩头乌龟似的,躲在地下掩体里,连大气都不敢喘,是谁守着防线,是谁冒着生命危险下深海找样本,是谁提供灵泉水,才让你们活到今天?” 她越说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怒吼,“现在丧尸没了,危机解除了,你们跳出来了,要配方、要公平?我告诉你们,没门!” “谁再敢提一句灵泉水配方的事,就先把自己基地的药剂供应,跟联盟后勤系统的关联账目,全部对一遍!” 韩静的手指,重重敲着桌面,“我倒要看看,你们到底为这些物资付出过什么 —— 运输机派过几架?清理队出过多少人?药剂生产线上,你们的人干过几天活?别光想着摘桃子,忘了是谁种的树!” 韩静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几个施压者心上。他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中南八号基地的新负责人,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边缘泛黄的纸 —— 那正是上一任负责人,在矿道里殉职时,死死攥在手里的物资清单,上面还有未干的血渍,字迹模糊,却字字沉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单子,推到那几个施压者面前,眼神里的悲愤与指责,不言而喻。 紧接着,西北一号基地的代表,也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残缺不全的勋章,轻轻放在清单旁边 —— 那枚勋章,是从飞机坠毁现场找到的,被高温熔掉了一半,绶带烧成了焦黑色,边缘还带着灼烧的痕迹,那是他们牺牲的女负责人,用生命换来的荣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那几个施压者,看着面前的清单和残缺的勋章,脸上的得意和嚣张,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头埋得低低的,再也不敢抬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和难堪。 另一边,姜暮烟已经走进了基地食堂,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老赵一眼就看到了她,连忙端着一屉刚蒸好的蟹黄汤包,快步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笑着说:“暮烟,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快吃!知道你跟那些人废话耗力气,特意多蒸了一屉。” 姜暮烟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汤包,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才慢慢咽下去 —— 刚才在会议室里,看似云淡风轻,可心里的戾气,还是有的。 【宿主,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生物。】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奇,【面临灭绝的时候,空前团结,恨不得抱团取暖;可危机刚一解除,就立刻开始内斗,争来争去,勾心斗角。这种模式,在绝大多数高维文明的观测记录里,都属于极不稳定的类型 —— 但你们偏偏,就这么活下来了。】 姜暮烟嘴里塞着汤包,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反正不正常,一群白眼狼。” 她说着,又把第二个汤包,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可爱又接地气。 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操场上 —— 一群孩子,正追着大毛和小毛疯跑,笑声清脆,响彻整个基地。大毛和小毛,摇着尾巴,陪着孩子们跑着、闹着,浑身都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温顺又欢快。 姜暮烟看着窗外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刚才会议上的戾气,仿佛被这温暖的夕阳、清脆的笑声,一点点冲淡。 是啊,人类或许自私、或许内斗,但总有一些人,在默默守护;总有一些温暖,在黑暗中发光。那些虚伪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些逝去的人,他们的精神,也永远不会被忘记。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着蟹黄汤包,鲜香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温暖又治愈 —— 不管那些人怎么闹,她都能守住自己的东西,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守住这人间烟火气。 第561章 围剿流寇出闷气 林舒最近过得格外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翻涌的心事。 西南基地的药剂喷洒任务早已收尾,外围的荆棘围墙上,紫色的花苞全开了,一簇簇、一片片,开得比任何时候都繁盛,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香气漫满整个基地;苗圃里的食人花幼苗,褪去了往日的凶气,懒洋洋地趴在泥土里,晒着太阳打盹,连花盘都懒得动一下。 她每天按部就班,照常带队巡逻,脚步轻快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照常整理萧鹤递过来的物资库存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神却常常放空;照常在傍晚食堂开饭时,第一个冲进去抢蟹黄汤包,动作麻利,可吃到嘴里,却总觉得少了点往日的鲜香。 最明显的,是她坐在食堂角落剥松子的时候。指尖捏着松子,咔嚓一声捏开,剥出果仁,可剥着剥着,就会突然停下来,手里捏着那颗小小的松子,眼神发直,愣在原地,能发呆好半天,眉头微微蹙着,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怅然。 萧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太清楚林舒在想什么了 —— 她心里,一直憋着对表叔的愧疚。 晚上,两人回到宿舍,念烟已经睡熟了,小眉头微微皱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萧鹤摘下那副缠满胶布的眼镜,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着镜片,镜片上的划痕,是上次跟丧尸缠斗时留下的。 就在这时,他听见林舒靠在床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他说:“早知道丧尸会解决得这么快,当初处理表叔的时候,就该缓一缓,至少…… 至少还能留他一命。” 萧鹤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把眼镜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语气温柔又通透,带着一丝安慰:“别想那么多了,谁也预料不到,解药会这么快研制出来,更没人知道,丧尸会在短短几个月内被彻底清除。” 他伸手,轻轻把林舒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拨到她的耳后,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的眼角,触到一丝湿润 —— 那是还没干透的泪痕,她又偷偷哭过了。 “当时那种情况,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已经做了你该做的,守住了基地,守住了念烟,也守住了身边的人。” 萧鹤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力量,“世事难料,别再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了。” 林舒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嗯,我知道。可人死不能复生,要是当初……” “没有当初。” 萧鹤打断她,语气坚定却温柔,“过去了,就翻篇了。” 就在这时,萧鹤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 最近,有人向烟烟索要灵泉水的配方,还联合起来给官方施压。” “什么?!” 林舒的语调陡然拔高,语气里满是怒火,连声音都变尖了,床上的念烟被惊动,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睡去。 林舒立马压低了嗓门,可语速依旧很快,语气里的火气半点没减,眼底满是戾气:“这群人是不是脑子不清醒?刚安生两天,就开始作妖了?哪几个基地的?直接拉黑他们,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别让他们来恶心人!” 萧鹤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眼底满是宠溺 —— 他就知道,只要涉及到姜暮烟,涉及到这些糟心事,林舒的平静就会瞬间破功。“别那么情绪化,先看看官方怎么处理。” 他顿了顿,补充道:“韩静今天在联合大会上,已经直接拍了桌子,把那几个人的药剂供应账目全翻出来了 —— 他们末世里一架运输机都没派过,半点力没出,还好意思张嘴要配方,现在一个个都蔫了,没话说了。” 林舒听完,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她把枕头抓过来,用力拍松,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表舅死得不亏。至少,他到死都没像这群人一样,做这种忘恩负义、坐享其成的龌龊事。” 萧鹤坐在床边,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板,一句话也不说,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太清楚,这个问题就是个送命题 —— 赞同林舒,就是否定她表舅的过错,对不起那些被表舅伤害过的人;反驳她,又会戳到她的痛处,让她更愧疚,对不起她。左右为难,只能沉默。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巡逻队的队员就匆匆跑来了,神色慌张,手里拿着巡逻记录,气喘吁吁地汇报:“林指挥,萧先生,不好了!西南基地外围的几处废弃工业区,突然冒出了几股小规模流寇,他们趁末世刚结束,各基地的防线还没完全撤除,想浑水摸鱼,抢咱们基地的物资,还掳走了几个偏远避难所的幸存者!” 林舒正靠在围墙上,手里拿着早餐 —— 一个刚蒸好的包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那不是愤怒的亮,而是那种憋了好几天的闷气、愧疚和戾气,终于找到出口的亮,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连手里的包子都扔在了一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咱们西南基地撒野?” 林舒咬着牙,语气里满是戾气,“正好,我这几天气不顺,就拿他们出出气,好好收拾收拾这群杂碎!” 萧鹤从轮椅上缓缓站起来,他身上的肋骨固定带还没拆,动作还有些僵硬,可金系异能,已经恢复了八九成,眼底也多了几分凌厉。他快步走到林舒身边,轻轻从她手里抽走那把手枪,换成了一把自己用金系异能,刚压制好的合金长刀 —— 刀身锋利,泛着冷冽的光,比手枪更适合近距离缠斗。 接着,他又从旁边的弹药箱里,取出几枚提前灌注好金系异能的金属弹头,塞进林舒的作战服口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口袋,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却又透着信任:“小心点,流寇不比丧尸,丧尸只会横冲直撞,可这些人,懂战术,会躲会偷袭,说不定还藏着残余的枪支弹药,别大意。” 林舒拍了拍口袋里的金属弹头,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透明的水球,水球在她掌心里轻轻流动,边缘崩出几滴水珠,落在脚下的围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把水球往空中轻轻一抛,再接住,指尖微微一动,水球瞬间碎成好几道细长的水鞭,在空中甩动,发出 “咻咻” 的声响,力道十足。 “放心吧,我有水系异能,他们伤不到我。” 林舒语气笃定,眼底满是自信,“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咱们西南基地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说完,她转身,对着身后的巡逻队员大喊一声:“集合!跟我出击,把这群流寇,一网打尽!” 巡逻队迅速集合,跟着林舒,朝着外围的废弃工业区出发。废弃工业区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光线昏暗,很适合流寇躲藏。 林舒的控水异能,在这种狭窄的巷道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刚走进巷道,就有几个流寇躲在废弃的铁皮掩体后面,朝她开枪,子弹呼啸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 林舒眼神一凛,指尖一动,面前瞬间凝聚起一道厚厚的水墙,子弹射入水墙的瞬间,速度被瞬间拖慢,像陷入了泥潭,在水中缓缓旋转,再也没有了杀伤力。紧接着,她操控着水鞭,卷住那些悬在水中的弹头,猛地反甩回去,“噗嗤” 几声,弹头精准地钉在对方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溜火星,吓得那几个流寇尖叫着往后退。 另一边,萧鹤也不含糊,他站在巷道口,双手一挥,金系异能全力发动,废弃厂房里的钢筋骨架,被他从废墟里硬生生抽出来,在空中快速重塑,变成一张巨大的、带着锋利倒刺的金属网,从天而降,“哐当” 一声,死死扣住了企图从侧翼包抄的第二股流寇。 流寇们被金属网死死困住,动弹不得,倒刺扎在他们身上,疼得嗷嗷直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不过一个照面,几股流寇就被彻底团灭,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清理现场时,萧鹤还顺手从流寇的藏身之处,救下了几个被掳走的幸存者 —— 几个年轻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从被砸开的铁皮屋里爬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和疲惫,身上还有不少伤痕。其中一个女人,腿上被流寇砍了一刀,鲜血直流,脸色惨白;另一个女人,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紧紧裹住怀里瑟瑟发抖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后怕。 萧鹤快步走过去,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止血带和一小瓶稀释的灵泉水喷雾,递到那个腿受伤的女人手里,语气温柔,耐心嘱咐:“先用药喷雾消毒,再用止血带缠住伤口,别用力,别急着走动,等回去后,再给你做进一步处理。” 女人接过东西,眼里含着泪水,连连道谢:“谢谢你,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们,我们娘俩,就真的完了……” 萧鹤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客气,转身去查看其他幸存者的情况。 林舒站在旁边,看着那几个被金属网扣在地上、动弹不得、苦苦哀求的流寇,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她把指尖的水鞭收回来,甩了甩手,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戾气,对着身后的巡逻队员,只冷冷说了两个字:“绑了。” 说完,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的闷气,终于消散了大半,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 刚才的一场酣战,不仅收拾了流寇,也发泄了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愧疚和烦躁。 阳光透过废弃厂房的缝隙,洒在她身上,驱散了身上的戾气,眼底也多了几分释然。萧鹤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 “气顺了?” 萧鹤笑着问。 林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语气轻松了不少:“嗯,气顺多了。这群杂碎,也算是帮我解了气。” “回去吧,念烟该醒了,老赵肯定又蒸了蟹黄汤包,再晚,就又被何晓他们抢光了。” 萧鹤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林舒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疲惫,拉着萧鹤的手,快步朝着基地的方向走去:“走!快回去,这次,一定要抢在何晓前面!” 身后,巡逻队员们正忙着绑流寇、安置幸存者,废弃的工业区里,渐渐恢复了平静,而西南基地的方向,已经飘来了蟹黄汤包的鲜香,那是属于他们的,安稳而温暖的烟火气。 第562章 暗潮涌动 姜暮烟沿着东北基地外围的林区边缘缓步走着,作战靴踩在刚下过雨的松软泥土上,“咯吱” 一声轻响,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泥点沾在靴底,被风一吹,微微发干。 空气中满是雨后独有的清冽气息 —— 泥土的腥甜混着变异松树渗出的松脂香,不浓不烈,刚好驱散了末世残留的腐朽味。远处的食人花苗圃里,几株幼苗张着嫩黄色的小嘴,仰着头接落下的雨水,水珠落在花盘上,“嗒嗒” 作响;荆棘围墙上的紫花,被雨珠裹着,花瓣愈发娇艳,沾着水珠的模样,倒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没人以为她是出来散步的 —— 这几天药剂喷洒任务刚收尾,各基地乱成一团,要么忙着清理丧尸尸体,要么忙着抢修基础设施,她这个 “总指挥”,哪有闲心赏景。她是特意抽空,亲自来查看基地附近的生态变化:变异植物是不是真的停了疯长,土壤里的菌丝残留有没有彻底失活,那些被丧尸潮踩得面目全非的林间小径,能不能长出新的植被,能不能重新种上正常作物。 她蹲下身,指尖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轻轻在掌心碾碎。土壤里夹杂着的灰红色菌丝残片,早已干瘪发黑,脆得像晒干的枯叶,用手指轻轻一搓,就碎成了粉末,随风飘落在泥土里。姜暮烟闭上眼,催动精神感知力,缓缓探入土层深处 —— 原本密密麻麻、缠绕交错的菌丝网络,已经彻底失活,连一丝微弱的活性都没有;那些曾经被真菌侵占的腐殖层,正慢慢恢复正常的微生物活性,透着勃勃生机。 没过多久,几只变异蚯蚓从土里钻了出来,体表的黏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不像以前那样沾着灰红色的菌丝,它们慢悠悠地在泥土表面蠕动,一边钻来钻去,一边分解着残留的菌丝残骸,把这些 “废物” 转化成滋养土壤的有机肥料。 姜暮烟站起身,抬手拍了拍手上的泥渍,指尖还残留着泥土的湿润和松脂的香气,她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照这个恢复速度,这片林区再过几个月,就能重新开垦,种上正常的农作物了。 就在她准备往林区深处走,查看更多区域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 没有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侃,也没有了阴阳怪气的吐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觉,甚至还有一丝急促:【宿主,不好了!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是韩静发过来的紧急情报,内容很短,但信息量不小 —— 有不明势力在试图渗透联盟后勤部,目标很明确,就是你的灵泉水储备!】 系统顿了顿,又快速补充:【目前渗透者还没得手,但已经有人在后勤部的物资调配系统里动了手脚,没敢篡改库存,就是偷偷植入了追踪程序,想顺着数据,查到灵泉水的实际储存位置和运输路线!】 姜暮烟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猛地站直了身子,抬手狠狠拍掉掌心残留的菌丝粉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戾气 —— 前几天联合大会上,那几个跳梁小丑刚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退了回去,现在居然又冒出个更阴的东西,不抢配方了,直接盯上了她的灵泉水库存,倒是会捡省事的来! 几乎是同时,她手腕上的腕表终端 “叮咚” 响了一声,韩静发来的加密通讯,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上,比系统的简要通报详细得多。 韩静的文字语气急促,还带着一丝怒火:“暮烟,紧急情况!渗透已经发生好几天了,对方手段特别隐蔽,不是直接黑进系统,而是把一段追踪程序,伪装成正常的库存更新指令,偷偷植入了后勤部的物资调配数据库,还利用了两个倒班管理员的身份验证漏洞,悄无声息地进入了系统。” “他们没动任何物资,就只是查灵泉水的储存位置和运输路线。我已经让人反向追踪了程序的信号源头,查到幕后推手,不是之前大会上施压的那几个基地负责人,而是末世前盘踞在东南沿海的一个豪强家族 —— 陆家。” “这个家族末世后一直很低调,没派过运输机,没参与过药剂喷洒,连联盟大会都没出席过几次,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就在地下城里苟延残喘,没想到他们根本不是在苟活,是在暗中观察,等着我们把所有危险都清理干净,他们好跳出来摘桃子!” 后面还附着陆家的详细资料:末世前,陆家在东南沿海根基极深,控制着好几个大型港口和物流渠道,跟政商界的人勾连紧密,手眼通天;末世爆发后,他们凭借早期囤积的大量物资,建立了一个封闭的基地,对外宣称是地下城,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收集各方情报,囤积力量。 韩静还补充道:“之前大会上,那几个跳出来施压的基地负责人,多半都收过陆家的物资支援,不然不会突然跳得那么齐,跟提前商量好的一样。我已经让手下顺着那两个倒班管理员的身份验证日志往上查,确认收买其中一个管理员的中间人,是陆家现任掌权者的远房堂弟,目前正在收集他们的财务授信证据和通讯链路,一旦查实,就能直接动手!”姜暮烟指尖滑动屏幕,把陆家的资料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眼神越来越冷。资料最后,附着一段模糊的视频截图:画面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 —— 很难想象,末世里还有这么精致的地方,窗外是地下城的人造光源,惨白的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阴沉。他正对着几个手下说话,姿态傲慢,语气嚣张。 这段视频,是从一个被策反的陆家中层那里流出来的,画面模糊得看不清男人的眉眼,但他的声音却格外清晰,透过终端,传到姜暮烟耳朵里:“现在是时候了,丧尸没了,联军也撤了,灵泉水这种战略资源,怎么能掌握在一个女人手里?等我们拿到灵泉水,掌控了药剂生产,整个末世后的人类,都得看我们陆家的脸色!” 男人说话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但姜暮烟敏锐地注意到,他提到 “林舒” 和 “念烟” 这两个名字时,语速明显顿了一下,不到一秒钟,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 显然,他在权衡,要不要把这两个人作为突破口,拿捏姜暮烟。 姜暮烟指尖一点,在系统界面里,把这半秒钟的停顿,高亮标成了红色,眼底的戾气更重了 —— 敢打她身边人的主意,这笔账,得好好算一算。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姜暮烟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丧尸还没彻底凉透,尸骨未寒,有些人就急着跳出来作妖,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宿主,我有个主意。】系统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时的精打细算,甚至还有点兴奋,【咱们不如直接来个瓮中捉鳖!他们不是想渗透后勤部,找灵泉水的储备位置吗?咱们就给他们一个假的坐标,专门挖个坑,等他们跳进来。】 系统顿了顿,继续出谋划策:【你空间里不是还有不少空箱子吗?找几个密封好的,贴上灵泉水储备的标签,伪装成高保密仓库,绰绰有余。这种豪强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贪心,你给他们一个看起来能轻松得手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急着下手,到时候,整条线都会暴露出来,咱们人赃并获,韩静那边也能直接拿着证据动手,一劳永逸!】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是时候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了,让他们知道,我姜暮烟,不是好惹的,我的东西,也不是他们能随便碰的。” 她站在林区边缘,目光望向远处的基地 —— 食堂方向,炊烟袅袅升起,隐约能闻到蟹黄汤包的鲜香,那是属于他们的安稳烟火气,绝不能被这些跳梁小丑破坏。 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把那栋废弃水文站的结构、周围的地形,过了一遍: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封堵退路,哪里可以设置陷阱,甚至连应急撤退需要的空间瞬移节点,都一一标在了脑海里的作战图上,缜密得没有一丝漏洞。 姜暮烟把嘴里叼着的牙签,狠狠咬成两截,随手吐进路边的草丛里,牙签落地,溅起细小的泥点。她转身,脚步沉稳而凌厉,朝着作战室的方向走去 —— 韩静还在等她的回复,而她,需要先联系师长,让他调一个侦察排过来,帮忙布置伏击现场。 那个陆家,以为自己藏在暗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从他们收买第一个仓库管理员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在了明处。他们精心谋划的 “摘桃子” 计划,到头来,只会变成一场自投罗网的闹剧。 姜暮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区的小径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被风吹过,慢慢被新的泥土覆盖。而一场针对陆家的瓮中捉鳖,正在悄然布局,只等猎物,主动钻进陷阱。 第563章 设局抓人 姜暮烟靠在作战室的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笃笃笃” 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韩静传来的情报,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 —— 那个东南沿海的豪强家族,还真有点能耐,能在末世里隐忍这么久,不声不响,光是这份沉得住气的耐心,就比之前那些跳梁小丑难对付多了。 可再难对付,终究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贪心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你只要给个诱饵,他们就会像饿狼一样,主动钻进你挖好的坑里。 她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指尖快速拨通韩静的加密频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韩静,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你说。” 韩静那边的声音很轻,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显然还在忙着整理陆家的证据。 “就说东北基地的灵泉水储备快见底了,这几个月天天赶工生产药剂,消耗太大,我已经打算亲自去深海,找新的变异生物样本,提取灵泉水的替代品。” 姜暮烟顿了顿,特意强调,“记住,这个消息要‘不经意’地流出去,别太刻意,越自然越好。让那几个被渗透的后勤部管理员,自己把情报传回去,这样才逼真。” 韩静那头沉默了几秒,没多问一个字 —— 以她对姜暮烟的了解,这丫头嘴里说出这种话,背后绝对藏着一个能让人脊背发凉的圈套。但她向来信任姜暮烟,只是简洁地回了一个字:“好。” “妥了,等你消息,收网的时候同步行动。” 姜暮烟挂了卫星电话,随手搁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窗外的训练场上,何晓正带着一群新兵跑步,喊着整齐的口号,声音洪亮,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秃耳朵豺狼跟在队伍末尾,颠颠地跑着,尾巴在身后扫来扫去,时不时凑到新兵脚边,嗅一嗅他们的裤腿,活像个调皮的跟班。 姜暮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抬手在腕表上,给何晓发了一道加密指令:挑几个身手最利落的,带上蛇皮绳和麻醉枪,明天拂晓前,在废弃水文站外围布控,隐蔽好,别暴露行踪,等我信号再动手。 训练场上的何晓,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 又有活干了!他立马朝队伍吹了声尖锐的哨子,扯着嗓子喊:“副队,过来接手训练!其他人继续跑,谁偷懒罚十圈!” 说完,不等副队长应声,就转身,大步朝装备库的方向走去,脚步都透着雀跃。 【宿主,不是我说你,演戏这事儿,不就是你的老本行吗?还用得着我教?】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语气里满是调侃。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对着空气低声吐槽:“我不演戏好长时间了,早生疏了。末世前演的那些十八线网剧,现在想想全是黑历史 —— 台词全靠配音,武打全靠替身,我站在镜头前,就是个会喘气的道具,连表情都不用怎么管。” 【啧,吃饭的家伙都能忘?也是没谁了。】系统毫不留情地拆台,【想想你之前在顾之言面前,演那场假枪决,眼神、动作、语气,拿捏得死死的,一点破绽都没有。你啊,天生就适合干这个,装模作样一套一套的。】 “闭麦!再多说一句,下次灵泉水不给你分了。” 姜暮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又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 系统说的没错,演戏这事儿,她还真没忘。 第二天上午,天刚蒙蒙亮,姜暮烟就独自瞬移到了海边。她今天特意换了件显眼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衬得脖颈纤细,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利落的劲儿;腰间别着一个小型储物袋,远远看去,就像个装样本的便携冷藏箱,伪装得恰到好处。 刚站稳脚步,海面下就传来一阵 “哗啦” 的声响,虎鲸巨大的脑袋浮出水面,对着她 “嘎嘎” 叫了两声,语气里满是亲昵。姜暮烟抬手,朝它比了个 “别出声” 的手势,眼神示意它藏好。虎鲸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侧眼看了她一眼,识趣地沉回水里,只留下一道黑色的背鳍,在远处的海面上轻轻晃动,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姜暮烟蹲在礁石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试管,假装小心翼翼地抽取海水样本,动作慢悠悠的,一副专注研究的模样。海风呼啸着吹过来,把她的白色衬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高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看起来毫无防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 “研究” 里。 【宿主,注意了!三艘快艇,正从东北方向接近,速度很快,估计几分钟就到了。】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语气里多了几分紧张,却又藏着兴奋,【艇上一共十二个人,全部携带武器,领头的那个穿黑夹克的,就是陆家的二当家,陆明远。】 顿了顿,系统又补充道:【另外,韩静刚传来消息 —— 那个被你放了假消息的后勤部管理员,昨天半夜偷偷用值班室的加密频道,往外发了一条通讯,内容很短:‘目标已出海,储备不足,正在寻找替代品。’收信方,就是现在快艇上领头的这个陆明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来了几个?” 姜暮烟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假装观察试管里的海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十二个,三艘快艇,每艘四个人。领头的陆明远,手里没拿枪,装得人模狗样的。】系统的声音带着嘲讽,【对了,韩静那边已经派人盯住那几个被收买的管理员了,等你这边收网,那边就同步抓捕,一个都跑不了!】 姜暮烟把试管举到眼前,假装仔细观察水位,眼角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海面上 —— 三艘快艇越来越近,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白色的浪花在艇尾翻涌。很快,十二个人就跳上礁石,动作还算利落,成扇形朝她围了过来,个个眼神警惕,手都放在怀里,随时准备掏枪。 领头的陆明远,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手里没拿武器,慢悠悠地朝姜暮烟走过来,语气故作客气,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姜指挥 —— 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他顿了顿,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眼神却死死盯着姜暮烟腰间的 “冷藏箱”:“听说您最近在研究深海变异生物的替代品,想弥补灵泉水的不足?正好,我们陆家有一批从南海捞上来的变异海藻样本,品相绝佳,特意拿来请您过目鉴定一下。不如跟我们走一趟,样本就在船上,保证您满意。” 姜暮烟缓缓拧紧试管盖子,把试管放进腰间的储物袋里,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贝壳,动作慵懒,却透着一股无形的气场。她抬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明远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满是嘲讽:“样本?就你们陆家?末世里连一只丧尸都没打过,连一瓶药剂都没贡献过,哪来的变异海藻样本?怕不是超市里囤的紫菜,拿出来糊弄我呢吧?”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陆明远脸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却又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维持着那副假惺惺的客气:“姜指挥真会开玩笑,我们怎么敢糊弄您……” 他话还没说完,就朝身后的手下递了个眼色 —— 几个手下瞬间会意,同时把手伸进怀里,准备掏枪控制姜暮烟。 可他们的手,还没来得及掏出来,一声尖锐的哨音,突然从废弃水文站的方向炸开,划破了海边的宁静! “动手!” 何晓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下一秒,何晓带着突击队,从礁石背后的掩体里冲了出来,个个身手利落,蛇皮绳和麻醉枪同时出手,动作快准狠。秃耳朵豺狼也跟着冲了出来,身形矫健,直接扑向最边上那个企图掏枪的喽啰,两只前爪死死按住对方的手腕,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吓得那喽啰浑身发抖,手里的枪 “哐当” 一声掉在礁石上。 何晓更是不含糊,冲到一个喽啰身后,抬手一记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上,那喽啰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陆明远回过神来,脸色瞬间惨白,心里暗叫不好 —— 中计了!他转身就想跑,刚迈出一步,一道蓝色的电弧,突然精准地劈在他脚边的礁石上,“轰隆” 一声,炸开一片焦黑的碎石,碎石溅到他的裤腿上,烫得他猛地一缩脚,脚步瞬间僵住。 “再跑一步,下次电的就不是你的腿了。” 姜暮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开玩笑,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冰冷凌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她缓步走到陆明远身后,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嘲讽:“想抢我的灵泉水?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说实话,你们连我空间里养的变异帝王蟹都打不过 —— 它一只钳子,就能把你夹成两截,你信不信?” 陆明远缓缓转过头,看着姜暮烟冰冷的眼神,浑身发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虚伪,只能慢慢举起双手,脸上写满了狼狈和恐惧:“姜指挥,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就是想来帮您,没有别的意思……” “帮我?” 姜暮烟嗤笑一声,“帮我把灵泉水抢过去,帮你们陆家掌控药剂生产?你当我是傻子?” 何晓快步走上前,手里拿着蛇皮绳,一把抓住陆明远的手腕,绕着他的手腕缠了几圈,打了个利落的水手结,勒得陆明远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出声。 另一边,突击队员们也没闲着,把剩下的十来个喽啰,一个个按在礁石上,用蛇皮绳绑得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秃耳朵豺狼蹲在陆明远面前,尾巴在礁石上慢慢扫来扫去,喉咙里时不时滚出一声低吼,眼神凶狠,吓得陆明远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何晓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转头朝姜暮烟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却又压不住那股得意劲儿:“雷姐,下次能不能早点发信号?我们蹲了一夜,腿都麻了,差点没忍住跳出来!” 姜暮烟笑了笑,走上前,拍了拍何晓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回去给你们加菜,让老赵多蒸几笼蟹黄汤包,管够!” “真的?那可太好了!” 何晓瞬间眼睛一亮,刚才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指挥队员们:“快,把这些杂碎都押回去,别让他们跑了!” 突击队员们应了一声,押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陆明远和喽啰们,朝岸边走去。秃耳朵豺狼跟在后面,时不时朝陆明远的脚后跟龇牙咧嘴,吓得陆明远脚步都不敢停。 姜暮烟站在礁石上,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她抬手,对着海面比了个手势,虎鲸瞬间浮出水面,对着她 “嘎嘎” 叫了两声,像是在庆祝。 【宿主,完美收网!韩静那边也传来消息,那几个被收买的后勤部管理员,已经全部被抓了,证据确凿,陆家这次,插翅难飞!】系统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姜暮烟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凌厉 —— 陆家隐忍这么久,想坐享其成,抢她的东西,打她身边人的主意,这一次,就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让所有觊觎灵泉水的人都知道,她姜暮烟的东西,碰不得! 第564章 审讯逼供 他被像拎小鸡似的押回基地,扔进了一间刚腾出来的审讯室。这屋子邪性得很,之前关过顾之言,墙角还残留着被酸笋汁腐蚀出的水泥凹坑,坑坑洼洼的,透气窗的铁条上,还留着几道当时被小皮鞭抽出来的白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和戾气。 陆明远被死死绑在铁椅上,手腕上的蛇皮绳勒得比标准松紧度紧了一圈 —— 何晓打结时故意多绕了一下,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富家子弟的嚣张样,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挣扎了几下,绳子勒得更紧,手腕瞬间红了一片,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姜暮烟靠在审讯室门口,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的烟,指尖摩挲着烟卷,眼神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她已经把韩静传过来的证据链全部打印出来,厚厚一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走进来,“啪” 的一声往桌上一拍,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粉尘在日光灯下飘了起来,像一群细小的飞虫。 陆明远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强装镇定,梗着脖子,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陆明远,陆家二当家,专门负责东南沿海的物资走私和情报搜集,对吧?” 姜暮烟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淡,却字字戳心,“你手下那个被收买的仓库管理员,真名叫王建民,后勤部第三仓库的夜班管理员。过去一周,他用值班室的加密频道,往外发了不少通讯,每一条,都精准发到了你名下那部卫星电话上。通讯内容,我这边的系统已经全部截获,一字不落,要不要我逐条念给你听,帮你回忆回忆?” 陆明远缓缓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脸色难看至极。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纯粹的恐惧,更多的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富家子弟特有的倔强 ——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没人敢这么当众戳他的痛处,更没人敢把他绑在这种地方,居高临下地审问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梗着脖子,声音沙哑,却依旧硬气,“我就是出海捞变异海藻样本,碰巧路过你们的防区,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合法基地的代表,我有权要求你们立刻放了我,我有权 ——” “有权个屁!” 姜暮烟猛地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嘲讽,翘起二郎腿,翻开那份证据链的第一页,指尖轻轻点在纸上,“上星期的联合大会,那几个跳出来,逼着我公布灵泉水配方的基地负责人,是谁帮他们拟的提案?是你。他们基地快断粮、快断药剂的时候,是谁在背后给他们输血、送物资?也是你。”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你们陆家,末世前靠港口物流发家,赚得盆满钵满;末世后,就改行做情报贩子、投机倒把的勾当,专挑战后重建的空子钻。别的基地,拼尽全力在前线打丧尸、救幸存者,你们倒好,躲在地下城里,舒舒服服数物资、赚黑心钱,算盘打得倒挺响。” 陆明远的嘴角抽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又重新换上那副倔强的面孔,死不认账:“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些提案跟我有关?你有书面文件吗?有我签字盖章的授权书吗?没有 —— 那就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认!” “我就喜欢嘴硬的,越嘴硬,越有乐趣。” 姜暮烟偏过头,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系统说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劲。 【宿主,别跟他废话了!生化特调安排上,给他来个狠的!防毒面具我已经给你备好了,别呛着自己!】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可以尽情施展的兴奋,语气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暮烟眼底笑意更浓,抬手对着空气虚抓一下,三瓶小巧的玻璃瓶就从空间里摸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这次的生化特调,是升级版中的升级版 —— 配方里加了魔鬼椒、变异羊胆汁、臭豆腐发酵液、百香果浓缩汁,还添了一味新成分,是从变异海参体壁黏液里提取的苦精,周医生说过,这东西比胆汁还苦好几倍,原本是用来刺激深度昏迷病人神经苏醒的,现在,刚好用来 “招待” 嘴硬的陆明远。 三瓶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瓶口还冒着细细的气泡,一股混合着辛辣、恶臭、极苦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不 —— 不不 —— 你不能这么做!” 陆明远看着那三瓶正在冒泡的液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发抖,脑海里那些关于姜暮烟生化特调的传闻,终于和现实重叠了。他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女人对付犯人的手段,狠得离谱,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夸大其词,可现在,他信了,彻彻底底地信了,眼底的倔强,瞬间被恐惧取代,“我是合法基地的代表,我要求走正规审讯程序!我有权利 ——” “没事,不管你说不说,先喝了再说。” 姜暮烟慢条斯理地戴上防毒面具,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却带着一丝戏谑,“再不喝,我怕这玩意儿过期了 —— 毕竟是末世,没什么保质期,放久了就失效了,多浪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她扭头对旁边的何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动手。 何晓立马会意,和另一个突击队员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陆明远的肩膀和脑袋,死死按住他,不让他挣扎。三瓶升级版生化特调,一瓶接一瓶,硬生生灌进了陆明远的嘴里,一滴都没浪费。 陆明远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脸色从惨白瞬间涨成通红,眼泪、鼻涕同时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了一脸,狼狈不堪。那种混合着魔鬼椒的灼烧感、变异羊胆汁的极苦、臭豆腐发酵液的恶臭,还有百香果浓缩汁的刺鼻酸味,在他口腔里、喉咙里同时炸开,像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颗集束炸弹,疼得他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 “嗬嗬” 的呜咽声。 不到十分钟,陆明远那点可怜的倔强和嘴硬,就被生化特调彻底浇灭、融化了。他开始嘟嘟嚷嚷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眼泪鼻涕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陆家二当家的体面。 “苏婉 —— 是苏婉 ——”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念叨着,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她找到我 —— 她说 —— 灵泉水是她的 —— 是顾之言留给她的遗产 —— 她说你抢了她的东西 —— 让我帮她夺回来 —— 她还说 —— 她手上有牧羊人计划的备份数据 —— 能帮我们控制残余的变异兽 —— 都是假的 —— 全是假的 —— 她就是个骗子 —— 拿我当枪使 ——” 姜暮烟缓缓摘下防毒面具,放在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希望你说的是真话。不然,这生化特调,还有很多,咱们可以慢慢喝。” 陆明远瘫在审讯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涕流到下巴上,都没力气擦,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怨毒,一边咳,一边破口大骂:“苏婉 —— 你个臭婊子 —— 拿我当枪使 —— 你说什么灵泉水遗产 —— 你说什么变异兽数据 —— 全是骗我的 —— 你他妈就是想报复姜暮烟 —— 你自己不敢来 —— 就骗我来送死 ——” 他骂得声嘶力竭,咳嗽的间隙,又蹦出一句,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顾之言 —— 你死得好啊 —— 你留下的烂摊子 —— 全让我替你扛了 ——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苏婉那个贱人!” 【宿主,我就说吧,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就得上大招!】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还有点鄙夷,【没想到幕后推手,还是那个死绿茶苏婉,真是祸害遗千年 —— 顾之言都烧成灰了,她还能借尸还魂,再蹦跶一圈,阴魂不散!】 “可不是嘛,还挺能蹦跶。” 姜暮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角那个被酸笋汁腐蚀的凹坑上,眼神复杂,语气里满是嘲讽,“果然应了那句话,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她倒是会钻空子,借着顾之言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 【我猜,她是知道顾之言死了,没人能管她了,就来找你报复来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分析,还有点调侃,【这难道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真爱?虽然她对顾之言,从头到尾都是单方面的纠缠,但顾之言被火化后,她肯定把这笔账,全算在了你的头上。从动机来看,她对灵泉水的觊觎,和对你的憎恨,至少是同等强烈的。】 “顾之言还是杀早了。” 姜暮烟低声嘀咕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当初就该把苏婉也一起抓过来,让他们俩互相折磨,好好清算清算。想想那个画面 —— 把苏婉绑在这把椅子上,让顾之言亲自灌她生化特调,她哭着求顾之言,顾之言却不为所动,那画面,光想想就解气。】 【哈哈,宿主你也太腹黑了!】系统笑得不行,【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顾之言都化成灰了,就算你想让他们互相折磨,也没机会了。】 “是啊,后悔也晚了。” 姜暮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倒是让顾之言逃过一劫。他要是知道,苏婉还在外面蹦跶,借着他的名头搞事情,估计在坟里都能笑出声来,万分庆幸自己死得早,不用面对这个烂摊子。】 【宿主,你不会是得不到就毁掉吧?】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还有点认真,【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你现在的心态,确实有部分倾向,是对顾之言的毁灭欲 —— 虽然他已经被火化了,但你似乎还想再 “毁灭” 他一次。或者说,你是想毁灭那个曾经和他有过关联的苏婉,以此来弥补当初没有同时解决两人的遗憾。】 姜暮烟缓缓站起来,伸手把那份证据链重新整理好,拍了拍封面上沾的灰尘,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瞬间被凌厉取代,语气坚定:“我那不是得不到就毁掉,是看到海底的那些实验,太生气了。那些人,往鱼肚子里塞菌丝,把好好的螃蟹变成丧尸,把海蛇做成毒药,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 我当时是真的想,把所有沾边的人,全杀光。顾之言,只是撞在了枪口上,他运气不好而已。” 她说完,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来,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灭下去。何晓正拖着还在椅子上边咳边骂苏婉的陆明远,往关押室走去,秃耳朵豺狼跟在他们身后,摇着尾巴,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何晓的腿,还不忘回头,朝陆明远龇牙咧嘴,像是在发泄不满。 第565章 深山擒敌 审讯室的走廊灯光惨白,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姜暮烟斜倚在门框边,双手随意揣在兜里,静静看着何晓拖走陆明远。 方才嚣张嘴硬的陆家二当家,此刻彻底瘫成了一滩烂泥,浑身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全程挂着满脸鼻涕眼泪,狼狈得不成人形,嘴里还在断断续续、疯疯癫癫地咒骂苏婉,怨气冲天。沉重的作战靴蹭着光洁的地板,拖出两道湿漉漉、脏兮兮的长印子,把走廊原本干净的地面划得格外刺眼。 等人彻底走远,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姜暮烟抬手,将手里厚厚一叠定罪证据卷成圆筒,指尖轻轻在掌心敲了敲,节奏缓慢又慵懒,透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松弛感,眼底却藏着一片沉静的冷。 【宿主,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杀了顾之言?】 系统的声音罕见褪去了所有调侃戏谑,平铺直叙,平淡得像在随口问一句今日三餐,听不出任何情绪,却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隐晦的角落。 姜暮烟指尖微顿,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向空荡的走廊尽头,语气淡得像风:“有什么好后悔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人早就尘归尘土归土,翻旧账没意义,也没必要。” 她说得洒脱,心里却微微晃了一下,那些积压的细碎情绪悄无声息翻涌上来,说不清是遗憾还是释然。 她随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唇角,刚准备转身离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调侃了一句:“你该不会跟我扯,你能把死人复活吧?” 【大白天的,净说胡话。】系统瞬间恢复了惯有的毒舌欠揍语气,刻意岔开沉重的话题,试图冲淡氛围,【我要是有这通天本事,直接开个末世复活连锁店,明码标价按人头收费。别说基地重建经费了,整个联盟的开销都能让我一口气赚满,直接原地暴富。】 姜暮烟被它逗得低低嗤笑一声,可心口那点微妙的滞涩,半点没散。 “还好你不行。”她取下唇角的牙签,在指尖慢悠悠转了两圈,语气轻飘飘的,却藏着后怕,“真要是这群阴魂不散的祸害能复活,再折腾出点新型病毒菌丝,我们这群活人,干脆别活了。” 系统没接话,只有后台数据悄悄记录——就在“复活”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姜暮烟的心跳骤然快了半拍,是藏不住的本能紧绷,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她懒得纠结这点心绪,利落收了杂念,沉声开口:“别扯闲话了,抓人。” 姜暮烟抬手召回刚走远的何晓,让他把陆明远刚刚招供的情报,全部录入战术平板。 不得不说,陆明远虽然骨头软、嘴不硬,三杯生化特调就彻底崩盘,但招供的情报半点不虚、精准到位。 苏婉根本不在繁华的沿海地下城躲着,她藏得极深,直接窝在东南沿海深山的废弃萤石矿洞深处。 整片矿洞外围,布满密密麻麻的变异荆棘与缠绕藤蔓,层层叠叠封死山路,形成天然的隐秘屏障。寻常扫描探测根本穿透不了植被遮挡,别说找人,连洞口位置都察觉不到。 末世这几年,苏婉就靠着从顾之言实验室偷偷顺走的珍稀物资,以及偷藏备份的「牧羊人计划」绝密数据,龟缩在深山矿洞里蛰伏苟活,悄悄搭上陆家的线,躲在幕后借刀杀人,从头到尾没露过一次面,阴得离谱。 陆明远不仅精准报出矿洞口精确经纬度,连内部矿道布局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哪条岔路是物资囤放区、哪条岔路直通她私人避难密室、哪里有盲区死角、哪里藏着备用电源,事无巨细。 准备就绪,姜暮烟直接瞬移抵达目标深山。 此时刚过正午,烈日高悬山林。 曾经被红色孢子、血色菌丝彻底侵蚀的破败山林,已经慢慢恢复生机。枯树皮上残留的灰红菌丝一片片干枯剥落,簌簌掉落在地,枝干缝隙里钻出大片新生的青绿苔藓,带着雨后山林独有的清新潮气,生生压住了末世残留的腐朽死气。 姜暮烟站在隐蔽的矿洞口,大范围铺开精神感知。 整座深山空空荡荡,荒无人烟,整片矿道内部,只有一道微弱又急促的人类生命信号。 那人缩在最深处的密闭避难间里,心跳乱得离谱,呼吸急促发颤,明显已经察觉到外人闯入,正死死绷紧神经,慌得六神无主。 除此之外,矿道里物资气息浓郁,堆积满满当当:成箱的压缩干粮、整桶的密封净水、改装汽车电瓶备用电源、一叠叠手写纸质档案,还有一枚小小的加密便携硬盘——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她赖以自保、忽悠陆家的牧羊人计划核心备份数据。 姜暮烟拨开挡在洞口、锋利带刺的变异藤蔓,弯腰低头钻进幽深矿道,低声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这死绿茶是真能苟。” “顾之言那安全屋好歹还在地面,看得见摸得着。她倒好,直接把窝安在山肚子里,藏得比谁都深。不愧是从末世前一路装可怜、耍心机苟到现在的人物,保命手段是真的顶尖。”矿道深处幽暗压抑,只有几节老旧电池应急灯挂在岩壁上,昏黄灯光摇曳不定,把石壁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氛围感阴森又压抑。 潮湿的矿石冷味扑面而来,混着一丝极淡、极其突兀的香水气息。 不是末世里随处可见的粗糙驱虫植物香精,是末世前的高端定制香调,清雅又昂贵,是顾之言生前私藏的奢侈品,没想到全被苏婉偷偷搜刮带走,当成自己的专属物件。 越往深处走,香味越清晰,也越显讽刺。 最里侧的避难间铁皮门虚掩着,一条细缝漏出微弱的灯光。 姜暮烟抬手,轻轻一推,铁门应声而开。 狭小密闭的密室里,苏婉浑身紧绷,死死蜷缩在岩壁角落,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石壁,手里攥着一把锋利防身匕首。 少女身形单薄,长发凌乱贴在汗湿的脸颊上,眼神惊惧慌乱。她竭力想稳住气势,把刀尖死死对准门口,可微微颤抖的手腕、不停晃动的刀尖,彻底暴露了她心底的恐惧。 她早就在感知外人靠近,却无路可逃,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苏婉。好久不见。” 姜暮烟单手抱胸,慵懒倚靠在门框上,身姿松弛随意,没有掏枪、没有动用异能,甚至连一丝压迫的戾气都没刻意释放。 她只是唇角微动,换了个牙签的朝向,眼神平静地看着狼狈慌乱的苏婉,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份极致的松弛从容,和苏婉的极致紧绷恐惧,形成刺眼又极致的反差。 苏婉瞳孔骤缩,浑身一僵,声音瞬间变得尖利扭曲,带着失控的颤抖:“姜暮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陆明远对不对?那个废物!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她越说越慌,语速又快又乱,眼底满是怨毒和后怕:“你把他怎么了?你是不是杀了他?!” 姜暮烟淡淡抬眼,语气家常又温和,偏偏字字诛心:“杀他?我可没那么好心。” “就给他灌了几瓶升级版生化特调而已。” 她微微歪头,笑容清淡无害,说出的话却狠得刺骨:“他现在还在基地审讯室里,扯着嗓子骂你是骗他送死的臭婊子呢。” “对了,这次的配方全新升级,加了变异海参苦精,比当初顾之言喝的那版,苦味辣度翻了好几倍。” “当初顾之言一碗下肚,直接撑不住跪地求饶。”姜暮烟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戏谑,“你这么娇贵,怕疼又怕丑,猜猜,你能撑几碗?要不要亲自试试?”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苏婉的死穴。 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就是怕痛、怕狼狈、怕毁容。 而生化特调,偏偏集齐了剧痛、恶臭、狼狈、毁态所有缺点。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哐当——”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骤然响起。 苏婉手腕一软,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手里的匕首直接脱手,砸在石地上,清脆刺耳。 她浑身脱力,背脊顺着石壁缓缓滑落,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和伪装,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姜暮烟懒得跟她废话,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利落拿出蛇皮绳,三两下捆得严严实实,力道不重却纹丝不动,让她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捆人的间隙,她目光随意扫过整间密室,将所有物资尽数收入空间:干粮、净水、电源、档案、加密硬盘,一件不留。 视线掠过角落堆叠的私人物品时,她动作微顿。 几件顾之言的旧物,安安静静摆放在那里: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一个磨损严重的保温杯、一本翻得起卷、页脚发皱的《茶经》。 全是他生前贴身常用、极为珍视的东西。 想来也是苏婉当初悄悄搜刮带走,日日藏在身边,自我感动式缅怀,又借着这份虚假执念,到处招摇撞骗、兴风作浪。 姜暮烟眼底掠过一丝冷讽,不多停留,直接拎着被捆成一团、浑身发软的苏婉,一键瞬移,返回东北基地。 落地第一时间,她直接把人丢给等候的何晓:“关进去,老房间。” 何晓应声,押着苏婉走向那间专属审讯室——曾经关押过顾之言的房间。 苏婉穿着细高跟,脚步虚浮凌乱,被人推着踉跄往前走。刚踏进审讯室大门,脚尖猛地踩到墙角那处深浅不一的水泥凹坑。 她重心一歪,险些直接崴脚摔倒。 慌乱低头的瞬间,她看清了那处坑痕——一道浅浅的弧形指印,清晰刻在水泥里,是顾之言当初被关押时,日复一日、用右手食指硬生生抠出来的痕迹,一个始终没能写完的字,永远留在了这里。 那一刻,苏婉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刚刚被生化特调威胁、被生擒活捉时都不曾有过的极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脸,比刚才惨白十倍,浑身止不住发冷发抖,手脚冰凉,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门外。 姜暮烟站在透气窗旁,静静看着她的反应,眼底无波无澜。 几秒后,她抬手,嘴里的牙签被狠狠咬断,两截木屑落在地面。 她没再看屋内狼狈失神的苏婉,转身抬步,利落离开。 第566章 疯魔骂街 苏婉的目光,死死锁在墙角那个水泥凹坑上。日光灯下,坑底那道弧形的指痕,清晰得刺眼,像是刻在她的心上。那是顾之言的痕迹,是他当初被关押在这里,日复一日、用手指硬生生抠出来的,一个永远没写完的字,成了她心底最深的执念,也成了压垮她的第一根稻草。 下一秒,她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猛地拔高声音,歇斯底里地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尖利又扭曲,带着极致的嫉妒和疯狂:“姜暮烟!你以为你是谁啊!顾之言是我的!他本来就该娶我!你凭什么抢走他?!” “你不过是个十八线小演员,连台词都念不利索,装什么清高!” 她越骂越激动,浑身都在发抖,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他给你削个苹果,你就以为他喜欢你?做梦!他那是天生客气,对谁都那样!他对我才是真心的!他亲口跟我说过,要带我去欧洲度蜜月,要给我买最名贵的珠宝!” “都怪末世!都怪你!要不是末世来了,要不是你不要脸地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他现在就是我的老公!我们早就过上好日子了!姜暮烟,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占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 她的咒骂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刺耳又疯狂,可外面,没有一个人理她。 门口,何晓斜倚在墙上,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地抠着指甲,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秃耳朵豺狼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苏婉的咒骂,只是耳边的蚊子叫。 隔壁的实验室里,周医生隔着玻璃,淡淡瞥了审讯室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转头就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器械盘,指尖利落,半点不受影响。 角落里,韩静派来的审讯记录员,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不停滑动,只是机械地记录着苏婉的疯言疯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 这种歇斯底里的犯人,他见多了。 苏婉就这么骂着,从最初的尖利疯狂,到后来的沙哑无力,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都带着刺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呜咽和抱怨。 直到她彻底停下来,喘着粗气,瘫在椅子上,浑身脱力,何晓才慢悠悠地推开门,身后跟着两个突击队员。 两人手里都戴着防毒面具,脸上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其中一个人,端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绿色的液体,还在不停冒泡,咕嘟咕嘟的,看着就令人发怵 —— 正是和陆明远喝的同一批次,升级版生化特调。 苏婉愣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头,心里犯嘀咕:戴什么防毒面具?至于这么夸张吗? 可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瞬间冲破瓶口,在审讯室里炸开 —— 魔鬼椒的辛辣、变异羊胆汁的极苦、发酵液的酸臭,再加上百香果浓缩汁的刺鼻,四种味道混在一起,直冲鼻腔,呛得她瞬间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想往后退。 可蛇皮绳死死捆着她,把她牢牢固定在椅子上,连动一下手指都难。她刚想尖叫,何晓已经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被迫张开嘴,一瓶生化特调,就这么硬生生灌了下去,一滴都没浪费。 暗绿色的黏稠液体,顺着她的喉咙,缓缓淌下去。 瞬间,魔鬼椒的灼烧感,从舌根一路烧到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喉咙和胃里疯狂燃烧,疼得她浑身抽搐;变异羊胆汁的苦精,死死附着在口腔黏膜上,那种苦味,钻心刺骨,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发酵液的酸臭,从鼻腔直冲天灵盖,呛得她眼泪直流;百香果浓缩汁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在反复刺激她的嗅觉神经,让她头晕目眩。 “咳咳咳 ——” 苏婉开始剧烈咳嗽,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得不成人形。她拼命低头干呕,胃里翻涌不止,一阵阵绞痛,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 这升级版的生化特调,加了变异海参体壁黏液,黏稠度极高,喝进去就牢牢黏在胃黏膜上,怎么吐都吐不干净。 她彻底崩溃了,心理防线、尊严体面,全部碎得干干净净。 不等何晓和记录员提问,她就像是倒豆子一样,主动往外供,语速又快又乱,语无伦次,生怕说得慢了,还要再喝一口那要命的生化特调。 “我说 —— 我说我全说!” 她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末世前,我通过我私人医生的关系网,拿到了顾之言实验室的部分访问权限,偷偷复制了不少资料;末世爆发后,我趁着实验室混乱,从废墟里顺走了牧羊人计划的部分备份数据;后来顾之言被你抓走,我就通过陆家的地下渠道,联系上了陆明远 ——” “我骗他,说灵泉水是顾之言留给我的遗产,说你抢了我的东西,还说只要他帮我夺回灵泉水,我就把牧羊人计划的数据给他,帮他们陆家掌控东南沿海的药剂供应 —— 那些都是假的,全是我编的!”她越说越急,连自己藏起来的秘密,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我还有好几处物资藏匿点,陆明远都不知道!有几箱顾之言别墅里的私人收藏品,还有一批本该被销毁的早期病毒样本,我藏在东南沿海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坐标是 ——” 她絮絮叨叨,把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没有一丝隐瞒,眼底只剩下恐惧和求生欲,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躲在矿洞里、借刀杀人的阴狠模样。 此时的作战室里,姜暮烟正斜倚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小袋松子,慢悠悠地剥着,阳光洒在她身上,透着一股松弛慵懒的劲儿,和审讯室里的混乱疯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韩静派人把审讯报告送过来时,她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遍。 整份报告,从头到尾,都充斥着同一种情绪 —— 嫉妒、不甘、疯狂,还有愚蠢。她原本还抱有一丝期待,指望苏婉能供出点有用的东西,比如陆家在其他大区的联络人,或者她手上到底还有多少未曝光的备份数据,可看完之后,只剩下满心的失望。 全是些无关紧要的执念和疯话,没有半点价值。 【宿主,你说这苏婉,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疯魔成这样?】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不解和嘲讽,【顾之言到底有什么好的?一个商界精英霸总,魅力就这么大?能同时让一个高维寄生意识,和一个女人,都对他念念不忘,死了都不安生。】 姜暮烟把剥好的松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语气平淡得像风:“不重要。他已经死了,再纠结这些,没意义。” 【也是,死了也不安生,真是个祸害。】系统啧啧两声,语气欠揍,【活着的时候,被攻略者当成宿主,被各方势力盯着;死了以后,又被苏婉当成 “遗产”,借着他的名头兴风作浪。他要是知道,自己火化之后,还能引发这么一场荒唐的 “豪门恩怨”,估计在时空管理局填表格,都能笑出鹅叫。】 姜暮烟被它逗得低低嗤笑一声,随手把审讯报告扔在桌上,又拿起一颗松子,继续剥着:“别扯闲话了,把人发配下去,别让她吃白饭。” 末世里,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道理,犯人也一样。 她让人把苏婉从审讯椅上解下来,发配去了清理队 —— 不是让她轻松度日,而是让她干最累、最脏、最恶心的活:清理丧尸尸体。 这份活,是基地里最没人愿意干的。要穿厚重的防护服,戴双层厚口罩,把那些被药剂杀死的丧尸残骸,一具一具搬上卡车,再运到焚烧场火化。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丧尸尸体腐烂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灰红色的菌丝残骸,和腐烂的有机物混在一起,散发出来的气味,比生化特调也好不到哪里去,呛得人头晕目眩,恶心反胃。 苏婉被两个突击队员押到清理场时,腿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和抗拒。 清理队的老队员,扔给她一副破旧的手套和一个沾满污渍的口罩,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丧尸尸体,语气冷淡,没有丝毫客气:“别愣着,今天下班前,把这些尸体全部搬上车,搬不完,明天继续,什么时候搬完,什么时候休息。” 苏婉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堆散发着恶臭的丧尸尸体,胃里瞬间翻涌起来,下意识想跑。可她回头看了一眼,突击队员腰间的手铐和电棍,闪着冰冷的光泽,吓得她瞬间僵住,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沾了矿洞泥土的高跟鞋 —— 这是她从顾之言那里偷来的奢侈品,曾经被她视若珍宝,可现在,踩在满是污泥和残渣的地面上,早已狼狈不堪。 她没敢跑,只是蹲在尸堆旁,拼命干呕起来,生化特调的残液,混着胃酸,从喉咙里涌出来,落在灰红色的菌丝残骸上,那股混合的恶臭,让她吐得更厉害,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傍晚,食堂开饭的时间到了,何晓带着秃耳朵豺狼,路过清理场,远远就看见苏婉的身影。 她正拖着半具腐烂的丧尸残骸,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卡车方向拽,动作笨拙又吃力,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声音微弱,满是不甘和怨毒。 可当她看见何晓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闭嘴,头埋得低低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被何晓训斥,甚至再灌一次生化特调。 何晓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秃耳朵豺狼的脑袋,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真是活该,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的目光,落在苏婉身上,满是嘲讽。 这个女人,从矿洞里被拎出来时,还穿着精致的高跟鞋,妆容精致,一副娇贵大小姐的模样;可现在,她换上了清理队统一发的破旧作战靴,靴面上沾满了丧尸残骸的灰红色残渣,黏糊糊的,恶心至极;头发黏成一缕一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污渍,那张曾经在杭州别墅里,端着咖啡杯、装得温柔优雅的脸,现在灰头土脸,和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秃耳朵豺狼像是听懂了何晓的话,对着苏婉的方向,低低叫了一声,尾巴扫了扫地面,眼神里满是鄙夷。 苏婉被它叫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拽着丧尸残骸的动作,又快了几分,连大气都不敢喘。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清理场上,把那堆丧尸尸体,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橙红色。苏婉的身影,在尸堆旁,显得格外渺小又狼狈。 第567章 烟火人间,岁岁安澜 没了反派瞎捣乱,东北基地的发展势头,简直像开了挂。 陈教授耗了三个多月,终于用变异松树的基因,混着灵泉水,培育出了新一代秧苗 —— 耐寒又抗旱,不挑土、不费肥,在基地的试验田里试种了第一批,收割的时候,产量直接碾压末世前的超级杂交水稻。 不管是被丧尸菌丝残骸分解后改良的腐殖土,被变异植物根系翻松的荒坡地,还是被药剂喷洒后残留微量灵泉水的沙化土地,这秧苗往地里一插,都能长得郁郁葱葱、颗粒饱满。 韩静第一时间把秧苗样本,分发到了全国各个基地和地下城。西北一号基地的新任负责人,直接在荆棘围墙外腾出大片空地,种上了第一批秧苗,天天蹲在田埂上守着;中南八号基地,那个在矿道里殉职的中年男人,生前留下的物资清单背面,被他的继任者密密麻麻写满了种植记录,一笔一划,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没过多久,这秧苗还走出了国门。官方借着之前喷洒药剂时建立的跨境航线,把第一批秧苗运到了东南亚、南亚,接着是中东、非洲。那些被丧尸潮啃噬得满目疮痍的废墟国家,那些曾经被灰红色菌丝全覆盖的荒芜土地,渐渐冒出了一块块整齐的绿色方格。 幸存的人们,蹲在田埂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叶尖的露水,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 他们都懂,有了粮食,就有了活下去的底气,这道理,不分国界,不分肤色。 姜暮烟的生活,终于慢了下来。 除了偶尔去海上探险 —— 骑着虎鲸追踪变异蓝鲸的洄游路线,潜入深海采集热泉口附近的变异生物样本,其余大多数时间,她都泡在林舒的西南基地。 西南基地的围墙早就修得严严实实,外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荆棘藤条,紫色的小花热热闹闹地开着,铺得满墙都是,比任何时候都繁盛。念烟每天早上都蹲在苗圃边上,给食人花幼苗浇水,小手捏着水壶,一边浇一边絮絮叨叨:“你们要乖乖吃饭,不许咬人哦,咬了人就没有灵泉水喝啦”,语气软乎乎的。那些食人花幼苗,张着小小的嘴巴,轻轻晃了晃叶片,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单纯在跟风。 这天傍晚,姜暮烟和林舒坐在西南基地的围墙上,双腿悬空晃悠,晚风带着荆棘花的淡香,吹得人浑身舒展。夕阳正从山脊线上缓缓沉下去,把整片天空都烧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连风都染上了一层金边。 首领鸟蹲在了望塔顶上,低头梳理胸前的覆羽,左翼那道被金雕王抓伤后重新长好的羽毛,在霞光里泛着墨玉般的光泽,格外精神。近海的海面上,虎鲸群正慢悠悠地游弋,领头的那头虎鲸,最近新交了个女朋友 —— 一头体型稍小的雌性虎鲸,背鳍缺了一小块角,据系统分析,大概率是被变异鲨鱼咬的,可领头虎鲸却格外宝贝,走到哪带到哪,显然觉得那道疤痕,帅得很。 “你说那头领头虎鲸,它女朋友到底看上它啥了?” 林舒晃着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杯壁上凝着水珠,是姜暮烟从空间里翻出来的存货,标签都发黄了,“看上它被你电得浑身哆嗦,还嘎嘎叫着凑过来?还是看上它每次都被你当苦力使唤,毫无怨言?” 姜暮烟嗤笑一声,侧头瞥她一眼:“说不定,就是看上它被电完还死皮赖脸地回来要更多,贱兮兮的。这点,跟你老公萧鹤有点像 —— 当初他追你的时候,是不是被你揍了一顿,还赖着不走?” “放你的屁!” 林舒伸手拍了她一下,脸有点红,却嘴硬得很,“萧鹤那是被我的美貌征服的,跟挨揍有半毛钱关系?” “哦?” 姜暮烟挑眉,故意逗她,“我怎么记得,他是被你用异能泼了一身水,冻得感冒发烧,你天天给他送药送粥,他才动心的?” “姜暮烟!你是不是非要揭我老底?” 林舒急了,伸手去挠她的痒,“你都揭了多少年了,能不能有点新意?我跟你说,萧鹤昨晚 ——” 她忽然压低声音,把酒杯搁在围墙上,侧过身子凑到姜暮烟耳边,眉飞色舞地絮叨起来,手舞足蹈的,讲到关键处,还偷偷瞟了一眼围墙下,生怕被人听见。 “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姜暮烟笑着躲开她的手,压低声音,“这里是围墙,下面还有巡逻队呢,小心被人听去,明天整个基地都知道你那点破事。” “他们听不见!” 林舒满不在乎地摆手,又喝了一口红酒润嗓子,“再说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空间里那几集装箱的‘学习资料’,是谁偷偷抱走三箱,至今没还的?我怀疑你就是拿去倒卖了,赚黑心钱!” “倒卖个屁!”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那几箱资料,明明是被你搜刮走的!末世里谁还有心思看那个?也就你,天天藏在房间里研究,还不让萧鹤碰。” “我自己留着慢慢研究不行吗?” 林舒撇撇嘴,语气有点委屈,“萧鹤说,有些姿势他肋骨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试,等他骨头长好了再说。”姜暮烟忍不住笑出声:“他肋骨断了快半年了还没好?怕不是被你压的吧?上次他爬树摘榴莲,掉下来都不敢跟你顶嘴,自己钻进树冠底下捡榴莲,结果被掉下来的果实砸中肋骨,你还好意思说?回去记得把榴莲藏好,别又被念烟拿蜡笔画得一脸都是,上次她画得跟小花猫似的,萧鹤笑了她半天,被你骂了一顿。” “那你呢?” 林舒反将一军,“天天往海上跑,跟那头虎鲸搂搂抱抱的,人家现在都有女朋友了,你就不知道避避嫌?还是说,你准备让那头小虎鲸,认你当干妈?” “我跟它是纯洁的工作关系,好不?” 姜暮烟仰头看向天空,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笑意,“它帮我找废弃潜艇,我给它电击当工资,公平交易。而且它女朋友挺喜欢我的,上次还给我叼了条变异海鲈当见面礼,活蹦乱跳的,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砸在何晓头上,把那小子吓了一跳。” “也就你,能把电击当工资发出去,全世界独一份。” 林舒把空酒杯放在围墙上,双手撑着膝盖,也仰头看向天空。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色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吞噬。基地里的太阳能路灯,自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暮色,食堂方向,飘来老赵炖变异猪骨头的香味,浓郁又诱人。 念烟蹲在操场旁边,拿着粉笔在地上画画,小眉头皱着,格外认真 —— 画了一只大鸟(首领鸟),一个小人(她自己),还有一个长发飘飘的身影(姜暮烟)。大毛和小毛,趴在她脚边,啃着骨头,尾巴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时不时蹭蹭念烟的小鞋子。 “你说,要是没有末世,咱们现在会在干嘛?” 林舒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还有一丝温柔。 姜暮烟沉默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你啊,大概还在杭州开你的咖啡店,每天被顾客投诉咖啡太苦,却死不承认是自己手艺差。萧鹤还在部队,周末才能回家,每次都要拎着一堆好吃的,去你店里赔罪。念烟呢,大概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抢玩具,天天被老师叫家长,你气得跳脚,萧鹤在旁边偷偷笑。” 她顿了顿,又想起自己,眼底满是释然:“我大概还在剧组跑龙套,台词就三句半,却总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晚上就去你店里哭,你陪我骂导演,萧鹤在旁边假装看报纸,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偷偷偷笑。然后咱们仨,周末去逛商场,吃火锅,骂那些不靠谱的男人。” “你倒是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林舒笑了,眼角弯成了月牙,“不过说真的,要是没有末世,咱俩大概也就这样了 —— 一起摸鱼,一起骂领导,一起逛吃,偶尔组团去打负心汉。” “你把苏婉当负心汉打了?” 姜暮烟逗她。 “苏婉那不是负心汉,是精神病!” 林舒嗤之以鼻,语气里满是鄙夷,“真正的负心汉,是那个被你当鱼饵钓鲨鱼的家伙 —— 说起来,他当时在时空管理局填表格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把‘被前女友当鱼饵喂鲨鱼’,写进他的高光时刻里,想想就好笑。”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在晚风中散开,格外清脆。笑完,林舒轻轻靠在姜暮烟的肩膀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边的暮色,听着基地里的喧闹声,岁月静好,格外安稳。 围墙上的荆棘藤条,在晚风里轻轻扭动,几朵紫花刚好开在她们脚边,花瓣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暗紫色光泽,温柔又好看。 姜暮烟低头,看了一眼林舒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嘴角微微弯起,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走了,下去吃饭。今晚老赵炖的猪骨头汤,闻着就香,去晚了,何晓那帮小子,连锅底都不给你留。” “他敢!” 林舒猛地直起身,一脸嚣张,“他要是敢跟我抢,我就让萧鹤拿异能,给他碗里下金属丝,让他嚼都嚼不动!” “你还好意思说?” 姜暮烟笑着起身,“上次你给何晓碗里放了颗变异花椒,他喝汤呛了十分钟,脸都憋红了,后来去找老赵要了三个馒头压惊,老赵说,你再欺负他,就不给你留饭了。” “老赵就是偏袒他!” 林舒噘着嘴,不服气地嘟囔,“明明他抢我包子的时候,老赵也没骂他啊!” 两人说说笑笑,从围墙上跳下来,并肩往食堂方向走去。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老长,紧紧靠在一起,大毛和小毛跟在后面,颠颠地跑着,时不时绕着她们的脚边转圈圈。 念烟看见她们,立马从操场那边跑过来,举着刚画好的粉笔画,小脸上满是得意:“干妈!林舒阿姨!你们看我画的!” 画上,还是那只大鸟、一个小人、一个长发身影,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干妈” 两个字,笔触稚嫩,却格外认真。姜暮烟弯腰,把她抱起来,念烟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大口,口水都沾在了她的脸颊上,黏糊糊的,却格外暖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食堂门口,老赵媳妇正端着蒸笼往外走,白花花的蒸汽冒出来,带着蟹黄汤包的香味,看见她们,立马笑着喊:“暮烟!林舒!快进来吃饭咯!晚了可就没份啦!” 何晓已经带着突击队的人,先一步冲进了食堂,嘴里还在喊着 “老赵,给我留两笼蟹黄汤包”,秃耳朵豺狼蹲在门口,摇着尾巴,时不时朝食堂里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等着老赵给它留的骨头。 远处的海面上,领头虎鲸浮出水面,喷了一道高高的水柱,夕阳的余晖把水雾染成了金色,格外壮观。首领鸟从了望塔上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又落回塔顶,继续梳理羽毛。 灵泉湖边,那株变异人参正泡在浅水区里,根须舒舒服服地浸在泛着淡蓝色荧光的泉水中,茎叶仰面朝天,头顶的红色小果子,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格外可爱。一株新发的人参幼苗,从池边的泥土里冒了出来 —— 是韩静用之前截下来的那根须子,培育成功的子代,叶片还蜷着,小小的,却充满了生机,根须已经深深扎进了被灵泉水浸润的土壤里,长势喜人。 食堂里,早已响起一片抢饭的喧闹声。老赵拿着锅铲,追着何晓骂,骂他抢了最后一笼蟹黄汤包;萧鹤坐在桌子旁,温柔地给林舒留着位置,手里还拿着纸巾,等着给她擦嘴;念烟趴在姜暮烟肩头,咯咯地笑,看着何晓被老赵追得满屋跑;大毛和小毛,蹲在桌子底下,啃着骨头,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 姜暮烟靠在食堂门框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底满是温柔和释然。 【宿主,末世结束了。】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没有了往日的毒舌,没有了调侃,只是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诉说着一段漫长岁月的落幕。 “嗯。” 姜暮烟轻轻应了一声,拿起一个刚出锅的蟹黄汤包,咬了一小口,滚烫的汤汁流出来,蟹黄的香味在嘴里炸开,和末世前杭州那家老字号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熟悉又暖心。 老赵媳妇在旁边擦桌子,围裙上沾着面粉,嘴里念叨着:“明天得多蒸几笼汤包,何晓那小子太能吃,还有暮烟,每次都要吃三笼,不够分咯!” 基地围墙上的荆棘藤条,在暮色里又开了几朵紫花,淡淡的花香,混着食堂的烟火气,飘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际线。 姜暮烟嚼完最后一口汤包,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蟹黄油,林舒伸手,替她擦了擦,笑着骂她:“多大的人了,还吃得满脸都是,跟念烟一样。” 姜暮烟笑了,没有反驳。 是啊,末世结束了。 那些曾经的苦难、挣扎、阴谋、厮杀,都成了过往。如今,有老友相伴,有烟火暖身,有希望生根,有安稳可守。 夕阳彻底落下,暮色渐浓,基地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每一条小路,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也照亮了,属于他们的,崭新的未来。 烟火人间,岁岁安澜,大抵就是这样的模样。 (全文完) 第568章 番外:被迫加班 官方接待机场的停机坪上,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划破天际,紧接着,一个庞然大物 “哐当” 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三颤,扬起漫天灰尘。 说是飞船,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但那模样,实在让人提不起半分敬畏 —— 通体灰白色,船体坑坑洼洼,好几道长长的划痕,像是被陨石硬生生刮出来的,边缘还锈迹斑斑;尾部的推进器喷嘴,还在冒着几缕黑烟,滋滋啦啦的,看着随时都要熄火,哪有半分高维文明尖端造物的样子,倒像是被人遗弃在太空角落、风吹日晒了几百年的老式货运拖船,寒酸得离谱。 停机坪周围,早已拉好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随风飘着,格外醒目。韩静带着一队卫兵,笔直地站在警戒线外,脸上的表情,一半是震惊,一半是困惑,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她见过顾之言那科技感拉满的实验室,见过深海里被变异蓝鲸吞掉的先进潜艇,见过变异虎鲸在码头边嘎嘎叫着要电击,可眼前这玩意儿,和她在所有科幻片里看到的飞船,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这玩意儿…… 真的是时空管理局的?” 韩静低声嘀咕了一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也太旧了吧,搞不好时空管理局是真的穷到没预算了?” 话音刚落,飞船的舱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 —— 没有炫目的光束,没有悬浮的高科技舷梯,只有一段锈迹斑斑的金属台阶,“哐当” 一声砸在水泥地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台阶本身砸断,看得旁边的卫兵们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花衬衫、人字拖,手里拎着半颗椰子,椰壳边缘还插着一根歪歪扭扭的吸管,椰子汁顺着吸管往下滴,滴在他的花衬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子,他也毫不在意。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怎么看都像是刚从某个热带海岛度假村里,被人临时叫回来加班的咸鱼,半点没有高维文明局长的架子。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制服、戴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脸上写满了嫌弃,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手帕,正反复擦拭着被椰子汁溅湿的文件夹边缘,擦一下,皱一下眉,那表情,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恨不得把手帕直接扔了。 中年男人摘下脸上的墨镜,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扫了一圈停机坪,目光掠过韩静和卫兵们,最后,落在了靠在围栏边上、正漫不经心地拿牙签剔牙的姜暮烟身上。 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眼神,和林舒看到满满一仓库海鲜时的模样,如出一辙,眼里都冒着光,快步朝姜暮烟走了过去。 “你就是那个被雷劈完还能开挂的女人?” 他走到姜暮烟面前,语气轻松得像在聊今天海滩上的太阳大不大,“不错不错,比我想象中更接地气。对了,我那三个员工呢?”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半点没有心疼的意思:“听说一个被你灌生化特调,灌得浑身都腌入味了;两个被你电到翻白眼,差点没缓过来;还有一个,直接被火化了?你知道处理那些投诉要多久吗?最少一千年!” 说到这儿,他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了:“无所谓了,反正我没看见,就当没这回事,不处理了。” 姜暮烟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用指尖弹了弹,偏头看向系统所在的方向,眼底带着一丝玩味。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系统此刻缩在意识深处的角落里,一动不动,整个存在感都小了一大圈,连大气都不敢喘。 “关我什么事。” 她对着半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满是无辜,“又不是我主动搞事,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作妖,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宿主!这是局长!我的直属顶头上司!】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发虚,带着一丝慌乱,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后退,【你别乱说话!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会亲自来,真的,我发誓,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看你那怂样。” 姜暮烟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嘲讽,“平时怼我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嘴比谁都硬,怎么见了顶头上司,就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把自己的存在感,又缩小了一圈,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连一点气息都不留下。 局长看着姜暮烟和 “空气” 对话,也不诧异,只是把手里的椰壳,往停机坪的护栏上一搁,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然后从身后那个灰色制服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个被擦了好几遍、连边角都发亮的文件夹,慢悠悠地翻开。 文件夹里的纸,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薄膜,上面的文字,还在不断跳动、变换,看得旁边的韩静和卫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他翻了几页,脸上的慵懒渐渐褪去,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又翻了几页,认真里,又多了几分微妙的钦佩,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姜暮烟的眼睛,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一百二十七号实验场,也就是你们地球,结项评估结果是 —— 异常。”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 “异常” 两个字,“不是失败,也不是成功,是前所未有的异常。” “地球,是唯一一个被高维文明干预后,仍然能自行研发出病毒解药,并且坚决拒绝成为任何文明附庸的实验场。” 他翻开下一页,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前一百二十六个实验体,全部灭绝了,要么被外部干预直接摧毁,要么在内部自相残杀中消亡。只有你们,在被投放丧尸真菌、被植入牧羊人计划、被渗透了三个攻略者之后,还能凭自己的力量,研发出解药,守住自己的家园,这可是整个多维度文明网络里,头一遭。” 说完,他把文件夹合上,递回给身后的工作人员,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狡黠。 他告诉姜暮烟,时空管理局已经决定,永久关闭地球实验场序列。这个消息,会在整个多维度文明网络里广泛传播,从此以后,所有高维文明,都不能再将地球列为可攻略目标,地球终于能彻底安宁下来。 但作为交换条件,他希望姜暮烟,能接受一个 “新职位”—— 时空管理局外部顾问,专门协助评估其他实验场的攻略可行性,相当于跨维度 “加班”。 姜暮烟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接。我的战场在地球,不在什么时空管理局,我没兴趣去管其他实验场的闲事。”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我可以开放地球,和时空管理局合作,进行学术交流。但有一个前提,交流内容,必须由我们地球方面事先审核,绝对不能涉及任何军事、生物武器领域,违者,后果自负。” 局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得一脸玩味,把手里的椰壳递给她:“有意思,这世上,还真有比我这个局长还不贪权的人。” 他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嘴角的弧度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姜暮烟接过椰壳,用指尖敲了敲,“咔哒” 一声,椰壳裂开一道缝,她凑过去,喝了一口椰汁。温温的,没有冰镇的清爽,大概是被他从海岛上带过来,放了太久,早就不冰了。 “我不是不贪权,我只是懒。” 她擦了擦嘴角的椰汁,语气平淡,“不想给自己找罪受,更不想跨维度加班。” “抱歉啊,本座不接受拒绝。” 局长脸上依旧挂着慵懒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手指在文件夹边缘轻轻一敲,那份半透明的文件,突然化作一串闪烁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下一个世界 —— 再见。” “什么意思?” 姜暮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脸上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满是警惕,她猛地转向系统所在的方向,却发现,系统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 【宿主,恭喜你……】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好奇,【你要被流放到其他未知维度了,还是以实习生的身份。】 【你的权限等级,会从现在的最高级,重置为实习生级别,你拥有的空间和灵泉水,会被保留,作为基本生存装备,但你在地球上的所有职务、指挥权,都会被暂时冻结,直到你完成实习期,顺利返回地球。】 顿了顿,系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又带着一丝鼓励:【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哟!而且,我会陪你一起去,实习期间,我既是你的导师,也是你的监督员,咱们又能一起 “搞事情” 了!】 “搞你个头!” 姜暮烟气得咬牙,拳头 “咯吱咯吱” 攥紧,指节都泛了白,猛地转头看向已经走到飞船门口的局长,扯着嗓子大喊,“你别走!给我站住!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坑人的家伙!” 局长已经转身,往飞船里走,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 “啪嗒啪嗒” 的声响,格外欠揍。他头也没回,只是举起手里的椰壳,朝姜暮烟晃了晃,椰壳边缘那根歪歪扭扭的吸管,在风里轻轻颤动,语气里满是戏谑:“别太感谢我,这种跨维度实习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 —— 算你运气好,抓住了。” “对了,提醒你一句,实习生可是能领免费食堂的,伙食还不错,保管你不亏!” 话音刚落,飞船的舱门 “哐当” 一声关上,紧接着,飞船引擎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轰鸣,“突突突” 地响着,歪歪扭扭地升空,在空中晃了晃,钻进云层里,只闪了一下,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停机坪上,只剩下一阵带着椰子味的海风,还有姜暮烟攥得紧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想找点话安慰她:【宿主,别生气了,其实去其他维度实习,也挺好的,能见识到不一样的世界,还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暮烟一道电弧,直接打在了旁边的食人花花盆上。“啪” 的一声,花盆转了半圈,里面的食人花幼体,被吓得从花心里探出头来,茫然地张了张嘴,小身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委屈巴巴地问:我招谁惹谁了? 姜暮烟看着那株无辜的食人花,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咬着牙,低声骂道:“死局长,坑人精!等我实习回来,看我不把你那破飞船,拆成废铁!还有你,系统,你要是敢跟他一起坑我,我就把你也灌生化特调!” 系统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默默缩在角落里,不敢再说话。 韩静和卫兵们,站在旁边,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姜暮烟原地气鼓鼓的,心里默默嘀咕:这位大佬,不会真的要被发配到其他维度了吧?那基地以后,可怎么办? 第569章 番外:倒计时三天,物资大派送 姜暮烟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半透明的计时器 —— 不是系统藏在她意识里的数据面板,是肉眼清清楚楚能看见的、悬浮在半空、泛着淡白光的玩意儿。倒计时的数字 “滴答滴答” 往下跳,每跳一下,都带着极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烦人的蚊子,绕着她的太阳穴打转,吵得人心里发慌。 她下意识抬手去拍,手掌直接穿了过去,连半点触感都没有。这破玩意儿压根没有实体,就是那个穿人字拖、拎椰子的局长,硬生生留在她身上的标记,一个甩不掉、拆不开的闹钟,专等着到点把她发配走。 “这个破东西,真的弄不掉?” 姜暮烟咬着牙根,语气里满是火气,指尖的电弧不自觉地跳了好几下,滋滋啦啦的,差点电到旁边的办公椅,“我要是把它砸了,那个坑人局长能把我怎么样?” 【局长拍板的事,谁也改不了,除非你能打得过他。】系统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毒舌调侃,也没了嬉皮笑脸,只剩下一种刻意压平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别瞎琢磨了,赶紧处理手里的事,准备去新世界升级打怪 —— 没时间耗了。】 “我好不容易一手拼出来的基地,一手囤起来的家当,就这么没了?” 姜暮烟转身靠在作战室的窗框上,目光落在外面的东北基地,眼底满是不甘和怅然。 训练场里,何晓正扯着嗓子,带着新兵跑步,口号声震天响;秃耳朵豺狼跟在队伍末尾,颠颠地跑着,时不时叼一下新兵的裤脚,被何晓回头瞪一眼,又蔫蔫地缩回去;苗圃里,几株食人花幼苗正摊着小叶子晒太阳,懒懒散散的;荆棘围墙上的紫花,开得热热闹闹,风吹过,花瓣簌簌往下掉;食堂门口,大毛和小毛正趴在地上,叼着一根超大的变异野猪骨头啃得欢,尾巴在水泥地上扫来扫去,溅起细小的灰尘。 这些,都是她一手建起来的,是她在末世里拼了命守护的一切,可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再也看不到了。 【宿主,别钻牛角尖了。】系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生怕惹她更生气,【不管你现在多富有,到了新世界,都是白手起家。赶紧把空间里的东西分出去,别等倒计时结束,全被时空管理局充公了。】 “充公?” 姜暮烟挑眉,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我留在空间里的东西,只要倒计时一到,还在我名下,就全归那个局长?” 【对。】系统的声音低了几分,【实习生条例写得明明白白,离职人员个人物品不得滞留。局长那个人你还不清楚?他连投诉都懒得处理,充公物资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一颗松子都不会给你留。】 “我靠!” 姜暮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在窗框上,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这末世几年,天天跟丧尸玩命,跟攻略者斗智斗勇,跟海里的怪物抢潜艇,攒点家当容易吗?到头来,被一个穿人字拖、拎着椰子的中年男人一句话,就发配到未知世界,连申诉的地方都没有 —— 合着他自己就是规矩?” 【没办法,谁让他是局长呢。】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辩解,【而且,这不是我推荐的,是系统自动推荐的!你在地球实验场的贡献值太高了,高到系统直接把你列为优先征召对象,我拦都拦不住,我发誓!】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咬碎了嘴里叼着的牙签,吐进垃圾桶,又摸出一根新的叼上,眼底的怅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干脆利落。没时间伤春悲秋了,计时器还在 “滴答” 跳着,每一秒都在提醒她:要么抓紧时间把东西分出去,要么眼睁睁看着它们被那个坑人局长充公,与其便宜他,不如留给自己人。 她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瞬移去了西南基地。 西南基地的食堂门口,林舒正挽着袖子,帮老赵媳妇择菜,手里攥着一把豆角,择得飞快;念烟蹲在旁边的水泥地上,拿着粉笔涂涂画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格外认真。 “我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 姜暮烟落地的瞬间,直接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林舒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刚想张嘴问 “你要去哪”“去多久”,可看到姜暮烟脸上那副不愿多提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姜暮烟没管她的诧异,直接抬手,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 —— 集装箱一排接一排,“哐当哐当” 落在西南基地外围的空地上,堆得像几座小山。里面装着足够吃好几年的粮食、满满当当的药品、变异兽饲料、蛇皮防弹衣的坯料、金雕羽盾的备用件、珍珠粉末止血散的库存,还有好几套先进的医疗设备,应有尽有。 紧接着,她又把空间里的机器人全部搬了出来 —— 专门陪念烟玩的保姆机器人、擦窗机器人、扫地机器人、自动除草机,连带着充电底座和配件工具箱,一并留给了林舒。最后,她又从空间的海水区里,捞了一大半变异帝王蟹和大黄鱼,直接放进了西南基地的水产区,看得老赵媳妇眼睛都直了。林舒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豆角,豆角叶掉了一地,她却浑然不觉,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物资山,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想追问,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 她太了解姜暮烟了,她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姜暮烟走过去,抬手揉了揉念烟的小脑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小丫头仰头冲她笑,露出一颗刚长出来的新牙,白白嫩嫩的,伸手抓住她的手指,软乎乎地喊:“干妈,你要去哪里呀?什么时候回来陪念烟玩?” 姜暮烟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蹲下身,平视着念烟,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干妈去很远的地方办事,等办好了,就回来陪念烟玩,还给念烟带好吃的,好不好?” “好!” 念烟用力点头,把手里的粉笔画递到她面前,“干妈,这是我画的你,还有大鸟!” 画上,一个长头发的小人,旁边站着一只大大的鸟,笔触稚嫩,却格外认真。姜暮烟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多说,转身瞬移离开了西南基地 —— 她怕再多待一秒,就忍不住掉眼泪。 下一站,是东北基地。 她把三分之一的物资,直接堆在了训练场边上,集装箱摆得整整齐齐,一眼望不到头。师长站在旁边,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 他大概猜到,姜暮烟要走了。 陈教授从实验室里跑出来,脸上还沾着一点试剂痕迹,看到姜暮烟递过来的变异植物样本箱,眼睛瞬间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语气激动:“暮烟,这是…… 变异松树的种子?还有变异食人花的子代胚胎?” “嗯,都留给你,慢慢研究。” 姜暮烟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还有那株深海变异海参的子代样本,也在里面,小心保管。” 老赵从食堂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看到姜暮烟递过来的好几箱冷冻海鲜和几大袋糖炒板栗,笑得合不拢嘴:“暮烟啊,你这是给我送福利呢!这些海鲜,够咱们基地吃好几天了!” “拿着吧,以后想吃,就自己做。” 姜暮烟笑了笑,又把一箱变异螃蟹种苗递给赵亮,“这些种苗,好好养着,以后基地的水产,就靠你了。” 何晓带着突击队的人,赶紧过来帮忙搬东西,忙得满头大汗;秃耳朵豺狼跟在他脚边,跑来跑去,时不时蹭蹭姜暮烟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大毛和小毛,蹲在姜暮烟脚边,两只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 姜暮烟蹲下身,轻轻揉了揉它们的耳朵,指尖在它们耳后挠了好几下,语气温柔:“大毛,小毛,以后就拜托何晓照顾你们了,要听话,不许调皮,不许抢别人的骨头。” 她又转向何晓,语气严肃了几分:“每天带它们去林区跑一圈,别给它们吃太多变异野猪骨头 —— 小毛的牙口不好,上次啃骨头崩了一颗,周医生补了好久,别再让它受伤了。” “放心吧烟姐!” 何晓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我一定好好照顾它们,等你回来!” 姜暮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瞬移去了停机坪 —— 最后三分之一的物资,她要交给官方。 韩静接到通讯后,亲自带队飞了过来,看到姜暮烟站在停机坪上,身后是整整齐齐好几排集装箱,眼底满是诧异:“你这是……” “我要出趟远门,这些东西,留给你们。” 姜暮烟把物资清单递给她,又从空间里取出那批从全世界收来的黄金和古董 —— 金条整箱整箱码在地上,泛着沉甸甸的光泽;古董字画装了好几个密封箱,里面有几幅从顾之言安全屋里收来的宋代山水和明代书法,还有一批从国外博物馆废墟里抢救出来的油画和雕塑。 “这些黄金和古董,你们看着办。” 姜暮烟语气轻松,却藏着细心,“要么还给原来所属的国家,要么以后建一座新的博物馆,别让它们被当成废品浪费了。特别是顾之言收藏的那些字画,他虽然字丑,但档案都在,别弄丢了。” 韩静接过清单,看着眼前的物资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姜暮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你一点都不留?” “留得住吗?” 姜暮烟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无奈,“那个坑人局长,连投诉都不处理,充公物资的时候,能手软?” 【宿主,你可以藏一点!】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急切,【试试把东西藏在灵泉水下面!灵泉水是时空管理局无法复制的资源,它的能量频率,能掩盖其他物质的时空标记,藏在水底的东西,局里的扫描系统扫不到 —— 这是个漏洞,局长从来没修复过!】 “你不早说!” 姜暮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合着我这辛辛苦苦好几年,差点一夜回到解放前,你现在才告诉我能藏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吐槽归吐槽,她还是立刻用感知力,把空间里最后几箱金条和几盒变异珍珠粉末,小心翼翼地沉到了灵泉池底。池水里那株变异人参,正舒舒服服地泡着脚,被突然沉下来的金条盒子碰了一下根须,不满地甩了甩须子,像是在抱怨被打扰,水面泛起几圈淡蓝色的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做完这一切,姜暮烟站在停机坪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 计时器的数字,已经跳到了最后十秒。 “滴答 —— 滴答 ——”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姜暮烟的身影,从东北基地的操场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没有瞬移的白光,没有空间裂缝的波动,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食堂门口的食人花幼苗,茫然地张了张嘴,像是在寻找什么;首领鸟从了望塔上振翅飞起,在空中盘旋了好几圈,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大毛和小毛蹲在操场上,对着天空吠了好一会儿,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安,直到嗓子沙哑,才蔫蔫地趴在地上,尾巴耷拉着,无精打采。 西南基地那边,林舒正蹲在苗圃边上,给食人花幼苗浇稀释过的灵泉水。她手里的水壶,突然停在半空中,水珠从壶嘴里滴下来,落在花瓣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皱起眉头,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 —— 她记得今天早上吃了老赵做的蟹黄汤包,记得萧鹤昨晚跟她争论,要不要把念烟送去陈教授那儿上学前班,记得她刚才正在给食人花浇水,可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和她一起在末世里拼过命、一起吃过苦、一起笑过闹过的人。那个人的脸,她想不起来了;那个人的声音,她也想不起来了;可她记得蟹黄汤包的香味,记得荆棘花的味道,记得空间里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记得有个人,总爱跟她斗嘴,总爱给她送好吃的。 她蹲在苗圃边上,拿水壶的手慢慢放下来,水滴落在脚边的紫花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我好像…… 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她站起来,望着围墙上盛开的紫色荆棘花,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茫然和怅然。 萧鹤抱着念烟,从屋里走出来。念烟手里攥着一只粉色蜡笔,正在纸上涂涂画画,画的还是那只大鸟,旁边还有一个长头发的小人,脸上被她用粉色蜡笔涂了满满的腮红。 萧鹤顺着林舒的目光,看向围墙上的紫花,又低头看了看念烟画上的长发小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伸手,轻轻揽住林舒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很稳,能给人足够的安全感。 “别想了,”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瞒,“除了我和念烟,还有谁很重要?” 他接过念烟手里的画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作战服的内口袋里 —— 他记得,有个叫姜暮烟的女人,曾站在这片围墙上,陪林舒聊过一整个傍晚;他记得,那个女人,是林舒最亲的人,是整个基地的守护者。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忘了她,只留下一些模糊的碎片,藏在心底,挥之不去。 第570章 番外 随便选一个 时空管理局办事大厅,一如既往的死气沉沉。 头顶的日光灯管老旧得离谱,滋滋啦啦持续闪烁,频闪的频率,和当年顾之言被迫蹲在这里填天价处罚表格时,分毫不差。 满眼都是单调的灰白,灰白地板、灰白墙壁、灰白塑料排椅,冷冰冰没有半点人气。正中央的电子叫号屏彻底摆烂,数字死死卡在零号位,几百年没变过,形同虚设。 整个大厅唯一的“活人气息”,全靠刚被强行薅回来加班的局长撑着。 说是刚回来,其实是被他的专属工作人员,跨越三个维度,硬生生从热带海岛沙滩上拖回来的。 此刻这位时空局最高掌权人,一身花衬衫敞着大半领口,晒得黝黑的皮肤透着一股慵懒松弛。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踩在干净的灰白地板上,一路带进来细碎温热的海沙,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沙痕。 他手里还拎着半颗啃剩的椰子,吸管插在里面,吊儿郎当地靠在办事窗口边,活脱脱一个刚度假归来、死活不想上班的闲散大爷,半点掌权者的威严都没有。 一身正装、戴黑框眼镜的文职工作人员站在对面,眼底压着积压几百年的暴躁,指尖死死扣着半透明的全息文件夹。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铺满待分配试炼任务,无数条目后面,清一色挂着无人认领四个大字。有的闲置百年,有的搁置三百年,最离谱的,足足挂了近千年,愣是没有一个实习生敢接。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尽量维持职业素养:“局长,那个地球127号实验场的姜暮烟,就是那个遭雷劈还能逆天通关、反手收拾三个攻略者的女人,分配到哪个试炼场?” 局长含着吸管,呼噜噜猛吸一口椰汁,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 “随便塞一个就行。” 他的语气敷衍到极致,仿佛在处理垃圾文件:“她那层级,底子够硬、命够铁,不用给好任务。把那些挂了几百年没人敢碰的烂摊子,随便丢一个给她练手。” 说话间,椰汁彻底见底。 局长把椰壳倒扣过来,使劲抖了两下,只滴落两滴寡淡的汁水。他啧了一声,随手把空椰壳往窗台一搁,动作随性又潦草。 工作人员指尖一顿,停在物资清空的操作界面上,忍不住追问:“那她空间囤积的海量物资,全部清空吗?系统规则默认,实习生跨维度试炼,私人滞留物资一律充公。” “清空清空,随便搞。”局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语气里还透着哭穷的摆烂,“咱们局现在穷得底朝天,财政赤字裂得比我这椰壳纹路还夸张,越扩越大。清不清都没差,她也带不走多少,凑活着来吧。” 这话直接点燃了工作人员积压几百年的怒火。 他“啪”的一声合上全息文件夹,音量瞬间拔高,积压的怨气彻底绷不住了:“经费不够?局长!你摸着良心说!是局里没钱,还是你挥霍没度!” “海岛绝地逃生,官方备案三天短期体验任务!你硬生生在海岛摸鱼摸了几百年!” “差旅费、食宿费、沙滩椅折旧费、椰子树租赁养护费,全部公款报销!财务处长每次复盘看到你的账单,眼睛都红得发黑!上次例会直接放话,你再不归岗,他就跳维度深渊辞职!” 局长半点不心虚,抬手摘下墨镜,指着镜框边缘一道细到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一本正经地狡辩,脸皮厚得无人能及。 “你懂什么?这叫深入基层、体察民情、共情低维文明!” “我堂堂时空管理局局长,放下高位身段,跟低维土着同吃同住,风吹日晒守海岛,这是体验人间疾苦,积累管理经验,怎么能叫挥霍?” 他重新戴上墨镜,语气理直气壮:“再说了,我亲手摘的椰子,还被掉落的椰果砸坏了墨镜,这都是工伤!镜框裂痕为证!” 工作人员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翻出积压的投诉台账,越说越激动,句句扎心:“体察民情?你倒是看看局里堆成山的投诉信!” “被姜暮烟灌生化特调腌入味的攻略者,写了几千封血泪投诉信,字字都是‘请求局长下线谢罪’!” “两个被她电到翻白眼、心理阴影拉满的攻略者,直接联名请愿,把地球实验场划为宇宙顶级高危禁区!” “最惨的那个直接被火化的攻略者!宿主没了、系统被强制回收,现在在后勤部天天洗试管,下班就蹲角落哭,整整哭了大半年!这些烂摊子,全是我们基层收拾!” 局长靠着窗台翘着二郎腿,人字拖在脚尖晃来晃去,悠哉又摆烂,听完只淡淡甩出来一句不负责任的话。 “多大点事。” “局里最不缺系统和实习生,不想干活的就清记忆、恢复出厂设置,随便拉个替身顶替,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多大点麻烦。” 工作人员彻底无语,眼神麻木又憋屈,开始疯狂倒苦水,细数自己几百年的血泪打工史。 “我当初就是被你骗进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当初忽悠我,说时空局是宇宙顶级部门,我是局长专属特别助理,工作轻松、薪资顶级、跨维度带薪年假随便休!” “结果呢?特别助理就是专门给你擦屁股、拎包、填账单、背黑锅的打杂小弟!” “带薪年假?我连跨维度旅游补贴申请表,都被你写死的‘经费不足’自动驳回!那个审批系统还是我亲手给你装的!你连审核通过条件都懒得设!” 面对下属的崩溃控诉,局长依旧油盐不进,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本皱巴巴、被海水泡得发卷的笔记本,扉页上歪歪扭扭写着【海岛通关攻略】。 他一脸认真,仿佛在研究顶级机密:“别闹,我正事还没干完呢。海岛逃生攻略我写了厚厚一叠,正写到赶海高光章节,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工作人员凑过去扫了一眼,当场心梗。 整本所谓的顶级攻略,没有半点任务通关逻辑,全是摆烂摸鱼心得: 【椰子选圆不选方,甜度翻倍】 【沙滩躺椅垫双毛巾,一块护腰一块护颈】 【退潮半小时赶海,蛤蜊最肥最好挖】 “一个三天的新手任务,你拖更几百年!”工作人员气得指节发白,反复开合文件夹泄愤,“你知道你现在有多离谱吗?审计组查账,我帮你编了二十分钟借口,说你被土着扣押软禁!结果人家直接怼我——每年都是这套说辞,早就听腻了!” 局长不耐烦地摆摆手,端起上级架子压人。 “注意你的职场态度。我是你直属上级。” “别揪着陈年旧账不放,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吃得苦中苦,方能摸鱼不被堵。等你什么时候下沉基层摸鱼几百年,你就懂我的格局了。” 说完,他把空椰壳一把塞进工作人员怀里,拍拍对方的肩膀,转身就溜。 人字拖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轻快脚步声,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活像逃离加班现场的逃兵。 工作人员冲着他狂奔消失的背影,咬牙嘶吼:“你还知道格局?!你的攻略连载已经创下时空局千年记录!不是通关记录,是最长摆烂拖更记录!” “全维度追更吃瓜群众,评论区炸了几十轮!专门开的骂你高楼,盖了几万层,字数直接碾压你的破攻略!现在那栋楼,是全局最火的社交广场,流量吊打官方公告栏!” 局长头也不回,只抬手晃了晃墨镜,潇洒撂下一句:“停,勿扰。人生苦短,摸鱼为先。” 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满室空旷,和工作人员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怨气。 工作人员僵在原地,深呼吸好几次,硬生生压下辞职跑路的冲动。 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咬牙喃喃:“我懂个锤子格局。” 随即低头看向全息屏幕,目光落在姜暮烟的名字上,认命般抬手滑动屏幕。 “不就是随机分配吗……随便来一个吧。” 屏幕上一排排任务词条飞速闪过,全是无人问津的烂活、高危活、必死活。 他的指尖随意一划,骤然定格。 【任务名称:废土纪元】 【任务等级:未知】 【任务周期:未知】 【存活概率:未知】 【历史记录:搁置1342年7月6天,历任12名实习生,全员失联,无一生还】 【原始备注:千年死局,绝对高危,禁止初级实习生接入】 工作人员瞳孔猛地一缩,当场愣住。 好家伙!随手一点,直接点中了时空局压箱底的千年必死绝命任务! 十二个前辈,全军覆没,连尸骨和数据都没能留存。 他沉默两秒,眼神复杂,默默抬手,删掉那条惊悚备注,随手改成一句轻飘飘的祝福——【祝你好运】。 做完这一切,他合上文件夹,抬手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整个时空局最能苟、最摆烂的局长,随手甩的烂摊子,他随手分配的任务,直接把逆天的姜暮烟,扔进了千年无人活下来的死局。 工作人员望着窗外虚无的维度云海,心底默默感慨: 姑娘,你能在末世逆天翻盘,能硬刚高维攻略者,够狠够强。 但这千年废土死局,连时空局老牌实习生都全员陨落。 能不能活下来,真的……全看你命硬不硬了。 屏幕微光闪烁,任务匹配倒计时正式启动。 第571章 番外:时空裂缝通道 无边无际的虚无,裹挟着整片天地。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没有落点。姜暮烟整个人静静悬浮在空旷的时空夹缝里,没有丝毫下坠的趋势,却也没有半分依托,失重感比她最深海潜水时还要彻底。 四周穿梭着数不清的流光丝线,密密麻麻横贯整片虚空,快慢不一、方向各异,织成一张浩瀚又神秘的时空巨网。 有的丝线是澄澈的银白,像揉碎的月光被拉成绵长细丝,轻轻流转;有的是幽深藏蓝,如同深海蛰伏的水母,在暗域里泛着温润微光;还有几缕诡异的异色流光,是地球压根不存在的色调,只定睛多看两眼,太阳穴就突突直跳,脑袋发沉发晕。 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臭氧味道,混着一丝雨后新泥的清冽。明明这片虚空一无所有,连尘土都不存在,却诡异地留存着人间烟火般的气息。 姜暮烟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一缕掠过手腕的银白丝线。 指尖径直穿透流光,没有半点阻碍。丝线轻轻缠绕在她的腕间,微凉软糯,触感轻飘飘的,软得像一只慵懒的幽灵小猫蹭过皮肤,转瞬又缓缓散开,消散在虚空里。 “系统,这鬼地方到底是哪?”她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新奇。 【这里是时空裂缝通道,贯通所有维度的时空长河。】系统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跳脱,难得沉稳,尾音却压得极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每一条流光丝线,都是一个独立维度的入口。银白色是常规物理维度,深蓝色是精神意识维度,那些让你头晕的异色,是双重叠加的复合高危维度。这里算是时空管理局的公共高速通道,说白了,就是个没装修的服务区。】 “服务区?”姜暮烟抱着胳膊,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虚无,忍不住吐槽,“这服务区也太寒酸了。我还以为分配完任务直接落地新世界开打,结果被扔来这里候车。连个板凳、遮阳棚都没有,比老家高铁站还离谱,高铁站好歹还有卖茶叶蛋、热豆浆的,这地方除了风,啥都没有。” 她正百无聊赖地摸鱼吐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引擎轰鸣。 不是直升机的哒哒震颤,也不是战斗机的凌厉呼啸,是一种笨重、断续、苟延残喘的闷响,听着随时会彻底熄火,却又硬撑着运转,在死寂的虚空里格外刺耳。 循声望去,一架破旧的小型单人客机,正顺着深蓝色的意识维度丝线,歪歪扭扭地朝她这边飞来。 机身斑驳掉漆,机翼侧面印着的时空管理局徽章磨得模糊不清,边缘全是被时空丝线刮出来的细碎划痕。舷窗挂着一块褪色发白的遮阳帘,左侧引擎持续冒着黑烟,突突冒着白烟,活像一架随时会解体的报废机。 没有降落,没有缓冲,飞机稳稳悬停在她面前的虚空中。 下一秒,机舱门“吱呀”一声弹开。 局长半个身子探了出来,依旧是那件松垮的花衬衫,领口敞得随意,鼻梁架着那副镜框带裂的墨镜,脚上的人字拖悬空晃悠着,居然稳稳当当没掉。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喝完的椰子,吸管歪歪扭扭插在壳里,随风轻轻晃动。 他抬手晃了晃椰壳,语气懒散又随意,活像路边拉客的黑车司机:“嗨,搭车不?独家时空航班,免费载客。” 姜暮烟盯着这架破烂飞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一无所有的虚空,沉默了整整两秒,眼底写满离谱。 她转头在心里怼系统:“凭什么?我好歹也是强制征召的在编实习生,老老实实蹲点等任务,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一个摸鱼局长,公款开专属飞机闲逛,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宿主,习惯就好,这人是全局最骚包的摆烂天花板。】系统的声音满是酸溜溜的吐槽,毫无保留,【这破飞机是他的公款专属座驾,美其名曰局长公务机,实际上常年扔在海岛沙滩上当遮阳棚、晒衣架用!实习生没配交通工具是死规矩,你之前在地球骑变异虎鲸、坐蓝鲸背赶路,不也挺潇洒?凑活忍忍!】 姜暮烟懒得废话,踩着飞机伸出来的一截锈迹斑斑金属台阶,弯腰钻进机舱。 一进舱门,简陋破败的程度远超外观。 座椅套着常年被海风暴晒的粗帆布,又硬又糙,边角发硬起球。本该是安全带的地方,直接换成了一根粗糙麻绳,扣缝里还卡着半片干枯的贝壳,一看就是海岛随手凑的破烂。 前方仪表盘一半黑屏失灵,一半疯狂频闪,闪烁的频率,和时空局办事大厅那根漏电的日光灯管一模一样,看得人眼晕。 后座乱糟糟堆着几本被海水泡皱卷边的杂志、七八个空椰壳,角落斜插着一根褪色鱼竿,竿身晒得斑驳发白,一看就是常年摸鱼钓鱼的专属工具。 “经费紧张,条件有限,凑活坐。”局长把椰壳随手搁在满是划痕的扶手上,一屁股扎进驾驶座。 驾驶座坐垫上,硬生生晒出一个轮廓清晰的屁股印,深浅分明,足以证明这位局长常年摸鱼躺平的战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扯过麻绳安全带系上,粗糙的麻绳磨得手腕微微发疼,她随口开口:“反正我任务还没下来,闲着也是闲着,带我去时空局总部逛逛。” 局长墨镜滑到鼻尖,他抬眼瞥了她一下,漫不经心问:“你不用去做新世界任务?” “做啥。”姜暮烟摊摊手,一脸佛系摆烂,“那个文职工作人员匹配到任务之后直接怂了。” 【没错!】系统立刻补刀,语气吃瓜十足,【他随机抽中了废土纪元的千年死局,看到十二任实习生全员失联、无一生还的记录,当场不敢派发,假装请示上级拖延摆烂,说白了就是怕背锅,不敢把必死任务塞给你。】 “那正好。”局长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立马调转操纵杆,飞机再次突突冒烟,歪歪扭扭转向银白色时空丝线的方向,语气理所当然,“反正你闲着没事,跟我回海岛。” “我那片私人沙滩最近造反了。” “一群变异螃蟹泛滥成灾,仗着个头大钳子硬,把我三把沙滩椅直接钳碎,还刨坑掏空了好几棵椰子树的树根,搞得我度假基地都没法用。正好缺个免费劳动力,你去帮我清一波螃蟹。” 姜暮烟当场愣住,随即满脸无语:“合着我一个跨维度实习生,放着高危任务不做,专程来给你抓螃蟹?” “我在地球浴血奋战打丧尸、斗攻略者、守基地,九死一生熬出头。结果被你们局强制征召,来了还要给你打工抓螃蟹?你这几百年公款度假的经费,到底花在哪了?连片沙滩都管不住。” “别较真。”局长头也不回,单手搭在缠满黄胶带的操纵杆上,语气敷衍至极,“那些变异螃蟹不是我养的,是几十年前某个实习生基因实验失败的残次品,跑出去泛滥成灾了。我天天度假摸鱼,哪有空管这些琐碎小事。” 【宿主,别跟他讲道理。】系统无奈叹气,疯狂爆料内幕,【整个时空局,他的话就是规矩,自带最终解释权。当年顾之言麾下的攻略者组团投诉,直接被他以“无人受理”永久搁置;那个被你火化的攻略者,千封血泪投诉信,全部被他的自动模板统一回复‘已收到’,石沉大海,连个后续都没有,纯纯摆烂霸权!】 破旧的小飞机冒着黑烟,穿梭在流光溢彩的时空长河里。 一边是浩瀚神秘、横跨万千维度的顶级时空通道,一边是局长摸鱼度假、抓蟹钓鱼的摆烂日常,极致反差荒诞又搞笑。 姜暮烟靠在发硬的帆布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万千时空丝线,心里已经默默打定主意。 等熬过实习期,她高低要跟这位摆烂局长,好好算一笔总账。 第572章 飞机不就是自己飞 破旧的小飞机突突冒着黑烟,晃晃悠悠穿出时空长河,稳稳切入海岛专属维度。 姜暮烟伸手掀开那块发白褪色的遮阳帘,往下眺望。 眼底是一整片澄澈到发蓝的海域,中央裹着一座绿意盎然的孤岛。岛心盘踞着一座休眠死火山,峰顶慵懒趴着几团软云,看着岁月静好、安逸无比。 近处的沙滩更是一目了然:好几把高档沙滩椅歪歪斜斜倒在沙地里,地面坑坑洼洼,全是被刨出来的椰子树根大坑。 一群灰褐色的巨型变异螃蟹横行霸道,举着锋利的大钳子,正团团围住一颗冲岸的新鲜椰子,咔咔咔疯狂钳砸外壳,嚣张得不行。 就在姜暮烟还在吐槽局长的度假基地被螃蟹霸占成土匪窝时,整架飞机毫无预兆地狠狠一震。 不是穿云气流的轻微颠簸,是像被一只藏在虚空的巨手,狠狠抡圆了拍在机身上! 左翼猛地往下沉坠,右翼高高翘起,机身瞬间倾斜成直角。引擎发出刺耳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吱呀作响,听得人牙酸。 驾驶舱大半仪表盘直接黑屏报废,仅剩的几块屏幕疯狂频闪,刺目的红色警示灯来回乱跳,把局长那件花里胡哨的花衬衫,照得跟夜市蹦迪的灯球一样花晃。 “局长!你会不会开飞机!要命啊!” 姜暮烟瞬间抓紧座椅扶手,指节死死扣进粗糙的帆布套,攥得布料皱成一团。身上那根凑数的麻绳安全带深深勒进肩颈,勒得皮肉生疼,呼吸都发紧。 局长的墨镜顺着鼻梁滑到鼻尖,他抬手两根手指随意扶了扶,坐姿依旧散漫松弛,哪怕机身濒临失控,脸上还硬撑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淡定,只是眼底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心虚。 “飞机嘛,本来就是自己飞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叫自己飞?这叫自由落体坠落!”姜暮烟被他这摆烂态度气炸,嗓门都提了起来,“你是不是蓄意谋杀!想把我摔死,好继承我的灵泉空间!是不是嫉妒我被雷劈完还能开挂!” 她狠话还没吐槽完,窗外天色骤然变脸。 方才还带着落日橙红余晖的海面,眨眼间被黑压压的乌云彻底封锁。厚重的层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层层叠叠堆叠成密不透风的墙,转瞬压得整片海域暗沉压抑。 云层深处,滚出一声声沉闷的惊雷,轰隆作响,震得机身嗡嗡震颤。 原本乱闪的仪表盘指针瞬间顶到最大值,又“啪”地一下全部归零,彻底报废。 这下,局长脸上的淡然彻底绷不住了,裂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他慌慌张张把怀里揣的半颗椰子一把塞到座椅底下,双手死死攥住缠满泛黄绝缘胶带的操纵杆,拼命往上拉升机身。 可已经晚了。 操纵杆上的胶带被高压电流瞬间烤得冒烟、碳化,一股股焦糊热气直冲掌心,彻底失灵。 “卧槽!这雷针对我是吧!离远点别劈我!” 局长难得慌了神,声音都变调了。 电光石火之间,姜暮烟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花衬衫袖子,力道大得能攥碎布料,咬牙低吼:“要死死一起!想甩锅跑路?我必须拉个顶头上司垫背!”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的巨型闪电撕破厚重乌云,直直劈中机身! “咔嚓——!!” 震耳欲聋的炸雷响彻天地。 机舱瞬间被刺眼的蓝白色电光填满,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局长的墨镜直接被电光弹飞,“啪”地撞在舷窗上,又狠狠弹落在地。 两道天雷顺着破损的机身钻了进来,精准锁定机舱里仅有的两个人。 一道电流顺着报废的操纵杆窜上局长四肢百骸,另一道顺着姜暮烟攥着扶手的指尖,直直钻进她的脊椎骨。 电流顺着两人的骨骼、血脉、皮肉疯狂游走冲刷,穿透肌肉,穿透血管。 这一刻,两人透过自己的皮肤,清清楚楚看见体内惨白的骨骼轮廓,一根根、一节节,在电光里纤毫毕现。 两人的头发瞬间全部炸立而起,根根竖得笔直,几秒后又被高温电得卷曲打结,活像两头顶了泡面卷的炸毛鸡。 浓郁的头发焦糊味、布料灼烧味瞬间灌满整个机舱。 两人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僵硬,嘴角不受控地疯狂咧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白外翻,浑身发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口鼻间丝丝缕缕往外冒着细小的黑烟。 良久,电光褪去。 姜暮烟瘫在座椅上,浑身发麻,嗓子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纸,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后的粗粝感:“这叫雷电加倍?你管这叫翻倍?明明是翻了一百倍!” 她松开攥着衣袖的手,指尖还冒着零星细小的白烟,麻得不停发抖。 “有区别?不都是被劈。” 局长比她更狼狈。 花衬衫领口整整一圈被电得焦黑碳化,座椅底下的椰子壳滚落在机舱地板上,弹来弹去,那根歪歪扭扭的吸管直接被电飞,死死钉在座椅靠背里。 他脚上唯一的人字拖终于扛不住脱落,飞出去砸在舱顶,又落下来拍在自己脑门上,鞋底冒着零星电火花,狼狈到极致。【宿主,讲道理没用。】系统淡定吃瓜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愉悦,【你自带天雷体质,局长常年摸鱼攒满天谴buff,俩人凑一起,属于天谴叠加,官方双倍暴击,纯属正常现象。】 姜暮烟靠着变形的帆布座椅,看着窗外飞速逼近的海面,心态彻底摆烂,语气平静得离谱,满是悔不当初:“早知道这样,打死我我也不来参观。” “老老实实蹲时空裂缝候车不好吗?没椅子就没椅子,没茶叶蛋就没茶叶蛋。海岛、椰子、抓螃蟹,狗屁度假胜地,纯纯要命陷阱。” “晚了。” 局长彻底松开报废的操纵杆。 胶带早已烧成灰烬,裸露的金属线头噼啪溅着电火花,彻底失去操控作用。引擎彻底熄火,螺旋桨苟延残喘转了半圈,彻底停摆。 彻底失控的飞机,挣脱了最后一丝升力,笔直朝下,开启自由落体模式。 机身竖直朝下俯冲,狂风灌进破损的机舱,吹得杂物漫天乱飞。 姜暮烟直接被狂暴气流从座椅上掀飞,整个人在狭小的机舱里腾空翻滚,后背狠狠撞上后排那几本泡皱发霉的杂志。 那根晒得褪色的钓鱼竿贴着她耳际飞速掠过,竿梢狠狠戳在舷窗上,直接磕出一道细密的蛛网裂纹。 局长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腾空飞起,刚才脱落的人字拖在舱顶弹了一圈,精准砸在他自己头顶,雪上加霜。 狂风呼啸中,姜暮烟扯着嗓子嘶吼:“系统!还能退回时空裂缝通道吗!” 【退不回去了!】系统语速飞快,罕见带了点慌张,直接破音,【时空裂缝节点只存在维度切换区!这座海岛是时空局私密屏蔽休息区,不在任何通道节点范围内!掉下去——就是实打实坠海,没有任何回溯补救机会!】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失控的破旧飞机,带着两道浑身冒烟、刚遭完天雷暴击的人影,直直朝着碧蓝海面狠狠砸落。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彻整片海域。 数十米高的白色浪花骤然炸开,海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白色凹陷。 滔天巨浪翻涌合拢,瞬间吞噬了生锈的飞机残骸,连同浑身焦黑、冒着白烟的两人,一并狠狠吞入深海。 海面慢慢恢复平静,只剩那颗侥幸浮在水面的椰子壳,孤零零随波起伏,那根歪歪扭扭的吸管,还稳稳插在椰壳上。 岸边沙滩上,刚才横行霸道砸椰子的变异螃蟹,慢悠悠横着爬过来,举着钳子敲了敲漂浮的椰壳。 敲了两下发现咬不动、吃不了,顿时暴怒,张嘴吐了一串泡泡泄愤,转身扭头,继续去追击刚冲上岸的肥美海参,嚣张依旧,半点不受坠机风波影响。 偌大的海岛,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天雷炸裂、飞机坠海、双人暴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离谱又好笑的闹剧。 第573章 深海双杀 冰冷的海面哗啦一声破开,姜暮烟猛地探出半个脑袋,大口的海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她刚要张嘴吸气,脚踝骤然一紧。 不是缠上绵软的海草,也不是漂浮的烂渔网,是活物。 冰凉刺骨的触感死死箍住皮肉,密密麻麻的软吸盘顺着小腿疯狂往上攀爬,吸盘边缘带着细碎硬质倒刺,每蠕动一寸,都在皮肤上狠狠摩擦,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又痒又疼,钻心难忍。 姜暮烟心头一沉,低头猛地扎眼看向深蓝海水深处。 昏暗的水色里,一头巨型八爪海怪正缓缓扬起脑袋,蛰伏在她身下深海。 这东西的体型,远超她在末世深海见过的所有变异章鱼,庞大得吓人。八条粗壮触手堪比成年男人的大腿,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吸盘整齐排布,在幽暗海水里一张一合,发出细碎又黏腻的吮吸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触手末梢分化出无数细须,软韧缠绕,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往上攀,眨眼就缠到了膝盖位置,越收越紧。 想来是飞机坠落泄露的燃油味,混着两人身上天雷劈过的焦糊气息,把这头深海掠食者从深渊深处诱了上来,守株待兔,坐等开餐。 左侧水面同时传来一阵轻微扑腾声。 局长狼狈冒头,一身花衬衫被海水彻底泡透,软塌塌皱成一团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糊满脑门,标志性的墨镜彻底不见踪影,彻底没了往日潇洒摆烂的模样。 他低头瞥了眼自己的小腿,不出意外,也缠了一圈沉甸甸的触手。 这头海怪极其公平,一人锁一条腿,分配得明明白白,半点不偏心。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局长抬手比了个急促的向上手势,眼底难得褪去懒散,只剩急促的求生欲——跑! 姜暮烟咬牙发力,单腿猛蹬海水,双臂急速划水,拼尽全力朝着岸边冲去。 可缠在左腿的触手死死锁死,倒刺嵌进皮肉,每一次蹬水都要对抗巨大的拉扯力与摩擦力。吸盘越收越紧,箍得血脉不通,整条小腿迅速发麻、发胀、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她没空顾得上疼痛,水下右手指尖骤然迸发蓝白色电弧。 滋滋啦啦的电光顺着海水飞速传导,狠狠劈在缠腿的触手上。 海怪骤然吃痛,缠力猛地一松。 姜暮烟心头一喜,刚要借力挣脱,下一瞬,触手骤然反扑,缠得比之前更紧、更狠,像是被彻底激怒,报复性收紧。 “没完了是吧!” 姜暮烟心底暗骂,刚要蓄力再来一道电弧,身体骤然猛地一沉! 又一条粗壮触手从幽深海底突袭而出,精准卷住她右腿膝窝,前后夹击,彻底锁死她的身形。 同一时间,局长也被第二条触手死死拽住! 他嘴里叼着的吸管被海水冲飞,手里仅剩的半颗椰子壳脱手翻滚,刚飘出半圈,就被海怪的细须一卷,直接拖向深海,成了掠食者随手捞走的玩物。 两股巨大的下坠力同时袭来,两人瞬间被拽着往漆黑海底沉落。 海面光亮急速褪去,四周只剩浓稠压抑的深蓝幽暗。水压层层挤压耳膜,嗡嗡轰鸣,胸腔发闷,窒息感疯狂上涌,四面八方的海水像是无数道墙壁,死死往身上碾压。 【宿主!别硬挣!收它!塞进空间!】系统语速爆快,紧急嘶吼。 姜暮烟强撑着窒息的眩晕感,水下抬手撕裂一道狭长的空间裂缝。 她空间的海水隔离区,此前早已堆满变异海蛇、巨型螃蟹,空余位置所剩无几。她心里飞快盘算,咬牙催动极致感知力,硬生生对着巨型海怪发力。 空间黑洞骤然笼罩海怪头颅,疯狂吞噬拉扯。 大半颗头颅、四条粗壮触手,瞬间被强行吞入空间内部。 可这头海怪体型太过庞大,远超预估! 剩余半截身躯、四条粗壮触手死死卡在裂缝边缘,疯狂剧烈抽打海水,搅动整片海域泥沙翻涌、气泡炸裂。 空间容量彻底见底,再也吞不进分毫。 “卡了!装不下!” 姜暮烟心头一沉。 下一秒,卡在裂缝边缘的半截身躯猛然挣脱! 重重砸落海底泥沙,砸出一个深深的土坑。断裂的伤口疯狂喷涌浓稠的暗蓝色血液,腥臭的血雾瞬间弥漫整片海水,刺鼻的腥味顺着洋流急速扩散。 缠在两人腿上的触手瞬间失力,软软松弛下来。 姜暮烟立刻蹬开抽搐不止的残须,拼尽全力向上冲刺,只想赶紧逃离这片腥臭致命的海域。 可就在她抬头一瞬,眼角余光猛地扫到海底最幽暗的阴影处—— 一道极快、极凌厉的巨大黑影,正朝着这边飞速突袭! 不是章鱼,没有绵软触手。 速度更快、攻击性更强、气场更凶残! 【宿主快跑!是巨骨鲨鱼!】系统瞬间倒吸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姜暮烟瞳孔骤缩。 她曾在末世地下绝密实验室的古生物复原资料里见过这东西的记载,可实物的凶悍与压迫感,远超纸面数据百倍!这头巨骨鲨鱼体型不算超长,却极度精悍。流线型躯体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硬质骨板鳞片,坚硬如铁。它没有常规鲨鱼的背鳍,颅顶直接突兀生出一根粗壮狰狞的骨质巨角,骨刺表面坑洼斑驳,嵌满干涸的暗红旧血,不知斩杀过多少深海生灵。 它游动无声,悄无声息逼近,冷血竖瞳死死锁定下方挣扎的海怪残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颅顶巨角狠狠顶撞而出,瞬间刺穿海怪残存的半截躯体! 紧接着,它低头啃噬,口中没有普通鲨鱼的锋利锯齿,取而代之的是厚重扁平的碾磨齿。 一口下去,骨碎肉烂,嘎嘣脆响在幽暗海底格外惊悚。 它一边疯狂撕扯啃食海怪尸体,一边转动冰冷的竖瞳,漫不经心地扫向悬浮在水中、动弹不敢动的姜暮烟和局长。 那眼神,没有急切捕猎的躁动,只有顶级掠食者的漠然与审视—— 先吃残羹,再杀活人。 生死一线! 姜暮烟和局长无需对视,无需交流,瞬间达成极致默契。 逃! 两人同时爆发全身力气,不顾一切向上冲刺。 海水阻力厚重得像凝固的墙壁,每一次划臂、每一次蹬腿都耗费极致体力。耳膜胀痛欲裂,胸腔空气被水压榨得一干二净,窒息的濒死感死死笼罩全身。 姜暮烟脚踝、膝盖的皮肤早已被触手倒刺磨得通红青紫,一圈圈淤痕狰狞刺眼,每动一下都刺痛钻骨。 前方两米处,局长狼狈前游,泡透的花衬衫在海水中凌乱漂浮,没了半点局长架子。 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轰然破水而出,手脚并用地扑上海滩,重重瘫倒在滚烫的细沙之上。 灼热的沙滩烫着湿透的皮肉,终于驱散了深海的刺骨寒意。 两人大口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贪婪掠夺着新鲜空气,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上沾满海水咸腥、海怪暗蓝色腥臭黏液,发丝打结滴水,还残留着天雷劈过的淡淡焦糊味,狼狈到极致。 良久,姜暮烟侧过身,眯着眼避开刺眼的日光,看着同样瘫成烂泥的局长,哑着嗓子开口,满是哭笑不得的吐槽: “局长大人,我是真佩服你。” “被天雷暴击、飞机高空坠海、深海巨怪锁命、顶级鲨鱼围观狩猎——四波死局叠在一起,你居然还能完好无损躺在这里,命是真的硬。” 局长抬手揪住湿透的衬衫衣角,用力一拧,大把咸腥海水哗哗流出,浸透身下沙土。 他四仰八叉瘫在沙滩上,姿势慵懒松弛,跟他平日躺沙滩椅摸鱼度假的姿态一模一样,哪怕历经九死一生,依旧摆烂到底。 他慢悠悠吐出一口气,语气淡定又臭屁: “没办法,职位buff加持。” “天生主角光环,想死都死不了,天道都得给我让路。” 第574章 局长的顶级伪装 滚烫的细沙裹着湿润的海水,带着温热的触感贴在皮肤上。 姜暮烟侧躺在沙滩上,偏头瞥向一旁的时空局局长,眼底写满了离谱。 这位手握宇宙维度权限的最高掌权人,此刻半点威严没有。他随手拧干花衬衫上的海水,胡乱摊平铺在沙地上,紧跟着四仰八叉躺倒,大大方方晒起了正午太阳,惬意得不像话。 脚上只剩一只孤零零的人字拖,另一只多半在刚才天雷暴击、飞机坠海的连环灾难里,彻底奉献给了深海大海。 “就这?”姜暮烟挑眉开口,语气满是嘲讽,“我算是见识到时空局局长的排面了。” “号称宇宙顶级部门的一把手,度假海岛荒山野岭、啥配套没有,出门全靠快要散架的破铜烂铁飞机,刚才差点被一只深海海怪拖去当夜宵。” 她撑着沙地坐起身,扫了眼狼狈的四周,句句扎心:“我说你这主角光环,怕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打折清仓的残次品吧?” 局长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指闲散地在温热的沙面上随意划拉,语气轻描淡写,自带高人装腔的底气:“不懂了吧?低调。极致的高端,就是接地气。” “这只是我用来糊弄外人的低配临时落脚点。真正的度假胜地在隔壁维度,恒温温泉、全套SPA、无限续桌的顶级热带水果拼盘,要啥有啥,奢华到你想象不到。” 他偏头看向姜暮烟,理直气壮甩锅:“别闲着,你精神力那么富余,别白白浪费。刚才深海里能硬生生撕裂空间、干翻巨型八爪海怪,随手抓几只小螃蟹还不是举手之劳?赶紧抓来,我饿了。” 姜暮烟被他这厚脸皮的操作气笑了,忍不住吐槽:“你这么多年屹立不倒、没人敢招惹,果然是有真本事。” “跑得快、脸皮厚、出事就甩锅、没事就摸鱼,你这生存本事,比末世里的丧尸、变异怪物都顶尖。” 吐槽归吐槽,她抬手催动无形感知力。 整片沙滩瞬间被一层无形力场笼罩,方才那群霸占沙滩、横行霸道、疯狂刨坑啃椰子的变异螃蟹,瞬间被凭空禁锢。 几只个头最大、蟹肉最肥硕的巨型螃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八条腿悬空乱蹬,锋利的蟹钳咔咔空合,横着在半空徒劳扑腾,下一秒就被精准拎起,重重落在局长脚边的沙地上,砸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够用了。”姜暮烟拍拍掌心的细沙,干净利落收手。 “谢了啊,免费劳动力。” 局长慢悠悠从沙地上坐起来,完全无视螃蟹张牙舞爪的攻击,徒手就抓起一只,任凭锋利蟹钳对着他手指疯狂夹击,眼皮都不眨一下,淡定得离谱。 “撑死你最好,省得你天天坑实习生干活。”姜暮烟白了他一眼。 局长熟练地掰开坚硬的蟹壳,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自恋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嘚瑟:“年轻人,不懂格局,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传说。” “你知道时空局内部论坛,我的专属外号叫什么?‘永远追不到的局长’。别人以为是我跑得快、没人抓得住,其实是个人魅力太强,全维度粉丝无数。” “呕——”姜暮烟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直白翻白眼,“自恋到你这个地步,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顾之言够自负了吧?顶多就是偷偷美化自己履历、吹点无关紧要的牛。你倒好,直接把自恋刻进骨子里、当成主食吃。时空管理局能撑到现在不倒闭,简直是全宇宙最大的奇迹。” 就在她疯狂吐槽的瞬间,局长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片沙滩画风突变! 海面漂浮的所有飞机残骸、破碎废铁瞬间凭空消失,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浅海处波光一闪,一艘通体洁白、精致奢华的小型游艇稳稳停靠在浪边,随轻柔海浪缓缓摇晃,格调拉满。 他身上皱巴巴、泡满海水的旧花衬衫瞬间换新,蓝底白花的旧款直接换成红底鎏金的华贵款式,脚上也凭空多出一双崭新的人字拖,整洁精致。 空旷的沙滩上,两把贴合人体曲线的高端沙滩躺椅、一把超大遮光遮阳伞骤然浮现,稳稳立在沙地上。旁边一套完整的烧烤设备整齐摆放,炭火架上火星微微跳跃,火候刚好,各类调味瓶、专用烧烤夹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短短一秒,从荒岛废墟模式,直接切换成顶级度假奢华模式。 局长惬意躺进躺椅,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又装杯,慢悠悠解释:“格调、优雅、排面,永不落伍。” 他抬手指了指遮阳伞、躺椅和烧烤架,娓娓道来:“看见没?遮阳伞角度精准规避正午直射强光,躺椅弧度完美贴合脊椎,炭火温度刚好适配海鲜烧烤。这才叫度假。” “刚才那架破飞机、烂沙滩,都是我专门用来糊弄审计组的伪装。每次他们过来查账、揪我摸鱼挥霍经费的把柄,我就故意开破飞机、住烂沙滩卖惨。” “局长都穷得用报废设备、住荒岛度假了,审计组还好意思严查?自然心软放水,次次蒙混过关。”【宿主,别跟他争辩,纯属自我内耗。】 系统疲惫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满是过来人沧桑的无奈,疯狂吐槽: “我当年面试入职,他穿一件死亡荧光绿花衬衫,忽悠我时空局是宇宙第一顶级部门,待遇优厚、工作轻松、带薪度假。我傻乎乎信了!” “结果呢?现在天天跟着你遭雷劈、闯险境、打工吐槽,兢兢业业当工具人。这局长的脸皮厚度,没有上限。你越跟他掰扯,他越来劲,根本吵不赢,纯纯自闭。” 姜暮烟盯着眼前惬意烧烤、装杯摆烂的男人,拳头一点点攥紧,指节微微作响,胸腔里的火气直线飙升。 她算是彻底回过味来了! 从坠机、雷劈,到深海海怪围堵、巨骨鲨鱼围观,所有的九死一生,根本就是这人故意的! “我真想一拳打死你。” 姜暮烟咬牙切齿,眼神里满是怨念:“不为顾之言,不为强制流放、不为千年死局任务,纯粹是看你这个人太欠揍!” “你明明随手一个响指,就能换游艇、换装备、保平安,全程零风险!为什么非要等我们坠海、遭雷劈、被海怪拖进深海半死不活之后,才肯展露能力?” “合着刚才所有的生死磨难,都是你故意折腾出来的?就为了你的所谓‘体验生活’?” 局长拿着烧烤夹,慢悠悠翻动架上的螃蟹,滋滋油脂顺着蟹壳流淌,鲜香的孜然香气顺着海风四散弥漫,语气依旧云淡风轻,半点不愧疚。 “急什么,年轻人要多历练。” 他撒上一层细密的调料,笑容坦荡又欠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刚才深海缠斗海怪,你撕裂空间的手法、把控维度裂缝的精准度,是不是比之前熟练太多?绝境出高手,高压出实力。” “我这哪是坑你?我这是专门给你开小灶、实战特训,帮你提前适应废土纪元的高危节奏,免费给你刷实战经验,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第575章 亏麻了!物资全送光 姜暮烟抬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悄然张开,半截还在抽搐的八爪海怪尸体 “咚” 地一声砸在沙滩上,重重溅起一片细沙。 残存的四条粗壮触手还在神经质地扭动、蜷缩,吸盘死死蹭着沙面,刮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沟壑。暗蓝色的粘稠血液顺着断裂的伤口缓缓渗出,迅速染透一大片金黄细沙,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沙滩上那群刚才围着海怪残躯啃食的变异螃蟹,闻到更浓郁的血腥味,立刻蜂拥而至,举着锋利蟹钳,密密麻麻围在海怪尸体旁,疯狂撕扯、啃咬,咔咔脆响不绝于耳。 “不是我说你,姜暮烟!” 局长瞬间从舒适的躺椅上弹坐起来,看着那半截被螃蟹分食的海怪,脸上写满了发自肺腑的惋惜,语气都带着点心疼,“你扔它干嘛?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好物资啊!” “你在末世待了那么久,能不知道一条海怪触手能换多少压缩干粮?别说压缩干粮了,换几箱罐头、几包药品都绰绰有余!就这么给螃蟹造了,太浪费了!” 姜暮烟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细沙,蹲下身,指尖催动无形感知力,精准探进海边礁石缝隙里,一把捞起几只肥硕的变异海螺,海螺还在手里蠕动,壳上的花纹清晰可见。 “空间太小,占地方。” 她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焦虑,“你那文职工作人员说了,废土纪元失联率百分之百,九死一生。我不多囤点海鲜干货,难道去新世界啃沙子、喝西北风?” “囤海鲜?” 局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掰着手指头,越数越激动,嗓门都提了起来,“你空间里那堆物资,堆得比东北基地的围墙还高!粮食够你吃好几年,武器够装备一个加强连,连保姆机器人、扫地机器人都能凑一桌打麻将,你还差这点螃蟹、海螺?” “你懂个屁!” 姜暮烟猛地转过头,眼神死死盯着局长,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还有一丝极力压平的怨念,“你不是说物资要全部充公吗?我能怎么办?只能赶紧送出去!” “给林舒留了三分之一,东北基地三分之一,韩静那边又分了三分之一。黄金、古董那些值钱的,也全交给官方了。” 她摊开双手,一脸无奈又心痛:“我现在空间里,除了一池子灵泉水,就剩池底压着的几盒珍珠粉末。你知道那种感觉吗?辛辛苦苦在末世拼了好几年,打丧尸、斗攻略者、攒家当,结果一夜回到解放前,啥都没了!” 局长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跟变脸似的,瞬间从惋惜变成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溜圆,紧接着又变成痛心疾首,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一把将烧烤夹狠狠插进沙地里,“腾” 地一下站起来,红底金纹的花衬衫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头发都竖了起来。 “你有病是吧?!” 他指着姜暮烟,语气又急又气,还带着点委屈,“我就算再抠门、再燃烧经费,也不可能把你辛辛苦苦攒的物资全扣了啊!再怎么不做人,也得给你留条活路、留些家底吧?那可是你拿命拼来的!” “我虽然平时爱摸鱼、懒了点、把三天的任务拖了几百年,但我好歹也是时空管理局的局长,有底线的!” 他越说越激动,捂着胸口,一屁股坐回躺椅上,一脸生无可恋:“现在倒好,你全送人了!我怎么跟审计组交代?他们本来就怀疑我克扣实习生物资、中饱私囊,这下好了,直接坐实了罪名!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别演了,演得再真,物资也回不来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委屈更重,“你自己看,我空间里的集装箱、别墅二楼的储藏室、果园旁边的备用零件箱,全空了,真的一颗松子都没剩下。” “我这空间缩水缩得快没了,辛辛苦苦攒的家当,全便宜别人了,我亏死了……”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 那可是她在末世九死一生的底气啊。 局长猛地转头,对着姜暮烟身旁空荡荡的空气,摆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厉声怒斥:“9527!你这破系统,嘴没个把门的!泄密违规,扣积分 9999!” 【局长,我抗议!我冤枉啊!】 系统瞬间破罐子破摔,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服,嘶吼着辩解:“你哪次不是把完成任务的人,物资清空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毛都不留?!” “上次那个完成 S 级任务的攻略者,临走时连袜子都被你充公了,说是什么‘离职物资清查’;再上上次那个从废土纪元逃回来的实习生,背包里就剩半块压缩饼干,你都给收走了,还扯什么‘离职审计必要流程’!” “你现在跟我谈泄密?我哪知道你这回突然大发慈悲,想给她留物资?你平时什么时候留过?我以为你还是老规矩,全扣!我这是按你的常规操作来的啊!” “抗议无效!” 局长梗着脖子,硬气十足,可眼底的慌乱藏不住,“那都是正式执行任务的人,能一样吗?这个死丫头片子,还不是我们时空局的正式员工,我肯定会特殊照顾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捂上胸口,大喘着气,一脸痛心:“你真是好心办坏事!她问我的时候,我还在想怎么跟她说,既能留物资,又不被审计组发现,结果你倒好,先一步告诉她全充公了!现在东西都送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追回来?我总不能以时空管理局局长的身份,去跟一群小姑娘、小伙子讨回物资吧?丢不起那个人!心痛得无法呼吸啊 ——” 姜暮烟抱着胳膊,冷冷看着眼前这出 “职场甩锅大戏”—— 一个装腔作势的局长,一个委屈巴巴的系统,一个实体一个意识,吵得不可开交。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和火气,催动全身感知力,把自己的空间翻了个底朝天。集装箱、储藏室、别墅、仓库、果园,甚至连灵泉池旁边的角落,都挨个扫了一遍,连一颗松子、一粒灰尘都没放过。 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身,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落寞地盯着沙地上那只正疯狂啃咬海怪触手的变异螃蟹,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无奈:“找不到任何物资留下的痕迹,真的全没了。” “看来,指望时空管理局发善心,还不如指望深海里的海怪会飞、螃蟹会说话。” 局长见状,慢慢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海边,背对着姜暮烟,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缓缓下沉的夕阳。橘红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红底金纹的花衬衫被晚风吹得紧紧贴在背上,衬得他身影竟有几分落寞。 忽然,他长长叹了口气,调子拖得老长,紧接着,居然开口唱了起来:“眼睁睁地看见你 —— 却无能为力 —— 任物资消失在 —— 世界尽头 ——” 不是随便哼两句,是正儿八经地扯着嗓子唱,声音不算难听,可歌词过于应景,配上他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荒诞又好笑。 【任积分消失 —— 在世界尽头 —— 找不到任何理由 ——】 系统紧随其后,在姜暮烟的脑海里接上了下一句,调子跟局长唱的一模一样,就是把歌词改得更直白、更扎心,满是被冤枉的委屈。 “够了!” 姜暮烟捂着耳朵,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崩溃吐槽:“咱们这是荒岛求生、囤物资备战新世界,不是跨维度 K 歌比赛!” 她猛地抬头,瞪着海边唱歌的局长,又在心里怼系统:“局长,你的海岛度假攻略、任务报告写完了吗?还有你,系统,泄密扣的 9999 积分,你现在还剩多少?别在这跟我唱大戏!” 海边的歌声戛然而止,局长僵硬地转过身,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样子;系统也瞬间闭了嘴,只剩一丝委屈的余音,空气里只剩下螃蟹啃食海怪的咔咔声,还有海风呼啸的声音。 第576章 债主上门 姜暮烟越想越气,胸口的火气直往上冒,蹲在沙滩上,随手捡了根干树枝,在滚烫的细沙上胡乱划拉。 划来划去,全是同一个图案 —— 一个圆滚滚的椰子,被一只攥紧的拳头狠狠砸穿,力道大得连沙粒都被划得飞溅。 她眼神死死剜着不远处局长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那家伙,红底金纹的花衬衫被海风刮得猎猎作响,正悠哉游哉地用烧烤夹翻着架上的螃蟹,油滋滋的蟹壳在炭火上冒起白烟,香气飘得老远。嘴里还哼着那首跑调跑到天边的破歌,“任物资消失在世界尽头”,调子歪歪扭扭,听得人火上浇油。 合着把她辛辛苦苦攒的家当全坑没了,他倒好,照样吃烧烤、享清福,半点不心虚! 姜暮烟心里门儿清,这老怪物能坐上时空管理局局长的位置,能把一个三天的任务拖几百年还稳坐钓鱼台,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私藏绝对少不了。别说十箱八箱灵泉水浓缩液,估计随便从他指头缝里漏点东西,都够她在废土纪元横着走、不愁物资。 “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暮烟咬了咬牙,把手里的树枝狠狠插进沙地里,拍了拍手上的沙,大步流星走到局长面前,挡在了烧烤架前。 “局长,说吧。” 她抬着下巴,语气理直气壮,“你刚才说,我空间里的物资不能全扣,那剩下的去哪了?被你私吞了?还是藏到哪个犄角旮旯的维度里了?” 她直接摊开手掌,掌心朝上,怼到局长鼻子底下,眼神亮得像盯着猎物的狼:“我不管,你得赔我!你活了这么久,私藏肯定堆成山了。我要求也不高,来个十箱八箱灵泉水浓缩液,再来几套全自动种田机器人,实在不行,你那个响指就能变出游艇、变正装的异能,教我也行!” 局长手里的烧烤夹瞬间停在半空中,刚烤好的螃蟹滴下几滴热油,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冒起一缕白烟。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悠闲惬意瞬间消失,切换成一副极其夸张、极其真诚的哭穷表情,速度快得堪比川剧变脸,连眼神里都透着 “我真的没钱” 的委屈。 “丫头,你可冤枉我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苦巴巴的,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花衬衫,“我这一生,兢兢业业摆烂,勤勤恳恳摸鱼,别说私藏了,毛都没剩下一根!” 他指着海边的游艇,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本正经地装穷:“你看我这架游艇,二手的,便宜货;你看我之前开的飞机,破得快要散架;你看我这件花衬衫 —— 哦,这件倒是新的,但这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一分钱都没走公账!” “我是真的穷得叮当响啊!”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时空管理局的经费,全被那些没完没了的实验场维护费给吞了,我哪有多余的钱搞私藏?” “呵,你刚才说漏嘴了。” 姜暮烟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狡黠,当场拆台,“你说‘全被我烧在’—— 烧在哪了?是烧在海岛度假村的沙滩椅上,还是烧在你那架破飞机的维修费上?还是说,烧在你隔壁维度的奢华 SPA 和水果拼盘上了?” 局长脸色微微一僵,眼神闪烁,正要打哈哈岔开话题,转移姜暮烟的注意力。 忽然,一阵极轻、极幽远的歌声,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那不是人类的歌声,更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被海风轻轻拨动,旋律空灵又缥缈,带着一丝神秘的呼唤,又像是在吟唱某个被遗忘了千年的名字,钻进耳朵里,让人心里莫名发颤。 姜暮烟下意识转头看向海面 —— 一艘奇特的小船,正顺着海浪,缓缓漂向沙滩。 不是奢华的游艇,不是简陋的快艇,是一条窄窄的、两头尖尖翘起的树叶形小舟,整条船像是用一整片巨大的上古树叶折成的,清晰的叶脉纹路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仙气。 船头,站着一个身影 —— 或者说,一个看起来像人,却又远超人类极致美貌的存在。 她穿着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裙摆轻轻垂在小舟边缘,被海浪温柔拍打,泛起细碎的涟漪,像是海水织成的裙摆。银白色的长发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际,发丝柔软飘逸,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珠光,每一根都清晰可见。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眼眶微微深陷,瞳孔是剔透的淡金色,像是盛着星光,眼角微微上挑,自带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飘渺与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仿佛从深海秘境中走出的神只。 她微微抬眸,目光落在沙滩上,对着局长和姜暮烟的方向,轻轻颔首,嘴唇翕动,低声说了两句话。 声音轻柔得像海风穿过礁石缝隙,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却带着一种陌生的韵律 —— 那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也不是姜暮烟在末世、在地球接触过的任何一种语言,晦涩又神秘,一个字都听不懂。 姜暮烟皱起眉头,正要在心里问系统,让它帮忙翻译一下,眼角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了身旁的局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看,直接惊掉了她的下巴。 刚才还翘着二郎腿、哼着跑调歌曲、一脸摆烂的局长大人,此刻已经笔直地站着,墨镜早就摘了下来,捏在手里,脸上那种慵懒、漫不经心、欠揍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暮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态 ——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更像是被债主堵上门、抓现行的那种慌乱和心虚,眼神躲闪,连腰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大气都不敢喘。 他低头飞快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花衬衫和人字拖,脸色又是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画风突变 —— 身上的花衬衫瞬间消失,换成了一套剪裁考究、质感十足的深灰色正装,领口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脚上的人字拖变成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沙地上都带着清脆的声响;手里那半颗没啃完的椰子,也变成了一顶黑色礼帽,被他稳稳拿在手里,瞬间从一个摆烂大爷,变成了一副正经八百的高层领导模样。 那变装速度,比刚才被天雷劈的时候还要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宿主!快跟上!有瓜吃,还有私藏!】系统的声音瞬间破音,激动得不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个女人我见过一次!是跨维度物质交易所的总理事,专门管全维度稀有资源的跨境交易,手眼通天,权力大得很!】 【上次局长带我去跨维度开会,我偷偷看到他的私人储物柜里,塞了厚厚一叠她亲自签发的资源豁免证书,全是稀有物资的审批!他肯定藏了巨多好东西,而且藏得特别深,绝对不少!】 姜暮烟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火气瞬间被 “薅局长羊毛” 的兴奋取代。 她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树枝往沙地里一丢,踩着浪花,大步朝海边的白色游艇冲去。 此时,游艇的引擎已经嗡嗡启动,船尾翻起一片雪白的浪花,显然是局长准备跑路,或者想赶紧应付完这位神秘女子。 姜暮烟动作麻利,几步冲到游艇边,一把扒住船舷,借力翻身跳了上去,稳稳落在甲板上。 刚站稳,就听见局长用刚才那种晦涩神秘的语言,跟那位水蓝长裙的女子打招呼,语气殷勤得不行,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那心虚的样子,活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哪里还有半分时空局局长的威严? 姜暮烟压低声音,凑到船舷边,在心里对系统说:“他刚才那变装速度,简直离谱!比被雷劈还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来头这么大?”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吃瓜的兴奋,言简意赅,四个字直接点破关键:【他的债主。】 姜暮烟瞬间懂了 —— 难怪局长这么心虚,原来是欠了人家的东西,被债主找上门了!这下,他的私藏,可就藏不住了! 第577章 吃狗粮 游艇靠在那条树叶小舟旁边,引擎熄火,海面重新安静下来。姜暮烟一只手还扒着船舷,脚尖刚踩上甲板边缘,抬头就看见局长径直走向船头那位水蓝长裙女子,动作自然地微微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礼节性的贴面,是那种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讨好的亲法——嘴唇在她颧骨上多停了那么片刻,退开时还偷偷观察对方的脸色。 那女子没什么表情,淡金色的瞳孔平静如水。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局长的肩膀,落在正从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的姜暮烟身上。她的眉梢极轻微地挑了一下,嘴唇翕动,用那种姜暮烟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一句什么。语气不重,但局长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女子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局长。她抬起右手,五指修长,指尖在夕阳下泛着淡粉色的光泽。然后那只手结结实实地扇在局长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海面上的海鸥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好几只。 “宿主——惊天大瓜!”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炸开。 姜暮烟把另一半身子也翻上甲板,在游艇尾部找了个最佳观赏位置蹲下来。“嘘——别吵,正精彩呢。” 局长被扇得头偏到一边,深灰色西装上沾了几滴被海风吹过来的浪花。他没去擦脸,也没去扶被扇歪的领带,而是顺着那一巴掌的力道直接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游艇的柚木甲板上,发出一声极沉闷的“咚”响。他双手揪住自己的耳朵,手肘向外撑开,脑袋低垂,姿态从刚才那个“帅是一种态度”的优雅局长,瞬间切换成了幼儿园被罚站墙角的小朋友。 那女子低头看着他,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不是怀孕——她的腹部平坦如常,只是手指点在那个位置,动作很轻,但局长的反应很大。 他的脸刷地白了,跪着往前挪了一点,仰头看着她,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开始飞快地说着什么。语气不是辩解,是求饶,是那种每一个音节都在拼命表达“我错了求你别生气”的卑微。 姜暮烟蹲在游艇尾部,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腮。“他刚才亲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什么霸道局长爱上我的戏码——结果下一秒就跪了。这反差也太大了。” “宿主,别说话——他在认错。这画面太珍贵了,我要录下来。他当年在审计会上被查账都面不改色,现在跪得那叫一个自然。”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局长跪在地上说了一大串之后,忽然站起来。不是被叫起来的,是主动站起来的——他弓着腰凑到女子身边,双手开始帮她按摩肩膀。他的手指力道很讲究,从斜方肌往肩峰方向推,每次推到肩胛骨外侧时还会用拇指打个小圈。女子没有躲,只是微微侧过头,眉梢又挑了一下,似乎在说“就这”。 局长连忙换了个姿势,从肩部按摩切换到捶腿服务。他单膝跪在她腿边,双手握空拳沿着她小腿外侧从上往下轻轻捶打,每次捶到脚踝上方还会用掌心托一下她的脚后跟。然后他把自己那双锃亮的皮鞋往旁边挪了挪,又伸手帮她把垂到脚背的裙摆重新整理了一下。整理完裙摆他还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笑得很小心很讨好。 那女子靠在游艇围栏上,低头看着他忙前忙后。她的嘴角终于微微弯起一个弧度——不是原谅,是那种“看你表现”的弧度。局长捕捉到这个弧度,立刻开始给她捏肩,捏完肩又捶腿,捶完腿又回过头继续捏肩。一条龙服务,一个人全包。 不知道局长说了什么——大概是某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女子忽然抬手掩住嘴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局长立刻从跪姿站起来,整整西装在她身边坐好。然后那女子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放在他后颈上,开始给他按。她的手法比局长专业得多,拇指沿着颈椎棘突往下逐节按压,每次都能精准找到他肌肉最僵硬的点。局长眯起眼睛,像只被挠到下巴的猫。他整个人瘫在靠背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两人并肩坐在游艇围栏边,夕阳把他们的侧影染成金红色。女子指着远处海平线上那座正在喷发微量蒸汽的火山,侧头说了句什么。局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生动的表情——大概是“那不是我弄的”。她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配合着往侧面倒过去又弹回来,继续靠在她身边。两人同时笑起来,笑声被海风吹散,只剩下轻柔的低语和偶尔几声极低的私语。 “这搞半天——咱俩搁这吃狗粮呢。”姜暮烟蹲累了,直接盘腿坐在柚木甲板上,后背靠着游艇的侧舷。 “他们俩斗了不知道多少年。局长在时空管理局批文件,她在交易所管资源调配。每次局里要从交易所申请跨维度物资,她都要拖到最后一秒才批。局长之前在海岛躲了她好几百年不敢回局里。刚才他看到她那条树叶小舟的时候,脸都白了。”“所以他那个海岛绝地逃生的任务拖了好几百年,不是因为想摸鱼,是因为在躲她?” “一半一半。摸鱼也是真的想摸鱼,躲她也是真的在躲她。他当年把交易所批给管理局的一批S级稀有物资拿去当了烧烤燃料,她追查了好几个世纪的账本才锁定是他干的。局长从那天起就没在总部出现过,只在远程批文件。所有需要他本人签字的会议,他全部以‘体察民情’为由缺席。只有最重要的年度审计会他才肯开个全息投影参加,结果每次开会两人拍桌子都拍得比谁都响,他说她苛刻,她说他无赖。” “那现在怎么不拍桌子了?刚才跪榴莲的姿势挺熟练啊——不对,没榴莲,跪的是自己的膝盖骨。” “这就是相爱相杀。互相看不顺眼又互相挑事。她亲自来抓他不是为了追那批物资——那批物资早就被她用别的渠道补上了。她就是想看看他到底准备躲到什么时候。” 一人一统同时安静下来。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把变异松子,开始嗑。船尾那边,局长正在给女子披上他的西装外套。海风有点凉,他把领口拢了拢,手指不经意地在她肩头多停了几秒。她侧头看了他一眼,用那种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句什么,语气很轻,然后靠在他肩膀上,银白色的发丝垂在他深灰色的衣袖上。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淡金色,那条树叶小舟和白色游艇在海浪里轻轻摇晃。 “你看看局长那一脸不要钱的死样子——简直没眼看。刚才还跪着揪耳朵呢,现在又靠在一起看夕阳了。这俩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姜暮烟把松子壳扔进海里。 “他们俩好会演。谁能想到他们俩开会的时候拍桌子一个比一个响。加密保存——省的局长以后翻旧账扣我积分。”系统说着,一道极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在姜暮烟腕表边缘闪了一下,存储完毕。 “他那么抠,连你们系统的积分都扣?” “你不懂。抠出来的都进了他的私人账户。守财奴、铁公鸡——知道不,这俩词形容他都有点太掉价。他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管理局的预算表上从来只有收入没有支出,因为支出那一栏他全部填了‘待定’。上次审计组花了三年才从他的账本里翻出那批被挪用的物资,发现全被他藏到私人收藏室里了。” “他的私库在哪?要不咱去参观抢劫一下。”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他好能藏。多少系统、多少人找了好多年都没找到。有段时间整个管理局都在玩一个找局长私库的游戏,赢的人可以免扣一次积分。结果没有一个人赢过。他把私库藏在某个维度裂缝的夹层里,每次转移都会留下假线索。上次有个攻略者以为自己找到了私库入口,结果进去一看是他废弃的椰子壳收藏室——里面堆了上千个干透的椰子壳。” “那我更好奇了。新世界的物资要赚,局长的私库也要找。”姜暮烟把手里最后一颗松子壳扔进海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望向船尾。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线,只剩下天边一抹淡紫色的余晖。远处火山口的蒸汽在海风中缓缓飘散,白色游艇的甲板上,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还披在水蓝长裙女子的肩上。 她的头靠在局长肩头,银白色发丝在暮色里泛着最后一缕微光。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推了他胸口一下,没推开。 第578章 合理避税 游艇在海面上轻轻摇晃,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刚好落在船尾那两人身上。姜暮烟盘腿坐在游艇尾部,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没嗑完的变异松子,又给自己开了罐啤酒。系统在她脑海里调好了录音频段,一人一统默契地进入了吃瓜看戏模式。 “洛希——你打轻点,我刚做的发型。”局长歪着头,左脸上还留着刚才那一巴掌的红印。他伸手摸了摸脸颊,手指刚碰到皮肤就嘶了一声。 “你还有发型?你这头发不是被雷劈成卷毛了吗——刚才我扇你的时候手感都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啪,现在是嗞啦。”那女子——洛希,水蓝长裙的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局长后脑勺上那块被电得翘起来的发梢。指尖碰到发梢的瞬间,一根头发直接焦脆地断在她指腹上,她捻了捻,把那截焦灰弹进海里。 “这叫自然卷。时尚。你不懂——现在高维文明圈流行这种狂野风格。”局长用手掌按了按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又弹起来,再按下去又弹起来。 “狂野?你上次躲我躲到海岛上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狂野的德性?花衬衫、人字拖、手里拎着半颗椰子——我在交易所用追踪器定位你的信号,发现你在同一个坐标上待了好几百年纹丝不动。我还以为你死了,差点给你立碑。”洛希收回手指,顺势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立碑太浪费经费了,不如折现打我账上。” “你账上?你那账上除了赤字还有什么——你连自己系统的积分都扣,你好意思跟我提账?” “那叫合理避税——不是,合理调配资源。再说我这不是被你抓到了吗。”局长把手从脸颊上放下来,讨好地往她那边挪了一点。 “你以为我想抓你?是审计组把你的海岛经费异常报告直接送到我办公室了。好几百年——同一个任务——差旅费报销单堆起来比我的交易所大楼还高。你自己看看你写的报销理由——‘椰子采摘劳务费’‘沙滩椅折旧费’‘海风调研费’。海风调研费?你调研了什么?调研海风从哪个方向吹更适合睡午觉?” “这个真的很重要!东南风太湿,西北风太干,最适合睡午觉的是西南风——我实验了好几十次才得出结论。” “几十次?你报了几十次海风调研费,每次金额都一样——你是不是直接把同一张发票复印了好几十遍?”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局长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猜审计组为什么来找我。他们说时空管理局局长涉嫌挪用公款,问我有没有跟你勾结。我说没有——我跟你只有仇。” “你不能这么绝情——咱俩好歹是——”局长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洛希正用一种极其危险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眼角也在往上挑,但眼里没有笑意,只有那种“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游艇上扔下去”的警告。 “我们俩的过节还少吗。第一次开会,你就把我的预算砍了一半。第二次开会,你挪用了我的物资当烧烤燃料。第三次开会,你在我面前拍桌子说‘女人懂什么资源配置’。第四次开会——你没来,你派人送来一颗椰子,说这就是你今年的物资配额。一颗椰子。你知道我把那颗椰子拿去化验了吗——它是你从海滩上随手捡的,上面还粘着你的指纹。” “那颗椰子真的很甜!我挑了好久!” “甜。所以我把椰子壳留下来当烟灰缸了。每次想砍你预算的时候就看一眼,看一眼就多加一个零。” “难怪我那几年的预算缩水那么多——我还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你运气确实不好。你最大的不幸就是招惹了我。你躲了我好几百年,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我从管理局总部找到海岛,从海岛找到时空裂缝,最后用反向追踪你那架破飞机的漏油轨迹才锁定这里——你那飞机漏油漏了一路,你知不知道。全时空管理局都知道你在哪了,只有你自己以为藏得很好。” 局长低下头。“知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管理局太吵了,实验场太多,实习生太多,投诉信太多——你不知道,有个被灌了生化特调的攻略者写了好几千封投诉信骂我。还有一个被电到翻白眼的,联名写了请愿书要求把地球列为极度危险区域。最烦的是那个9527——就是你身后蹲着的那个女人的随身系统——它每次开会都要跳出来说我挪用了什么什么物资。” 姜暮烟在游艇尾部默默嗑松子,听到这里跟系统交换了一个眼神。系统小声嘀咕说你听他在甩锅,我说的是实话。 洛希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脸转过来。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了一段话,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油滑,而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认真:“洛希,我——那批S级物资真的不是故意拿去当燃料的。我那次在实验室做实验,不小心点着了火,物资在隔壁仓库——真的是意外。我当时想跟你说,但你肯定会骂我。后来我一直不敢回总部见你,不是因为怕审计,不是因为怕你砍我预算——是怕你见到我之后真的再也不理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洛希沉默了一会儿。海风把她的银白色发丝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她轻轻推开他的下巴,转过身靠在围栏上,看着远处海平线上最后一抹淡紫色的暮光。 “你上次开会拍桌子说我苛刻。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苛刻?因为只有苛刻,你才会跑来找我。你这个人——只有被逼到角落的时候才肯主动联系我。平时呢?躲在海岛上啃椰子,把我晾在总部连条消息都不发。你以为我把你逼那么紧是为了那批S级物资?那批物资我早就拿别的渠道补上了。我追你追了好几百年,就是想当面问你一句话:你准备什么时候才肯回来?” 局长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海风吹起她裙摆的一角蹭过他的手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她的背影。 “现在。现在就回来。不跑了——再跑你把我腿打断。”他伸出手把她的肩膀轻轻转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腿打断?”洛希挑起一边眉毛。 “随便你——反正你打了我好几百年,也不差这最后一顿。你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连左脸也扇一巴掌——对称。”他闭上眼睛把脸往前一伸,表情像在排队等挨罚。 洛希没扇他。她抬手,食指微曲,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刚好够他脑门红了一小块,又不会疼到叫出声。他捂住额头,刚想说点什么,她忽然又伸出手,把他后脑勺上那根被雷劈得翘起来的头发重新压下去。这一次压得比较久,掌心温热。 “你以为你是被我打的?你是被那个小姑娘连累的——我刚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身上带着叠加态残留。你跟她站在一起,被雷劈的时候触发双倍电压,不卷毛才怪。” “她是被流放的实习生,身上带着地球实验场的雷击能量。我也是受害者——你能不能把审计报告上也写成受害者?这样我今年的预算还有救。” “预算免谈。不过受害者补贴可以申请——补贴金额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表现。” 局长立刻站直了身体。“请指示!” “第一,海岛经费异常报告你自己补写——每一笔都要有详细说明。海风调研费那好几笔我看你怎么编。” “没问题!我现在就编——不是,现在就开始写。” “第二,那个被灌了生化特调的攻略者的投诉信,你必须全部亲自回复。好几千封——每一封都要有具体解决方案。” “太多了!能不能只回复前一部分?” “第三——刚才那个被你克扣物资的小姑娘,你得还人家东西。她是被强制征召的实习生,不是自愿来做任务的。你把她的空间清空也就算了,还让系统骗她说全要充公,这种损事你都干得出来?” “我没——是9527自作主张!”局长猛地转头看向游艇尾部的姜暮烟。 姜暮烟把嘴里的松子壳吐进海里。“别看我,我就一吃瓜的。你们的家事我不管,但我的物资你得赔。” 洛希看着姜暮烟,微微点了点头,转向局长。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你看,人家都开口了。你给不给?” “给。一定给——从我私库里出。” “私库?你真有私库?我问了你好几次你都说没有。在哪?”洛希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没有没有——我是说从我的个人津贴里出。” “晚了。你说漏嘴了。私库的事以后慢慢交代。先把小姑娘的物资还了——我看着你还。”洛希松开他,转身朝着姜暮烟的方向微微颔首,淡金色的瞳孔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 局长跟在后面掏出那块已经泡过海水的文件夹,翻到物资赔偿那一页,笔尖颤抖着在空白栏里填了一行字。填完他把表格转过来给洛希过目,她低头扫了一眼,没说够也没说不够,只是嘴角微微弯起。 第579章 吾辈楷模 洛希抬手打了个响指。 指尖碰撞的瞬间,海面上凭空浮起一艘游轮。不是之前那种被雷劈得冒黑烟的破飞机,也不是局长那艘靠响指变出来的二手小游艇——是真正的豪华游轮,纯白船身流线型设计,甲板上三层舱室灯火通明,舷窗玻璃擦得锃亮反光,船尾还带一个悬空的无边泳池,池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船头漆着两个优雅的银色字——“洛希号”。 洛希靠在游艇围栏上,右手食指朝局长轻轻勾了勾。 “过来。” 局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皮鞋踩在柚木甲板上发出小心翼翼的闷响,走到她面前时停住,站姿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小学生。洛希伸手拽住他的领带——那条深灰色真丝领带刚才在按摩时已经被他扯松了一半,现在被她轻轻一拽,领带结滑到锁骨位置。她把领带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收紧。局长的身体被迫微微前倾,鼻尖离她的额头只差几厘米。他闻到她发丝上淡淡的海盐气息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你躲了我好几百年。” “好几百年。” “今晚别想跑了。” 局长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领带还缠在她手指上,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次。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从游艇甲板上直接消失,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空间波动——比姜暮烟平时瞬移时的白光更轻更柔,像海面上被风吹散的月光,闪了一下就不见了。那艘豪华游轮的顶层套房灯光随之亮起,暖黄色的光线透过舷窗洒在海面上。无边泳池的水面微微震颤,泛起几圈涟漪。几秒后,顶层套房的窗帘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拉上了。窗外只剩下夕阳沉入海平线后的最后一抹暗紫色天光,和海面上粼粼的波光交叠在一起。 游艇上只剩下姜暮烟一个人——和一堆还没烤完的螃蟹、两把歪倒的沙滩椅、一颗被局长遗忘在甲板上的椰壳,以及半截还在神经质地抽搐的章鱼触手。 一阵海风吹过来。 游艇剧烈摇晃,船头被风推得转了好几圈,在空旷的海面上孤零零地漂着。姜暮烟的头发被风吹得糊了一脸,她伸手拨开脸上的碎发,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还摊着的几颗变异松子壳,又看了看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顶层套房舷窗,嘴角慢慢扁下去。 “我这是被嫌弃了。有什么是我不花钱不能看的——就这吃狗粮我能吃到撑。他们俩刚才还又扇巴掌又揪耳朵的,现在直接把观众清场了。做人不能这样——做局长更不能这样——好歹给我留包瓜子。” “后面都是限制级的,你看啥?他们还让你围观点评咋的。你是实习生,他是局长,她有跨维度执法权,你连个正式工号都没有——你现在在这条游艇上唯一的权限就是吃螃蟹。” “你一个系统,你不懂。那种现场版和电影上的还是有区别的——刺激啊,我也想看看他们玩的有多花。你看他们刚才那个氛围感,那个张力,那个领带绕手指的动作——洛希绝对是行家。局长在她面前就是个怂包,但怂得特别有层次。这跟作者写书写到一半断更了让读者抓心挠肝的难受骂作者不做人一样——我现在就是那个读者。” “当然有区别。你看看人家有颜有钱有权。洛希的交易所掌控着整个跨维度稀有资源流通,局长虽然抠但他好歹是时空管理局最高领导。你要多努力呀,宿主。你现在连个正式工号都没有,空间也缩水了,物资也送人了,只剩半截海怪和几颗松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就是——这简直就是吾辈楷模。你看她刚才扇巴掌的姿势多干脆,勾手指的动作多优雅,连拽领带的角度都精准得不行。我要向她学习,努力走向人生巅峰。首先,从囤海鲜开始——钓鱼去,多搞点海鲜,到时候到了新世界可以有存粮,心里不慌。新世界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是个寸草不生的废土,至少还有螃蟹吃。” 她从甲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松子壳碎屑,走到游艇边缘的钓鱼竿旁边。那根被海水泡过的钓竿还在,局长之前用它在深海钓过一群变异石斑鱼。她把竿子拎起来检查了一下鱼线,从空间里摸出半截刚才没吃完的变异海螺肉挂在鱼钩上,甩竿入水。 鱼线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沉入深蓝色的海水深处。远处那艘豪华游轮的舷窗灯光在海面上投下晃动的暖黄色光斑。 顶层套房的窗帘依旧拉得严丝合缝,无边泳池的水面偶尔泛起几圈涟漪,大概是楼上的什么动静传了下来。 第580章 加不起油 姜暮烟把鱼线收回来,鱼钩上挂着一条还在甩尾巴的变异海鲈。她在水里冲了冲手,把海鲈扔进空间海水区的临时养鱼池里,又挂上一块海螺肉,重新甩竿。 钓了不知道多久,鱼篓里多了好几条石斑和两条不认识但看起来很好吃的深海鱼。她满意地拍拍手,准备再去翻翻局长留下的烧烤架还有没有没烤完的螃蟹。 一抬头,海面空了一大半。那艘豪华游轮还在远处,灯火通明,舷窗的暖黄色灯光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柱。 但她脚下这艘小游艇已经漂到了完全陌生的海域——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连之前那座死火山和海岛轮廓都变成了远处模模糊糊的一小点。 “船怎么漂这么远了。刚才不是还在海岛边上吗——这海流也太急了。” 她走到驾驶位,拧了一下钥匙。引擎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咳嗽,然后彻底沉默。 她又拧了一次,这次连咳嗽都没有了,只有钥匙在锁孔里空转的咔咔声。她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纹丝不动地趴在红色的“E”上,不是刚掉下去的,是早就空了,空得不能再空。 “局长这个坑货——连油都加不起,还敢泡马子?一脸油腻,那么漂亮一个大美女,怎么会看上他?你看他那花衬衫、人字拖、拎着半颗椰子的造型,往街上一站就是景区宰客的黑导游。洛希那气质,那颜值,那举手投足的女王范儿——她是不是被局长下了什么降头?” “那倒不是。局长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咱们看到的都是幻象。他有从别的维度偷来的千面幻影,花衬衫人字拖只是其中一个皮肤。所以咱们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那岂不是随便换一个,走大街上连人都不认识?今天可以是花衬衫度假风,明天可以是西装霸总风,后天可以是文艺青年风——他要是想躲人,直接换个皮肤就行了,怪不得洛希追了他好几百年才抓住。” “似的。千面幻影是某个已灭绝维度的遗物,被他从废墟里扒出来私吞了。理论上他可以变成任何他想变的样子,但根据我这几百年的观察,他最喜欢的还是花衬衫——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做了多少缺德事儿,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刚才那一巴掌扇得还是太轻了。洛希应该多扇几下,把他那张假脸扇回原形。” “你这个想法很独特。别人知道他有千面幻影之后,一般会问‘他到底长什么样’,或者‘他是不是在逃犯’。只有你直接断定是因为缺德事做多了。” “逻辑很简单——一个人要是问心无愧,干嘛不敢露真脸。我在末世里遇到的坏人,全都不以真面目示人。攻略者寄生在顾之言身上,用的是顾之言的脸;海底那些老外在给鱼做手术的时候,全都戴着防护面罩;连苏婉那个死绿茶,每次来基地闹事都要戴假睫毛。你看他成天挂着别人的脸,肯定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 “你别说,他这个面具怪好,有机会给他薅过来。或者看能不能顺一个。不需要永久性的,借来用用就行——到了新世界换个脸,做事方便。” “你先想。千面幻影被局长藏在某个维度夹层的私库里,和那批被他私吞的S级物资放在一起。成千上万的系统和攻略者找了好几百年都没找到。而且就算找到了,怎么解除他设下的生物锁也是个大问题。”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根熟悉的牙签叼上,顺手把驾驶位旁边储物格里一本被海水泡皱的杂志扔到一边。她摊开手,掌心跳跃的蓝色电弧在暮色里格外刺眼。 “生物锁?那不正好,他被雷劈的时候系统肯定记录了他的生物特征。下次再遇到他,直接用电弧怼他脸上——反正他的脸也是假的,劈坏了不心疼。” 姜暮烟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沉下去,月亮从海平线上爬上来又落回去。她的时间感知已经被海风和浪涌搅成了一团浆糊,唯一的计时工具是空间里那堆变异螃蟹的钳子——它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集体敲一次隔离池的池壁,跟报时的钟摆似的。 “我到底漂了多久。手表进水了,手机没信号,连那只变异海龟都比我走得快。”她瘫在驾驶位上,双腿搭在方向盘上,嘴里叼着半根从烧烤架残骸里翻出来的鱿鱼丝。 “大概好几天。根据星辰位移和洋流速度的交叉计算,误差不超过好几个小时。”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的停顿,“另外——那只海龟不是普通海龟,是局长的传讯兽,时速可以达到好几节。”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们可以让它拖船。用空间里的变异海参当报酬——海参不够就换螃蟹,螃蟹不够就换那条还没吃完的石斑鱼。” “它跑了。在你准备抓它的时候它就跑了。局长的宠物都跟他一样精,闻着危险的味道就溜。上次审计组想通过它追踪局长的经费去向,它直接装死装了好几周,审计员还以为它真的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翻了个白眼,继续嚼鱿鱼丝。海面上忽然出现了一抹绿色——不是海藻,不是浮游生物,是真正的绿色。那是植被的颜色,大片大片的翠绿从海平线上浮起来,先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越来越清晰。她猛地从驾驶位上弹起来,额头撞在挡风玻璃上,没顾上疼,两只手扒着舷窗往外看。那是一座陆地海岛,比她之前待的那个海岛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海岸线蜿蜒曲折,沙滩后面是一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再往后是连绵起伏的绿色山脉,山顶还笼罩着薄薄的云雾。 “终于——终于看到陆地了!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看到海水了——这海水看得我连海鲜都不想吃了。”她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游艇的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哑响。 她立刻催动精神力。感知力成束状从船头向前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海岸方向抛过去,想要抓稳海床边缘的礁石把船拉向岸边。海面下暗流翻涌,感知力网刚触到第一块礁石就被卷偏了方向。她又催动空间异能想直接瞬移到沙滩上,刚聚集起来的空间裂缝被一股不知从哪来的侧浪猛地拍散,白光在她指尖闪了一下就灭了。 “瞬移!”她这次把坐标定在沙滩正上方。 空间裂缝在脚底张开,她的身体从甲板上消失。下一秒,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她瞬移到了离沙滩不到几米的海水里。一只正在附近觅食的变异海鳗被她突然出现的光亮惊动,转身朝她的小腿狠狠咬过来,牙齿擦过她的潜水衣纤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反手劈出一道电弧把海鳗电翻,再次瞬移回到游艇甲板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左腿潜水衣上留了一排正在冒烟的牙印。 “我在船上怎么没事。刚才瞬移的时候明明已经定位到沙滩上了,为什么还是掉进海里。”她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了一把,咸腥的海水从布料里挤出来流在甲板上。 “局长的船都是加了隐匿防御的——隔绝了。这层防御把整艘船裹在一个独立的时空泡里,外面的攻击进不来,但里面的异能也很难穿透出去。你从船上往外瞬移,等于要先穿透这层时空泡,坐标会偏离好几十米。你刚才定位的是沙滩,实际上是沙滩外面好几米的海水。”系统的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的学术调子。 “那之前局长在船上打那个响指,为什么能把飞机残骸变游艇。” “他是局长。他有权限。你没有。在这条船上,你只是一个乘客——而且还是没买票的那种。” “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这艘船带走。薅羊毛薅一点是一点。反正他的破飞机已经坠毁了,这艘船他大概率也不记得还有。等我到了新世界,这艘带隐匿防御的游艇至少能当个安全屋。”她盘腿坐在甲板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海岸线。 “但愿你能薅得走。这条船的权限锁和千面幻影用的是同一套生物识别系统——也就是说,要偷船,先偷脸。”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笑了一声,不像是嘲讽,更像是某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 姜暮烟把驾驶位旁边的储物格翻了个遍。里面塞着被海水泡皱的杂志、一颗发霉的椰壳、一包已经化成粉末的饼干,还有一张被揉成球的加油收据。她摊开收据,上面写着油费已付,日期是好几个世纪之前。她把收据揉回去扔进储物格,用力关上门。 不知道又漂了多久。海岸线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洋流像是在故意逗她玩。她试着用桨——从杂物间里翻出两截断了半截的塑料桨,徒手划了好几十分钟,游艇纹丝不动。最后她放弃了,瘫在甲板上看着天空发呆。云层从头顶缓缓飘过,几只不知名的海鸟在桅杆上停了一会儿又飞走了。 “我有点晕船——呕。”她趴在船舷上,把头伸出船外。胃里翻涌的酸水混着刚才吃下去的鱿鱼丝一起涌上来,在海水里溅起一小片白沫。一只变异螃蟹闻到味道立刻横着爬过来,用钳子夹走了一块还没消化完的鱿鱼残渣。 “好恶心。请不要在公共频道呕吐——虽然这个频道只有我能听到。”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嫌弃。 “我的物资——亏死——血亏——为什么要当个善财童女。林舒那边留了三分之一,韩静那边三分之一,基地那边三分之一,连古董黄金都全部上交了——我现在空间里除了灵泉水,就剩几条鱼、几只螃蟹、半截海怪触手和一颗泡在池子里的变异人参。连那盒珍珠粉末都是藏在灵泉水底下才逃过一劫的。”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翻身仰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中被晚霞染成淡紫色的云朵。 “好吧,都是我的错。我高估了局长的道德底线。我以为他说‘不会全扣’是指至少给你留一部分——结果他的‘不会全扣’是指不会把灵泉水也收走。”系统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自责。 “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没了。心好痛。你知道我为了收集那些物资付出了什么吗?被丧尸追着咬,被变异鸟群围攻,被攻略者算计,被深海海怪拖进海底,被雷劈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现在全没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不对,比解放前还惨——解放前我至少还有好几箱泡面。” 她把手臂搭在额头上,闭上眼睛,胸腔里涌上一股酸涩的委屈。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那种疲惫了好几年之后终于歇下来却发现口袋全空了的茫然。 她想起空间里曾经堆满集装箱的山脉,想起别墅二楼储藏室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箱,想起果园旁边那几箱备用零件——每一件都是她在末世里拿命换来的。现在全送人了,连颗松子都没留下。 不能想,越想心越痛。 第581章 抓紧时间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远处那艘灯火通明的豪华游轮放声大喊。 “局长——你给我出来——”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游轮顶层套房的窗帘纹丝不动。她正准备喊第二声,一道熟悉的空间波动在甲板上炸开。 局长赤着脚站在柚木甲板上,花衬衫扣子歪歪扭扭系错了两颗,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事实上他确实是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他的脸上全是口红印。额头上好几个,左脸好几个,右脸好几个,下巴上还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喉结的淡红色痕迹。口红颜色是极正的玫瑰豆沙色——和洛希之前在游艇上补妆时用的那支一模一样。 “你真烦人。我这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刚睡着,你就把我喊醒。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吗——好几百年,好几百年都在海岛上啃椰子,好不容易——”他打了个呵欠,眼角挤出一点泪花。他抬起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也沾了一个完整的唇印。 “我醒了没事——她要是醒了,我又要哄。你知不知道她起床气有多大?上次我在她办公室不小心打翻了一个标本瓶,她罚我写了好几千字的检讨。好几千字,手写,不能用打印机。我写了快一个月。”他压低声音,边说边回头朝游轮方向心虚地瞟了一眼。 “你赶紧去做任务吧,别在这里碍事。工作人员没给你发任务通知吗?那个废土纪元——虽然失联率高了点,但好歹是个正经任务。去吧去吧,实习生就要多锻炼。” “我不走。我这物资不够,空间太小——你这船归我了。反正你有豪华游轮了,这艘破游艇停在这儿也是占地方,不如给我废物利用。我可以在新世界把它改装成移动基地,甲板上种菜,船舱里养鱼,还能用你的烧烤架做饭。” “你这几天钓鱼没钓够?再说——这船你也带不走,私人珍藏。和千面幻影用的是同一套生物识别系统,除非你把我脸皮揭下来贴在自己脸上,不然你连引擎都打不着。别打这船的主意了,我的私人物品都是有灵魂绑定的。”局长把歪掉的扣子重新系了一遍,手刚放下又忍不住抓了抓锁骨上那个口红印。 “没有。”姜暮烟的回答简短有力。 局长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姜暮烟的空间在意识深处猛地一震。原本被清空后只剩下的灵泉池那片区域忽然向外扩张,隔离区的池壁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后退,海水区、淡水区、养殖区、种植区一个接一个重新展开,空荡荡的货架重新从黑暗里浮现出来。空间比之前大了一整圈。 “友情赠送。赶紧抓紧时间——别再说我对实习生抠门了。这扩容是我从自己私库里调出来的,算我个人赞助。别告诉洛希,她要是知道我又挪用私库资源,今晚我就不是跪榴莲的问题了——她上次说榴莲太便宜我了,要换仙人掌。”他把手指上残留的响指余韵甩掉。 姜暮烟还来不及说声谢谢,脚下忽然一空。甲板消失了。她整个人悬在半空中,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然后是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从海里冒出头,吐出一口咸得发苦的海水。 “自食其力。我能力有限,只能帮你到这了。记住——新世界的物资不能靠别人送,得靠自己抢。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我抢的是自己管理局的预算。”局长走到船舷边,低头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姜暮烟。他从旁边躺椅上拿起那半颗椰子,吸管还插在里面。 “你真不做人。我好几次物资全送出去了,连颗松子都没留——你还有脸说‘自食其力’?我可是善财童女,辛辛苦苦好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你连油都不给我加!” “宿主快点!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传送了——赶紧抓紧时间搞物资!废土纪元的传送门一旦开启就不能延迟,错过这一班要排好几个月的队。而且那个任务的上一个实习生已经失联了,你要是迟到的话,评价会更低。”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我操——二十分钟?你刚才不是说还有好几个小时吗!” “我那是安慰你。”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海水里。她催动感知力扫过海底礁石间的每一道缝隙。变异帝王蟹正趴在岩缝里蜕壳,新壳还没硬化的蟹钳被她一把捞走。变异海参缩在珊瑚礁背面,触手刚探出来就被她拔起。好几条变异石斑鱼在礁石间游弋,她用空间裂缝兜头罩住,连鱼带海水一起灌进刚扩容好的海水区。海底沙滩上一只比磨盘还大的变异扇贝正在吐泡泡,贝壳边缘泛着淡紫色的荧光,她用感知力撬开贝壳边缘,整只收进空间。 “十分钟!” 她把海底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变异牡蛎全铲进空间,又从一个沉船残骸里翻出一整箱还没开封的压缩干粮——大概是某个时空旅行者遗留的物资,包装袋上的日期是好几十年前,但真空密封完好。 “五分钟!” 她从海底猛地窜出水面,大口喘气。空间海水区塞得满满当当,帝王蟹在池子里横着爬,石斑鱼群挤得翻白肚,海参在珊瑚砂里蠕动,牡蛎在池壁上吐丝结壳。 局长还躺在沙滩椅上,椰子壳放在扶手上。他朝海面上的姜暮烟挥了挥手,那只手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口红印。 “拜拜——加油——好好干——别给我丢人——虽然你也不是我招的——但好歹挂在我名下——记得写任务报告——记得填报销单——记得——”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算了,你不记得也没事,反正我也不看。” 他抬起那只手,轻轻一挥。 姜暮烟的身体被一道淡蓝色的空间波动包裹住,整个人从海面上消失了。海面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几圈涟漪慢慢扩散。一只变异螃蟹从沙滩上横着爬过来,用钳子敲了敲局长遗落在甲板上的空椰壳。 第582章 嫌我碍事 姜暮烟是被脸朝下砸进土里的。 传送通道在离地面还有好几米的高度就直接关了——局长那个挥手根本不是标准传送手势,是赶蚊子的姿势。 她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抛物线,然后一头栽进一片灰褐色的荒地。脸先着地。地面被砸出一个半径好几十厘米、深好几十厘米的人形坑,坑边溅起的碎石子和不知名金属碎片飞到半空中,落下来叮叮当当砸在她后脑勺上。 一只手从坑里伸出来。五指张开,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抓住坑边的半截锈蚀钢筋。然后是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用力,把自己从坑里拔了出来。 “咳——咳咳——”她趴在坑边,吐出满嘴的灰褐色尘土。尘土里混着细碎的金属颗粒和某种类似塑料燃烧后的焦臭味。她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口上全是泥。 “系统——我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这么一个坑人的局长。他那个传送手势根本不是标准动作——他是在赶蚊子!你看他最后那个挥手的姿势,和他在海岛上赶沙滩苍蝇一模一样!” “好吧。宿主,有个坏消息——你的空间里的黄金已经不见了。灵泉池底下压的那几盒金条,全没了。人参娃娃被切了一半,剩下半截正泡在灵泉池里骂街。其它的物资——你藏在海水区隔离池底下的那些备用零件、深海矿物样本、还有那几箱变异珍珠粉末——全部被收走一半。不是全部,是一半。每样都留了一半,整整齐齐地切了一半。” “我藏那么严实他都能找得到?金条压在灵泉水底下,珍珠粉末藏在隔离池的夹层里,连人参须子都是埋在最深的泥土下面——他是不是趁我在海底抓海鲜的时候偷偷扫描了我的空间?” “你应该庆幸他还给你留了一点。不然你以为空间是白扩容的?局长的扩容服务从来不是免费的——他以前给一个攻略者扩容,收费是按每立方米好几百年工资来扣的。你知道他为啥没签离职协议吗——因为工资还没还完。你这个扩容至少让你的空间大了好几圈,能装下一个中型基地的物资了。他只收走一半,算是友情价中的友情价。” “别让我见着他。我要给他一个大逼兜。不是扇巴掌——是正手反手连扇好几下那种大逼兜。让他那千面幻影都来不及换皮肤。”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不行。谁能苟过局长。他在时空裂缝里躲了好几个世纪,连洛希都找不到他。你要是不喊他,你还能在海上漂上好几年。刚才要不是你把船喊过去,他本来准备再睡好几天的——洛希在游轮上,他不敢跑。你给了他一个逃离现场的完美借口。” “他就是嫌我碍事是吧。” “答对了,没有奖。你在海上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正好在被洛希审问私库的事。你的求救信号给了他一个临时逃脱的通道——他用帮你扩容空间的名义,从游轮上瞬移出来好几十分钟。那好几十分钟里他帮洛希按摩了肩膀、捶了小腿、还答应写好几千字的检讨。这笔交易他血赚。” “你不拦着我点?” “你嘴太快。你刚喊完第一声他就瞬移过来了——花衬衫的扣子还没系好。” “这是哪。” “垃圾场。废土纪元第一百二十七号废弃工业区。空气质量:不适宜人类生存。地表辐射:超过安全标准好几百倍。主要污染物:重金属、放射性废料、未处理的生物实验残留物。这个星球在几个世纪前是一个高污染工业基地,被遗弃后成了时空管理局的实习生试炼场。” “我刚才还在海里捞海鲜——帝王蟹、石斑鱼、海参、扇贝——现在要去捡垃圾?这待遇是不是搞错了?还是我进来的方式不对?局长是不是传送错了坐标?” “先进去看看周围吧。废土纪元的任务说明只有一句话——‘活下去’。上一个实习生在这活了不到几天就失联了,上上个活了不到几小时。你的起点比他们都好——至少你着陆的时候没摔死。” 姜暮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脸上的灰,催动感知力扫过四周。方圆好几里内全是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构件,生锈的齿轮、断裂的履带、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械骨架,还有成堆成堆不知道从哪个工厂里倾倒出来的化学废料桶,桶身上印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外星文字和橙红色的生物危险标识。天空是灰黄色的,飘着几缕刺鼻的硫磺味烟雾。远处地平线上有几个歪斜的烟囱,正冒着细细的黑烟。 她的感知力碰到一个活人。 这人从一堆废弃金属构件后面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他穿着用废旧麻袋缝成的破外套,腰间缠着好几圈生锈的铁丝,脚上套着两只不一样大小的旧军靴——左脚那只鞋底已经磨穿了,露出一截脏兮兮的脚趾。他从废铁堆后面窜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生锈的扳手。扳手头缺了一角,被他用铁丝绑了块磨尖的钢片代替。“站住!打——打劫!把身上的东西全交出来!吃的、喝的、武器、工具——全——全部留下!”他的声音沙哑发颤,尾音破了音。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还在滴海水,头发上挂着几缕从海底带上来的碎海藻,左腿潜水服上还有一排被海鳗咬过的牙印。她抬起一根手指,指尖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在灰黄色的天空下格外刺眼。她偏头看着这个用扳手当武器的废土拾荒者,嘴角弯起。 “你说啥?抢劫?我有啥可抢的——你是要帝王蟹还是要石斑鱼?你是要海参还是要扇贝?实在不行,我这还有半截八爪海怪触手,刚从海底捞上来没几个时辰,新鲜得很,拿回去炖汤够你吃好几天。要不你来片鱿鱼丝?” 她把电弧往旁边一甩。闪电劈在拾荒者脚边的一块废弃金属板上,炸开一片焦黑的火花。金属板被劈出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口边缘还在冒烟。 那人被火花烫到脚踝,怪叫一声扳手掉在地上,转身就跑。他跑得飞快,左脚那只破靴子踩在碎石子上打滑了好几次,胳膊肘撞翻了一个空铁桶,铁桶哐当当滚出去老远。他边跑边回头看,好像怕姜暮烟追上来。跑出几十米远,他忽然停了一下,回头喊了一句。 “你——你是新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刚才那个坑是你砸的?你是管理局的实习生?” “算是。刚被一个穿花衬衫的坑货一脚踹进这个垃圾场。怎么,你也是实习生?” “不是——我是被遗弃的。好几年前就到了——上上批的。他们把我忘了,传送门没开,我就一直在这。你刚才说什么——帝王蟹?海参?你真有吃的?”他的扳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在听到“海鲜”两个字之后突然不那么抖了。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第583章 比监狱还可怕 “这地方看着那么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攥着扳手的手指松了松,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干涩的吞咽。不是咽口水,是咽空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不一样大小的破军靴,左脚趾从磨穿的鞋底里露出来,指甲缝里嵌满了灰褐色的金属碎屑。 “先给点吃的。这里没有食物,只有垃圾。你刚才说的帝王蟹、石斑鱼、海参——随便给点,什么都行。我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上一顿是捡到的一块压缩包装纸,舔了舔上面的残渣。” 姜暮烟一脸不可置信。 “你们吃垃圾——啊?那些废弃金属构件、化学废料桶、生锈的钢筋——你们吃这些东西?难怪你瘦成这样,颧骨都快从脸上戳出来了。” “宿主,这里不能种植。土壤里的重金属含量超过植物承受极限好几百倍,扔下去的种子几秒内就会被腐蚀成一滩黑水。没有动物——连变异蟑螂都活不下去。你说怎么办。这个星球在被遗弃之前就已经被工业污染彻底榨干了,所有生态系统全部崩溃,唯一能入口的东西就是垃圾堆里偶尔残留的有机合成物。” “我来这的时候就是被抢劫。啥都没留,连鞋都被抢走一只。”他指了指自己脚上那双不一样大小的破军靴,“所以我也来抢劫。好不容易等到了你——给点吃的,行行好。我不要多,够撑几天就行。再不吃东西,我的胃就要开始消化自己了。”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块鱿鱼干。是之前在海岛上从局长烧烤架边上顺手收进空间的,晾得半干不湿,边缘有点焦,还沾着几粒海盐。她把鱿鱼干递过去。 那人接过鱿鱼干,双手都在抖。他没有立刻塞进嘴里,而是先低头闻了一下——闻得极其用力,鼻腔里发出极响的吸气声,像是要把那股咸腥味刻进肺里。然后他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眼眶红了。 “这里还有别人?” “这里都是从各种地方流放来的。被时空管理局流放的失败者、被自己维度驱逐的逃犯、被实验场抛弃的残次品——反正都是没人要的垃圾,被扫到这里堆着。所有人都是被遗忘的。管理局把我们扔进来之后连个任务通知都不发,就让我们自生自灭。” “那这里是监狱?” “比监狱还可怕。监狱还包吃包住呢——这里全靠啃垃圾。我在好几个维度蹲过监狱,最低配的牢房也有发霉面包和自来水。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牢房,没有看守,没有刑期,也没有释放日期。只有垃圾,吃不完的垃圾,和吃下去也活不了几天的垃圾。” “这里有水吗?” “水?你真敢想。这里喝水全靠天上的无根之水。”他抬手指了指灰黄色的天空,“每隔一段时间下一次酸雨,pH值低得能腐蚀金属板。要喝水就得趁下雨的时候用捡来的破铁桶接,然后放在废料堆上让太阳暴晒好几天,等酸味挥发得差不多了才能喝。喝完了嘴里还是苦的,嗓子眼里像糊了一层铁锈。就这水,还得跟别人抢——刚才那边就有两个人在抢一个接水桶,其中一个被打断了肋骨,躺在垃圾堆里没人管。” 他啃了一口鱿鱼干,嚼得极其慢,像是在吃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的碎屑,碎屑掉在手背上又被他舔了回去。他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储物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小。 “你刚才说——你是实习生?被一个穿花衬衫的人踢进来的?” “对。时空管理局局长。穿着红底金纹花衬衫,人字拖,手里拎着半颗椰子。把我从海岛上空投到这个垃圾场,落地的时候脸先着地。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这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被流放者掉下来,每个掉下来的人都说是被一个花衬衫男人踢进来的。我们管他叫‘椰子局长’——因为他每次出现都拎着椰子。你要是被他踢进来的——那你可能也出不去了。上一个被他踢进来的实习生到现在都没走成,后来疯了,开始用废铁片给自己搭建椰子壳形状的房子,住在里面天天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系统——这里连个任务都没有,我是不是被发配流放了?局长那个坑货,把我从海岛上踢到这个垃圾场,连个任务说明都不给。他是不是想把我关在这里关到死?” “不应该啊,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姜暮烟能感觉到它在自己意识深处飞快地翻找着什么,数据流刷刷地划过。 “找到了。你的任务是在这里种植——把这里变成绿洲。废土纪元任务编号9527,任务目标:在废弃工业星球上建立至少一片自维持生态区。任务期限:不限。任务奖励:未知。任务失败条件:死亡。备注:本任务已被搁置好几百个世纪,期间共有十二位实习生接受,全部失联。”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灰褐色的、被重金属浸透的、踩上去嘎吱作响的荒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冒着黑烟的烟囱和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构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没有让我死来的快。我去——没有种子,没有合适的土壤,我用脸种呗?拿脸犁地?用眼泪浇灌?这破地方的土连变异蟑螂都活不下去,让我种地——局长是不是对‘实习生’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有空间。空间里的土壤和这里的土壤中和一下,加上灵泉水稀释,慢慢改善。先把灵泉水用最低浓度配比,逐级测试土壤的耐受度。如果直接浇原液,这里的土壤会被冲垮结构;如果太稀,又扛不住重金属的腐蚀。一层一层来——先找一块小面积做试验田。” “种子呢。土壤还能靠灵泉水中和,种子总不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吧。我空间里原本囤了那么多变异植物样本,全送给韩静了——连那颗板栗树的刺球都没留一颗。现在空间里就剩下半截八爪海怪、一群螃蟹和一条还在翻白肚的石斑鱼。除非它们能发芽。” “先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变异植物。废土纪元虽然荒废了几百年,但生物进化从来不会停止。说不定有什么能吃的植物在某个角落里自己长着。” 姜暮烟转头看向林峰。他正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啃着那块鱿鱼干,每一口都嚼十几次才咽下去,像是在吃世界上最珍贵的食物。 “你叫什么?” “我叫林峰。”他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鱿鱼干的碎屑,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 “这里有什么植物吗?能种能吃的。” “这里有植物?不知道,没见过。”他把最后一口鱿鱼干塞进嘴里,小心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碎屑,又低下头不敢看她了。 “你不会连这里都没有出去过吧。” “这里到处都是垃圾,而且都有人盘据。过了地盘要么交保护费,要么交物资,要么交命。我是不敢出去。”他缩了缩脖子,左脚那只破靴子在碎石子上蹭了一下。 “那就是说有人很厉害。能在这种地方盘踞地盘的人,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水源的位置、植物的分布,甚至可能藏着从外面带进来的种子。” “宿主,说不定别人知道什么线索。废土纪元里活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能划地盘的人,手里大概率有资源。” “走——跟姐混,姐带你抢劫去。”姜暮烟伸手把林峰从地上拽起来。他踉跄了一下,扳手差点又掉地上,被姜暮烟一把接住塞回他手里。 “好——好。跟着你,有海鲜吃。”他攥紧扳手,脏兮兮的麻袋外套在风里晃了一下,腰间的铁丝圈叮当作响。 第584章 徒手把钢管掰弯 姜暮烟催动感知力,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四面八方铺开。方圆几里内的垃圾山、废料堆、坍塌的工厂骨架、锈蚀的管道网络,一层层在脑海里浮现。灰黄色的天空下,这片废土的轮廓慢慢清晰起来——也仅仅是清晰而已,除了垃圾还是垃圾。 “走。跟紧点,别走丢了。” 林峰攥着扳手跟在她身后,麻袋外套被风吹得猎猎响。两人沿着一条被压实的金属碎屑小道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和玻璃渣嘎吱嘎吱响。 姜暮烟一边走一边低头扫视地面。她的目光在各种奇形怪状的废弃构件上跳过,忽然停在一块嵌在废铁堆里的锈蚀钢管上。钢管有大拇指粗,一头被压扁了,另一头还带着螺纹接口。她弯腰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趁手,长短刚好能当撬棍使。 “找点趁手的兵器。总不能全靠电弧——总要给别人留点物理伤害吧。电击是精神攻击,棍子是物理攻击,双管齐下才够劲。” 林峰在旁边的废料堆里翻了翻,也捡起一根钢管。他的钢管比姜暮烟那根粗一圈,上面沾着干涸的黑色油污,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这个好,这个结实。”他把钢管在掌心里敲了敲。 姜暮烟拿着钢管走到一块扁平的石板上,想把钢管一头插进石板缝隙里弯成撬棍。刚插进去还没用力,钢管就滑了出来,石板纹丝不动。 “没有机器,弯不了。这钢管太硬了,得找块能卡住的——”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峰走过来接过钢管,两只手握住钢管两端,手背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徒手把钢管掰弯了。不是慢慢弯——是一下子掰出一个标准的弧度。钢管在他手里像根软了的铁丝。 姜暮烟冲他竖起大拇指。 “你以前是干嘛的。” “也没干嘛——就是打打铁,搬搬货。”他把弯好的撬棍递过来。 “厉害。徒手掰钢管,这力气在地球上能一拳打死一头变异野猪。” “宿主,原来是个大力士。刚才他用扳手抢劫的时候你没发现吗——他那扳手是实心生铁的,至少好几十斤重,他单手举着跟举筷子一样。果然,能在这里活下来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能在废土纪元啃垃圾啃了好几年还没死的人,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就是。看来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他刚才说自己是好几年前被扔进来的,到现在还活着——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了。” “宿主,要小心一点。他的力气是真的大,但他被抢劫过一次之后连反抗都不敢。要么是性格太软,要么是当年抢劫他的人更狠。不管哪种情况,这里的水都比想象中深得多。”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垃圾山连绵起伏,远处那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黑烟,看起来离得很近,走起来却像永远走不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的酸味和化学废料挥发的刺鼻气味。偶尔有几只灰褐色的小虫子从脚边爬过,体表覆盖着一层硬硬的甲壳,大概是这废土上为数不多还能存活的生物了。 姜暮烟拽住林峰的胳膊,集中精神,瞬移的白光在垃圾堆间炸开。落地,又是垃圾。再瞬移,还是垃圾。再瞬移,还是垃圾。瞬移了十几次,四周的风景没有任何变化——垃圾山、废料堆、锈蚀的管道、灰黄色的天空。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里有多大。” 林峰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也没多大啊——我要是把我的领地走一圈的话,要一个月吧。当然我的领地只是这一小片。”他伸手指了指东边那堆最高的垃圾山,“到那个山头,大概还要走好几天。” 姜暮烟偏头看着林峰。他正把那根徒手掰弯的钢管扛在肩上,破麻袋外套的袖口被肌肉撑得鼓鼓的,左脚那只破靴子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我怀疑你在炫耀,但是我没有证据。” “炫耀?没有啊。我是个传统的男人,就是力气大了些。以前在铁匠铺打铁的时候,别人用锤子敲好几下的活,我拿手指头摁一下就成。老板说我这样的就该去搬货——打铁太浪费了。”他说得一脸真诚,甚至还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种不好意思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 “他好会装逼啊。你看他胳膊上的肌肉——那是打铁打出来的?那是搬货搬出来的?传统男人?传统男人会把好几斤的实心生铁扳手当筷子使?他说传统是指传统大力士吧。不过他的微表情数据显示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很普通——这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有多离谱。” 姜暮烟笑了下,没说什么。她把撬棍往肩上一搭,催动感知力继续往前走。 走到垃圾山边缘的时候,地面忽然变了。 那是一条用各种废弃物品摆成的黑线,从脚下的碎石滩一直延伸到远处好几座垃圾山的背面。黑线由碎玻璃渣、生锈的螺丝钉、断裂的轴承圈和不知名的金属碎片拼成,每隔一段还插着几根被砸扁的铁桶皮当界桩。有几个界桩上挂着用废铁丝弯成的标记,形状像某种警告符号。 “这是啥。” “标记。地盘线。互相不越界。过了这条线就是别人的地盘了。这条线上每一样东西都是双方谈判之后摆上去的——玻璃渣代表‘越界会流血’,螺丝钉代表‘踩上来会扎穿脚’,轴承圈代表‘会被碾碎’。那几个界桩上的铁丝标记是黑熊自己扭的,别人扭不出那种弧度。”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果然垃圾太多也是有点用的——废物利用彻底。在这地方活下来的人都把垃圾分类玩出花了。你看那几个界桩上的螺丝钉,排列方式是按照螺纹间距从密到疏——这不是随便摆的,这是用螺纹间距表示地盘面积。” “那前面就是别人的地盘了。” 林峰点头。 “前面是黑熊的地盘。它是个大嗓门,注意别吵它睡觉就行。黑熊的地盘是整个废土上除中心区之外最大的——从这条线一直延伸到远处那几座烟囱脚下。这里的‘大嗓门’不是比喻——它的鼾声能让地面震动。有一次它在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好几里外的废铁堆都被震塌了。” “这名字听着真不吉利。黑熊——是长得像熊,还是脾气像熊?他还睡觉——在废土上睡觉不怕被人偷袭?” “它一睡好几个月。醒了就到处找人挑战,吃人。” “吃人?”姜暮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第585章 我说的不明显吗 姜暮烟脚步顿了一下,撬棍在肩头上磕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他吃人。活久见——不过也见怪不怪了。末世嘛,吃人的不少。丧尸啃活人,变异兽吞活人,攻略者把人当实验品——我都见过。虽然我自己没亲眼见过活人吃活人,但听韩静说末世刚爆发的时候,有几个断了补给的地下城出过这种事。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有吃人的。” “少见多怪。这里吃人的多了去了。黑熊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上次有个从别的维度流放过来的家伙,饿疯了,把自己同窝的室友剁了做成肉干——后来被室友的兄弟抓住,绑在铁架上活活烤了。那味道飘了好几里,整个垃圾场的人都被熏醒了。” “宿主,这里看到什么都不奇怪。要是有东西吃他们也不想吃人。谁闲得蛋疼吃人肉?人肉的评分在系统资料里面是最难吃的。脂肪含量太低,肌肉纤维太粗,还有一股酸味——大概是长期吃垃圾导致的。” “你们连这个也有评分。” “当然有。各种评分。口感、营养、毒素残留、烹饪难度——全维度生物数据库里都排好了。人类的综合得分很低,不如变异猪肉,更不如帝王蟹。帝王蟹的评分很高,你之前烤的那几只达到了优秀级别,蟹黄尤其加分。黑熊要是吃过帝王蟹,估计就不会吃人了。” 姜暮烟沉默了片刻,把撬棍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你这评分系统——是局长让你做的,还是你自己闲着没事干的。” “都有。局长当初要一份全维度美食指南,好方便他在各个实验场蹭饭。后来他经费被砍,指南项目搁浅了,评分系统就留在我数据库里吃灰。不过现在派上用场了——至少我们知道帝王蟹的评分比人肉高。” 不知道走了多久。垃圾山的轮廓在灰黄色的天空下渐渐变得模糊,远处的烟囱还在冒着细细的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和废铁堆生锈的气味混在一起。 林峰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姜暮烟。 “前面就是黑熊的老巢。咱们从旁边绕着走——别吵它,它在睡觉。我刚才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那是它在打鼾。它睡觉的时候最危险,因为醒来会特别暴躁。有一次它被一个迷路的拾荒者吵醒了,醒来直接把那人撕成两半。” 姜暮烟催动精神力朝前方探过去。感知力穿透好几座垃圾山,越过成堆的废铁和化学废料桶,落在远处一座格外巨大的垃圾堆积物上。那是一头黑熊。不是比喻,不是外号,是真正的熊——活的黑熊。它蜷缩在垃圾堆里,庞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皮毛是极深的暗黑色,厚实得像一层天然装甲,每次呼气都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极粗的白色蒸汽。爪子收在胸前,每根爪尖都有她小臂那么长,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寒光。 “这是活的黑熊。” “我说的不明显吗。我说了黑熊、大嗓门、睡觉、吃人——这些词加在一起还不够明显?” “宿主,他说的很明显啊。黑熊就是黑熊,不是外号。他说‘大嗓门’是指鼾声能让地面震动——这种描述只有对真正的巨兽才适用。” “哪明显了。这里不都是人吗。你说这里有被时空管理局流放的失败者、被维度驱逐的逃犯、被实验场抛弃的残次品——我以为黑熊也是个人,顶多是个长得壮一点、爱吃人的人。” “这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人、妖、魔、兽都有啊。你确定你是时空管理局来的?咋一副土包子的样子。时空管理局的实习生不是应该见过各种维度各种生物吗——你连熊都没见过?”林峰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某种“我是不是跟错人了”的微妙担忧。 “宿主,你被鄙视了。他说你是土包子。一个被好几年前就困在这里、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饭、刚才还拿扳手抢劫你失败的拾荒者——鄙视你没见过世面。” “我真是开了眼了。我在地球上被雷劈、被丧尸追、被攻略者算计、被深海海怪拖进海底、被局长从飞机上扔下来——都没觉得自己土。结果被一个在垃圾场啃了不知道多少年垃圾的哥们鄙视了。” “行,你牛逼。是我见识少了。不过——这么大的黑熊,它要是攻击我们怎么办。” 林峰转过头看着姜暮烟,表情像在看一个刚说出“太阳为什么是圆的”这种问题的幼儿园小朋友。 “除了跑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要么就留下给它当磨牙棒。它上次啃了一根废铁管道磨牙,把管道啃成了铁皮碎片,吐出来的时候铁皮上全是牙印——每个牙印都有我拳头那么大。” “你那么大的力气,它也能打得过你。你那双手能徒手掰弯钢管,一拳下去至少好几吨的力量,揍个熊应该不成问题吧。” “我是人。人,不是神。那是啥——黑熊。它的牙都有我的胳膊粗了。在它面前我就比牙签大一点。别太高估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被掰弯的钢管,握在手心里比划了一下,那姿势就像在掂量一根牙签。姜暮烟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黑熊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林峰身上。 “你能在它旁边当邻居——还真不是一般人。别人躲还来不及,你直接把领地划在它隔壁。” “日子久了就习惯了。算着它睡觉的日子出来,它醒着我就藏到垃圾堆里面。只要我不越界,就——”他习惯性地抬手比划,手指刚指向前方那片垃圾山。 一声巨吼从前方炸开。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是真正的、震耳欲聋的熊吼。声浪从黑熊巢穴的方向像一堵看不见的墙猛推过来,空气被震得嗡嗡响,地面上的碎石子和玻璃渣同时跳起来。姜暮烟感觉自己的耳膜猛地往内凹陷,胸腔里的心脏被那股低频声波震得停跳了一拍。她和林峰两个人被震得同时离地,鞋底离碎石地面好几尺高,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掌从下往上拍了一下。 “妈的——它醒了!快跑!”林峰落地时左脚那只破靴子鞋底彻底裂成两半,他没顾上捡,一把抓住姜暮烟的手腕。 姜暮烟催动瞬移,空间裂缝在脚下张开。两人的身影从碎石滩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好几座垃圾山之外。她没有停下来,连续瞬移了好几次,直到那股震得人骨头发麻的熊吼声变得遥远模糊,才落在一堆废弃铁桶后面大口喘气。 黑熊巢穴方向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不是熊吼——是异能。某种极高频率的能量爆裂声在灰黄色的天空下炸开,像有人在用闪电连续抽打一块铁板。紧接着是黑熊的第二声怒吼,比第一声更响更凶,地面又震了一下。 “谁那么不开眼——想找死。那异能爆裂的声音是冲着黑熊去的——有人在主动攻击它。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新来的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上次有个被流放的异能者想单挑黑熊,结果不到一会儿就被咬成两截,上半身被叼回巢穴当储备粮。”林峰从铁桶后面探出头,脸上第一次露出比看到姜暮烟时更深的恐惧。 第586章 敬你是个勇士 黑熊巢黑熊巢穴那边的动静越来越远,但惨叫声还在持续。姜暮烟靠在废弃铁桶旁边,撬棍搁在膝盖上,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被熊吼震出的嗡嗡鸣音。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根牙签叼上,牙齿轻轻咬住木质的末端。 林峰蹲在她旁边,左脚那只彻底裂成两半的破靴子被他用铁丝临时绑了一下,走起路来还是啪嗒啪嗒响。他侧耳听了听远处逐渐远去的异能爆裂声和惨叫声,摇了摇头。 “这些人有病吧。那怪兽皮多厚——就这还想用异能猎杀黑熊?谁给他们的勇气,一次次的来挑战,有命来没命回。上个月有个能放火的,觉得自己牛逼得不行,结果被黑熊一巴掌拍成焦炭——那人被自己放的火反噬了,因为黑熊的皮太厚,火根本烧不进去,热浪全弹回来。” “看来你都习惯了。” 林峰耸耸肩,把铁丝绑好的靴子在地上踩了踩,试了试结实程度。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隔一段时间就有一批新人掉下来,觉得自己有异能了不起,想去猎黑熊证明自己。结果呢?成了黑熊的开胃菜。不过不知道黑熊吃到人没有——咱们快跑。它醒了就要吃,不吃饱就乱跑。吃不着人就吃垃圾。反正它不能饿着。上次它没吃饱,把半座垃圾山都刨平了,我藏了好几个月的铁桶罐头全被它翻出来啃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那道极细微的蓝色光芒在她腕表边缘闪了一下,是系统在调取数据库里的生物档案。 “行走的食肉链顶端动物。这物理伤害隔离绝了,妥妥的肉盾啊。我刚刚扫描了它的表皮厚度——保守估计超过好几十厘米,底层脂肪层还有生物电场感应,能提前预判攻击方向。要不是太能吃,宿主你可以收它当小弟。不过你现在养不起。它一顿能吃掉你好几天的海鲜存货,外加一堆垃圾甜点。” 姜暮烟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转。 “灵泉水行吗。之前在地球上,什么变异动物见了灵泉水都跟见了亲妈似的。虎鲸喝了灵泉水之后主动当坐骑,变异鸟群喝了之后从凶残变成傲娇,连那个人参娃娃都天天泡在灵泉池里不肯出来。” “不知道。要不你试试,不行你再跑。不过小心被标记——黑熊的嗅觉极敏锐,它能追踪好几里外的气味分子。它要是喝了你的灵泉水觉得好喝,会一直跟着你。瞬移没用,它会循着气味一直追,追到你精神力耗尽为止。” “你这么一说——我瞬移它肯定追不上我。气味标记再强也有衰减距离,我连续瞬移十几次,它的鼻子再灵也闻不到。”姜暮烟的嘴角微微弯起。 林峰站起来,拍了拍破麻袋外套上沾的金属碎屑。他把那根被掰弯的钢管往肩上一扛,朝姜暮烟竖起大拇指。 “敬你是个勇士。去吧——我往前走。记得来找我啊。要是我还活着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往前走了。步伐不紧不慢,左脚那只铁丝绑的破靴子在碎石子上啪嗒啪嗒响,背影在灰黄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淡定。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轻轻哼了一声。 “宿主,你就这样被抛下了。你的队友在听到你要去单挑黑熊之后,用了不到半分钟就做出了战略性撤退的决定,没有犹豫,没有回头,连一句‘注意安全’都没说。” “我去找那个黑熊的麻烦。它不是喜欢吃吗——我空间里有的是海鲜。帝王蟹、石斑鱼、海参、半截八爪海怪触手。我倒要看看,是它吃惯了的垃圾好吃,还是我的灵泉水泡过的海鲜好吃。” 她把牙签往嘴里一塞,拎着撬棍朝黑熊巢穴的方向走去。远处的熊吼声还在持续,地面偶尔震一下。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越来越浓,混着某种极淡的血腥气。 她催动精神力探向前方,感知到那团庞大如山的黑色身影正在暴躁地刨着脚下的垃圾堆,每一次爪子落地都激起一圈碎石和金属碎片。它没吃到人——那几个挑战者跑得比兔子还快。它正饿得发疯。 姜暮烟顺着黑熊刨垃圾的动静摸过去的时候,那头庞然大物正坐在垃圾堆顶上,两只前爪捧着一大块生锈的废弃锅炉外壳,像啃饼干一样嘎嘣嘎嘣往嘴里塞。铁皮碎屑从它的嘴角簌簌往下掉,混着暗黄色的铁锈粉末飘了一地。 它看见姜暮烟了。 那双眼睛比灯塔的探照灯还大一圈,深褐色的虹膜里嵌着一条竖瞳,瞳孔在锁定她的瞬间猛地缩成一道细缝。它把嘴里的铁皮吐出来,锅炉外壳砸在垃圾堆上弹了两下,然后四肢着地朝她狂奔过来。每一步落地都像有人在脚下埋了颗小型炸弹,碎石子和金属碎片被震得离地好几尺高,地面以它落脚的节奏一波一波往前拱。 姜暮烟站在原地,被地面传来的冲击波弹起来又落下去,膝盖震得发麻。她伸手扶住旁边一截歪斜的铁管稳住身体,牙签从嘴角滑下来掉在地上。 “这家伙的劲可真大——它跑起来的冲击波都快赶上局长那架破飞机坠毁时的震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抬手从空间里掏出一条变异石斑鱼,鱼身比她小臂还长,鳞片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抡起胳膊把鱼甩出去,石斑鱼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啪叽一声砸在黑熊面前几尺远的碎石地上。 黑熊急刹车。碎石子和金属碎片被它停步的气浪卷起来打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它低头瞪着地上那条还在甩尾巴的石斑鱼,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然后它凑上去,鼻尖几乎贴到鱼鳞上,极其用力地闻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孔喷出的气流把石斑鱼吹得在地上翻了个身。 “腥味。”它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那条比人小臂还长的石斑鱼被它的舌头卷起来又放下,鱼身沾满了黏糊糊的熊口水。“能吃吧——可恶的人类,你不会是想下毒死我吧?这是什么东西,我都没见过。” 它眯起眼睛看着姜暮烟。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怀疑表情——左眼眯成缝,右眼微微睁大,嘴角往下撇,像在菜市场挑菜的老太太。 “你会说话。” “宿主,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别太惊讶。你会跟动物沟通你忘记了——在地球上你用感知力跟虎鲸、海豚、变异松鼠、连那人参娃娃都聊过天。局长把你那个翻译模块装上去的时候还剪了你一半头发,你忘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后来灵泉水喝多了头发倒是长回来了,但翻译模块一直没怎么用——在地球上后期都是跟人斗,没空跟动物聊天。” “我当然会说话。这地方虽然破,但空气里飘着的能量粒子够多,吸进去几百年,猪都能开口说话。我以前在实验室里只会吼,后来吸多了就会了——不过我只会简单的,太复杂的听不懂。你要是跟我说‘你好’我能懂,你要是问我‘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你在说啥了。” 姜暮烟从空间里又摸出一小块鱿鱼干,塞进自己嘴里嚼起来。她嚼得故意很慢很夸张,把鱿鱼干的咸香味顺着呼吸往外喷。黑熊盯着她蠕动的腮帮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 “这是鱼类吃的。不是毒药——你看我不是也在吃。这叫海鲜,海里长的,比垃圾好吃。你那锅炉外壳铁锈味多重啊,这玩意是咸的,是鲜的。你尝尝——那条鱼不够你塞牙缝,但起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食物。” “鱼?美人鱼——它不长这个样子。它很漂亮,上半身是白的,下半身是银的,在水里游的时候尾巴会发光。它还给我唱歌听——虽然我听不懂。每次都是她来找我说话,她说她的歌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让我听了别害怕。” 姜暮烟的牙签停在嘴边。 “这里还有美人鱼。局长到底往这里塞了多少人——流放者、逃犯、残次品、异能者、大力士,现在连美人鱼都有。他是不是把整个时空管理局的废物回收站都倒在这了。” “宿主,美人鱼。传说级生物,跨维度珍稀物种,在大多数实验场已经灭绝了。局长当年从某个濒危维度里偷了一批人鱼卵出来——说是要保护物种多样性,结果被时空管理局的伦理委员会追着查了好几百年。后来那批卵去哪了谁也找不到,原来被他藏在这儿。” “那个坑货。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私库清空——千面幻影、S级物资、人鱼卵走私清单,全都给他薅干净。” 第587章 你跟它讲武德 黑熊把那石斑鱼吞下去了。整条鱼从它嘴里消失的速度快得惊人。它闭着嘴嚼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 “味道不错。很美味。比垃圾强多了——比那酸酸的人肉也好吃多了。人肉嚼起来一股馊味,酸得倒牙。这个不一样,这个是鲜的。”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沾的鱼鳞碎片,眼睛重新睁开时竖瞳扩成了椭圆形,贪婪地锁住姜暮烟的脸。 “还有吗。” 姜暮烟把撬棍往肩上一扛,嘴里还叼着那根刚换上的新牙签。她微微仰头看着这头比两层楼还高的黑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吃的。” “宿主,诱拐它。让它当你小弟。这战斗力,强悍——一当一百。你看它刚才跑起来那个冲击力,连废铁堆都被震塌了好几座。要是能收成坐骑兼肉盾,你在废土纪元可以横着走。灵泉水泡过的海鲜它肯定没吃过瘾,你就用这个吊着它,一步一步把它骗进队里。” “哦。”它把最后一个音节拖得很长,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声。 黑熊暴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垃圾堆上弹射出去,速度远超任何人的想象。四肢在碎石地上刨出四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子和金属碎片被蹬得朝后飞溅,前面的空气被它的体型挤出一声闷响。它的一只前掌朝姜暮烟站立的位置横扫过来,爪尖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划过冷铁般的寒光。 姜暮烟脚下白光炸开,瞬移到好几座垃圾山之外。她刚站稳,黑熊已经撞穿了她刚才站立位置的那座废铁堆,整座垃圾山被撞得四分五裂。生锈的齿轮、断裂的履带、压扁的铁桶像烟花一样四散飞溅,砸在周围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又一片的碎石雨。 “你不讲武德——我还没说给你吃呢!” “宿主,它是动物。只想吃的。你跟它讲武德?它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好吃的。你刚才给了它一条鱼,它就认定你身上有更多鱼。在它看来你就是一个会瞬移的海鲜自助餐。” 姜暮烟再次瞬移。黑熊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在垃圾山之间横冲直撞。它侧身穿过两座废铁堆之间的狭窄缝隙,把缝隙两边的垃圾全撞飞了。一头好几吨重的熊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完成了从静止到全速冲刺的切换,比地球上任何一辆跑车的起步速度都快。 姜暮烟连续瞬移了好几次。每次落地都会被脚下传来的震动弹起来——黑熊的追击节奏已经近在咫尺。她催动感知力往后扫了一眼,看到好几块被撞飞的锅炉外壳正朝自己后脑勺砸过来。她猛偏头,那块铁皮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砸在旁边的废铁桶上,铁桶被砸出一个深坑。 “你个熊瞎子——你追我干嘛!我又不是鱼!” 黑熊没有回答。它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继续猛追。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此刻只剩下一个表情——不给吃的就要挨打。 “宿主,努力加油熊口逃生。它现在的追击速度比你瞬移的冷却时间快了好多。你不能停——一停就会被它追上。建议采用不规则变向瞬移,干扰它的预判。” 已经走了一段相当远距离的林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沉闷的撞击声。那是垃圾山被撞塌的声音——钢铁扭曲、铁桶压扁、碎玻璃渣炸开的动静混在一起,像一首不太友好的交响乐。 他脚步一顿,扭头往身后看了一眼。灰黄色的天际线上,好几座垃圾山正在依次坍塌,扬起大片的金属粉尘,像一条正在朝他延伸的直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新来的不是安分的主!招惹谁不好,招惹那个熊瞎子!那熊瞎子上次有个能放火的异能者去惹它,被它一巴掌拍成焦炭,现在还在东边垃圾山脚下糊着。但愿你能多拦一会——千万别抓着我。” 他把肩上那根弯好的撬棍往腰间的铁丝圈里一插,撒腿就跑。左脚那只被铁丝绑了好几圈的破靴子在碎石地上啪嗒啪嗒响得飞快,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子和玻璃渣往两边飞溅。 他的破麻袋外套被风灌得像一面鼓起来的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那双能徒手掰弯钢管的胳膊此刻像两根加速杆,带着他整个身体在垃圾山之间飞窜。 他跳过好几个横在路上的废铁桶,侧身穿过两条坍塌的管道缝隙,脚下一蹬整个人从一堆生锈的齿轮上跃过去,动作灵活得不像一个扛了好几十斤生铁扳手的男人。 一道白光在他面前炸开。姜暮烟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头发上还挂着好几片从垃圾山爆炸中蹭来的金属碎屑。 林峰差点一头撞在她身上。他猛刹住脚步,脚下的碎石子和玻璃渣被惯性带得往前滑了好远。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姜暮烟的脸,手指都在抖。 “你——你——你不能往别的方向跑吗!你现在跑得比我快——我要给它塞牙缝了!你刚才瞬移的方向全是我这边——你是在给我引怪!”姜暮烟还没来得及回嘴,黑熊的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她伸手一把拽住林峰的胳膊,再次瞬移。两人一起从原地消失,黑熊的前掌擦着他们的残影拍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坑,碎石子和铁片从坑边往四面八方弹射。 林峰被姜暮烟拽着连续瞬移了好几次,每次落地他都在不停地嘟囔——“它刚才说的是塞牙缝——塞牙缝!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等来个新人给块鱿鱼干还没消化完就要喂熊了”。 “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闭嘴。”姜暮烟拽着他再次瞬移。 黑熊再次落地时,四肢在碎石地上刨出极深的沟壑。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垃圾山上方跃过,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夸张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砸在姜暮烟和林峰前方不远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碎石子和金属碎片像喷泉一样朝四面八方溅射。 林峰不嘟囔了。他脸色沉下来,把腰间的撬棍拔出来往地上一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松开姜暮烟的手,伸开双臂,五指张开。 周围好几座垃圾山开始剧烈震动——不是黑熊引起的,是金属共振。无数废弃金属构件从垃圾堆里飘起来,生锈的齿轮、断裂的履带、压扁的铁桶、扭曲的钢管,全部悬浮在半空中,尖端对准黑熊的方向。 他的头发在金属共振的气浪里根根竖起,破麻袋外套被震得猎猎作响,但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一丝恐惧。 “又是你这个狗东西——跟个泥鳅似的,跑的比谁都快。每次来都藏着一堆金属,你以为这些破烂能伤到我?”黑熊从坑里站起来抖了抖毛上的碎石屑,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金属阵列,竖瞳缩成一道细缝。 “这次我一定能抓到你了。” 林峰没回答。他双臂猛地往前一推,悬浮的金属构件像暴雨一样砸向黑熊。一块锅炉外壳砸在黑熊肩胛骨上弹开,一根钢管撞在它鼻梁上弯成U形,好几个生锈的齿轮同时打在它胸口,把它撞了一个趔趄。 黑熊怒吼一声,四肢蹬地扑向林峰。林峰侧身闪过,右手从悬浮的金属中抽出一根断裂的轴承当棍子,一棍砸在黑熊前爪的指关节上。 一人一熊打在了一起。黑熊的熊掌横扫过来,林峰低头躲过,反手又是一棍,钢管砸在熊掌的肉垫上被弹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黑熊的尾巴甩过来,他跳起来躲过,用膝盖撞在黑熊的下巴上,整个身体被弹回地面砸出一个小坑。他从小坑里翻身而起,双臂一挥,又是好几十块金属碎片朝黑熊脸上砸过去。 黑熊被打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愤怒地刨碎一块砸在它鼻梁上的铁桶。 “宿主——果然,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的,都不是什么弱者。这林峰平时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打起架来完全不落下风——徒手掰弯钢管只是他的热身运动,隔空操控这么多金属才是他的真本事。他之前跟你说他是打铁搬货的,打铁能打出金属异能?” “我这是到了什么样的一个强者世界。林峰这种力气能徒手掰弯钢管的人,居然还有个更猛的异能。难怪他能在黑熊地盘旁边当邻居——不是靠运气。这一个个的——我能打得过吗?” “先看看。林峰要是不行你用精神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苦力,可不能这么轻易让他死了。他能徒手掰钢管,能隔空控制好几吨金属,还知道废土上各种情报——这种全能的队友打着探照灯都找不到。” “你说的对。看看对方的底。林峰现在应该还没出全力——他刚才说自己是传统男人,传统男人不会在第一天就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她靠在身后的废铁桶上,嘴里叼着新牙签,目光锁定在一人一熊的缠斗上。 第588章 这就不打了 这一人一熊打得有来有往,谁也占不上便宜,打得不分上下。黑熊的熊掌横扫过来,林峰低头躲过,反手一钢管砸在熊掌的肉垫上,被弹回来震得虎口发麻。林峰的金属碎片砸过去,黑熊用厚实的肩膀硬扛,碎片在它皮毛上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姜暮烟靠在旁边一堆相对完整的废铁桶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空间里掏出了一只烤得焦香的变异帝王蟹,正慢条斯理地掰着蟹腿。蟹壳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蟹肉的鲜香味顺着废土上干燥的风飘出去老远。 “你看看这一招一式——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完全就是随便打的。但是打得很有重点,躲得也很巧妙。林峰刚才那个侧身闪避加反手棍,看着像是乱挥,但他每次都能刚好避开熊掌的正面力道,用钢管侧面卸掉大半冲击力。这不是瞎打,是打了好多次之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宿主,你在这种时候吃海鲜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这叫战术休整。我打不过他们俩任何一个,但我有他们俩都没有的东西——好吃的。你看他们的鼻子。”她掰开蟹钳,雪白的蟹肉冒着热气。 林峰手里的钢管停在半空中,他闻到那股香味了。不是垃圾焚烧的焦臭味,不是酸雨腐蚀金属的刺鼻味,不是人肉烤焦的酸馊味——是真正的、烤得刚刚好的海鲜的鲜香味。 他上次闻到类似的味道是好几个世纪之前,那时候他还没被流放到这个垃圾场,还在自己维度的铁匠铺里烤鱼吃。 黑熊的熊掌也停在半空中,它的鼻翼剧烈扇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响亮的咕噜声。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小坑。 一人一熊同时停了下来,齐刷刷转头看向姜暮烟。林峰的眼神里写满了被背叛的委屈。黑熊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背着我吃独食”。他们的目光像四把刀子戳在她手上那只烤螃蟹上。 口水从黑熊嘴角淌下来,滴在碎石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林峰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极响亮的吞咽声。 “吃的——能吃的——能吃的海鲜——比垃圾强了亿倍的海鲜——我要吃——给我——”黑熊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滚过来,把姜暮烟身后的铁桶震得嗡嗡响。 “不打了。先休息一会,吃了再战。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咱们坐下来慢慢聊,何必打打杀杀的那么吓人。你看你们俩刚才打了那么久,谁也没占到便宜,消耗的卡路里还不如吃一只螃蟹腿补回来。” “这就不打了?”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遗憾。 黑熊没等她说完就扑了过来。姜暮烟瞬移躲开,从空间里摸出一大块烤石斑鱼肉,往空中高高抛起。鱼肉划了一道抛物线,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林峰和黑熊同时弹跳起来。林峰脚下的碎石地被蹬出一个浅坑,黑熊脚下的垃圾山被蹬得塌了好大一块。一人一熊在空中撞在一起,林峰被黑熊的肩膀撞歪了轨道,黑熊被林峰的钢管敲了一下鼻梁。两人的手同时伸向那块鱼肉——林峰的手指先碰到鱼肉的边缘,黑熊的舌头紧随其后,把鱼肉连带着林峰的袖口一起舔了个遍。 姜暮烟又掏出一只烤变异扇贝在手里抛了抛。扇贝的贝壳在阳光下反着淡紫色的荧光,贝肉肥厚饱满。 “我这还有。不用抢。谁坐下来好好说话,谁就能吃到下一块。打架的没份。”她把扇贝掰开,贝肉的鲜香味顺着风飘过去。 黑熊和林峰同时从地上爬起来,一人一熊对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转向姜暮烟手里的烤海鲜。黑熊先趴下来了,庞大的身躯压在碎石地上,两只前爪规矩地收在胸前,竖瞳慢慢扩成了椭圆形。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插,也盘腿坐下来。他的破麻袋外套上沾满了黑熊口水和碎石屑,但他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黑熊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鱼肉渣,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那个——刚才说好的——坐下来就有吃的——还有吗。”林峰连忙指着黑熊补充道,“它刚才撞了我一下——我那块鱼没吃全——被它的舌头卷走了。”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掰开第三只烤变异扇贝。贝肉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冒着热气,蒜蓉的香味混着海盐的咸鲜,把周围那股金属锈蚀的酸味都压下去了好几寸。 她把贝壳往嘴边一送,贝肉滑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用手里那根螃蟹腿敲了敲身后的铁桶,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响。 “我库存有限。你们帮我找到一个能种地、能养殖海鲜的地方。” 林峰盘腿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块被黑熊口水泡过的石斑鱼肉,闻言抬起头,眉毛皱成一团。他的破麻袋外套上沾满了灰褐色的金属碎屑,头发上还挂着几片刚才被黑熊撞飞时蹭到的铁锈。 “种植?” 黑熊趴在碎石地上,庞大的身躯压得地面微微下陷。它的左前爪还按着半截没啃完的帝王蟹蟹壳,蟹壳被它舔得干干净净,连蟹黄渣都一点不剩。听到姜暮烟的话,它的耳朵往后一压,竖瞳从椭圆形缩成了细缝。“养殖?” 一人一熊同时深吸一口气,震得周围好几个空铁桶嗡嗡响。 “你疯了?这是哪——这是废土世界。想都不要想,想想都有错。哪有土地——哪有干净的水——你看看你的脚底下,踩的是啥?好几百年好几千年的重金属废料,拿铲子往下挖好几十米都挖不到一颗土渣子。水?天上下的那是酸雨,pH值低得能腐蚀金属板,你敢拿那玩意儿浇地?”林峰越说越激动,把手里那块石斑鱼肉都捏出了汁。 黑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把嘴里那半截蟹壳嚼得嘎嘣响。“这里只有垃圾。我活了好几百年,没见过一寸能种东西的土。你要是能找到,我的名字倒过来写——但我不认字,所以写不了。” “不可能没有的。”姜暮烟把螃蟹腿搁在膝盖上,声音不高,但很稳。 “宿主,就是——你的任务就是改善这里。废土纪元任务编号9527的核心目标是建立自维持生态区。如果这地方真的没有任何种植养殖的可能性,局长不会把它设置成实习任务——他虽然坑,但不会设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空管理局的任务发布系统有自动校验机制,任务目标必须在客观条件下有实现的可能性。” 姜暮烟没说话。她抬手,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泥土。不是废土上那种灰褐色的、踩上去嘎吱作响的金属碎屑混合物,是真正的泥土——深褐色,松软湿润,土壤里还嵌着几根嫩绿色的草芽。 草叶在灰黄色的天空下微微颤动,叶尖上沾着一滴从空间里带出来的灵泉水珠。 黑熊猛地抬起头。它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几根草芽,竖瞳急速扩张又收缩,厚实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下,鼻翼扇得比刚才闻到烤螃蟹时还快。 “绿色的——是绿色的——” 林峰手里的石斑鱼肉从指缝里滑下来掉在地上,他没去捡。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踉跄,走到姜暮烟面前蹲下,眼睛离那块泥土只有几拳的距离。 他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根草芽的叶尖。指尖触到的不是他摸了好多年的金属碎屑、碎玻璃渣、生锈铁皮,而是柔软的、带着湿润凉意的植物叶片。 “植物——我没眼花吧——我在废土世界看到了植物——活的——绿的——软的——” 黑熊也凑过来了,庞大的身躯把林峰挤到一边。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贴到草叶上,呼出的气流把草叶吹得东倒西歪又弹起来。它小心翼翼地把鼻孔挪远了一点。 “我就是想让不可能变成可能。”姜暮烟把手里的泥土往上一托,草叶在废土的空气中轻轻摇曳。“你们帮忙吗。” 黑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它的肚皮厚实得像一堵墙,但此刻它用前爪拍了拍肚皮,发出几声沉闷的咚咚响。“我吃的都不消化——在肚子里堆积。垃圾吃进去啥样,吐出来还是啥样——有时候搁在肚子里好几个月,堵得慌,只能硬吐出来。你要是能让我正常拉屎——我就帮你。” 林峰也跟着点头。“我也好多年没上过厕所了。这儿的垃圾吃进去——拉不出来。每次蹲下去都白蹲,腿都蹲麻了。我能尝尝吗——一定非常美味——我在这啃了好几百年垃圾,从来没吃过一口绿色的东西——做梦都不敢梦到绿色。”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死死盯着那块泥土。 “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对话。你们吃垃圾不消化——是因为垃圾里没有纤维素也没有水分,肠道菌群全死了。灵泉水可以重建肠道菌群,但前提是先把胃里那些堵塞的垃圾排出来。” 黑熊张开了嘴。 一股混着铁锈味、酸腐味和某种极其微弱的血腥味的气流从它喉咙深处喷出来。它把嘴张到最大,下巴几乎贴到胸口,然后猛咳了好几下。一堆裹着黏液的垃圾从它喉咙里滚出来砸在地上。生锈的螺丝钉、压扁的易拉罐、好几块被胃酸泡得发黑的锅炉外壳碎片,还有一根被嚼得不成样子的铁管——上面全是牙印。黏液从垃圾堆上滴下来,拉出好几道极长的细丝。 垃圾堆里还滚出一个人。不是尸体,是活的。那人浑身裹满了黑熊的胃酸黏液,头发被胃液腐蚀得斑秃了好几块,衣服被胃酸泡得只剩几根纤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咳嗽,从嘴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胃液。黑熊低头看了他一眼,用爪尖轻轻把他往旁边拨了拨,动作小心得不像一头两层楼高的巨熊。 姜暮烟看着那团还在挣扎的人,把螃蟹腿往嘴里一塞,点了点头。“看来你的消化不良问题确实是挺严重的。这人是你之前吞下去的挑战者——你连嚼都没嚼?他们不是来猎杀你的吗,怎么被你吞进去还活着?” 黑熊吐出那堆垃圾之后,肚子肉眼可见地小了一圈。它用前爪揉了揉瘪下去的腹部,竖瞳慢慢扩成了椭圆形。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第589章 我吃不下了 黑熊用前爪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半是羞愧,半是理直气壮。 “我那都是饿出来的。想吃的时候吐出来再吃。垃圾太硬了消化不了,吞几个人进去,胃里有点温度,垃圾软化得快。你要是还要活人,我肚子里还有。本来我也是很卡哇伊的,只不过是因为饿,才把他们都吞进去填肚子。我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研究员都夸我可爱——毛是黑的,眼睛是圆的,走路还摇摇晃晃。” 姜暮烟手里的螃蟹腿停在嘴边。 “这话听起来更恶心了。你把活人吞进去当暖胃工具,吐出来再吞回去——这不是卡哇伊,这是移动的活体储藏室。”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极其真诚的干呕。 “吃进去,吐出来,再吃进去,再吐出来。那画面——呕。胃酸泡了好几轮的人,吐出来还要自己爬回去——我的数据库里没有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生存策略。” 姜暮烟想了想那个画面——黑熊张开大嘴,一堆裹着胃酸黏液的人从它喉咙里滚出来,在地上挣扎咳嗽,然后又被它用爪尖拨回嘴里。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烤得焦香的帝王蟹腿,忽然觉得蟹肉没那么诱人了。她干呕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不行了——我吃不下了。这蟹腿——你吃吧。”她把手里剩下的半只烤螃蟹连带着好几块没动过的石斑鱼肉一起塞进林峰怀里。 林峰接过螃蟹,脸上露出一个极其幸福的笑容,立刻低头啃了一大口。黑熊的竖瞳缩成细缝,看看姜暮烟又看看林峰手里那堆烤海鲜,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委屈的低吼。 “你偏心。刚才他说没吃全你就给了他这么多——我肚里还吐了一个人出来——你啥都没给我——我白吐了——还不如再吞回去。” “你先把人放出来吧。听话的就留着,不听话的就赶走。把人都吐干净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卡哇伊——看看你肚子小下去之后是不是真的那么可爱。” 黑熊想了想,张开嘴对准姜暮烟。它的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极浓的胃酸味,混杂着铁锈和不知名有机物的酸臭。 姜暮烟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黑熊举起一只手。 “我不想看了——我怕这几天我的胃口都不好。你先吐,吐完了把人洗干净再叫我。林峰你盯着它,别让它把吐出来的人又吞回去。” “你是嫌弃我恶心吗——我都习惯了。我吞人都是整吞的,不嚼,吐出来还是完整的——比垃圾干净多了——垃圾我还会嚼几下。” “你肚子里有多少个人?活的。死的就算了——我可不想看尸体。” “几十个也是有的。活的死的都有。死的大部分是饿死的——我吞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但肚子里的空气不够,待太久了就闷死了。我每次吐出来都是死的,就又吞回去了。活的还有好几个——都是最近吞的,应该还活着。” “那你还怪好嘞。吞了人还知道吐出来,比那些直接嚼碎咽下去的强多了。” 黑熊眨了眨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睛,竖瞳从细缝扩成了椭圆形。 “你是在夸我吗。没人夸过我——上次那个被我吞进去又吐出来的家伙,骂我是怪物,还拿异能劈我鼻子。不过他的异能一点力气都没有,打在我鼻子上像挠痒痒。后来我把他又吞回去了,他骂得更凶了——在肚子里骂,闷闷的。” “宿主,你在夸它。你夸一头吞了好几十个活人的熊——它刚才还把吐出来的垃圾又吞回去了。你的道德标准是不是被局长拉低了。”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困惑。 “我这是在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它吃人是因为没别的可吃——现在有海鲜有草,它再吃人就饿它几天。” “快吐吧。”姜暮烟转过身去,背对着黑熊。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青草。不是空间里原本就有的,是她之前用灵泉水浇灌过的变异牧草的种子,在空间土壤里种了好几茬之后攒下来的。草叶翠绿欲滴,叶尖上还挂着灵泉水凝成的露珠,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那股清新的、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青草香在废土干燥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把周围的金属锈蚀味和化学废料味全部压了下去。 林峰的鼻子先动了。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螃蟹腿往地上一放,整个人凑到那堆青草前面,眼睛瞪得比黑熊还大。他伸出食指碰了碰一片草叶上的露珠,指尖沾到的不是酸雨那种灼烧感,而是清凉的湿润。他把那片草叶掐下来,颤抖着送进嘴里嚼了嚼。 然后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的哭。眼泪在满是金属碎屑的脸上冲出好几道干净的沟痕。他一边嚼草叶一边哭,边哭边往嘴里又塞了一把,腮帮子鼓得像只变异松鼠。 “我想上厕所——可憋死我了——好几百年没上过了——我做梦都想好好拉一次。以前蹲在垃圾堆后面一蹲就是好久,腿都蹲麻了,啥都拉不出来。肚子硬得像块铁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熊立刻把大脑袋转向林峰,竖瞳缩成细缝。 “那是我的——我吐了那么多人出来——那些草应该是我的——你吃一根就行了——你把那一把全塞嘴里了——” “我这么小的个,能吃你几根草——你那么大个头,你吃垃圾都能吃饱——这草是给你尝鲜的,不是给你管饱的——快吐吧你——吐完了这些草你随便吃——” 黑熊张开嘴。它的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极浓的胃酸味,混杂着铁锈和不知名有机物的酸臭。然后它开始吐。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它喉咙里滚出来,裹着黏稠的胃液砸在地上。有的人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咳出一口又一口的胃酸黏液。有的人虚弱到只能趴在地上喘气,手指抠进碎石子里。有的人刚从黑熊嘴里滚出来就拼命往前爬,留下一道极长的黏液拖痕。所有人身上都裹满了那层黏糊糊的半透明胃液,衣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头发斑秃了好几块。但他们都活着,都在呼吸,都在挣扎着抬头看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空。活的有二十多个,七倒八歪地瘫在碎石地上。死的也有好几个,黑熊把活的吐完之后又把那些不动的吞回去了,喉咙一滚,吞得极自然。 黑熊吐完之后肚子明显瘪了一大圈,原本鼓鼓囊囊的腹部现在塌下去好大一块。它吐完最后一个人,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瘫着的幸存者,用爪尖轻轻拨了拨其中一个还在抽搐的,然后迈过他们,直奔那堆青草。它没有抢,只是趴下来用鼻尖轻轻嗅了嗅草叶上的露珠。然后它伸出舌头卷了一大口草,嚼了好几下,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呼噜声。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露出一个幸福到近乎呆滞的表情。 “这下不用省了——能吃能拉——熊生圆满了。以后跟着你,不吃人了——吃草。草比人好吃。” “宿主,它又把死的吃进去了。” 姜暮烟看着黑熊喉咙里最后滚一下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把手里那根牙签换了个方向叼着。 “我能怎么办。我还能不让它吃?反正已经死了。我是能给他立个碑还是给他挖个坟咋的。这废土上连颗树都没有,拿什么刻碑——拿废铁片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 “说的也是。省事了。这地方连土都没有,挖坟还得用异能。死了的被黑熊吞回去,至少不用操心后事。” 第590章 别装死 林峰和黑熊躺在碎石地上,一人一熊四仰八叉,肚子鼓鼓的,脸上挂着极其相似的满足表情。 林峰的嘴角还沾着一片没嚼完的草叶,他舍不得咽下去,就那么含着。 黑熊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声。这声呼噜不再是之前那种震得地面发抖的巨吼,而是像一头刚吃饱的猫窝在太阳底下打盹时发出的满足声响。 “真是没眼看。你们俩——一个在废土啃了好几百年垃圾的铁匠,一头吞了好几十个活人的黑熊,吃了顿草就躺平了。” 林峰睁开眼睛,偏头看了黑熊一眼。黑熊也睁开一只眼,竖瞳斜向林峰的方向。一人一熊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同时发出一声极其嫌弃的冷哼。 林峰把脸转向姜暮烟,用手指着黑熊。“它刚才跟我抢同一把草。我手都伸进它嘴里了,它还不松口——那么大一头熊,跟我抢一根草。” 黑熊把脑袋偏到另一边。“你吃了我那份——那堆草本来就是给我的——你趁我吐人的时候偷吃——我吐得那么辛苦——你连等我吐完都不等。” “宿主,这完全就是俩互相看不对眼的人和熊啊。还能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吗。林峰刚才跟黑熊打了一架,现在又为了几根草互翻白眼。” “不能也得能。这破地方除了他们俩,我还能找谁?一个能徒手掰弯钢管、能隔空操控好几十吨金属,一个皮厚肉粗、一巴掌能拍塌一座垃圾山——这俩货虽然互相嫌弃,但战斗力摆在那。” 姜暮烟走到他们面前,用鞋尖轻轻踢了踢林峰的小腿。 “别装死。快点找——土地和水源。你不是在这待了好几百年吗,总该知道哪里有不一样的地方。地面再怎么被污染,总有一块是漏网之鱼。还有你——你飞起来从上面看,哪里有一片绿,哪怕只有巴掌大的苔藓,也给我指出来。” 林峰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以后你们还能缺植物吃。你想想那些植物能帮你们解决多少麻烦——吃了能拉屎,拉了能当肥料,肥料能种更多的草,草长大了还能喂海鲜。你们两个的便秘问题,归根结底就是缺纤维素。一筐青草下去,保管你们通畅。还有你——你肚子里的垃圾堵了几百年,吐出来再吞回去都成循环经济了。有草吃,你还用得着吞活人暖胃?” 黑熊睁开另一只眼,竖瞳扩成椭圆形,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姜暮烟的裤腿。 “真的吗——以后还有——不是这一顿就没了?” “当然。等我找到能种地的地方,种草种菜,你们两个负责看田。” “宿主,你的饼还可以画得更大一点。下一步是不是要说种出来的庄稼能换积分,积分能兑换回程票?你现在画饼的功力已经赶上局长了——他当年就是这么骗我去当系统的。他说时空管理局是宇宙最高级别管理部门,我说那工资呢,他说‘你来了就知道了’。” “我倒是想画。没有种子我也很麻烦。空间里的土壤能用灵泉水中和废土的重金属,但种子——我全送给韩静了。连那颗会射刺球的变异板栗树都留在东北基地了。” “宿主,这里这么多的人,肯定有外挂的。不止你一个。局长往这里扔了好几百年的人,各个维度各个文明的都有。异能者、流放者、逃犯、残次品——总有一两个带种子的倒霉蛋。种子这种东西在废土上没法吃没法用,但对从农业文明来的人来说,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说不定哪个被黑熊吞进去的家伙就藏了几颗。” “你说的对。” 姜暮烟转过身去。那些从黑熊肚子里吐出来的幸存者正横七竖八地瘫在碎石地上,有人已经挣扎着坐起来用抖个不停的手擦脸上的胃酸黏液,有人还在剧烈咳嗽从嘴里吐出混着胃酸的碎石屑,有人虚弱到只能趴在地上喘气,手指抠进碎石子里。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胃酸腐蚀得破破烂烂,头发斑秃了好几块,皮肤上裹着那层黏糊糊的半透明胃液正在慢慢风干结壳。 “好吧。还是有点恶心——毕竟是从胃里吐出来的。你们还能动的话,站起来走两步。” 一个刚擦完脸上黏液的年轻男人抬起头,眼神从迷茫转为难以置信的愤怒。“你说得倒轻巧——我们在熊肚子里待了好些天——没吃没喝——差点被胃酸闷死——你还嫌我们恶心?” 他说这话时声音沙哑,还带着在胃酸里泡久了的虚弱,但那股憋屈的劲头一点没减。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个瘫在碎石地上翻白眼的年轻男人,嘴角微微弯起。 “怎么,你是不服气,还是看我不顺眼。你要是不服气的话,去黑熊肚子里再待上几天,过把瘾。要是看我不顺眼,你可以把眼睛戳瞎,自戳双目懂不懂——反正这破地方也没啥好看的风景。” 被呛声的那个年轻男人翻了个白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再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挤出一声含混的嘟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在滴胃酸的破烂衣服,又看了看姜暮烟手里那根还在噼啪作响的电弧,理智选择了闭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杵,目光扫过地上那群刚从熊肚子里爬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幸存者。 “你们有什么才艺的、有什么外挂的、还有什么异能的,都说一下呗。我这里准备找地方种地,招工呢。会翻土的优先,会找水源的加薪,有种子的大佬直接当合伙人。薪资待遇面议,包吃包住——包的是海鲜,住的是垃圾山。” 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中年男人,正用手背擦着脸上的胃酸黏液。他嘴里还残留着在黑熊肚子里时嚼的半截不知名垃圾,闻言噗地一声把那块垃圾吐在碎石地上。 “种地?这地方能种地?除了垃圾还是垃圾。我在好几个维度坐过牢,最差的牢房也有发霉的面包,这鬼地方连发霉的面包都长不出来。唯一的水源还被那个唱歌的霸占着,真是太不要脸了。” “宿主,听到了吧——水源。果然人多力量大,知道一点消息也是好的。这人口中的水源很可能就是淡水泉眼,废土纪元的地下水系早就被重金属污染了,能被称为水源且能被霸占的,大概率是自然过滤后的雨水或者深层地下水。” “你知道水源在哪?” 那人愣了一下,抬手挠了挠被胃酸泡得发痒的斑秃头皮。 “不是都知道吗——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只废土歌王。我来这好几年了,每次想靠近那个水源,都被它的歌声挡回来——那歌声有毒,听了就想哭,哭着哭着就走不动路了。” 林峰把嘴里那片嚼了好久的草叶咽下去,从碎石地上坐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的金属碎屑。 “那都是酸雨的雨水。那个臭家伙现在浑身恶臭,嗓子发炎已经不怎么唱歌了。上次我去那边捡垃圾,听到它在咳嗽,咳得跟废铁厂的风箱似的——以前它的歌声能让人做美梦,现在连哼个调子都跑得不成样子。” 黑熊翻了个身,庞大的身躯碾碎了好几个空铁桶,发出几声闷响。 “我说它最近怎么不来给我唱歌了。以前它隔一段时间就来一趟,坐在我地盘边上那块最高的垃圾山上唱,唱的都是我听不懂的调子。我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睡醒了它就走了。上次它来的时候,嗓子哑得跟被酸雨泡过似的,唱了两句就咳了十声,后来干脆不唱了,坐在垃圾山上跟我抱怨了好一会儿说喉咙痛。” “它满世界唱歌?它图什么——这破地方连听众都没有,给谁唱?黑熊、垃圾、还是那些被流放的倒霉蛋?”姜暮烟把嘴里那根新换的牙签换了个方向叼着。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撑,整个人站起来,拍了拍破麻袋外套上沾的碎石屑。 “它喜欢好东西。唱歌给别人创造幻境,让人心甘情愿地和它换。以前有个从别的维度流放来的商人,揣着一袋宝石,被它唱了一首歌就主动把宝石全交出去了——换了一次‘回故乡的梦’。后来那商人醒了,发现宝石没了,想去找它要回来,结果又被唱了一首歌,第二次直接把自己身上那件防酸雨的外套也脱下来送它了。它曾经在这片废土上收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被酸雨腐蚀后还能发光的矿石、几百年前留下的机械零件、某个维度流放者随身携带的家乡泥土。”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那是行走的赚钱机器啊。以歌声作为媒介,通过精神力制造幻境作为交易商品,换取实物物资——这种异能模式在已灭绝的多个文明中都出现过,但通常需要极高浓度的精神力作为支撑。在废土这种环境里还能唱出声来,说明它的精神力储备至少不低。” 姜暮烟看着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垃圾山,点了点头。 “还是活的。活的就行——只要还活着,就能沟通。能沟通就能谈条件。它有水源,我有灵泉水。我有海鲜,它有幻境——咱们找个嗓子发炎的废土歌王聊聊去。” 第591章 过路费 “宿主,你当异能是白菜啊,想学就学啊。异能的获取方式包括基因突变、维度辐射、寄生改造、被雷劈——你占了最后一项。但你想学别人的异能,除非对方主动传授,或者你直接吞掉对方的精神力核心。后者在大部分维度属于违法行为,时空管理局有专门针对精神吞噬的处罚条例。” 姜暮烟把嘴里那根牙签换了个方向,嘴角微微弯起。“不能学也不耽误我见识见识。你看看这些——控土的能把金属碎屑从土里分离出来,凝霜的能在干燥的废土上凭空凝出冰晶,那个走路的能让地面自动给他让道——这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学会了都是我自己的。我不吞他们精神力核心,我就看着,看多了总能摸到点门道——我这属于偷学。偷学又不犯法。” “随你吧。反正你的学习能力确实超出正常人类好几倍——大概是被雷劈的时候顺便把学习模块也超频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放任。 一群人沿着垃圾山之间的狭窄缝隙往前走,脚下的碎石子和玻璃渣被踩得嘎吱嘎吱响。灰黄色的天空压得很低,远处几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着细细的黑烟。姜暮烟走在队伍中间,撬棍扛在肩上,目光从前面那几个人的后脑勺上扫过。 那个会控土的瘦高个每走一步,脚底下的金属碎屑就会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底下相对平整的灰褐色硬土。那个会凝霜的中年女人时不时抬手摸一下旁边的锈蚀铁管,铁管表面立刻浮出一层薄薄的冰晶,在灰黄色的天光下闪着极淡的银光 。还有那个一直走在队伍最后面、不说话、身上残留空间系异能波动的男人,他走路没有声音,脚下连碎石都不响。 队伍走着走着,那个控土的瘦高个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生锈的轴承圈,抬手对着灰黄色的天空看了一眼,然后在姜暮烟逐渐瞪大的注视下,直接把轴承圈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几口就嚼碎咽下去了。 紧接着旁边那个凝霜的女人也捡起一片碎玻璃,在手里擦了擦,塞嘴里嚼了。那个能控土的瘦高个边走边从地上捡起一块压扁的铁罐头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凝霜的女人,一半自己嚼了。 连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空间系男人,也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生锈的螺丝钉放进嘴里,像含润喉糖一样含着。 “他们的牙一定很好。没有牙疼的烦恼。轴承圈那种东西都能嚼碎——那玩意我用撬棍敲都敲不扁。你们时空管理局的系统有没有记录过哪个维度的人类能拿轴承圈当饼干吃的?” “宿主,他们的身体已经适应这里了。废土上的幸存者长期暴露在高浓度重金属辐射下,体内早就进化出了特殊的代谢机制。而且他们的异能需要垃圾里的微量元素作为能量补充。 控土的需要铁矿石粉末来增强磁感应力,凝霜的需要硅化物来强化冰晶结构,那个空间系的——他吃螺丝钉大概是为了补充锌。吃垃圾对他们来说不只是充饥,而是维持异能运转的必要环节。” “别说——他们吸取元素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我补充异能靠喝灵泉水,他们靠嚼轴承圈。真是一个文明一种活法。这要是让地球上那些营养学家看到,估计当场自闭。”姜暮烟看着前面那群边走边嚼垃圾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佩服。 路走了一半,前方忽然出现几道身影挡在两座垃圾山之间的狭窄通道上。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根比林峰那根还粗一圈的钢管,钢管上还焊了好几排生锈的铁钉。 “这条路是我的。要过去——拿东西换。吃的、喝的、武器、工具,什么都行。没有东西就拿命换。”壮汉把钢管往地上一杵,地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 那个被黑熊吐出来的年轻男人——就是刚才呛声姜暮烟的那个——默默从队伍里走出去,站在壮汉面前。壮汉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但年轻男人只是微微仰头,抬起右手,手指张开。 壮汉脚下的地面忽然塌下去好几尺,他整个人陷进坑里,只露出上半身和那根焊满铁钉的钢管。壮汉还没来得及挣扎,凝霜的女人已经走上前,手掌贴在他脸上,壮汉的脸瞬间结了一层极薄的白霜,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开始打架。 年轻男人一句话没说,只是抬手做了个“让开”的手势。壮汉连连点头,从坑里爬出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人太多了,打不过——算你们狠!下次别让我碰见!” 那几个从黑熊肚子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忽然齐刷刷地走上前去,把这几个被打趴下的劫匪按在地上,干净利落地扒下他们的外衣和鞋子给自己换上。 那个控土的瘦高个终于换掉了身上那件被胃酸泡得只剩几根纤维的烂布,穿上一件虽然沾满油污但至少完整的工装外套。那个凝霜的女人把劫匪脚上那双还算完好的军靴脱下来套在自己脚上,踩了两下,大小刚好。劫匪们光着脚蹲在路边,敢怒不敢言。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敲,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一行人终于走到了那片被称为“水源地”的地方。姜暮烟站在垃圾山脚下的碎石滩上,撬棍杵在脚边,目光扫过面前那一片冒着泡的黑水池。 池水是极深的墨绿色,表面浮着一层油汪汪的暗紫色光泽,水面上漂着好几块生锈的废铁片、几个被压扁的化学废料桶,还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残骸。 气泡从池底咕嘟咕嘟往上冒,破裂时发出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着金属锈蚀的酸臭。几只变异水黾在油膜上飞速滑行,留下一道道极细的波纹。 “不是说水源地吗——在哪呢。”姜暮烟用撬棍指着那片黑水池,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在这片垃圾山的后面。水上面还漂浮着垃圾——看到那片黑水池了吗,那就是废土上唯一的水源。重金属超标好几百倍,酸度接近工业醋酸,普通人喝一口能从嗓子眼烂到胃里。不过那个会唱歌的应该就在附近——之前林峰说它嗓子坏了,现在连泡在水里都不唱歌了。它不会嗝屁了吧。” “不会吧——那也要小心一点。万一它还活着,我要是被迷惑了,不知道会做什么样的美梦。林峰说它以前的歌声能让别人主动把宝石交出来,那个商人连防酸雨的外套都脱了——我的精神力虽然高,但万一被它拉进幻境里,醒来发现空间里的海鲜全没了,那比被熊吞还难受。” “宿主,不是说它的嗓子坏了吗。林峰和黑熊都证实了——它上次哼调子都跑得不成样子,咳得跟废铁厂的风箱似的。嗓子坏了的歌王等于没牙的熊。它要是还能唱,黑熊早就被它骗去当坐骑了,还轮得到你在这捡便宜?” “那万一是噩梦怎么办。嗓子坏了不代表精神力废了——它要是唱不成调,随便吼几个破音,说不定刚好触发反效果。万一把我拉进一个满地丧尸的噩梦,那还不如让它吞了我的海鲜。” 姜暮烟催动感知力探向那片黑水池。精神力穿透油膜和浑浊的池水,一路往下沉。池底的淤泥里嵌着数不清的金属废料、碎裂的玻璃罐、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化学容器,还有好几具不知泡了多少年的骸骨。 然后她感知到一个人形物体正从池底缓缓上浮——不是尸体,是活的。 水面被破开,一颗头从黑水里冒出来。那张脸被黑色汁水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两只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眼睛。 头发被污水浸得打成好几绺贴在头皮上,肩膀和脖子上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绿色水藻,水藻还在随着水波轻轻飘动。 它张开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咙里先传出来一连串剧烈的咳嗽,然后是极沙哑的声音,每个音节都像被砂纸磨过。 “咳——年轻的——咳——朋友呦——咳咳咳——欢迎——咳咳咳——来到——咳咳咳——”后面的话被一阵更剧烈的咳嗽吞没了。 姜暮烟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你别说——了。跟漏风的风箱似的,难听死了。以前林峰说你唱歌能让人做美梦,现在你这嗓子——别说美梦了,噩梦都能被咳醒。” “我的——咳——声音——咳咳咳——以前——咳咳咳——很好听的——咳咳——”它又咳了好一阵,从喉咙里咳出一团黑色的不明絮状物吐在池水里。 “果然是嗓子不好使了。它的声带组织被酸雨和重金属严重腐蚀,发声时声带振动频率极不稳定,加上长期泡在污水里,咽喉部位还有大量真菌感染。建议不要让它继续说话——它说多了可能需要动手术。不过幸运的是,它没法唱歌,你就不会被拉进幻境里——至少不会被它主动拉进去。” 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插,朝那团还在咳嗽的人形生物招招手。“你上来呗。” 第592章 该死的——咳——猴子 它从黑水池里爬上来的时候,污水从它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淌了好一阵。上半身是人——肩膀瘦削,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摊黑色的水渍,胸口贴着一块巴掌大的暗色鳞片,鳞片边缘已经翻卷发黑了。下半身是鱼——修长的鱼尾从腰线以下延伸,鳞片原本应该是银色的,但此刻被污水浸得黯淡无光,好几处鳞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粉色的嫩肉,尾鳍边缘破了好几道口子。 它用鱼尾撑着地面,上半身歪歪扭扭地爬到黑熊面前,抬手攥住黑熊肚子上那团厚实的皮毛。然后它开始锤。不是撒娇——是那种用尽全身力气却因为虚弱而变得软绵绵的锤法,每一下都陷进黑熊的毛里,连皮都没碰到。 “咳——有人——偷——咳——了我的——咳——逆鳞——咳——帮我——咳——抢回来——咳——我失去——咳——净化的——咳——能力——咳——”它说话时鱼尾在地上无力地拍打了好几下,溅起的污水和碎石屑混在一起沾了黑熊一爪子。 黑熊低头看着这个湿漉漉的人鱼,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吼声。这声吼不像是发怒,更像是某个懒洋洋的靠山在问——谁敢在我的地盘欺负我罩着的人。“是谁抢的!” “那个——咳——该死的——咳——猴子——咳——”人鱼咳嗽的间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咳得浑身发抖,攥着黑熊皮毛的手指都在痉挛。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杵,皱起眉头。“猴子?不是被压在五座山下吗——怎么出来了?谁放的?那猴子被压了好几百年了,当年还是好几拨人联手才把它压住的——现在那些流放者死的死、跑的跑,还有几个在黑熊肚子里泡着。五座山没人维护,封印估计早就松了。” 人鱼摇了摇头,头发上的污水甩出去溅在林峰的破军靴上。“不知道——咳——它突然——咳——就出现在我背后——咳——趁我在水面上休息——咳——扯了我胸口一块鳞片——咳——就跑了——咳——我追不上——咳——”它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块翻卷发黑的鳞片上,手指瑟瑟发抖。 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插,转头看了看那片冒着泡的黑水池,又看了看人鱼那张被污水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他们说的猴子——跟我理解的那个猴子是一个猴子吗。我在末世里见过变异的猩猩、变异的猴子、变异的狒狒——但这鬼地方连根香蕉都长不出来,猴子吃啥?” 系统在她脑海里顿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是——还是不是呢。废土上存在高智力类人生物的可能性不低,但具体是不是你们地球上那个从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数据不足,无法判断。” “你们说的猴子,是叫孙悟空?”她抬头看向林峰。 “不是——叫六耳。”林峰把那根掰弯的钢管在手里转了转。 “六耳猕猴。”姜暮烟把嘴里那根牙签咬住了。 林峰偏过头看着她,破麻袋外套上的金属碎屑随着他的动作叮当响。“你认识?那猴子说自己以前差点变成某个大人物——后来被拆穿了就跑了,在各个维度之间到处流窜。它偷过局长的私库没偷成,偷过洛希的交易所物资也没得手——最后被时空管理局通缉,自己躲进废土里藏着。来了好几百年了,一直不安分,到处偷东西。” “那可是堪比孙悟空的存在——在地球上,只要是看过西游记的人都知道它的大名。没想到在这里。我在末世里揍过丧尸、电过攻略者、钓过变异鲨鱼,现在还要跟六耳猕猴抢逆鳞——这简历拿出去谁信。” 那个控霜的中年女人站在黑水池边,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摸着旁边锈蚀的铁管,铁管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 “猴子暗地里偷——这个臭鱼明着骗。它们俩都不是啥好东西。上次它拿一首歌骗走了我藏在垃圾堆底下的防酸雨外套。那外套是我拿异能一层一层凝霜冻出来的,冻了几十个昼夜才成型。它就唱了几句完全听不懂的调子,让我看见了故乡的雪,然后自己主动把外套脱下来送它了。” 人鱼那双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眼睛猛地瞪圆,尾巴在地上狠狠拍打了好几下,溅起的污水和碎石屑一起打在旁边的废铁桶上。 “咳——你个死八婆——愿意帮忙就帮——不愿意就渴死你——咳——这破地方除了我这池子——咳——还有哪能喝到水——咳——你那个凝霜异能——咳——冻出来的冰块还不是得靠我的水源——咳——化开了才敢喝——咳——”它越说越气,咳得整个人趴在黑熊身上抖成一团,咳完又抬头瞪着姜暮烟。 黑熊低下头,用爪子轻轻拨拉了一下人鱼的肩膀。“你是不是骗那猴子的啥了。它虽然爱偷东西,但不会无缘无故拔人逆鳞。上次它偷我地盘上的废铁,被我一巴掌拍飞了好远,它也只是蹲在远处骂了我几句就跑路了。” 人鱼把脸埋进黑熊的肚皮毛里,又咳了好几声才闷闷地开口。“咳——也没啥——咳——就是搞了一个幻境——咳——敲了它一闷棍——我想尝尝猴脑啥味道——咳——还没吃到嘴里——谁想到它那么记仇——咳——当时我嗓子还好使,唱了首歌让它以为自己在花果山吃桃,它闭着眼睛咬了一口铁皮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后来我拿棍子敲它后脑勺,棍子都敲断了,它皮太厚没敲晕,跳起来就把我胸口这块鳞片拽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都要吃人家脑子——它拔你逆鳞还是轻的。要换成我,别说逆鳞了——当场把你整条尾巴都剁下来烤了。你嗓子坏的时候它还没把你另一块逆鳞也拔走,说明它还算讲道理。” “宿主,这个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想吃六耳猕猴的猴脑——上一个敢这么干的是如来佛祖。这鱼大概是在废土上待太久了,对猴子的战斗力产生了严重误解。不过它现在嗓子坏了,逆鳞没了,净化能力也丢了,泡在这黑水池里越泡越脏——跟黑熊之前便秘是一个道理,都是吃进去吐不出来的主。” “那猴子往哪去了。”林峰把钢管往肩上一扛。 人鱼从黑熊肚皮毛里抬起头,伸手在地上那滩污水里摸了好一阵,指尖碰到一个亮闪闪的珠子。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里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它把珠子举到众人面前。 “我把它关在里面了——咳——我进不去——它出不来——咳——这珠子是我被抢逆鳞之前从它手里偷来的——咳——它那天偷了我逆鳞就跑——咳——我把珠子扔出去把我们都一起困住了——咳——我俩现在谁都动不了——咳——它被困了好久我也被困了好久——咳——它骂我阴险——咳——我骂它偷鳞贼——” 众人沉默了好一阵。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顿,点了点头。那个凝霜的女人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两个都不是好东西”。黑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听不出是同情还是看热闹。 “合着你们俩就这么死磕。一个想吃猴脑,一个拔了逆鳞,然后又互相困住——你们在这废土上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插,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新牙签叼上。 第593章 你敢答应吗 “宿主,看来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是正常人。它们的思维方式跟道德无关,纯粹是随心所欲。想吃猴脑就敲闷棍,被偷逆鳞就关禁闭——这俩货的逻辑闭环了。” “好像是的。不过怎么能把那珠子里面的东西弄出来——那死鱼把六耳关在里面,自己也进不去,这珠子要是打不开,逆鳞就永远拿不回来,拿不回逆鳞这黑水池就永远是黑的。我总不能拿灵泉水直接浇这池子吧——那是把灵泉往硫酸里倒,纯属浪费。” “我要是知道,早进去抢回来了。之前我试过用石头砸——砸了好几十下珠子一点印子都没有。还试过用牙咬——差点崩掉一颗牙。咳——我牙本来就松了一颗——咳——到现在还没掉。” 黑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它伸出爪子把那颗亮闪闪的珠子从地上轻轻拨到自己面前,低头瞪着里面那个隐约在动的影子,竖瞳从椭圆形缩成细缝。然后它张开嘴,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的语气,对着珠子说了句让姜暮烟的牙签直接从嘴角滑下来的话。 “六耳——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姜暮烟瞪大眼睛,牙签掉在脚面上弹了一下滚进旁边的碎石缝里。 她弯腰捡了个空,干脆不捡了,又从空间里摸出一根新牙签叼上。这个台词她太熟悉了——地球上所有看过西游记的人都知道这句话。 她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一颗废土星球上,亲耳听到一头两层楼高的黑熊对着一个闪闪发亮的珠子念出这句跨越维度的暗号。 “好熟悉的台词。你从哪学的?你在这里好几百年了——西游记成书才几百年——你是被流放之前在哪听过?还是六耳猕猴自己教你的?” “宿主,这么随便吗。我数据库里的西游记原文可不是这么写的——银角大王喊孙悟空的台词,被一头熊拿来喊六耳猕猴。这俩货在废土上待了这么久,到底交流了些什么东西。” 林峰蹲下来,把耳朵凑近珠子,屏住呼吸。珠子表面那层透明外壳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里面那个影子纹丝不动。林峰凑得极近,耳垂几乎贴到珠子上,然后他忽然往后一仰,被自己蜷了太久的膝盖骨咔地硌了一下。 “这里面什么反应都没有啊——是不是喊得不够响?还是说这咒语对六耳猕猴不管用?”他转头看向人鱼。 “不是你自己的珠子吗?你自己不会用?哪有把敌人关进自己都打不开的东西里的——这不等于把钥匙吞进肚子里吗。你好歹是废土上唯一的歌王,连个珠子都玩不转?” “从别人——咳——那换——咳——来的——咳——没用过——咳——当时它偷我逆鳞——咳——我一急就把珠子扔出去了——咳——谁知道这玩意是互锁的——咳——它跑不掉我也进不去——咳——”人鱼每咳一声,那颗珠子就在地上轻轻晃一下。 “你咳得我觉得我的嗓子都不好了。”姜暮烟下意识清了清喉咙,“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个坑啊——把别人扔进去,自己也跳下去,埋个彻底。敲闷棍之前没想过猴子会还手?用互锁珠之前没想过自己也会被锁住?你以前在别的维度和人做交易也这么莽吗。” “就是光讲眼前,不讲结果。想吃猴脑——敲闷棍。被拔逆鳞——扔互锁珠。嗓子坏了——泡黑水池。每一步都是只看前面一步,不管后面怎么收场。” 几十个人围在黑水池边开始七嘴八舌地研究怎么把六耳放出来。 凝霜的女人提议直接用冰晶把珠子冻碎。林峰说万一连里面一起冻死了逆鳞也拿不回来。黑熊提议自己一巴掌拍碎珠子,然后被全体成员一致否决——理由一致是“你会把里面那猴子也拍成猴饼”。 那个空间系的男人默默蹲下来伸出食指指尖泛起极淡的白色空间裂痕试图伸进珠子内部,裂痕刚碰到珠壳表面就自动消融了。 他说空间锁死了,外层叠加了反制封印,强行破解会导致内部坍塌——简单说就是进不去,进去了也出不来。 控土的瘦高个提议直接从地下挖洞绕开珠壳但被林峰提醒这珠子是封死的整个内部是独立空间根本没有物理入口。众人面面相觑。 “看样子,进去了出不来。大家谁都不想进去关着——这珠子就是个陷阱。六耳被关在里面,谁进去救它谁也跟着被关。死鱼扔珠子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把它放出来,只是想同归于尽。”姜暮烟把撬棍往地上一插。 黑熊还趴在地上用爪尖轻轻拨拉着那颗珠子。珠子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里面的影子依旧纹丝不动。 它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叹息。“那怎么办——不拿回逆鳞这水池就永远是臭的——虽然我也喝不了几口,但以前它干净的时候还能照照镜子。现在照镜子都看不见自己长啥样了。” 姜暮烟蹲下来,拿撬棍敲了敲那颗珠子,俯下身把脸凑近透明的珠壳。“用海鲜换。六耳不是在珠子里困了好些天了吗——没吃没喝。我拿烤螃蟹的味道飘进去,它闻到了自然会想出来。它要是能自己从里面把珠子解开,就不用我们冒险进去了。它要是解不开——那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她把一只烤得焦香的变异扇贝凑到珠子旁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珠子里的影子动了一下。极轻微的一下,但所有人都看到了。黑熊的竖瞳猛地扩张成椭圆形,喉咙里滚出一声惊喜的低吼。 “它能听到我们的对话。你看它刚才动那一下,是听到‘烤螃蟹’三个字才动的。之前黑熊喊它名字它纹丝不动,林峰贴耳朵过去它也没反应——但海鲜的味道一飘进去它就动了。这猴子在珠子里困了好些天,没吃没喝,现在闻到烤扇贝的味道,估计馋疯了。六耳猕猴在花果山的时候不就是个吃货吗——桃子能吃好几筐,现在换成海鲜,它哪扛得住。” 她把那只烤得焦香的变异扇贝凑到珠子旁边,让热气在珠壳表面凝成一层极薄的水雾。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营业的语气对着珠子开口。 “六耳大仙,我这可是上好的变异海鲜。帝王蟹、石斑鱼、烤扇贝、鱿鱼干——样样都有。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要是不出来,我就分给他们尝尝鲜了——林峰还能再吃好几只,黑熊的胃口你也知道,那个凝霜的阿姨刚才已经吃了两把青草了,现在正盯着我手里这只扇贝眼睛都不眨。” 珠子里的影子开始上蹿下跳。没有声音,但光看动作就知道它骂得特别脏——那个模糊的轮廓在珠壳内壁上拼命拍打,做出各种极其激烈的手势。 它先是指着人鱼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粗鲁的挥拳动作,然后又指着姜暮烟手里的烤扇贝双手合十像是在祈求,最后又指着黑熊的方向用两只手同时挥拳显然是在骂“你这头蠢熊居然也跟着外人欺负我”。 “宿主,它现在肯定在骂你。你看它指着黑熊挥拳的动作——那是骂它‘没义气’。又指着死鱼跳脚——那是骂‘阴险小人’。最后指着你的扇贝双手合十——那是‘求求了给我吃一口’。这猴子的肢体语言太丰富了,简直是一套完整的哑剧表演。”系统的语调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姜暮烟把烤扇贝在珠子前面慢慢转了一圈。扇贝肉的蒜蓉香气顺着珠壳上的水雾渗进去一丝,珠子里那个影子立刻停止了挥拳,整个贴在珠壳内壁上,鼻子部位做出极其夸张的嗅闻动作。 她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块贝肉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好几下咽下去,又拿一块鱿鱼干递到林峰面前。 林峰接过去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边嚼边冲着珠子里的六耳竖起大拇指。“真香——比青草还好吃——这个鱿鱼干腌得恰到好处——咸里带鲜——你确定不出来尝尝?” 珠子里的六耳猕猴开始砸墙。是真的在砸——用拳头、用脚、用脑袋,把珠壳砸得嗡嗡响。 它在里面跳得越来越高,每一次落地都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我要疯了”的口型,眼睛里写满了对海鲜的迫切渴望和对姜暮烟这种公开处刑行为的强烈谴责。 姜暮烟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只烤得油光发亮的变异帝王蟹,蟹壳橙红,蟹肉饱满,她掰开一条蟹腿,白嫩的蟹肉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冒着热气。她把蟹腿也凑到珠子旁边,开启吃播模式。 第594章 逆鳞还能还一半 姜暮烟干脆盘腿坐在珠子前面,把烤帝王蟹搁在膝盖上,把撬棍横放在脚边。她掰开一只蟹壳,蟹黄流油,金黄色的蟹油顺着手指往下淌,她低头吮了一下指尖,然后慢条斯理地把蟹肉撕成条塞进嘴里。 珠子里的六耳开始用脑袋撞珠壳。不是之前那种砸墙式的暴怒,是绝望的、一下接一下的、极有节奏的撞击,配合它那张贴在珠壳内壁上的脸,嘴型张到最大,做出一句无声的咆哮——你是人吗。 姜暮烟把蟹肉咽下去,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蟹油,看着珠子里那个贴在壳壁上瞪着她的毛脸。“我是。你不出来我就继续吃。我这空间里还有好几只帝王蟹,好几筐扇贝,还有一条从局长烧烤架上顺来的变异石斑鱼——你不出来,今晚我们就在你面前开海鲜派对。” 六耳不撞墙了。它蹲在珠壳内壁上,双手抱头,十指插进自己那堆乱糟糟的猴毛里,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抱头崩溃姿势。它维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头,用手指在珠壳内壁上写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字迹潦草但能认。 “放我出去——给你逆鳞。我说话算话——我是六耳猕猴——不是那臭鱼——从来不骗人——我偷东西是靠自己偷的——不是靠骗的——偷是本事——骗是下贱。” “先还逆鳞再放你。你是偷东西的——偷东西的有什么信誉可言?你偷过局长的私库,偷过洛希的交易所,偷过黑熊的废铁,还偷过死鱼的逆鳞——你的犯罪记录跨了好几个维度。你得先让我看到货。” 六耳又在珠壳上写。“先放我再还。我被关了好久——手脚都麻了——拿不出逆鳞。你放我出去——我马上还——我把逆鳞藏在池底淤泥下面——离这里好几十步远——你不放我我怎么拿?”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碎石屑。“那算了。我继续吃。今晚还有烤海参和清蒸石斑鱼——海参是昨天刚捞的,石斑鱼还活着,你闻闻这鲜味。”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变异石斑鱼,在珠子前面晃了一下。石斑鱼的尾巴甩了好几下,水珠溅在珠壳上。六耳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 它急得在珠子里转了好几圈,从左边冲到右边,又从右边冲到左边,最后双手撑在珠壳内壁上,又写了一行字。“一半!先还一半!逆鳞有两块——我拔了它一块大的——还有一块小的藏在池底——我先把小的还你——你放我出来——我还大的!小的是备用的——大的那块它自己都不知道——我拔的时候才发现它有双鳞——算这死鱼运气好。” 林峰在旁边啃螃蟹腿啃得满嘴油光,闻言差点被噎住。“逆鳞还能还一半?那不是鱼身上最硬的一块鳞吗——还能分大小块的?这跟说‘我先把左腿还你,右腿等下再说’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让黑熊把你吞进去。它肚子里的空间比你那破珠子大多了,而且里面还有好几个你的老熟人。黑熊吐过那么多人出来,该放不该放的都放了,唯独还没关过猴子。”姜暮烟看着珠子里急得直挠壳壁的六耳,把撬棍往地上一顿,点头答应了这个分期付款的方案。 人鱼本来趴在黑熊肚皮毛里咳得浑身发抖,听到六耳那句“逆鳞有两块——它自己都不知道——缺营养分叉了——我拔了一块大的还有一块小的”,那双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缩成一道极细的竖线。它一把推开黑熊的爪子,鱼尾在地上狠狠一拍,整个人弹起来半人多高。 “你他妈的说什么狗屁话!老子那是逆鳞——缺营养?逆鳞分叉了?你还给我弄断了?你个王八羔子!我在这臭水池里泡了好几百年才养出两块逆鳞——你趁我睡着拔走一块大的——现在还说风凉话——什么叫缺营养——我天天喝这黑水能有什么营养——咳——咳——”它骂到一半又开始剧烈咳嗽,但这次它没有停下来喘气,而是一边咳一边弯下腰,用抖个不停的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 然后它开始砸珠子。鱼尾撑着地面,上半身扬起,双手举着石头一下接一下往珠子上砸。 每砸一下,它那张被黑色汁水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就扭曲一次,嘴里还在不停地骂——“还我逆鳞——你个偷鳞贼——我敲你闷棍是我错了——但你拔我逆鳞就是你的不对——我嗓子坏了唱不了歌——你还把我唯一能净化水源的东西抢走——这池子越来越臭——我自己都快泡烂了——你知道我每天泡在这黑水里是什么感觉吗——咳咳咳——” 珠子里的六耳也开始砸。它用拳头、用脚、用脑袋,从里面疯狂撞击那道裂纹。一人一猴,一个在外面砸,一个在里面砸,节奏越来越快,骂声和撞击声混在一起,把黑水池边的废铁桶震得嗡嗡响。 “你这性格和你的形象不符啊——刚才还趴在黑熊身上咳得跟漏风的风箱似的,现在骂起猴子来中气十足。死鱼你这是把攒了好几个月的力气全用在这一架上了吧。”姜暮烟站在旁边,撬棍杵在地上,看着人鱼一边咳嗽一边砸珠子的架势,牙签在嘴角换了个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命都快没了,形象无所谓了。这臭鱼以前唱歌骗人的时候可优雅了——坐在那块最高的垃圾山上,尾巴垂下来,头发在海风里飘,唱得那些流放者主动把防酸雨外套都脱了。现在你看看它——举着石头砸珠子,嗓子破得跟废铁风箱似的,骂得比黑熊还难听。果然什么优雅都是装的。”林峰把钢管往肩上一扛,看着人鱼砸珠子的姿势,那张被金属碎屑蹭得灰扑扑的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两个非人类在那里龇牙咧嘴地砸。猴子在里面砸,鱼在外面砸,都是情绪。猴子每一拳都带着被困了好几天的憋屈,鱼每一石头都带着被偷走逆鳞的愤怒。 它们一边砸一边对骂——虽然隔着珠壳谁也听不见谁,但骂的节奏出奇一致,都是骂对方不讲武德、骂对方先动手、骂对方害得自己在这破地方受苦。 珠子竟然被它们砸出了一个裂纹。不是之前那种用石头敲、用脑袋撞、用牙咬都没反应的沉默——是真正的裂纹。一道极细的银白色裂缝从珠壳表面蔓延开,像闪电的脉络一样从顶部一直延伸到中部。 裂纹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珠壳内部传来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那道裂纹又延伸了半寸。 所有人都震惊了。林峰的钢管从肩上滑下来,差点砸到自己脚。凝霜的女人手里的冰晶还没成型就在指尖化成了一摊水。那个一直沉默的空间系男人第一次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动了动。黑熊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 第595章 去你娘的健康 珠子上的裂纹越来越大。那道极细的银白色裂缝从顶部一路蔓延到底部,像闪电的脉络在珠壳表面炸开。珠壳内部传来细微的碎裂声,碎屑从裂纹边缘簌簌往下掉,落在碎石子上发出极清脆的响声。 姜暮烟蹲下来,用感知力锁定珠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纹。她把撬棍尖端插进裂纹里,手腕一转,撬棍的弯头刚好卡进缝隙最宽的位置。 “林峰——过来掰。”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插,走过来握住撬棍两头。他深吸一口气,手背上青筋暴起,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用力一掰。珠壳裂开一道口子。一股极浓的猴子味从珠子里喷出来——那是好几天没洗澡、在封闭空间里闷了太久的猴子特有的气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骚味和热气。林峰被熏得往后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废铁桶上,铁桶被撞得哐当响。 “这什么味儿——比黑熊吐出来的垃圾还上头——你这猴子到底在里面闷了多久——你都不上厕所的吗——” 一道灰影从珠子里窜出来。六耳猕猴的身形比普通猴子大一圈,皮毛是极深的灰褐色,沾满了珠壳内部的碎屑和它自己的口水。它从珠子里弹射出来,四肢在空中划了好几圈,落地的姿势极其狼狈,但它的眼睛没有看任何人,直直地盯着那只还搁在碎石地上、蟹壳已经被掰开、蟹黄流了一地的烤帝王蟹。 它扑向那只帝王蟹。两只前爪抱起螃蟹,低头把脸埋进蟹壳里猛啃。蟹黄糊了一脸,蟹肉从嘴角往下掉,它完全不在乎。啃了好几口之后它才抬起头,腮帮子鼓得像只变异松鼠,蟹腿还叼在嘴里。 “你这个死猴子——那是我的螃蟹!你先还逆鳞——先还逆鳞再吃——不是说好的吗——你这猴品也太差了——在珠子里写保证书写得那么诚恳——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抢螃蟹——你还把蟹黄全吃光了——那块蟹黄最肥的我本来准备留着最后吃的——”姜暮烟拎着撬棍就追。 六耳扭头就跑。它四肢着地在碎石地上窜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只螃蟹腿,边跑边啃,边啃边回头朝姜暮烟做鬼脸。蟹黄糊了满脸,把它的猴毛粘得一绺一绺的。 姜暮烟催动瞬移,白光在它前面炸开。她落地的瞬间伸手去抓它的尾巴,六耳一个急转弯,她的指尖只碰到它尾巴尖的那撮灰毛。它嗖地钻进旁边的废铁堆里,从好几块生锈的锅炉外壳之间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腮帮子还在飞快地嚼着蟹肉。 “你追不上我——这螃蟹真香——在珠子里闻了好久——我都快馋疯了——你再追我就把整只螃蟹全吃光——蟹腿也不给你留——”它说这话时嘴里还含着半只蟹钳。 林峰坐在旁边的废铁桶上,手里还拿着那块没吃完的鱿鱼干,压根没打算帮忙。他翘起二郎腿,左脚那只被铁丝绑了好几圈的破靴子在半空中晃悠。 “加油——追快点——它刚才在珠子里砸墙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猴子不是一般的皮。你追它干嘛——直接用电弧劈它——劈到了它自然就老实了。上次黑熊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用电弧劈黑熊——你是不是偏心眼——”他低头继续啃鱿鱼干,嚼得嘎嘣响。 黑熊趴在地上打了个呵欠,嘴角还挂着半根没嚼完的青草。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眼睛半眯着,竖瞳扩成慵懒的椭圆形。 “我困了——你们小声点——刚才吃太饱了——现在想睡觉——等我睡醒了再帮你们揍它。”它用前爪揉了揉自己的肚皮。 六耳在废铁堆里窜了好几个来回,终于从最后一堆废弃锅炉外壳下面钻出来。它想从黑熊肚子底下钻过去——黑熊庞大的身躯趴在地上,肚子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刚好够一只瘦猴子挤过去。 六耳刚窜到黑熊肚子底下,黑熊抬起前爪,一巴掌把它按在地上。动作不紧不慢,力度恰到好处——刚好把一只瘦猴子牢牢拍在碎石地上,连挣扎的空间都没留。那只帝王蟹从六耳手里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啪叽一声落在人鱼面前的黑水池边。蟹肉从蟹壳里弹出来,溅起一小片污水。 “你吵到我睡觉了。”黑熊低头看着被按在爪子下面的六耳。 六耳被按在熊掌下挣扎,两只前爪在碎石地上拼命刨。它的脸被压得侧向一边,半边脸贴在冰冷的金属碎屑上,另半边脸上还糊满了蟹黄和蟹肉渣。它的后腿在空中乱蹬,蹬了好一阵也没踢到黑熊的肉垫。 “放开我——你这头蠢熊——我当初偷你废铁的时候你怎么不拍我——现在为了只螃蟹你就卖队友——我没你这样的邻居——还有那个死鱼——你偷我逆鳞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自己先敲我闷棍——你想吃我猴脑——我拔你一块逆鳞怎么了——我还没咬你尾巴呢——”它的声音从熊掌下面闷闷地传出来。 黑熊把六耳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布娃娃一样晃了晃。 它的前爪攥着猴子的后颈,六耳的四肢在空中乱甩,猴毛被风吹得炸成一团灰褐色的毛球,蟹黄还糊在脸上没擦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熊把六耳举到自己面前,眯起那双竖瞳,鼻孔里喷出的气流把猴毛吹得往后倒。 “你个小垃圾——也敢跟我犟嘴?找死。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偷东西还嘴硬的猴子。上次偷我废铁那事我还没跟你算账,今天你又抢她的螃蟹,抢完还跑——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我饭票!你动她的螃蟹就是动我的储备粮!” 六耳被拎着后颈,四肢在空中乱蹬,蹬了好一阵也没踢到黑熊。它索性放弃挣扎,双手抱胸,翻了个白眼。“你他娘的有本事放开我,咱俩单挑!找个宽敞的地方,不叫帮手,也不许压屁股,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黑熊没说话。它把六耳往地上一放,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六耳整个人消失在黑熊庞大的臀部下方,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脚和一条尾巴在外面乱甩。碎石子和金属碎片被黑熊坐下去的气浪震得往两边飞。 “你说啥?我没听到。我刚才耳朵里进了只虫子,嗡嗡响,听不太清。” 六耳的脸从黑熊屁股边缘挤出来,翻了个白眼。“你个死肥仔——就不能减肥吗!那么多垃圾也没让你瘦下来——你那个肚子是怎么长的——吃那么多青草也没见你拉出来——你屁股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把吞下去的那几十号人也算在体重里了——” 黑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被压在屁股下面还在不停吐槽的猴子。“你嫌我胖?我胖吗?我这是健康。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研究员都说我是标准体型。他们拿卡尺量我的腰围,每次都说刚刚好——说我再胖一点就超标了,但我从来不超标。”它用前爪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肚皮,发出几声闷鼓般的咚咚响。 “去你娘的健康——你那个研究员是不是瞎了——你这体型叫标准?我在各个维度见过那么多黑熊,没一头像你这样长得跟座山似的。你一天到晚除了吃垃圾就是睡,睡醒了又吃,你还跟我说健康?你连翻个身都能把五座山震塌——这叫健康?”六耳每说一句,黑熊的屁股就往下一沉。 黑熊拎着六耳的脑袋开始往地上来回摔。不是那种真要命的摔法,是那种极其有节奏的、像在练习某种运动技巧的摔法。左摔一下,六耳的猴毛蹭掉一撮;右摔一下,六耳的后脑勺在碎石地上砸出个小坑。每次换一个姿势——正摔、反摔、斜摔、回旋摔——花样百出。地面的碎石屑和金属碎片被砸得四处飞溅。 “你他娘的别甩了——刚吃的要吐出来了——那螃蟹我还没嚼完——吐出来多可惜——我可不像你——吐出来还能吃——你那堆胃酸泡过的垃圾再吞回去——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好不容易吃到一口好的——你别给我摇散了——”六耳被摔得声音都在抖。 黑熊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六耳,竖瞳慢慢缩成细缝。“你个小瘪三——瘦了吧唧的——除了一身毛也就这个脑子好了点——要不我也尝尝咸淡?我吃过垃圾、吃过人肉、吃过烤螃蟹、吃过青草,还从来没吃过猴脑——听说猴脑在你们那个维度是道名菜——以前有人专门养猴子吃脑子——是不是真的?”它故意把嘴张大凑近六耳的脑袋,露出一排比匕首还长的獠牙。 “卧槽——别甩了——呕——”六耳被吓得连挣扎都忘了。 死鱼从黑水池边爬过来,鱼尾在碎石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湿痕,污水从它的发梢和衣角往下淌。“弄死它!我也尝尝猴脑什么味——听说老香了——上次我没吃到,今天补上!”它用力拍着尾巴,声音沙哑但异常兴奋。 “你个死鱼精——有本事咱俩单挑!别叫上这头蠢熊——咱们公平决斗——就你和我在垃圾山上面打——谁输了谁把逆鳞交出来——敢不敢!”六耳又在空中晃荡起来。 “单挑?谁怕谁!有本事把逆鳞还给我——老子可不怕你。你以为你偷东西厉害?打架更厉害?我当年在各个维度跟人做交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把逆鳞还我,我现在就跟你打!”死鱼用尾巴撑着地面,挺直了上半身,胸口那块翻卷发黑的逆鳞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 “你想得美——老子凭本事偷的,凭什么要还?偷是本事,还不是我运气好。你当年想偷我的珠子没偷成,那珠子是我不想要了的,不然你以为你能换得到?”六耳在空中翻了个身。 “你说过要还给我的!刚才在珠子里你还写了保证书——说放你出来就给逆鳞——那保证书你写了那么多行字——现在还赖账?你是六耳猕猴还是泼猴无赖?偷东西不讲信用,你在时空管理局的通缉令上挂了好几百年还没学会做人吗?”死鱼气得整张脸都在抖,抬手就要往六耳脸上抓。 “不是说好只还一半吗——你他娘的想变卦?是你先敲我闷棍的!你要吃我猴脑!我那叫正当防卫——没把你整条尾巴拔下来算我仁慈——你还好意思让我全还?”六耳在空中拼命躲着。 “去你妈的还一半——你看看我这都变成臭水沟了!我这身上都包浆了——不是你来我这泡澡的时候了!以前我这池子多干净——你每次打完架都来我这里泡澡,还夸我池子清净!现在呢——你看我这一身黑泥——抠都抠不下来!我当初帮你洗干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还一半逆鳞?你他妈还我完整逆鳞!”死鱼扯着自己头发上那层干涸的黑色污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泡澡归泡澡,逆鳞归逆鳞,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因为以前我给你泡过澡,就让我还鳞片——那我以前还帮你赶走过好几拨想抢水源的人呢,你怎么不把那些人的物资分我一半?”六耳在空中理直气壮。 姜暮烟靠在旁边的废铁桶上,嘴里叼着新牙签,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这一猴一熊一鱼互相拆台互怼。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把变异松子,一颗接一颗地嗑。那副样子和她当初在东北基地食堂门口看两男两女扯头发时一模一样。 系统在她脑海里同步进行实况解说。“会说就多说点——这都是大实话啊。你看它们三个互相揭老底的架势,每一句都藏着好几年的恩怨。六耳偷熊废铁、偷鱼逆鳞;鱼骗六耳珠子、骗凝霜外套;熊吞了几十个人在肚子里来回嚼——它们之间那笔烂账要是写成书比时空管理局的投诉信还厚。它们这群人是在这废土待得太无聊了,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玩。互相偷东西、互相骗、互相打架——然后又互相泡澡搓背。它们管这叫生存竞争,其实就是太闲了。” “就是——它们这纯粹就是闲得蛋疼。在这破地方没别的事干,只能互相恶心着玩。今天你偷我块废铁,明天我敲你闷棍,后天再坐下来互相吐槽——比我在地球上看到的任何宫斗戏都精彩。”姜暮烟把松子壳往旁边一扔。 不知道什么时候,战火突然蔓延到了其他异能者身上。林峰本来坐在废铁桶上翘着二郎腿啃鱿鱼干,忽然被死鱼指着鼻子骂——“还有你——上次在我池子边上偷偷拿钢管捞鱼——以为我没看见吗”。 林峰把鱿鱼干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指着死鱼骂回去——“那你用幻境骗走我防酸雨外套那件事怎么算”。凝霜的女人也加入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声,说林峰上次偷过她冻好的冰块。 控土的瘦高个又指责凝霜的女人趁他睡觉时把地面冻了一层霜害他摔了一跤。那个空间系的男人默默举起手,说控土的之前挖坑时把他埋在地下的螺丝钉全给铲走了。 嘴炮不过瘾,开始上异能了。凝霜的女人抬手凝出一片冰晶,朝六耳的方向甩过去,冰晶在空中炸开,碎渣溅了死鱼一脸,死鱼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又咳得更厉害了。 控土的瘦高个双手往地上一拍,众人脚下好几尺范围内的地面忽然同时变成流沙,林峰反应快,跳起来扒住了旁边的废铁桶,但那个空间系的男人一只脚陷进去拔不出来,气得抬手一道微型空间裂缝,把瘦高个的裤腿撕开了一道口子。 瘦高个低头看着自己被削掉半截的裤腿,脸涨得通红,反手又在地面上隆起好几根石刺。黑熊被石刺戳到了屁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愤怒的咆哮,一巴掌把石刺全拍碎了。 死鱼的战斗力太弱,在这场群架中完全处于劣势。它刚骂完凝霜的女人,想扑上去,结果被六耳的尾巴扫到下巴,整个人仰面朝天摔进了黑水池里。 污水溅起老高,它从水里挣扎着冒出头,头上全是黑色的浮沫和几根不知名的水藻,趴在池边咳个不停,整个人趴在那大口大口喘气。 第596章 这都是什么爱好 六耳被黑熊从屁股底下拎出来的时候,浑身猴毛炸得像个灰褐色的蒲公英。它瘫在碎石地上,四肢摊开,胸口起起伏伏,嘴里还在嘟囔着骂黑熊太重了。 死鱼趴在黑水池边,污水从发梢往下淌,咳得整条鱼尾都在抽搐。林峰靠在废铁桶上,钢管横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凝霜的女人头发上沾满冰晶碎渣,控土的瘦高个裤子被空间裂缝撕成了条状,空间系男人终于把自己陷进流沙里的那只脚拔了出来。所有人都瘫在地上,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黑熊偶尔从喉咙里滚出的满足呼噜。 姜暮烟坐在旁边一块歪斜的废铁板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攥着那把没嗑完的变异松子。她把撬棍插在脚边的碎石缝里,看着面前这片横七竖八的人和兽。 “这是吃饱了就有力气搞事情了。刚才一个个还瘫在地上说没力气走路,现在打架倒是一个比一个生猛。六耳能窜那么高,死鱼骂得那么响,林峰的钢管都挥出残影了。” “这要在一起天天来这么一出全武行——那咱们不是天天有戏看。一天一场,场场不重样。今天是逆鳞引发的血案,明天可能是青草分配不均,后天说不定是黑熊打鼾太响吵到六耳睡觉。废土上没有娱乐设施,它们自己就是娱乐设施。” “那可不行。让他们天天打架,我这海鲜库存迟早被他们吃光。今天这顿打架消耗的热量,起码得再喂好几只烤螃蟹才补得回来。”姜暮烟站起来,撬棍往地上一敲,走到六耳面前。六耳还瘫在地上装死,看到她过来,立刻闭上眼睛假装晕过去。“你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撒的气也撒了。把逆鳞交出来。” “老子都出来了,还能让你给拿捏了?我刚才在珠子里写保证书是权宜之计——权宜之计懂不懂?就是当时为了骗你放我出来才写的。现在出来了,我想反悔就反悔。这废土上不讲信用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它睁开一只眼,斜睨着姜暮烟,嘴角还挂着一丝极得意的笑。 姜暮烟抬手,指尖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眼。她没多说一个字,直接把电弧劈了过去。闪电精准地落在六耳身上,电流沿着它的骨骼缝隙走了一遍,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再弹回头顶。 “宿主,我都看到它被劈出的骨骼了——还是闪电光效的。你看它的骨架轮廓,瘦是真的瘦,肋骨的影子都出来了。” 六耳被劈得浑身猴毛根根竖起,又卷成卷毛。嘴里冒出一缕细细的黑烟。它剧烈咳嗽,咳完又张嘴,露出一口白牙。“再来一下——我就给你,反正我也没用。那逆鳞在我嘴里含了好些天,泡得都软了,我本来想磨成粉当调料蘸螃蟹吃来着。你的雷电比这逆鳞带劲多了。” “我又不是充电宝,你想充就充。你这什么毛病——被雷劈还上瘾了?上一个这么喜欢被电的是局长养的那头虎鲸,但人家是海洋动物,电它等于按摩。你是猕猴,电你跟电猴子能一样吗。” “再来一下——真的,刚才那一下有点舒服。我这好几百年的老胳膊老腿,被你这雷电一打,跟做了马杀鸡似的。以前在别的维度我也被雷劈过一次,但那是自然雷,没人控制,劈得乱七八糟的。你这是精准打击,力道刚好。”六耳坐起来,双手合十朝姜暮烟拜了拜。 “这都是什么爱好。一头喜欢被电击的虎鲸,一只喜欢被雷劈的猴子——宿主你是不是自带吸引受虐狂的气场。” 姜暮烟又送了它一下雷劈。这次的电流比刚才更集中,直接从它头顶灌进去,沿着脊椎往下窜。六耳的猴毛从灰色炸成了纯白色,根根直立,像个会呼吸的毛绒玩具。它的嘴角在抽搐,但眼神极其迷离,瞳孔微微放大,像喝醉了酒。 “宿主,你的雷电没有药吧。它这个表情跟磕了药似的——不对,比磕了药还夸张。你看它眼睛都快翻白眼了,但嘴角还在笑。这不是被电击的正常反应,正常的被雷劈反应应该是惨叫、抽搐、骂人,而不是眯着眼睛说再来一下。” “我确定没有。灵泉水没有致幻成分,电弧只是普通闪电。是它自己把被雷劈这事当成某种娱乐活动了——大概是在废土上待得太无聊,被雷劈都算新鲜刺激。” 黑熊从旁边伸出前爪,给了六耳一个大耳刮子。六耳被扇飞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了好几圈,砸在旁边一堆废弃锅炉外壳上。锅炉外壳被撞得哗啦啦响,好几个铁桶从上面滚下来,差点砸到旁边的凝霜女人。凝霜女人抬手凝出一面冰盾,铁桶在冰盾上弹了一下,滚进黑水池里。 六耳从锅炉外壳堆里爬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压扁的铁桶盖。“你是看不得我好是吧——我刚被电得舒舒服服的,你一巴掌给我打回原形。我好不容易有个不用偷不用抢就能爽的免费娱乐,你还来砸场子。” “你交不交。你再不还逆鳞,我就继续摔你,摔到你交出来为止。我最烦的就是出尔反尔还耽误我睡觉的猴子。”黑熊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极粗的白色蒸汽。“给给给——别打了。再打脑子里的水都没了——虽然不多,但好歹还有点用。我刚才在珠子里撞墙撞得太狠,脑子本来就有点晃荡,你再扇我几个耳光,里面的水全洒了。”六耳从锅炉外壳堆里跳下来,捂着被扇歪的半边脸。 六耳委屈巴巴地张开嘴,从腮帮子内侧吐出人鱼的逆鳞。 逆鳞上沾满了猴子的口水和一股发酵了好多天的酸味,表面那层本来应该是银色的鳞光已经被口水泡得发黄,边缘还粘着好几根细碎的猴毛。它把逆鳞往人鱼那边一扔,鳞片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 “早吐出来不就好了——在我嘴里藏了那么久,我都怕把它吞下去。这玩意儿滑溜溜的,每次打嗝都得小心别把它咽了。给你给你——以后再也不用帮你兜底了。烦死了,你跟这破鳞片一样黏糊。” 人鱼赶紧接住。它用两只手捧着那片还在滴口水的逆鳞,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黏糊糊的东西,表情极其复杂。逆鳞表面的口水正往下淌,在它手指间拉出一道极长的细丝。“有点想吐——你这猴子多少年没刷牙了。这味儿比这池子还冲——你是不是故意在嘴里含了好些天,就想恶心我。” 它把逆鳞拎到黑水池边,用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在水里来回涮了好几遍。污水从鳞片表面褪去,露出底下那层极淡的银色光泽。然后它深吸一口气,把逆鳞贴在胸口那块翻卷发黑的缺口上。 鳞片归位的瞬间,人鱼全身发出一声极满足的叹息。那片逆鳞重新嵌入它的胸口,边缘和周围的鳞片完美咬合,银色的光泽顺着鳞片纹路往四周蔓延,把旁边那些发黑翻卷的鳞片也重新染上了光泽。它纵身一跃,跳进黑水池。 池水从墨绿变成浅绿再变成淡蓝。水面上漂浮的油膜开始碎裂,冒泡的频率逐渐减慢,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被某种更清新的水汽取代。池底的淤泥中升起一股极细的银色旋涡,那是另一块小逆鳞在回应母鳞的召唤。 人鱼潜入池底,双手在淤泥里摸索,从泥里捞出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银色鳞片,贴在胸口那块大逆鳞的旁边。两块逆鳞同时发光,银光在水下炸开,把整片黑水池照得通亮。 净化开始了。 第597章 怎么知道不好吃 池水从墨绿变成浅绿,又从浅绿变成淡蓝。水面上漂浮的油膜一片片碎裂沉入池底,冒泡的频率越来越慢,那股刺鼻的硫磺味被某种清新微甜的水汽取代。池底的淤泥里升起一股极细的银色旋涡,那是人鱼胸口两块逆鳞同时发光在水下炸开的冷光。 黑熊第一个动了。它从碎石地上爬起来,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到池边,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一头栽了进去。庞大身躯砸进水里激起的高大水花把旁边还在发呆的林峰浇了个透心凉。林峰抹了把脸上的水,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把钢管往地上一扔,也跳了进去。 凝霜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池边,踩着碎石慢慢滑进水里。控土的瘦高个紧随其后,那个空间系的男人犹豫了片刻,终于把那双沾满金属碎屑的破手套摘下来放在池边,也下了水。一群从黑熊肚子里吐出来的幸存者纷纷跳进池子里搓身上的胃酸黏液,有人直接连衣服都不脱就跳了进去,有人把头发浸在水里泡了好久才舍得抬起来。 人鱼浮在池中央。水面刚好淹到它胸口那两块正在发光的逆鳞。它看着这群人一个个跳进它的水池里,有人往池边一瘫就开始搓胳膊上的黑泥,有人把脑袋埋进水里泡了好久才抬起来。水池边缘的水面开始浮起一层极薄的灰色油花,那是从他们身上洗下来的废土积尘。 “你们这群土匪——强盗——咳——这是我净化好的水——不是你们的澡堂子——你们好歹先跟我说一声——我都没同意——你们就往里跳——那个黑熊——你把整片水都挤出去了——池子都快被你撑裂了——咳——等我好了——你们都跑不掉——我要给你们一个一个唱安魂曲——”它拍打着尾巴,嗓子劈叉得厉害,骂声又尖又沙哑。 六耳泡好上来,蹲在水池边啃姜暮烟补偿给它的另一只烤螃蟹。它把蟹壳掰得咔嚓响,蟹黄从嘴角往下淌,一边嚼一边用沾满蟹油的手指指着水里的人鱼。“当初就该不只敲你一个闷棍——应该直接把你整条尾巴都剁下来烤了。鱼尾烤着吃肯定很美味,比这螃蟹还香。你那个尾巴那么长,够我吃好几顿的。” 人鱼浮在水面上,哑着嗓子冷冷回了一句。“猴脑也不好吃。” “你又没吃过——怎么知道不好吃。”六耳把螃蟹腿往嘴里一塞。 “看你的脑子就知道不好吃。你的脑袋瓜子那么小,脑子能大到哪里去——我当初想吃你猴脑纯粹是因为饿疯了。你要是现在跳下来让我敲一棍,我就挖出来尝尝,尝完了再告诉你好不好吃。”人鱼抬手理了理贴在脸颊上还在滴水的头发。 六耳气得把螃蟹壳扔进水池里。蟹壳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砸在水面上溅起一小片水花。人鱼一甩尾巴把蟹壳拍了回来,蟹壳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啪地砸在六耳脑门上,蟹壳上还沾着水池里的水,顺着六耳的鼻梁往下淌。 “你个死鱼精——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跳下去把你剩下的逆鳞也拔了——让你继续泡臭水沟——”六耳捂着额头跳起来。 “你试试——我嗓子虽然坏了——打不过你——但黑熊还在池子里——它刚才说了——谁再偷我逆鳞它就把他当磨牙棒——”人鱼往黑熊那边靠了靠。黑熊从水里露出半个脑袋,竖瞳在水汽里扩成椭圆形,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六耳又蹲回去了。 姜暮烟从废铁板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金属碎屑。她把撬棍往地上一插,扫了一圈水池边这群泡得正舒服的人和兽。黑熊的下巴搁在池边,水从它的熊毛上往下淌,在碎石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六耳还蹲在池边啃螃蟹,蟹壳在它脚边堆了一小堆。人鱼浮在水中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面。 “大家休息——明天开始干活。吃饱的消食,泡够的上岸,明天天一亮,全都给我动起来。” 她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又取出一桶海水。灵泉水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淡蓝色的荧光,海水则带着深海特有的咸腥味 。她把两桶水一起倒进池子里。灵泉水接触到池水的瞬间,整片池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海水则让池水的浮力变得更大,人鱼的身体在水面上轻轻晃了晃。 人鱼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猛地瞪大。它低头看着水面,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正在扩散的蓝色光晕。 灵泉水的荧光沿着它的指尖往上蔓延,钻进它指甲缝里的淤泥,把那层泡了好几百年都洗不掉的黑色污垢一点一点融化。 它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尾鳍边缘那些被酸水泡烂的裂口在灵泉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多么熟悉的味道。这是纯净水源的味道,好几百年前我在别的维度闻过。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泡到——当年我在那个维度的泉眼里泡了好几十年,后来那泉眼被工业废料污染了,我就再也没闻过这种味道。你这水是从哪弄的——比我的逆鳞还管用——我的逆鳞只能净化,你这水简直是把我的鳞片重新打磨了一遍。”它把整张脸埋进水里,肩胛骨在水面上轻轻起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峰靠在水池边的废铁桶上,看着人鱼那副陶醉的表情,翻了个白眼。“又多了一张嘴。以前这池子就死鱼一个泡着,后来黑熊来了偶尔泡一下,现在全来了——六耳也来蹭水,那群从黑熊肚子里出来的也来蹭水。你是来干活还是来泡澡的。” 六耳听见了,从螃蟹壳堆里抬起头,腮帮子还鼓着。“你说谁多嘴?你翻什么白眼?你吃的螃蟹比我多!我刚才数了,你吃了好几只蟹腿,还有好几块石斑鱼肉。我这才第二只,还是被雷劈了两下才换来的。你这没挨雷劈也没帮忙抓猴子的,凭什么吃得比我多。” “那是姜指挥给的工钱。我有正当职业——帮她拿棍子,帮熊掰手腕,帮你们打架,这叫劳动所得。你之前干嘛了?被关珠子里砸墙,放出来又抢螃蟹,追了好几座垃圾山最后被黑熊按在地上摔——你干的哪件事能领工资。” “我也有工钱——我给死鱼还了逆鳞,这池子净化也有我的功劳。我要是不把鳞片吐出来,它现在还泡在黑水里咳个不停。虽然鳞片是我偷的,但偷也是我凭本事偷的,还也是我凭本事还的。” 姜暮烟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管饭。要干活才有饭吃。明天翻地的管饭,找水源的管饭,清理垃圾的管饭,什么都不干的——看着他吃。我说的。” 林峰立刻坐直了,双手抱胸,朝六耳露出一个极其得意的笑容。“听见没。管饭就是管你吃饱,不是管你吃好。明天你要是翻地翻不动,就只能啃青草。我们这些正式员工才有海鲜。” 六耳急了,把手里的螃蟹腿往地上一放。“明天我要吃石斑鱼!一整条,清蒸的!我自己能找地——用这个。”它伸出食指在碎石地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每个符号都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姜暮烟站在它身后,把撬棍往地上一顿。“明天你翻地。” 六耳猛地转头,猴毛炸成一团。“你要种地?在这里?”它用食指指着脚下那片灰褐色的、被重金属浸透的、踩上去嘎吱作响的金属碎屑荒地。 “是你要种地。你是六耳猕猴,耳朵能听八方,鼻子能嗅矿物,手指能画金系符文。我刚才看你在地上画的那几个符号,每个都是用来探测金属矿脉的。这里的土全是金属碎屑和废料,普通人的精神力探不穿太深,但你能。你要是认真干,几天就能把这片地翻个底朝天,找到土层最厚的地方。” “宿主,不应该先找土地吗。这附近全是垃圾山,连一颗土渣子都看不到。”系统的语调带着一丝困惑。 “我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刚才他们打架的时候,林峰的钢管砸穿了地面,溅起来的碎屑里混着褐色的土粒。这里经过他们打斗,垃圾清了不少,再往下挖挖就能看到土地了。六耳的金系符文能探测金属矿脉,反过来用就是找最贫瘠的地方。它画的那几个歪扭符号刚画完就发光了,说明这片地底下有料。” 姜暮烟让所有人从池子里出来,开始用异能找土地。 凝霜的女人抬手凝出一片极薄的冰晶,在地面上方悬浮几息,冰晶边缘开始融化。她说这里的土壤蓄不住水,浇下去的水会被金属碎屑快速滤走,得先清掉最上面那层铁皮。 控土的瘦高个双手按在地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说这下面好几尺都是金属废料,得往下挖好深才能见到真正的土。 林峰操控着废铁堆里的金属构件往一边的垃圾山上堆过去,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土机一样把成吨的废铁推到山脚下。黑熊用前爪刨地,每一爪都能刨出好几尺深的大坑。 六耳蹲在地上画了一排又一排的金系符文,每画一个符文就有一小片区域的金属碎屑被自动吸附过去,像磁铁吸铁屑一样被吸到旁边的废铁堆上。 土地太贫瘠了,垃圾被清开后露出的土是暗灰色的,干裂得像龟壳,捏在手心里轻轻一碾就碎成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重的垃圾味,那是好几百年的金属锈蚀、化学废料和不知名有机物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人鱼浮在水池边,看着这群人把它的池子周围翻了个底朝天。 它把鱼尾搭在池边,双手抱胸。“你们泡好了就赶紧滚,老子要洗洗眼睛。这水刚干净,你们又在旁边折腾垃圾——灰都飘到我这边了。明天要是再这么折腾,我就把池子封起来自己泡。”它嘴上骂着,鱼尾却不紧不慢地拍打着水面。 第598章 没见过猴子的卧室吗 天色彻底暗下来,废土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着极淡的黑烟。水池边的碎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人,刚从黑熊肚子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们把自己裹在从劫匪身上扒下来的外套里,蜷缩在废铁桶旁边。 姜暮烟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青草,翠绿的草叶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灵泉水凝成的露珠顺着叶片往下滚。 那些瘫在地上的人眼睛同时亮了,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饿了好几天之后看到食物的绿光,比黑熊被烤螃蟹诱惑时还亮上几倍。控土的瘦高个第一个爬起来,走到草堆前抓了一把往嘴里塞,嚼了好几下,腮帮子鼓得像只变异仓鼠。 凝霜的女人比他斯文一点,但也就斯文了一点点——她拿了两把,一把塞嘴里,一把揣在怀里。空间系男人默默蹲在草堆旁边,挑了几根最嫩的,放在嘴里慢慢嚼。 她又从空间里掏出好几大捆干草,那是之前用变异牧草晒干后存着当燃料的,草叶已经完全脱水,变成了柔软干燥的垫料。“垫着睡。地太凉,睡一晚上明天全感冒,谁感冒谁留下来看家,没海鲜吃。” 六耳从地上弹起来,第一个抢过一捆干草,抱在怀里就往垃圾山上窜。它没有在碎石地上找位置,而是直接往垃圾山最高处那个废弃集装箱跑去。那个集装箱锈迹斑斑,门轴早就坏了,斜挂在门框上。 它把集装箱里原来的垃圾全扔出来——生锈的齿轮、压扁的铁桶、几块不知名的骸骨、还有一张被酸雨泡烂的旧海报。然后它小心翼翼地把干草铺在集装箱最里面的角落,用手掌压实,又拿了几根最软的草叶放在枕头的位置,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成果。 黑熊路过时低头往集装箱里看了一眼,竖瞳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荧光。它那个大脑袋刚好能塞进集装箱的门口,鼻孔里喷出的气流把干草吹得沙沙响。 “看什么看?没见过猴子的卧室吗?我在各个维度流浪了好几百年,就今晚睡的最舒服——以前在花果山睡石洞,后来被赶出去睡树洞,再后来睡牢房——你懂什么叫床吗。”六耳从草堆上抓了一把干草朝黑熊脸上扔过去。 黑熊打了个喷嚏。喷嚏声在集装箱里炸开,气流把干草全吹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飞舞了好几圈才重新落下来,铺得好好的干草飞了一地。 六耳站在草堆里,头上顶着一撮还在飘的草叶,整个集装箱里的干草被吹得乱七八糟。黑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满意的呼噜,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 第二天天刚亮,姜暮烟去田埂边查看昨天用灵泉水中和过的土壤,发现田埂上晒着的干草少了好几捆。她蹲下来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站起来。“林峰——干草少了。” 林峰正蹲在水池边洗脸,闻言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水珠。“是六耳偷的。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亲眼看见它抱着好几捆干草往垃圾山上窜。抱了一捆又一捆,一次抱好几捆,跟搬家似的。它从集装箱里探出头来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发现才跑下一趟。那猴子大概忘了我是晚上不需要睡觉的——我在废土上这么多年,白天睡够了晚上都醒着。” 姜暮烟爬上垃圾山,找到六耳那个集装箱。门还是歪的,她探头往里一看——整个集装箱被干草塞得满满当当,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干草,铺了好几层,墙角还堆着几个用干草编成的枕头。六耳正躺在草堆正中央,四肢摊开,打着极轻微的呼噜。 她伸手把干草一捆一捆全拖出来。六耳被拖草的声音惊醒,从集装箱里窜出来,跳到箱顶上蹲着。“那是我的工钱!工钱是管饭——但饭都管了,管个草怎么了?草也是你出的,饭也是你出的——都是你的东西——为什么饭能吃,草就不能拿。”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确实有道理。“行——给你留半捆。剩下的全拖回去晒着,那是我拿来当种苗的,种地用的——不是给你铺床的。你要铺床自己找废铁皮垫。好好种地,以后啥都不缺。种出庄稼来,我给你一整捆新的,随便你铺多厚。”她把剩下的大半捆干草全拖走了。 六耳蹲在集装箱顶上,目送那些干草被拖下垃圾山,又看看手里剩下的那半捆,把它抱在怀里。 姜暮烟站在水池边,看着那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 垃圾被推到旁边的垃圾山脚下堆成好几座小山,露出底下的暗灰色土壤。 土质还是很差,捏在手里像沙子一样松散,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金属锈味,但至少能看见泥土本来的颜色了。她把撬棍往地上一插,拍了两下手,清脆的巴掌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开始翻地。谁也别偷懒,偷懒的今晚没海鲜。” 话音刚落,一群人立刻动起来。不是用手翻——不可能用手翻,这群人全是异能者,谁还用手刨地。控土的瘦高个双手往地上一按,地面自动隆起好几排整齐的田垄。 林峰操控着金属构件从垃圾堆里飞出来,在空中自动弯成锄头和铲子的形状,每人发一把。凝霜的女人抬手凝出一排冰锥,在田垄上戳出一个个均匀的小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间系的男人默默站在田边,用微型空间裂缝把田里残留的金属碎片一颗颗吸出来。连黑熊都用前爪在田边刨了一道极深的排水沟,熊掌拍下去,碎石子和硬土块全被压平了。 六耳蹲在田埂上,用金系符文在土壤里画了好几排歪歪扭扭的符号,每画一个符文,就有一小片土壤里的重金属残留被吸附出来,凝成一颗颗极小的金属珠子滚到旁边。 死鱼趴在池边,鱼尾在水面上轻轻拍打,把净化过的池水引到田边的灌溉沟里。 工具全靠自己手搓。没人生来就有农具,但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垃圾,而垃圾里的金属碎片在林峰手里就是原材料。他把几块废弃的锅炉外壳拆开,用异能弯成锄头、铲子、耙子,想要什么造型有什么造型。 有人嫌锄头柄太短,他直接把钢管拉长了半截。有人想要把叉子,他把几根生锈的螺丝钉拧在一起掰出好几个尖头。姜暮烟蹲在田边,从空间里翻出一大堆土壤和草根。 那些土是空间里原本就有的,深褐色,松软湿润,和废土上这片暗灰色的硬土截然不同。 她把土均匀地撒在翻好的田垄上,然后用指尖拨开草根——草根下面竟然藏着一小撮极细小的种子,灰褐色,比芝麻还小,但每一颗都饱满完整。 “宿主——你什么时候藏的?你的空间物资全送给韩静了,连黄金古董都上交了,松子都没留一颗,怎么还有种子?” “不是我藏的。不知道是空间里的动物藏的还是机器人漏掉的。之前局长帮我把空间扩大了一倍,我清点库存的时候发现果园旁边多了好几箱杂物,里面混着这些草籽。可能是变异松鼠搬家时埋的,也可能是自动除草机割草时漏掉的种子。总之——现在不缺种子了。” “好吧,那现在不缺种子了。这运气——局长要是知道他那次随意扩容间接给你留了种子,估计又要在海岛躺椅上捂着胸口唱‘任物资消失在世界尽头’。” “先种一部分看看,不能全部压上。这里的土壤虽然清掉了大部分重金属,但肥力还是太差,万一这批种子全烂在土里,至少还剩一半在空间里当备份。先种一小块试验田,用灵泉水稀释后浇地。如果这批能发芽,再扩大种植面积。” “就是。你也可以在空间里种上,这样最起码有保障。空间里的土壤完全没有污染,光照和温度都能调控,哪怕外面的试验田全失败了,里面还能继续产。到时候用空间里种出来的种苗再移栽到外面,成活率高好几倍。” “你说的对。我在空间里也种一批。到时候移出来就是现成的苗,不用从种子开始重新等。”她从空间里分出半把种子,撒在空间里那片已经翻好的灵泉田里。然后她取出好几桶稀释过的灵泉水,淡蓝色的液体在桶里微微发光。 她拎起一桶,沿着田垄缓缓浇下去。水渗入土壤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那些暗灰色的土块被灵泉水浸湿后颜色慢慢变深,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 田边的灌溉沟里,死鱼引过来的池水混着灵泉水一起渗入田垄,水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 六耳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被浇过的土壤,舔了舔嘴唇。“这水好喝吗——比池子里的水还香——我能不能舀一勺尝尝——” “这是浇地的,不是给你解渴的。你要喝去池子里喝。好好干活,等这批种子发芽了,你以后就有自己的田了。到时候你想种什么种什么,想浇水浇个够。现在先把那一排符文画完,你那排田垄还没吸干净重金属。”姜暮烟头也没抬。 六耳低头继续画符文。“我要种桃子——种一大片桃子——桃子比螃蟹好吃——不对——螃蟹也好吃——两个都种——”它在田垄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桃子符号,然后被黑熊的尾巴扫歪了身子。它拍掉自己脸上的熊尾巴毛,又骂了一声死肥仔,又低头继续画。 第599章 大量的海水 人鱼趴在池边,鱼尾在水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淡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正享受逆鳞归位后池水净化带来的舒畅。它胸口那两块逆鳞已经完全愈合,银色的光泽顺着鳞片纹路蔓延开来,连尾巴上那些被酸水泡得黯淡的鳞片都重新泛起了光。 姜暮烟走到池边,蹲下来,看着人鱼那张被池水泡得干干净净的脸。 “你也不能闲着。” 人鱼睁开一只眼,斜睨着她。 “我池子都给你们当澡堂了,还要我干什么?翻地我又翻不动——我没腿。捡垃圾我也捡不了——我没手。我就这一条尾巴,还能帮你种地不成?” 姜暮烟抬手,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变异帝王蟹、变异石斑鱼、变异海参、变异扇贝,还有好几条之前在深海抓的不知道名字但肉质很嫩的银色小鱼。全是活的,在空间海水区里养了好些天,个个活蹦乱跳。帝王蟹的钳子在空中咔嚓咔嚓地夹了好几下,石斑鱼的尾巴甩得水珠四溅,海参趴在池边慢悠悠地蠕动。 “这是养来繁殖用的。不是给你吃的——你看好它们,别偷吃。我会定期来检查数量,少一只扣你一顿饭。” 人鱼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是之前那种被骂“死八婆”时的愤怒瞪大,是那种饿了好几百年的馋鬼忽然看到一堆活海鲜在面前蹦跶时的垂涎欲滴。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明显的吞咽声,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池水里泛起一小圈涟漪。 “繁殖——对——繁殖——我一定好好养——绝对不偷吃——我就看着——看着它们生小鱼——生螃蟹——生海参——生一大堆——然后——然后就有更多了——” “你需要什么。” “水。大量的海水。淡水养不了海鲜。这池子是淡水,虽然被你的灵泉水泡过,但还是淡水。海鲜放进去会死——我总不能把它们腌成咸鱼。” 姜暮烟想了想,抬手从空间里引出海水。空间海水区的水沿着她指尖的方向缓缓注入人鱼的小水池。淡蓝色的海水和池子里原有的淡水接触时泛起一层极细微的盐分分层,水面轻轻晃动。 人鱼的小水池看着不大,但是那么多的海水放进去竟然看不到涨出来。水面纹丝不动,连池边的碎石都没被淹到。海水注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池水就像有个无形的闸门在控制着,始终维持在一个刚好不会溢出的高度。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轻吹了声口哨。 “我去——这人鱼也不是个简单的。它能控制海水——你看那些海鲜都在一定的区域里面。帝王蟹趴在池底那片深水区,石斑鱼在中间游,海参在靠近池边的浅水区蠕动。而且淡水和海水分开了,颜色也不一样——左边是淡蓝色的海水,右边是淡绿色的淡水,中间有一道极细的分界线,像用刀切过一样整齐。那些刚放进去的海鲜,也在慢慢的按比例缩小——不是真缩小,是空间压缩,它把这片池子内部的空间扩大了。这小水池从外面看只有这么大,但里面可能比外面大好几倍。” 姜暮烟看着人鱼。人鱼正用鱼尾轻轻搅动池水,把海水和淡水的分界线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它的鳞片在水下泛着极淡的银光,那些缩小后的海鲜在它身边游来游去,像一群被放养在自家后院的宠物。它低头看着一条从它指尖游过的银色小鱼,嘴角弯起一个极满意的弧度。 “这些海鲜归你管。你给我好好养。繁殖得好,以后你的伙食从青草升级到海鲜——但不是这批,是它们的后代。你要是把种鱼吃了,那就继续啃青草。” “放心——这些都是我的臣民——我又不会计划生育,让它们随便生。以前我在别的维度养过一群会发光的珍珠贝,养了好几百年都没少过一只。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两件事——唱歌骗人,养海鲜。现在嗓子还没全好,骗不了人,但养海鲜是本能。” 逆鳞归位后,人鱼的嗓子慢慢好转。它试着唱歌,第一次开口只发出几声极沙哑的低吟,像砂纸蹭过铁板。第二次能唱出一小段旋律了,虽然中间咳了好几次,但调子是对的。黑熊趴在池边听了半天,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那是满足的声音。人鱼趴在池边看着它,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六耳蹲在垃圾山上偷听人鱼唱歌。它嘴上说唱得难听死了,但听到人鱼唱到某一首它没听过的旋律时,忽然安静下来。那不是任何维度任何文明的歌——是人鱼自己编的,调子里带着好几百年的孤独。 六耳坐在垃圾山顶上看着远处灰黄色的天空,手里的螃蟹腿忘了吃。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嘴里叼着牙签,手里拿着一支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旧圆珠笔,在一个皱巴巴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戳得沙沙响,牙签在嘴角转来转去。 林峰从水池边走过来,刚洗完脸,头发上还滴着水。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页纸上密密麻麻记着——六耳欠翻地若干亩,死鱼欠净化池水若干吨,黑熊欠看田若干夜,凝霜欠浇水若干垄,控土欠松土若干排,空间系欠捡金属碎片若干筐,还有一堆从黑熊肚子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每人欠清理垃圾若干堆。他的名字也在上面,后面跟着一行字:林峰欠搬运若干吨钢材,另欠鱿鱼干一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又不欠你东西。我干活最积极——翻地的时候我帮他们每个人都做了工具,锄头铲子叉子全是拿我的异能弯的。搬钢材是我的活,但我不欠鱿鱼干。” 姜暮烟头也没抬,笔尖继续在纸上戳。“你今天多吃了一份鱿鱼干。午饭后我放在废铁桶上晾着的那份,本来是要留着明天当早饭的。你路过的时候顺手就塞嘴里了——我看见了。” 林峰闭嘴了。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合上了。他记得那份鱿鱼干,嚼的时候还以为姜暮烟没看到。他在废铁桶旁边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被金属碎屑蹭得灰扑扑的手,又看了看记事本上自己名字后面那行字,默默转身走到垃圾堆旁边,开始搬钢材。 “宿主,他肯定没有想到这是你记账的小本本。你看他刚才那个表情——先是困惑,然后是心虚,最后是认命。他大概以为你这几天忙着种地养海鲜没空管这些小事,谁知道你连他多吃一份鱿鱼干都记着。” “主要是人少。不过现在地方不大,慢慢来。等把地弄好,让他们把周围的垃圾慢慢清理出去。变废为宝——那些不同的垃圾能改成不同的工具、物资,一些能用得上的,让林峰重新熔成钢材。不能用的放在一堆直接烧掉,省得占地方。火源不用担心——一个雷劈下去,直接点火。” 她从废铁桶上站起来,把记事本合上揣进兜里,走到那片刚翻好的田垄旁边。凝霜正在用冰锥在田垄上戳播种坑,控土在把田边的碎石块一颗颗按进土里当围栏。 空间系男人还蹲在田里捡金属碎片,脚边已经堆了一小堆。 六耳蹲在田埂上画符文,画完一排又画一排,把土壤里的重金属残渣一颗颗吸出来。黑熊趴在田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竖瞳半眯,偶尔用尾巴扫一下试图靠近田垄的变异虫子。 她站在田边,催动精神力扫过周围那片还没清理的垃圾山。感知力穿透堆积如山的废弃金属和化学废料桶,在垃圾层下面发现了大片被埋住的空地。只要把表面的垃圾清掉,能用的金属交给林峰重新熔成工具,不能用的堆到一边直接烧掉。 她抬手,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指尖劈出去,精准地劈在远处一堆废弃化学废料桶旁边的干枯垃圾堆上。枯草和废纸瞬间燃烧,火苗窜起来老高,把旁边几个正在捡垃圾的幸存者吓了一跳。 凝霜翻了个白眼,抬手凝出一小片冰晶甩过去,把被风吹歪的火苗压住。控土的瘦高个从田边跑过去,拿铲子铲了好几铲碎石土盖在火堆旁边做防火隔离带。 “点火的时候说一声!我头发差点被烧焦!上次被雷劈的还没长好——你看我斑秃的地方还在冒烟!”六耳从田埂上窜起来,猴毛炸成一团。 “你的头发本来就没几根。反正你平时也不照镜子,多了少了都一样。”林峰扛着一根钢管路过,头也没回。 六耳蹲回田埂上继续画符文,嘴里念叨着明天要画个防雷符文贴在自己脑门上。垃圾山上的火焰烧得噼啪响,火光映在田垄上,把那些刚种下去的种子照得暖洋洋的。黑熊打了个呵欠,把下巴换了个方向搁在爪子上,继续看田。 第600章 这泥一看就有营养 姜暮烟泡在水池里,后脑勺枕着池边一块被水冲刷得光滑的废铁板,看着头顶那片灰黄色的天空。人鱼浮在池中央,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水面,逆鳞在胸口泛着极淡的银光。 “这池子下面有没有淤泥。好几百年没清过底了吧——你那逆鳞能净化水质,但沉在池底的东西总得有地方去。我下去挖一勺上来看看。” “宿主,这里的淤泥能用吗。废土上的污染物全是重金属和化学废料,池底的泥是它们的最终归宿。这要是挖上来熏死人,算谁的。” “试试呗。万一能当肥料用呢。灵泉水能中和重金属,空间里的土壤能改良土质,要是淤泥里有机质够多,晒干掺上空间土,说不定比外面的土还肥。反正试试又不花钱,顶多臭一阵。” “淤泥?有啊。好几百年没清过了,你要的话自己拿呗。以前池子脏的时候淤泥堆得比池边还高,后来逆鳞净化了一部分,但沉的还是沉的。那些泥里面有从各个维度流落过来的稀奇玩意儿,以前我嗓子好的时候拿歌骗人,骗来的东西沉在池底都泡烂了。” 姜暮烟从水池里爬上来,拧干头发上的水,把袖子卷到手肘。等所有人都上了岸,人鱼抬起双手,鱼尾在水中缓缓搅动。整片池水开始旋转,水中的光影被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池中心的水位慢慢下降,边缘的水却纹丝不动。池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整个托起,悬浮在半空中。淡蓝色的海水和淡绿色的淡水分层清晰可见,海鲜们还在各自的区域里游动,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连池子一起被抬了起来。 水池下面全是淤泥。沉积了好几世纪的淤泥,厚厚一层铺在池底,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绿色光泽。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混着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在场所有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凝霜拿袖子捂住口鼻,六耳被熏得猴毛炸成一团直接窜到了旁边的废铁桶上,黑熊打了好几个喷嚏把鼻子埋进自己的熊掌里。 姜暮烟撸起袖子,把撬棍插进池底泥层里。撬棍瞬间陷进去大半截,拔出来时带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味。泥是暗绿色的,黏稠得像融化的沥青,沾在撬棍上往下滴。 “这泥一看就有营养。就是味儿太冲了。把它晾几天,拿灵泉水稀释一下,掺上空间土,看看能不能用。要是能用,以后就不用只靠空间里的土了。” 控土男捂着鼻子走到池边,把手贴在淤泥表面,淤泥自动从池水里分离出来,一块一块堆在岸边。泥里混着生锈的螺丝、碎裂的玻璃罐、被腐蚀得只剩半截的化学容器,还有好几根不知名的骨头。他把骨头拨拉到一边,把泥堆成好几座小山,每座小山都在冒着极细的硫磺味蒸汽。 六耳从废铁桶上跳下来,捂着鼻子凑到泥堆旁边,低头看了半天。“这泥比我还脏。我好歹只在垃圾堆里打滚,这泥是在垃圾堆下面闷了好几个世纪的精华。我以后再也不敢说自己不爱干净了。”它用指尖戳了一下泥堆表面,泥堆冒了个泡,炸开一小团暗绿色的气体,把它熏得往后连退好几步,猴毛全贴在脸上,眼睛眯成一条缝。 凝霜女抬手凝出一面冰墙挡在泥堆旁边,另一只手从淤泥里分离出来的重金属废料冻成冰块。那些原本黏稠发臭的废料在她手中被极低温的冰晶包裹,凝固成一块块泛着暗绿色光泽的冰块,表面还冒着丝丝冷气。 六耳趁人不注意又凑上去,伸出舌头舔了冰块一口。冰块瞬间粘住它的舌头,极苦极腥的味道从舌尖一路炸到天灵盖,它整个猴脸都扭曲了,嗷地一声跳起来,舌头粘在冰块上拔不下来,急得围着冰块转了好几圈。它想用手掰冰块,冰块又滑又粘,手指刚碰到就滑开了。林峰扛着钢管路过,拿钢管敲了一下冰块,冰块脱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进旁边的废铁堆里。 六耳蹲在地上用手扇着舌头,舌头还挂在嘴外面,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边扇边骂凝霜女阴险。凝霜女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从鼻孔里喷出一声极轻的哼,“谁让你舔了。” “在垃圾场冻了几十年冰块,终于有个倒霉蛋替它尝了毒性。六耳大概是这片废土上第一个主动用舌头测试重金属浓度的生物。” 黑熊趴在池边,用鼻子拱池底残留的淤泥,拱着拱着忽然浑身一震,嗷地叫了一嗓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池底淤泥里露出一颗骷髅头,头骨上还顶着一块被腐蚀得只剩一半的护目镜,眼窝里塞满了暗绿色的淤泥。 众人集体后退三步。六耳的舌头刚收回去一半,看到那颗骷髅头又给吓得缩了回去。它从冰块后面探出头,“你不是吃人的吗——怎么还怕骨头。” “我吃活的不吃死的。” “那你还挑食。” 黑熊想想觉得有道理,又趴回去了。 控土男把手按在那堆从池底挖上来的淤泥旁边,淤泥自动摊开,均匀地铺在已经翻好的田垄上。 他的异能渗入土壤深处,把嵌在土里的残余金属碎屑一颗一颗分离出来——生锈的螺丝钉、碎裂的玻璃罐碎片、被腐蚀得只剩半截的化学容器残骸,还有好几颗不知名的小金属珠子——全从泥土里浮上来,在田埂边堆成一座闪闪发亮的小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峰扛着钢管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堆金属碎屑,二话没说,拿起钢管开始砸。钢管砸在金属碎屑上,把它们砸实成一块块平整的金属板,然后铺在田垄之间的过道上。金属碎屑被砸得极紧实,踩上去不会再陷进泥里。 六耳被分配去翻地。它蹲在田埂上,面前是一整排还没翻过的硬土。它伸出两只前爪,在土里画了好几排金系符文,符文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土壤里的重金属残渣被符文吸附出来,土质从暗灰色慢慢变成深褐色。 然后它拿起林峰给它弯的那把小锄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翻。翻了几锄头,它就停下来,用爪子拨拉一下土块,凑近看看土里还有没有没吸干净的金属碎屑,再画几个符文,再翻几锄头。效率不算高,但翻得很认真。 黑熊从田边路过,低头看了它一眼,然后抬起前爪,用爪尖轻轻拨拉了一下六耳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六耳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土里的符文,完全没防备,被拨得整个猴往前一栽,脸直接埋进了刚翻好的松软泥土里。 “你他娘的——我在翻地!你拨拉我干嘛!我的后脑勺都快被你拨秃了——你看这地上掉了好多根猴毛——全是刚才被你拨掉的——”它从土里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嘴里还含着一小撮土渣。 黑熊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呼噜,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那个背影里写满了一个懒洋洋的“哦,知道了”。 姜暮烟站在田边,指挥凝霜和空间系男人把干草全部弄碎。凝霜抬手凝出一排冰刀,把干草切成极细的碎屑。 空间系男人用微型空间裂缝把草屑均匀地撒在翻好的田垄上,每一撮草屑都被精确地送到土缝里。 “沤肥。这些干草混进土里,浇上灵泉水,过几天就会发酵。发酵过的土会变肥,比现在这硬邦邦的土强多了。种地和泡澡一样,底子不好,上面再使劲也没用。”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批培育好的秧苗。那是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催芽的第一批种苗,每一株都有半指高,嫩绿色的叶片在灰黄色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她把秧苗放在田埂边,又拿出几小袋种子。 “大家分种。秧苗和种子都有,别抢,每人分一垄。凝霜负责种苗,控土负责盖土,空间系负责浇水,六耳继续翻下一垄,林峰把刚才铺的路再扩宽一点。” 第一批种子播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蹲在田埂上盯着看。 控土男把手轻轻盖在种子上方,把土一层一层盖好。他的动作极轻,像是在给婴儿掖被角。林峰拎着灵泉水稀释液沿着田垄慢慢浇了一遍,水流渗入土壤的速度很快,暗灰色的土块被浸湿后颜色慢慢变深,从灰褐色变成了深褐色。人鱼趴在池边远远地看着那片田,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拍打。 “你们盯着看有什么用。种子又不会因为你们看它就长得快。当年我在花果山种桃树,每天蹲在树坑旁边盯着看,盯了好久种子就是不肯长。后来我不看了,自己去找别的吃的,隔了好一阵子回来,它自己就长出芽来了。你们现在蹲在这跟一群傻子似的。比我还傻。” 姜暮烟蹲在田埂上,手里还拿着半截没掰完的秧苗。 “你翻地的时候不也一直盯着锄头。我刚才路过你那边,你锄头落下去之前要看好几次,锄完还要蹲下凑近看看土翻了多深。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精密实验吗。你翻得再仔细,也只是个翻地的。” “我在检查重金属有没有吸干净。不是在看锄头。” “你刚才明明在看锄头。你的锄头头上有个倒钩,你每锄一下都要盯着那个倒钩看,还拿爪子在倒钩上磨了好几下。” 六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锄头。锄头头上确实有个倒钩,是林峰用异能特地给它弯出来的,用来勾土里的碎石片。它发现姜暮烟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点。它把锄头往地上一放,也蹲在田埂上不说话了。 第601章 你看个毛线 深夜。废土上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几座歪斜的烟囱还在冒着极淡的黑烟。水池边的碎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裹着外套睡觉的人,黑熊趴在田边打着呼噜,呼噜声震得田边的碎石子在轻轻跳动。 六耳从集装箱里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所有人都睡着了,从集装箱里窜出来,踮着脚尖摸到田埂边。它趴下来,用手指极轻极慢地把土扒开一条缝,一只眼睛凑近那条缝隙往里看。种子还在地下,什么都没看到。 它正准备扒第二下,一根钢管敲在它后脑勺上。力道不重,但敲的位置极精准——刚好是之前黑熊拨拉过的那块地方。六耳嗷地跳起来,捂着后脑勺转过身。林峰站在它身后,手里举着那根掰弯的钢管,低头看着它。 “我就看看发芽了没。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种子都死了,土里全是烂掉的芽。我不看一眼睡不着——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你白天还骂别人蹲田埂上傻看。现在半夜偷偷来扒土——你扒土比看更过分。种子在地下好好的,你扒开一条缝,灌进去冷风,再灌进去你那猴子味,万一真不发芽了算你的算种子的?” “万一没发芽——我可以再扒深一点看看。扒深了就能看到种子还在不在。要是不在了,我就把剩下的种苗全补上去,明天早上醒来谁也不知道种子被偷换过。” “你再扒它就真不发芽了。你以为种子是你偷东西时候藏的铁罐子?想扒就扒,想塞回去就塞回去?你手指头戳一下,芽尖就断了。断了就是死了,补一株新的也没用。还有你刚才说‘种苗全补上去’——种苗是姜指挥的,你想偷来当替补?你是不是又想被黑熊压屁股?” “我就看看。” “你看个毛线。滚回去睡觉去。再来猴腿给你打断。你见过我把钢管掰弯的力气——打断猴腿不需要掰第二次。” “就凭你?做梦。你那个力气大是大,但打架全凭蛮力,没一点技术含量。上次你跟黑熊打了一下午,谁也没占到便宜,最后还是靠青草停战的。你连熊都打不过,还想打断我的腿?” “走——练练。” “走——不分个胜负谁也别想善了。上次在垃圾山那边,你拿钢管偷袭了我好几棍子,我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死鱼打断了。今天正好——趁黑熊还在打呼噜,死鱼还在睡觉,没人来拉架。” 一人一猴丢下钢管和锄头,轻手轻脚地绕过还在打呼噜的黑熊,往远处那座垃圾山走去。六耳边走边活动肩膀,关节咔咔响。林峰边走边扭手腕,刚才敲猴子的那根钢管被他插在田埂边上忘了拿。 明天早上谁输了谁负责把那根钢管搬回去。 一人一猴往远处那几座垃圾山的方向跑。跑过黑熊趴着的田埂时,六耳还故意从黑熊尾巴尖上跳过去,落地时故意踩碎了好几颗碎石。黑熊的呼噜声震得石子在地面上轻轻跳动,完全没醒。 林峰也跟着跳过去,落地姿势没六耳那么灵活,一脚踩进旁边凝霜女浇过水的软泥地里,拔出来时带了一脚泥。 “这俩人还是闲得慌。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扒土看种子,现在又跑去约架。明天得多给他们分几垄地——省的力气没地方使。” “就是。宿主,明天让他们多干些活。六耳不是喜欢画符文吗,把剩下那几排还没翻的地全划给它。林峰力气大,让他把垃圾山上的废铁全搬下来铺路。” 一人一猴跑到离水池好几座垃圾山远的地方,忽然同时停下脚步。不是到了约架的地点——是看到了好东西。 前面是一片别人的地盘,垃圾堆上堆着好几块完整的废弃钢板、一捆被压扁但没生锈的铁管,还有好几个废弃的锅炉外壳,每一样都是林峰能用异能重新熔成工具的原材料。 六耳还看到垃圾堆角落里滚着好几颗拳头大的金属球,表面泛着暗银色的光泽,是它画符文时用来做催化剂的好材料。 “打不打?” “先抢。抢完再打。我拿那几块钢板,能熔好几把锄头。那捆铁管刚好当水管用——死鱼之前说池边的灌溉沟漏水,这些铁管接上去正好。” “我拿那几颗金属球。画符文用——上次画的符文用普通铁屑,效果差了好大一截。这球不知道是什么合金做的,光泽比普通铁好很多。还有旁边那个旧工具箱,我上次就盯上了,一直没机会来拿。” “行。抢完再打——谁抢得少谁请吃烤螃蟹。” “你输定了。你搬钢板只能一次拿两块,我拿金属球一把能抓好几颗。旁边那个锅炉外壳我也要——正好当我的新床板,之前那个被黑熊的喷嚏吹得全是口水。” 两人统一意见后,六耳先窜出去。灰影在垃圾山之间飞速穿梭,落地时脚底没发出一丝声响。它摸到那几颗金属球旁边,伸出爪子一颗一颗往怀里揣,还顺手把旁边那个旧工具箱也拎上了。 工具箱外面全是锈,但锁扣还是好的,晃一晃里面有东西响。林峰紧跟着摸到钢板堆旁边,把好几块钢板一起扛在肩上,又把那捆铁管夹在腋下。 他正要撤退,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废铁片,铁片啪地弹起来砸在旁边锈蚀的铁桶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谁——谁在那——偷东西——抓小偷——”远处传来几声沙哑的吼叫。 “跑!”六耳抱着金属球和工具箱撒腿就跑。 林峰扛着钢板和铁管跟上来。两人跑得飞快,也顾不上去约架了,一口气跑回水池边,一人一猴瘫在碎石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身边堆着刚抢回来的战利品。黑熊的呼噜还是震天响,完全没醒。水池里的海鲜们还在安静地游来游去,死鱼趴在水面上吐了个泡泡。 “明天再打。今天先算平局——你抢了三块钢板一捆铁管,我抢了四颗金属球一个工具箱。数量上我赢,质量上你赢——你抢的铁管刚好能用上,那几块钢板够林峰熔好几把新锄头了。” “下次再比。工具箱里有什么——打开看看。”林峰歪头看着那只旧工具箱。六耳把工具箱翻过来拧开生锈的锁扣,里面塞满了各种型号的螺丝刀和扳手,还有一小盒还没开封的防锈油。它把防锈油拿出来在月光下晃了晃,里面的油还是透亮的。 第602章 你下蛋了 昨晚抢回来的战利品还堆在水池边,那几块钢板和铁管在晨光下泛着冷铁的光泽,旧工具箱敞着口搁在旁边。一人一猴之间那种微妙的火药味在早饭时间就开始了。 林峰拿了一份烤鱿鱼干,六耳非要拿同样大小的,还凑过去跟林峰手里的比长短。林峰喝灵泉水,六耳也喝,比谁喝得多。 林峰随手从垃圾堆里捡了块生锈的轴承圈塞嘴里嚼了,六耳也捡了块碎玻璃,两人面对面嘎嘣嘎嘣地嚼,比谁嚼得响。 林峰嚼着嚼着忽然站起来,捂着肚子往远处那座临时搭建的厕所跑。过了片刻,他从厕所那边冲回来,满脸通红,眼眶里全是激动的血丝。 “我拉屎了——我终于拉屎了!多少年了——好几百年了!以前蹲在垃圾堆后面一蹲就是好久,腿都蹲麻了,啥都拉不出来。现在拉出来了!你看——你看——这就是证据!你个死猴子——你没有——憋死你——哈哈哈哈!” 六耳凑上去看了一眼,然后退回来。“滚——你那拉的是屎吗——那是蛋!你下蛋了!圆溜溜的一颗——比我的金属球还圆!你看那个表面还反光!你是个男人——你下蛋了——哈哈哈哈哈哈——林峰下蛋了——以后别叫你铁匠了叫你母鸡——” “那不是蛋——那就是屎!好几百年没拉过,第一次拉出来就是这样的!压得紧实了点,但它就是屎——不是蛋!你这猴子懂什么——你连屎都没拉过——你哪知道正常的屎长什么样!” “那就是蛋——你下蛋了——明天早上说不定能孵出小鸡来——到时候你就有小鸡了——不用再啃鱿鱼干了——你自己就能下蛋吃——哈哈哈哈——”它在碎石地上笑得打滚,猴毛蹭得全是碎石屑,眼角全是笑出来的泪花。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手里端着那碗刚喝到一半的灵泉水。她低头看了看碗里淡蓝色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还在争论“是屎还是蛋”的一人一猴,默默把碗放下了。 “林峰一个男的——下蛋了。刚才他说他在厕所里蹲了好久,出来的时候手里捧着那东西,激动得跟捧着自己亲儿子似的。宿主,要过去看看吗。我可以用感知力扫描一下那东西的成分——不过说实话,我对这个请求没有任何积极性。” “那是屎还是蛋——我不是很感兴趣。我怕胃口不好。刚才那碗灵泉水我都喝不下去了。你想想那个画面——林峰捧着那颗圆溜溜的东西从厕所里冲出来,脸上还带着泪花,六耳在后面追着喊‘母鸡下蛋了’。我才刚开始吃早饭。”她把碗放在废铁桶上,转身往田埂那边走去。今天还有好几垄地要浇,她决定离这俩货远一点。 第三天清晨,田埂上冒出了第一棵绿芽。 凝霜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每天清晨都会来田埂边坐一会儿,在别人还没醒的时候,一个人裹着那件从劫匪身上扒下来的旧外套,安静地蹲在那片深褐色的土壤前发呆。 她的冰系异能让她习惯了寒冷和沉默,但今天早上她的手指按在泥土上,指尖凝出一层极薄的白霜——那是她情绪激动时异能失控的表现。 那棵绿芽极小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高,两片嫩叶还没完全展开,叶尖上顶着一小颗灵泉水凝成的露珠。它在灰黄色的天光下轻轻摇曳,像一根刚从地底探出来的绿色针尖。 凝霜盯着那棵芽看了很久。然后她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往下淌的哭。泪珠滴在膝盖上那件破外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的手指还按在泥土上,指尖的冰霜已经融化成水珠,混进了灵泉水的灌溉沟里。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我在废土上待了这么多年——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绿色了——我冻了几十年的冰块——第一次看到活着的植物从土里长出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接着更多的异能者醒了。控土男是第二个发现的,他蹲到田埂上,把手掌贴在那棵绿芽旁边的土壤上,感受到土层深处那些种子正在膨胀、破壳、往下扎根。他的异能渗入土壤,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颗种子的状态——它们都在努力往上钻。 “这批种子的发芽率很高——下面还有好几十颗正在破壳——这棵只是最先钻出来的——后面还有更多。” 空间系男人默默站在田埂边,低头看着那棵绿芽,伸手用微型空间裂缝把芽尖上那颗灵泉水露珠轻轻托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但转身往水池那边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那些从黑熊肚子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们纷纷蹲在田埂上,有人伸手想碰又缩回来,有人把脸凑得极近被旁边的同伴拽回去说你别喷口水。 六耳从集装箱里窜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田埂边,趴在泥土上把脸贴得极近极近。“真的发芽了!我昨天半夜看的时候还没有!我以为那些种子都死了——我还扒过土——还好没扒到这棵——这棵要是被我扒断了我能哭好几百年——”它伸出爪子想碰芽尖,被林峰拿钢管敲了一下手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碰什么碰——你那爪子上全是金属球上的机油——昨天偷工具箱的时候沾的——你都没洗。” “我洗了!我在池子里涮了好几回!你看——干净的!”它把爪子翻过来给林峰看。 “你那叫洗?你在池边蹭了两下就叫洗?死鱼上次骂你泡澡把池水泡脏了——你连肥皂都没用——” “这破地方哪有肥皂!你倒是给我找一块出来!”它又把手收回去了。 黑熊从田边爬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那棵绿芽面前,低下头,把脑袋凑到离芽尖只有几厘米远的地方。它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叶片,呼出的气流把芽吹得东倒西歪又弹起来。 它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芽尖——力道极轻极轻,比它平时挠痒痒还轻,比它拨拉六耳后脑勺的力道更轻,轻到芽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又弹起来。 爪子收回来的时候,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是那种从来没有从它嗓子里发出过的声音——不是吃饱后的满足,不是打架时的威胁,是某种连它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温柔。 “你是不是喜欢它。” 黑熊没理它。它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竖瞳扩成慵懒的椭圆形,就那么看着那棵绿芽,看了很久很久。 姜暮烟站在田埂边,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灵泉水。她低头看着那棵绿芽,嘴角微微弯起。 这棵芽意味着这片土地真的能种出东西来,意味着她的任务踏出了第一步,意味着这群在废土上啃了好几百年垃圾的人,以后不用再只靠吃垃圾活下去了。 她仰头把碗里剩下的灵泉水一口气喝完,把空碗搁在田埂上,走到那棵绿芽旁边,把碗里最后一小口灵泉水倒在芽根周围的泥土上。 水渗得极快,几息之间就被土壤吸收干净,芽叶上那颗露珠变得更大了。 第603章 你把嘴张开 人鱼趴在池边,鱼尾在水面上轻轻拍打,远远地看着田埂上那片极小的绿色。逆鳞在它胸口泛着极微弱的银光,池水在它身边轻轻荡漾。它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不是咳嗽,是完整的句子。 “还能看到绿色——这辈子值了。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在各个维度骗过人、做过交易、唱过歌,最后还是在这片破废土上看到了真正从土里长出来的绿色。以前在别的维度看过整片森林,那时候觉得绿色不值钱,天天看都看腻了。后来被流放到这里,以为再也看不到植物了。这棵芽比那些森林都好看。” 六耳在田埂上听见了,远远地回了一句。 “那你还骗我敲你闷棍。你那会儿唱那首歌把我骗得以为自己在花果山吃桃,结果我啃了好几口铁皮,牙都差点崩掉一颗。你说这辈子值了,那我那一闷棍算什么——算你人生圆满的前奏吗。” “敲闷棍和绿色是两码事。你想吃我猴脑,我骗你啃铁皮,咱们扯平了。但这棵芽跟咱俩的恩怨没关系。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这片废土上种出东西来。你就算再啃好几口铁皮也挡不住这棵芽好看。” “那你还恨我吗。我偷过你的逆鳞,害你泡了好几个月的臭水沟,嗓子坏到现在还没好全。你刚才说这辈子值了,那里面包不包括我偷你逆鳞这件事。” 人鱼想了想,鱼尾在水面上轻轻拍了几下。水池里的海鲜们还在各自的区域里安静地游动,帝王蟹用钳子夹住一颗池底的石子慢吞吞地往嘴边送。 “不恨了。反正你的猴脑也不好吃。当初想吃你脑子是因为太饿了,饿到觉得猴脑可能是这破地方唯一能吃的肉。现在有烤螃蟹和烤扇贝,还有灵泉水泡的青草,谁还稀罕你那点脑仁。你自己留着吧。再说了,你后来也帮我把逆鳞抢回来了,虽然是你凭本事偷的——凭本事抢的也算帮忙。” 六耳蹲在田埂上,挠了挠后脑勺。它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上的金属碎屑,又抬头看了看池边那条还在轻轻拍尾巴的人鱼。 六耳蹲在水池边,趁姜暮烟不注意,把手伸进池水里,精准地捞起一只变异海参。那只海参还在它爪子里蠕动,它张大嘴正要往嘴里塞,人鱼从池中央猛地窜过来,尾巴高高扬起,眼看就要一尾巴抽过去。 姜暮烟的感知力在同一瞬间锁定了六耳。她瞬移到六耳背后,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把它整个人拎起来。六耳四肢悬空,两只前爪还死死攥着海参不放。 “我就看看——不是吃。我看这海参好像瘦了,想帮它检查检查。你看它都瘪了——肯定是水土不服——我拿起来给它晒晒太阳——”它后颈被揪着,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你把嘴张开。” 六耳闭着嘴拼命摇头。腮帮子鼓得比平时大了一圈。 姜暮烟轻轻弹了一下它的腮帮子。力道不重,但位置极精准——刚好弹在那块鼓起来的部位。六耳吃痛张嘴,海参从它嘴里蹦出来,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啪叽一声落回池子里。海参在水里翻了个身,慢悠悠地游走了。人鱼收回尾巴,瞪了六耳一眼,也重新潜回水里。 “翻三天地。之前翻的是你自己的垄,这次翻的是公田——那几排还没开垦的硬土全归你。没有锄头,用手画符文。没有青草补贴,只有基础管饭。偷种鱼的惩罚比偷干草重——干草是燃料,种鱼是未来的收成。你偷一只海参,等于偷了以后好几十只海参。翻三天很便宜你了。” “三天——那几排硬土还没清过重金属——我上次画符文画到手抽筋才清了一小块——你这是公报私仇——我又没真吃——我只是含了一下——那海参又没缺胳膊少腿——”六耳被拎着后颈皮悬在半空中,四肢在空中乱甩。 “你再多说一句,就翻六天。” 六耳闭嘴了。它被拎着后颈皮往田埂方向走去,一路上用极其委屈的眼神看向林峰,希望林峰能帮它说句话。林峰正蹲在田边喝水,看到六耳被拎过来的样子,默默把水壶放下,然后朝六耳竖起大拇指,嘴角慢慢弯起。 六耳蹲在那几排还没开垦的硬土上,两只前爪握着锄头,一边翻地一边唱歌。不是人鱼那种能让人做美梦的歌,是自己编的小曲,调子跑得一塌糊涂,每个音都不在调上,但它唱得极其投入。 “该死的黑熊不讲理——天天压我后脑勺——该死的臭鱼偷我逆鳞——还说我猴脑不好吃——该死的女人扣我口粮——罚我翻地翻三天——该死的林峰敲我后脑勺——尖嘴猴腮心思歹毒——” 林峰从旁边路过,扛着钢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编进歌里,拿钢管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当地一声脆响,碎石子在钢管底下溅开。 六耳立刻把最后一句改成了“该死的林峰——尖嘴猴腮——心思歹毒——但力气特别大——打架也厉害——是我见过最帅的铁匠——除了黑熊大人之外——他最衰”。它唱这句时头低得极低,假装在认真翻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主,这猴子为了少翻地,连审美都可以出卖。它夸林峰帅——林峰长什么样它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还说林峰的脸被金属碎屑蹭得比它还脏。现在为了不挨钢管,直接把人夸成废土第一美男。” “它唱的是好衰。好话坏话全让它一个人说了。刚才骂黑熊不讲理,黑熊要是听到了,它今晚的集装箱估计又得被拆了。” “我去——这是作死啊。它现在正在唱黑熊太肥,声音还挺大。” 六耳唱到“该死的黑熊不讲理——天天压我后脑勺——还把我当磨牙棒——甩来甩去不松手——”这几句时,黑熊正从垃圾山后面探出头来。那双竖瞳从椭圆形缩成细缝,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吼声。这一声吼震得六耳手里的锄头差点脱手,田埂边那捆晒干的牧草被震得颤了好几下,好几根草叶从捆上飘下来落在凝霜刚浇过水的田垄上。 六耳浑身猴毛炸成一团,两只爪子死死攥住锄头柄,立刻把歌词改了:“黑熊大人最胖——黑熊大人最肥——黑熊大人是天底下最可爱的胖熊——毛最软——牙最亮——打呼噜最好听——一屁股能坐碎好几座垃圾山——全废土最威猛——” 人鱼从池子里探出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六耳——你以前偷我逆鳞的时候可没这么嘴甜。那会儿你骂我是死鱼精、臭水沟王、逆鳞分叉的丑八怪。现在夸黑熊夸得跟不要钱似的。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编一首?” “难不成我还要上去亲你一口吗。我夸黑熊是因为它真能揍我——你那条尾巴除了拍水还能干嘛?你现在嗓子坏了连唱歌都唱不了,我夸你你也听不出好坏。” “可别。我怕噩梦要做好几宿。你那张嘴啃过铁皮、嚼过垃圾、含过我逆鳞好几天,万一真亲上来,我这池子都得消毒。”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手里转着那根牙签,看着这群人。 “他们一个个的都是杠精。六耳骂人要编成歌,死鱼被骂了还要点歌,黑熊被夸了还嫌不够——这群人种地没种几天,嘴皮子倒是越练越利索了。” 黑熊又吼了一声,这次是对着六耳翻的那排硬土吼的。吼声把硬土表面那层碎石屑全震飞了,露出底下相对松软的土层。 用爪子指了指那片被吼过的硬土,又指了指六耳手里的锄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满意的呼噜。 它刚才不是嫌六耳唱歌难听,是提醒它那排硬土还没翻完。六耳低头看了看那片被黑熊吼过的硬土,发现碎石屑被震飞之后确实好挖了不少,赶紧低头继续翻地,这次没再唱歌了。 第604章 顶配烧烤架 田埂边的空地上,众人徒手拼凑出了一台废土限定顶配烧烤架。 没有现成成品,全是一群顶级异能者就地取材、手工打磨出来的杰作。 控土男扒开层层垃圾山,精准筛出几块耐高温、不变形的厚实钢板,打磨得平整光滑;林峰抬手塑形,硬生生把硬板弯折出烤架的弧度与卡槽,尺寸刚刚好;凝霜指尖凝出薄冰,在烤架底部冻出一层细密冰晶隔热层,隔绝明火高温,不烧架、不烫手;空间系男人最细节,悄无声息裂开数道微型空间缝隙当通风口,源源不断抽入气流,让底下火势越烧越旺,稳稳锁住温度。 最后点火的活儿,交给了最省事的姜暮烟。 指尖一缕蓝白电弧劈落,底下枯草、碎木屑瞬间引燃,噼啪作响的明火窜起半尺高,暖融融的火光瞬间驱散了废土常年的阴冷荒芜。 烤架之上,满满当当铺得满满当当,全是刚从人鱼池里捞出来的鲜活海鲜,是废土几百年都难遇的新鲜货色。 硕大的帝王蟹趴在烤架中央,原本暗沉发紫的坚硬蟹壳,在明火炙烤下慢慢蜕成诱人的橘红。高温逼出蟹身里的油脂,顺着壳缝滋滋往外冒,金黄油泡反复翻滚,鲜香味顺着晚风炸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膛洗净的石斑鱼平铺在烤网上,鱼肉紧实鲜嫩。明火慢慢烤焦表层鱼皮,轻轻一戳就酥脆裂开,内里是雪白雪白的蒜瓣肉,嫩得能掐出水。 一排排扇贝张着壳,在高温下微微蜷缩、咕嘟冒泡。姜暮烟翻遍空间存货,掏出最后一点珍藏蒜蓉,细细撒在每一块贝肉上。火焰舔过蒜蓉表层,烤出一层焦金边,蒜香混着海鲜的鲜甜,层层叠加,香得离谱。 还有一串串切得均匀的海参块,和六耳之前偷的那只顶配海参是同款。外皮烤得微微焦脆,内里依旧软糯 Q 弹,油脂香气十足。 而整场烧烤最大的惊喜,是一盘看着最朴素、实则最奢侈的清炒小白菜。 这是姜暮烟用灵泉水催芽、亲手种养的第一批蔬菜,刚从空间黑土里拔出来,菜叶嫩得透亮,透着鲜活的嫩绿色,还带着土壤的湿润气息。 没有五花八门的调料,全程原生态烤制清炒。 盐是人鱼池水暴晒凝练的粗盐粒,天然纯粹;油是新鲜变异海参刮取的纯正海参油,鲜香不腻;就连所有人手里的烤串铁签,都是林峰亲手弯折废铁打磨出来的。 在这群啃了几百年垃圾、吃遍腐坏物资、从未见过新鲜绿植的废土异能者眼里,这一口清甜青菜,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致命。 清淡的草木甜香漫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飘了过来。 场地另一侧,黑熊拥有专属定制餐食。 它乖乖趴在地上,硕大的脑袋对着面前一大盆牧草拌海参,吃得一脸满足。 鲜嫩的变异牧草是田埂现割的,清甜多汁;海参是人鱼特意挑的小体型款,不破坏族群繁殖,专门给它解馋。 黑熊把整张熊脸埋进盆里,呼噜呼噜的进食声响个不停,憨厚又可爱。肥厚的熊掌时不时扒拉两下盆沿,把掉出来的草叶、海参碎块全数扫回盆中,半点不浪费,沉浸式干饭,两耳不闻窗外事。 黑水池边,人鱼慵懒坐在岸沿,纤细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她捏着一只烤扇贝,吃得格外斯文细致。指尖轻轻挑出完整贝肉,小口慢嚼,反复品味这份鲜甜,嚼许久才缓缓咽下。 吃完后,她翻来覆去摩挲着干净的扇贝壳,眼底带着前所未有的松弛,轻声感慨:“老老实实吃海鲜,比靠幻境骗人、靠歌声蛊惑,舒服太多了。” 另一边的六耳,早已放飞自我,啃得一脸狼藉。 帝王蟹腿啃得干干净净,犹觉不够,居然抱着坚硬蟹壳,咔咔咔使劲嚼得脆响,一副恨不得连壳都吞下去的架势。 姜暮烟看得眼皮直跳,抬手拿起一根铁签,精准敲在它手背上。 “咔、轻点。” 她语气无奈又较真:“蟹壳很硬,别瞎嚼,容易崩牙。你之前偷啃废铁皮,已经崩缺一颗牙了,到现在都没补上。再崩一颗,以后你就只能用牙龈啃螃蟹,彻底告别海鲜。” 六耳动作一顿,满脸不服,抬头顶嘴:“你又不是我妈,管得真宽。” “我是你老板。” 姜暮烟眼皮都不抬,理由拿捏得死死的,“我管你的牙,是为了明天有人下地翻土干活。牙崩了干不了活,当月工钱直接扣光,一分没有。” 此话一出,六耳瞬间闭麦。 它蔫蔫地把嘴里嚼碎的蟹壳渣吐出来,堆在脚边的碎石上。细碎的壳片沾着细密口水,在废土灰黄的天光下泛着淡淡微光。 它低头盯着自己的 “战果”,又扭头瞟了一眼优雅吃扇贝的人鱼,小嘴巴偷偷嘟囔:“等我翻完地,我自己烤一整只大螃蟹,谁也别管我。” 全场氛围松弛又治愈,所有人都卸下了往日的戒备与戾气,沉浸式干饭。 凝霜素来清冷寡淡,此刻也放下了一身寒意,捏着烤海参,细细蘸上少许粗盐,小口慢品,眉眼难得柔和。控土男吃得最彻底,一条烤石斑鱼,连鱼头鱼骨都嚼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把废土不浪费一点物资的本能刻进骨子里。 最暖心的是空间系男人,他全程话少沉默,默默吃完自己的份,抬手将最后一只肥美烤扇贝,轻轻推到了人鱼面前。 这一幕刚好被林峰逮个正着,当即笑着调侃:“可以啊兄弟,闷不吭声,挺会献殷勤。” 空间系男人抬眼淡淡扫了林峰一眼,语气平淡却精准扎心:“你要是能长到人鱼这么好看,我天天给你献殷勤。” 林峰当场不服,挑眉反问,一脸理直气壮:“我不漂亮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集体沉默,紧接着全员统一操作 —— 疯狂翻白眼。 凝霜是翻得最彻底的一个,清冷美人的人设彻底绷不住,眼白翻得干干净净,满脸写着离谱嫌弃;控土男翻到一半,气息岔了,猛地呛了一下,捂着胸口干咳不止,差点把刚吃的海鲜吐出来;人鱼更直接,忍无可忍,张口喷出一口池水,水花哗啦啦洒在水面,满脸都是 “我真的会谢”。 就连憨厚干饭的黑熊都被惊动了,慢悠悠抬起硕大的脑袋,认认真真打量了林峰三秒,仿佛在甄别什么稀奇物种。确认无误后,它面无表情低下头,继续埋头干饭,满眼嫌弃,懒得多看一眼。 六耳直接原地从地上弹起来,蹦跶得老高,尖细的猴嗓拔得又亮又刺耳,指着林峰的脸疯狂输出吐槽,毫不留情:“没镜子总有尿吧!撒泡尿好好照照!” “你这尊容简直惊天地泣鬼神!整张脸糊满金属灰渣,比我偷完泥巴的猴脸还脏!头发被酸雨泡得干枯毛躁,跟枯死的干草一模一样!还有眉毛那道疤 —— 别以为我们忘了!上次跟黑熊单挑,被熊爪挠出来的,丑得突兀!”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疯狂补刀:“我当年在花果山偷桃子,被猴群追着满山头打,狼狈成那样都比你好看!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漂亮?” “按你的标准,黑熊是绝世大美熊,人鱼是三界第一倾城美人,我六耳猕猴直接原地封神,比肩齐天大圣!” 面对全员暴击,林峰半点不慌,甚至毫无波澜。 他默默抬手,掌心覆在身侧一块废弃钢板上,闭眼催动金属异能。 坚硬的钢板瞬间软化、融化,银白色的液态金属顺着板面缓缓流淌,像镜面水光般铺开,抹平所有划痕与凹凸。短短两秒,液态金属快速凝固,硬生生被他手搓出一块高清反光金属镜。 林峰举着镜面,凑到跟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镜面清晰得离谱,将他的模样照得一览无余:整张脸蒙着一层厚厚的灰黑色金属碎屑,颧骨处还沾了一小粒烤海参残渣,头顶头发乱糟糟炸成鸟窝,眉毛上那道深浅交错的旧疤,在冷光反射下格外醒目,狼狈又滑稽。 可林峰越看越满意,眼神愈发自恋,甚至轻轻点头,一脸笃定。 “完美。”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真诚又严肃,自带一股自我感动的深情:“你们就是没有发现美的眼光。” “我脸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生死厮杀攒下的战斗勋章;每一块污渍,都是开荒求生的劳动印记;每一根乱发,都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象征。这叫硬汉颜值,你们不懂。” 一旁靠着废铁桶瘫坐的姜暮烟,指尖慢悠悠转着牙签,听得嘴角疯狂抽搐,眼底写满无语。 她默默吐槽:“我算是知道他这离谱自信跟谁学的了,百分百遗传局长。” “普且信就算了,还能手搓镜子自我欣赏。下一步是不是要在田埂立个展板,搞一场个人自拍巡回展?” 【宿主,严谨分析!】 系统火速上线,毒舌解说拉满,语气一本正经的吃瓜:“地球常规审美,在他身上完全失效。” “黑熊嫌他丑、六耳嫌他磕碜、人鱼不忍直视、凝霜彻底无语,全场除了他自己,没人认可他的颜值。” “这种状态,放在人类世界,统称:盲目自信。我严重怀疑,他常年待在废土,被酸雨侵蚀、辐射熏陶,脑子里负责审美的神经,早就彻底烧坏了。” 第605章 废土全员内卷,离谱选美现场 林峰压根没听进去众人的吐槽,夹着自己亲手搓的金属镜面,对着脸没完没了地左照右照,沉迷自我颜值无法自拔。 他嫌脸上的海参残渣碍眼,干脆蹲在池边掬起一捧凉水搓洗脸蛋,把颧骨的油渍碎渣擦得干干净净。洗完脸,他抬手试图梳理头顶那团枯草般的头发 —— 常年被酸雨腐蚀、辐射浸泡的发丝早就板结干枯,僵硬得根本梳不顺。 他硬扯了好几下,不仅没梳整齐,反倒扯得头皮发疼,头顶硬生生翘起来好几撮呆毛,支棱得乱七八糟,比之前更滑稽。 林峰非但不尴尬,还自我感觉良好。 他对着金属镜猛地一甩头,刻意耍帅,凌乱的发丝划出一道僵硬的弧线,发梢挂着的水珠噼里啪啦乱飞,不偏不倚,尽数溅在了旁边凝霜的胳膊上。 冰凉的污水沾在皮肤上,凝霜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极致的嫌弃。 她蹙眉用力甩掉胳膊上的水珠,懒得搭理自恋上头的林峰,缓步走到水池中央静心洗漱。随手脱下外套整齐叠放在岸边,俯身将满头长发浸入清冽池水中,指尖轻柔地从发根捋到发尾,一点点搓洗干净积攒许久的灰尘与锈屑。 动作缓慢、从容、优雅,和林峰的粗糙敷衍形成极致反差。 片刻后,她直起身,反手利落地一甩湿发。 漫天飞溅的细碎水珠,在她的低温异能操控下瞬间凝结成漫天冰晶,细如粉尘、亮如碎银。灰黄暗沉的废土天光之下,无数冰晶折射出清冷的银白色光泽,簌簌落在地面,转瞬化作一层薄薄的白霜,仙气拉满。 全程安静又惊艳,妥妥的颜值暴击。 另一边,不甘寂寞的六耳瞬间凑过来凑热闹。 它 “扑通” 一声把整张猴脸埋进池水,在水里咕噜咕噜吐出一串泡泡,折腾得水花四溅。猛地抬头抬头时,满头猴毛被水泡得服服帖帖,湿漉漉贴在头皮上。 它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一通胡乱倒腾,把头顶所有毛发狠狠往后捋,硬生生给自己梳了个油亮紧绷的夸张大背头,脑门锃亮,造型滑稽又浮夸。 收拾完发型,它纵身一跃,跳到废弃的锅炉外壳上站稳,双手叉腰、挺胸抬腹,精准复刻林峰刚才的自恋姿势,下巴抬得快怼到天花板,傲娇得不行,全方位模仿耍帅。 这边猴、人争相比美,内卷愈演愈烈。 林峰夹好手里的金属镜子,迈着大步跨到碎石空地,直接把这片干净空地当成专属 T 台。 他走到黑熊跟前,刻意停下脚步,双手抱胸、侧身挺立,摆出自以为最帅的亮相姿势,静静等着夸奖。 原本埋头干饭的黑熊被打扰,从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呼噜,像是无奈叹气。 下一秒,它猛地站起身,凑近林峰和锅炉上的六耳,浑身厚毛狠狠一抖! 哗啦 —— 熊毛里藏的积水、碎草屑、细沙尽数飞溅,如同小型暴雨劈头盖脸砸下去。 林峰刚洗干净的脸、刚整理好的头发,瞬间被浇得透湿,翘起来的呆毛直接塌成一撮;六耳精心打理的帅气大背头,也当场垮掉,湿漉漉糊回脑袋上,帅气尽毁。 不等两人崩溃,黑熊昂首阔步走到碎石地尽头,学着他们的样子站住,两只粗壮前爪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竖瞳慵懒扩开,一身霸气沉稳,硬生生拿捏住了全场气场,俨然一副顶级超模姿态。 姜暮烟靠在一旁的废铁桶上,看得眼皮狂跳,全程吃瓜无语。 她属实没绷住,小声吐槽:“真是卷疯了。” “林峰照镜自恋、六耳跟风梳头、黑熊甩毛耍酷,连人鱼刚才都悄悄整理了好几遍逆鳞。” 她扶额轻笑:“再这么卷下去,废土第一届选美大赛都能直接开班了。六耳当活宝主持人,黑熊当高冷评委,林峰干脆自己参赛自己给自己颁奖,一条龙包办是吧?” 【宿主淡定,稳住气场!】系统在脑海里慢悠悠劝道,语气带着十足吃瓜感,“别让人看出来你见惯不怪。废土这群大佬,日子太枯燥了,天天除了打架就是啃垃圾,半点乐子没有。” “好不容易有机会收拾自己、展示一番,可不就拼命内卷吗?你就当看奇葩团建,画风清奇归清奇,好歹算是集体放松。” “我可淡定得很。”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好歹我也是正经走过红毯的人。末世前我虽然只是十八线小演员,网剧没多少播放量,但发布会红毯、舞台走秀我样样经历过。” “虽说当时红毯是廉价塑料的,台下没几个记者,主打一个自娱自乐,但好歹是正儿八经的走秀。他们这哪是走秀?纯属大型行为艺术!谁家走秀走一半,被一头黑熊当场泼水毁造型的?” 【那你也可以加入内卷啊!】系统撺掇道,【你的气质颜值,放在这群人里完全碾压。之前你被植入翻译模块剃的光头,早就靠灵泉水养回来了,发质又软又亮,吊打他们这群酸雨腐蚀的枯草毛发。】 “而且你还有多余假发库存,上次分给赵海他们之后,还剩好几顶,造型随便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嗤笑一声,微微挺胸,底气十足:“算了吧,我可不敢上。” “真要我上去正正经经走两步、换个造型,直接全方位碾压。” “林峰好不容易从蹲坑干饭的快乐里走出来,艰难建立起那点离谱的颜值自信;六耳刚收拾好发型正臭美呢。我一出场,气场直接封顶,他俩怕是要当场自闭。” “搞不好我这一亮相,他那手搓的金属镜子,都能当场羞愧裂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就不打击弱势群体了。” 姜暮烟那句低调碾压的话刚落地,全场瞬间集体不服。 原本还各自摆 pose 内卷的众人,瞬间统一战线。 林峰反手将亲手搓的金属镜子狠狠插进碎石地里,镜面笔直立着,一副誓要分出高下的模样;六耳蹬腿从锅炉顶上纵身跳下,摩拳擦掌,猴眼亮晶晶;凝霜利落甩落满头湿发,清冷眉眼间多了几分较劲的兴致。 黑熊更是发出一声低沉的胸腔呼噜,沉甸甸的熊躯微微绷紧,俨然一副参赛备战的姿态。 就连一直佛系吃瓜的人鱼,都忍不住从池水里游近半截身子,探出漂亮的上半身,好奇又不甘地望着岸边。 六耳率先炸毛开口,尖细的嗓音透着十足的不服气:“比就比!凭什么你独享明星光环?” “你是末世明星,我也是跨维度大明星!我穿梭诸天偷货,每次出场都是全场焦点!虽说大部分结局都是被人追着抓,但被抓之前,我绝对是全场最靓的仔!” 姜暮烟被这群人的胜负欲整得哭笑不得,干脆顺势接下这场离谱选美比赛。 她走到池边,掬起一捧清凉水,细细洗净脸上的薄灰。灵泉水滋养过的皮肤通透干净,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一层细腻柔和的柔光。 她抬手将散乱的长发一把束起,扎成干净利落的高马尾,清爽又利落。 下一秒,她心念一动,空间裂缝悄然展开。 几口尘封已久的纸箱直接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拆开,满满当当全是各式各样的假发 —— 都是当初在东北基地,给赵海一众光头队员分发完后,剩下的库存,一直压在空间角落吃灰。 姜暮烟随手拎出一顶黑长直,抬手戴上。 顺滑发丝垂落肩头,轻轻晃动,衬得整个人气质干净又亮眼,瞬间和灰扑扑的众人拉开次元差距。 众人看着满满几箱崭新假发,眼睛当场集体放光,跟看见绝世珍宝一样。 六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抢货选手,嗖地一下窜到箱子跟前,两只毛茸茸的爪子飞速扒拉、疯狂翻找,手脚快得离谱。 几秒不到,它精准薅出一顶栗色大波浪长卷发,迫不及待往自己猴头上一套。 画面瞬间滑稽到极致。 小小的毛茸茸猴脑袋,扣着一头蓬松夸张的大波浪,细密的猴毛从假发边缘疯狂炸出来,毛乎乎的脑袋配着时尚卷发,再加上它一脸得意挺胸抬头的嘚瑟表情,活脱脱一只刚从马戏团出逃、刚上完妆的戏精猴子,土潮混搭,荒诞又好笑。 黑熊慢了一步,彻底抢输。 它凑到箱子边,顶着一颗圆滚滚的巨型大脑袋,笨拙地扒拉着假发。勉强拎起一顶最大的,往头上一套 —— 只堪堪盖住两个耳朵尖。 它不甘心,肥厚熊掌往下使劲一拽,发网被撑得嘎吱作响,濒临崩裂。 刚拽下去半寸,弹力发丝瞬间回弹,狠狠弹回原位。 拽、弹、拽、弹…… 反复几次无效挣扎后,黑熊彻底摆烂。 它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透着满满的委屈与无奈,小心翼翼摘下假发,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再抬头眼巴巴盯着姜暮烟剩下的几箱新假发,巨大的身躯趴在地上,气场全无,只剩呆萌。 水里的人鱼更是急坏了。 它半个身子探在水面上,尾巴疯狂拍打池水,溅起哗哗水花,又气又急地嚷嚷:“给我留一个!你们这群岸上土匪!” “上次霸占我的池子泡澡搓泥,现在连假发都跟我抢!我尾巴不方便上岸,你们好歹讲点武德,扔一个下来啊!” 姜暮烟看着这群大型幼稚儿童,无奈扶额:“至于吗?不就是几顶假发。” “至于!!!” 所有人异口同声齐声高喊,声势震天。其中黑熊的熊吼最为浑厚、最为坚定,震得地面都轻轻颤了一下。 姜暮烟彻底服了,只好继续从空间里翻出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假发,让闹腾最欢的六耳帮忙分发。 这回六耳倒是安分了,不抢不闹,乖乖当起临时分发员,小爪子精准递发,有模有样。 全员陆续解锁新造型,画风彻底放飞。 凝霜挑了一头质感冷艳的银色短发,利落贴肤,配上她天生冷白的瞳孔和清冷气质,瞬间褪去温柔,变身高冷超模,气场直接翻倍,惊艳全场。 控土男随手扣了一顶板寸假发,生硬死板的发型配着他满脸尘土、粗犷硬朗的五官,不伦不类,硬汉气质秒变搞笑气质,违和感拉满。 空间系男人性格内敛,纠结半天,最终选了一顶最低调的黑色短发。戴上之后整个人清爽干净,颜值肉眼可见地提升。 他下意识想躲去人群后排低调吃瓜,结果被眼尖的六耳一把拽回来,死死按住肩膀:“别躲!不许溜!你戴上好看多了,必须参赛!” 人鱼终于等到专属假发,湿漉漉的指尖小心翼翼接过一顶深蓝色长发,沾水的指尖轻轻抹顺发丝,认认真真套在头上。深蓝发丝垂落肩头,和水色融为一体,衬得她愈发空灵绝美。 全场所有人都换上新造型,唯独黑熊全程落空。 所有假发尺寸对它的巨型熊头来说,都太小了,根本戴不住。 它蔫蔫趴在池边,将那顶被自己撑变形、勉强挂过耳朵的假发,轻轻推到姜暮烟脚边。 没有暴躁,没有气恼,只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那声音软糯又委屈,满满的我头大、我认输、我没得选的无奈,可怜又好笑。 姜暮烟低头看着脚边那顶被撑得微微变形的假发,再抬头对上黑熊一双湿漉漉、眼巴巴的竖瞳。 又看了一眼旁边顶着大波浪臭美的六耳、银发高冷的凝霜、深蓝长发绝美的人鱼,全员沙雕又热烈的模样。 她忍不住弯了弯眉眼,抬手捡起地上的假发,轻轻拍干净上面的细沙。 行吧。 第606章 全员审美彻底跑偏 姜暮烟掬水洗尽满脸尘灰,利落将一头秀发悉数拢到脑后,戴上那顶柔顺的黑长直假发。发丝乌黑透亮,顺滑垂过肩头,在废土常年灰黄的阴沉天光下,漾开一层细腻温柔的哑光。 轮廓干净利落,眉眼精致舒展,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都自带温柔风情。右眼下方那颗细小的泪痣,平日里被尘土遮掩毫不起眼,此刻洗尽铅华,清晰地点在眼尾,添了几分慵懒灵气。 姜暮烟抬手随意撩开颊边碎发,踏上林峰刚刚用金属碎屑平整出来的简易 T 台。没有刻意耍帅的僵硬动作,没有夸张搞怪的姿势。 她肩背挺得笔直,脊背舒展,步伐从容又松弛,是正经红毯练出来的专业步态。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稳而优雅。走到碎石 T 台尽头,她轻轻驻足,单手随性叉腰,下巴微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温柔又大气。 全场瞬间死寂。风停、声静,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她,沉默了足足三息。紧接着,全员集体嘴硬吐槽,主打一个审美跑偏、绝不承认别人优秀。 林峰抱着胳膊,眉头紧锁,一脸挑剔审视,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好假。” 凝霜轻轻点头附和,清冷嗓音淡淡响起:“太标准了,规整得像模板,一点都不真实。” 控土男挠挠头,满脸违和感:“跟她平时站田埂上骂我土堆堆歪了、骂六耳偷懒不翻地的凶悍样子,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六耳嗖地从锅炉上跳下来,伸着爪子直指姜暮烟,笃定得不行:“绝对是假笑!我作证!她凶人的时候牙都快露出来了,从来没这么温柔,装的!” 【宿主,扎心实话来了。】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吃瓜吐槽,语气无奈又好笑,“这群人在废土啃了几百年垃圾、打了几百年架,审美早就彻底长歪了。” “林峰觉得自己满脸灰、钢丝头是完美男神;六耳坚信自己的爆炸大波浪是绝世帅猴。你这种正统、干净、高级的氛围感,他们看不懂,统一归类为‘假’。” 姜暮烟闻言轻笑,单手插兜,挑眉看向众人:“行,你们眼光独特,不服就上来比。各自展示,谁也别嘴炮。” 这话一出,全员瞬间斗志拉满,奇葩走秀大赛正式开赛,个个拿出自己的独门 “绝活”。 六耳第一个冲场,抢占首发位置。 顶着那头滑稽的栗色大波浪,它彻底摒弃了正常走路,全程四肢蹦跳前进,活脱脱一只成精的潮流猴子。 每落地一次,就单爪撑地原地旋转半圈,借力腾空再换爪起跳,动作花哨又凌乱。冲到 T 台尽头,它干脆直接双手倒立,后腿腾空狠狠劈了个叉。 奈何猴腿柔韧性一般,劈得歪歪扭扭,头顶的大波浪卷发直接倒扣糊满脸,眼睛都被遮住大半,只剩两个鼻孔透气,滑稽到极致。 紧随其后的是林峰。 他捡起一根废弃钢管狠狠插进地里,单手紧握管身,想学网红钢管舞凹造型。另一只手五指发力,狠狠插进自己干枯僵硬的头发里 —— 常年被酸雨腐蚀的发丝硬如钢丝,手指插进去直接卡死,拔都拔不出来。 他僵在原地用力扯了半天,指尖扯得发麻,才勉强挣脱出来,发丝凌乱炸起。他顺势低头垂眼,故作深沉,硬凹高冷沉思男神造型,僵硬得离谱。 第三个上场的是吨位碾压全场的黑熊。 它直立起身,两只前爪霸气抱胸,厚重后腿一步一步重重跺地。 别人走秀是迈步,它走秀是打桩。 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震颤,碎石簌簌跳动,气场粗暴又霸气。走到尽头,它骤然高举两只熊掌,亮出胸口被灵泉水洗得油光发亮的皮毛,仰头一声雄浑低吼,震得晚风都停了半秒,妥妥的废土健美熊系风格。 人鱼没法上岸,干脆把整片黑水池当成自己的专属舞台。 它悠然浮在池水中央,轻声哼起歌谣。不是往日蛊惑人心的迷幻曲调,而是轻柔低沉、宛若海风穿礁的空灵旋律,温柔又治愈。 修长鱼尾轻轻摆动,在水面一圈圈缓缓划开涟漪,深蓝淡水与墨黑池水交织缠绕,晕出层层渐变的绝美波纹。 深蓝色长发随水波漂浮散开,胸口的逆鳞泛着细碎银辉,水光潋滟,仙气氤氲。 岸上所有闹腾的人,不知不觉全都安静下来,下意识望向水池中央的绝美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氛围直接拉满。 其余众人也不甘示弱,全员开启异能特效内卷,各显奇葩神通。 凝霜抬手微动,低温异能瞬间铺开,头顶凭空凝结出一片晶莹霜花。细碎冰晶簌簌飘落,落在发梢、肩头、睫毛上,清冷破碎感直接拉满,颜值吊打全场,唯一翻车就是掉落的冰晶砸到了旁边的火系异能者。 火系异能者不甘落后,指尖打响指,窜出一簇暖亮小火苗,试图给假发打造火焰特效。结果火候没控住,火苗直扑凝霜发梢,吓得凝霜瞬间凝出一层厚冰拍灭火苗,冷眼警告:“再烧我头发,我直接把你冻成冰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控土男更绝,抬手操控泥土,当场给自己捏了一个高耸突兀的欧式大背头泥发造型。只是新泥未干,他刚走两步,细碎土渣就哗哗往下掉,一边走一边脱发、掉泥,造型全程崩塌。 最后出场的空间系男人性子最淡,全程低调佛系。他没用任何假发和花哨造型,只是走路时悄然开启数道微型空间裂缝,周身萦绕着一圈轻薄的空间褶边,随步伐缓缓浮动,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自带宇宙疏离感,高级又隐秘。 一番奇葩走秀结束,全员轮番展示完毕。 姜暮烟懒懒靠在废铁桶上,指尖转着牙签,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系统实时专业打分,绝不徇私!】 系统开启专业解说模式,吐槽打分精准又扎心: “六耳:6 分。倒立劈叉创意拉满,但是姿势歪扭、卷发糊脸,仪态扣四分。” “林峰:4 分。钢管造型僵硬呆板,手指卡头发大型翻车,强行挽尊装深沉,全程尴尬。” “黑熊:8 分。吨位气场拉满,肌肉线条优越,吼声穿透力十足,接地气健美风,没毛病。” “凝霜:9 分。霜花特效绝美,氛围感封神,扣一分纯属误伤队友。” “火系异能:0 分。玩火差点烧人头发,危险系数拉满,负分警告。” “控土男:3 分。泥巴发型脑洞够大,可惜全程掉渣崩塌,毫无美感。” “空间系:7 分。空间褶边自带高级宇宙感,可惜全程躲闪不敢抬头,太怂。” “人鱼:满分 10 分!唯一氛围封神选手!不用花哨动作、不用异能特效,一己之力把臭水沟变成次元舞台,质感碾压全场,实至名归的冠军!” 姜暮烟听完这一通精准吐槽打分,忍不住轻笑出声。 废土第一届离谱选美大赛,最终冠军,花落人鱼。 第607章 看见了以后 废土的夜空从来没有星光。 头顶常年压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黄云层,远处几座废弃工厂的烟囱断断续续冒着黑烟,模糊了天际。整片天地荒芜沉寂,唯有田埂边几盏手工拼凑的铁皮油灯,摇摇晃晃燃着暖光。 细碎灯火落进黑水池里,碎成一片晃悠的光斑,随晚风轻轻荡漾,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废土最难得的一个夜晚。 没有打架扯皮,没有抢物资内卷,没有酸雨落尘,也没有异能交锋的轰鸣。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守在菜田边,各自寻了一处位置坐下、趴着、靠着,目光齐齐落在那片崭新的田垄上。 黑熊沉甸甸趴在碎石地上,硕大的脑袋搁在交叉的熊掌里,耷拉着耳朵,温顺得不像平日暴躁的巨兽;人鱼半浮在池水边缘,纤细的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搅起一圈圈细碎涟漪,安静凝望岸边绿意; 林峰斜倚在废旧铁桶上,常用的钢管随意横在膝盖,整个人难得卸下一身凌厉;凝霜紧紧裹着那件从劫匪身上扒来的旧外套,晚风微凉,她微微缩着肩,眉眼柔和; 控土男和空间系男人并肩靠着低矮的垃圾山脚,沉默相伴;那群曾经被黑熊吞进肚子、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围坐在田埂旁,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安稳; 六耳独占破旧集装箱顶,一身蓬松猴毛被夜风吹得轻轻翻飞,没有闹腾,没有耍宝,安静得反常。 所有人的视线,都没落在那些饱满翠绿的成熟菜株上。 大家看的只是这片田 —— 这片在寸草不生、毒土遍布的废土,硬生生被他们开垦出来的沃土。 深褐色的泥土在油灯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一条条整齐笔直的田垄延伸到池边,浅浅的灌溉渠流水潺潺,夜风拂过菜叶,掀起细碎的沙沙声。 荒芜百年的废土,第一次有了烟火生机。 良久,林峰率先打破寂静。 他把钢管挪到铁桶旁靠好,双手抱膝,视线牢牢锁着菜地,语气平淡,却藏着满满的感慨。 “我以前真以为,废土这辈子、下辈子,都长不出半点活物。” “我默认这辈子的主食就是发霉垃圾、变质物资,常年便秘拉不出屎,我都以为是人体常态。以前眼里的绿色,只有人鱼唱歌制造的幻境里才有,假得离谱。” 他低头扯了扯衣角,难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好了,每天排便顺畅得很。哪怕六耳天天嘲讽我是下蛋,我也认了。这是实打实的进步,是活人该有的样子。” 凝霜闻言,微微收紧身上的旧外套。 她的目光落在田垄最前端那株最先破土的嫩芽上。不过短短一月,那粒小小的种子,已经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一指多长,两片嫩叶舒展饱满,中心还顶着一点崭新的嫩芯,生机勃勃。 清冷寡淡的人,语气里难得带上哽咽的温柔。 “我活了这么久,在废土冻了几十年的冰,造过无数完美无瑕的冰晶,从来没什么东西能牵动我的情绪。” “可那天我蹲在田埂上,亲眼看见第一点绿芽顶破硬土钻出来,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唰地就掉了。” 她轻轻弯了弯眉眼,眼底盛满柔光:“再精致的冰晶,都是冷的、死的。只有这株青菜,是暖的、是活的,是我们亲手种出来的希望。” 黑熊抬起沉甸甸的大脑袋,又缓缓趴回去,粗厚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的碎石,动作温柔至极。 “我以前一辈子,只懂吃、抢、杀。” “我以为我的宿命就是啃垃圾、吞杂物,肚子常年鼓鼓胀胀,后来吐出那些人我才知道,那不是壮,是常年消化不良熬出来的病态。” 它瓮声瓮气的,带着憨厚的真诚:“我以前看人类,只分两种 —— 能吃的、不能吃的。直到遇见她。” 黑熊悄悄抬眼瞥了下姜暮烟的方向,老老实实坦白:“她会打雷,会烤海鲜,她的螃蟹、扇贝、青草,比人肉好吃一万倍。我现在不想吃人了,只想好好吃菜,好好啃草。” 话音落,一道灵巧的身影一闪而过。 六耳从集装箱顶纵身跃下,轻落地蹲在田埂边,低头盯着自己亲手画下的金系净化符文。 夜色里,一排排符文泛着细碎的金属微光,像散落的萤火虫尾迹,悄悄吸走土壤里所有残留的毒素,护着整片菜地安稳生长。 六耳难得不嬉皮笑脸,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容。 “我以前就是个贼。” “跨维度偷、诸天偷、废土偷,偷废铁、偷逆鳞、偷干草,偷遍四方,人人喊打,通缉令挂了几百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到头就是一个偷偷摸摸的混混猴。”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菜叶,动作轻得要命。 “现在我会翻地、会画符文、会浇水、会帮死鱼护着海鲜池。”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带着点小得意:“我还是改不了老毛病,偶尔会偷偷扒开土看种子发芽没有。但我不再偷别人的东西了,我有自己的田、自己的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人都缓缓说完了自己的过往,各自感慨,氛围温柔又治愈。 唯独姜暮烟,静静坐在铁桶上,嘴里叼着根牙签,安安静静看着眼前这群人。 她没开口,也没接话。 她的过往太多了。 被九道天雷劈得半身麻木,被丧尸潮追得亡命奔逃,被心机攻略者层层算计,被深海海怪拖入无尽海底,被局长毫无预兆从飞机上扔下,物资被坑空,任务被刁难…… 桩桩件件,惊险狼狈,委屈难熬。 可这些,她从来不想说。 没必要凑在一起开诉苦大会,翻旧账、叹过往,太矫情,也太无力。 过去的苦已经熬完了,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满身伤痕的从前。 【宿主,大家都说了,轮到你了。】系统在脑海里轻轻出声,带着几分温柔的好奇,【你怎么不说你的以前?】 姜暮烟换了个方向,慢悠悠转了下嘴里的牙签,目光依旧落在整片青翠菜田上,语气松弛又通透。 “我没什么好说的。” “雷劈、厮杀、算计、被坑,都是过去式了。翻旧账没用,人活着,要看以后。” 她扫过在场所有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不高,却格外安稳有力: “这片菜田,就是以后。” “以后林峰不用再常年便秘憋得难受,以后六耳不用再四处偷盗谋生,以后黑熊不用再靠吞噬杂物活人果腹,以后你们所有人,都不用啃着发霉垃圾度日。” “废土再也不是只有荒芜和厮杀,你们有田、有菜、有海鲜,有安稳日子。” 系统轻轻追问:【那任务结束之后,你打算干什么?回时空局报到?找局长讨回被扣的物资?还是去海岛找虎鲸?】 姜暮烟吐掉嘴里的牙签,精准丢进旁边废铁桶里,哗啦一声轻响,打破温柔的沉寂。 她站起身,抬手拍掉裤腿上的金属碎屑,身姿舒展洒脱。 “先回地球蹭林舒的蟹黄汤包,听说改良了新配方,加了变异扇贝肉,我得回去尝尝鲜。” “然后去找局长算账,我被他扣走的物资、被他拖烂的任务,必须给我一个实打实的说法,该还的一分不能少。” “最后去海边看看虎鲸,它女朋友应该生小鲸了,刚好去凑个热闹。” 【那你没想过留在废土养老吗?】系统调侃道,【你看,灰黄天空、垃圾群山、偶尔酸雨、纯天然原生态,多特别。】 姜暮烟淡淡嗤了一声,迈步朝着水池边走去,背影洒脱又随性。 “你闭嘴。我空间里的精装别墅还空着,谁要在这吃苦养老。” 油灯晚风摇曳,碎光落满田埂。 她不急着走,也不急着催众人散去。 第608章 我偷菜是为了以身试毒 整整一个月的悉心打理,废土田埂终于迎来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丰收。 不再是凑合饱腹的变异牧草,而是实打实能入口、清甜新鲜的正经蔬菜。 一垄垄变异油菜、生菜、小白菜整齐排布,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叶片肥厚饱满、翠绿发亮,在常年灰黄暗沉的天光下,像一排排打磨透亮的翡翠,鲜活得刺眼。 每一片菜叶都被灵泉水反复浇灌滋养,表层凝着一层细腻的水光油亮,生机勃勃。 这片菜地,是所有人实打实的心血。 控土男一铲一铲翻新硬化废土,筛尽碎石杂质;凝霜日日守在田边,细心引水浇灌、控温护苗;六耳蹲在地头画满净化符文,硬生生抽干了土壤里残留的最后一丝重金属毒素。 在寸草不生、只剩垃圾与枯寂的废土,能长出这样一片绿意,简直是奇迹。 姜暮烟屈膝蹲在田埂上,指尖轻轻弹在一片厚实的油菜叶上。 “啪。” 清脆的轻响传开,叶片韧性十足,回弹有力,长势好得离谱。 她看着满地青苗,缓缓开口叮嘱:“挑大棵的采摘,别连根薅光。每垄都留几棵长势最好的,继续养护抽苔、开花、结籽。” “只要能成功留种,以后我们就不用死死靠着我空间的存货,彻底实现蔬菜自由。” 【宿主放心,林峰干活向来靠谱。】系统在脑海里搭话,【就是自恋了点,比起六耳那只偷懒耍滑的猴子,靠谱一百倍。】 “他要是敢拎不清,把菜一次性薅干净。” 姜暮烟挑眉轻笑,语气带着拿捏,“明天我就把他跟六耳打包,一起发配翻地,天天开荒不许休息。” 说话间,林峰已经挽起袖子,迈步走进青翠菜垄,准备有条不紊采摘丰收蔬菜。 他刚蹲下身,一道灰影嗖地窜出,六耳瞬间挤到他跟前,毛爪子搓得飞快,满脸嘚瑟。 “让我来!摘菜我是专业的!” 它拍着胸脯自卖自夸,尾巴翘得老高,“想当年我在花果山,整片果林都是我的后花园!桃子、李子、杏子,但凡成熟的果子,我一息之内能摘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摘菜这种小事,我拿手!” 话音刚落,地面微微震动。 黑熊慢悠悠从田边站起身,笨重的身躯迈着沉稳的步子走来,巨大的脑袋探进菜垄,憨厚又积极。 “我也能帮忙。” 它瓮声瓮气,底气十足,“我爪子大,一掌下去能薅一大片,这一田的油菜,我几分钟就能收拾完,快得很!” 林峰见状,立马抬手护住整片菜地,整个人挡在菜垄正前方,严防死守,一脸警惕。 “不用。你们俩别添乱就行。” 他眼神精准扫过一猴一熊,细数黑历史,条理清晰得离谱:“上次除草,你俩把刚冒头的嫩苗和杂草一起拔光;上次捞海鲜,黑熊一掌差点把人鱼的逆鳞拍废。” “你们的帮忙,我全程记着,主打一个越帮越忙。这片菜地经不起你们折腾,老老实实站边上看着。” 被当众拆台,六耳当即发出一声不服的吱吱叫唤,黑熊也闷闷地低呜一声,满脸委屈,却无从反驳。 两人刚消停,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凝霜缓步走来,清冷的目光落在翠绿菜地上,语气笃定:“我每天定时浇水控温,看着它们从嫩芽长到现在,我也有份,理应参与采摘。” 紧接着,控土男蹲在田埂上举手:“土是我一铲一铲翻的,地基是我打的。” 火系异能者也凑了过来:“连续几次酸雨潮,都是我用异能烘干湿冷田埂,保住了苗。” 就连沉默寡言的空间系男人都淡淡开口:“我开的通风裂缝,让菜苗通风透气,没被闷坏。” 一瞬间,所有人全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抢功劳。 也是,这片菜地凝聚了每个人的心血,谁都想第一时间收获成果。 姜暮烟看得好笑,无奈摆手:“行行行,都有份。” “随便摘,多摘多吃,少摘少吃,自己承担。林峰统一负责分配,全部均分,不许抢、不许私藏,公平为准。” 众人瞬间安分下来,乖乖等着分菜。 池边的人鱼也抵不住新鲜蔬菜的诱惑,鱼尾轻轻拍打着水面,一点点挪着身子爬上岸。 湿软的鱼尾蹭过碎石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水痕。她小心翼翼摘了一棵最小巧鲜嫩的油菜,动作轻柔得生怕弄坏菜叶,随后立刻挪回水里。 将青菜轻轻放在池边干净的石头上,她用尾巴尖轻轻蹭着翠绿的叶片,眼底满是新奇与欢喜,稀罕得不行。 岸上,林峰的分配工作有条不紊,严谨到极致。 他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记事本,认认真真将所有采摘的蔬菜按大小、重量、叶片饱满度一一归类,分成均匀的好几堆。 每一堆品相、数量几乎一模一样,公平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分完最后一堆,他默默把品相最周正、叶片最肥厚的一份拎到自己手里,动作自然又坦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旁的六耳早就盯着菜品看红了眼,凑过来对比两捆菜,瞬间炸毛。 它指着林峰手里那捆油亮饱满的油菜,又低头瞅着自己这捆细瘦弱、叶片稀疏的份,猴脸皱成一团,当场抗议:“凭什么!你这捆又粗又嫩,我这捆细得可怜!刚才我摘的菜比你还多,凭什么你多分!” 林峰面不改色,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指尖逐条划过字迹,清冷嗓音清晰念出一条条黑账,有理有据。 “第一,翻地第三天,偷懒偷吃海参一只,扣当日半份物资。” “第二,开荒画符文,偷工减料只画了一半,跑去晒太阳摸鱼,扣工作量积分。” “第三,昨日午后,趁凝霜不注意,偷偷喝掉半盆浇田灵泉水,违规私占公共资源。” 他抬眼看向哑口无言的六耳,总结得明明白白:“三项违规叠加,你今天的份额本该更少。我看你刚才主动帮忙摘菜,额外给你多加了两片嫩叶,已经是优待。你还有意见?” 六耳张了张嘴,吱吱呀呀半天,一条都反驳不了。 偷吃、摸鱼、偷喝灵泉水,全是它实打实干的坏事。 它蔫蔫地耷拉下耳朵,抱着自己那捆略显单薄的油菜,灰溜溜退到一边,彻底没了脾气。 围观全程的姜暮烟靠在田埂上,看得忍俊不禁。 新鲜蔬菜分到手,众人干脆就地坐在田埂上开吃。 废土生存百年,没人讲究什么生熟烟火。生火烘烤费时费力,不如直接入口。脆嫩的菜叶带着田间未散的湿润凉意,是这片荒芜天地里最奢侈的美味。 凝霜捏着一片肥厚的油菜叶,轻轻送入口中。 牙齿缓缓咬合,脆嫩的叶片应声碎裂,一缕干净纯粹的植物清甜,慢悠悠在舌尖弥散开来。 这味道太干净了。 没有常年酸雨的涩苦,没有金属垃圾的铁锈腥,更没有废土挣扎求生里那挥之不去的酸馊浊气。是独属于鲜活草木的、温柔又干净的甘甜味。 这是她在废土漂泊数十年,从未尝过的味道。 凝霜慢慢咀嚼,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红。往日冻冰守夜、挨寒受冻的苦楚、漫长岁月的荒芜孤寂齐齐翻涌上来,堵在心头。但她终究没让眼泪落下来,只是垂着眼,小心翼翼护住手里余下的菜叶,一点点撕成细碎的小片,细嚼慢咽,珍惜得像是捧着世间仅存的温柔。 废土的苦是粗粝的,可这一刻的甜,细腻得能熨平所有褶皱。 另一边,六耳独占一个废铁桶,蹲在顶端把自己那捆油菜死死搂在怀里。 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箍得严严实实,浑身炸毛,但凡有人稍微靠近半步,它立刻龇牙咧嘴发出警告的吱吱声,护食护得极致夸张。 林峰从旁路过,只是淡淡扫了它一眼。 就这轻飘飘的一眼,六耳瞬间应激,慌忙把怀里的菜捆又往胸口紧了紧,硬生生把鲜嫩菜叶压得皱巴巴、蔫巴巴,原本就瘦小的份额看着更可怜了。 地面上,黑熊早已风卷残云吃完了自己那份草拌海参,硕大的熊舌把头盆舔得锃亮,干净得像从未装过东西。 它慢悠悠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凝霜身边,乖乖趴伏下来。 硕大的下巴搁在厚实的熊掌之上,狭长的竖瞳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凝霜手里剩下的半棵油菜。 它不抢、不闹、不撒娇,就安安静静趴着,喉咙里滚出低沉软糯的呼噜声,温热的鼻头轻轻翕动,一下下贪婪吸着空气里飘散开的草木清香。 憨厚又乖巧,满眼都是馋。 凝霜被它盯得无奈失笑,轻轻掰下一片嫩叶递过去。 黑熊立刻抬起脑袋,宽厚的舌头一卷,连叶带香吞入腹中,三两下嚼完。吃完依旧不挪窝,转头继续盯着那半棵菜,眼神真挚又执着,摆明了 —— 还想吃。 蹲在铁桶上的六耳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瞬间心态失衡。 它低头瞅着自己怀里这捆扣分专属的瘦小版油菜,菜叶皱巴、细弱稀疏,再看看黑熊不用干活、不用冒险,轻轻松松就能从凝霜这里蹭到鲜嫩菜叶,对比简直惨烈。 越看越憋屈,越想越不平衡。 同样是干活,凭什么它的菜又少又差,别人还能额外加餐? 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它悄悄抬眼望向长势饱满的菜田,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歪主意。 夜色彻底吞没废土。 这片天地从来没有月光星光,只剩远处歪斜的废弃烟囱,袅袅飘着几缕淡黑残烟,融进死寂的灰黑夜空。 田埂边的灯火早已熄灭,所有人都沉入梦乡。 黑熊趴在菜地旁酣睡,鼾声震天,厚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震得脚边细碎碎石轻轻跳动,大地都跟着微微震颤。 整片营地静得只剩池水轻淌的微响。 集装箱的缝隙里,一颗毛茸茸的猴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六耳贼头贼脑左右张望,一双亮晶晶的猴眼在黑夜里转个不停,反复扫视四周。确认所有人熟睡、黑熊睡得死沉,连尾巴尖都懒得晃动后,它才蹑手蹑脚踮着脚尖溜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姿轻巧,落地无声,熟练得让人怀疑它早有预谋。 它一路猫步溜到菜田边,蹲伏在田埂上,动作行云流水、极度专业。 小爪子轻轻扒开植株旁的软土,精准扣住油菜根茎,微微一用力 —— 噗的一声,整棵菜带着完整根系和湿润泥土,干干净净被拔了出来。 一棵、两棵、三棵…… 它专挑长势最旺、叶片最肥厚的优质油菜,不挑细的、不挑弱的,精准薅走整整一整排! 嫩绿的菜叶堆满怀抱,它死死搂紧满满一怀丰收,心满意足转身往集装箱狂奔。 返程时还记着避嫌,特意绕开黑熊耷拉在路边的粗尾巴,谨慎得不行。 偏偏快到集装箱门口,脚下一滑,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金属碎片。 “叮 ——”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黑夜里格外刺耳。 六耳浑身一僵,瞬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它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支着耳朵紧张偷听。 片刻后,耳边依旧是黑熊震天的呼噜声,平稳又悠长,半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它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的猴毛,暗自庆幸黑熊睡得够死。 紧接着抱着满满一怀赃菜窜进集装箱,一股脑塞进最深处的干草堆里,用蓬松的干草层层掩盖,藏得严严实实,半点绿意都不露。 做完这一切,它才蜷起身子缩在草堆中央,贴着满满一堆偷来的好菜,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 梦里怕是都是:再也不用吃瘦小扣分菜的幸福日子。 清晨的废土薄雾未散,田埂上的油灯余温刚消,整片青翠菜田安稳舒展,唯独靠水渠的位置,整整一排小白菜凭空消失。 不是被虫啃得残缺斑驳,不是被酸雨沤烂枯黄,是被人连根拔得干干净净。 地面只留下一排排深浅均匀、间距规整的小圆坑,像拿尺子精密量过一般,整齐得离谱。 姜暮烟拎着一桶稀释好的灵泉水,刚走上田埂,看清这光秃秃的一排土坑,手一顿,桶里的清水险些晃出大半。 地面痕迹更是一目了然。 一串清晰的猴爪印横贯田垄,五趾张开,爪尖外翘,辨识度拉满。脚印从菜地一路延伸到远处垃圾山的集装箱,中途还特意绕去六耳那堆干草床垫旁拐了个弯,嚣张得毫无遮掩。 半点伪装都没有,坦荡得像是在光明正大打卡。 【宿主,这猴子多少有点大病。】系统当场无语吐槽,【正常人偷菜都懂打掩护,东薅一棵西摘一棵,混在菜堆里让人看不出破绽。它倒好,直接整排打包清空,土踩得扎扎实实,脚印留得清清楚楚,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它干的。】 “大概率是强迫症犯了。” 姜暮烟哭笑不得,淡淡开口,“上次偷干草,它都要一捆捆码得横平竖直,还亲手编干草枕头。这主儿偷东西都讲究工整对称,薅菜自然也要整排端走。” 她循着一路的爪印,径直走到那间歪门的集装箱前。 舱门歪斜敞着,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干草堆上,散落着好几片鲜嫩的小白菜叶。角落那个手工干草枕头旁,还搁着半棵啃剩的小白菜,汁水淋漓,翠绿鲜亮。 六耳整只猴蜷缩在干草堆正中央,四仰八叉睡得正沉。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还环抱着那半颗小白菜,菜叶软软搭在它的鼻尖上,随着均匀的呼噜声轻轻晃动。嘴角粘着一小片碎菜叶,沾在棕褐色的猴毛上,一鼓一鼓跟着呼吸起伏,偷吃后的满足感藏都藏不住。 姜暮烟弯腰,精准掐住它的后颈皮,轻轻一提。 唰的一下,六耳整只猴悬空吊起,四肢软绵绵垂着,眼睛都没睁开,睡梦中还在强行找补借口,含含糊糊的嘟囔声混着睡意飘出来。 “别拽…… 我没偷吃…… 我就是试毒……” “这废土以前全是重金属废料,土毒得很,长出来的菜万一有毒怎么办?我这嘴巴可是跨维度认证毒抗体质!” 它迷迷糊糊掰扯得头头是道,尾巴还慵懒晃了晃:“我走南闯北偷遍诸天,什么毒没尝过?铁锈毒、酸雨毒、化学废料毒,就连黑熊肚子里的胃酸我都蹭过一口!” “我先替大家试一遍,我吃了没死,就说明菜干净无毒,你们才能放心吃 —— 我这是舍己为人,以身试毒!” 不远处的水池边,林峰正蹲在岸边刷牙。 牙粉是姜暮烟用变异野猪骨灰混灵泉水手搓的,牙刷是铁皮弯柄、六耳掉的猴毛扎成的,简陋却好用。他嘴里满是雪白泡沫,听见这边的狡辩,当即抬头探头,嗓音含糊却字字扎心。 “怎么没把你毒死?” “你要是直接毒翻,废土第一祸害就地除名,清净不少。再说你这猴毛牙刷软硬适中,比钢刷好用百倍,你没了,我上哪找这么顺手的刷毛?” 六耳被吊在半空,闻言瞬间清醒大半,立马挺直腰板,理直气壮继续狡辩。 “试毒当然要严谨!一棵能准什么?万一重金属分布不均,那棵刚好是没毒的漏网之鱼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左边菜被虫啃过,右边菜被黑熊尾巴压歪,中间菜被凝霜的冰霜冻过,都不算标准样本!” 它抬着脑袋振振有词,“我专门挑了最完好、没虫咬、没受压、没冻伤的一整排试吃,全军覆没我都没事,这才能证明整片菜地彻底安全!” 姜暮烟懒得跟它废话,提着它走到光秃秃的田垄前,松手把它摁在土坑边。 六耳蹲在地上,看着整排整齐的空土坑,再抬眼对上姜暮烟平静无波的眼神,心底微微发虚,却依旧硬着头皮嘴硬。 “我真是试毒!废土土质多毒,我冒着中毒的风险以身测验,我这是立功,不是犯错!” 姜暮烟盯着它,缓缓开口,字字精准戳穿谎言:“那为什么不只尝一棵?严谨的试毒,一棵就够摸底。” “样本太少不准!必须批量测试!” 六耳梗着脖子死撑。 “行。” 姜暮烟点头,语气平淡得很,“那我问问你,丰收分你的小白菜,你当天晚上就全部啃干净了。自己的份额吃完了,转头就来偷公田的菜,现在跟我说试毒?” “别人偷东西藏着掖着,你偷东西强迫症发作,整排薅光、脚印留全,还要给自己安个试毒的高尚名头。” 【绝了,真的绝了。】系统疯狂吐槽,【这猴子的脸皮厚度,远超废土所有金属废料!嘴馋偷吃就偷吃,硬生生给自己编出一套试毒职业道德!下次偷螃蟹是不是还要说,帮人鱼检测海鲜重金属超标?】 “闭麦。” 姜暮烟淡淡制止系统吐槽。 她俯身再次拎起六耳的后颈,指尖微微用力,看着这只死不悔改的狡辩猴,处罚安排得明明白白。 “之前偷海参,罚翻地三天。” “这次偷吃集体蔬菜、还强行狡辩,加倍处罚。” “不用你开新荒地,你把自己之前翻过的所有硬土田垄,全部重新翻一遍。翻到土层细碎松软、土里没有半颗金属碎屑为止。” “逐排检查,不合格就返工,什么时候翻达标,什么时候结束。” 她看着瞬间蔫掉的六耳,补了一句:“能偷菜闲得慌,就说明之前的活太轻。这次让你好好忙活,彻底治治你这偷东西的毛病。” 六耳瞬间垮脸,耷拉着耳朵,再也不敢扯什么以身试毒,委屈巴巴攥着爪子,看着眼前的空土坑,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609章 废土酸雨骤降,全员紧急救田 原本浑浊的灰黄云层骤然压低、死死沉坠在天地之间,暗沉成厚重压抑的灰褐色,压得人胸口发闷、呼吸滞涩。远方连绵的垃圾山被浓雾低云吞去轮廓,只剩一片模糊狰狞的黑影,隐匿在沉沉天色里。 空气凝滞得纹丝不动,一缕若有若无的硫磺腥气缓慢弥散开来,钻进鼻腔。 连一向慵懒佛系的黑熊都敏锐警觉,从田埂上抬起硕大的脑袋,竖瞳骤然缩成细细的一线,死死盯着翻涌的乌云,浑身的毛发都微微绷紧。 咔嚓 ——!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猛地撕开云层深处,惨白雷光瞬间铺满荒芜大地,将菜地、水池、垃圾山尽数照得纤毫毕现。 紧随其后的滚雷自天际滚滚碾来,轰鸣震颤,由远及近,低沉的闷响震得池边空废铁桶嗡嗡震颤、细碎碎石簌簌跳动。 姜暮烟抬眸望向暗沉天幕,语气笃定:“要下雨了。” “是酸雨。” 她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废土降雨极罕见,动辄间隔数百年。上一次落雨,还是人鱼嗓音完好、黑熊尚未吞过人、六耳还在诸天到处被通缉的时候。这雨一落,裸露的垃圾山会被加速腐蚀,酸水渗土,整片土地都会被污染。” 【宿主危险!】系统警报声急促响起,满是担忧,【这批小白菜刚冒嫩芽,叶片嫩得一碰就破!酸雨直接淋上去,几分钟就会焦黄腐蚀枯死!刚移栽的秧苗根系还没扎稳,酸水入土直接烂根!】 【而且这次云层成分异常复杂,酸度大概率超标!轻则毁苗,重则能把林峰刚铺好的铁皮小路腐蚀出破洞!】 姜暮烟神色微敛,缓缓起身。 眉心柔和的精神力涟漪悄然漾开,一层极致轻薄、近乎透明的无形屏障稳稳笼罩整片种植区。屏障澄澈无痕,肉眼根本无法辨识,却严丝合缝护住所有田垄菜苗。 雨滴一旦落下,便会顺着屏障弧度稳稳滑落,分流至田埂外侧的排水沟,半点不沾菜地。无形屏障表层偶尔掠过细碎的淡蓝微光,那是她灵泉水残留的气息,温柔又坚韧,像一只无形的巨碗,稳稳倒扣住了这片废土唯一的生机。 危机当前,众人无需叮嘱,瞬间各司其职,默契拉满。 控土男屈膝蹲在灌溉渠旁,双掌压实地面,土系异能轰然涌动。泥土顺势翻涌重塑,原本狭窄浅小的沟渠被拓宽数倍、深挖加固,渠口层层叠叠筑起导流堤坝,精准接住从屏障滑落的酸雨,稳稳导向人鱼的蓄水池,杜绝半点土壤污染。 凝霜立在水池岸边,指尖寒气簌簌流淌,凭空凝结出一排排规整光滑的冰晶导水模具,用来稳流分水。多余的雨水会被她瞬间冻成紧实冰块,一块块整齐码进田埂边的简易冰窖,最后用厚重废铁皮严密封盖,留待后续净化备用。 林峰大步狂奔而来,肩头扛着沉甸甸的一堆废铁桶,呼哧带喘地一溜小跑,将铁桶整齐列队摆在池边,严阵以待囤积雨水。 连最偷懒摸鱼的六耳也慌了神,嗖地从集装箱里窜出,上蹿下跳忙得脚不沾地,两只小爪子飞快扒捆晒干的牧草,一趟趟抱进集装箱收纳,生怕酸雨把好不容易存下的干草泡烂报废。 天色彻底黑沉。 龟裂的云层终于撑不住积蓄的雨水,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没有温柔细雨,只有粗壮密集的淡黄雨柱天河倾倒般砸落。 每一滴雨珠都裹着淡淡的浑浊黄,落地瞬间炸开一缕缕白烟,滋滋作响。密集酸雨砸在碎石地面,顷刻砸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凹坑,裸露的金属碎屑遇酸腐蚀,不停冒出细碎的灰黑色气泡。 原本清淡的硫磺味被雨水彻底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尖锐刺鼻的金属腐蚀味,扑面而来。 姜暮烟和林峰顶着滂沱雨势,冲到池边抢接雨水。 林峰将数十个铁桶一字排开,酸雨狠狠砸在铁皮桶壁上,发出咚咚震天的脆响。飞溅的细碎水花落在他手背上,白皙皮肤瞬间浮起一层淡红灼痕,带着细微的刺痛感。他低头瞥了一眼,随手蹭了蹭裤腿,毫不在意,继续弯腰稳桶接水,半点不偷懒。 控土男持续微调沟渠弯道,层层放缓水流速度,让湍急的酸雨在蜿蜒渠道里充分沉淀杂质,最大程度降低入池污染。 凝霜的动作利落又精准,源源不断的雨水被瞬间冻结成块,暗绿色的冰块层层叠叠码在冰窖中,像一堆封存起来的天然翡翠原石,静静等待净化。 全员都在认真抢险储水,唯有六耳主打一个不长记性、作死翻车。 它傻乎乎站在雨幕里,仰起猴脸、张大嘴巴,任由淡黄酸雨直直落进嘴里,硬生生接了满满一大口。 它还煞有其事地咂了咂嘴,下一秒五官骤然皱成一团。 “呕 ——!” 六耳猛地低头,一口酸水尽数吐在地上,紧接着蹲在田埂边疯狂干呕。 满嘴又酸又麻又涩,舌尖的味蕾像是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扎过,刺痛发麻的感觉顺着舌根往头顶窜,酸得它牙根发软、头皮发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蹲在地上,用爪子反复搓着舌头,一脸生无可恋,委屈巴巴吐槽:“我真是记吃不记打!” “几百年前那场雨我就张嘴接过,酸得我舌头麻了好几天,当时赌咒发誓再也不犯傻!结果隔了几百年,一看下雨又没忍住!总以为能白嫖免费水,次次被骗、次次后悔、次次重来!” 池水中,人鱼慢悠悠探出半身,修长鱼尾轻拍水面,带着满满的戏谑与无奈。 “酸雨落进我的池里,沉淀一夜就能用。” “经过我逆鳞层层净化、灵泉水稀释中和,第二天就是干净淡水。你几百年来就只会张嘴硬啃原液,吐完就骂天,从来不知道囤水净化。” 她晃了晃尾巴,好心调侃:“你集装箱门口就摆着废铁桶,下次我再给你放一个,别再用嘴试水了,纯属遭罪。” 六耳瞬间炸毛,满脸嫌弃地怼回去:“得了吧!那不就是你的洗脚水!” “你天天在池里泡澡搓泥、打滚玩水,池底海鲜还随地排泄,再好的净化,那也是泡过你的洗澡水!我喝了你这么多年的‘洗脚水’,次次喝完都做噩梦!” 人鱼被它气笑,傲娇抬眼回怼:“不喝拉倒。” “下次你翻地翻得口干舌燥,别扒着灌溉渠苦苦求水,自己去田埂舔酸雨露水去。反正你舌头都被泡麻了,喝啥味道都一个样。” 话音落,她尾巴重重一甩! 哗啦一声,水花飞溅,精准泼在六耳蹲坐的田埂边,瞬间打湿它半边猴毛。 不等六耳回嘴,人鱼身姿一沉,干脆利落潜回深水,只留一池动荡涟漪,和岸边气鼓鼓甩毛的傻猴子。 滂沱酸雨依旧倾盆而下,废土暗沉萧瑟,田埂边却忙忙碌碌、吵吵闹闹,满是鲜活的烟火气。 第610章 废土文盲天团 这场废土酸雨,整整肆虐了半个月,无休无止。 灰黄色的厚重云层撕开数道狰狞裂缝,浑浊的淡黄雨柱昼夜不停地倾泻坠落,没有片刻停歇。密密麻麻的酸雨砸在透明的精神力屏障上,荡开层层细碎的淡蓝波纹,像无尽雨幕里一圈圈破碎的星光。 田埂外侧的排水沟被反复拓宽加固,尽数承接滑落的酸雨,浩浩荡荡汇入人鱼的蓄水池。池水起初被浑浊雨水染成灰暗,却在人鱼逆鳞的持续净化下,一遍遍褪去污浊,往复回归清透的淡蓝色。 池边的冰窖早已被凝霜塞满冻好的酸雨冰块,整块整块的冰料泛着淡淡的暗绿光,整齐码放,是半个月攒下的珍贵净水储备。 整片菜地的生机,全靠姜暮烟一人硬撑。 她日日伫立在田埂旁,靠着废铁桶休憩喘息,手中紧攥灵泉水壶,疲惫至极便抿一口泉水调息补力。 半月日夜不休的屏障加持,消耗了她海量精神力。即便有灵泉水持续续航,她的脸色依旧褪去了往日血色,透着几分苍白虚弱。也正因这份苍白,她眼尾那颗小巧的泪痣愈发清晰醒目,在灰蒙天色里格外惹眼。 【宿主,这雨也太离谱了!】系统忍不住吐槽,【废土酸雨周期从来没有这么长!地球梅雨季节顶多一月,下的还是正常雨水,这可是腐蚀性极强的酸雨,堪比天天下稀硫酸!】 集装箱门口,六耳蔫蔫蹲在屋檐下躲雨。 连日潮气浸透,它一身蓬松猴毛彻底塌了,湿漉漉贴在皮肉上,没了往日的嚣张灵动。它抱着双膝蹲成一团,听见 “梅雨” 二字,当即歪头,满脸写着大大的困惑。 “没雨季节都下成这样?那真到有雨的季节,废土岂不是直接被淹沉?” “我在这破地方待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么黏人的雨!以前酸雨顶多一两天就停,这次硬生生泼了半个月,再下下去我干草床垫都要彻底发霉了!” 姜暮烟无奈纠正:“是梅子的梅,不是没有的没。是地球特有的梅雨季,跟废土的‘没雨瞎下’两码事。” 六耳满不在乎地撩了撩胸口湿漉漉的猴毛,一脸摆烂的得意模样:“我又不识字,左右都是雨,梅雨、煤雨、霉雨,有啥区别?” “我一只猴,识字够用就行!能写自己名字、能画净化符文、能认出死鱼贴的‘勿食’海鲜标签,就够混废土了!” “至于菜田里五花八门的菜名,认它干嘛?反正长熟了都能吃,主打一个实用主义!” “没文化还让你穿出优越感了?” 姜暮烟被它气笑,疲惫都多了几分,“上次你在小白菜旁画符文,本来该写‘重金属已干净’,硬生生多添一个字,写成‘重金属干净了了’,我当时差点以为你在隐晦骂人。” 六耳半点不尴尬,反而愈发嚣张,仰头挺胸,猴脸写满骄傲:“本来就是!学那么多花哨文字有啥用?你们人类寒窗苦读学的字,来了废土不照样作废,还得重学通用语言!我这叫精简生存技能,不搞无用内卷!” 看着它这副理直气壮的文盲模样,系统忍不住补刀吐槽:【宿主,真是文化越低越嚣张。它这水平都能开班授课了!课程我都排好了:第一堂《偷东西无痕指南》,第二堂《符文糊弄学骗吃骗喝》,第三堂《没文化硬装学问气场修炼》,妥妥废土文盲首席讲师!】 姜暮烟心累长叹。 她闯过末世丧尸潮,熬过攻略者层层算计,被深海海怪拖入海底死里逃生,被局长坑过无数次,历经万般凶险都未曾这般疲惫。 合着打打杀杀的硬仗不难,难的是半个月天天对着这群文盲奇葩,精神内耗直接拉满。 雨势稍稍减弱,天地间难得松快几分。姜暮烟靠着冰凉的废铁桶,随口问出了困扰许久的问题:“说起来,你们到底有几个正经识字的?”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作答,答案堪称五花八门。 控土男憨厚开口:“我老家只用土系石板符文,看得懂、拼得出,就是不会读,也不会写规整字体。” 凝霜语气清冷:“我那边是冰晶符号,字字皆是六边形,能拆能合,自成体系,和通用文字完全不通。” 空间系男人话少简洁:“我识数识文不少,但精通的只有一种,其余只能看个大概。” 黑熊趴在泥地上打了个悠长哈欠,一脸坦然:“我只会听人话,只会吼四个单音:坐、吃、不、好。还是流放前的研究员教的。” 全场唯独六耳还在沾沾自喜,炫耀自己会写名字、会画符文。 林峰毫不留情戳穿它:“你那符文是天生刻在脑子里的本能,不算认字,纯属猴族天赋,没什么好得意的。” 【宿主,真相来了!】系统适时科普,【时空管理局当初设立废土流放机制,直接植入了全域实时翻译协议。所有维度的流放者落地即互通语言,相当于强制普及通用普通话。】 “但文字体系互不兼容,没人统一教学。所以大家听得懂彼此说话,写字却是各玩各的:符文、冰晶字、石板字,百花齐放。”姜暮烟闻言哭笑不得:“长见识了。我以为时空管理局只管抓人派任务,没想到还兼职搞语言殖民。” 话音落,缠绵半月的酸雨彻底停了。 云层裂缝缓缓合拢,天空重新变回熟悉的死寂灰黄,压抑感依旧笼罩大地,唯独空气里刺鼻的硫磺腐蚀味淡了大半,多了一丝雨后湿润的土息。 半月酸雨,反倒歪打正着滋养了菜地。 雨水顺着屏障边缘导流沉淀,层层稀释渗入田土,把土壤深处残余的微量重金属再次冲刷净化,整片菜田的土层变得愈发干净肥沃,翠绿菜苗长势愈发喜人。 可这份宁静,仅仅维持了片刻。 数座垃圾山之外,骤然传来沉闷厚重的异能爆鸣! 声响隔着层层废墟遥遥传来,是大地震颤的低哑闷响,夹杂着尖锐的金属崩裂、撞击声,还有陌生异能者粗犷的嘶吼。 地面微微起伏震颤,池水平静的湖面被震出密密麻麻的细碎涟漪,层层叠叠荡开。 姜暮烟撑着身旁滴水的废铁柱缓缓起身,身上的外套被连日潮气浸透,又沉又凉。她望着远处不断闪烁的异能微光,无奈挑眉。 “这帮人是憋疯了?雨刚停就开打,是半个月没打架手痒,还是被酸雨泡得脑子进水了?” 林峰目光沉稳,早已看透废土生存规则,淡淡开口:“酸雨落幕,就是废土的重置时刻。” “半个月的酸雨腐蚀性极强,很多人堆筑的防御据点、废铁壁垒,尽数被泡锈成废渣。以前埋在地下的地盘标记、边界标线,也被酸水冲刷殆尽。” “地标没了、防线烂了,自然要重新抢地、划地盘。我们也该扩张了。” 他抬眼扫过整片菜地与水池,条理清晰:“如今人手充足,这几垄小菜田早就不够吃。人鱼的海鲜族群越来越大,需要更广的净水水域。黑熊的磨牙棒上次打架碎了,也得新占一片废铁堆,给它囤点硬家伙。” 【合着下雨就是废土的冷却 CD,雨停直接全员刷新开战?】系统啧啧感叹,【这帮流放者跟副本 boss 一模一样,雨天蛰伏,雨停必刷仇恨。】 黑熊缓缓起身,抖落满身泥水,厚重的皮毛晃动间水珠四溅,眼神笃定:“酸雨能剥开一切锈蚀伪装。垮掉的垃圾山底下,藏着无数没生锈的完好金属、旧时代物资,谁先抢到就是谁的机缘。” 姜暮烟眉头微蹙,轻声发问:“他们会不会一路打过来,抢到我们的地盘?” 池边的人鱼慵懒趴卧,指尖轻点水面,尾巴慢悠悠拍打着池水,语气散漫却透着通透的笃定。 “会的,百分百会。” “整片废土,独我这一池净水可用。其他水洼尽数是剧毒酸水,无人能饮。” 她缓缓说起过往:“以前我嗓音完好、逆鳞未失的时候,旁人求水,都要拿珍稀物资来换。后来我嗓子坏掉、逆鳞被偷,池水浑浊发臭,才无人问津。” “现在不一样了。池水彻底净化,清水常驻,海鲜成群,旁边还有独一份的量产菜田。这么肥的地盘,谁看了不眼红?” “他们多久来一次?” 姜暮烟追问。 “不定时,半年一轮是常态。” 人鱼划动指尖,水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波纹,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近处的雨停就动身,远处的要穿越深层废墟,来得慢些。每次酸雨结束必来,毕竟所有人的储备淡水,都会被酸雨彻底腐蚀作废,整片废土,只剩我这里有活路水源。” 雨后的温柔假象彻底撕碎。 第611章 死鱼藏私库 “半年一次,那他们一次能换走你多少水?” 姜暮烟顺势问道。 人鱼懒懒趴在池边,尾巴随意晃在水面,漫不经心地算起了旧账。 “没固定量,全看他们手里的筹码够不够值钱。” “早年间我嗓子完好、幻境能用的时候,求水的人能从池边排到垃圾山外。个个捧着压箱底的好东西来换。有人带跨维度的稀奇小物件,有人献废土稀缺的精炼金属、原石宝石、旧时代精密工具。还有人拿过一本被酸雨泡得半烂的古书,纸面发硬发脆,上面的文字歪歪扭扭,我一个都看不懂。” 它语气陡然低落下来,带着几分嫌弃:“后来我嗓子废了,逆鳞被偷,池水也混成了臭水沟,来人就越来越寒酸。全是渴到走投无路的,拿的东西惨不忍睹 —— 破铁皮、锈螺丝钉、半截烂骨头,糊弄谁呢。” 姜暮烟闻言,微微偏头,目光淡淡扫过它胸口那块泛着细碎银光的逆鳞,眼神清亮,带着一眼看穿的笃定。 “那你几百年来换的那些好东西,去哪了?” “半年一波,攒了数百年,哪怕后期收成差,前期积攒的物资也绝对不少。” 她看向整片澄澈水池,语气平实又扎心:“你这池子我下去清淤过,底底细底细泥、废金属渣一目了然,空空荡荡,什么存货都没有。那些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人鱼身躯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它下意识抬起尾巴,在池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试图掩饰慌乱,又抬手捋了捋贴在脸颊的湿长发,故作淡定。 “私人私有财产,拒绝公示。” 它梗着脖子强撑气场,理直气壮,“我辛辛苦苦靠交易攒的东西,是我的私货,凭什么报备?就跟六耳偷东西从不交代藏货地点一样,这是我的专属权利!” 嘴上说得硬气,眼神却早已出卖了它。 目光飘忽躲闪,从姜暮烟脸上飞快移开,心虚地瞟向池边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空扇贝壳,又慌忙落回荡漾的水面,全程不敢与人对视。 【宿主,纯属嘴硬撒谎!】系统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戏谑冷笑,【什么私有财产,我看是藏货上瘾!你忘了林峰说的?以前人鱼靠幻境骗交易,有个商人被迷得神魂颠倒,连最后一件防酸雨的外套都拱手相送!那外套她从来没穿过,天天泡水里根本用不上,去哪了?】 【局长爱藏货,藏在维度裂缝里;这死鱼绝对也有私库!不是池底暗格、垃圾山夹层,就是藏在她那条看着纤细、实则藏货无数的鱼尾里!】 姜暮烟不用多想,语气笃定,直接戳穿:“你也有空间能力,对吧。” 不是疑问,是平铺直叙的笃定陈述。 人鱼瞬间破防! 淡金色的瞳孔猛地骤缩,又急促散开,胸口的逆鳞随着它骤然慌乱的呼吸,飞快闪过一道刺眼银光。 它整个人瞬间紧绷,语速陡然飙升,慌乱地开始连环狡辩,语无伦次:“没有!我没有!我哪来的空间能力!我就是个靠唱歌交易的普通人鱼!” “我嗓子坏了连幻境都开不了,怎么可能藏东西!你别听猴子瞎造谣!我要是真有空间,当初逆鳞被偷我为什么不藏起来?还能让六耳含在嘴里晃悠几个月吗 ——” 越急越乱,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尖,尾音陡然破音,声调拔高了一个度,颤音藏都藏不住,满脸写着慌张心虚。 就在它慌乱狡辩的瞬间,一道灵巧的身影嗖地从集装箱窜出。 六耳轻落地蹲在田埂上,两只毛茸茸的前爪抱在胸前,猴脸挂着洞悉一切的坏笑,死死盯着池边的人鱼。 “死鱼,别演了。” 它慢悠悠开口,拆台毫不留情:“你撒谎有破绽,逆鳞会报信。” “刚才你两句谎话,闪了两次鳞。第一句狡辩‘没有’,逆鳞闪银光;第二句还嘴硬,直接闪了淡蓝光。以前你骗我出掩体、偷偷敲我闷棍的时候,鳞也是这么闪的,我早就记熟了!” 六耳咧开嘴,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牙缝里还粘着半点没清理干净的小白菜碎,嚣张又滑稽。 “还有,你池底有个暗格夹层!上次你放水清淤、翻新池子的时候,我蹲边上看得清清楚楚!里面塞了好几个防水密封袋,装得满满当当。” 它晃了晃脑袋,得意洋洋:“我只是懒得偷,不然你那几百年攒的私房货,早被我搬空八百回了。” 人鱼:“……” 瞬间哑口无言,嘴硬彻底失效,整条鱼都僵在了池边。 一群人正团团围在水池边,把人鱼堵在了池子中央。 六耳蹲在岸沿,爪子一下下轻点水面,溅起细碎水花,摆明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林峰肩头卸下钢管,单手横握在身侧,神色戒备;凝霜双臂环胸,眉眼覆着一层冷意,目光牢牢锁着池中人鱼;黑熊也挪着笨重身躯凑过来,硕大的脑袋探向水面,虎视眈眈。 被众人围得无路可退,人鱼在水里坐立难安,鱼尾在水下焦躁地不停拍打池底,面上却依旧嘴硬死撑。“我真就只藏了几件防酸雨外套!再多真没有了!” “还有那几块宝石,打一开始我就瞧出是假货,当初商人拿来换水,我不过是懒得戳穿罢了!” 它急声辩解,频频甩锅,“你们千万别信这只猴子,它满嘴跑火车,半句真话都没有!” 话音未落,黑熊忽然猛地抬头,望向东侧天际。原本圆润的竖瞳骤然收紧,缩成一道细窄的竖线,周身气场瞬间绷紧。它四肢撑地站起身,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厚重的嘶吼,吼声里满是凛冽的警戒,危险信号瞬间拉满。 在场众人动作齐齐一滞。 林峰立刻将钢管攥紧,身姿压低,进入备战状态;凝霜指尖寒气翻涌,数根锋利的冰晶尖刺悬浮在身侧,寒光闪闪;控土男双掌重重按在地面,土系异能蓄势待发,随时能筑起厚重石墙防御;空间系男人悄然后退至菜田旁,裂开一道微型空间缝隙,将嫩秧苗尽数护在其中,严防战火波及。 六耳身形灵巧一蹿,直接蹦上集装箱顶端,一只爪子搭在额前当成凉棚,眯眼朝着东边眺望,探头探脑打量动静。 人鱼更是干脆,身子一沉,“唰” 地一下彻底潜入深水,池面只余下几圈缓缓荡开的涟漪。方才还热闹的水池瞬间死寂,连往常时不时冒出的泡泡都消失不见,仿佛方才那道身影从未出现过。 【宿主,来了硬茬!】系统语气凝重,【这股能量波动绝非普通异能者,强横得离谱,还带着古老血脉的威压。黑熊方才那声嘶吼不是挑衅,是本能戒备。放眼整片废土,能让它如此忌惮的存在,寥寥无几。】 没多久,东侧灰蒙蒙的天幕上,一枚小黑点由远及近,飞速放大。 竟是一头翼展无比辽阔的巨鸟,周身缠绕着翻涌的黑色火焰。它原本鲜亮的金羽,长年累月被酸雨侵蚀、在废料堆里辗转,早已被灼烧成暗沉的墨色,唯有羽翼边缘还残留着几缕淡淡的金纹,在昏黄天光里若隐若现。 修长宽大的尾羽拖在身后,每一根羽梢都燃着一簇黑焰,展翅掠过天际时,如同一道墨色烈焰撕开灰蒙蒙的云层,气势慑人。 巨鸟越飞越近,黑焰散出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渐渐弥漫起焦灼的热浪。就连池边冰凉的碎石地面,都被这股高温烤得微微发烫。 姜暮烟仰头望着空中的庞然大物,右手悄然按在身侧的撬棍上,随口发问:“这大家伙是什么来头?” “这是传说中的 ————凤凰。” 林峰连忙介绍,“它原本是金凤凰,早年可是废土最惹眼的生灵。当年一身璀璨金羽展翅而过,连昏沉的天空都能被映得透亮。” “可经年累月的酸雨侵蚀、废料环境的折磨,硬生生把它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没人敢取笑它,它周身的黑焰威力极强,寻常废铁碰上,转瞬就能被烧穿。” 姜暮烟闻言,下意识低头瞅了瞅自己的手背,打趣道:“那我要是在这废土待久了,不会也跟着‘黑化’吧?皮肤晒得暗沉,头发大把掉,浑身还带着酸雨腐蚀后的焦糊味?我可不想解锁废土限定造型。” 【宿主放心,倒不至于那样。】系统忍不住调侃,“难不成还能晒成非洲老表?这里辐射和恶劣环境虽凶,但你有灵泉水常年护体。再说它是被环境物理侵蚀,你靠灵力滋养,路子完全不一样。” 姜暮烟摸了摸自己依旧白皙的皮肤,又瞥了眼空中不断逼近的黑凤凰,眉头一皱,随手将撬棍重重顿在地上。 “不行,我坚决不接受。” 她一脸认真,“就算天天在废土奔波,我也宁可想方设法找东西防晒,绝不变成这副模样。” 第612章 黑凤凰空降抢菜 黑凤凰双翼一收,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整片种植区的正中央。 那双燃着汹汹黑焰的巨爪重重踩落,直接碾塌了整片娇嫩田垄。刚冒头没多久的小白菜瞬间被踩得稀烂,湿润的沃土被高温黑焰瞬间烤得干裂、板结、发黑,冒出阵阵焦糊白烟。 它高昂着头,锋利如烧红镰刀的修长喙尖,蛮横地从田垄一头横扫至另一头。 不是偷吃,不是试探,是光明正大的暴风式掠夺。 一排排刚移栽、根系还没扎稳的嫩秧苗,被它连土带根齐刷刷薅起。羽翼余温附带的高温黑焰掠过,嫩绿菜叶瞬间焦黄卷边,下一瞬就被它一口吞咽入腹,干脆利落。 尤其是凝霜今早特意细心浇灌、盼着抽第三片新叶的那几排小菜苗,前后不过两秒,被它一口扫得干干净净,寸苗不剩。 姜暮烟看得瞳孔地震,当场炸了。 “离谱!偷吃能不能讲点规矩!” 她又气又笑,怒火直冲天灵盖:“六耳偷菜还懂半夜摸黑潜行,只偷一排、留根留土、假装无事发生!你倒好,大白天空降菜地 C 位,明目张胆洗劫!比废土第一偷猴还要不要脸!” 话音未落,姜暮烟指尖雷光炸闪! 一道凌厉的蓝白色闪电破空劈出,精准锁死黑凤凰的后脑勺。 电光狠狠砸在漆黑羽冠上,电火花四溅、黑焰翻飞,炸开细碎的雷光火点。 可本该致命的雷击,落在黑凤凰身上却像挠痒。 它仅仅随意偏了偏硕大的头颅,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头继续埋头狂炫嫩菜,吃得愈发肆无忌惮。 下一瞬,黑熊悍然冲锋! 笨重身躯裹挟着蛮力猛扑而上,两只厚重熊掌死死箍住黑凤凰的左翼,锋利獠牙狠狠咬在羽翼根部最柔软的位置。 “嘶 ——!” 黑凤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长鸣,双翼猛地剧烈振颤! 磅礴黑焰顺着翅膀炸开,巨大的爆发力直接将黑熊硬生生震飞数米。黑熊沉重落地,爪子在干裂土地上狠狠犁出两道深沟,嘴上皮毛被高温燎得焦卷发烫,却半点不退,翻身蓄力再度扑杀而上。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红了眼。 这片菜地,是他们在寸草不生的废土里一垄一垄翻出来的沃土;是灵泉水一勺一勺悉心浇灌出来的生机;是众人日日守着、盼着发芽、盼着长大的唯一希望。 是废土里难得的温柔与期许。 如今被这只蛮横大鸟肆无忌惮成片啃毁,没人能忍! 凝霜眸色骤冷,抬手寒力暴涨! 数根碗口粗的冰晶尖刺凭空成型,带着凛冽寒气直刺黑凤凰腹部! 可极致寒冰遇上极致黑焰,瞬间相克。 冰刺接触火焰的刹那,直接被高温汽化殆尽,连水雾都转瞬蒸干,半点伤害都没能造成。 控土男双掌死死摁住地面! 地底岩层剧烈涌动,数根尖锐石刺破土而出,笔直顶向黑凤凰下腹。可刚贴近羽翼范围,坚硬岩石就被黑焰烧得通红软化,颓然塌落。 空间系男人立刻开启微型空间裂缝,试图悄无声息切断它拖曳的长尾羽。 奈何裂缝刚触碰到黑焰边缘,就被恐怖高温直接灼烧闭合,无功而返。 高处的六耳更是气得抓耳挠腮,从集装箱顶纵身飞扑而下! 它怀里塞满沉甸甸的金属圆球,照着黑凤凰的头颈要害劈头盖脸猛砸! 奈何大鸟羽毛坚硬如淬炼玄铁,金属球砸上去只当当作响,尽数弹飞,滚进侧边排水沟。 六耳偷菜被抓都没这么气,当场抢过林峰插在地上的钢管,抡起就往凤凰脚趾砸! 林峰无奈伸手夺回武器,反手操控数块厚重废弃钢板,带着破空劲风狠狠砸向巨鸟羽翼,硬碰硬正面袭杀。 【宿主!别打了再打真的没了!】系统急得疯狂预警,【石刺捅穿田垄、黑焰烤硬土层、钢板砸得满地坑洼!就算菜不被它吃光,这片地也彻底废了!】 【而且这是变异黑凤凰火,温度高得离谱!被它烧过的土地数百年寸草不生,根本救不回来!】 “救个屁!” 姜暮烟彻底被激怒,眼底锋芒凛冽,语气又刚又狠,“它断我生路,我就要它命!” 指尖雷光再度暴涨,第二道闪电裹挟更狂暴的威力劈出,这次精准锁死黑凤凰竖瞳! 黑凤凰终于有了反应,头颅轻巧一偏,堪堪躲开致命一击。 雷光擦着脖颈劈过,烧焦一大片黑羽,露出底下浅浅的金色羽根。 它总算停下干饭的动作,高昂起硕大头颅。 尖锐的鸟喙里还叼着好几株残缺菜苗,嘴角挂着嚼烂的碎菜叶,模样蛮横又滑稽。 四目相对的瞬间,黑凤凰张口发出一声刺破耳膜的尖锐嘶鸣! 下一瞬,巨翼狠狠振开! 恐怖热浪以它为中心轰然炸开,环形黑焰席卷四方,形成毁灭性的火焰冲击波! 地面碎石被高温烤得噼啪炸裂,排水沟里仅剩的积水瞬间沸腾蒸发,白茫茫的水汽一瞬散尽。众人瞬间被狂暴热浪掀飞震退! 凝霜整个人被气浪掀飞,后背狠狠砸在废铁桶上,层层冰晶护盾层层碎裂,堪堪保住自身。 控土男被狂风吹得就地翻滚,一头撞进自己刚隆起的石刺堆里,满身灰土。 空间系男人撑开空间褶边勉强抵御,依旧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六耳最惨,直接像片破叶子被吹飞,啪叽一下四肢摊开贴在集装箱外壁,一身蓬松猴毛被热浪烤得卷曲焦黄,炸成了一团毛球。 黑熊死死钉在原地,熊掌深陷泥土,硬生生硬抗热浪,却依旧被庞大推力缓缓后滑,爪底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林峰将钢管狠狠插进地底稳住身形,可钢管被高温瞬间烤得通红,掌心贴着滚烫金属,瞬间烫出连片灼伤,灼痛刺骨。 热浪席卷过后,满地狼藉。 姜暮烟稳住身形,望着气场恐怖的黑凤凰,心头震动。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自带大范围热浪碾压?” “我刚才刻意瞄它眼睛劈雷,它根本不躲不防,随手振翅就全员碾压。这战斗力,比黑熊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宿主,再落魄它也是凤凰。】系统沉声解释,【实打实的顶级诸天血脉!哪怕被废土酸雨腐蚀、常年困于荒芜之地、实力大幅跌落,也绝非普通异兽可比。】 【昔日纯种金凤凰,一扇火能烧穿半座垃圾山,涅盘不死、越挫越强。如今沦为黑凤凰,血脉退化、涅盘未知,可碾压我们这群人,依旧轻轻松松。】 满地焦黑残土,连片菜苗尽数覆灭。 全员围攻的攻势被黑凤凰的黑焰碾压得死死的。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正面硬刚根本行不通。 所有异能砸在这只黑凤凰身上,如同隔靴搔痒,顶多燎焦几根羽毛,反倒再打下去,整片好不容易养熟的菜地、翻新的沃土会彻底彻底报废,几百年都养不回来。 姜暮烟大脑飞速运转,电光火石间敲定刁钻战术。 她目光掠过那双肆虐翻飞的巨翅,顺着矫健脊背一路下滑,最终死死锁定尾羽根部。 这是整只凤凰唯一的破绽。 此处黑焰最稀薄、羽毛最短、皮肉最软,是它浑身防御最薄弱的死穴。 灰黄沉闷的天光下,姜暮烟指尖骤然炸起一簇蓝白色电弧,噼啪作响,亮眼刺眼。 她不劈头颅、不攻羽翼、不袭胸腹,专挑最刁钻的死角出手! 一道纤细凝练的精准闪电破空射出,直直扎进黑凤凰尾羽下方最柔软的皮肉里! “啪滋 ——!” 尖锐的电光炸裂声响起,细碎的焦黑火花在尾根炸开。 黑凤凰庞大的身躯猛地狠狠一震,翻飞的巨翼瞬间僵在半空,连周身涌动的黑焰都滞涩了一瞬。 数片焦黑厚重的尾羽吃痛脱落,簌簌纷飞,轻飘飘坠落在烂泥田垄间。 它猛地僵直脖颈,硕大的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过来,一双燃着熊熊黑火的竖瞳死死锁定姜暮烟,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错愕、暴怒与难以置信。 它横行废土数百年,踏平过垃圾山、烧穿过异能壁垒,从来都是它碾压众生、无人敢撄其锋。怕是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类精准偷袭屁股这个极致隐私的弱点。 这一刻,全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所有刚经历过鏖战的异能者,动作整齐划一地僵住,下一秒集体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林峰神色微妙,默默把钢管横在腰后挡得严严实实;凝霜清冷的脸蛋微微一僵,悄然后退半步,姿态拘谨;控土男连忙收回按在地上的手,别扭地捂住后腰;空间系男人沉默侧身,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六耳更是夸张,直接从集装箱顶上轱辘滚下来,炸着一身猴毛,两只爪子死死箍住自己的屁股,瞪圆了一双猴眼,满脸惊魂未定,嘴里碎碎念不停:“疯了疯了!这女人太狠了太可怕了!连凤凰屁股都敢劈!” 就连凶悍憨厚的黑熊都心生忌惮,悄然后退两步,把毛茸茸的熊屁股严严实实藏在田埂后头,埋头装死,不敢多看一眼。 水池里,人鱼哗啦一声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肩头,趴在池沿上,哑掉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无比真诚的感叹。 “敬你是条绝世勇士。” “我穿梭无数维度,见过屠凤、囚凤、驯凤的,唯独没见过拿雷劈凤凰屁股的。你这一劈,妥妥载入废土千古史册,独一份!” 周遭全员社死围观,姜暮烟全然无视。 她指尖电弧依旧噼啪炸响,雷光熠熠,气场全开。抬手顿住手里的撬棍,重重砸在满是焦痕的泥土里,震得碎石轻跳。 她仰头直视怒火滔天的黑凤凰,气场丝毫不输,字字铿锵。 “死黑鸟,瞪什么瞪?” “这是老娘的地盘!” “你从天而降不讲规矩,明目张胆偷吃我全员辛苦种的菜,一脚踩烂整片田垄,黑焰烧得沃土板结报废。这些菜,是我们一锹一锹翻土、一勺一勺浇灵泉水、日夜守着发芽长大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吃光我的菜、毁烂我的地,拍拍翅膀就想走?赔钱!” 黑凤凰漆黑的眼珠微微转动,低头扫过一片狼藉的菜田,又看向眼前这个捏着雷电、胆大妄为的人类。 暴怒的气焰莫名卡壳,像是被这离谱又合理的要求问懵了。 短暂僵持后,它骤然收拢双翼,庞大身躯骤然腾空而起! 周身黑焰拖出一道长长的墨色尾迹,干脆利落转头朝着来时的天际疾飞而去,速度快得离谱,连半点回头对峙的意思都没有,溜得飞快。 看着转瞬远去的小黑点,林峰缓缓放下手里的钢管,满脸疑惑。 “不对劲,它今天怎么这么痛快就跑了?” “以往黑凤凰下山抢东西,不喝干一池水、不打趴下所有人绝不罢休。上次一个火系异能者跟它比拼火温,被它追着烤了三天三夜。今天这才交手片刻,居然直接撤了?” 姜暮烟收了指尖电弧,望着空荡荡的天际,没好气地扬声喊话:“偷吃毁地不赔钱就跑?不管是人是鸟,都得讲厚道!下次别让我再来!” 池边的人鱼甩了甩尾巴,溅起细碎水花,淡淡补刀:“它是鸟,不讲人类的道理。” “鸟也得讲规矩!” 姜暮烟不服,眼底打起了新算盘,“这次算它跑得快,侥幸逃过。下次再来白吃白毁,我直接拔它羽毛抵账!” “别看它羽毛被酸雨烧成了黑色,含金量可一点没少。凝霜刚好缺个耐高温的冰晶扇材料,林峰缺个防火防弹的轻量盾牌,这凤凰羽毛比钢板轻几十倍,还能扛住顶级黑焰,简直是天材地宝。” 【宿主,它绝对是被你劈怂了!】系统忍不住爆笑吐槽,【换谁被精准劈屁股都得跑路!它这次真的是破例撤退,没毁到底、没抢水源、没伤人,纯纯是被打了私密弱点心态崩了!】 【而且它飞走的时候明显歪了一下身子,绝对是屁股疼得慌!下次咱们直接提前布局,在它爱落脚的田垄装个专属引雷阵,专门定点劈它弱点,拿捏死死的!】 第613章 猴追凤凰 姜暮烟立在田埂上,望着满目疮痍的菜地,指节死死攥紧撬棍,金属棍身被捏得咯吱发响,满肚子火气直冲头顶。 整片种植区彻底沦为废墟。 精心培育的小白菜被巨爪连根薅断、踩得稀烂;新移栽的嫩秧东倒西歪,断茎碎叶铺了一地;被黑焰灼烧过的田垄硬如烧制陶瓷,表层发黑脆硬,脚轻轻一踩就咔咔碎裂。 田垄被混战石刺捅出数个狰狞大洞,规整的田地千疮百孔;排水沟被变形钢板砸得扭曲堵塞,彻底丧失通水功能。尤其是凝霜清晨精心浇灌、长势最喜人的几排菜苗,此刻连一片完好的菜叶都寻不到,尽数毁于一旦。 “一分赔偿没捞到,白白赔上所有心血,到头来还得从头补种、重新养地。” 姜暮烟咬牙低吼,满眼心疼又无奈,“这黑凤凰的火焰太霸道,烧过的土层彻底僵死硬化,灵泉水浇上去都只能浮在表面,根本渗不下去。” 她眼底寒光乍现,放起狠话:“最好别再回来。下次敢来,我不跟它客气,再也不劈屁股羞辱它,直接劈头,一锅端劈成秃毛烤鸡!” 没人懈怠,众人立刻俯身抢修残局,分工明确、默契十足。 控土男双掌贴紧焦硬土层,土系异能缓缓催动,一点点凿开烧结的硬土块,逐层翻耕,挖出底下尚未被高温波及的松软活土,一点点盘活废土。 凝霜指尖凝出细长冰锥,精准刺入土层,将残留的石刺碎片、灼烧硬块逐一撬出,整齐堆放在田边,刚好留给林峰后续铺路利用。 空间系男人开启微型空间裂缝,细密精准,将土里嵌藏的黑焰焦渣、高温杂质一一吸纳剥离,彻底净化受损土层。 黑熊笨拙却细致地趴在沟边,厚重熊掌一点点掰正被热浪吹变形的铁皮排水沟,耐心修复输水渠道。 干活间隙,所有人都绕着同一个话题低声议论 —— 那只记仇的黑凤凰,到底会不会回来报复。 “凤凰血脉最是记仇。” 林峰压平钢板,语气笃定,“这辈子从没吃过雷劈屁股的屈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它飞走时身子明显歪了一下。” 凝霜冷静补道,“应该是伤得不轻,这几天大概率会躲起来养伤,暂时不会折返。” “等它养好伤,回来只会更凶。” 控土男擦了把额头汗水,“我们得提前挖陷坑、布防御。” 空间系男人难得打趣:“要不田边立个牌子,写上‘此地高压,飞鸟禁入’?” 黑熊慢悠悠抬眼,声线低沉憨厚:“不用。它记住暮烟的味道了。上次深海被雷劈过一次,烙印早就刻进本能里,忘不掉。” 话音未落,一道炸毛的猴影骤然从田埂上窜出! 六耳浑身灰褐色猴毛根根炸开,活像一颗圆滚滚的毛球,龇牙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四肢蹬地,疯了一般朝着黑凤凰消失的东方狂奔。 它在碎石废铁堆里穿梭如电,身手灵巧得离谱,转瞬就窜过好几座废旧铁堆,身影飞速掠远。 姜暮烟看得头疼又无奈:“你跑什么?它是会飞的!” “扇几下翅膀就天际黑点,你四条腿跑断,也追不上它一片羽翼的速度!它根本不会停下来等你,纯纯白费力气。” 【宿主,绝对是借机逃工!】系统瞬间看破真相,疯狂吐槽,【之前刚罚它翻好几片硬地,现在田地全毁、工作量翻倍,它立马找借口跑路!追凤凰这理由,比它一身猴毛还离谱!】 “倒不一定是偷懒。” 姜暮烟太了解这只小心眼猴子的性子了。 “六耳记仇记到极致,恩怨能憋几百年。当初人鱼就敲它一闷棍,它记恨许久,转头偷拔逆鳞报复。” “这次不一样,这几排菜它天天守着、天天浇水,数着菜叶长大,宝贝得不行。现在口粮心血全被黑凤凰造没了,它是气疯了要报仇。” 只是报仇归报仇,莽撞也是真莽撞。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明知打不过还硬追,纯属去找不痛快。” 姜暮烟不再耽搁,眼底白光一闪,身形瞬间瞬移追出。 碎石地上白光亮起又炸开,她一路踩着瞬移紧跟六耳身后。 不得不说,这猴子逃命、追仇的速度堪称一绝。平日里翻地偷懒磨磨蹭蹭,此刻穿梭在废土垃圾山间,熟练得吓人。 专挑常人根本走不了的刁钻捷径:挤过压扁的废铁桶缝隙、腾空跃过锈蚀齿轮堆、钻过两座集装箱的狭窄夹缝、顺着废弃烟囱管穿梭穿行。 它对这片垃圾山的熟悉程度,远超自己的干草集装箱窝点,每一个转弯、每一处跳跃都精准预判,熟门熟路。 “真是逃跑摸鱼练出来的绝活。” 姜暮烟一边瞬移追赶,一边暗自吐槽,“之前追黑熊慢吞吞,现在自己跑路、追仇,速度直接拉满。全是死路夹缝里的捷径,不熟地形根本找不到。” 此时天际早已清空,黑凤凰的身影彻底消失,连漫天席卷的黑焰尾迹都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远处几座歪斜烟囱,慢悠悠吐着淡黑烟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六耳依旧不肯停,拼尽全力狂奔不止,一路直冲整片垃圾山的最高制高点。 它两只前爪扒住废旧锅炉外壳,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死死盯着东方天际望了许久,确认彻底看不到凤凰踪迹,才耷拉着身子蹲在锅炉顶上大口喘气。 姜暮烟顺势瞬移登顶,伸手精准揪住它的后颈皮,一把将整只猴子凌空拎起。 六耳四肢瞬间悬空,还下意识保持着奔跑蹬地的姿势,滑稽又好笑。 “不回去修地翻土,跑这么快干嘛?” 姜暮烟微微喘息,额角浮着一层薄汗,又气又好笑,“人家早就飞没影了,你追个空气?凤凰速度比你快几十倍,你跑到明天天亮也追不上。” “罚的地还没翻完,田里的硬土还没养,你倒好,直接翘班跑出来追鸟 —— 又想偷懒是不是?” 被拎在半空的六耳丝毫没有心虚,蹬着小短腿,理直气壮嚷嚷:“你不懂!我不是白追!” “我是跟在它后面捡漏!” “它今天吃了大亏、挨了雷劈,肯定急着找地方躲起来养伤。但凡异兽养伤的巢穴,必有天材地宝!” 六耳越说越自信,一副深谙套路的模样:“我以前在各个维度摸爬滚打、偷东摸西,早就摸清规律了!每次打跑仇家、巨兽,跟着踪迹摸过去,总能捡到遗留宝贝!” “它飞得那么仓促,铁定是回老巢了。凤凰窝,能是普通地方吗?随便留点东西,都比废土这些破铁值钱!” 姜暮烟被它清奇的脑回路气笑:“那要是找不到老巢呢?不就白跑一趟?” 六耳晃着悬空的身子,满脸赌徒心态,坦荡又鸡贼:“找不到就回来翻地呗!” “反正跑都跑出来了,万一捡到宝了呢!” 第614章 凤凰落难 姜暮烟斜斜白了六耳一眼,抬手松开攥着它后颈皮的手。 小猴子四肢刚沾地,立马灵活一蹿,蹲上旁边一块焦黑的废弃锅炉外壳,尾巴慵懒地在身后轻轻扫动,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还敢说自己能找着老巢?” 姜暮烟挑眉拆台,“刚才在山顶踮脚张望半天,连根凤凰毛都没瞅见,现在又笃定它的去向。你这路线规划水平,跟你的认字功底一模一样 —— 主打一个不靠谱。” 六耳抬着毛茸茸的脑袋,底气十足地哼哼:“那黑货受了重伤,根本飞不远!” “你那一雷精准劈在它屁股上,它飞走的时候身子歪得快失衡了!左翅膀拼命加急扇动,尾羽全程抖个不停,摆明了是屁股剧痛难忍,连平稳飞行都做不到。” 它拍着胸脯笃定分析:“凤凰血脉高傲又惜命,受了内伤绝对不会硬撑乱飞,肯定就近找隐蔽角落躲起来养伤。它老巢铁定就在这片垃圾山范围内!我以前满山偷货踩遍了所有地形,这种受伤巨兽的藏身处,我一眼就门清!” 姜暮烟垂眸沉吟两秒,心里暗自权衡。 这猴子平日里吹牛耍滑、大字不识几个,靠谱程度堪忧,但不得不说,偷东西、找破绽、追踪藏身处这三件事,它天赋点直接拉满。 能悄无声息偷到人鱼贴身逆鳞,能在黑熊眼皮底下偷走废铁材料,能精准扒出她藏在集装箱最深处的私货干草。它的嗅觉、方向感和找漏洞的本事,是实打实练出来的绝活,绝非吹牛。 “行,信你一次。” 姜暮烟松口叮嘱,语气严肃:“咱们只远距离摸查,绝不正面硬刚。它的黑焰杀伤力太恐怖,咱们全员异能砸上去都跟挠痒一样,硬碰纯属送死。” “找到老巢摸清位置、摸清弱点就立刻折返,别冲动闹事。真要是被它反手一扇子拍中,你藏的那堆宝贝干草,都不够给你当止血绷带的。” “晓得!” 六耳难得不顶嘴、不抬杠,认认真真用力点头,乖巧得反常。 下一秒,姜暮烟直接攥住六耳的胳膊,精神力催动,刺眼白光在锅炉顶端骤然炸开!一人一猴的身影瞬间原地消失,开启分段追踪模式。 她没有盲目直冲东方,而是顺着黑凤凰撤离的轨迹,一段段瞬移推进。每一次落地,都会铺开精神感知仔细扫荡周遭,绝不放过半点痕迹。 沿途遇上可用物资,她也顺手用精神力收进空间:几大块被黑焰淬炼得愈发致密坚硬的特种钢板、数个躲过酸雨腐蚀的密封金属储物箱,还有一叠废弃实验室遗留的完好玻璃试管。虽无标签,却依旧干净完整,留着总能派上用场。 六耳全程在旁精准指路,每次瞬移前都抬起小爪子,笃定指向方位,半点不犹豫。 又一次落地,两人落在一座歪斜断裂的废弃烟囱旁。姜暮烟铺开感知扫遍四周,空气中干干净净,半点黑焰能量残留都无。 她忍不住再度吐槽:“你刚才还在山顶两眼一抹黑,现在倒是指路指得挺自信。你这莫名的底气,到底是哪来的?” “直觉!纯靠第六感!” 六耳蹲在烟囱边缘,尾巴翘得老高,满脸骄傲嘚瑟:“我这猴类直觉,比你们人类靠谱一百倍!以前跨维度偷东西,被几百号追兵围堵,全靠直觉找生路跑路!就算被时空管理局通缉追杀,我也能次次精准避坑、完美藏踪!你那死板的能量感知,还没我鼻子好使!” “你可真能吹。” 姜暮烟被它逗笑,“别人靠异能、靠修为预判局势,你靠偷东西、吃垃圾练第六感?听着就不靠谱。” 六耳懒得跟她拌嘴,忽然停下动作,圆圆的鼻头轻轻快速翕动,认真嗅探着空中稀薄的气息。 姜暮烟也顺势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废土常见的金属锈蚀味、酸雨涩味,反而萦绕着一缕极淡、格外诡异的气息 —— 混杂着硫磺灼热感与一种焦糊的蛋白腥气,像肉类被过度烤焦的古怪味道,独特又辨识度极高。 “闻到没?这就是那只黑凤凰独有的味道。” 六耳咧开嘴,猴眼瞬间笑成两条细缝,一副看穿一切的戏谑模样:“你的感知只能探能量、探物质,闻不出这种细微气息。它刚才仓皇逃窜,根本来不及收敛自身气息,这味道就是最好的路标。” 不等姜暮烟追问,六耳直接爆出惊天大真相,笑得浑身猴毛都在抖:“哈哈哈哈!它绝对窜稀了!” “你那一雷劈得太刁钻、太深入,直接把它肠胃电麻痉挛了!刚才我就瞅见它尾羽根部有一块湿痕,不是黑焰灼烧的印记,是实打实的水渍!” 它捂着嘴狂笑,笑得直跺脚,趴在烟囱边缘直晃悠:“堂堂废土顶级异兽、高冷黑凤凰,被你一雷劈得当场失态,飞一路漏一路!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回去铁定得缩在窝里自闭养伤好几天!” “凤凰窜稀,千年难遇!这波属实是废土千古奇观了!” 第615章 好几个人混战 姜暮烟踩着白光分段瞬移,侧身偏头瞥了眼身旁活灵活现的六耳,忍不住满心疑惑地吐槽。 “这黑凤凰体质也太虚了吧?” “就被雷劈了下屁股,直接窜稀跑路,身体素质还不如普通变异兽。地球上的变异兽挨雷劈顶多炸毛受惊,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劈出肠胃痉挛的。” 她脑补着画面,笑意压不住了:“难不成它还挺有偶像包袱?堂堂废土顶级黑凤凰,高冷翱翔天际,结果屁股挂着污渍飞一路,主打一个强行维持气场、背地里社死。” 六耳闻言嗤笑一声,小爪子随手蹭掉掌心里的碎石灰屑,一脸看透真相的模样。 “它在这破废土待了几百年,连块镜子都见不着,装高冷给谁看?偶像包袱早磨没了。” “体质虚倒是真沾点边。它常年靠啃废土垃圾、锈蚀金属果腹,肠胃早就积满毒素隐患。偏偏你那道雷不一样,裹着灵泉水的纯净生机之力,直直劈进它浑身燥热的黑焰体质里。” “极致水火相冲,内里气血大乱、经络痉挛,它肠胃扛不住崩盘太正常了。” 说到这,六耳难得正色提醒:“不过你可别小瞧它。就算窜稀负伤、狼狈跑路,它的黑焰依旧霸道无解。刚才你也亲眼见了,凝霜的寒冰撞上黑焰瞬间汽化,半点克制效果都没有,真打起来我们依旧吃亏。” 话音刚落,它忽然猛地偏头,爪子重重拍在姜暮烟肩膀上,急声提醒:“看路!差点撞铁皮上!” 前方一座锈蚀尖锐的废铁塔近在咫尺,堪堪擦着衣角掠过,只差分毫就正面撞上。 姜暮烟及时调转瞬移方向,避开危险,无奈回头怼它:“明明是你指的路!刚才你手势指的就是铁塔这个方向,我跟着瞬移,差点拿脸跟废铁硬碰硬。” “我没有!” 六耳当场狡辩,揉了揉自己差点撞扁的小鼻梁,理直气壮,“我指的是铁塔左边的夹缝暗道!谁让你瞬移速度跟炮弹一样,我话没说完你人就到了,能怪我指路不准?下次必须等我指令落地,不准擅自提速!” 姜暮烟懒得跟这只嘴硬猴子掰扯,继续顺着凤凰残留的微弱气息往前追踪。 没瞬移多远,六耳浑身一僵,毛茸茸的身子瞬间绷紧,爪子死死攥住姜暮烟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喊:“卧槽!快拐弯!停!” 姜暮烟瞬间刹住身形,顺着它示意的右前方铺开精神感知。 果然,数道杂乱狂暴的异能波动扑面而来,层层叠叠、激烈碰撞,绝非一两人交手的声势。 远处几座连绵的垃圾山后方,战火汹涌。沉闷的异能爆裂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混杂着废土异能者沙哑粗粝的嘶吼怒吼,震得空气微微震颤。显然是雨后地盘重置,附近的流民异能者大打出手,争夺资源据点。 “好几个人混战,打得特别凶。” 六耳眼睛瞬间亮了,一扫刚才的紧张,满是狡黠的看热闹心态,“咱们绕去边缘摸过去,躲起来观望!说不定能捡漏,收点渔翁之利!” 姜暮烟顺着战场边缘微调方位,脚下白光一闪,精准瞬移到一处绝佳隐蔽点。 数块厚重的废弃锅炉外壳层层堆叠,形成天然掩体,完美遮挡身形。她一把拽住躁动的六耳,两人顺势隐匿在阴影之中。 六耳熟练得不行,抬手轻轻压了压面前凸起的铁皮,扒开一道细密的缝隙,圆溜溜的猴眼紧贴缝隙,目不转睛地朝外窥探。 灰黄死寂的天光之下,垃圾山间的战场火光四溅、异能翻飞。赤红火舌、厚重土壁、锋利冰棱在半空不断碰撞炸裂,刺眼的各色异能光芒反复穿梭,喊杀震天,尘土与废渣漫天飞扬。 层层堆叠的废弃锅炉外壳挡住身形,姜暮烟和六耳一人一猴静静蹲在铁壳后方,借着细密的缝隙,悄悄窥视着前方的厮杀战场。 被常年酸雨反复冲刷的空旷谷地早已满目疮痍,此刻更是乱得彻底。 场地正中央,三头巨蛇盘踞霸位,周身暗绿鳞甲层层竖起,锋芒毕露。三颗水桶粗的蛇头同时高昂,此起彼伏的嘶鸣刺耳尖锐,透着十足的凶戾,随时准备扑杀撕咬。 地面上,巨型千足虫弓起数丈长的漆黑躯体,弯出凌厉的 S 形弧度飞速游走。它厚重甲壳泛着幽幽暗绿荧光,密密麻麻的虫足高速摩擦地面,沙沙声响不绝,阴森又骇人。 不远处一座歪斜锈蚀的废铁塔顶端,一头史前剑齿虎慵懒蛰伏。一身暗金短毛紧绷利落,肌肉线条贲张有力,最吓人的是两根超长犬齿,寒光凛冽,从嘴角垂落至下颌,锋利坚硬,足以一口咬断林峰的加厚钢管。 除了三头顶级凶兽,场中还有数名异能者缠斗不休,场面乱成一锅粥。 有人周身烈焰翻腾,火球砸落炸得废渣四溅;有人指尖操控数十片锋利碎铁,凌空穿梭切割;更有人双掌凝出凌厉风刃,一刀刀劈向三头蛇的要害。 相比勉强可控的人类异能者,这些变异凶兽的体型和破坏力堪称离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头蛇每一颗头颅都粗壮抵得上成年人的腰身,一击横扫便能砸烂废铁;千足虫单节虫体就比黑熊身躯还要壮硕,全身硬甲刀枪难入;剑齿虎蛰伏塔顶,仅仅是蛰伏蓄力,便压得周遭气流凝滞,威慑力十足。 战场之上,没有规则,没有道义,全员乱战、伺机偷袭。 三名异能者主打猥琐补刀,谁弱势就扎堆揍谁,主打坐收渔利。 火系异能者瞅准时机,一枚火球精准砸在三头蛇正中头颅,趁蛇头吃痛偏转、无暇防备之际,又贴身补上一记火刃,灼烧蛇尾软肉。 金属系异能者抬手操控数十片锋利铁片,铺天盖地朝铁塔上的剑齿虎笼罩而去。猛虎轻盈纵身闪避,他又立刻调转铁片,专攻千足虫脆弱的虫足缝隙,招招刁钻。 最离谱的是,这场混战不止动手,还疯狂动口,嘴炮打得比异能还凶。 三头蛇三颗脑袋分工对骂,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左头怒斥千足虫:“腿那么多瞎蹬什么!踩我尾巴看不见?” 右头龇牙低吼剑齿虎:“牙长了不起?戳到我眼睛了!” 正中主头死死锁定火系异能者,满是戾气:“火球烫我鳞片,你找死!” 千足虫边飞速躲闪、挥虫肢格挡,边冷冷回怼:“是你自己尾巴乱甩凑上来,别碰瓷!” 塔顶的剑齿虎居高临下,气场冷傲,低沉咆哮裹挟杀意:“聒噪。再吵,尽数咬死。” 四方对峙,谁也不服谁,战局彻底失控。 异能漫天乱飞,废渣漫天纷飞。火系大招炸开,烈焰冲击波掀飞好几座废旧铁桶,铁皮碎片腾空而起;金属操控者顺势借力,将飞空铁桶狠狠甩回战场中心,砸得凶兽连连避让。 千足虫猛然甩动粗壮虫尾,力道恐怖至极,直接削平小半座垃圾山,碎石、铁片、废渣如同暴雨般倾泻坠落。 三头蛇不甘示弱,三颗头颅同时蓄力,喷出浓稠墨绿色毒液,落在废铁上滋滋腐蚀冒烟,瞬间熔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趁着全场打得热火朝天、无人分心他顾,姜暮烟默默开启摸鱼模式。 她指尖微动,精神力悄然铺开,将战场中被蛮力震飞、品相完好的物资尽数悄悄收纳。 几块被千足虫扫飞、平整厚实的完整钢板,一个被剑齿虎踩扁但内部完好、可继续使用的金属工具箱,还有一大捆完好无损、绝缘耐磨的电缆线…… 所有物资收纳动作轻如无声,完美隐匿在混乱之中,战场众人无一察觉。 一旁的六耳瞪圆一双猴眼,看得目不暇接,满脸震撼。 “我的天!这才叫场面!” 它咂咂嘴,满眼惊叹:“比地球什么电影特效真实一万倍!毒液腐蚀金属的滋滋声、虫甲自带的幽绿荧光、剑齿虎扑杀的极速爆发力…… 随便拍一段拿回地球,票房直接炸穿几十亿!” “啥是电影特效?” 六耳偏过头,毛茸茸的小脸写满纯粹的疑惑。 “说了你也不懂。” 姜暮烟目不转睛盯着混乱战局,心头满是荒谬,“就是这些惊天动地的画面,在地球全是假的,在这里全是真刀真枪。” “只是这地方也太离谱了。三头蛇、巨型千足虫我尚且能勉强接受,可剑齿虎是几万年前就灭绝的古生物,居然能在这废土现世,什么离谱进化逻辑?” “这才哪到哪。” 六耳压低声音,凑近几分,一副洞悉大秘密的模样,挠着后脑勺小声道。 “这片垃圾山深处还藏着更恐怖的东西 —— 远古巨龙。” “老一辈流放者有人亲眼见过,龙尾从地底垃圾层横扫而出,一尾扫平好几座废铁山,随后便深藏地底,再也不露踪迹。有人说它老死了,有人说它常年沉睡,还有人说只是老骗子编故事骗新人换水喝的。” 姜暮烟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远古巨龙?带翅膀、吐龙息的真龙?” “这废土寸草难生、遍地毒素垃圾,它靠什么活?啃铁皮吃铁锈?黑熊不挑食也就罢了,龙总不能也这么凑合吧?” “少见多怪,丢人!” 六耳一脸嫌弃地嫌弃她见识浅薄,伸爪点了点脚下地面。 “龙不吃垃圾!地底深处遍布辐射催生的变异矿晶,那才是它的主食。整片垃圾山地底都是它的地盘,根本不用出来跟这群小怪物抢资源。” 姜暮烟当场怼回去:“你还嫌我丢人?上次黑凤凰一扇热浪把你直接吹贴在集装箱上,一身猴毛烤得焦黄卷曲,我都没嫌弃你。现在反倒敢嘲讽我见识短了?” “别拌嘴,快看局势!” 六耳立刻正色,瞬间切换吃瓜摸鱼模式。 “现在是死局僵局,谁都奈何不了谁。” “三头蛇毒液快耗尽了,千足虫断了好几根虫足、战力大减,那几个异能者灵力透支、气息紊乱,全都打疲了。” 它眼神精明,满是鸡贼算计:“这种僵持局最容易出变数,最后一定会有第三方捡漏。我们蹲着别动,等它们彻底力竭,悄悄摸点好处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扫过场中一众厮杀的存在,淡淡吐槽:“这群家伙看着就没一个善茬。偷偷补刀的异能者阴险狡诈,三头蛇满嘴脏话脾气暴躁,千足虫阴恻恻的,剑齿虎更是一脸全世界都欠它的凶狠模样。” “废土哪来的好人?” 六耳嗤笑一声,通透又现实。 “这地方关的全是流放者、通缉犯、乱世残次品,还有我这种被坑来的倒霉蛋。能在这活下去的,没一个心软的。” “我是好人。” 姜暮烟理直气壮反驳。 六耳当场转头,上下打量她,满脸不信:“你??不可能。” “哪个好人会用电雷劈员工屁股?哪个好人会精准劈凤凰私密处?哪个好人还专门拿小本本记所有人的欠债,密密麻麻一笔不落?我都偷看过了,我的名字后面全是黑账!” “我那是规整管理,还管你们饭、护你们地盘。” 姜暮烟不服气辩解,“没我,你们早蹲垃圾堆啃轴承过日子了。” “你不是好人。” 六耳尾巴轻轻扫过地面碎石,笃定摇头,语气通透又扎心。 “这里没有好人,只有强者。废土规则从来都是抢 —— 抢地盘、抢水源、抢物资、抢生路。” “你刚来没多久,就硬生生打出来好几倍地盘,从不吃亏、步步抢占。你不是善良,是比所有人都狠、都聪明,主要是你有吃的,所以大家才服你,不然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塞牙缝的。” 话音落下,一人一猴再度安静蛰伏,目光牢牢锁死前方混乱的战场,静静等待战局落幕,伺机捡漏。 第616章 薅完就跑 正当一人一猴蹲在暗处悄悄观望、伺机捡漏之际,半空骤然一道火光撕裂烟尘! 一枚裹挟着黑烟的滚烫火球从混战中心轰然砸来,落点刁钻至极,直奔两人藏身的废铁掩体! “轰!” 火球狠狠撞在厚重的锅炉外壳上,灼热的火星四溅飞射,炸开数尺火海,厚实的铁皮当场被烧出一块焦黑冒烟的深坑,热浪扑面而来,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姜暮烟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一把攥紧六耳的胳膊。 脚下白光骤然炸开,瞬移微光一闪而过,两人的身影原地凭空消失。 下一秒,人影稳稳落在战场另一侧的废弃集装箱顶端,稳稳避开了致命一击。 “暴露了!” 六耳四肢扒紧箱体边缘,猴毛微微炸开,急促出声,“刚才你隐匿的电弧余光漏了破绽,被那火系异能者捕捉到了!他以为我们是来抢地盘的,直接定点轰炸!” 话音未落,破空声刺耳袭来! 漫天锋利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笼罩整片集装箱,密密麻麻、飞速穿刺。 铁皮被打得砰砰作响,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数片锋利铁片直接深深嵌进箱体,震得集装箱微微晃动。 姜暮烟二话不说,再度催动瞬移,带着六耳二次闪身规避,完美躲开全覆盖的金属攻势。 连续两波必杀攻势落空,底下混战的众人彻底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躲不掉了,全员盯上我们了。”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干脆利落,“既然跑不掉,那就薅完再走!” 六耳瞬间咧嘴露出一口尖牙,猴性彻底放飞,浑身灰褐色猴毛炸成蓬松一团,身形猛地从集装箱顶端弹射窜出,开启全场游击偷家模式。 它绝不正面接战,主打极限拉扯、趁乱薅羊毛,身法刁钻到极致。 趁着三头蛇正中头颅正对着火系异能者狂喷毒液、无暇顾及尾身的空档,它一溜烟窜到蛇尾死角,小爪子飞快一薅,硬生生拔下数片泛着暗绿光泽、质地坚硬的毒蛇鳞! 三头蛇吃痛剧痛,庞大尾巴暴怒狂甩,狠狠砸向地面,碎石翻飞。可六耳早已借力腾空,溜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它又辗转冲到对峙的千足虫与剑齿虎身侧。 趁着两大凶兽死缠缠斗、视野被彻底遮挡,它伸手飞快揪下一大把蓬松坚硬的暗金虎毛。 剑齿虎吃闷亏,震怒咆哮,厚重虎尾带着千钧之力横扫砸空,直接拍碎一地废渣。 不等虎势落下,鸡贼的六耳早已闪身溜到三名异能者身后,开启疯狂洗劫。 火系异能者正埋头蓄力大火球,后背一空,口袋直接被小猴掏得干干净净;金属操控者全神贯注操控铁片攻杀凶兽,腰间贴身挂着的储物袋,悄无声息被六耳一把摘走。 它全程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薅完就窜、绝不恋战,身法快得只剩一道灰影,气得全场对手怒火滔天,偏偏连它一根猴毛都碰不到。 另一边,姜暮烟也彻底放开手脚,在混乱战场中瞬移穿梭,精准收割各类物资。 她每一次白光闪烁落地,都精准卡在凶兽与异能者的攻防死角,安全又高效。 趁着三头蛇与剑齿虎互相牵制、死咬不放,她催动精神力,将战场边缘被蛮力掀飞、完好无损的厚钢板尽数收入空间;千足虫横扫战场带落的绝缘电缆、混战中掉落的各类物资,也被她一键收纳。 火系火球来袭,白光一闪,轻松规避;漫天铁片穿刺,身形一晃,完美躲开。 她甚至还趁乱捡漏,收下几块被三头蛇毒液淬炼过、自带腐蚀属性的特殊金属碎片,又将地面散落、泛着能量微光的异能结晶一一收好,把战场红利吃满。 场上的凶兽和异能者越打越憋屈,越打越懵。 火系异能者蓄力半天,转头发现口袋空空,家底被偷; 剑齿虎暴怒缠斗,忽然察觉尾巴毛发少了一大撮,莫名受辱; 三头蛇疼得疯狂甩尾,尾部鳞片斑驳脱落,凭空吃瘪; 千足虫打完一轮攻势,发现身边的电缆物资尽数消失; 金属操控者更是脸色铁青,腰间最重要的储物袋不翼而飞。 一瞬间,所有人、所有凶兽集体调转火力,放弃互殴,全部锁定姜暮烟! 火球、飞刃、毒液、风压虎啸,数种狂暴攻击齐齐轰向她方才立足的位置。 连片轰炸将地面废渣炸得漫天纷飞,唯独姜暮烟早已瞬移远去,只留一地狼藉。 众人不死心,又转头围剿神出鬼没的六耳。 三头蛇三颗头颅同步合围,蛇口大张,毒牙狠咬,封死整片废铁桶区域。可六耳身法鬼魅,总能从獠牙缝隙、死角空隙间惊险溜走,毫发无伤。 剑齿虎纵身一跃,巨爪狠狠拍碎小猴方才落脚的铁板,铁皮碎裂纷飞,却只扑了个空。 此时的六耳早已稳稳蹲回集装箱顶端,爪子拎着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肆无忌惮地朝着下方暴怒的一众对手做起鬼脸,嚣张又欠揍。 薅完所有战利品,姜暮烟不再逗留,借着战场混乱的掩护,连续数次瞬移后撤,每一次闪现都留下一缕淡淡的蓝色电弧余韵,彻底撤出战局。 她绕到后方僻静的垃圾山背面,成功与六耳汇合。 六耳正躲在两块废弃锅炉的夹缝里,把满满一堆战利品搂在怀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满脸劫后余生的亢奋。 “太刺激了!刚才那火球就差一寸就砸我头上!” 它扒拉着怀里的收获,美滋滋清点:“那火系的绝对记恨上我们了,还有那头剑齿虎,看我的眼神跟当初黑熊想吃人一模一样凶!” “不过血赚不亏!这些毒蛇鳞硬度超高,能当防弹甲片;虎毛韧性极好,能拿来编耐磨工具刷;还有这两个储物袋,刚好能拿来装零碎物资!” “别嘚瑟,赶紧跑!” 姜暮烟低声催促。 六耳也瞬间收敛嬉皮笑脸,认真点头。 “我知道!刚才拔蛇鳞的时候,三头蛇主头彻底记下我的气味,那头剑齿虎的追踪本事更是一绝,能追出好几里地!” “趁它们现在还在原地互骂扯皮、没空抽身,我们赶紧往垃圾山深处溜,晚一步就被追上了!” 说罢,它把所有战利品死死揣进怀里,身形一蹿,麻利朝着垃圾山深处窜去,速度快得离谱。 一人一猴,薅遍全场,悄无声息掏空战场,转身溜之大吉。 第617章 甩锅离间大法 一人一猴刚冲下垃圾山背面,身后瞬间炸起一片滔天暴怒的嘶吼,震得整片废土都微微震颤。 三头蛇三颗头颅齐齐仰天怒鸣,尖锐刺耳的咝咝声穿透云层,满是被薅鳞受辱的戾气;剑齿虎低沉狂暴的咆哮碾压四野,震得脚下碎石纷纷弹跳;巨型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飞速摩擦地面,沙沙声响密集诡异,听得人头皮发麻。 混杂着三名异能者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四大追杀势力齐齐出动,声势滔天,杀意拉满。 姜暮烟脚步一顿,瞬间冷静预判局势,沉声开口:“绝对不能回基地。” “这群家伙已经彻底锁定我们的气息,现在掉头回去,等于把祸水直接引到菜地据点。林峰他们还在抢修田地,凝霜的冰晶护盾扛不住三头蛇的腐蚀毒液,黑熊再能打,也挡不住凶兽加异能者的全员围杀。不能让所有人的心血,毁在我们这次捡漏上。” “那必须的!” 六耳一边撒腿狂奔,一边熟稔地抬爪指向远处连绵的垃圾群山壑,猴眼精光四射,“往前跑!不回基地!” “我刚才混战的时候就闻出来了,东边数百米外有稳定的异能波动,绝对是另一伙人类据点!有人扎堆扎营!” 它跑得飞快,尾巴在后空疯狂摆动稳住身形,满嘴鸡贼算计:“咱们直接来一手经典嫁祸!” “就说是对面据点的人派我们来挑事薅货的!反正这群家伙本来就互相敌视、暗中下绊,仇怨早就堆满了。我们这一波全员薅秃操作,刚好给它们的矛盾添把火,让它们狗咬狗接着打!” “三头蛇三个脑袋各怀心思、内讧不断,剑齿虎高傲自负谁都看不起,千足虫阴恻恻记仇,那几个异能者更是当面联手、背后互捅。稍加挑拨,它们铁定认定是对手暗中阴人!” 说到这,六耳愈发得意,嘚瑟不已:“这可是我的老本行!以前跨维度偷窃被围堵,我靠一句‘别人派我来的’,几十种语言来回切换,次次都能脱身,成功率百分百!” 身后的追杀声势越来越近,压迫感扑面而来。 气急攻心的三头蛇彻底失控,粗壮长尾疯狂横扫,半座废铁桶堆直接被夷平,漫天铁桶翻飞撞击在锈蚀烟囱上,哐当巨响不绝于耳。 剑齿虎纵身跳跃,在高低错落的垃圾山间飞速穿梭,每一次落地都狠狠踩碎厚重金属板,裂痕蔓延满地,速度快得惊人。 千足虫凭借无解的地形适应力,极速贴地狂奔,密密麻麻的虫足在碎石硬土上碾出一排排深邃规整的爬痕,阴寒气息紧随其后。 三名异能者更是各显神通、极速追袭。 火系异能者脚底燃起烈焰,如同自带推进器,踏火疾驰; 金属操控者隔空凝取数块厚重钢板,平铺地面化作滑行滑板,追风疾驰; 风系异能者周身裹着气流,整个人凌空悬浮,御风飞行,转瞬拉近距离。 “不好!剑齿虎太快了,马上就要贴脸追上!” 六耳余光瞥见逼近的金色兽影,瞬间拽紧姜暮烟的袖子,急声嘶吼,“往右拐!前面一堆废弃冷却塔,中间有狭窄夹缝,这种粗体型的凶兽挤不进来,只有我们能过!” 姜暮烟二话不说,脚下白光骤炸,瞬移之力瞬间裹挟两人身形。 下一瞬,一人一猴稳稳落在两座锈蚀冷却塔的缝隙之间。塔身被常年酸雨腐蚀得坑坑洼洼、锈迹斑驳,夹缝狭窄逼仄,完美阻隔大型凶兽通行。 紧随其后,沉重的闷响轰然传来! 追得红眼的剑齿虎来不及刹车,硕大的头颅狠狠撞在铁皮塔身上,两根锋利犬齿直接卡在铁皮裂缝中,进退不得。沉闷又憋屈的暴怒咆哮从塔身后方传来,震得铁皮微微震颤,听着又凶又滑稽。 三头蛇灵活绕行,从左侧空地快速包抄;千足虫索性直接爬上冷却塔顶端,漆黑虫躯贴着锈蚀外壳飞速游走,居高临下封锁前路;三名异能者也从四方合围,彻底封死短暂退路。 “别停!接着冲!” 六耳拽着姜暮烟从夹缝另一头飞速窜出,一头扎进废土更深处的废弃工厂残骸区。 灰黄死寂的天穹之下,画面极具冲击力。 前方是飞速逃窜、灵活穿梭的一人一猴,身后是浩浩荡荡、杀红了眼的全员追兵。凶兽咆哮震天,异能破空呼啸,漫天垃圾碎片被攻势卷得乱飞,怒骂声、嘶吼声、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彻底响彻整片垃圾山。 风系异能者一边御风急追,一边咬牙放狠话:“死猴子!抓到你我把你一身猴毛一根根拔光!” 火系异能者怒火滔天:“偷我物资、戏耍我!等追上直接把你烤成焖猴!” 就连内讧不断的三头蛇都吵得愈发激烈,左头暴躁嘶吼:“早该先吞了那两个人类!” 右头摆烂回怼:“关我屁事,是你反应慢没咬住!” 身后乱作一团,前方的六耳却毫无惧色,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对着浩浩荡荡的追兵嚣张挥手、扮鬼脸,嘚瑟到极致。 姜暮烟无奈又好笑,攥着它的胳膊连续催动瞬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道白光断断续续在废墟间闪烁,每一次消失都刚好避过凶兽獠牙、异能轰击,次次卡在追兵即将咬到、击中的极限瞬间脱身。 两人接连拐过残破厂房、锈蚀机械堆、断裂墙体,借着复杂地形极限拉扯,硬生生把这群穷追不舍的追兵越甩越远,彻底拖乱它们的追击节奏。 一人一猴借着瞬移的极致速度,一头扎进了东边陌生的废弃地盘。 此地堆满锈蚀废铁与废旧机械零件,遍地都是可利用的废料资源。 地盘正中央,一头变异蜥蜴正盘踞在锅炉残骸旁,啃得津津有味。它体型比黑熊小上一圈,浑身覆盖一层冷硬的暗绿鳞甲,细密规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幽冷光。竖狭的兽瞳竖成一道细缝,透着冷血掠食者的漠然与凶狠。 正当它咔哧啃着生锈轴承圈磨牙时,身前空地上骤然白光炸裂! 姜暮烟和六耳的身影凭空闪现,落地毫不客气,连半分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当场开启扫荡模式。 姜暮烟指尖微动,精神力悄然铺开,角落里堆叠完好、几乎无锈蚀的整块合金板,瞬间被她尽数收入空间仓库,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六耳更是熟练得离谱,身形一窜,怀里立刻搂抱好几捆完好绝缘电缆,两只小爪子飞快扒地,把散落一地的实心金属球挨个捡起,塞满自己毛茸茸的兜囊,鼓囊囊一大包。 那头变异蜥蜴瞬间僵住,嘴里的轴承圈 “啪嗒” 掉在碎石地上。 它喉咙深处滚出一道极低、极具压迫感的沉闷嘶吼,鳞甲层层绷紧,浑身杀气骤起,死死盯着这两个闯入自家地盘、还当众洗劫的不速之客。 姜暮烟非但不慌,还转头对着怒目圆睁的蜥蜴,笑得温和又欠揍。 “大王派我来巡山,我来替老大接管地盘。” 她扫了眼满地优质废料,语气随意得像在巡视自家菜园:“你这块地品相不错,物资也够丰厚。这些合金板、电缆、金属球,我们大王收下了。金属球刚好攒回去给老大当弹珠消遣。” 一旁的六耳立刻接上戏,爪子上还攥着两颗没塞完的金属球,挺胸抬头、装腔作势,气场拿捏得十足。 “算你运气好!我们老大脾气阴晴不定,今天心情不好,特意派我们出来收保护费。” 它拍着毛茸茸的胸口,张嘴就开始疯狂吹牛画饼:“识相点就乖乖趴着别动!我们老大超级厉害,一口就能吞掉好几个你这种小蜥蜴。这点破烂我们根本看不上,纯属奉命巡查,走个流程而已。” 这番赤裸裸的挑衅,直接把变异蜥蜴气得浑身鳞甲根根倒竖,竖瞳彻底缩成一条细线。它猛地弓起身子,大口一张,露出满嘴细密弯曲的倒钩獠牙,腥臭的戾气扑面而来,下一秒就要扑杀而上。 姜暮烟早算好时机,一把攥住六耳的胳膊。 脚下白光骤然炸开,两人身形瞬间虚化撤离。 飘渺又欠揍的声音顺着晚风飘落在原地:“别急着动手,我们大王马上就到!你有种就等着,它最爱打架了!” 话音消散,人影彻底消失。 几乎是两人撤离的瞬间,后方追杀大军浩浩荡荡碾压而至。 三头蛇的三颗头颅从冷却塔后方猛地探出,蛇口大张,毒雾隐隐翻涌;剑齿虎从半空纵身砸落,沉重身躯震得地面碎石弹跳;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飞速爬过碎石,沙沙刺耳的声响铺满全场;三名异能者紧随其后,火系踏火冲锋,金属系蓄势待发,风系御风掠空,气势汹汹、杀气滔天。 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愁没处撒的变异蜥蜴,见状瞬间锁定这群新来的入侵者,误以为这就是对方口中的 “大王势力”。 它往前狠狠踏出一步,戾气暴涨,冷声低吼:“你们就是那个大王?” 追兵众人当场愣住,随即莫名开始内卷抢头衔,场面荒诞又好笑。 三头蛇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嘶鸣,霸道蛮横:“我就是大王!” 千足虫昂起数丈长的躯干,虫甲寒光凛冽:“此地我最大,我才是大王!” 剑齿虎嗤出一声满是不屑的虎啸,獠牙反光慑人:“一群杂碎也配称王?我才是这片唯一的王!” 三名异能者都看傻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蜥蜴的怒火全盘锁定。 变异蜥蜴气得鳞片炸立,怒极反笑:“真不要脸!擅闯我的地盘,还敢自称大王?这废土地盘,轮得到你们做主?” 话音未落,它身形一纵,直接扑杀而出! 下一秒,整片垃圾山彻底炸开混战! 三头蛇的腐蚀毒液、剑齿虎的撕裂獠牙、千足虫的碾压冲撞、变异蜥蜴的鳞甲利爪、火系的漫天火球、金属系的穿透碎片、风系的凌厉风刃,所有狂暴攻势瞬间搅作一团。 轰鸣声此起彼伏,数座废铁桶堆被蛮力直接掀飞上天,漫天废渣、铁片、碎石凌空乱舞,火光与异能光芒照亮整片灰黄天际,打得天昏地暗、难舍难分。 而始作俑者姜暮烟和六耳,早已溜之大吉,转战下一片地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一路瞬移穿梭,专挑没人看守的废料据点薅羊毛,主打一个走到哪抢到哪。 姜暮烟负责收割大件物资,完好合金板、可用机械零件、整捆电缆,统统收入空间,一件不落。 六耳专攻细碎漏网好物,满地金属球、遗留的储物袋、挂在铁架上的完好防酸雨外套,能拿的绝不放过,薅得干干净净。 每遇到新的地盘领主,两人就复刻一套熟练剧本。 姜暮烟招牌开场白:“大王派我来巡山。” 六耳紧随补刀吹牛:“我老大就在后面,超级能打,识相别乱动。” 一套戏演完,抢完立刻瞬移开溜。 身后被忽悠的地盘主人刚暴怒上头,上一波的追杀大军恰好赶到。 又是一模一样的经典场面: 新领主怒问 “你们就是大王?” 凶兽们当场内讧抢头衔,个个叫嚣自己才是老大。 新一轮混战,准时爆发。 一路跑、一路抢、一路挑拨、一路看戏。 六耳蹲在废弃工厂的屋顶上,晃着悬空的小短腿,掰着爪子乐呵呵细数战绩,笑得贼兮兮的。 “妙啊!我们这凭空捏造的大王,队伍越来越壮大了!” “三头蛇称王、剑齿虎称王、千足虫称王,个个都抢着当我们的工具人!这下好了,整片废土都在帮我们内耗打架!” 姜暮烟立在屋顶边缘,远眺远方。 数座垃圾山之间火光冲天,异能轰鸣不断,密密麻麻的战斗波动此起彼伏,整片废土打得热火朝天。 她无奈叹气,清醒复盘:“乐极生悲。我们得罪的势力已经数不清了。” “几十个地盘领主,外加三头蛇、剑齿虎那一伙追兵,全都被我们骗了一遍。等它们打完架,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大王,所有人都会反应过来被耍了,转头组团找我们算账。” “怕啥!” 六耳毫不在意,满脑子摆烂摸鱼,底气十足。 “反正它们本来就互相敌视,打完这架仇更深,一时半会儿团结不起来。” “就算真的组团追到我们水池基地,我们还有队友兜底啊!林峰、凝霜、控土男、黑熊、空间系,全员战力在线!” 它拍着胸脯,给出终极摆烂方案:“实在不行,你把你那本欠债小本本的处罚全免了,让大家拼命护家!反正亏的是它们,赚的是我们,血赚不亏!” 第618章 凤凰社死大逃亡 姜暮烟攥着六耳的胳膊,白光接连不断在脚下炸开,连续数次瞬移穿梭,两人的身影在层层叠叠的废土垃圾堆间不停跳转。 身后的追杀声势,早已不是最初的三头蛇与剑齿虎小队。 一路逃窜、一路挑拨、一路拉仇,后方的追兵队伍越滚越庞大,俨然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复仇大军。几头浑身骨刺狰狞的变异巨蜥紧随其后、步步紧逼;一名阴沉寡言的女人抬手便能引动酸雨凝出水箭,杀意刺骨;还有一对样貌一模一样、能够共享视野的双胞胎流放者,死死锁定他们的踪迹,甩都甩不掉。 整片废土响彻一众追兵的暴怒嘶吼,怨气冲天。 “那该死的大王到底藏在哪!” “抓住那只贱猴子,非得扒了它的皮不可!” “还有那个女人!抢空我整箱合金板,今日必死无疑!” 面对一众虎视眈眈的强敌,姜暮烟全程冷静避战,绝不硬刚。 但凡后方异能光晕亮起、对手刚起手蓄力,她已然带着六耳瞬移穿梭数座垃圾山,轻松脱身规避所有攻势。 六耳更是胆大包天,逃窜途中还频频回头,对着浩浩荡荡的追兵疯狂做鬼脸,嘴炮不停复读:“别急啊!我老大就在后面,马上过来收拾你们!” 姜暮烟一边无奈带它极限遛敌,一边顺手薅尽沿途物资。沿途成堆的可用零件、整捆电缆、完好金属板材,尽数被她收入空间。两人一路狂奔一路暴富,仇恨值彻底拉满,身后的追杀队伍也愈发壮大,纠缠不休。 不知奔走多久,废土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原本灰蒙蒙的死寂天穹,一点点浸染成暗沉的墨黑色,晚风裹挟着锈蚀与酸雨的冷意,席卷整片荒原。 姜暮烟最后一次催动瞬移,身形稳稳落在整片东区最偏僻的垃圾山顶。脚下厚重的废弃金属板被两人重量压得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在寂静暮色里格外清晰。 她正要蓄力继续瞬移甩开追兵,手腕忽然被六耳一把拽住。 小猴瞬间收敛所有嬉皮笑脸,压低声音,神色诡秘:“等等!别乱动,你看那边!” 姜暮烟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目光骤然一顿。 山顶另一侧的巨型锈蚀钢板上,一道熟悉的漆黑身影正蛰伏在此。 正是一路逃窜的黑凤凰。 此刻的它,全然没了平日睥睨众生、高冷霸道的异兽姿态,狼狈又憋屈。一身漆黑羽絮凌乱蓬松,沾满尘土废渣,往日炽烈霸道的黑焰,此刻在尾羽根部黯淡微弱,只剩几缕残火微微跳动,毫无威慑力。 它以一个极其扭曲、极致别扭的半蹲姿势僵在原地,挺拔的禽身绷得笔直,却不敢有半分大幅度动作。身下的钢板持续滋滋冒出淡黄色酸雾,高温余温混着怪异气息弥漫四周。 尖锐的长喙死死紧闭,锐利的兽眼半翻着,眼尾泛红,整张鸟脸写满了极致的隐忍与煎熬,浑身都透着一股痛到极致、忍得快要崩溃的憋屈感。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当即拽紧六耳,脚下白光一闪,瞬间瞬移到数座山外的废弃矿井入口,彻底避开凤凰的感知范围。 矿井深处飘出浓郁冰冷的金属锈味与潮湿浊气,昏暗静谧。 六耳蹲在井口老旧的废铁轨上,再也憋不住,两只爪子死死捂住嘴巴,肩膀剧烈抖动,笑得浑身猴毛都在颤抖,却又不敢出声惊动远处的凤凰。 “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 它压低嗓音,憋得满脸通红,断断续续吐槽:“这黑凤凰体质也太脆了吧!” “我们出来追它大半天,中间打架、抢地盘、遛追兵、搞出这么大乱子,它居然还没缓过来!挨一雷劈屁股,硬生生憋屈到大现在!” 姜暮烟挑眉看着它:“之前你说它是窜稀,现在又变说法了?到底是哪种?” “这你就不懂了吧,废土专属肠胃病!” 六耳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一副过来人深谙其道的模样,说得头头是道。 “它这是先窜稀、后便秘!” “一开始被你雷劈得肠胃痉挛,当场失控窜稀跑路,把稀的排干净了。可它常年啃垃圾废渣,肠胃里积了一堆干硬毒素渣滓,根本排不出来!” 它想起自己当年的糗事,感同身受得离谱:“我以前偷吃太多废旧垃圾,也得过这毛病!蹲在集装箱后面大半天,腿都蹲麻了,使劲也不敢太用力,疼得直哼哼,死活排不出来!” “后来还是看黑熊吃青草调理肠胃,我跟风啃了几口才缓过来。” 六耳越分析越笃定,笑得愈发猖狂:“你看它那个姿势!屁股高高撅着、尾巴拼命翘起,明明在使劲,却一动不敢动!” “它还想靠自身黑焰把肚里干硬废渣烧化,结果黑焰温度太高,灼烧肠道伤口,越烧越疼、越疼越不敢用力!” “堂堂废土顶级神兽,现在就卡在原地,进也疼退也疼,硬生生憋在那遭罪,哈哈哈!” 晚风穿过矿井洞口,带出幽幽凉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山顶上的黑凤凰依旧维持着那个憋屈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默默承受着神兽生涯最狼狈、最社死的煎熬时刻。 山顶锈迹斑斑的厚钢板上,黑凤凰猛地蜷缩了一下腹部,一阵尖锐的绞痛骤然窜遍全身。 它死死咬住鸟喙,硬生生咽下险些溢出的痛哼,可周身萦绕的黑焰却藏不住分毫紊乱,羽边火焰不受控制地阵阵颤跳、明灭不定,尽显狼狈。 它极其别扭地侧过凤眼,冷冷斜睨着下方废弃矿井口。 两道探头探脑的人影赫然映入眼底,姜暮烟和六耳半藏在铁轨后方,两颗脑袋露得清清楚楚,正大光明围观它的社死现场。 黑凤凰瞬间破大防,高傲的凤格彻底碎了一地。 它僵硬地转过修长鸟喙,对准矿井方向,嗓音沙哑粗粝,满是濒临暴走的暴躁:“无耻人类!卑劣猴子!” “我特意躲到整片废土最偏僻的山顶避难!躲酸雨、躲追兵、躲所有活物,你们居然还能精准跟来!” 它慌乱至极,左右为难。想转过屁股背对两人遮羞,可稍一牵动筋骨,下体便传来钻心的刺痛;只能慌忙收拢双翼,将尾臀遮得严严实实,整只鸟绷得僵直,又羞又怒。 “看什么看?!没见过便秘的凤凰?!” 它硬生生蹲守了许久,腹部绞痛反复袭来,用尽浑身力气僵持,结局依旧一无所获。 身下的钢板被它体温与黑焰烤得微微发烫、泛红发烫,唯有几缕稀薄的淡黄色酸雾袅袅升起,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半天憋不出半点东西。 极致的憋屈与羞愤彻底压垮了它最后的高傲。 黑凤凰猛地低头,坚硬鸟喙狠狠砸在钢板上,哐的一声溅起细碎火星,随即对着矿井口咬牙怒骂,怨气拉满:“你们到底要不要脸!” “拉屎而已,有什么好看的?缺德带冒烟是吧!” “别人独处静养,你们专门蹲旁边围观!心理变态是不是?!没完没了了是吧!” “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别以为我现在身子不适就奈何不了你们!我拉不出来,喷火可一点不耽误!再偷看我直接烧平整座矿井!” 井口的六耳立刻探出脑袋,两只爪子高高举过头顶,装模作样比出投降姿势,脸上却半点认错的诚意都没有,反倒满眼戏谑。 “别发火别发火,纯粹路过,纯属偶遇!你继续、别紧张!” 它大言不惭,一副过来鸟导师的姿态,句句精准扎心:“其实我太懂你这状态了!典型废土顽固性便秘!” “你体内黑焰太烈,早把肠道水分烘干锁死了,越用力越疼,蹲到明天天亮都没用!” 说着,六耳眼睛骤然发亮,语气瞬间变得热切无比,满脸算计:“不过你可千万别浪费!凤凰屎可是顶级宝贝!” “我混迹各维度见多识广,凤凰排泄物是顶级天然肥料,比灵泉水养地效果还好!一坨就能盘活整片荒地,种啥长啥!” “你努力努力,拉出来匀我们一点!我们菜地刚被你踩烂烧废,正缺这宝贝养地呢!” 姜暮烟脑海里瞬间弹出离谱画面:六耳兴冲冲捧着一坨热气腾腾的凤凰屎,蹦蹦跳跳跑回基地,仰头大喊种地。 她浑身一僵,默默抬手撑住膝盖,上半身缓缓后仰,悄无声息接连挪了好几步,硬生生和六耳拉开一臂半的安全距离,眼神里满是嫌弃与无奈。 “你别靠近我。” “以后但凡你碰过凤凰屎,必须去水池消毒三遍才能回集装箱。回头让林峰焊一副专用夹钳,再不济让凝霜冻几副一次性冰晶手套,用完直接扔,不准徒手乱摸。” 黑凤凰被围观、被点评、甚至被预约屎料,彻底心态炸裂,气得浑身羽毛乱颤。 “你们简直离谱至极!我是血脉纯正的远古凤凰!高贵异兽!” “我如厕需要绝对安静!懂不懂什么叫神兽体面?!被你们盯着看,我括约肌都紧张得锁死了!” 六耳摊开两只毛茸茸爪子,语气真诚又扎心,句句暴击:“你这话说得,好像没人看你就能拉出来一样。” “这破废土环境,谁能正常排泄?” “林峰熬了几百年才拉出一坨成型的,还差点被当成怪蛋;黑熊常年水土不服,天天拉稀;我当年也便秘好几年,硬生生啃青草才调理好。” 它歪头追问,精准补刀:“你怕是好几百年没正常排泄了吧?积了一肚子陈年老废渣,就算我们全走开,你照样拉不出来。” 姜暮烟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插梗,抬手虚虚比出引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这么算下来,这废土干脆改名得了。” “别叫废土了,叫史屎世界。” 一念及那画面,她瞬间生理性不适。灰蒙蒙的死寂天空下,遍地污泥混杂排泄物,垃圾山堆满陈年废渣,人鱼泡在浑浊池水里,黑熊屁股沾着污渍,林峰还在到处辩解自己的不是怪蛋…… 整个人从胃到嗓子眼堵得发慌,恶心感直冲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为什么死活不肯碰这里的土了吧?” 六耳一本正经科普,毫无半点自觉离谱。 “这片土地能发芽长东西,全靠各路生灵憋了几百年的陈年积淀,土质肥力全是这么来的。” 姜暮烟彻底被这番奇葩理论创得失语,浑身透着抗拒。 就在一人一猴互相吐槽、疯狂脑补离谱画面时,山下骤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异能波动,混杂着凶兽嘶吼与人类怒骂,由远及近,飞速逼近。 三头蛇刺耳的嘶鸣、剑齿虎低沉的咆哮、千足虫密密麻麻的爬地沙沙声,还有一众异能者气急败坏的吼叫,层层叠叠席卷山顶。 “找到了!那两个人就在山顶!” 火系异能者一马当先冲上山头,掌心还攥着一团未曾甩出的炽热火球。 紧随其后的是三头蛇、剑齿虎、巨型千足虫一行人。这群家伙刚刚自相残杀、误伤不断,个个带伤、狼狈不堪,追了大半个废土,早已被怒火彻底冲昏头脑,满眼只剩复仇与不甘。 积压了大半天的憋屈、疼痛、羞愤,在这一刻彻底在黑凤凰心底炸开! 它今日挨雷劈、当众社死、被猴子围观调侃,如今还被这群杂鱼轮番打扰,所有怒火瞬间倾泻而出! 黑凤凰猛地展翅仰头,一口滚烫纯粹的黑焰喷涌而出,漆黑火焰顺着山势席卷而下,瞬间笼罩整支追兵队伍,灼热的温度烤得空气滋滋作响。 “全都给我滚!!” 它彻底放下神兽身段,破防怒骂,嗓门震天:“一群没完没了的神经病!老子就想安安静静蹲个坑,你们也要凑热闹?!” “三头蛇!三个脑袋三条心,纯属脑子长多了没用!” “剑齿虎!牙都被薅秃了,还有脸到处追人显摆?!”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异能者!被人抢了物资找不回,只会盯着我乱咬!” “我什么时候跟那人类一伙了?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滔天黑焰灼烧之下,三头蛇中间的头颅被燎焦数片鳞甲,疼得疯狂嘶鸣。 左头气急败坏嘶吼:“烧死我了!你疯了?!” 右头冷冷补刀:“早说别冲这么急,你偏不听,纯属自找苦吃。” 唯独中间主头眼珠飞速一转,强忍灼烧剧痛,死死锁定黑凤凰尾羽那几道焦黑的雷击痕迹,眼底瞬间亮起贪婪凶光。 “不对!它状态极差!” “尾羽被雷劈焦、体态虚浮、还在闹肠胃病,现在弱得离谱!” 它当即嘶吼鼓动全场:“趁它病,要它命!凤凰血、凤羽、凤骨全是天材地宝!平时根本没机会猎杀,今天谁抢到谁发财!”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异动! 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极速摩擦地面,笔直朝着黑凤凰冲刺;剑齿虎脊背弓起,蓄力纵身猛扑,獠牙寒光凛冽;几名异能者也齐齐发力,掌心火球、金属碎片、风刃尽数朝着黑凤凰狠狠砸去。 “我操你们祖宗!!” 黑凤凰彻底气急败坏,体面尊严、神兽架子、社死羞耻全部抛之脑后。 它强忍腹部绞痛,奋力振翅腾空,尾羽慌乱甩动,几滴狼狈的稀便直接甩出,落得满天飞。 它已然顾不上半点形象,拖着震颤酸软的肠胃,顶着漫天追杀,朝着远处灰黑色的天际线狼狈疾飞,临走前还咬牙放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本尊迟早尽数讨回!把你们这群杂碎全烧成废渣!” 后方追兵紧随其后,三头蛇蜿蜒疾驰、千足虫贴地狂奔、剑齿虎越山跳跃、异能者御风追袭,浩浩荡荡一串黑影,死死追着天边那道黑羽残影远去,动静越来越远。 山顶终于彻底恢复安静。 姜暮烟缓缓从矿井口起身,随手拍掉裤腿上的矿渣尘土,望着远方彻底消失的黑点,淡淡开口:“完美脱身,仇恨全部转移。” “这群傻子,白白帮我们分担所有火力。” 六耳蹲在铁轨上,晃着小短腿,一脸看透一切的狡黠笑意:“它们纯属想多了。” “这只黑凤凰最值钱的金羽、纯血、精华,早就在无数次跨维度混战中被耗得七七八八了。我当年还偷偷取过一小瓶纯金凤凰血,现在它黑化体虚,一身宝贝早就名不副实,这群家伙纯属瞎忙活。” 姜暮烟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忽然开口:“对了,这凤凰是公的?” “绝对公的!” 六耳笃定点头,拍着胸脯保证,“你看它骂人粗口、暴躁破防的样子,母凤凰发火只喷火不骂人,斯文多了。” 姜暮烟偏头盯住它,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慢悠悠开口:“传闻里的六耳猕猴,和孙悟空一样,都是公的。古籍流传千年,还有学者专门佐证,你别狡辩。” 六耳浑身一僵,挠下巴的爪子骤然停住,毛茸茸的耳尖飞快抖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慌张,嘴硬道:“我是母的!” “谁规定六耳一定是公的?你亲眼见过?你扒我尾巴验证过?没有证据就是污蔑!纯属侮辱猴格!” 姜暮烟双手抱胸,笑意更深:“书上写的,代代相传。” “书也会骗人!” 六耳尾巴在身后得意轻扫,耍无赖般抬杠,“那我还说孙悟空是母的呢!书上又没实名登记性别,随口乱写谁不会!” 第619章 废土顶级大乱斗 热风卷着细碎金属粉末掠过荒原,姜暮烟指尖微动,精神力悄然铺展,将碎石地上散落的几块厚重合金板尽数收纳进储物空间。 她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头,蹭下点点细碎的金属碎屑,视线扫过愈发充盈的存储空间。 此刻的空间里早已满满当当:规整完好的加厚钢板、一捆捆干燥无损的绝缘电缆、密封性完好、不知盛放何物的金属密封罐,还有六耳方才穿梭废墟、四处搜刮回来的实心金属球,以及一叠干净完整、适配废土环境的防酸雨外套,物资堆得满满当当,收获颇丰。 “这一趟血赚。” 姜暮烟轻声感慨。 “这批合金板够林峰熔炼锻造好几天,正好用来加固基地围挡;完好的电缆刚好能给凝霜修缮冰窖的排水温控系统,完美补缺;还有这些密封罐,回头让空间系拆开看看,说不定藏着稀缺物资。” 一旁的六耳正蹲在齿轮堆上扒拉战利品,闻言当场嗤笑一声,满脸嫌弃的小模样。 “看你这点出息,捡一堆边角破烂就知足了,真是没追求。” 它扒着兜里的金属球,一脸见过大场面的倨傲:“真正的顶级宝贝全在前面追猎队伍里!凤凰血、凤羽、凤骨、三头蛇的剧毒腺体、剑齿虎的猎杀獠牙、千足虫自带荧光的护身甲壳,随便一样都是 S 级以上的顶尖战利品。” “我以前跨维度搜刮宝物,低级破烂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也就你把这些废铜烂铁当宝贝。” 姜暮烟无奈瞥它一眼,句句精准回怼:“知足常乐不懂吗?” “再说这一路绕得七荤八素,我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从矿井出来一路追逃,拐了几十个弯道、翻了十几座垃圾山,全程跟着你的直觉瞎跑。你还好意思说我?刚才你指路说右边有条近道,结果那条缝隙窄得连你这小身板都差点卡住,再晚一步咱俩直接困死废墟里。真迷路了,罪魁祸首就是你。” 六耳立刻炸毛反驳,爪子一摊,理直气壮甩锅:“你可真会甩锅!路是我指的没错,但瞬移是你自己操控的!” “直觉偶尔失灵很正常,谁能预判每一条路都通?而且你瞬移速度快得离谱,我话没落地你人都窜出去了,我怎么来得及纠正?” 它挺胸抬头,一脸邀功:“再说!刚才要不是我及时喊你拐弯,你早就一头撞进三头蛇蛇口里面,成了凶兽加餐的点心!知恩不报还反咬一口,过分了啊!” 两人拌嘴的空档,姜暮烟的脑海里响起系统轻飘飘的机械音,带着几分早已知晓一切的吃瓜慵懒。 “宿主放心,全程无忧导航。” “系统后台已锁定全部移动轨迹,每一帧坐标精准记录,全程无遗漏。从水池基地出发、途经的所有交战据点、还有你们蹲守黑凤凰专属‘厕所’的关键位置,我都单独重点标注了。” “就算彻底迷路,我也能一键规划最优返程路线,保你稳稳回基地。” 姜暮烟抬眸望向身后绵延重叠的垃圾群山峦。 整片废土荒芜单调,千篇一律的锈蚀废墟、高低错落的垃圾山,连半分辨识度的路标都没有。地面清晰留存着方才大战的痕迹:三头蛇长尾横扫的碾压沟壑、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爬痕、半空残留的淡淡黑焰余烬,处处都是混战狼藉。 她轻轻吐了口浊气,顺手将空间里最后一块钢板归置整齐。 “但愿靠谱。这鬼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同款废墟,多看两眼都脸盲。” “走,继续追。前面动静越来越大了,方才剑齿虎一声咆哮,直接震塌半座锈蚀烟囱,战况只会越来越热闹。” 话音落,姜暮烟攥住六耳的胳膊,脚下白光一闪,瞬移微光炸开,两人身形瞬间掠出,循着前方震天的打斗声响疾驰追去。 越往前追,场面越是震撼,整片废土的顶尖战力几乎全员集结。 原本的追猎主力 —— 三头蛇、剑齿虎、千足虫、三名异能者队伍尚未停歇,沿途又不断吸纳新的恐怖战力: 身披层层骨刺、皮甲坚硬如铁的变异巨蜥匍匐疾驰;数只人面蝎身的诡异怪物穿梭废墟,尾刺泛着剧毒冷光;操控酸雨凝箭、神色阴郁的女人抬手就能引动漫天腐蚀水箭;一对蝙蝠兄弟身形诡谲,张口便是能震碎金属的超声波共振;还有数只翅膀被酸雨腐蚀残缺、无法高空飞行的秃鹫,只能贴地滑行,紧跟队伍伺机分一杯羹。 所有人、所有凶兽都被凤凰至宝的传说彻底勾红了眼,个个争先恐后、悍不畏死。大军过境,所向披靡,一座座垃圾山被硬生生铲平,成片废铁废墟被夷为平地,一路碾压得狼藉遍地。 而在这支顶级追猎大军的后方,更壮观的一幕悄然上演。 不知何时,她们身后悄悄缀上了一长串闻声而来的捡漏大军。 有人操控废铁拼接的巨型机械兽,轰鸣着缓步前行;数头浑身缠绕锈蚀铁链的变异猩猩,步履沉重、凶戾逼人;脚下踩着微型旋风的风系流浪者,身姿轻盈、伺机而动;还有一群从地底废墟缝隙爬出的骷髅怪物,白骨森森、形态诡异。这批后续赶来的势力个个心思通透,深知前方顶级混战凶险致命,不敢贸然上前争抢凤凰至宝,便远远吊在队伍末尾,静静蛰伏观望。 只待前方两败俱伤、战力耗尽,他们便立刻进场收割捡漏,坐收渔翁之利。 短短半日时间,整片废土蛰伏的老牌凶兽、流亡异能者、诡异变异怪物几乎尽数出动,密密麻麻的势力遍布山野,将这场凤凰追猎战,硬生生打成了废土百年难遇的顶级大乱斗。 姜暮烟望着前后浩浩荡荡、层层叠叠的阵容,眼底满是震惊。 “这废土到底藏了多少老怪物?” “我原本以为黑熊、人鱼、三头蛇、剑齿虎已经是这片地界的战力天花板了,结果转头就冒出机械兽、超声波蝙蝠、地底骷髅兵。” “这阵容要是搬到地球,妥妥能打一场世界大战。真不知道这废土底下,还藏着多少没露头的诡异生物。” 六耳从锅炉外壳上纵身跳下,蹲在一堆生锈齿轮上,爪子麻利地掰下几颗锋利的齿轮齿尖,一一揣进储物兜里,动作熟练又鸡贼。 “我也说不清,这地方从来没人统计过战力数量。” “我以前跨维度闯荡,见过比这更离谱的异兽阵容,但废土的诡异之处就在于 —— 永远有新东西。” “隔段时间就会有新的流放者被扔进来,也有老牌怪物悄无声息老死在垃圾山下,更迭不断,永远摸不透底线。” 姜暮烟侧头看它,笑意玩味:“你还敢说自己不识数?” “你记仇的本事可比算数厉害多了。人鱼偷你逆鳞、黑熊压你屁股、林峰敲你后脑勺,每一件小事你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编成小调天天念叨,有仇必记、过目不忘。” 六耳闻言,昂首挺胸,一脸通透的精明。 “记仇不需要识数,只需要记弱点!” “当场能报的仇,我绝不拖延;当场报不了的,我就蹲机会慢慢算计。” “每个人都有软肋:人鱼怕我偷它逆鳞、黑熊怕我薅它睡觉的尾巴毛、林峰怕我偷他宝贝的金属镜子。摸清软肋,不愁没报仇的机会,稳赚不亏。” 它揣好最后一块齿轮尖,抬眸望向前方战火滔天的战场,眼底满是看热闹的狡黠。 第620章 地狱犬精准投喂黑历史 姜暮烟半蹲在一块歪斜锈蚀的废铁板后方,精神感知悄然铺开,稳稳锁死前方浩浩荡荡的追兵动向。 远处战况轰鸣不断,三头蛇粗壮长尾横扫而过,直接削平半座垃圾山丘;剑齿虎一声声震彻荒原的咆哮落下,脚下碎石震颤、簌簌弹跳,整片废土都透着紧绷的厮杀戾气。 她指尖蓄力,正准备催动瞬移继续跟进战局。 就在这时,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沉闷又怪异的奔跑声。 没有凶兽捕猎的狂暴咆哮,没有异兽突进的凛冽风声,反倒透着一股欢快莽撞、毫无章法的闹腾节奏,像一头被关了百年、刚被放出来的巨型疯犬,撒欢狂奔,浑身透着精力过剩的蠢劲。 姜暮烟下意识骤然回头。 只见一头通体覆满暗红硬鳞的三头巨犬,正从废墟深处狂飙冲来。 它体型比成年黑熊略小一圈,却极致精壮,爆发力拉满,四蹄翻飞的速度快得离谱。三颗犬头各有各的神态,画风分裂又滑稽:左头咧着嘴傻乐,舌头耷拉在外,憨态十足;中间的脑袋左顾右盼,满眼好奇,全程看热闹摸鱼;最离谱的是右侧头颅,嘴里还死死叼着一块锈迹斑斑的厚铁板,跑起来哐当轻响,不知在哪捡的破烂宝贝。 “完了!最怕的疯子来了!” 六耳看见这熟悉的身影,瞬间瞳孔地震,压低声音崩溃吐槽。 “这就是废土第一凑热闹狂魔 —— 地狱犬!名字听着凶神恶煞,实则纯纯一条蠢狗!半点地狱戾气没有,就爱瞎扎堆、瞎捣乱!” “上次三头蛇跟剑齿虎死战,它蹲旁边围观半天,看得太激动,直接无脑冲进场劝架,结果被两边凶兽联手胖揍!打完挨了一顿毒打,它还摇尾巴示好,主打一个没心没肺!” “这货不是坏,是纯粹蠢!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满废土瞎跑乱撞,谁遇上谁倒霉!它那尾巴比黑熊熊掌还沉,随便一甩就能把人扇飞数丈远!” 六耳话音未落,地狱犬已然风驰电掣般窜到两人身侧。 它跑得太急、四蹄完全收不住,右侧叼着铁板的头颅没把控好距离,前爪重重踩在六耳蹲坐的废铁板上! “哐!” 厚重铁板瞬间被踩出一个深陷的爪印,巨大的震力顺着铁皮轰然传导,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六耳震得腾空弹起,又重重摔回碎石堆里,摔得猴懵眼花。 还没等六耳爬起来算账,左侧那颗傻笑的狗头猛地甩了甩耷拉的耳朵。 一大坨黏糊糊、半透明的浑浊残渣,混合着未消化的金属碎屑、细碎螺丝钉、腐烂纤维,顺着嘴角飞溅而出,“啪叽” 一声,精准糊了六耳满脸。 粘稠的混合物死死裹住一身猴毛,顺着脸颊、鼻尖不停往下淌,又黏又脏,画面极致炸裂。 六耳浑身瞬间僵住,四肢僵硬绷直,一双猴眼瞪得溜圆,整只猴彻底石化,脑机短路。 “这不是口水!” 它终于崩出一句崩溃嘶吼,语气里满是绝望:“是它啃垃圾攒的残渣!里面还有螺丝钉!这疯狗吃完垃圾从来不擦嘴!攒一嘴脏东西到处喷!” 姜暮烟见状,刚忍不住眼底泛起笑意,还没来得及偷笑出声。 头顶上方,地狱犬中间那颗一直摸鱼看热闹的狗头,忽然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团更深、更稠、体量更大的深灰色泥状残渣,裹挟着细密金属粉末,顺着抛物线精准坠落,不偏不倚,稳稳砸在她的肩头! 细腻的金属粉末死死嵌进外套布料,黏糊糊的残渣扒得紧实,抬手拍打数次,非但拍不掉,反倒越蹭越脏,牢牢粘在衣物上。 姜暮烟动作瞬间定格。 她垂眸盯着肩头狼狈的污渍,眼底笑意彻底消散,嘴角一点点抿成一条紧绷到极致的直线,周身气压骤然降低。 而就在这片诡异的死寂中,她的意识海里,骤然炸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笑声。 不是系统平日里职业化的克制轻笑,是憋了太久、终于没忍住、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带着细微的颤抖,藏都藏不住。 下一秒,熟悉的系统日志提示音,清脆又欠揍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黑历史已加密存档!】 【标题:《废土顶级捡漏现场,宿主被地狱犬鼻涕精准命中》】 【高清现场截图、全程画面录像已保存。】 【预定彩蛋:回归地球,当众播放给林舒观看。】 姜暮烟指尖捏着衣角,耐心拂去肩头残余的灰黑黏液,反复蹭了好几遍,才将那坨黏腻的垃圾残渣彻底甩落。 可外套布料上依旧残留着一块浅淡的灰印,洗不掉、刮不干净,牢牢钉在肩头,刺眼又憋屈。 她垂眸盯着那块污渍,嘴角死死下撇,眼角微微抽搐,浑身写满了生无可恋。 “我这辈子的颜面,今天算是彻底栽废土里了。” “被一头三头疯狗的垃圾残渣砸中,这事要是传到基地,林峰铁定要拿钢管敲着铁桶,给我新编一首顺口溜。上次他编的‘拿雷劈凤凰屁股的女人’已经传遍基地,这次指不定要难听几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脑海里的系统立刻准时上线,机械音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精准补刀。 “纠正一下宿主,时间线闭环,丢人也是连环式叠加。” “刚刚地狱犬喷你的时候,六耳就在旁边,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全程沉浸式吃瓜。” 姜暮烟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无奈磨牙:“你吃瓜就算了,非要当众复盘?我不要面子?” “还有你那加密存档!那不是用来存正式任务报告的吗?专门用来存我黑历史?刚才那句‘黑历史记一笔’,我听得清清楚楚。” “收到,立刻闭麦,但存档不删除。” 系统嬉皮笑脸地继续补刀,半点职业底线没有:“温馨播报:该高清画面已永久加密存档,预定回地球当众播放给林舒观看。” “林舒说你当年在东北基地,被变异百香果炸一脸汁水时,就是这个同款表情 —— 嘴角下压、眼角微抽。现在你这表情包素材已经集齐三套,快要凑成专属图集了。” “闭嘴!捡垃圾!” 姜暮烟懒得跟它掰扯,厉声打断这场公开处刑。 一旁的六耳早就按捺不住,爪子一蹬,从生锈的齿轮堆上纵身跃起,彻底开启全场无敌偷鸡模式。 瘦小的猴身在错落的垃圾山间飞快穿梭、起落自如,身法刁钻得近乎诡异,完美卡在每一处战场死角。 它东窜一闪,趁三头蛇三颗脑袋吵得不可开交、自顾自内讧的间隙,悄摸溜到蛇尾,顺手薅走好几片巴掌大小的蛇鳞。鳞片被黑焰熏得边缘微焦,通体泛着暗沉的毒绿光泽,质地坚硬无比,是实打实的好材料。 西蹦一跃,它钻到剑齿虎方才踏碎的钢板废墟下,扒开碎石废渣,扯出一捆完整干燥的绝缘电缆,半点没被酸雨腐蚀,品相极佳。 翻身滑进千足虫爬过的碎石沟壑,它指尖飞快抠挖,从缝隙里掏出好几颗莹光闪闪的能量结晶,颗颗饱满透亮,灵力充盈。 六耳从不贪战,偷到手立刻折返,一趟又一趟,把满满的战利品全都塞到姜暮烟手里,转头又风风火火冲回战场,循环往复,薅得不亦乐乎。 姜暮烟看着手里的物资,眼底满是赞叹。 “你真是天生的神偷,眼光也太毒了。” “这几颗能量结晶,比林峰往日在垃圾堆里刨的次品大上数十倍,纯度更是碾压级别;还有这些蛇鳞,锋利坚韧、自带毒液属性,凝霜拿去做冰晶盾牌内衬、淬炼毒冰武器,再合适不过。” “你这双眼睛根本不是猴眼,是自带透视的精密扫描仪,埋在碎石底下的好东西都能精准锁定。” 持续被偷家的一众异兽与异能者,终于彻底破防,怒火冲天。 漫天追杀攻势尽数朝着六耳倾泻而去。 火系异能者边追边怒骂,怨气拉满:“死猴子!抓到你我把你一身猴毛一根根拔干净,当火柴烧!” 三头蛇蛇口大张,腐蚀毒液接连喷射,滋滋冒着黑烟,却次次被六耳从獠牙缝隙里极限溜走,连一根猴毛都碰不到; 巨型千足虫暴怒狂奔,无数虫足狠狠碾踏钢板,碎石震得满地弹跳,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震颤,依旧只能扑空。 六耳彻底玩嗨了,主打一个极限拉扯、疯狂拉仇。 它故意窜到剑齿虎面前当众做鬼脸挑衅,又溜回三头蛇尾部再薅两片鳞片,最后摸到蝙蝠兄弟身后,顺手摘走人家腰间挂着的金属球,嚣张至极。 一群被戏耍的追兵彻底失控,红着眼死命追赶,不知不觉被六耳一路带飞,直直撞进前方追杀黑凤凰的先头主力部队。 两方人马猝不及防相撞,原本就互相敌视的凶兽、异能者瞬间误会拉满,二话不说再度开战,新一轮大乱斗轰然爆发,打得天昏地暗。 前方逃窜的黑凤凰听见身后震天的混战动静,生怕被这群疯子缠上,翅膀一振,飞得愈发迅猛,头也不回冲向远方天际。 趁着全场彻底乱套,六耳悠哉绕后折返,稳稳落回姜暮烟身边。 它怀里抱满各色战利品,浑身猴毛沾满金属碎渣与灰土,灰扑扑一团,却挡不住满脸的得意嚣张。嘴巴咧得极大,后槽牙尽数外露,连牙缝里都塞满了风沙尘土,它半点不在意,满眼都是薅饱的满足感。 姜暮烟看着它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无奈开口提醒:“你这上蹿下跳的搞东西,这么些年没被打死,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能在三头蛇三双眼睛底下反复薅鳞,在剑齿虎眼皮底下偷物资,你这偷盗技术,完全配得上通缉令上的天价悬赏。” “不过别得意,你刚才绕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头变异蜥蜴。你确定甩掉了?” “小场面,洒洒水。” 六耳满不在乎地拍掉爪子上的灰尘,一脸运筹帷幄的嘚瑟。 “我早就把它引到骷髅兵堆里了,现在它正跟那群骷髅怪互相撕咬喷火,打得难舍难分,没空追我。” 它随口吹起牛,眼底满是高光:“这点拉扯算什么?我当年在时空管理局偷局长私库,比这刺激百倍。” “三重维度封印的私库,照样被我摸进去搬空宝贝。那次差点被穿花衬衫的狠角色抓到,他追了我横跨好几个维度,最后被洛希喊回去写海岛任务报告,我这才侥幸脱身。” 说完,它把兜里最后几颗饱满的能量结晶掏出来,尽数塞给姜暮烟,动作利落又潇洒。 第621章 纯纯大冤种猴子 姜暮烟闻言眸光骤然一亮,瞬间忘了肩头的污渍晦气。 局长的私库,是时空管理局流传了数百年的顶级传说。 洛希早前就偷偷漏过口风,那是局长藏了数个世纪的私藏宝库,收纳无数跨维度至宝,层层隐秘、无迹可寻,连总局审计组翻遍维度台账,都摸不到半点影子。 她侧头看向蹲在齿轮堆上的六耳,眼底满是好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居然真知道局长私库的位置。” “之前系统说无人能探寻踪迹,你却实打实偷过一趟。是不是藏在维度裂缝的夹层里?洛希在游轮上无意中说漏嘴,那里布了三重叠加维度封印,固若金汤。” 六耳挠着后脑勺的毛茸茸爪子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极致复杂的神情 —— 一半是曾经偷库得手的嚣张得意,一半是屡屡扑空的耿耿于怀。 “以前知道,现在彻底找不到了。” “我偷完那一次,那穿花衬衫的老狐狸连夜搬家。他狡猾得离谱,但凡被我摸到一次入口,下一秒绝对原地换址。我横跨无数维度追着他私库跑了好几年,前前后后他搬了几十次窝。” 它越说越憋屈,愤愤甩了甩尾巴:“最后一次他故意放消息,说私库藏在海岛最大的椰子树底下。我连夜挖了半座沙滩,结果底下全是空椰子壳!纯属故意耍我玩!” 姜暮烟瞬间来了兴致,追问得眼神发亮:“那次偷出来什么好东西?” 六耳埋头在怀里掏摸半天,爪子细细扒拉,终于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细碎羽毛残片。 羽毛边缘早已磨损毛糙,不复完整,可表层依旧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丝丝缕缕缓缓跳动,像敛着一缕永不熄灭的星子微光,温润又高级。 “本来偷了一大堆好东西,全被他用桃子换走了。” “当年到手的有这片凤凰初羽、一小撮细腻稳定的时空沙、一块能完整记录梦境的记忆水晶,还有好几件没来得及拆封的未知至宝。” 说起桃子,六耳瞬间两眼放光,一脸回味无穷的痴迷。 “他拿高维蟠桃跟我一换一!那桃子根本不是废土酸雨浇灌的破烂能比的,是顶级高维果园的正宗蟠桃!皮薄汁甜,咬一口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香甜能浸透浑身猴毛,好吃到我当场投降。” “整整六件宝贝,换了六个蟠桃,我血赚!” 姜暮烟听得哭笑不得,无奈点评:“你可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凤凰初羽、时空沙、记忆水晶…… 随便单拎一件,放到时空管理局跨维度拍卖行,都能换满满几箱高维蟠桃。” “你清一色顶级至宝,硬生生一换一兑换普通桃子。局长怕是背地里笑到拍桌,妥妥的顶级奸商,搞不好当时还故意装出肉痛舍不得的样子骗你。” 六耳当场不服,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反驳,逻辑自洽得无比完美。 “怎么亏了?明明公平得很!” “我偷六件,他给六桃!数量严丝合缝、一一对应,他没少给,我没多拿,公平交易!” 它还颇为得意地显摆自己的谈判技术:“他一开始还想坑我,说库存不够,只给三个!我当场不干,咬死必须一件宝贝换一个桃,最后他还不是乖乖掏出六个?我谈判水平超一流的好吧!” 姜暮烟被它的清奇思路整无语了,淡淡冷笑:“呵呵,确实一流。” “只看数量不看质量,你这数学水平,跟你的识字水平半斤八两,妥妥废土天花板。” 此刻,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冒泡,机械音带着清晰的吃瓜笑意,精准补刀。 “宿主别嘲讽它了,当年这桩交易全局皆知,堪称时空管理局年度顶级冤种事件。” “据局长跟洛希私下吐槽:这只猴子当时掏空私库,小小身板极尽所能收纳,腮帮子、肚囊、绒毛缝隙全塞满宝贝,吐战利品的时候,件件都沾着猴毛,狼狈又好笑。” “而且那片凤凰初羽价值逆天,黑市保底兑换数百枚高维蟠桃。局长血赚不亏,转头就把这批至宝重新锁进全新私库,藏得更深了。” 姜暮烟听得眉眼弯弯,笑意藏都藏不住。 六耳眨巴眨巴圆眼睛,脑袋微微歪着,认认真真低头复盘当年的交易。小小的猴脑飞速运转,纠结半天也没想通自己到底亏在哪,干脆利落抛之脑后,低头专心清点怀里刚薅来的战利品,彻底摆烂。 就在一人一猴轻松拌嘴的空档,前方整片混战局势骤然异变。 原本一股脑朝着黑凤凰消失方向猛冲的追兵大军,集体诡异拐弯。 三头蛇三颗头颅同时调转方向,粗壮长尾一扫,硬生生止住前冲势头;剑齿虎矫健身躯凌空侧身,稳稳落向侧边山谷;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虫足在碎石地上极速摩擦,划出一道道修长的弧形拖痕,庞大身躯灵活转向。 紧随其后的变异异兽、踩着异能滑行的流放者,尽数齐刷刷变道,一头扎进两座高耸垃圾山夹缝的幽暗通道里,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才震天的追杀动静骤然收敛,整片战场瞬间安静大半。 六耳正埋头扒拉怀里的金属球、能量结晶,看得入神,压根没留意前方局势变动。 脚下地形陡然下沉,它整只猴往前一个踉跄,身子重重前倾,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转圈,狼狈至极,好不容易才踉跄稳住重心。 怀里几颗圆润的金属球顺势滚落,六耳瞬间慌了,飞扑出去压在碎石地上,手脚并用把滚走的宝贝全部捞回,趴在地上喘得肚皮起伏,一脸惊魂未定。 它抬起头,满脸茫然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山谷,一头雾水。 “搞什么啊?” “这群家伙不是拼死追凤凰、抢凤凰血吗?怎么突然集体改道了?” “难道黑凤凰躲进哪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了?还是前面藏着比凤凰至宝更诱人的好东西?” 灰黄色的死寂天穹下,黑凤凰飞得歪歪扭扭、踉踉跄跄。 连日积攒的肠道绞痛反复撕扯内脏,腹中那坨卡了数天的干硬废渣死死僵持,每扇动一次翅膀,都牵扯着浑身筋骨剧痛发麻。 它强忍痛楚,居高临下回头一瞥,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冷冽的嘲讽。 身后的追兵阵容早已臃肿得离谱。 不再是最初的三头蛇与剑齿虎小队,而是汇聚了整片废土的顶尖势力:三头蛇三颗凶颅穿梭起伏,嘶鸣不止;剑齿虎森白獠牙在昏天光下泛着刺骨冷光;千足虫万千虫足碾过碎石,沙沙刺耳的摩擦声连绵不绝。 队伍后方,密密麻麻挤满了闻声赶来捡漏的异能者、变异异兽,个个眼冒贪婪凶光,满心都是趁它病、要它命的算计,死死吊在后方,不肯舍弃一丝凤凰至宝的机会。 活了数百年的黑凤凰,能在残酷废土屹立至今,从来不是靠蛮力硬撑,全靠一身审时度势的精明与阴损。 它眼底黑焰一闪,瞬间打定主意。 骤然猛振双翼,庞大的凤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度刁钻的陡弧,果断调转方向,朝着西侧那片终年弥漫酸雾、坑洼泥泞的沼泽区俯冲而去。 这片沼泽,是整片废土公认的禁地,藏着两大无人敢招惹的顶级煞星。 其一便是陆地巨齿鲨,并非海中普通品类,而是彻底变异的陆生霸主。浑身覆盖层层叠叠的厚重暗灰骨板,坚硬赛过精钢,扁阔的巨嘴占了身躯近三分之一,密密麻麻的倒钩獠牙错落排布,一口便能撕碎钢板。 其二是远古血脉巨鳄,蛰伏沼泽时如同一座长满青苔的巍峨小山,悄无声息、气场沉凝。看似笨重的尾巴轻轻一扫,便能抽碎半座垃圾山,破坏力骇人至极。 这两大霸主,同守一片沼泽,互相敌视对峙数十年,谁也不服谁,却又奈何不了彼此的极致防御,常年维持着你盯我、我盯你,谁先动手谁吃亏的诡异僵持局面,整片废土无人敢插手二者的对峙。 黑凤凰低空掠过沼泽上空,居高临下扫了眼底下两大纹丝不动的煞星。 腹中绞痛再次袭来,它咬牙强忍,嘴角扯出一抹沙哑又阴损的冷笑。 张口一吐,一团黏糊糊、黑漆漆的混合物破空坠落 —— 那是它连日便秘时,无聊嚼碎的金属碎屑、掺杂黑焰余烬的特制 “垃圾弹”,精准无比砸落在大白鲨与巨鳄中间的沼泽泥地上,噗的一声溅起漫天黑泥。 “二位慢用,送你们的开胃小菜。” “后面还有一整队热乎的,管饱。” 丢下这句欠揍的话,黑凤凰懒得再看后续,振翅转身飞速逃窜。尾羽无意间甩出几滴稀便,它此刻早已顾不上半点神兽体面,拖着震颤酸软的肠胃,一头扎进连绵的废弃工厂残骸中,转瞬消失在灰黑天际,彻底隐匿踪迹。 沼泽中央,原本对峙僵持的两大霸主同时缓缓抬头。 厚重眼皮掀开,凶光乍现,宽阔的鼻翼飞快扇动,过滤着空气中的气息。 没有垃圾的腐臭,只有一股鲜活温热的生灵气息,浩浩荡荡、源源不断,朝着沼泽腹地直冲而来。 是活物,满满一整队、送上门的活物。 陆地巨齿鲨缓缓撑开那张骇人巨嘴,层层倒钩獠牙外露,冰冷的腥气扑面而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极致的贪婪。 “好久没吃新鲜肉了,天天啃废土垃圾,牙都快钝了。” “你看这队伍排得整整齐齐,简直是上门投喂。” 它目光精准锁定前方奔来的兽群,细细点评起来:“中间那三头蛇最肥,浑身带毒,肉质紧实;旁边那剑齿虎牙太碍事,容易卡喉咙,但肉量够足;后头那群酸雨泡烂毛的秃鹫凑合解馋,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者,不知道烤着吃口感会不会更嫩。” 一旁的远古巨鳄懒得废话,沉默拔起深陷泥沼的粗壮尾巴,猛地一甩,漫天泥水飞溅数尺高,气势磅礴骇人。它下颚缓缓撑开,巨口张到极致,露出密密麻麻的碾压齿,静静等候猎物上门。 片刻之间,浩浩荡荡的追兵队伍蜂拥涌入沼泽区域。 三头蛇一马当先,三颗脑袋同时仰天嘶吼,声震沼泽:“黑凤凰!出来受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齿虎紧随其后,锋利獠牙上还挂着零碎布条,戾气冲天;千足虫万千虫足狂奔碾压,震得整片碎石地面微微发抖;一众异能者脚踏各式异能,亢奋高呼,满心都是抢夺凤凰血、凤骨至宝的美梦。 下一秒,所有人集体僵在原地。 预想中落荒而逃的黑凤凰不见踪影,整片天际连一根凤羽都找不到。 唯有沼泽中央,两大庞然巨物盘踞对峙,一双冷瞳死死锁定着他们,眼神凶狠得像是看一群走进屠宰场的羔羊。 那一刻,全场所有人瞬间通透。 被耍了。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可捡的漏,凤凰血、凤羽、凤骨全是诱饵! 这只腹黑凤凰故意拐路、故意示弱,把他们这群贪功冒进的傻子,尽数引进了两大沼泽霸主的绝杀陷阱,自己趁机溜之大吉! 想通真相的瞬间,全队心态炸裂,怒骂声此起彼伏。 “该死!这只死鸟阴人!自己跑路,留两头怪物堵路坑我们!” “我就说它跑得不对劲!故意拐弯诱我们进来!” “别骂了!跑不掉了!这俩家伙压根没打算放我们走!” 两大霸主看着眼前慌作一团的猎物,嘴角咧得更开,凶态毕露。 “完美,送上门的自助餐。” 下一瞬,惨烈混战瞬间爆发! 三头蛇率先暴怒,三颗头颅同时喷吐浓黑毒液,腐蚀雾气滋滋作响,狠狠泼向大白鲨。毒液落在厚重骨板上,白烟疯狂翻滚,却连半点痕迹都没能留下,根本破不了防御。 剑齿虎借力腾空,纵身扑向巨鳄脊背,锋利獠牙狠狠啃咬在厚实鳞甲上,只咬得火星四溅,下一秒便被巨鳄横扫的巨尾砸飞,连碎数块钢板,重重摔落泥地。 千足虫试图迂回偷袭,从侧面快速穿插,结果被大白鲨猛然探头,巨口一合,直接咬断数十只虫足,剧痛让它当场疯狂蜷缩。 外围的异能者慌忙轮番输出,火球、金属碎片、凌厉风刃密密麻麻砸向两大巨物,却尽数被厚重骨板、坚硬鳞甲弹飞,连表层防御都破不开。 战场上骂声、嘶鸣声、轰击声乱作一团。 三头蛇怒骂大白鲨皮糙肉厚不讲理;大白鲨嘲讽三头蛇满身毒鳞、看着就难吃;巨鳄嫌弃剑齿虎牙钝无力;剑齿虎气急败坏,骂遍全场怪物皮太厚、纯属耍赖。 弱小的异兽和低阶异能者压根不敢近身,只能缩在最外围远远丢着冷技能,边打边悄悄后退,生怕沦为两大霸主的第一波口粮。 而这场惊天混战的始作俑者,早已彻底隐身跑路。 姜暮烟全程清醒避战,看透了黑凤凰的阴损套路,压根没跟着踏入沼泽陷阱。 她果断拽着六耳,接连数度瞬移,精准绕开沼泽正面战场,悄无声息落在两大霸主的巢穴后方 —— 这片废土无人敢踏足的禁地盲区。 谁都盯着前方的凤凰大战、沼泽混战,没人会防备两个偷偷摸去老巢偷家的老六。 两大霸主盘踞沼泽多年,老巢深处堆满了它们常年搜刮、积攒的绝版好货,全是旁人抢不到的稀缺物资。 姜暮烟指尖微动,精神力全力铺开,将洞穴内数块完整无损、质地坚硬的远古骨板尽数收入空间,品相完美、价值极高。 六耳更是熟练窜进洞穴深处,疯狂收割战利品,抱走一堆莹亮饱满的高纯度能量结晶,又从角落泥堆里扒出数颗比拳头还硕大、光泽通透的高阶变异兽晶核,眼睛亮得发光。 一人一猴手脚麻利,把巢穴内能搬、能收、能薅的物资扫荡得干干净净,半点不留。 收获满满之后,姜暮烟再次催动瞬移,带着六耳瞬间远遁,彻底远离沼泽战场。 第622章 薅空战场 灰黄死寂的天光压在废土上空,整片沼泽区域乱成一锅沸腾的烂泥。 火光、毒液、黑色腐蚀性烟雾死死纠缠在一起,搅出漫天浑浊的混沌雾气。 地底震响连绵不绝,三头蛇的嘶哑嘶吼、剑齿虎的狂暴咆哮、大白鲨咬合骨骼的脆响、巨鳄甩尾炸碎泥水的轰鸣,再加上一众异能者气急败坏的怒骂喊叫,层层叠叠揉成刺耳的轰鸣。 不间断的能量冲击波掀得碎石、锈铁皮、金属碎片漫天乱飞,整片战场狼烟四起,硝烟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姜暮烟和六耳稳稳蹲在高耸的废弃冷却塔顶端,居高临下,将这场惨烈又滑稽的大乱斗尽收眼底。 下方战场早已全员负伤、人人狼狈,却死磕到底,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三头蛇毒液彻底喷空,只剩三颗脑袋轮番疯狂嘶吼泄愤,气势汹汹却毫无杀伤力;剑齿虎拼死啃咬鳄鱼厚背,不仅没能破防,反倒崩碎一小块獠牙,剧痛让它愈发疯魔;大白鲨满身灼烧焦痕,皮毛骨板熏得漆黑斑驳;巨鳄坚硬鳞甲也被风刃刮出密密麻麻的白印与细痕。 一群顶级凶兽和异能者,互相耗体力、耗状态、耗耐心,谁都杀不死对手,谁都不愿率先认怂退场,场面又血腥又荒诞。 姜暮烟看得哭笑不得,侧头调侃身旁的猴子:“你瞅瞅这场面。” “说出来谁敢信,这场席卷整片废土的大乱斗,大半都是你挑起来的。” “我顶多算个辅助混子,你才是天下第一搅屎棍,纯种反骨仔。当初把三头蛇这群追兵引去大白鲨老巢,你那甩锅栽赃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 她忍着笑继续吐槽:“以后真得给你印张废土专属名片 —— 六耳猕猴,专业挑事、精准嫁祸、全程吃瓜、干净跑路,价格面议,量大从优。” 吐槽归吐槽,她心底还是藏着几分顾虑:“不过说真的,咱俩这次得罪的仇家也太多了。” “沼泽里这群死磕的家伙,全被我们薅过物资、背过我们的黑锅。现在它们互相厮杀上头没空想,等打累了冷静下来,细细复盘一合计,绝对能发现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在幕后煽风点火、坐收渔利。” “到时候整片废土的老牌怪物、高阶异能者,怕是要组团追着我们跑。” 六耳满不在乎地扒了扒自己的猴毛,一脸久经百战的摆烂淡定,眼底半点慌意没有。 “慌什么?我这辈子被追杀都是家常便饭。” “跨维度通缉令能糊满整面城墙,时空管理局的悬赏,够买下一整个小型星域。再多几十个废土仇家,顶多就是多几个人陪我竞速跑路。” 它挑眉嗤笑,看得通透:“况且这片废土的怪物,本来就互相敌视、积怨极深。我们顶多是给它们找了个光明正大打架的借口。等这一架打完,它们自己的新仇旧恨堆得满满当当,谁还记得当初那点小事,早分不清是谁先挑的头了。” 姜暮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眼底闪过一丝精明:“行,那就随它们内耗。” “黑凤凰已经帮我们把所有仇恨稳稳接走,现在大白鲨和鳄鱼眼里只有三头蛇、剑齿虎这群追兵。等它们打完架,就算发现老巢被搬空,也压根想不到是我们两个老六干的。” 话音未落,她视线骤然锁定战场边缘散落的一堆宝贝,瞬间心动:“不过这么多好东西丢在地上,不捡实在太浪费了。” “你看三头蛇尾巴边的毒腺结晶、剑齿虎崩碎的钢板旁滚落的高阶能量核心,还有那群异能者被扇飞时脱手的全套装备。白白留给它们复原,简直血亏。” 六耳瞬间两眼放光,身子一绷立刻起身,摩拳擦掌:“捡!必须捡!” “分工合作,左右开弓,谁手快谁先挑战利品!” 下一秒,莹白瞬移白光骤然在沼泽边缘炸开。 姜暮烟身形飘忽,踩着极致瞬移轨迹,在战场外围精准穿梭。每一次落地都完美卡在凶兽撕咬、异能轰炸的死角,从容又丝滑。 她精神力铺展成无形大网,地面散落的饱满能量结晶、泛着剧毒光泽的毒腺碎片、剑齿虎崩落的锋利獠牙碎块,尽数凭空飞起,稳稳收纳进空间,一粒不漏。 六耳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娇小的猴身灵活到极致,四肢翻飞着贴地狂飙。 它窜到三头蛇尾侧,飞快薅走好几片被鳄尾震落的完整蛇鳞;溜进千足虫残躯旁,扒出一堆闪闪发光的荧光外壳碎片;最后精准摸走风系异能者掉落、尚未激活的崭新风刃手套,全程快如残影,偷完就撤,绝不贪战。 一人一猴极限薅货,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战场边角的漏网宝贝扫得干干净净。 等下方混战的众人反应过来,两人早已溜之大吉。 姜暮烟最后一次瞬移落地,稳稳站在废弃工厂的屋顶高处。储物空间满满当当,全是刚收割的战利品,收获爆棚。 六耳蹲在她身侧,怀里抱满亮晶晶的晶核,浑身猴毛沾满战场灰烬、尘土碎渣,却半点不在意,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二人并肩回头远眺沼泽战场,下方厮杀依旧惨烈: 大白鲨死死锁咬着三头蛇的正中头颅,誓要撕下这块碍事的皮肉;巨鳄庞大身躯碾压而下,把断臂瘸腿的剑齿虎死死按在泥泞里,令其动弹不得;千足虫凭着剩余残足拼命挣扎蠕动;火系异能者灵力耗尽,火球微弱得近乎熄灭,彻底没了再战之力。 全场彻底陷入死局,所有人都被死死牵制,根本无暇分心。 姜暮烟抬手轻轻拍落肩头沾着的细碎金属渣,眼神清亮。 此地已是彻头彻尾的是非之地。 趁这群霸主和异能者缠斗不休、没空复盘算账,正是抽身离去的最佳时机。 “走了。” 她轻声开口,再次催动瞬移之力,带着满心收获、一身轻松,朝着黑凤凰逃窜的隐秘方向疾驰追去。 第623章 离谱公平交易 废土狂风卷着铁锈碎屑呼啸而过,两道莹白瞬移白光接连炸开、转瞬湮灭。 姜暮烟带着六耳极致穿梭,身影在一座座垃圾山间频频闪现、消失,眨眼间横跨数座锈蚀废墟。六耳死死扒着她的袖口挂稳小身板,另一只爪子时不时精准指向前方幽暗深处,嗅觉灵敏得离谱。 “往左走!那边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尾羽味!” “它绝对没飞远!那家伙肠子堵死好几天,根本全速飞不起来。刚才它拐去沼泽时,尾羽拖出来的黑焰比平时淡了大半,体力早就耗空撑不住了!” 姜暮烟依着六耳的指引,连续催动瞬移。 两人利落绕开一座座被酸雨腐蚀得坑洼斑驳的废弃冷却塔,横穿一片堆满锈蚀化学容器、散发刺鼻异味的空旷废地,最终稳稳落在一栋半坍塌的废弃工厂楼顶。 此地偏僻得近乎荒芜。 四周尽是扭曲垮塌的钢架、锈穿断裂的老旧管道,断壁残垣层层遮挡,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灰黄死寂的天光从屋顶破洞斑驳洒落,落在冰冷的钢板上,寂静得只剩风穿废墟的呜咽声。 而这片隐秘死角的角落,一道狼狈又憋屈的身影赫然蹲踞着。 黑凤凰盘踞在一块巨型平整钢板上,彻底没了往日睥睨众生的孤傲霸气。它屁股高高撅起,尾羽根部的黑焰微弱明灭、跳动不定,萎靡又虚弱。 左爪死死按着一块被自身黑焰烤得弯曲变形的废铁,右爪抠紧钢板边缘借力绷劲,修长脖颈微微后仰,抬着头无神望天,整张华丽的鸟脸写满了便秘多年、痛不欲生的极致痛苦。 片刻僵持,它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疲惫的悠长叹息,浑身透着无力与崩溃。 就在这时,耳边骤然响起两人再熟悉不过的瞬移破空声。 黑凤凰猛地低头,瞳孔骤然一缩。 两道该死的人影,又一次精准堵在了它面前。 一个是拿雷劈它屁股、处处针对它的姜暮烟,一个是偷它尾羽、专搞偷袭的缺德猴子。 极致的憋屈瞬间冲上头顶,黑凤凰愤怒地将坚硬长喙狠狠砸在钢板上,“铮” 的一声溅起细碎火星,满心烦躁彻底爆发。 “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我都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死角避难了,你们还能精准追过来!” “沼泽那边大把凶兽混战、遍地漏子可捡,你们不去发财,非要追着我一个拉屎的鸟折腾?” “我好心把所有追兵尽数引走,替你们扫清障碍,你们不感恩就算了,还死咬着我不放!简直离谱!” 姜暮烟见状,不急不躁,上前一步,随手将手中撬棍稳稳插在钢板缝隙里,双手坦然摊开,摆出一副绝对无害、毫无敌意的姿态。 “别激动,我是来帮你的。” “我手里有特制灵泉水,能舒缓郁结、通滞顺气,刚好能缓解你现在的难受。不是毒药,你大可放心。” “你也清楚,我们水池的淡水,是这片破废土唯一干净能饮用的水源。” “咱们做个交易 —— 你拿身上的宝贝换我的灵水,各取所需,公平互换。” 黑凤凰燃着黑焰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满心鄙夷与警惕,自上而下将姜暮烟细细扫视一遍,眼底满是不信。 鼻腔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嗤之以鼻的冷哼。 “一个骗子,一个小偷,还敢跟我谈公平交易?” “刚才沼泽大战,大白鲨和鳄鱼拼死缠斗,你们两个老六趁乱偷家,把人老巢彻底搬空,我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又想用一捧普通淡水,哄骗我身上的至宝?真当我憋屈糊涂、任你们拿捏?” 姜暮烟的脑海里,系统瞬间上线吃瓜补刀,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宿主,被精准盖章骗子了。” “它全程高空围观,你们搬空鲨鳄老巢的操作,它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它说得也没错,你之前嫁祸三头蛇那波操作,确实骗术拉满,辨识度极高。” 姜暮烟闻言当场不服,一脸真诚地辩解:“我哪里像骗子了?” “我长相干净白净,眼下还有泪痣,笑起来坦荡又真诚,气质老实本分。刚才为了让你安心,我特意把武器插在地上空手谈判,哪有这么老实的骗子?” 黑凤凰懒得听它狡辩,烦躁地扭过修长脖颈,将鸟喙埋进羽翼之下,只留一截微微冒黑焰的尾羽朝外。 它抬起羽翼边缘,不耐烦地朝两人轻轻一扇。力道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却把极度嫌弃、拒绝沟通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烦死了!” “本来拉不出来就憋得浑身难受,你们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什么灵泉水、特效药,我一概不信!别想忽悠我!” 这时,六耳从姜暮烟身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扒着她的袖口,一脸纯良无害的真诚模样,一本正经开口撮合交易: “别犟嘛!你都憋这么多年了,越憋越难受,不如顺势解决。” “这样,我们拿灵水浇灌的灵草跟你换!一比一置换,绝对公平,你半点亏都不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肠胃郁结缺纤维素,我们的灵草吸收灵泉水精华,通便顺气效果绝佳。” “一片凤凰尾羽,换一根灵草,数量对等、童叟无欺,多划算!” 脑海里的系统瞬间憋不住了,机械音带着极致的爆笑吐槽: “宿主,这猴子是旷世商业奇才!” “顶级凤凰尾羽,跨维度拍卖行能换数百吨高维稀有矿石、天价资源,现在它用来换一根普通灵草,还自认为公平得很!” “这离谱的价值观,怕是跟局长奸商式算账法学的一脉相承!” 姜暮烟无奈在心里回道:“你不懂它的逻辑。” “它这辈子算账只认数量、不认质量。当年六个高维蟠桃,换六件顶级至宝,它都觉得一换一血赚。” “只要数字对得上,不管物品价值天差地别,在它眼里就是绝对公平的交易。” “它的数学全程自学成才,准则就一条:数量持平,绝不吃亏。超过十指脚趾的数它算不清,简单的对等置换,它奉为真理。” 系统啧啧惊叹,笑意拉满:“属实人才。这猴子要是弃偷从商、转行做会计,能把整个时空管理局的财政账目全盘算崩。局长碰见它,绝对相见恨晚,俩坑货凑一对,没人玩得过。” 黑凤凰彻底摆烂,硕大的翅膀直接糊住整张鸟脸,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昔日纵横各维度、威风八面的金凤凰,此刻缩在废土残破钢板上,身形狼狈又憋屈,活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落汤鸡。唯独尾羽处一缕黑焰微弱跳动,和它满心的暴躁烦躁遥相呼应。 它埋在羽翼里,闷闷碎碎念,满是百年难遇的委屈。 “想我当年,跨维度横行无忌,诸天异兽见了我都得俯首礼让,一口一个凤凰大人恭敬叫唤。” “如今沦落这鸟不拉屎的废土也就罢了,百年清誉毁于一旦。拉个屎都要被人全程围观,还被劈屁股、偷尾羽、堵角落胁迫交易。” “一个雷劈我、心眼贼多,一个偷我宝贝、贼性不改,就不能给我留半点私密、让我安安静静纾解一下?心塞,简直塞到极致!” 趁着它自闭吐槽、放松警惕的空档,姜暮烟脚尖轻点钢板,悄无声息往前挪了一步。 脚步刚落,死死盖住脸的羽翼边缘骤然翘起一截缝隙。一只燃着漆黑烈焰的竖瞳,透过羽毛缝警惕扫视,寒光凛冽,半点没被憋屈冲昏头脑。 姜暮烟试探着再往前挪半步。 下一秒,黑凤凰猛地撤下羽翼,双翼狠狠一扇,狂风骤然卷起碎石铁锈。它庞大的凤躯凌空腾空,悬在半空,居高临下瞪着下方两人,眼神戒备又恼怒,俨然一副拒人千里的姿态。 姜暮烟连忙抬手示意,语气平和好商量:“你别跑啊,生意可以谈的。” “刚才猴子说一根草换一片羽毛你觉得亏,那咱们换方案。蛇鳞、兽晶、废土特产宝贝都行,我们不挑。” “我们又不非要你的凤凰血凤骨,随便拿点存货置换,互惠互利,多划算。” 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轻笑吐槽:“宿主,别演了。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它现在看你们俩,跟看拦路抢劫的强盗毫无区别。能把一只便秘数百年的老牌凤凰逼到戒备腾空,也就你们俩独一份。” 黑凤凰胸腔起伏,长喙开合,满是无语的怒斥响彻半空:“你还好意思说!” “趁我抱怨偷偷摸近偷袭,真当我昏沉无知?我虽被淤气堵得心绪烦躁、视线发花,但周遭半点动静都清清楚楚!你们俩主打一个软硬兼施、坑蒙拐骗是吧!” 姜暮烟不慌不忙,脚下白光一闪,瞬移身法瞬间启动。 莹白微光炸裂间,她身形骤然出现在凤凰正前方半空,稳稳悬停。下一瞬,她指尖一动,空间里凭空浮现一把青翠欲滴的嫩草。 在整片满目灰败、只剩铁锈与枯泥的废土之上,这一把青草格外刺眼惊艳。 翠绿的茎叶鲜嫩饱满,表层挂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灵泉露珠,顺着叶尖缓缓滚动,氤氲着干净纯粹的水汽。清新的草木泥土香气随风飘散,压过周遭的腐朽铁锈味,鲜活又治愈。 “我真不是害你,是真心帮你。” 姜暮烟抬手将青草往前递了递。 “你这淤积堵塞,是常年吞食废土杂质、垃圾残渣堆积导致的。肠胃塞满糟粕,自然郁结难舒。” “这是灵泉水浇灌长大的嫩草,纤维素充足,温和清肠,刚好能帮你疏通淤积、排出杂物。吃下去,立马就能舒缓不少。” 半空中的黑凤凰下意识收敛了扇动的翅膀。 那双燃着黑焰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那把青草,瞳孔微微收缩、悄然放大。 它盘踞废土数百年,日日吞食腐蚀垃圾、锈蚀金属,终年触碰枯朽灰暗之物,早已忘了鲜活绿植是什么模样。清甜的草木气息钻入鼻腔,让它干涸的喉咙不自觉轻轻翕动,胸腔里滚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咕噜声,是极致的渴望。 僵持片刻,它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憋闷与本能渴求,巨大的凤翼缓缓收拢,庞大的身躯徐徐降落,重新落回那块被自身黑焰烤变形的钢板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压下满心傲娇,语气生硬又别扭:“…… 你想要什么交换。” “那得看你有什么好东西。” 姜暮烟顺势接话,从容淡定拿捏节奏。 “你刚才横跨废土,把三头蛇、剑齿虎一众追兵尽数引去沼泽死磕,自己全身而退。活了数百年,积攒的宝贝家底,总不至于还不如大白鲨、巨鳄那两个沼泽看门兽吧?” 一旁的六耳瞬间来了精神,身子一窜,利落蹲在一堆生锈管道上,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凌空比划,急着敲定交易: “你飞了几百年,囤的好东西肯定一大堆!” “简单规矩,公平置换!先换这一把草,老规矩 —— 一件宝贝换一根草!数量对等,绝不坑你!你自己说,这一把能换几件?” 黑凤凰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一脸认真算计的猴子,脸上瞬间爬满极致复杂的神情。 一半是懵圈困惑,一半是赤裸裸的嘲讽无语,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傻子。 “你是专门来搞笑的?” “这一把草少说几十根,你想一根换一件,让我拿几十件宝贝换一把普通青草?你当我是三头蛇那种没脑子、只会硬刚的蠢货?” 六耳一脸正经,丝毫没察觉不对,理直气壮回怼:“我是猴子没错,但没人派我来,我自己派我自己来的!” “你要是觉得亏,你自己开价。草就在这摆着,童叟无欺,你说了算。” 姜暮烟看不下去六耳的离谱报价,适时开口改价,直接敲定方案:“不按根算太麻烦。” “这一整把青草,算一份。你随便拿一件珍藏宝贝置换。” “成交的话,草立马给你。吃完要是还不通畅,我还有浓缩灵泉水,效果翻倍,包你舒服。” 话音刚落,六耳瞬间炸毛,浑身猴毛蓬得圆滚滚的,猛地转头瞪向姜暮烟,满脸崩溃拆台: “你疯了!你到底哪边的!” “刚才我一根换一件你还说我亏,现在直接一把换一件?这亏得更离谱!你这是纯纯给它送福利、拆我台啊!” 黑凤凰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轻飘飘的冷哼,傲娇又自得。 它抬了抬脖颈,一脸勉强妥协的模样:“罢了,勉强凑合。” “虽然依旧是我吃亏,但比起你这猴子的离谱算法,总算算得上公平。就按你说的来,一把草,换一件宝物。”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瞬间开启吐槽模式,笑得机械音都微微发颤: “属实开眼了,废土交易体系彻底崩坏。” “六耳一根草换一件至宝,亏得离谱还自认公平;宿主一把草换一件至宝,依旧血亏,凤凰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 “这俩一个敢坑,一个敢认亏,价值观双双跑偏,怕不是跟局长的奸商账本学的算数。” “不过也难怪,对现在的凤凰来说,堆积百年的宝物毫无用处,能通便舒压的灵草,才是万金不换的刚需。” 姜暮烟眉眼弯弯,坦然将手中鲜嫩青草往前递去,拿捏得稳稳当当。 “放眼整片废土,也就我这里有新鲜灵草、纯净灵泉。” “沼泽那群凶兽还在死磕内耗,三头蛇毒液耗尽、千足虫残肢断腿、各方势力两败俱伤。” “你活了数百年,从未吃过一口鲜活绿植。要么收下这把草、解决百年憋屈,要么继续憋着,别无选择。” 第624章 没用的压羽石头 黑凤凰懒懒撑开左翼,小心翼翼撩开羽翼内侧那层被自身黑焰熏得发灰的软羽。 它动作轻缓又拖沓,像在翻找一堆堆藏了数百年、从未收拾过的陈年旧物。羽根层层拨开,缝隙幽深,藏着不少积攒已久的零碎存货。 片刻翻找后,一颗圆滚滚的巨珠顺着羽毛缝隙轻轻滚落,“咚” 的一声砸在厚实钢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厚重的落地声。 这颗夜明珠足足有足球大小,通体剔透无瑕,澄澈的珠体内部萦绕着流转不息的淡蓝色荧光。哪怕在废土终年灰蒙蒙的暗沉天光下,也自带温润柔光,破开遍野铁锈灰败,亮眼得惊人。 凤凰瞥了滚落在地的宝珠一眼,语气敷衍又嫌弃,漫不经心得不像话。 “就它吧,不值钱的小东西。” “又沉又占地,半点用处没有。卡在羽毛缝里好几百年,每次起飞都硌得我难受,正好换掉清净。” 它轻飘飘一句 “不值钱”,直接让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当场破防,压不住惊叹,机械音微微失真: “卧槽!足球大的纯天然夜明珠!上古传世级珍宝!” “这东西拿回地球,实打实能换好几座一线城市!在它嘴里成了没用的压羽石头?” “而且它说了‘先换这个’!重点是这个‘先’字!说明它窝里、羽毛里,还有大把比这更顶级的宝贝!这凤凰是行走的移动宝库!” 姜暮烟眼底微光一闪,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面上依旧淡定从容。 她将手里鲜嫩的灵草轻轻放在一块干净无锈的钢板上,主动后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尽显诚意。 “草放这了,你自己过来吃。珠子我让猴子来捡,绝不趁机偷袭。” 六耳闻声瞬间窜出,兴冲冲扑向夜明珠。可它双臂抱住这颗足球大的宝珠,下一秒直接被重量压得身子后仰、四脚打滑,整只猴踉跄着差点原地翻车。 它慌忙用膝盖死死顶住珠底,踉踉跄跄稳住身形,抱着沉甸甸的宝珠一脸憋屈,猴脸皱成一团,怨念满满。 “亏炸了!纯纯血亏!” “一把破青草换一块破石头!又重又占地方,浑身还沾满凤凰鸟毛味!” “早知道这样,我刚才死活不同意!还不如换它一片尾羽,起码轻盈好看,还能给凝霜做冰晶扇子,这破石头除了压箱底能干啥!” 系统笑着补刀:“你是真不懂废土与外界的价值差。” “这片终年不见星月的废土,万物靠异能感应视物,照明宝珠确实毫无用处,在凤凰眼里就是累赘垃圾。可但凡带回地球,随便一亮,全天下博物馆都得排队跪着收。这哪是石头,是行走的城池!” 姜暮烟望着那颗柔光流转的夜明珠,眼底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方才一闪而过的蓝白电弧根本不是愠怒,是暴富的激动。 她低声轻笑,眼底满是拿捏猎物的通透:“这只凤凰,真是整片废土最肥的大肥羊。” “你看它随手掏出来的都是传世珍宝,还一脸嫌弃。刚才它扒拉羽毛的时候,我清清楚楚看见底下压着好几颗更大、颜色更特别的珠子。” “一句‘先换这个’,摆明了库存充足,还能接着谈、接着换。今天不愁没宝贝收了。” 远处的黑凤凰观察良久,确认姜暮烟没有半点偷袭、强抢的意图,终于放下戒备,慢悠悠踱步上前。 它修长脖颈低下,坚硬长喙一口一口衔起钢板上的嫩草,仰头、松喉、吞咽,动作一气呵成。鲜嫩灵草转瞬入腹,半点咀嚼的痕迹都没有。 吃完草,它立刻振翅腾空,轻巧落在一旁高耸的废弃冷却塔顶端。双翼微微张开,保持着随时可以抽身飞走的警惕姿态,谨慎又多疑。 姜暮烟趁热打铁,语气温柔又耐心:“怎么样?我们专属灵泉种出来的青草,口感、养分都是顶级的。” “连废土最挑食的黑熊都爱吃。你吃完有没有感觉肚子隐隐咕噜作响?淤积是不是松快了一点?要不要再来一把,我这里管够。” 凤凰立在塔顶,收拢羽翼,语气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微弱委屈与无奈。 “我又没有牙齿,怎么尝味道?” “我吃垃圾、吞金属、啃碎石,从来都是直接吞咽。黑焰焚化消化,你这青草再嫩,进我胃里也是一瞬烧化,压根品不出半点滋味。” 六耳抱着沉甸甸的夜明珠,艰难探出头精准补刀:“本来就是!” “它全靠胃里黑焰高温消化万物,吃硬的烧硬的,吃软的烧软的。嫩草进肚直接化没,别说味道,连口感都留不下。你问它好不好吃,跟问黑熊会不会细嚼慢咽、问鱼儿会不会憋气一模一样,纯属多余。” 系统疯狂憋笑,机械音带着戏谑:“宿主属实问了个世界级废话。便秘数百年、无齿吞咽、全靠黑焰消化的凤凰,你指望它有味蕾体验?” 姜暮烟瞬间警惕,连忙制止:“你少说两句!这段不许记黑历史!” “上次地狱犬鼻涕砸肩的存档还没删,这条不许再加!”“晚了。”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欠揍又迅速: “【黑历史新增归档:宿主天真询问便秘无齿凤凰,青草味道如何。高清记录留存,待回归地球公示。】” 荒凉的冷却塔顶端,黑凤凰收拢巨大羽翼,居高临下俯瞰着底下一人一猴。 方才吞下的灵泉嫩草已然起效,那堵在腹中数日、沉甸甸的淤积糟粕被悄悄撬动,腹腔深处滚出一声极低、极闷的咕噜声。 极致舒爽的通畅感瞬间漫遍全身,它浑身一松,差点没忍住眯起眼喟叹出声。硬生生绷住傲娇表情故作淡定,可尾羽根部跳动的黑焰却藏不住破绽 —— 比刚才明亮整整一圈,灼灼跳动、灵气翻涌。 它压下浑身舒展的暖意,语气依旧高冷疏离:“你们先回去。” “等我这边彻底通畅了,自会去找你们继续交易。你们那片水池我记得,早年喝过一阵,后来水质发臭我就没再踏足。如今倒是干净通透,还算难得。” 姜暮烟闻言当即仰头,手里撬棍重重一顿,砸得钢板轻响,满脸无奈又较真: “你还敢再来?我的天,你那庞然大物的体量,随便落一次地都跟小型天灾一样!” “上次你直接降落在我菜田中央,翅膀一挥烧焦整整三排嫩菜,巨爪一脚踩烂几十株秧苗,就连田里的排水沟都被你震裂,到现在都没修补好。毁坏的田地、糟蹋的作物,赔偿还没结算,你居然还想登门?” “对!赔偿!必须赔!” 六耳立马抱着夜明珠从后方窜出,瞬间入戏讨债模式。它挺起小胸脯,两只毛茸茸的前爪彻底张开,十根纤细爪趾绷得笔直,认认真真比划着数目,猴脸写满理直气壮。 “那些地全是我一爪一爪翻的!我蹲在田埂上熬了好几天,画满净化符文,才把土里的重金属彻底清干净!” “你几爪子下去,我数日的辛苦全白费!最少赔我十个手指的损失!”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瞬间没忍住,爆出一阵压不住的窃笑: “没文化实锤了。明明想说两根手指,硬撑开十个爪子算账。它的数学认知算是彻底没救了。不过倒是记性极好,踩菜毁田这笔账记得清清楚楚。” 姜暮烟默默护短,低声稳住:“别吐槽,闭嘴闭麦。” “这是我们队内主力,虽然算账离谱,但抢货薅怪、拉扯搞事样样顶尖,属于我方核心战力,不许差别攻击。” “收到,暂时闭麦。” 系统语气乖巧,却偷偷补了句,“不过它刚才伸爪算账的蠢样我已经截图锁定,专属表情包《废土讨债标准手势》新鲜出炉。” 塔顶的黑凤凰歪着脑袋,静静看完底下一人一猴的闹剧,鼻腔里溢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傲气十足、歪理全开。 “赔偿?没有。” “整片废土的规矩,向来凭实力说话。” “你们种菜是你们的本事,我能吃到、能抢到,就是我的本事。你们没拦住我,凭什么要我赔?” 这话一出,六耳当场愣住。 它低头盯着自己摊开的十根爪子,认认真真复盘半天,忽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瞬间倒戈叛变,一脸深以为然。 “对啊!说得太有道理了!” “凭实力抢的东西,从来不用赔!我穿梭各维度偷宝贝,被抓到就跑,跑不掉就打,打不过就挨揍,从来没赔过半分东西!” “我偷它尾羽是凭实力,它偷我们菜也是凭实力!大家各凭本事,确实不用赔!” 姜暮烟当场无语凝噎,哭笑不得地瞪着它:“你到底站哪边?” “我刚才还在帮你讨债、替你喊冤,你转头就帮对手讲道理?你是来跟凤凰拜把子的,还是来当队友的?” 六耳一脸耿直,无比认真地辩驳:“可是规矩就是这样啊!” “废土也好,跨维度也罢,历来都是能者多得。打不过就挨揍,跑得掉就白赚,抢得到就是本事。” “你讲的那套礼貌规矩在这里行不通!我们现在打不过它,认栽就行,等以后打得过,它自然得乖乖赔我们!” 姜暮烟彻底被这猴子的强盗逻辑整麻了:“你这敌我不分的本事也是独一份。” “这要是让林峰听见,非得拿钢管敲你后脑勺敲一整晚,帮你矫正三观。” 塔顶的黑凤凰看着两人拌嘴,羽翼边缘的黑焰轻轻翻涌,燃着黑焰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嘴硬又欠揍。 “无知又无耻的人类、蠢猴子。” “等着,我肯定会去找你们。你家水池干净、灵气足,还有海鲜玩水,让那只死人鱼天天给我唱歌,我许久没听过了。” “不过赔偿依旧没有。凭本事吃的菜,终身不赔。” 话音落下,它猛地振开双翼,黑焰滚滚翻涌,狂风卷着铁锈碎屑四起。庞大凤躯腾空而起,朝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疾驰而去。 这一次,它飞得格外平稳舒展,再也没有之前颠簸扭曲的狼狈。腹内淤积松动通畅,浑身气力回笼,尾羽拖曳的黑焰明亮张扬,在暗沉天幕下划出一道利落的焰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望着它远去的背影,咬牙吐槽: “你才无耻!全家最无耻的就是你!” “堂堂老牌凤凰,满口歪理,连一颗牙都没有,吃啥都直接吞咽,连青草味道都尝不出来,骂人倒是一套接一套!” “行,不追了,追也白追。” 她太清楚凤凰的状态了,那一把灵草已然起效,它憋了数百年的郁结即将解开。等彻底通畅舒服了,绝对会主动回头,到时候可不是偷偷蹭菜,是主动拿至宝换灵草、灵泉。 “先回去安置夜明珠。这东西看着笨重,颜值是真的能打,妥妥的传世宝贝。” “气死我了!心肝都疼!” “讨债没讨到,还被一只无齿便秘凤凰骂无耻!我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一旁的姜暮烟还没接话,六耳又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疑惑追问: “对了,心肝疼是不是就是咽气?” “之前林峰便秘暴怒也说过心肝疼,拉完就好了。你是不是要不行了?要不要我提前搭灵堂,挖个坑,喊黑熊过来给你哭丧?” 姜暮烟当场被气笑,无奈翻白眼:“我谢谢你啊。” “我只是比喻生气,不是真的要咽气。再被你气两句,我倒是真能原地升天。” 这一刻,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彻底绷不住了。 再也没有之前克制的轻笑,而是肆无忌惮的爆笑,笑声震得整片意识海疯狂抖动,连带她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宿主!太好笑了!” “你们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你说的是情绪比喻,它全程字面理解!这猴子这辈子半点修辞不懂,所有情绪词全按现实意思翻译,简直是天然搞笑体质!” 第625章 沟通全程跨频道 姜暮烟一把拽住六耳的胳膊,心念催动瞬移。 莹白微光在废弃冷却塔顶端骤然炸开,转瞬即逝,一人一猴的身影彻底从原地清空。她刻意避开沼泽主战场,绕了一大圈远路,贴着大白鲨与巨鳄的领地边缘悄然掠过,全程不敢靠近半分。 隔着连绵数座锈蚀垃圾山,沼泽战场的动静依旧清晰得刺耳。 三头蛇的狂暴嘶吼、剑齿虎的沉闷咆哮此起彼伏,从未停歇。冲天火光与腐蚀性毒液交织碰撞,将灰黄死寂的废土天空反复染成猩红与墨绿,明暗交错、妖异刺眼。那群异能者灵力早已透支,火球微弱得只剩一点火星,却依旧机械地反复投掷,死磕到底。 姜暮烟望着远处漫天乱象,无奈轻叹:“这群家伙是真的能打。” “我们刚来的时候在打,薅完宝贝、谈完交易了还在打。火球都快彻底熄灭了,硬撑着也要扔两下,是真的一点都不嫌累。” 六耳稳稳蹲在她身侧,两只前爪死死箍着那颗足球大的夜明珠,把宝贝抱得紧紧的,猴脸上写满理所当然的通透,随口一本正经瞎掰。 “这有什么累的,打架最容易上头!” “刚开始还会喘、会累,打兴起了脑子里就只剩厮杀,压根忘了疲惫。等回过神,几天几夜都过去了。” “我以前跟三头蛇死磕,从周一硬生生打到下周一,最后还是黑熊路过,一巴掌一个把我们俩全揍趴,才算强行停战。” “打架就跟啃废土垃圾一样,嚼着嚼着就麻木了,哪还分得清累不累、好不好吃。” 姜暮烟被这极致的废土歪理整得哭笑不得,微微摇头吐槽: “行,算你们厉害。” “便秘憋着不治、打架熬着不累、一根草换至宝叫公平交易、抢东西凭本事不用赔偿。你们这群在废土扎根活了几百年的,全靠这套自成一派的歪理撑着续命是吧?” 六耳闻言立刻转头,圆溜溜的猴眼直直盯着她,懵懂又认真地眨了眨眼。 它自动过滤掉所有比喻修辞,精准只抓字面名词,语气真诚发问:“你要套?” “我身上没有啊。我现在就带了金属球、蛇鳞和晶核,没别的东西。” “你是要防酸雨的防护套,还是防辐射的隔离套?林峰那边应该有存货,他之前从垃圾堆翻了好几个工业防尘套,拿钢管撑开当帐篷用,超大一个。” 姜暮烟:“……” 她瞬间语塞,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彻底摆烂:“算了,当我没说。跟你解释不通。” 脑海里的系统再也憋不住,爆笑出声,机械音满是戏谑: “宿主,经典跨频道沟通现场!” “你说的‘有一套’是形容道理,它实打实理解成要物理‘套具’。跟六耳聊天必须自带全文注解,所有比喻、夸张、歇后语一律无效,它只识别实物字面意思。” 姜暮烟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长叹一口气。 “我真的心累了。” “跟一只便秘数百年的凤凰扯皮讲价,最后还被它骂无耻;跟自家猴子说话,句句要翻译注解、规避字面误区。” “回去还要修被凤凰踩烂的排水沟、补种被毁的菜苗,回头那只无齿凤凰找上门,还得专门给它预备灵草灵泉。” “这废土过日子,居然比我当初在地球打丧尸、闯绝境还要身心俱疲。” 姜暮烟指尖催动瞬移微光,带着六耳利落拐过一片残破的废弃工厂残骸,可下一秒,半空的白光骤然凝滞。 她猛地收力悬停,垂眸望向脚下陌生的地貌,眼底满是疑惑。 眼前堆叠着好几座歪歪扭扭的锈蚀集装箱,层层叠叠堆成荒芜小山,从未在来时的路线上出现过。集装箱旁的泥地里,一头体型硕大的变异巨蜥正蜷着身子打盹,厚重鳞甲沾满灰土,呼吸间带着粗重的沙沙声。 这片区域,她百分百从未来过。 “路歪了。” 姜暮烟蹙眉开口,“来时路上根本没有这些集装箱,更没有这只巨蜥,怎么彻底跑偏了?你带路带错了?” 六耳稳稳蹲在她身侧,双臂紧紧箍着那颗足球大的夜明珠,生怕一不小心摔落,毛茸茸的脸上写满纯粹的茫然,火速甩锅。 它挠了挠后脑勺,抱紧怀里的宝贝,理直气壮辩解:“可不关我的事!全程都是你拽着我瞬移!” “我全程乖乖蹲好,既没指路、也没乱动,你瞬移到哪我跟到哪,这锅我坚决不背!”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适时出声解答: “宿主,是沿途地貌被彻底打乱了。” “方才三头蛇、剑齿虎一众凶兽追杀黑凤凰,一路横冲直撞,撞塌了沿途数座垃圾山,你之前标记的导航参照物全被毁了。” “你的瞬移一直锁定来时的旧坐标,可老路早已被夷平改样,自然悄悄偏航了。” 姜暮烟瞬间心累,懒得再自己辨认方向,干脆摆烂放权: “系统,全权接管导航。重新规划返程路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程避开沼泽战区,那群家伙还在死磕,别再沾上边。我现在啥也不想干,就想回家睡觉。” “收到宿主指令。” 系统语气乖巧,还不忘贴心提醒,“已规避所有战场与异兽活跃区,重新规划最优返程路线。友情提示:前方散落不少高纯度合金板,品相极佳,但禁止中途停车捡漏,避免再次偏航。” 一次次莹白微光炸开、湮灭,一人一猴在废土旷野间反复穿梭。 一路避开觅食游荡的变异异兽,绕开连绵起伏的垃圾荒山,不知瞬移了多少次,视野终于豁然开朗。 远处灰黄的天地尽头,一抹澄澈的淡蓝色水光格外醒目。 熟悉的家园终于映入眼帘:凝霜正弯腰打理田垄,细细照料着菜苗;黑熊懒洋洋趴在田埂边打盹,厚重尾巴时不时轻扫地面,拂开细碎碎石;人鱼慵懒浮在水池中央,修长尾巴轻轻拍打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落地的瞬间,姜暮烟脚步虚浮,浑身筋骨都透着浓浓的疲惫。 她反手将撬棍狠狠插进田埂泥土里,稳了稳身形,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径直走向那间集装箱改造的小窝。 歪斜的铁门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铺着干草的简易床铺干净松软。她一头栽倒在干草堆里,整张脸埋进柔软的枕草中,声音闷闷的,透着极致的倦怠。 “彻底不动了。” “今天跑遍小半个废土,追凤凰、蹲偷袭、战场捡漏、绕路避险,还被地狱犬甩鼻涕、跟凶兽来回拉扯。全程高强度瞬移赶路,我现在累得眼皮都抬不动。谁也别喊我,我要睡觉。” 一旁的六耳却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它小心翼翼将硕大的夜明珠抱到集装箱门口,搬来几块碎石认认真真围了一圈,牢牢固定住宝珠,防止被磕碰、被乱碰。做完这一切,它身姿轻快、猴毛蓬松,哪怕沾着些许战场灰烬,依旧精力旺盛、半点不累,转身就想溜去摸鱼觅食。 路过田埂时,六耳看着瘫倒摆烂的姜暮烟,忍不住小声吐槽,优越感拉满: “这体力也太弱了吧,跟弱鸡似的。” “才跑小半个废土就累趴下了?我当年跨维度逃命,连跑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都没事。你瞬移多省力,全程不用走路,哪有我当年靠双腿硬跑辛苦。”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稳稳从侧边走出。 林峰肩头扛着钢管,步伐沉稳,抬手精准揪住六耳的后颈皮。力道不重,却稳得让它半点动弹不得,拿捏姿势和姜暮烟如出一辙。 “安静。” “她是人,不是你这皮实耐造的猴子。让她好好睡觉。” 他提着躁动的小猴子,往田垄方向带,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你的活还没干完,别想着摸鱼偷懒。” “黑凤凰踩烂的几排田垄、震裂的排水沟,全都没修补。你出门前就欠着几天翻地的活,今天刚好一次性还清。” 六耳四肢瞬间软下来,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挣扎着求饶: “我也超累的!今天跟着跑了一整天,腿都快断了!” “钢管先借我放放,夜明珠你帮我看好,千万别让黑熊当成磨牙棒啃坏了!我先躺一小会,明天一早肯定翻地!” 林峰不为所动,将手中钢管往地面重重一顿,“当” 的一声清脆钢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干完再睡。” “黑熊已经帮你清完田边碎石,凝霜也收拾好了积水结冰的沟渠,现在就差翻土补种。” “今天不把地翻完,残留烂菜根会彻底腐烂坏土。到时候田里长不出灵草,没人通便,别再来找我们撒娇抱怨。” 六耳看着那根比自己身高还长、寒光凛冽的钢管,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纤细的小爪子,底气瞬间清零。 喉咙里滚出一声委屈又软糯的咕噜声,彻底蔫了,半点嚣张气焰都没了。 第626章 一根青草卷翻废土 夜幕彻底笼罩废土,沼泽战场的震天厮杀终于缓缓落幕。 不是谁打赢了谁,而是在场所有凶兽、异能者,尽数打到力竭透支,连抬手攻击的力气都彻底耗尽。 整片沼泽泥地狼藉一片,遍地残肢碎甲、焦黑痕迹。 三头蛇三颗硕大的脑袋软软耷拉在泥地上,毒液彻底喷空,连吐信嘶鸣的力气都没了,浑身鳞甲破碎斑驳,狼狈不堪;剑齿虎瘫在自己砸碎的钢板堆上,引以为傲的獠牙布满密密麻麻的白印伤痕,胸腔剧烈起伏,喘得像破旧风箱;千足虫半数虫足断裂脱落,剩余残肢不停抽搐痉挛,却再也爬不动半步。 一众异能者更是凄惨至极。火系异能者灵力枯竭,指尖连半点火星都搓不出来;风系异能者直挺挺躺在泥地里,气若游丝,只剩出的气、没了进的气,全员透支到极致。 死寂的沼泽里,三头蛇中间的脑袋率先哑着嗓子破口大骂,满是憋屈不甘: “不打了!打个屁!” “拼死拼活耗了一整天,连根凤凰毛都没摸着,差点还被那老鳄鱼一口吞了,纯纯血亏!” 剑齿虎勉强抬了抬沉重的头颅,獠牙狠狠磕在钢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怨念滔天: “何止亏大了!” “我们在这拼命死磕、互相残杀,那两个沼泽煞星吃饱喝足、啃够血肉,舒舒服服回老巢休整,我们纯属给它们打工送死!” 就在全场死气沉沉、全员摆烂之际,蹲在一堆废铁桶上的三头犬忽然动了。 它左爪踩着一只咬变形的金属罐,右爪紧扣桶沿,原本倦怠耷拉的鼻头骤然剧烈扇动,飞速过滤着夜风中的所有气味。 不是沼泽遍地弥漫的血腥、毒液、腐臭混杂的刺鼻异味,是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 —— 清冽干净,带着湿润泥土的鲜活草木香。 是鲜活绿植独有的味道,在死寂腐朽的废土里,格外突兀、诱人。 三头犬三颗脑袋瞬间同步抬头,齐刷刷转向西北方向,分工明确、动作默契:左头蹙眉细细辨认方位,中头疯狂嗅探空气,右头嗓门大得惊人,当即激动嘶吼出声: “青草味!新鲜的!刚割没多久!” “不是酸雨泡烂的腐草、不是发霉杂草!是活的、嫩绿的、新鲜的青草!” “我绝对没记错!我闻过,这味道刻在我鼻子里了!” 一旁趴在泥地里、满身焦痕的变异蜥蜴闻言,竖瞳微微一缩,满脸嘲讽戏谑,慢悠悠开口嘲讽: “你怕不是打疯饿晕,出现幻觉了吧?” “这鸟不拉屎、寸草不生的破废土,能长出新鲜青草?上次你说闻见烤肉味,结果是太阳晒热的废铁皮,丢人还没长记性?” 三头犬右侧脑袋当即狠狠瞪它一眼,犬牙呲出,气场十足,傲气满满: “我这是跨维度追踪专用狗鼻,百年零失误!” “别人会错,我的鼻子绝对不会错!这灵草香味纯正,百分百是真的!” 它当即纵身从废铁桶上跃下,三颗脑袋此起彼伏、高低错落嗅着夜风,循着香气一路蹦跳狂奔,直直冲向之前黑凤凰交易的废弃工厂角落。 一众瘫地的异兽、异能者瞬间被勾起好奇心,纷纷撑着残破的身体转头观望。 三头犬俯低身子,鼻尖贴着碎石地面来回扫动,在一堆生锈螺丝钉、碎铁皮之间,精准叼出一截纤细的青草。 草叶只有小指长短,边缘微微发蔫,却依旧带着鲜活的嫩绿色,残留着淡淡的灵泉清气。是方才黑凤凰吞食灵草时,不慎从嘴边滑落的漏网之鱼。 下一秒,荒诞又好笑的一幕当场上演。 三头犬三颗脑袋瞬间争抢失控,各咬一端、互不相让。 左头死死咬住草尖,奋力往左扯,凶吼:“我先闻到的!归我!” 中头咬住草叶中段,稳稳发力压制,蛮横嘶吼:“放屁!我是老大,所有东西我先吃!” 右头紧咬草根拼命后拽,不甘示弱:“我第一个喊出来的!功劳最大,该我吃!” 三颗脑袋互相拉扯、疯狂较劲,脖颈缠作一团,犬牙交错磕得咔咔作响。那截脆弱的青草被扯得左右乱颤、紧绷欲断,摇摇欲坠。 “你松嘴!” “你先放!” “我绝不松!你们俩纯属抢功,这草是我的!” “扯淡!嗅觉比视觉快!我先闻到就是我的!” 周围一众观战的异兽彻底看呆了,纷纷围拢成圈。 满身伤痕的变异蜥蜴撑起身子、眯眼观望;半截残躯的千足虫拖着身子艰难爬来;剑齿虎弓起脊背挤到最前排;就连气若游丝的风系异能者,都硬撑着坐起身,死死盯着那截小小的青草。 就在三颗狗头快要把草扯碎之际,变异蜥蜴率先按捺不住,猛地纵身扑出! “真的是活青草!不是幻觉!” 这一刻,所有方才还躺平装死、力竭虚脱的家伙瞬间满血复活。 千足虫残足狂动,飞速冲刺;剑齿虎低吼一声,獠牙出鞘猛冲;一众异能者全然不顾灵力透支、满身伤痕,连搓不出火星的火系异能者都赤手空拳扑了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为了这一截废土罕见的鲜活青草,所有人彻底抛开体面。 推搡、怒骂、吐口水、趁乱踩脚、偷袭拽尾巴,各种阴招损招尽数使出。一头变异蜥蜴和千足虫为了争夺一点草尖碎叶,当场隔空对骂,僵持数个时辰不肯罢休,场面混乱又滑稽。 “别抢了!都住手!” 终于有人咬牙嘶吼出声,“再抢下去草直接碎烂,谁都捞不到好处!一根草几十个人分,不如平分!” 众兽、异能者瞬间冷静下来,勉强达成共识。 众人小心翼翼将残破发颤的青草放到一块干净钢板上,剑齿虎收敛獠牙,极致小心地将这丁点嫩草切成数十份比指甲盖还细小的碎末。 量少得可怜,却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拿到草末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舍不得吞咽,细细品味这来之不易的鲜活滋味。变异蜥蜴含着草末闭目回味;千足虫贴着嘴边缓慢摩挲咀嚼;剑齿虎用獠牙尖轻轻挑着草屑,珍惜至极。 一口清甜入喉,驱散了满身血腥疲惫,废土独有的腐朽沉闷,被这一丝鲜活彻底冲散。 变异蜥蜴仰头望着终年灰黄的死寂天空,满心感慨,声音沙哑: “居然真的有青草…… 鲜活的、带灵气的青草。” “我活在废土百年,以为这辈子只能梦见绿色,没想到真能吃到活草。” “这味道绝对不是废土产物,刚才那群混战的人里,肯定有人藏着货源。是谁?偷藏着这么好的东西,找出来。” 此话一出,三头犬三颗脑袋骤然同步转向西北方向。 鼻头飞速扇动,除了残留的青草香气,风中还裹挟着层层叠叠的微弱气息 —— 姜暮烟频繁瞬移留下的雷电电离味、六耳身上的猴类气息、还有黑凤凰独有的黑焰焦糊味,混杂在一起,清晰可辨。 它眼珠飞速一转,瞬间心生算计。 这群蠢货吃完草就满足了,眼界短浅、毫无远见。 但它清楚,这只是冰山一角。那个人手里,绝对有大把青草,还有更多废土没有的珍稀好物。我的 我的 都是我的,我来了! 不能跟这群蠢货共享线索! 三头犬趁着所有人沉浸在回味之中,悄然后退数步,躲进废铁桶阴影里,压低身形偷偷溜走。三颗脑袋凑在一起,低声嘀咕,敲定了独吞货源的主意。 它循着空气中残留的瞬移轨迹,埋头全速朝着西北方向追踪。 而三头蛇左侧的脑袋一直冷眼旁观,早已看穿它的小动作,当即戳了戳中间的脑袋,低声提醒: “跟上它。” “这狗鼻子最灵,青草是它先发现的,现在偷偷开溜,绝对是嗅到了更大的好处、更稳的货源。跟着它,准没错。” 夜色沉沉,废土死寂。 漆黑的夜幕下,一支诡异又滑稽的追踪小队悄然成型。 第628章 三狗头分赃立誓 甩掉一整队冤种追兵,三头犬彻底放飞自我,撒开四条腿全速狂奔。 三颗脑袋轮番低头贴地嗅探,死死锁定空气中交错的雷电电离气息与猴类气息,一路狂奔,一路碎碎念怒骂,怨气拉满。 “一群跟屁虫王八蛋!” 右侧脑袋龇牙低吼,戾气十足,“白白耗我一整晚,绕遍整片荒山野地!纯粹拖累进度!下次再敢尾随,我直接把它们全套骗进鳄鱼老巢,让它们跟沼泽巨鳄贴身肉搏,死在里面!” 中间脑袋专心辨路,鼻尖死死蹭着地面,眉头拧成一团,满脸憋屈吐槽: “这死猴子也太能蹿了!” “它的体味跟那女人的雷电电离痕迹缠得死死的,左右交错、忽前忽后,乱得离谱!” “等着!等我追到踪迹、摸到老巢,非得扒了这狡猴的皮不可!藏着灵草宝地独享,还敢带着女人到处薅宝贝,纯属欠收拾!” 左侧脑袋舔了舔锋利的嘴角,眼底满是馋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吃猴脑补补身子。以前跨维度狩猎的老猎手说过,猴子越精明狡黠,脑髓越鲜甜滋补。这猴子偷遍诸天、诡计多端,绝对是顶配美味。” “猴腿归我!” 右侧脑袋不甘示弱,凶狠低吼,“为了追这一人一猴,我昨晚脚底老茧都磨薄三层!它偷东西跑得飞快,腿肉肯定紧实 Q 弹,刚好解我心头之恨!” 三颗脑袋越聊越亢奋,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脚下速度越来越快,顺着飘忽的气息,直直朝着姜暮烟的据点全速冲刺。 与此同时,远方的水池据点,一派安稳闲适、满载丰收的景象。 姜暮烟抬手清空储物空间,昨夜一路搜刮、交易换来的宝贝轰然落地,在碎石地上堆成一座亮晶晶的小山。 那颗足球大小的夜明珠最为夺目,在灰黄暗沉的天光下,流转着温润通透的淡蓝色荧光,硬生生把周遭荒芜的废土底色,衬得柔和透亮;数十颗拳头大的异兽晶核颗颗饱满,表面萦绕着淡淡的温热光晕,残留着浓郁异兽灵力;成片的毒蛇鳞整齐铺展,边缘锋利如淬火刀片,寒光凛冽;一块块剑齿虎獠牙碎片质地紧实,泛着细腻冷白的骨质光泽。 除此之外,柔韧结实的绝缘电缆、完好无损的高纯度合金板、火系异能者的储物袋、异能者专属的能量结晶琳琅满目,件件都是废土稀缺硬货。 姜暮烟倚在一旁的锈铁桶上,语气松弛,从容分配战利品: “按需分配,绝不浪费。” “蛇鳞给凝霜,做冰晶盾牌的内衬防护;獠牙碎片交给林峰,熔炼重做武器枪头;能量结晶分给空间系和控土的队友,刚好补满你们透支的异能。” 林峰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块厚重的獠牙碎片,在掌心反复掂量,眼底满是满意。 “这材质绝了,硬度远超普通合金。” “之前被黑熊一巴掌拍弯的钢管一直没修,用这獠牙熔炼加固,刚好改一把新近战匕首,硬度、杀伤力直接拉满。” 凝霜抬手拾起一捧蛇鳞,指尖瞬间凝出一层薄冰,轻轻覆在鳞片表面测试韧性与锋利度。冰凉冰晶与锋利鳞边相融,攻防兼备。 “太合适了。” 她眉眼微弯,“鳞片边缘自带锐度,嵌在盾牌内侧,近战交锋时,敌人一拳砸上来,先被鳞片扎得满手是伤,攻防一体,完美。” 控土男与空间系异能者上前,各自分走数颗能量结晶,掌心紧握的瞬间,枯竭的灵力缓缓复苏,疲惫一扫而空。 清澈水池中央,人鱼轻轻拨开水面涟漪,半截温润躯体探出水面,湿漉漉的发丝贴合白皙肩头,鱼尾慵懒轻拍水面,漾开圈圈细碎波纹。 她那双淡金色的瞳仁,自始至终死死锁定着那颗发光的巨型夜明珠,瞳孔微微放大,整片眼底都倒映着珠子流转的蓝光,像盛了一整片细碎星空。 她小心翼翼上前,双手抱起硕大的夜明珠,轻轻贴在胸口的逆鳞旁,低头反复端详,满眼欢喜,藏不住的喜爱。 良久,她抬起头,素来清冷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腼腆与局促: “这个珠子,我很喜欢。” “我以前在别的维度见过一颗,比这颗小一半,我唱了好几首歌才换来。结果转头就被六耳偷跑了,再也没找回来。” “能不能放在我水池里?晚上池水映着珠光,我泡澡的时候看着,心情会很好。” 姜暮烟叼着根牙签,懒懒靠在铁桶上,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失笑点头。 “拿去。” “这就是凤凰眼里的累赘废品。它嫌又大又沉,卡在羽毛缝里硌得慌,半点看不上。” “你喜欢就放池里,刚好晚上亮堂堂的,还能给趴在田埂睡觉的黑熊当个天然夜灯。” 战利品清点完毕,众人不约而同放下所有琐事,专心扑回最核心的正事 —— 种田。 在这片寸草不生、满目荒芜的废土,种田凌驾一切。 比搜刮垃圾值钱,比追猎异兽划算,比和三头蛇死磕重要,就连拿捏凤凰、换取至宝都要往后排。此前被黑凤凰一屁股踩烂、黑焰燎焦的几排田垄,早已彻底翻新修整完毕。新翻的土层在废土天光下晾晒数日,褪去了常年累积的僵硬板结,土质松软蓬松,细碎均匀,肥力远超之前的旧土。 人鱼慵懒趴在清冽的池边,修长鱼尾轻轻搅动池水,将混着精纯灵泉的活水缓缓引入田间灌溉渠。 淡蓝色的澄澈水流顺着规整的渠壁蜿蜒淌入田垄,一点点浸润干枯暗沉的泥土。干燥的灰褐色土层遇水渐深,慢慢晕成温润的深褐,丝丝清甜的草木水汽弥漫在空气里,冲淡了废土常年不散的铁锈与腐臭。 她一边细心浇透每一寸田地,一边轻声哼唱残缺的古老歌谣。调子极轻、断断续续,却比往日流畅许多,细碎歌声混着流水潺潺,在死寂的废土里格外温柔。 “必须浇透吃透。” “种子和秧苗最娇气,上次小白菜灵水浇灌不足,长势偏弱,叶片全都发黄发蔫。” “这批新土肥力更足,我特意调高了灵泉水配比,养分足够,只要水浇到位,长势绝对翻倍。” 姜暮烟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精心培育的秧苗。 这是她依托空间灵气、持续用灵泉水催芽养护的第二批种苗,品相绝佳。每一株都足足有巴掌高矮,茎秆挺拔粗壮,翠绿厚实的叶片上,挂着一颗颗晶莹细碎的露珠,鲜活欲滴,满身蓬勃生机。 众人分工明确、默契配合,有条不紊地打理灵田。 凝霜动作轻柔细致,小心翼翼将秧苗稳稳放进控土男提前挖好的规整土坑中,生怕折损半分嫩芽;空间系男人催动微弱空间之力,用细碎的空间裂隙裹挟软土,轻轻覆盖、压实秧苗根部,不伤根系分毫;林峰操控细密金属水管,顺着田垄稳步推进,定点补水,水量均匀可控; 六耳蹲在田埂之上,神情认真,褪去往日跳脱贪玩的模样。指尖勾勒出一道道细碎的金系符文,环绕在每排秧苗两侧,层层叠叠的符文微光隐于土中,化作天然驱虫屏障,杜绝废土虫蚁啃食。 一行人忙忙碌碌,从午后直至傍晚。 灰黄色的厚重云层沉沉压低天际,天光迅速暗沉下来。水池边的油灯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暖黄灯火忽明忽暗,微弱的光晕笼罩着整片灵田,为荒芜废土添了几分难得的烟火暖意。 黑熊静静趴在田埂旁,硕大的脑袋枕在宽厚爪子上,慵懒半眯竖瞳,厚重尾巴有一搭没一搭轻扫地面碎石,尽职尽责守着这片唯一的生机。 倏然,它身形一僵,猛地抬头。 圆润的耳朵灵活一转,精准捕捉远方细碎动静,狭长竖瞳瞬间收缩成一道锋利细缝,周身慵懒气息尽数收敛。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短、极低沉的闷吼,不具攻击性,却是最标准的同伴预警信号 —— 有陌生异兽入境,尚未逼近核心地盘,需全员戒备。 这声低吼短促克制,辨识度极高。 扛着钢管路过田边的林峰脚步骤然顿住,抬手顺势卸下肩头钢管,稳稳攥在掌心,眼神瞬间凌厉: “全员戒备!” “黑熊不会无故示警,这动静是外敌远距离靠近。凝霜,护住秧苗!” 凝霜抬手凝出数层轻薄坚韧的冰晶护盾,稳稳笼罩整片灵田;控土男单掌贴地,土层之下暗流涌动,随时可隆起石墙防御;空间系男人悄然退至田侧,铺开层层空间褶边,双重护住新种的秧苗,杜绝半点损伤。 姜暮烟当即铺开大范围精神力,无形感知穿透层层堆叠的垃圾山、残破废墟,精准锁定远方异动。 数座荒山之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全速狂奔而来。 三头犬浑身暗红色鳞甲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摇得如同风车,一路狂奔不停。它三颗脑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左头紧紧贴住地面,贪婪嗅探土层残留的气息;右头高高扬起,捕捉风中飘散的草木清香;中间脑袋专心盯路、躲避障碍,舌头耷拉在外,一路跑得口水飞溅,满脸急切的馋样。 看清来者,姜暮烟瞬间满脸无奈,暗自吐槽: “居然是这货。” “昨天碰面还甩我们一脸垃圾残渣、踹六耳一脚,记仇又贪吃,居然能从遥远的沼泽区一路追过来。我们中途绕了无数弯路、多次瞬移偏移,它居然硬生生跟住了轨迹。这狗鼻子,比系统导航还靠谱。” 系统适时出声解析: “很正常,地狱犬嗅觉稳居废土第一,远超所有异兽。” “昨天你和凤凰交易,现场掉落不少青草碎叶,凤凰吞食时也散落了零星草屑。加上你们频繁瞬移留下的雷电电离气息,数日内都不会消散。” “它捡到青草残片锁定气味,顺着电离轨迹一路溯源,硬生生追踪到了据点,耐力和追踪天赋拉满。” “难怪。” 姜暮烟了然点头,“当时只顾着交易换宝贝,谁会在意地上几根碎草。没想到就这点细碎痕迹,被它抓得死死的。” 一旁的六耳瞬间来了精神,唰地从田埂窜出,蹲在锈迹废铁桶上,猴眼发亮,满脸跃跃欲试,还记着旧仇: “我去引开它!” “上次它踹我一脚、喷我一脸口水的账还没算!我把它往沼泽区引,让它回去跟三头蛇、剑齿虎那群蠢货继续内卷互耗,折腾死它!” 姜暮烟抬手拦住激进的它,语气从容笃定: “不用跑太远折腾。就在水池周边绕几圈试探就行。” “我看它这模样,不像来打架的疯狗。昨天被三头蛇当众嘲讽数落,它都懒得回嘴,本性贪利不好斗。” “大概率是闻着青草灵味,馋得找上门。你先去试探周旋,它若安分就吊着它,它若发难,直接引去黑熊那边,让两大凶兽好好对峙切磋。” 六耳立刻点头应允,身形轻盈一跃,跳下废铁桶,朝着三头犬狂奔而来的方向窜了出去,准备好好拿捏这只贪吃又记仇的废土馋狗。 第629章 谁也不想管馋狗 姜暮烟望着六耳一溜烟窜远的背影,忍不住轻轻感慨。 “真不愧是猴精。” “连方向都不用问,本能就锁得死死的。这猴子数学一塌糊涂,算账永远算不明白,但搞事情、探动静这块,绝对专业满级。” 身旁的空间系男人望着西边暗沉的山林,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你真不跟上去看看?” “咱们田里灵草、嫩秧成片,香味遮都遮不住。那死狗鼻子灵得离谱,万一它半路被浓郁草香勾得直接拐弯,六耳再快也拦不住。” 这话瞬间点醒了姜暮烟。 她眸光微凝,点头认同:“你说得没错。” “那家伙昨晚横跨整片沼泽荒地,绕无数弯路都能精准追踪,嗅觉比人工导航还稳。” “现在整片田地刚浇透灵泉水,清甜草木香飘得极远,比昨天那一两根碎草的味道浓了十倍不止。真要是被它锁定源头,六耳就算跑出火星子,也拽不走这条馋狗。” 她说着抬手将撬棍重重插进泥土,正准备动身跟上探查。 一旁的林峰扛着沉甸甸的钢管迈步走来,神色淡定,随口甩出最简单粗暴的方案: “别折腾了。直接让黑熊出手。” “一巴掌拍晕,拖去沼泽区一扔,干净省事,一劳永逸。” 趴在田埂边的黑熊闻声抬了抬硕大的脑袋,半眯着竖瞳,喉咙滚出一声慵懒的呼噜。尾巴闲散扫过碎石地面,那神态写满极致摆烂 —— 随便、都行、闲着也是闲着,要打可以,不打也无所谓。 姜暮烟微微摇头,否决了这个莽夫方案。 “不行。动静太大,反而露馅。” “这地狱犬见过我,昨天不仅甩我们一脸垃圾残渣,还一脚踹飞六耳,顺带蹭了我一肩膀鼻涕,劣迹斑斑。” “如果它看见我们人多势众、全员戒备,定然笃定这里藏着顶级好东西。到时候打又打不服、赶又赶不走,直接赖着不走,后患无穷。” 众人正思索对策,黑熊忽然抬眼,竖瞳转向池边的人鱼,慢悠悠给出一个古早偏方。 “让人鱼唱歌。” “以前人鱼嗓子完好的时候,这三头犬每次路过,都要蹲在池边老老实实听半天。听着听着就犯困睡着,醒来啥都忘,连偷鸡摸狗的心思都没了。” 此话一出,池边的人鱼瞬间应激,慌忙把怀里的夜明珠死死抱紧,一脸抗拒,尾巴重重一拍水面,溅起细碎水花,满脸嫌弃到极致。 “不行!绝对不行!别让它过来!太埋汰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它靠近我的水池!上次它路过,非要跳进净水潭洗澡,三个脑袋同时扎进水里胡乱扑腾,把我辛辛苦苦净化好的一池灵水彻底搅浑!” “洗完还疯狂甩毛,池边遍地都是狗毛,我捞了整整好几天才清理干净!” “它三个脑袋没一个讲卫生:左头吃完废铁垃圾从不擦嘴,满脸铁锈;右头口水泛滥,走到哪滴到哪;中间那头更过分,专门拿我的灵池水漱口!我坚决不接纳它!” 蹲在田埂边的火系异能者搓着掌心刚刚复苏的微弱小火苗,眼底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狠劲,想出个暴力对策: “简单。等它来了直接烧毛。” “把它一身狗毛全烧干净,看它还怎么甩毛、怎么到处埋汰人。它不是最爱甩毛装威风吗?烧秃了让它没的甩!” 一旁的凝霜静静立在田边,指尖拿着冰晶细细打磨锋利蛇鳞,头都没抬,语气清冷又摆烂,句句一针见血。 “没用的。” “那是地狱三头犬,废土顶级街溜子,皮实耐造得离谱,根本不怕这点灼烧。” “上次三头蛇暴怒,硬生生咬秃它一大截尾巴毛,它转头顶着半秃的尾巴到处游荡,还跟每头异兽炫耀,说是独一份的限量款造型,脸皮厚得无敌。” “六耳是诸天偷王,它是废土逛王,一个到处偷、一个到处蹭,俩货半斤八两,天生一对搅屎棍。随便吧,懒得管。”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轻轻吐槽,满是无奈: “宿主,你们全队怎么集体摆烂了?” “刚才还全员戒备、摩拳擦掌准备打架,转眼全员佛系,一个个‘随便、都行、无所谓’。” “火系异能者灵力都没恢复满,还惦记着烧狗毛;凝霜全程冷静旁观,彻底躺平,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姜暮烟无奈叹气,望着西边空空荡荡的荒野,缓缓道出最现实的解法。 “不是我们想摆烂,是真的打不服、杀不死、关不住。” “它连废土最坚硬的合金、大白鲨的厚骨板都能啃出牙印,钢筋铁骨都困不住它,就算拿出钛合金牢笼,它也能直接啃碎越狱。” “既然赶不走、关不住,不如顺势谈条件。” “这狗别的没用,追踪寻宝的本事天下第一。正好我们缺个专属寻宝工具兽,多它一张嘴吃口青草而已,咱们的灵田产量完全供得起。” 她转头看向满脸抗拒的人鱼,笑着安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就暂且忍忍。回头立好规矩,它敢靠近水池,必先漱口、净身,不许胡乱扑腾玩水、不许掉狗毛。” 说完,姜暮烟重新将目光落回六耳与三头犬消失的荒野方向。 “先等它俩闹完再说。” “是福是祸,先看看这只馋狗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六耳窜出田埂的瞬间,爪子里顺势薅了两把嫩绿灵草,紧紧攥在掌心。 晚风卷起他一身灰褐色蓬松猴毛,吹得整团毛发炸开,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毛球。他迎着暮色一路狂飙,直冲到三头犬跟前,猛地一个急刹,四肢钉死碎石地面,身形稳得纹丝不动。 下一瞬,他抬腿精准一踹,不重、却极刁,脚尖稳稳落在三头犬中间脑袋湿漉漉的鼻头上。 “阿嚏 ——!” 三头犬中间脑袋猝不及防,狠狠打了个震天喷嚏,脑袋被踹得猛地一晃,满眼懵圈。 趁它三脑错位、反应滞后的空档,六耳凌空利落翻了个漂亮跟头,稳稳落地站稳。猴脸嚣张扯满笑意,嘴巴咧得开到耳根,一口白花花的后槽牙尽数暴露,得意得快要翘上天。 “哈哈哈!傻狗来追我啊!” 短暂的呆滞过后,三头犬左右两个脑袋瞬间炸毛,双双暴怒。 左头凶光毕露,死死锁定眼前的小猴子,吼声震天:“死泼猴!可算让我逮到你了!” “昨天偷薅我三根尾巴毛的账还没清,今天还敢上门挑衅!你往哪跑!” 六耳叉着腰蹦跶,底气十足地回怼:“活该!” “你先踹我、还甩我一脸垃圾口水!我踹你一脚,公平交易!就你这三个脑袋三条腿,加一起都跑不过你猴爷爷!” 三头犬彻底被戳爆怒火,三颗脑袋齐齐嘶吼,吼声震得碎石轻颤: “放肆!老子在废土横行这么久,谁没踹过?就连黑熊我都敢试着蹬一脚 —— 顶多被它一巴掌扇飞几里地而已!” “偷我一根毛就算了,你一口气薅三根!真当我尾巴毛是随便薅的杂草?今天非得咬住你的猴头当球啃!” “做梦!” 六耳攥着青草晃了晃,转身撒腿就窜,“累死你这条笨狗!你三条短腿倒腾到天亮,都碰不到我一根猴毛!” 话音落下,废土经典追逃大战正式打响。 六耳四肢着地,身形灵巧如鬼魅,在错落的垃圾山间极致穿梭。时而蹬着歪斜废铁板借力腾空,时而钻进层层堆叠的废弃管道缝隙,身形小巧,辗转腾挪、无孔不入,走位刁钻到极致。 身后的三头犬则走蛮横碾压路线,一路横冲直撞,撞得废铁哐当作响、碎石乱飞。 三颗脑袋还各自分工内耗:左头死死盯着六耳尾巴,接连猛扑,次次狠狠咬在铁板空处,硌得牙口发麻;右头试图从侧面迂回包抄,结果屡屡被六耳空中翻身躲开,扑了个寂寞;中间脑袋一边狂奔一边疯狂对线,口水喷得满地都是,骂声从未停歇。 片刻后,六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高耸的废铁堆顶端,嚣张值彻底拉满。 他单爪撑铁、单爪倒立,后腿凌空帅气劈叉,晚风肆意翻飞他的猴毛,姿态张扬又嘚瑟。 “来啊!接着追!” “你刚才不是扬言要咬我猴头吗?现在连我尾巴尖都碰不到!有本事上来咬一口啊!” 三头犬被彻底激怒,三颗脑袋齐齐蓄力,猛地纵身飞扑! 轰隆一声巨响,半座废铁堆直接被撞塌,铁皮碎屑哗啦啦滚落。 可六耳早预判了它的动作,借力凌空一跃,早已轻飘飘窜去另一座垃圾山顶,站在安全区继续嘲讽。 “别跑!” 三头犬摔得灰头土脸,爬起来依旧不死心,凶狠低吼,“让我咬一口!就一口!咬完我既往不咎,原谅你偷毛的事!” “一口?你那口连合金钢板都能啃出牙印!一口下去我直接尸骨无存,鬼才信你!” 六耳玩心大起,干脆主动找破绽,准备再偷摸踹一记狗头。 他紧盯片刻,锁定目标 —— 三头犬右侧脑袋正大口喘气,舌头长长甩出,毫无防备,破绽大开。 六耳蓄力纵身俯冲,从山顶飞速跃下,脚掌直取右侧狗头耳朵,距离仅剩寸许! 危急关头,中间脑袋猛地侧身撞击,狠狠撞开右侧脑袋,同时利齿开合,朝着六耳悬空的小腿狠狠咬去! 寒光刺骨,狗牙几乎擦着脚底板合拢! 六耳反应极快,半空强行扭腰收腿,极致躲闪的同时,借着下坠力道,精准在狗鼻尖上又踩了一脚,借力猛然弹飞出去! 落地时他身形踉跄,险些撞上锈蚀铁板,却半点不慌,连滚带爬起身,边狂奔边回头挥手挑衅。 掌心那两根原本鲜嫩的青草,早已被他一路攥得发蔫、软塌塌的。 身后,三头犬三颗脑袋齐齐暴怒,同时张口猛扑、狂吼不止。 第630章 给我尝一口 三头犬右侧脑袋正疯追在前,四条腿狂奔不停,忽然硬生生刹住冲势,庞大身躯在碎石地上滑出数寸痕迹。它猛地眯眼眨眼,死死盯住前方窜逃的小巧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六耳毛茸茸的爪子缝隙间,赫然攥着一抹鲜亮到极致的翠绿! 那抹鲜活的嫩绿色,在整片暗沉荒芜的废土背景里,突兀又耀眼,色泽干净透亮,和周遭的锈铁、烂泥、枯石完全是两个世界,刺眼得根本藏不住。 猴子窜东窜西,那点绿色就跟着上下晃动,在灰蒙蒙的天地里晃得三头犬心头奇痒、眼红心热。 右侧脑袋瞬间亢奋到极致,舌头直接甩得老长,口水顺着嘴角疯狂往下滴,嘶吼声都带着急切的颤音: “死猴子!我就知道是你搞鬼!” “你手里绝对是新鲜青草!两撮!翠绿的!我看得清清楚楚!” “给我尝一口!就一口!” 六耳低头瞥了眼掌心。 那两根灵草虽被一路攥得发软发蔫,却依旧保留着独有的鲜活翠色,灵气未散。 他半点不慌,坏心思瞬间拉满,当着三头犬的面,干脆利落抓起其中一根,直接塞进嘴里。 瞬间,小巧的腮帮子高高鼓起,翠绿草叶在口中被嚼碎,细碎的草沫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掉。他一边全速狂奔,一边卖力咀嚼,还故意仰着头,一副享受至极的模样。 “瞎了你的狗眼!” 六耳嘴里塞满青草,说话含混不清,却句句都在精准扎心,“这破废土鸟不拉屎,哪来的青草?” “你三个脑袋怕不是都老化昏花了?连废铁渣和灵草都分不清楚!” “我看你这三个头纯属摆设!没用还占地,砍下来给我当球踢,三个轮换着踢,够我玩好几天!” 这番当面挑衅,直接把三头犬逼得心态炸裂。 左头气急败坏,嘶吼着从侧面迂回包抄,试图截断六耳的退路;中间脑袋气得鼻孔呼呼喷白气,胸腔剧烈起伏,狂奔的速度陡然加快。 “还敢狡辩!” 左头怒嚎不止,“你刚才明明攥着两根!自己吞了一根还嘴硬!” “你腮帮子鼓得快要炸开,嘴里嚼得咔咔响,那是空气?是废铁渣?” “给我吐出来!吐出来我既往不咎,饶你这次偷草的事!” 六耳咽干净嘴里的草沫,还特意夸张地咂了咂嘴,眉眼间写满餍足与嘚瑟,那副享受的模样,看得三头犬三颗脑袋齐齐冒烟。 他飞快将最后一根灵草往身后一藏,爪子死死捂住,身形陡然提速,边窜边回头疯狂嘲讽: “我就不吐!有本事你追上来抢啊!” “追了我大半天,连我一根尾巴丝都碰不到,现在还敢命令我?” “有能耐就伸你那臭舌头从我嘴里抢!不过你满嘴铁锈污泥味,我怕你玷污我的灵草,做梦都不给你!” 三头犬跑得气喘吁吁,三颗脑袋轮番哀嚎,语气里满是哀求:“行行好!把草给我,我立马停手不追了!就尝一口,一口就够!我昨晚绕遍大半个废土才摸到这儿,四条腿都快跑瘦了,总得让我解解馋吧!” 六耳扭头回望,故意举起手里那根青草晃来晃去。草叶虽说被攥得发蔫,可鲜亮的翠色在整片灰黄天地里依旧扎眼,晃得三头犬心痒难耐。他猴脸扬着十足的得意,咧嘴打趣:“不给。就凭你这本事,追了半天连我脚边都挨不着,还想拿草?这是我凭本事找来的,凭什么拱手送人?” “好啊你!刚才还嘴硬说不是草,现在亲口承认了,纯属骗人的泼猴!” 三头犬中间脑袋气得鼻孔直喷白气,胸膛剧烈起伏。左边脑袋早已懒得争辩,目光死死黏在那抹绿色上,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往下淌。 “承认又如何?两根草我已经吃了一根,剩下这根留着当晚饭。” 六耳把草举得更高,故意调侃,“收收你的口水,别淌一地,再把我的宝贝草给淹喽。” “你放着遍地垃圾不吃?咱们在废土活了这么久,谁不是靠啃轴承、嚼废铁度日?你前些年不也啃得津津有味,怎么如今反倒挑三拣四了?” “有好东西谁还碰垃圾?我又不傻。” 六耳撇撇嘴,把青草往耳后一夹,腾出两只爪子冲着三头犬扮鬼脸,“从前是没得选,现在有嫩草、鲜货还有小菜,傻子才去啃锈铁疙瘩。” “你给我站住!就让我咬一口草,我发誓绝不碰你半根猴毛!” 三头犬三颗脑袋齐齐发力,脚步陡然加快。六耳见状也立刻提速,两者始终隔着数丈距离,任凭狗子怎么猛冲都追不上。 “我就不站!有本事再来抓我呀?” 六耳边跑边甩动尾巴挑衅,“方才不是扬言要咬掉我的脑袋吗?怎么跑着跑着反倒慢下来了?” 为了那缕勾人的草香,三头犬拼尽了全力,四肢倒腾得飞快。昨夜长途跋涉、被同类戏耍折腾,到现在粒米未进,饥肠辘辘。可三颗脑袋没有半分退意 —— 这股清甜的草木香,是它在荒芜废土活了这么久,闻过最诱人的味道。 跑着跑着,六耳猛地一个急转弯。前方赫然是变异鬣狗的地盘,他心里门儿清:上次来这儿偷东西,顺走了鬣狗首领的磨牙棒,这群家伙牙齿比剑齿虎还要锋利,脾气更是暴躁如火,向来敌视外来闯入者。 他抬手取下耳后的青草,又朝三头犬挥了挥,随即手腕一扬。青草划出一道轻盈的抛物线,稳稳落在废铁堆旁的一堆生锈齿轮之间。 做完这一切,六耳脚下发力,纵身蹿上一旁高耸的冷却塔,稳稳蹲在塔顶。他低头看向下方的三头犬,笑得狡黠:“送你一份大礼。俗话说狗咬狗一嘴毛,这下我正好趁机开溜。我之前偷过它们老大的磨牙棒,这群家伙记仇得很,你就留下来好好‘叙旧’吧!” “少耍花招!区区几只鬣狗也想拦我?我连沼泽大白鲨都不放在眼里!” 三头犬压根没多想,循着草香径直朝着废铁堆猛冲过去,三颗脑袋此起彼伏地嗅探空气,满心满眼都只有那根青草。 就在它踏入领地的瞬间,数道黑影从废铁堆后缓缓探出脑袋。一双双眼睛在昏沉天光里亮起幽绿的冷光,凶戾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冷却塔顶端,六耳双手托着腮帮子,尾巴慢悠悠地左右摆动,悠哉地看好戏。 第631章 你们藏的吃食还挺不错 幽绿的兽眼在昏沉天光里来回扫视,变异鬣狗们从废铁堆后全数钻出,默契地分成两拨。一拨围向闯入园地的三头犬,龇起锋利獠牙,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威胁低吼;另一拨踩着碎石悄然逼近冷却塔,尾巴贴地轻扫,步步紧逼塔顶的六耳。 六耳蹲在高处,低头望着底下虎视眈眈的鬣狗,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你们这待客规矩也太差劲了!我好心给你们送‘大餐’,底下那三头疯狗个头大、分量足,还自带三根脑袋当加餐,放着现成猎物不招呼,反倒追着我不放?” 领头鬣狗从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凶光毕露:“你和它都不是善茬!上次偷抢我们首领的磨牙棒,害得全队挨训数日,如今还敢登门?还有你身上的青草味,比那条狗身上还要浓郁,老实交代,鲜草从哪弄来的?” 另一侧的混战已然爆发。三头犬被数只鬣狗团团围住,三颗脑袋分工缠斗,乱作一团。左头张口咬住迎面扑来的鬣狗尾巴,猛地发力将对方甩飞出去;右头猛地探头,狠狠啃在另一只鬣狗的耳尖上;中间脑袋一边周旋,一边扯着嗓子叫骂:“来啊!整个废土就没我不敢打的对手!你们这群就会背后耍阴招的货色,不敢正面硬刚,只会绕后偷袭,还要不要脸面?” 鬣狗本就擅长偷袭,趁着三头犬张嘴叫骂的空档,两只家伙悄无声息绕到它身后,瞄准要害准备下手。右侧脑袋反应极快,猛地回头一口咬住其中一只后腿,狠狠甩飞;左侧脑袋紧接着喷出一缕黑焰,灼热的气焰逼退另一只偷袭者。 三头犬三颗脑袋轮番护住身后要害,边打边一点点往青草掉落的齿轮堆挪动。哪怕身陷缠斗,它也没忘了最初的目标 —— 那根馋得它心痒的鲜草。 趁鬣狗兵力分散、首尾难顾,六耳干脆纵身跃下冷却塔,一溜烟冲到鬣狗囤积物资的废铁堆后,熟门熟路地开始 “洗劫”。这里和三头犬一个德行,爱四处搜罗宝贝:几块质地上乘、经酸雨冲刷的合金板,一小堆莹润的能量结晶,还有好几颗从异能者手中抢来的储物球,整整齐齐堆在一处。 六耳手脚麻利,把储物球挨个抠出来揣进怀里,嘴里还叼着半截厚实兽骨,眉眼间写满得意:“我好心引疯狗过来给你们解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领情就算了,还想把我当成点心?行吧,这些东西就当我的跑腿费,反正你们留着也是落灰!” 鬣狗见状怒火中烧,当即调转矛头死追不放。一只鬣狗猛地咬住六耳的尾巴尖,被他抬脚狠狠踹开;另一只从侧面猛扑,六耳顺势翻身踩在对方脊背借力腾空,又顺手从旁边废铁堆里捞起一捆绝缘电缆夹在腋下。 他一边狂奔,一边摸出怀里的肉条大口啃咬,脆响在空旷的废土间格外清晰。怀里的储物球相互碰撞,叮当作响,还有几颗不慎滚落,他又折返身子捞回来,堪堪躲开擦着脚踝咬来的利齿。 “你们藏的吃食还挺不错!” 六耳嚼得津津有味,随口点评,“这肉条咸淡刚好,就是肉质偏硬,下次腌制记得多添点油脂。” 领头鬣狗气得浑身毛发倒竖,尾巴直挺挺地翘起来,怒声嘶吼:“那是我们攒了许久的存粮!赶紧吐出来!还有那颗储物球,里面装着首领缴获的 S 级晶核,万万不能拿走!” “凭本事拿到的东西,凭什么吐?” 六耳嬉皮笑脸地回怼,“你们方才不也一门心思偷袭三头犬吗?到头来还不是一无所获。我能端了你们的老窝,这就是真本事。” 追在后方的鬣狗们渐渐停下脚步,原本的怒火被另一股渴望取代。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六耳耳后 —— 那一抹鲜亮欲滴的翠绿,在满目灰褐铁锈的废土里,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一只鬣狗怔怔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是青草?活生生的绿草,不是发霉杂草、不是烂菜叶?你从哪里找到的?你周身全是这种香气,一定知道哪里有更多!” 六耳脚步一顿,抬手取下耳后的青草,在众鬣狗眼前故意晃了几圈,随即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翠绿的草叶被嚼碎,细碎草沫顺着嘴角滑落。 幽绿的兽瞳骤然收缩,每一只鬣狗都死死盯着那团正在被嚼动的绿色,满眼狂热。 六耳鼓着腮帮子,咧嘴露出一口尖牙,笑得狡黠又嚣张。不等对方再有动作,他转身纵身跃上高耸的废铁堆,几个起落翻过山头,身影彻底消失在灰黄色的天地间。 战场中央,三头犬好不容易摆脱缠斗,转头望去,早已不见猴子踪影。又气又急的它三颗脑袋齐齐仰头,发出震彻荒野的怒吼:“死泼猴!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轰隆一声甩动! 三头犬狠力一扭腰身,将最后一只死咬着它屁股不放的变异鬣狗狠狠甩飞出去。那只鬣狗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锈蚀废铁堆上,震得铁皮哗哗掉落。 此刻的三头犬狼狈至极:胸口鳞甲被鬣狗利爪挠碎数片,斑驳破皮;尾巴上死死挂着一撮凌乱的鬣狗黑毛,怎么甩都甩不掉;三颗脑袋齐齐高昂,鼻孔呼呼喷着粗重白气,满身戾气、憋屈到极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群废物!统统是绊脚石!” 它三颗脑袋轮番暴躁怒吼,怨气冲天,“老子辛辛苦苦追了大半夜,跨越半座废土,好不容易把带草的猴子堵在跟前,就差最后一口!硬生生被你们这群只会掏肛的蠢货搅黄了!” 对面的变异鬣狗群也没占到半点便宜,个个带伤。领头鬣狗趴在废铁堆上,低头舔舐着被抓伤的血淋淋爪掌,抬眼时幽绿瞳仁里满是不服,死死瞪着三头犬,句句扎心回怼: “你也好意思骂我们废物?” “你才是天大的笑话!被一只小猴子连踹两次鼻梁,追了半天连根猴毛都没咬到!刚才是谁全程夹紧屁股、狼狈护裆,被我们偷袭得嗷嗷乱吼?” “滚!” 三头犬中间脑袋暴怒咆哮,耳膜震得周遭碎石轻颤,“老子现在只想逮住那只死泼猴!” “咬碎它的猴头,扒开它肚子好好查一查!它嘴里嚼着一根、耳朵夹着一根,身上绝对藏着一大堆青草!” 领头鬣狗闻言瞬间站直身子,抖落满身灰尘戾气,往前踏出一步,眼底瞬间燃起贪婪的光,当即抛出结盟提议: “可以合作。” “猴头归你,猴肚子归我们。它肚子里肯定有没消化干净的灵草残渣,方才我清清楚楚闻到,它身上还带着烤海鲜、烤螃蟹的香味,绝对藏了好东西!” 三头犬三颗脑袋快速对视,火速达成利益共识。 中间脑袋率先点头同意,左边脑袋迟疑两息、权衡利弊后附和,急躁的右边脑袋直接拍板敲定:“成交!但它的猴尾巴必须归我!我要留着当战利品,洗刷今日被戏耍的耻辱!” “成交!” 刚刚还拼死互殴、互相提防、满脑子掏肛暗算的死对头,就这么一秒停战、临时结盟,目标高度统一 —— 追杀六耳,抢回灵草和宝贝。 夜色渐沉,暗灰的废土彻底笼罩在暗沉夜色中。 三头犬主动打头开路,三颗脑袋高低错落、此起彼伏,鼻尖死死贴住碎石地面,疯狂嗅探残留气息,精准锁定六耳逃窜的轨迹。身后的变异鬣狗群列队紧随,四肢贴地无声滑行,幽绿的兽瞳在黑夜里点点发亮,阴森又瘆人。 此刻的六耳,早就溜得没了踪影。 它身法轻盈如风,中途还悠闲停靠在好几座垃圾山顶歇脚摸鱼,慢悠悠把从鬣狗老窝偷来的干肉条啃得干干净净,吃饱喝足才继续跑路。 可它属实嚣张得太过彻底,浑身挂满破绽,留下的追踪气味浓得离谱。 鼻尖萦绕的清甜灵草味、蓬松的猴毛体味、刚啃完肉干的油脂香气,再加上怀里储物球溢出的浓郁能量结晶波动,无数气味层层叠加、牢牢缠在沿途风里,像一张自带导航的浮动标签,明目张胆地标定着它的逃跑路线,根本藏无可藏。 三头犬越嗅越气,右边脑袋边狂奔边怒骂: “这死猴子是真能跑!窜出去好几里地,味道居然还这么浓!” “它绝对是中途停下来偷懒干饭了!这粉末是 S 级能量结晶碎屑!这泼猴把鬣狗老大压箱底的珍藏全偷光了!” 身后的领头鬣狗瞬间炸毛,怒气拉满,低吼着加速冲刺: “那是我们族群攒了半年的顶级晶核!该死的泼猴,连家底都不放过!全速追!” 废土夜风微弱,气流凝滞,所有气味久久不散,完美留存。 对嗅觉顶级的三头犬来说,只要有一丝气味残留,就没有追不上的猎物。 夜色荒野里,一狗群、一鬣狗队,刚刚还生死相向,此刻默契满分、并肩狂奔。 第632章 玩得不亦乐乎 一连三天过去,据点里始终不见六耳和三头犬的踪影。 林峰蹲在田埂上,指尖催动异能,将一块坚硬合金板弯折塑形,忙着打造趁手的锄头。他抬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荒原,笑着感慨:“也不知道这一人一狗溜到哪儿去了。当初一声不吭窜出去,三头犬追了整整三天,怕是连根猴毛都没摸着。难不成真跑出这片废土了?” “这猴子就是天生爱玩,只要不用下地干活,能疯玩到天昏地暗。” 姜暮烟靠在一旁的废铁桶上打趣,“之前罚它翻田垄,它愣是装病偷懒躲了三天,最后被黑熊一巴掌拍得现了原形。这次让它出去引开三头犬,反倒劲头十足,估摸着正带着身后一众追兵满山绕圈子呢。” 黑熊慵懒地趴在田边,厚重的爪子来回碾磨地面,几颗坚硬的螺丝钉被它轻松碾成碎末。它半眯着竖瞳,语气漫不经心:“只要别闯到据点来,它们去哪都无所谓。那三头犬实在聒噪,三颗脑袋一起嘶吼,吵得我连安稳睡觉都难。真敢凑过来,我就把它整个吞进去再吐出来,让它浑身沾满胃酸,好好给自己做个‘清洁’。” 水池里,人鱼顶着那颗硕大的夜明珠探出水面,莹蓝珠光衬得她眉眼柔和。鱼尾轻轻拍打水面,漾开圈圈涟漪,一提起三头犬,满脸都是嫌弃:“说得没错,千万别让它靠近水池。那家伙邋遢得要命,上次闯进来泡澡,三个脑袋在水里胡乱扑腾,把我辛苦净化的池水搅得浑浊不堪,清理了好几天才恢复清亮。左头吃完垃圾从不擦嘴,右头口水流个不停,中间那头还总拿池水漱口,想想都难受。” 而此刻的废土各处,早已被六耳搅得鸡飞狗跳。这三天里,他带着三头犬、变异鬣狗一路游荡,走到哪就把麻烦引到哪,玩得不亦乐乎。 第一天,他故意领着追兵横穿三头蛇的领地,还特意在对方用来产卵的废铁堆旁来回蹦跶。果不其然,被惊扰的三头蛇勃然大怒,三颗脑袋同时喷射毒液,当场加入追杀队伍。 第二天,六耳又绕到沼泽边缘,扯着嗓子朝深处大喊,造谣说三头犬当众嘲讽大白鲨是笨重的胖头鱼。话音刚落,他立刻闪身躲进冷却塔看热闹。暴怒的大白鲨直冲而出,追得三头犬狼狈逃窜,翻越好几座垃圾山。三头犬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是猴子在挑事。 第三天,六耳又将众人引向一片陌生荒域,这里盘踞着一群脾气暴烈的变异秃鹫。高空的猛禽见有入侵者闯入,当即俯冲而下,见谁就追谁。 短短三日,追杀六耳的队伍像滚雪球一般越变越大。最初只有三头犬和鬣狗群,后来三头蛇、大白鲨、变异蜥蜴、千足虫尽数卷入其中。昔日彼此敌对的异兽们,此刻目标空前一致,全都憋着一股劲,非要抓住这只四处挑事的泼猴不可。可六耳向来债多不愁、虱多不痒,得罪的对手越多,他反倒越兴奋。 此时六耳正站在一座高耸的垃圾山顶,背后是昏黄暗沉的天际。他故意背对山脚的追兵,尾巴左右摇晃,两只爪子一下下拍着自己的屁股,还摇头晃脑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姿态嚣张又戏谑。 “来呀来呀!追了我整整三天,连我一根猴毛都碰不到!” “你们的腿莫不是被酸雨泡软了?实在跑不动,我放慢脚步等等你们?” “说实话,你们这届追兵也太差劲了,就连黑熊追我的时候,速度都比你们快上一大截!” 山脚下,三头犬被这番嘲讽气得三颗脑袋同时仰天狂吼,吼声震得碎石簌簌滚落。鬣狗群龇起锋利獠牙,成群结队朝着山顶猛扑。 可不等它们冲到半山腰,六耳早已纵身一跃,灵巧地窜向另一座垃圾山。他四肢交替飞速奔逃,脚掌踏过碎石与金属碎片,一路尘土飞溅。细碎的猴毛随风飘落,清脆又欠揍的笑声,久久回荡在整片荒芜的废土上空。 六耳带着浩浩荡荡的追兵大队满废土乱窜,全程主打一个边遛、边偷、边挑衅,把这群异兽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路奔逃,他半点不慌,反而抽空挨个洗劫各家老巢。 路过变异蜥蜴的藏身废铁桶,趁对方全员追猎、巢穴空虚,他探头进去一把拽出半捆完好的绝缘电缆,稳稳夹在腋下;途经三头蛇领地,趁着三颗脑袋全都铆足劲追在身后,他悄咪咪折返偷袭,反手薅走好几片坚硬透亮的蛇鳞,揣进兜里; 最离谱的是,他胆大到直奔大白鲨沼泽的备用隐秘洞穴,趁着巨鲨外出追杀的空档,将洞内一颗颗拳头大小、灵力饱满的能量结晶尽数搜刮干净。 一路跑一路揣,他怀里塞满宝贝,跑动时结晶碰撞、鳞片摩擦,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活脱脱一个移动聚宝盆,富得流油。 而被偷家的异兽们接连暴怒入局,追杀队伍越滚越壮观。 从最初只有三头犬和鬣狗群,短短几天硬生生卷成超级大军 —— 三头蛇、沼泽大白鲨、变异蜥蜴、千足虫、高空秃鹫全员集结,密密麻麻的异兽队伍排开数十丈,铺满整片废土荒原,声势浩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六耳站在最前方的垃圾山顶,迎风翘尾,嚣张得没边,笑得乐不可支。 “哈哈哈!今日猴生高光!” “你们不要迷恋猴哥,猴哥只是个传说!” “我纵横诸天、跨维度被通缉这么久,都没试过这么排面的场面!这么多死装货追我一只猴,我都不好意思跑太快,怕你们跟不上掉队!” 身后的追兵早已被遛得身心俱疲、濒临崩溃。 三头犬最惨,日夜不停狂奔,三条腿跑得发软,三颗脑袋齐齐耷拉着,舌头长长甩出,口水肆意飞溅,狼狈不堪。中间脑袋翻出一个极致白眼,眼白占满眼眶,怨气冲天,嘶吼出声: “你给我站住!去死!” “追你追得腿都细了三圈、脚底磨破!你到底藏了多少青草!分我一根!就一根!我立马停战不追了!” 就在这时,后方的三头蛇彻底被挑衅破防。 三颗脑袋同时高高昂起,毒囊鼓胀得快要炸裂,墨绿色毒液在獠牙间凝聚蓄力,猛地喷射而出! 一道凌厉的毒液抛物线破空袭来,精准锁死六耳落脚的位置,毒性凛冽,沾之即伤。 此刻六耳刚纵身起跳,身体悬在半空,无处借力、无从躲闪,毒液转瞬就要落在他后背! 千钧一发之际,漫天黑焰骤然空降! 黑凤凰巨大的漆黑羽翼轰然扇动,汹涌的黑风瞬间将袭来的墨绿色毒液尽数吹散、消融,半点不留。它修长锋利的利爪精准探出,像拎一袋破旧垃圾似的,稳稳揪住六耳的后颈皮,将他整只猴悬空拎起。 六耳四肢还保持着全力奔跑的蹬踏姿势,惯性使然悬空乱蹬,模样滑稽又憨态。 反应过来的他不仅半点不慌,反倒嚣张至极,低头俯瞰脚下密密麻麻、仰头怒瞪的追兵,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 他顺手把怀里晃荡的能量结晶塞回兜里,稳住悬空的身体,两只毛茸茸的前爪肆无忌惮地朝下方疯狂挥手挑衅。 “来呀来呀!继续追我呀!” “打不到打不到!我在天上,你们在地上,这辈子都够不着!有本事你们长翅膀飞上来抓我啊!” 沼泽方向轰然炸响! 大白鲨庞大的身躯猛地撞开泥水,半个身子探出沼泽,厚重鱼尾狠狠拍击水面,溅起数丈高的浑浊水花。它血盆大口张开,密密麻麻的尖牙尽数暴露,死死锁定半空的黑凤凰,怒声咆哮: “死凤凰!有本事落地跟我单挑!” “上次你故意引我们进沼泽圈套的账还没算清,如今又护着这偷家泼猴!你铁定跟他一伙的!敢下来,我让你三个回合!” 悬浮在高空的黑凤凰通体覆着冷冽黑焰,姿态高傲淡漠,连眼皮都懒得抬,压根没将暴怒的大白鲨放在眼里。 修长的鸟喙轻轻翕动,清冷声线穿透整片荒原,字字清晰: “我与它并非一伙。” “只是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你们碰不得。” 话音一转,戾气骤起,淡淡补了一句: “倒是你。上次尾随我一路,趁我休憩时躲在后方偷袭伺机偷猎,这笔旧账,我一直记着。” 这话直接戳中痛点。 大白鲨被当众揭短,气得庞大身躯彻底浮出沼泽水面,浑身肌肉紧绷,泥水翻腾,暴怒不止。 下方一众异兽更是全员破防,仰头望着天上一凤一猴,憋屈又愤怒,却偏偏无计可施。 第633章 凤凰押猴换灵草 黑凤凰振翅带着六耳凌空飞掠,强劲的羽翼把下方的动静隔得老远。三头蛇的嘶鸣、大白鲨的咆哮渐渐模糊,最终沦为天边细碎的杂音。估摸着甩开追兵足够远,它猛地松开利爪。 六耳当即直直坠下,“砰砰” 连着在硬实的碎石地上弹滚好几圈,才踉跄着站稳。他揉着被利爪拎得发麻发僵的后颈,抬头对着半空的黑凤凰龇牙咧嘴:“快放我下来!再往前飞,我都怕你把我抓回老巢当存粮。你那地方遍地废铁、烈焰缭绕,连块落脚的软地方都没有,我可不去遭罪。” 黑凤凰垂眸,燃烧着黑焰的眼珠转了转,语气打着如意算盘:“救你一命,自然要收报酬。之前你身边那人用一把青草换走我的夜明珠,足见她手里灵草不少。你这猴子看着不起眼,正好拿去换几株草。” 六耳拍掉身上的尘土,坏心眼顿时冒了出来,仰头打趣:“对了,问你个事。困扰你多日的便秘好些没?前几天看你蹲在山顶半天挪不动步,如今飞得稳稳当当,难不成总算通畅了?” 这话戳得黑凤凰脸色一沉,羽翼不自觉地绷紧:“休要提这种难堪事!上次被你们一群围观,这笔账我还记着。不过嘛,” 它上下打量六耳一番,继续盘算,“你命倒是够硬,身手也灵活,怎么也能换好几把青草。” “别漫天抬价,咱们按规矩来。” 六耳掐着手指算账,“一颗足球大的夜明珠换一把草,我好歹也算个‘有功之猴’,换一根总不过分,公平得很。” “你倒是会算计,可惜脑子不灵光。” 黑凤凰嗤笑一声,“夜明珠是我弃之不用的累赘,你却是她身边的伙伴。她看重你,就得拿灵草来换。价由我开,轮不到你讨价还价。” “你才傻!连同族先祖金凤凰的聪慧半点没继承,偏偏落个便秘的毛病!” 六耳往地上一蹲,梗着脖子回怼,活像只炸毛的小毛球。 黑凤凰懒得再跟它斗嘴,再度伸出利爪叼住六耳后颈,振翅朝着水池方向飞去。接连掠过数座高低错落的垃圾山,远处那片泛着淡蓝水光的池塘、田垄上长势喜人的翠绿秧苗,渐渐映入眼帘。它收拢巨大羽翼,稳稳降落在池边空地,顺势爪子一甩,又把六耳丢在碎石地上。 六耳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狼狈不堪。 正在田埂上俯身检查小白菜长势的姜暮烟闻声抬头,笑着打趣:“好家伙,这是直接把凤凰请上门了?我还以为你又要在外疯玩几天不露面,没想到竟是搭着顺风从天而降。对了,现在身子舒坦些没?上次吃了灵草,肠道可有动静?” “这人我扣下了,算是个人质。” 黑凤凰拢了拢翅膀,居高临下地瞪着姜暮烟,直言来意,“方才三头蛇的毒液都快糊上他后脑勺,全靠我出手相救,不然他早成一盘猴肉了。开个价吧,这只猴子能换多少青草?” 六耳立刻凑到一旁,精神头十足,得意洋洋地守在旁边。姜暮烟抬手从储物空间取出一小堆鲜嫩灵草,整齐摆在一块平整钢板上。翠色的草叶水润鲜亮,颗颗饱满,凝结的灵泉露珠顺着叶尖缓缓滚落,在满目灰黄的废土里格外惹眼。 “瞧见没!这么一大堆呢!” 六耳挺胸抬头,尾巴翘得老高,还特意扭头冲不远处的林峰炫耀,“上次夜明珠才换一把草,我直接换来一小堆,论身价,我可比那颗珠子金贵多啦!” 黑凤凰低头扫过灵草,又瞥了眼嘚瑟的猴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也就这么些,算下来反倒不如那颗夜明珠。不过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偏疼这猴子。” 话音未落,它宽大的翅膀猛地一扇,动作快得惊人,和先前行动滞涩的模样判若两人。转眼功夫,钢板上的灵草就被它尽数收进羽翼之下藏好。做完这一切,它脚掌轻轻蹬地,身形再度腾空而起。 漆黑尾羽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焰痕,朝着远方昏黄的天际飞去,来去匆匆,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下。 六耳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这就走啦?我还以为它会留下来歇脚洗澡呢。之前人鱼总念叨,说它早年在池里戏水,周身黑焰差点把一池水都烧开。” “哪还有心思泡澡。” 姜暮烟拍掉手上的草屑,缓步走回田垄,“它如今身子不畅,再好的吃食玩乐都提不起兴致。等什么时候彻底舒坦了,自然会带着宝贝再来换灵草。方才它那句‘你偏疼这猴子’,就说明它已经慢慢放下戒备,愿意和我们打交道了。” 黑凤凰振翅朝南飞去,羽翼下牢牢护着换来的灵草。鲜嫩的翠叶被层层黑焰裹住,隐约透出点点莹润微光,看着就让人心生向往。它一心寻个清静地界慢慢享用,水池边人多嘴杂,先前被调侃便秘的窘境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愿再回去;更何况那群被耍得团团转的异兽追兵随时可能折返,稳妥起见,必须找个安全角落。 废土之中,能安安稳稳进食的地方本就寥寥无几。它早摸清了去处:南方几座被酸雨侵蚀、早已坍塌的冷却塔,四周环绕着辐射区,寻常异兽忌惮辐射危害,压根不敢踏足,正好隔绝打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飞了多久,它随意低头一瞥,熟料视线刚落下,就撞见地面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三头犬正杵在碎石地上,三颗脑袋齐刷刷仰起,直勾勾盯着半空的黑焰身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右侧脑袋,它嘴里还叼着半根生锈螺丝钉,一眼瞥见凤凰羽翼下透出的翠色,激动得浑身一哆嗦,螺丝钉 “哐当” 掉落,结结实实砸在自己脚背上。它也顾不上疼,扯着嗓子大喊:“我看见你了!别想溜!你翅膀底下藏的是青草对不对!你刚才肯定去找那伙人换草了!” 话音未落,三头犬立刻撒开四条腿狂奔,暗红色的鳞甲蒙着厚厚尘土,看着灰扑扑一片。它脚下发力,在碎石堆里窜得飞快,三颗脑袋轮番嘶吼,吵个不停。中间脑袋一次次奋力纵身起跳,试图去啃咬空中的凤凰,可每次都只咬到一团虚空,扑了个寂寞。 “快下来!分我一根就行,就一根!” “我追猴子追了整整几天,连根草叶都没摸着,反倒被耍得团团转。如今你带着灵草送上门,休想独吞!” 地面奔跑的四足生物,执意去追逐翱翔天际的飞禽,场面滑稽又执着。 三头犬一路狂奔,从碎石旷野追到沼泽边缘,又穿过破败的废弃工厂,硬生生追到了冷却塔下方。它舌头长长耷拉在外,口水肆意流淌,鳞甲上混着汗水、尘土,狼狈不堪。中间脑袋气急之下,频频朝着半空喷射黑焰,可火焰刚升空,就被旷野的风轻易吹散,连凤凰的尾羽都碰不到分毫。左侧脑袋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叫声渐渐微弱,只是双眼死死锁着那抹藏在羽翼下的翠绿,满眼都是不甘与渴望。 一旁的废铁堆上,变异蜥蜴懒洋洋趴着,竖瞳半眯,冷眼旁观三头犬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它早先也被凤凰甩开,心里门儿清彼此的实力差距。 蜥蜴甩动粗长的尾巴,轻轻敲了敲脚下碎石,忍不住出声吐槽:“我说你到底怎么想的?白长了三个脑袋,脑子却半点不够用。” “人家飞得比酸雨云层还高,你就算把四条腿跑断、脚掌磨穿,也压根够不着半片羽毛。不如省点力气歇着,等哪天它落地、蹲在地上不方便动弹的时候,你再伺机扑上去抢草,那才叫划算。” 可一心惦记灵草的三头犬压根听不进劝,只顾埋头往前冲,依旧锲而不舍地追在凤凰身后,在荒凉的废土上跑个不停。 第634章 群雄调转矛头 黑凤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天际,三头蛇三颗脑袋齐齐一转,果断背离凤凰飞走的方向。它庞大的身躯缓缓扭动,鳞片摩擦着碎石地面,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长痕,完全没学三头犬那般傻乎乎地仰头追逐。 “那只黑鸟分明是从水池方向过来的。” 左侧脑袋开口分析,“先前它出手救下猴子时,身上半点青草气息都没有,折返之后却满是草香。答案再明显不过,青草的源头,就在那片水池附近。” 沼泽岸边,大白鲨半浮在水里,厚重的尾巴慢悠悠搅动泥水,溅起细碎涟漪。它满眼怀疑:“当真?几十年前我们去过那片水池,自打那人鱼嗓子受损后,池水早就变成臭水沟了,那种地方还能长出鲜灵青草?” “猜不如亲眼去瞧。” 三头蛇中间脑袋吐了吐信子,“眼下秃鹫、蜥蜴之流都被远远甩开,正好落得清静。顺着方向过去探查一番,总归不吃亏。” 一旁的剑齿虎趴在被酸雨蚀得坑洼不平的钢板上,锋利獠牙一下下轻叩板面,沉闷的笃笃声在荒野里回荡。“想来也只有那人鱼有这本事。当年它靠着歌声哄骗我们,换走不少好东西,指不定手握其他维度的奇珍异宝。我还记得,从前它唱完歌,池面上常会飘起发光的奇叶,绝非寻常地界。” 千足虫缩起密密麻麻的步足,数十只腿脚还在止不住微微打颤,连续数日奔袭早已让它筋疲力尽。它语气满是倦怠抱怨:“追来追去脚都快磨平了,跑遍大半个废土,连半片草叶都没捞着。这次要是再扑空,我直接找地方躺平睡觉,再也不跟着瞎折腾了。” 沼泽旁的泥洼里,巨鳄将硕大的下颌抵在湿软泥地,粗长尾巴狠狠一甩,溅起一片泥浆。它对人鱼积怨已久,低吼出声:“那家伙一肚子花花肠子!从前每次我们靠近,它就唱起安眠曲把我哄睡,等我醒过来,藏在泥里的晶核十有八九都不见了。这回就算它唱不出歌,我也要把整座池子翻个底朝天!” 几名落单的异能者也聚拢过来,个个面露疲色。火系异能者掌心搓出一簇微弱的小火苗,灵力尚未完全恢复;金属操控者肩头扛着几块沉甸甸的合金板,累得直喘气;风系异能者索性倚在自己召出的微型旋风上借力,懒得再挪动半步。 “走!直接端了人鱼的老窝!” 火系异能者扬声提议,“当年那首深海摇篮曲太坑人,我们招式还没出手,就被哄得昏睡过去。如今它嗓子坏了,看它还怎么故技重施!” 有人面露迟疑:“可那池水臭气熏天,上次路过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万一只是空跑一趟,别说青草,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岂不是白费力气?” 一众异兽与异能者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场面乱糟糟的,谁也没留意到一旁的变异鬣狗早已暗中行动。 废铁堆顶端,鬣狗首领蹲踞其上,幽绿的双眼冷冷扫视下方吵闹的族群。它低头对着身旁同伴低嚎几声,鬣狗群立刻默契拆分两队:一队紧随三头犬身后,继续追着天上的凤凰不放;另一队则悄无声息绕到侧面,混在队伍末尾,跟上了三头蛇与大白鲨的步伐。 两头下注,无论哪一边寻到灵草,鬣狗族群都能分上一杯羹,算盘打得精明至极。 “首领高明!” 一只鬣狗压低声音恭维,“那群家伙还在纠结水池是臭是净,咱们的人已经先一步就位了。只要真有青草,抢先下手便是赢。” 变异蜥蜴也从废铁堆上缓缓爬起,它冷眼旁观全程,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既不参与争辩,也不声张,只是压低身形,静静跟在大白鲨队伍后方。狭长竖瞳在昏黄天光里泛着冷光,准备坐收渔利。 一连半个月,据点里的日子安稳又红火。 田地里的秧苗节节拔高,长势喜人;小白菜嫩叶青翠,已经到了可以掐叶采食的阶段;变异牧草割完一茬又冒新苗,生生不息。人鱼打理的水池内,各类水产繁衍兴旺,一派生机。黑熊日日守在田埂上充当巡田护卫,六耳被罚翻耕的硬土垄也终于完工。凝霜的冰窖里囤满整块寒冰,各类物资一应俱全,众人在荒芜废土里,过上了难得踏实充实的小日子。 而远在连绵垃圾山间,那群一路追猎的异兽与异能者,总算磕磕绊绊摸到了通往水池的路线。 这半个月里,他们在错综复杂的岔路里反复打转,屡屡落空。看似近在咫尺的目的地,要么尽头是堵死的死胡同,要么直面陡峭悬崖,更有不少路段绕上几圈,最后竟又回到原地。一路折腾苦不堪言:大白鲨甩动巨尾,撞断数十根废旧铁管;剑齿虎耐不住焦躁,用獠牙硬生生啃碎数块挡路厚钢板;三头蛇更是因为路线分歧,三颗脑袋吵了一架又一架,内讧不断。 后方跟着的队伍早已晕头转向,彻底辨不清方位。火系异能者抬手搓出小火苗照明,慌乱间竟引燃了空间系同伴的衣袖,惹得一阵手忙脚乱;千足虫密密麻麻的步足被碎石缝隙卡断好几根,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变异蜥蜴莽撞冲锋,一头扎进废铁堆,挣扎许久才勉强脱身。到最后众人索性破罐破摔,只顾紧跟前方的大家伙,能不能找到水池随缘,哪怕沿途捞点零碎物资也不算白跑。田埂上,原本慵懒休憩的黑熊忽然身形一凛。它猛地抬头,双耳灵活转动,鼻翼不停翕动捕捉风中气息,狭长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缝。喉咙里滚出短促又低沉的低吼,这是同伴预警的信号 —— 大批强者正在逼近,来者绝非善类。 池边的人鱼正把玩着夜明珠,借着光亮打量身上的逆鳞。听见警示声,她只是懒懒偏头,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浅笑。 “哟,大部队可算来了。绕了整整半个月才找到地方,可比我预想的慢多啦。我嗓子还没彻底复原,打架就指望你们咯。” 姜暮烟神色一凝,出声提醒众人:“全员戒备!来的全是废土上的硬角色,三头蛇、大白鲨、剑齿虎、千足虫、变异蜥蜴、巨鳄、秃鹫,还有一众异能者。先前它们在沼泽混战整日都分不出胜负,如今全员齐聚,来意不善。” 六耳瞬间来了精神,噌地一下从田埂窜起,蹦到堆叠的废铁桶顶上,猴手舞足蹈,兴奋得不行:“开打开打!半个月前追得我们满山跑,今天轮到我们守主场,非得好好回敬它们一顿!” “别瞎起哄。” 林峰无奈抬手按住躁动的猴子,顺势取下肩头钢管稳稳握在手中,“你这张嘴向来灵得很,喊啥来啥。上次你一叫嚷开战,转头就被三头蛇毒液泼了满身。先沉住气,看看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凝霜指尖凝起数根冰晶尖刺,悬浮在身侧,冷白寒光凛冽刺骨。她面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十足戒备:“异能随时待命。谁敢贸然踏过田埂一步,我就冻住它们四肢。” 黑熊率先迈步迎上前,沉重熊掌踏在碎石地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它径直走到水池边缘,双臂环抱胸前,竖瞳冷冷扫视着不断靠近的庞大队伍,喉咙里再度发出低沉的威慑嘶吼,硬生生筑起一道防线。 姜暮烟带着其余人稳步跟上,凝霜与控土男分列两侧严阵以待。空间系异能者悄然退至田间,铺开层层空间褶皱,将娇嫩的秧苗尽数护住,避免战火损毁作物。林峰重新扛起钢管,六耳则灵巧一跃,蹲在了他的肩头,圆溜溜的猴眼死死盯着远方,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水池之中,人鱼探出半截身子,将莹亮的夜明珠顶在头顶,笑意盈盈。她抬手撑住池边碎石,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歌谣。这曲调不再是往日催人安眠的旋律,轻柔绵长,宛如海风掠过礁石,节奏平稳又悠远。 伴着歌声,淡蓝色的水雾缓缓从池面升腾而起,层层叠叠向外蔓延。雾气漫过田埂、菜地,笼罩整片原野,将鲜嫩的秧苗与牧草尽数包裹。远远望去,水池与良田被一层朦胧的蓝雾纱帐笼罩,里外隔绝,看不真切内里景象。 她的嗓音虽未完全痊愈,但催动水雾的力量已然恢复大半,悄然为据点添上了一道无形屏障。 第635章 黑熊一巴掌扇脱臼 黑熊稳稳立在水池外围的废铁防线前,两只粗壮前爪抱胸伫立,魁梧身形堵死整片通路,气场霸道十足。 它深沉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下一瞬猛地仰头张口,爆发出一声震彻荒原的雄浑嘶吼! 无形的磅礴声浪化作厚重气墙轰然朝前碾压而出,地面细碎碎石、锈蚀金属碎片尽数被震得离地弹跳、哗哗乱飞。 冲在最前的三头蛇首当其冲,三颗脑袋齐齐被震得往后猛缩,脖颈鳞片都阵阵发麻;遍地爬行的千足虫数十只步足不受控制地打滑后退,整个身子晃得摇摇欲坠;队伍末尾的鬣狗群更是被吼得头皮发麻,齐刷刷贴耳缩身,满脸忌惮。 一声落定,黑熊声线冷硬霸道,字字带威慑: “此路不通,滚。” 姜暮烟下意识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膜嗡嗡震颤,忍不住失笑吐槽:“这嗓门也太顶了,比上次吼我的时候还猛。上次差点直接把我从田埂震飞,这水平去参赛,妥妥废土第一男高音。” 系统幽幽出声:“放心,你常年喝灵泉水,耳膜早被强化过,抗造得很。它这吼声明显进阶了,多半是这半个月吃着灵草养好了状态,底气十足。” 对面的异兽大军瞬间炸锅,怒气拉满。 三头蛇三颗脑袋齐齐高昂,颈部毒囊鼓鼓发胀,墨绿色毒液隐隐蓄力,嘶声威胁:“臭狗熊!敢拦我们的路?就凭你一个?” “上次沼泽的账还没跟你清算!真以为你是那只会飞的便秘凤凰,没人敢惹?” 大白鲨硬生生从拥挤的兽群里挤到前排,厚重尾巴狠狠拍砸在碎石地上,震得尘土飞扬。它满眼戾气,巨口开合:“就你嗓门大是吧!上次在沼泽被你吼得耳鸣好几天!” “今天我就咬碎你这破铁防线!你引以为傲的废铁屏障,在我嘴里跟脆饼干没两样!” 一旁的千足虫撑开密密麻麻的步足,臃肿腹部用力鼓胀,摆足架势,语气恶臭十足:“都别抢!看我的!” “老子攒了好几天的臭屁,专门留给你这拦路的笨熊!味道比酸雨还冲,直接熏晕你!” 话音刚落,林峰扛着粗重钢管,慢悠悠从黑熊身后走出,仰头朗声嘲讽,精准戳中痛点:“你可别吹了。” “上次沼泽混战你自己亲口说,便秘困了几百年,屎都憋在肚子里,还想放屁熏人?” “有本事你现在放一个!让我们开开眼,看看废土有没有靠放屁打架的奇葩!” 一旁的凝霜指尖转着凛凛冰晶尖刺,白了两人一眼,语气清冷又嫌弃:“注意分寸。还有人在呢,打就打,别满嘴屎尿屁,太恶心。” 姜暮烟蹲在田埂边,捂着耳朵偷偷和系统疯狂吐槽,内心哭笑不得: 【我算是发现了,这群废土老牌怪物的聊天底线是真低。】 【从黑凤凰便秘,到林峰扯的各种奇葩梗,现在千足虫还要靠放屁参战,它们的日常话题是全程围绕排泄系统打转吗?】 系统深表认同:【属实是全员嘴强王者。异能没先动,嘴炮先拉满。一个个活了几百年,打架不靠招式,先靠互骂消耗对手心态,骂不赢绝不先手开战。】 “那我们就静静看戏。” 姜暮烟强憋笑意,“反正骂赢不加战力、不加积分,让它们先互相消耗心态。黑熊那一嗓子已经稳住我方士气,剩下的交给它们互怼就行。” 就在这时,蓄势已久的巨鳄骤然发难! 它平日里趴在泥地看着笨重迟缓,扑击速度却快如闪电。庞大身躯猛地弹射而出,巨颚极致张开,口径足以吞下整块厚重合金板,喉咙深处一排排倒钩獠牙寒光森冷,凶相毕露。 “吃我祖传死亡翻滚!” 巨鳄怒吼震天,“咬住绝不松口,直接甩到你筋骨尽碎!这招从古至今从未失手!” 面对扑面而来的巨鳄杀招,黑熊立于原地不闪不避,稳如泰山。 就在鳄口即将咬合的瞬间,它侧身一晃,粗壮的右前爪顺势甩出,一记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精准抽在巨鳄上下颚的衔接死角! 对皮糙肉厚的黑熊而言,这力道只是随手一拍;可对巨鳄来说,这一击力道刁钻又致命! “咔吧 ——” 一声细微骨响传开。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巨鳄,硕大的嘴巴当场被扇得脱臼歪向一边,狰狞獠牙大敞着,再也合不拢半分,整鳄直接懵在原地。 “我的嘴!!” “脱臼了!快给我掰回来!” “我啃了几百年合金、咬碎无数异兽,从来没脱过臼!你这狗熊怎么不讲道理!” 巨鳄趴在地上疯狂扭动,歪着嘴巴呜呜哀嚎,狼狈不堪。 姜暮烟彻底绷不住,捂着肚子蹲在田埂上笑到发抖,眼角笑出泪花,断断续续说道:“我刚才还紧张对峙局势…… 现在彻底不怕了。” “黑熊这一巴掌,直接把对面全队士气扇没了!你看三头蛇,三个脑袋集体往后缩,都看懵了!” 战局侧翼,鬣狗群悄然摸了上来。 鬣狗首领蹲在废铁堆后,幽绿的兽眼死死锁定黑熊下盘,压低声音发号施令,专业感拉满:“全员就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掏肛是我们的祖传绝活,精准拿捏所有巨兽弱点!左边、右边分两队包抄,趁它不备直接下手,得手就撤!这熊皮太厚,正面硬刚没用,掏肛最稳!” 话音未落,一声嚣张炸裂的猴叫骤然从废铁堆顶端炸开! 六耳浑身猴毛炸成一团小毛球,双脚叉腰立在最高处,居高临下睥睨下方鬣狗群,戾气十足又嚣张无比。 “孙子们!你猴爷爷来了!” “上次追得我满山逃窜半个月,今天敢摸到我们主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群只会偷袭掏肛的怂货!” 它转头飞速喊话求援,声音清亮又亢奋:“林峰!钢管借我撑场!凝霜!冰晶尖刺专扎它们屁股!黑熊!继续扇大嘴巴子!把这群家伙通通收拾了!” 喊完,六耳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废铁堆顶端凌空猛扑而下,直冲冲朝着鬣狗群杀去! 三头蛇被黑熊那一巴掌震慑,三颗脑袋下意识齐齐往后一缩,但转瞬便被怒火盖过惧意。 它颈部毒囊飞速鼓胀收缩,蓄满致命毒液,三颗蛇口同时张开,数道墨绿色毒液破空飞出,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铺天盖地朝着黑熊和姜暮烟笼罩而下,覆盖面极广,摆明了要一击压制全场。 凝霜眸光一冷,抬手瞬发异能。 一排锋利的冰晶尖刺骤然凌空成型,精准撞上漫天飞溅的毒液。零下极寒瞬间冻结腐蚀性毒液,滚烫黏腻的毒液在空中硬生生被冻成一根根通透墨绿冰棍,失去所有毒性与冲击力。 下一瞬,无数冰棍噼里啪啦坠落碎石地面,摔得四分五裂,碎冰混着残液溅得到处都是。 三头蛇三颗脑袋集体僵住。 左头死死盯着地上的毒液碎冰,满眼匪夷所思;右头默默转头看向中间主头,满是茫然;中间主头嘴角疯狂抽搐,心态彻底崩了。 它喷毒数百年,腐蚀过钢板、融烂过兽甲,什么样的对手都遇过,唯独没见过能把毒液冻成冰棍的打法。 趁着蛇族愣神的空档,沼泽方向水声轰鸣。 大白鲨笨重却迅猛地冲上岸,那张占了身躯三分之一的巨嘴大大张开,一排排倒钩獠牙在昏黄天光下泛着森寒冷光,杀气逼人。 它学聪明了,不正面硬冲防线,反倒猛地甩动脑袋,将嘴里几颗早已松动的利齿狠狠震落。 数颗鲨鱼牙如同淬毒飞刀,高速旋飞,笔直袭向姜暮烟! 姜暮烟神色从容,精神力瞬间铺开成细密感知大网,精准锁定每一颗飞射的牙齿。指尖微动,空间储物界面悄然展开,所有破空而来的鲨鱼牙尽数被吞入空间。 牙齿落在储物区,发出一连串清脆叮叮当当的碰撞声,悉数安稳落袋。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随口调侃:“这东西不错,鲨鱼牙比合金还硬,刃口天生锋利,正好拿来给林峰做匕首刃。” “你还有没有松动的牙?多甩几颗,省得我专门跑沼泽给你拔牙。” 大白鲨当场气炸,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巨口开合咆哮:“你不讲武德!” “那是我用来杀人的暗器!不是给你收走当礼物的!赶紧还给我!那颗最大的牙我松了大半年,专门留着吓唬对手的!” “我这么个大美女收你几颗牙怎么了?” 姜暮烟挑眉轻笑,语气嚣张又不讲理,“我不光不讲武德,还不讲道理。现在牙是我的了,想要回去?拿宝贝来换。” 一旁蓄势的鬣狗首领看呆了,随即从鼻腔喷出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幽绿的竖瞳上下扫量姜暮烟,满脸嫌弃。 “还大美女?简直笑话。” “你浑身光秃秃一根毛都没有,皮肤白得像被酸雨泡烂的废纸,身上半点鳞片、纹路都没有。头发长得累赘无比,打架一拽就散。” “废土的审美,向来是毛厚、牙利、尾粗、鳞硬!你一样不占,丑得清新脱俗。” 【宿主,它真在嫌你丑。】系统忍不住疯狂吐槽,【这群异兽审美彻底跑偏,以粗犷凶悍为美,你这种白净纤细的人类,在它们眼里就是弱不禁风、长相怪异的异类。它们这辈子估计从没见过正常人类。】 斜侧方的剑齿虎趴在锈蚀歪倒的废铁板上,獠牙轻轻磕碰钢板,发出哒哒冷响,慢悠悠补刀嘲讽: “不止如此,你连尾巴都没有。” “牙齿小得几乎看不见,笑起来全藏在嘴里,连破皮伤人都做不到。没鳞没毛没尾巴,在废土根本活不下去。怕是全程靠着这头笨熊和那个打铁的人类护着吧?” 姜暮烟闻言不怒反笑,气场稳稳压住全场:“无知。” “我们人类,是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没尾巴、没獠牙怎么了?我一颗脑子,比你们三颗脑袋加起来都灵光。我不用靠撕咬肉搏,动动手指,就能把你们全员电趴下。” 废铁堆暗处,变异蜥蜴缓缓探出头,狭长竖瞳死死锁定姜暮烟的脖颈,吐着细细的信子,语气贪婪又诡异: “脑子再好用也得有肉。” “我穿梭无数维度,尝遍万千异兽血肉,唯独没吃过人类。有人说人类血肉发酸,有人说发甜,我亲自尝一口就知道了。” “你让我咬一口,我就告诉你废土所有稀有矿脉的隐藏位置,稳赚不亏。” 【宿主,它不是来打架的,是纯纯来馋你身子的。】系统提醒道,【这蜥蜴活了数百年,知晓无数废土秘辛,它说的矿脉消息大概率是真的,就是胆子太大,记吃不记打,上次被黑熊扇飞还没长教训。】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 林峰瞬间暴怒,双手握紧粗重钢管,狠狠砸在碎石地上,地面震起一圈尘土。他眼神凌厉,杀气骤起:“上次被黑熊扇得嘴都歪了,还没长记性?下次我直接拿钢管捅你鼻孔,让你彻底安分!” 六耳更是按捺不住,身形一闪从废铁堆窜落,稳稳落在蜥蜴正对面。它两只毛茸茸的前爪狠狠叉腰,猴脸几乎贴到蜥蜴鼻尖,嚣张气焰拉满。 “想咬我家主人?先过你猴爷爷这关!” “你连我的影子都追不上,还敢痴心妄想尝人类血肉?她一道电弧劈下来,能把你满身鳞片炸成烤爆米花!” 六耳一边疯狂挑衅,一边故意把细长的猴尾巴伸到蜥蜴嘴边轻轻晃荡。 蜥蜴瞬间上当,猛地合嘴狠咬! 六耳早有预判,尾巴瞬间抽回。 “咔!” 一声清脆脆响,蜥蜴一口咬空,牙齿直接磕在自己下巴上,疼得它脑袋猛晃,当场懵在原地。 第636章 开打 变异蜥蜴刚把错位的下巴掰回原位,关节还在嘎吱作响,酸痛感阵阵传来。它竖瞳缩成细窄一线,死死盯住不停做鬼脸挑衅的六耳,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四肢猛地蹬踏废铁堆,庞大身躯如同投石机射出的炮弹,直冲冲撞向猴子,粗哑的怒骂响彻半空:“我撕碎你这滑头畜生!上回让你乖乖挨一口不肯,如今我懒得废话,直接下口!” 六耳身形灵巧一侧,轻松避过猛扑,顺手掰下一块生锈铁皮,抬手就朝蜥蜴鼻尖扇去。 铁皮撞在鳞片上弹开,震得蜥蜴猛地打了个喷嚏。不等对方回过神,六耳已然绕到它身后,抬脚狠狠踹在对方后脑勺上。 “继续来呀?刚复位的下巴又想歪回去?黑熊扇你左脸,我补一脚右后脑,正好给你凑个对称!” 这一脚彻底将蜥蜴激怒。它狂甩长尾,周遭堆积的废铁桶接二连三被扫飞,铁桶在空中翻滚着落向人群。其中一只不偏不倚砸中三头蛇左侧脑袋,原本还在一旁观望的三头蛇当场炸毛,三颗脑袋齐齐扬起,厉声怒骂:“瞎了眼?往谁头上砸呢!” “砸的就是你这三头累赘!”蜥蜴毫不示弱地回怼。 短短两句拌嘴,彻底点燃全场战火,混战瞬间全面升级。 这群异兽和异能者嘴上骂得难听,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三头蛇调转方向,满口毒液直喷蜥蜴;蜥蜴俯身躲闪,毒汁尽数泼在后方的千足虫身上。 腐蚀性毒液灼烧着虫身,千足虫疼得吱哇乱叫,数十只腿脚齐齐乱蹬,挨个朝着三头蛇踢踹报复。 另一侧,大白鲨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黑熊,黑熊抬手一记重拳狠狠扇在它鼻尖。只听“咔哒”一声,鲨鱼鼻尖软骨受创,剧痛瞬间袭来,它疼得眼泪直流,一排排倒钩獠牙龇得雪亮,一边抽泣一边大骂对方耍无赖。 剑齿虎趁机从侧翼突袭林峰,锋利獠牙狠狠啃在钢管上,坚硬的金属当即留下深深牙印。 林峰抬腿猛踹对方腹部,剑齿虎连连后退,后背径直撞上身后的火系异能者。那人掌心刚凝聚好的火球失控飞出,不偏不倚糊在剑齿虎尾巴上,皮毛瞬间燃起小火苗。 一时间各色异能漫天飞舞,场面彻底失控。火系异能者的火球四处乱窜,金属操控者操控钢板横冲直撞,风系异能者卷起旋风,将碎石、金属碎片卷成乱流四处击打。 凝霜守在田埂前方,无数冰晶尖刺凌空穿梭,精准扎在每一个妄图靠近菜地的敌人脚边,硬生生筑起一道冰墙。控土男抬手隆起数道石刺,步步逼退擅长偷袭的鬣狗群。 空间系异能者在菜田外围布下层层空间褶皱,但凡有人贸然踏入,脚掌便会陷入缝隙难以挣脱,牢牢护住了田里的秧苗。 黑熊化身全场最强肉盾,伫立在防线最前方,来一个扇飞一个,甩动尾巴就能扫倒一片。巨鳄还想施展祖传死亡翻滚偷袭,却被黑熊一把揪住尾巴,整只鳄直接被甩飞数丈开外。 场上早已分不清敌我,全是乱作一团的缠斗。三头蛇中间的脑袋死死咬住千足虫的腿脚,左头持续朝蜥蜴喷射毒液,右头还不忘和剑齿虎隔空对骂;鬣狗群本想故技重施绕后掏肛,尾巴却被流窜的火球引燃,吓得它们转头追着火系异能者疯跑。 “真不是我放的火!是风把火苗吹过来的!”火系异能者边逃边大喊。 “少赖我!明明是你自己控不住异能!”风系异能者当场反驳。 话音未落,一块钢板从天而降砸在两人中间。远处的金属操控者连忙举手赔笑:“抱歉抱歉,手滑了!” 谩骂、打斗声此起彼伏,场面热闹又滑稽。千足虫骂三头蛇是长了三个脑袋的蠢货,三头蛇回怼它是满地乱爬的累赘爬虫;蜥蜴怒斥六耳油滑狡诈,六耳反嘲它是笨手笨脚的四脚爬虫;异能者们互相甩锅指责,异兽们也彼此看不顺眼,逮到机会就大打出手。 鬣狗首领吐槽大白鲨牙齿松动,大白鲨则讥讽鬣狗只会躲在背后耍阴招;摔在地上的巨鳄还在揉着下巴,含混不清地抱怨黑熊下手太重。 姜暮烟脚踏瞬移,身形在混乱的战场中不停穿梭,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卡在攻防死角。蓝白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她如同游走的判官,见招拆招、精准打击。 一道毒液迎面袭来,她瞬间闪身避开,反手一道电弧劈中三头蛇主脑。那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口中毒液失控,尽数喷在了左侧同伴头上。飞来的钢板近在咫尺,她再度瞬移躲开,雷电顺势劈在金属操控者脚边。对方受惊脱手,钢板直直砸在自己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大白鲨再度扑向林峰,姜暮烟指尖电光一闪,精准劈在它鼻尖,鲨鱼疼得嘴巴再度歪向一边;鬣狗群又想绕到黑熊身后偷袭,电弧在地面炸开,四溅的火星吓得它们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宿主也太稳了!穿插全场一劈一个准。三头蛇现在三颗脑袋轮着骂你,可没一个敢主动冲过来。】系统惊叹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战范围不断扩大,从水池边蔓延到废铁堆,又一路打到田埂与人鱼池畔。高空盘旋的变异秃鹫本想坐收渔利,却被下方乱飞的碎石、异能碎片接连砸中。 它盘旋几圈,气得放声大骂:“你们打架能不能安分点?别往天上乱扔东西!”骂完便振翅离去,不愿再掺和这乱糟糟的战局。 混战终于堪堪停歇。 整片碎石狼藉的地面上,铺满层层狼狈痕迹:零落的异兽鳞片、崩断的尖牙、被踩得粉碎的能量结晶碎屑混在尘土里,满目狼藉。 千足虫断了大半步足,瘫在废铁桶旁奄奄一息,密密麻麻的残脚无力耷拉着,连挪动的力气都没了;三头蛇三颗脑袋遍布雷电劈出的焦黑灼痕,左侧头顶还冒着丝丝青烟,浑身腥臭焦糊;大白鲨鼻尖软骨被黑熊一巴掌扇裂,酸涩剧痛钻骨,硕大的眼眶红红鼓鼓,眼泪在里面打转,硬生生憋得不敢落下。 全场人人带伤、兽兽狼狈,折腾数个时辰,谁也没讨到半点便宜。 硝烟弥漫、混杂着毒液腐蚀味与尘土气的战场中央,姜暮烟缓步靠在田埂边,抬手从空间取出通透的灵泉水壶。仰头轻灌几口,清甜的淡蓝色水珠顺着唇角缓缓滑落,一缕极致纯粹的灵韵气息悄然散开,在浑浊刺鼻的废土空气里,干净得近乎刺眼。 就是这一缕气息,瞬间锁住了全场所有目光。 方才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一众异兽与异能者,动作齐齐僵死,齐刷刷定格在原地。 大白鲨张着巨嘴,满排森白獠牙外露,彻底忘了咬合,透明口水顺着嘴角连绵滴落,砸在碎石地上;千足虫原本不停挠地的数十只脚瞬间悬停,纹丝不动;就连吵了整整半天的三头蛇,也彻底闭麦停战,六只竖瞳死死钉在那只泛着淡蓝荧光的水壶上,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群家伙跨越半座废土,追着一缕青草味奔波大半个月,翻山越岭、内讧互殴、死战不休,只为一口生机、一抹青绿。 可此刻,姜暮烟手里的灵泉水,灵气远比青草更浓郁、更纯粹、更诱人。 眼睁睁看着人类从容饮用,对它们而言,比挨顿毒打、断几根骨头还要折磨人。 姜暮烟擦了擦唇角水渍,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什么?接着打啊。刚才打得不是挺热闹,生死相向谁也不让,怎么这会儿集体熄火了?打完我正好收摊种地。” 系统在脑海里啧啧感叹:【全员眼睛都冒绿光了!三头蛇左头口水都滴成线了,大白鲨直接憋出鼻涕泡。打了半天没一个喊累,看见灵泉水瞬间全员满血复活,这诱惑力也太顶了。】 姜暮烟将水壶轻搁在膝头,静静看着这群前一秒还你死我活、后一秒集体化身馋鬼的家伙,淡淡开口:“我问问你们。” “折腾这么久,跨遍废土、内讧不断,到底是想找条活路、讨口吃食,还是单纯没事干找架打?老老实实说,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三头蛇中间主头率先妥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毒液,嚣张气焰彻底散尽,语气带着几分哀求:“给我喝一口……就一口。” “我们三颗脑袋熬了数日,这片废土除了酸雨、臭水沟,根本没有活水。你这水,比灵草还要清甜纯粹。” 大白鲨连忙合上淌口水的大嘴,粗重尾巴拍得碎石四溅,急忙抢话:“我的牙!我好几颗松动牙都被你收走了!” “我半点没计较,换一口水不过分吧?就一口,权当抵我的牙钱!” 剑齿虎吐掉嘴里啃得满是牙印的钢管,獠牙一抬,蛮横挤开身前众人:“都给我滚开!” “追那只泼猴、抢青草,我一路啃碎钢板、磨酸獠牙!你这灵水,比青草更勾人,我理应先喝!” 一时间,全场再度吵作一团,喧闹堪比菜市场赶集。 蜥蜴捂着被扇肿的侧脸叫嚣自己挨打最惨、理应优先;千足虫亮着断了大半的残脚,哭诉自己奔波最累、损耗最大;火系异能者喊着异能透支、急需补水恢复;风系异能者当场反驳,控诉对方失控火苗烧自己衣袖,该赔自己优先资格。 为了一口灵水,这群废土霸主彻底放下身段、颜面尽失,眼看就要再度内讧开战。 【宿主小心!】系统瞬间预警,【它们已经被灵气冲昏头脑,打红了眼!三头蛇左头已经悄悄往前探身,想伺机强抢!你瞬移冷却没好,一旦全员扑上,黑熊再能打也挡不住合围!】 “都停!” 姜暮烟一声冷喝,压住全场嘈杂。 “想喝水、想拿资源可以,规矩我说了算。” “灵泉水太过珍贵,概不外换、不外送。你们能喝的,是我水池稀释后的活水,干净无污染、管够。” “想要青草、想要活水、想要资源,只有两条路:要么拿你们的宝贝、晶核、稀有材料来换;要么留下来干活,按劳换取吃食和水源。”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强势:“想硬抢?可以。刚才没打够的,黑熊随时奉陪。” 话音落下,黑熊从废铁堆上直起身,魁梧身躯稳稳伫立,厚重熊掌狠狠跺向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地面碎石震颤。 它声线低沉霸道,震慑全场:“听见就乖乖照做!交易的站左边,干活的站右边!谁敢插队、谁敢闹事,我接着扇!忘了刚才巨鳄被扇脱臼的教训?不长记性是吧!” 林峰随手将手中钢管插进地面,金属扎进碎石发出刺耳闷响,他抬手有序指挥:“别挤别乱!全员分列!” “千足虫收收你的脚,几十条腿占两个人的位置!火系赶紧把火苗熄了,再烧到别人尾巴,直接取消资格!” 全场瞬间安静大半,唯独鬣狗首领蹲在原地,满脸茫然,幽绿的眼珠左右乱转,爪子不安地刨着碎石。 它抬头懵懵发问:“哪个是左?哪个是右?我们鬣狗只认气味,不认方向。你说的左边,和我闻出来的左边,是同一个吗?” 姜暮烟当场被问得无语。 系统忍不住爆笑吐槽:【知足吧宿主!它们没问你左右是干的还是湿的就不错了!这群异兽活了几百年,向来弱肉强食、谁强谁先抢,这辈子没排过队、没守过规矩,让它们按秩序站队,比让黑凤凰顺利排便还难!】 第637章 废土巨兽排队灾难 世上最离谱的场面,莫过于让一群打遍废土、野性十足的异兽和异能者乖乖排队。 硝烟刚散的碎石场上,本该整齐列队的队伍,活生生乱成一场顶级灾难。 姜暮烟慵懒靠在田埂边,指尖转着细细的兽骨牙签,眼睁睁看着眼前啼笑皆非的一幕。方才还打得天崩地裂、不死不休的各方势力,此刻全都笨手笨脚、挤作一团,连最基础的竖列排队都做不明白,混乱得让人头皮发麻。 千足虫努力想撑起身子站端正,结果密密麻麻的上百只脚彻底失控,后脚踩前脚、左脚绊右脚,自己跟自己较劲。它身子左扭右晃、摇摇欲坠,最后重心一歪,整虫横着栽倒,结结实实撞在旁边发呆的变异蜥蜴身上。 蜥蜴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脑袋直接扎进一旁堆积的能量晶核堆里。好几颗拳头大的晶核顺着它的脊背滚落,砰砰砸在底下刚缓过劲的巨鳄头顶。 巨鳄好不容易咔嗒一声掰正脱臼的下巴,正喘着粗气休整,头顶接连挨砸,瞬间怒火上涌。它猛地转头想张口怒吼泄愤,用力过猛之下,刚复位的下巴再次脱臼,只能大张着嘴,发出一声声含糊沉闷的嘎嘎怪响,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憋屈到极致。 另一边的队伍更是乱象丛生。 剑齿虎仗着体型庞大,一屁股霸占了队伍最前头,打定主意要抢第一个名额,趴在地上面露得意。不料狡猾的鬣狗首领瞅准空隙,身子一缩,直接从它宽厚的肚皮底下钻了过去,当场插队。 剑齿虎瞬间被惹恼,低头亮出锋利獠牙,狠狠顶着鬣狗的屁股往外拱。鬣狗被顶得往前疯窜,脚下一踩空,精准踩在了三头蛇右侧的尾巴尖上。 三头蛇右侧脑袋吃痛,猛地仰头狂吼。可左边的脑袋正垂着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震得浑身一抖,嘴里没忍住漏出几滴墨绿色毒液,不偏不倚滴在了千足虫的脚背上。 千足虫瞬间疼得满地蹬脚,本就混乱的队伍彻底雪上加霜。 全场没有一处是整齐的,全员各凭乱象、离谱至极。 大白鲨仗着身躯宽大,直接横着趴在地上,一己之力霸占半片场地,硬生生把竖排队伍堵成了横向长龙;蜥蜴歪歪斜斜站着,头、身子、尾巴彻底不在一条直线,扭得歪七扭八;千足虫干脆把自己盘成半个圆,上百只脚散落各方,每一只脚都踩在不同的方位,堪称离谱天花板。 最可怜的是鬣狗首领,老老实实挤在千足虫身后,拼命踮着后腿、挺直腰背,努力想站稳对齐,可身形太过娇小,就算踮到极致,也够不到千足虫的脊背,连前方的冰晶队旗都被彻底遮挡,眼前黑压压一片,啥也看不见。 好好的列队,硬生生变成了五花八门的奇葩展台。没有笔直竖队,全员横着站、斜着挤、扭着缠,三头蛇最是离谱,三颗脑袋各有各的想法 —— 中间脑袋往前拱,左边脑袋往右侧偏,右边脑袋往左侧挤,三颗脑袋互相较劲、互不认输,修长的蛇身直接被拧成了一根麻花,扭曲得滑稽可笑。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疯狂吐槽,笑点彻底绷不住:【这哪是排队招工啊!这分明是大型灾难现场!有人横着占位、有人斜着站位、有人盘成蚊香,还有三头蛇这种自带内讧、自己拧自己的奇葩!宿主你确定你是招劳工,不是开废土野生幼儿园?】 姜暮烟咬着牙签,无奈轻叹:“我本以为打完架就收尾了,没想到排个队才是终极考验。这群家伙打架配合默契得很,一守规矩,脑子就跟被酸雨泡坏了一样。” 一旁扛着钢管围观全程的林峰,反倒一脸理所当然,看得十分包容:“我觉得还好吧。我以前跨维度见多了排队,无非就是大家站一块,有前有后,差不多就行,没必要太较真。” “谁家排队是横着占满整片场地的?” 姜暮烟哭笑不得反问,“你以前打铁锻造,工匠队伍也是横着乱挤的?” 黑熊慢悠悠从废铁堆上直起身,甩了甩厚重熊掌,一脸摆烂:“别问我,我只管打架镇场子,不管排队。刚才我吼破嗓子才把它们镇住不乱打,对齐排队这细活,不归我管,你自己来。” 凝霜看不下去,抬手凝出数枚小巧锋利的冰晶小旗,精准插在碎石地面上。她伸手指着最前方的冰旗,清冷出声规整秩序:“以第一面小旗为基准,第一个站好,后面全员对齐排成直线,不许歪、不许挤。” “千足虫收拢你的脚,别到处乱岔;蜥蜴摆正身子、放平尾巴;三头蛇管好你的三颗脑袋,内部先商量明白,统一一个方向!” 话音刚落,队伍里的鬣狗首领立刻委屈巴巴出声,踮着脚探头探脑:“我太矮了!前面的千足虫太高,把旗子全挡死了,左边看不见、右边看不见,我到底往哪对齐啊?” 姜暮烟被这蠢萌问题逗笑,咬断嘴里旧牙签,换了根新的叼在嘴边,无奈妥协指挥:“别乱挤乱动。所有人看前面同伴的后脑勺,对准后脑勺站位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足虫稍微低一点身子,给后面留视线,随便找一只脚踩住冰旗标线凑数就行,别再乱踩乱扭了。” 原本稍稍平复的队伍,闻言又开始笨拙调整,左挪右蹭、前挤后晃。 历经一番鸡飞狗跳的折腾,乱糟糟的队伍总算勉强捋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 姜暮烟吐掉嘴里咬得粉碎的牙签,碎木渣精准落进身旁的废铁桶,抬手拍去掌心细碎尘土,抬眼看向身前一众安分下来的异兽与异能者,朗声开口定规矩。 “想兑换物资的挨个上前交易。” “青草、净化活水、养殖海鲜,全都可以换。矿石、晶核、稀有金属、废土秘宝,但凡拿得出手的东西,统统算数。” 话音未落,一道灰褐色身影疾风般窜下废铁堆。 六耳抢先一步扑过来,一把抱走姜暮烟身旁的青草丛,死死搂在怀里,蹲在铁桶顶上翘着尾巴,满脸嘚瑟,一副大权在握的模样。 “这摊子交给我!我来管兑换!” “全场最公平的交易员就是我!当初跟黑凤凰谈夜明珠换青草的生意就是我经手的,一颗珠子换一把草,童叟无欺!你们尽管拿东西来,绝对公平!”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无奈轻叹:【确实没毛病,它是真?公平。在这猴子的世界观里,没有价值高低之分,只有数量对错。夜明珠和生锈螺丝钉,在它眼里价值完全对等,只要数量对上,就是稳赚不亏。唯一好处是,它不坑人,纯纯死板公平。】 姜暮烟看着它胸有成竹、拍着胸脯打包票的模样,再看看眼前一群脑子清奇的废土异兽,心里莫名发慌,忍不住叮嘱:“你懂怎么估值吗?它们拿的东西好坏参差,不能一根草换一块废铁,也不能一把草换一枚 S 级晶核。得分品质、看稀有度,不能乱换。” 话还没说完,六耳直接举起草丛,底气十足地打断她,一套专属逻辑说得理直气壮。 “不用那么麻烦!我的规矩,全场统一公平 ——一比一!” “一件物件换一根草,一堆物件换一把草!不分大小、不分好坏、不分稀有普通,只要数量对上,就是绝对公平!” “上次凤凰那么大一颗夜明珠,换我小小一把青草,它没亏,我们也没亏!这就是最公正的道理!” 这话一出,排队的异兽们瞬间醍醐灌顶,纷纷点头附和,三观高度统一。 三头蛇三颗脑袋同步晃动,中间主头率先应声:“有理!绝对公平!” “我们三颗脑袋各算一份!我拿毒腺结晶换一把草,左头拿珍藏蛇鳞换一根草,右头慢慢想物件,反正数量对上,绝不耍赖!” 三颗脑袋同步点头的模样整齐又滑稽,方才互挤互怼的较劲模样荡然无存,满脑子只有一比一的公平交易法则。 队伍末尾的巨鳄刚被林峰用钢管强行掰正下巴,关节还在嘎吱作响,它挠着头顶粗糙鳞甲,慢悠悠开口,自带一套清奇逻辑,彻底把死循环逻辑焊死。 “我懂了!一比一就是真公平。” “一块石头是一,换一根草,公平!一颗顶级晶核是一,换一把草,也公平!” “那我要是啥都不拿,直接咬一口草 ——” 它说着猛地张开大嘴,朝着身旁毫无防备的鬣狗首领比划了一口。 鬣狗首领吓得浑身一僵,连忙往后缩了一大步,警惕地盯着它歪扭的嘴巴。 系统彻底被这群老六折服,哭笑不得地感叹:【服了,彻底服了。这群异兽硬生生给自己闭环洗脑。完全不管物品价值、稀有度,只看数字对错。关键六耳还把这套离谱规则当成毕生信条,直接把整个废土的交易标准带歪了!】 姜暮烟靠在锈迹斑斑的废铁桶上,看着蹲在高处、挥着青草吆五喝六的六耳,再看看一整排认真琢磨 “一比一公平法则” 的异兽,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虚感。 她隐隐预感大事不妙,哭笑不得地低语:“完了,我怎么有点慌。” “这事儿要是传遍废土,所有人都知道我家青草随便拿破烂换,还是一只猴子说了算…… 以后怕是天天都有异兽上门排队送宝贝、换青草。” 此刻的六耳完全沉浸在交易员的快乐里,高举青翠草叶,对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大声吆喝,气场十足。 “下一个!排队交易!全场统一一比一,绝对公平,绝不偏袒!”。 第638章 猴子摆摊做买卖 六耳稳稳蹲在废铁桶顶端,怀里护着一整捆灵嫩青草,方才的嬉皮笑脸尽数收敛,猴脸上一派正经严肃,活像个一丝不苟的小摊主。 它小心翼翼将青草一根根抽出,规整分成一小撮一小撮,整整齐齐码在面前的钢板上。翠绿草叶沾着细碎灵泉露珠,水嫩鲜亮,在灰黄荒芜的废土里,鲜亮得格外刺眼。一排排青草横竖对齐、间距均匀,硬生生在狼藉碎石地上,摆出了一副正经摆摊做生意的模样。 第一个上前的是变异蜥蜴。 它敛了一身凶戾鳞甲,收了所有扑杀的野性,小心翼翼叼着一小块透亮的能量结晶,缓步蹭到钢板前。脑袋微微低垂,鼻尖轻轻一顶,将结晶稳稳推到交易区,乖巧得不像方才疯狂混战的凶兽。 六耳抬手拿起晶核,举高对着昏黄天光细细打量。它从来不看品级、不辨纯度,只认最朴素的数量对等,确认无误后便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公事公办的认真。 它精准捏起一根青草,递到蜥蜴嘴边。 蜥蜴立刻衔住草叶,含在嘴里不敢用力咬合,转身缓步退开。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瞟一眼钢板上的青草,眼神忐忑又贪恋,生怕这凭空落来的好处转瞬作废。 紧接着上场的是千足虫。 它慢吞吞爬到钢板前,几十只脚小心翼翼夹住一枚黑乎乎、圆滚滚的陈年废土泥丸,郑重其事推到六耳面前。这泥丸被它常年揣在腹下,滚了整整一百年,被压得紧实光滑,是它眼中独一无二、压箱底的顶级宝贝。 千足虫几十只脚齐齐停顿,抬头直勾勾望着六耳,姿态虔诚又紧张:“我攒了一百年的土珠,最硬最圆最珍贵!一个珠换一根草,一比一,绝对公平!” 六耳低头盯着那颗黑乎乎的泥丸,小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两秒。在它的交易规则里,从来没有值钱与否的区别,唯有数量对等便是公道。 一颗换一根,没毛病。 于是在千足虫狂喜的目光里,六耳淡定抽出一根青草递了过去。 千足虫瞬间幸福得浑身轻颤,上百只脚同时微微抖动,走路都开始顺拐,一路美滋滋叼着草爬远,心底满满都是百年珍藏终换好物的感动。 系统默默在姜暮烟脑海吐槽:【一百年土丸换一根灵草,这波纯纯血亏,也就六耳的公平法则能认可这笔买卖。】 还没等下一个交易,金属操控异能者已然摸清了套路。他看着前面五花八门的物件都能换草,瞬间醍醐灌顶,反手从储物道具里掏出一把扭曲报废、锈得掉渣的废铁钉,整整齐齐码成一小堆,端正摆在钢板上。 他一脸正色,煞有介事地忽悠:“我这是成套金属材料,一堆算一份。一堆铁钉换一把草,数量对等,绝对合规公平。” 六耳盯着那堆铁钉看了两秒,一堆对一把,逻辑完美通顺! 它毫不犹豫抱起一小把青草递过去,大方得无可挑剔。 金属异能者当场暗自狂喜,心里乐开了花:别人辛辛苦苦掏晶核、掏矿石换草,我随便捡点废铁就换,这猴子的公平,简直是废土第一天降福利! 最后凑过来凑热闹的是体型庞大的大白鲨。 它身子太大挤不进窄窄的队伍,干脆趴在队伍侧边,粗长尾巴猛地一卷,直接甩上来半块被海水泡得发白、毫无用处的烂礁石。 “咚” 的一声闷响,礁石重重砸在钢板旁,震得整块钢板都微微弹跳。 大白鲨张大满是獠牙的嘴,理直气壮地讨价还价:“一块大石头!我压箱底的海底硬货!一块礁石换一把草,我体型大、消耗多,按规矩必须多换!” 排队的三头蛇当场懵了,三颗脑袋各司其职开启吐槽模式。 左头懵懵低语:石头也算宝贝? 右头愤愤不平:那我随便捡一堆是不是能换一捆草? 中间头连忙制止:别吵别吵,猴子说公平,那就是公平。 六耳仰头望了望硕大的礁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草捆,一本正经比对:一块物件对应一把青草,数量对上,没问题! 它丝毫不犹豫,忍痛割爱抱出一小把青草推给大白鲨。 大白鲨如愿以偿,叼着鲜嫩青草退到一旁,小口小口抿着草叶,感动得眼眶又开始蓄满泪水。 短短片刻,钢板前已经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奇葩兑换物:百年泥丸、锈蚀废铁钉、海底烂礁石、鬣狗啃了大半年的老骨头、碎玻璃片、生锈轴承…… 真假宝贝混杂一地,离谱又好笑。 姜暮烟看得眼皮频频跳动,满心无奈。别人家摆摊交易都是赚晶核、收珍宝,她家猴子摆摊主打一个回收废土垃圾,还全程自我感动,觉得自己公正无私、童叟无欺。 系统彻底绷不住爆笑吐槽:【完了,废土有史以来最离谱的交易体系彻底诞生了。以后这群异兽绝对人人疯狂捡破烂,反正只要是个东西,就能换顶级灵草!明天整片垃圾山都能被它们搬空!】 交易区一旁,黑熊稳稳蹲坐镇守全场,化身废土最硬核秩序管理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厚实熊掌搭在膝盖上,狭长竖瞳冷冷扫过每一个排队身影,气场沉稳慑人。队伍里的鬣狗首领贼心不死,想重拾老本行插队钻空子,身子一缩,顺着千足虫密密麻麻的腹足底下偷偷往前钻。 刚探出半个脑袋,“砰” 的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黑熊随手一拍,厚重熊掌重重砸在鬣狗身侧的碎石地上,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数寸深的熊掌坑,碎石尘土四溅纷飞。 鬣狗首领浑身瞬间僵死,耳朵唰地贴紧头皮,所有小动作尽数停滞,半点嚣张气焰全无,夹着尾巴灰溜溜退回队伍最末尾,老老实实排队,再也不敢乱动分毫。 不远处的巨鳄也藏着小心思,本来想张开大嘴,摆出死亡翻滚的威慑架势,吓唬身前的剑齿虎,借机插队抢草。可它刚撑开下颚,黑熊一记冷厉眼刀直直扫来,沉沉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巨鳄秒怂,嘴巴 “咔嗒” 一声火速合拢,刚复位的下巴又是一阵嘎吱异响。它慌忙用粗笨爪子扶住下巴,缩着脖子小声碎碎念狡辩:“我、我没捣乱,就打个呵欠而已……” 整场交易有条不紊,又处处透着废土独有的滑稽。 除了拿来凑数的破烂,也有真心拿出压箱底珍藏的异兽和异能者。有人掏出深埋巢穴数百年、从未舍得动用的能量晶核,有人拿出攒了数代的稀有矿石,还有人摸出跨维度冒险带回的古怪零件,每一样都是废土千金难求的至宝。 但无论珍宝还是破烂,在六耳这里,尽数一视同仁,严格恪守它独一无二的一比一公平法则。骨头换灵草,碎石换灵草,晶核换灵草,万物等价,谁也不亏。 另一边,凝霜带着另一批选择留下来干活种地的异能者、异兽,朝着田埂方向有序走去。 她身侧悬浮着数枚薄锐冰晶尖刺,全程无声维持秩序。队伍里但凡有谁脚步跑偏、眼神飘忽,想偷偷溜去菜地蹭草薅苗,一枚冰晶便会精准钉在脚边碎石地里,冷冽寒气扑面而来,无声提醒众人归队守纪,不敢懈怠。 控土男紧随队伍身旁,掌心不断凝出新的土质锄头,纹路规整、刃口锋利,是专门开荒种地的趁手工具。空间系异能者压后收尾,不断铺开细碎的空间褶皱,将田埂上娇嫩的秧苗层层护住,彻底杜绝被踩踏、被偷袭、被损毁的风险。 田埂边,林峰将粗重钢管稳稳插进泥土,手里拿着几株鲜嫩小白菜和几根灵青草,当起了临时农活教官。 他举着小白菜,声音清亮易懂:“看好了,这是青菜,干净无害,能饱腹、能滋养身体。” 又抬手举起翠绿牧草:“这是灵草,同样可以食用、滋养肉身、温润异能,但品类不同,不许乱薅、不许乱啃、不许糟蹋。” 一群从没见过鲜活绿植的异兽和异能者,立刻自发围成一圈歪歪扭扭的包围圈。所有人瞪圆双眼,死死盯着那一抹动人心魄的翠绿,舌头不由自主长长伸出来,口水顺着嘴角疯狂滴落,砸在干燥的碎石地上,晕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变异蜥蜴的舌头长长垂在外面,馋得彻底收不回去;鬣狗首领的口水,比刚才疯跑追猎时流得还要汹涌;千足虫密密麻麻的步足尽数轻轻颤抖,不是疲惫,是极致渴望的馋意难耐。 整片队伍躁动不已,个个蠢蠢欲动,只差扑上去争抢吃食。 凝霜无奈抬手,凝出无数薄薄的冰晶碎片,轻轻贴在一众家伙的嘴角。微凉寒气瞬间冻结挂在嘴边的口水,晶莹冰珠簌簌脱落,啪嗒啪嗒砸落满地,总算压下了众人的躁动。 “安分点。” 她语气清冷,不带半分纵容,“好好干活,到点统一管饭,青草、菜苗管够。谁敢私下偷吃秧苗、踩踏青苗,今天的口粮直接取消,以后永远只配啃废土垃圾、喝酸雨脏水。” 林峰将作物轻轻放回田埂,抬手握紧身旁钢管,沉声安排开荒任务。 他抬手指向两座矗立数百年的巨型垃圾山,山上堆满锈蚀废铁、报废化学容器、缠绕成团的废旧电缆,是整片废土最脏乱、最荒芜的死角。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空这两座垃圾山。” “合金板材、完整晶核、可用电缆、未腐蚀零件,全部挑拣出来,分类堆放整齐;彻底锈蚀的废铁、被酸雨泡烂的废料,统一归拢销毁、填埋废料坑。” 他目光沉沉扫过全场众人,字字清晰有力:“我们要清出干净土地,批量种菜、种草。从今往后,不用再追着一点绿植疯抢逃窜,不用啃垃圾充饥、不用喝脏水度日,顿顿有干净吃食、有活水饮用。” “不想干的,现在可以直接转身离开,绝不强求。” 话音落定,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一只异兽、一名异能者动身离开。 所有人依旧乖乖蹲在原地,直勾勾盯着田埂上鲜嫩的小白菜和青翠灵草,不停咽着口水,满心都是对安稳饱腹日子的期待,安安静静等候开工。 第639章 换草转头就抢劫 六耳麻利收完钢板上最后一根青草,轻轻拍了拍爪心沾着的细碎草屑,一脸圆满。 方才满满一捆水灵灵的青草彻底清空,取而代之的是钢板旁堆得满满当当的奇葩存货:几颗通透饱满的能量结晶、一小块泛着哑光的稀有矿石、几片崭新带着灵气的新鲜蛇鳞,还有鬣狗首领那块啃得光滑发亮、珍藏许久的老骨头。 生意圆满收摊! 它轻盈一跃,从废铁桶顶端蹦落地面,随即抬起爪子,对着身前一众还恋恋不舍、迟迟不散的异兽与异能者,霸气挥手喊话。尖锐的猴嗓拔得极高,清亮又嚣张,传遍整片空地。 “青草今日售罄!没换到的赶紧出去找货!” “合金板材、纯净晶核、没被酸雨腐蚀的完整电缆,统统都能换草!破烂垃圾别拿来凑数!” “物资天天有、交易天天开!只要你有货,我就有青草!明天这个时辰我准时摆摊,过时不候,手慢无!”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异兽瞬间记挂在心,眼底尽数亮起贪婪的精光。 三头蛇三颗脑袋同步一转,内里却是三套截然不同、各自拉扯的心思,唯独在贪草抢货这件事上,空前统一。 中间主头是核心主意识,最沉稳、最贪婪、最会算计。它嘴里轻轻叼着刚换来的那根青草,舌尖小心翼翼裹住细嫩草叶,连呼吸都放轻了动作。 太香了。 这是它在污浊废土熬了数百年,从未触碰过的纯粹灵气。比起酸涩的酸雨、浑浊的地底死水、寡淡的枯根烂叶,这一缕青草灵气,温润清甜,丝丝缕缕渗入鳞甲经脉,瞬间抚平了常年淤积体内的毒燥与疲惫。 仅仅一根,就让它彻底上瘾。 可这点甜头,根本不够塞牙缝。 主头心底极度不满足,盘算打得清清楚楚:老老实实排队换草,一次一根、一天几根,慢得磨人、少得可怜。废土生存法则从来都是强者多得、抢者暴富,排队是弱者的妥协,交易是普通人的规矩。它们是盘踞废土数百年的老牌凶兽,凭什么一点点慢慢攒? 霸王龙独居百年,巢穴里囤积的晶核、稀有矿石、百年私货数不胜数。只要抢下那座宝库,就能一次性换够大把青草,彻底实现青草自由,甚至借着纯净灵气,净化毒囊、突破桎梏。越想越燥热,主头眼底精光暴涨,满心都是势在必得:必须抢,抢了就能一步暴富! 左侧脑袋是纯粹的暴躁莽夫,性子最急、戾气最重、记仇又贪嘴。 它全程看着主头独享青草,鼻尖萦绕着清甜草香,馋得浑身鳞甲发痒,毒腺都在喉咙口微微发酸躁动。凭什么只有一根?凭什么它只能闻味、没得尽兴? 方才排队的憋屈瞬间翻涌上来。被铁桶砸头、被毒液泼身、被各路异兽挤兑,硬生生忍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尝到一点甜头,根本远远不够。 此刻有抢货的捷径,它一秒都不想隐忍。 满脑子只剩冲动与战意:干!直接干!霸王龙再凶又如何?腿短笨拙、只会蛮力硬刚,毫无拉扯周旋的本事。它们三头一体、灵活诡谲、带毒偷袭、配合默契,还有全队队友抱团,根本无需畏惧!它已经迫不及待冲去洞口翻空对方的宝库,大把换草,吃到尽兴。 右侧脑袋最鸡贼、最阴敛,擅长暗中算计、权衡利弊。 它表面沉默不动,心底算盘早已打得噼啪作响。它默默复盘利弊:霸王龙坐拥海量存货,死守老巢、极少外出,堪称废土最大的无人看管仓库;对方短板极其明显,腿短跑不快,追击能力极差,它们打完就撤、抢完就溜,零风险、高回报。 更关键的是,猴子摆摊是长期生意,越早囤积优质物资,越能抢占先机。等日后所有异兽反应过来,再想抢货就难如登天。 别的异兽只贪图眼前一口青草,它已经开始长远盘算:抢来的晶核分批兑换,日常慢慢享用;稀有矿石单独留存,兑换大把青草偷偷囤巢;彻底摸清货源规律,长期霸占兑换资源,稳赚不赔。 三颗脑袋,三种心思,一稳一莽一精,各有盘算,却在这一刻达成了空前极致的共识 ——排队太慢,抢劫最快,为了青草,无所不敢! 于是中间主头嘴里还叼着青草舍不得咽,左边脑袋眼珠飞速一转,迫不及待朝右侧脑袋低吼出声,撺掇着组队行动:“手快有,手慢无 —— 等着,老子抢去!这破地方谁拳头大谁说了算,咱们三个脑袋还抢不过别人?” 大白鲨也立刻动了心思。 它小心翼翼将刚换来的青草压在舌头底下,死死含住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嚼没了。粗重尾巴轻轻一拍碎石地面,那双被黑熊扇得依旧泛红的鱼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精明又贪婪的精光。 “说得没错!” “我知道个好去处!霸王龙那老东西手里藏满硬货!它仗着体型巨大横行霸道,几百年来没人敢招惹,洞穴里堆的晶核宝贝,比我们这群家伙加起来的还多!” “我以前在沼泽跟它做过邻居,最清楚它底细 —— 獠牙比我还锋利,就是腿短笨拙、跑速极慢,根本追不上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旁旁听的黑熊瞬间来了兴致,硕大的脑袋从旁边探过来,狭长竖瞳缩成一道细缝,嘴角缓缓咧开一抹凶悍的笑。 它厚实的熊掌在碎石地上轻轻一碾,坚硬的地面直接被磨出几道深深的爪痕,战意满满。 “正好,旧账新账一起算。” “上次它当众吼我,嘲讽我体毛太长碍眼,这笔账我记到现在。” “你们几个正面吸引它注意力、缠住它,我绕后偷它老巢、端它库存!反正它短腿跑不过我,就算追上来,我不介意再赏它一巴掌!” 这群异兽的翻脸速度堪称废土一绝。 前一秒还乖乖排队、安分守己,为了一根青草老实交易;下一秒直接统一战线,转头就组队组团抢劫,野性暴露无遗。 三头蛇主动带路,三颗脑袋精神抖擞,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大白鲨拖着庞大身躯紧随其后,气势汹汹;巨鳄跟在队伍末尾,下巴依旧嘎吱作响、没能完全复位,可四条短腿蹬得飞快,半点不肯掉队;剑齿虎弓起腰背,敛蓄全身锋芒,悄无声息跟在鲨身侧,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后方的鬣狗队伍直接分流拆伙:一半紧跟着主力小队凑热闹打劫,另一半心思缜密,悄悄放缓脚步、迂回尾随在黑熊身后,摆明了想捡漏摸鱼、坐收渔利。 一时间,方才喧闹热闹的交易场地,瞬间空荡荡只剩尘土余风。 姜暮烟懒懒靠在废铁桶上,刚叼稳的新牙签差点惊得掉下来,眼睁睁看着这群前脚老实交易、后脚组团作恶的异兽,哭笑不得。 “这真的是刚才排队乖乖守规矩的异兽?” “前脚还用珍藏破烂换我的青草,后脚直接组团出去抢劫。合着它们抢来的宝贝再来我这换草,这不就是妥妥的洗黑货?” 系统忍不住幽幽吐槽:【宿主习惯就好,这才是最纯正的废土异兽。】 【它们的生存法则从来没变,永远是掠夺、抢占、囤积。以前抢水源、抢地盘、抢垃圾,现在有了新目标,抢物资换灵草,只不过多了一道流通环节而已。而且那只霸王龙的私货,确实是不抢白不抢。】 姜暮烟闻言,心头忽然升起浓浓的好奇,微微蹙眉追问:“它们说的霸王龙,是我想的那个?” “侏罗纪地球霸主,大脑袋、短前爪、满口碎骨獠牙,一尾巴能扫平半座山的那种?” “没错。” 系统如实解答,“这头霸王龙并非地球原生,是时空错乱后,从一个灭绝维度流放至此的变异个体。体型远超普通异兽,獠牙比大白鲨的更加狰狞锋利,脾气更是暴躁炸裂。” “它在这片废土独居数百年,仗着体型碾压众生,横行无忌、独来独往,没有任何异兽敢主动招惹。” 姜暮烟取下嘴里的牙签,捏在指尖静静攥着,沉默良久。 她想起小时候在博物馆见过的霸王龙化石,巍峨庞大的骨架矗立展厅,自己站在一旁,连对方的膝盖高度都不及。小时候看恐龙纪录片,这尊史前霸主凶悍霸道、睥睨万物的模样,曾让她无比震撼,满心敬畏。 万万没想到,穿越废土之后,她居然能在这废土世界里听到有活的史前霸王龙。 更离谱的是 —— 此刻有一群废土异兽,正浩浩荡荡组团,兴冲冲跑去打劫这位曾经的地球霸主。 第640章 后院差点拆家 姜暮烟指尖一顿,叼着的牙签都跟着颤了颤,眼底瞬间亮起实打实的狂热,一脸心痒难耐。 她活这么大,小时候泡遍博物馆、刷遍恐龙纪录片,对着冷冰冰的化石骨架脑补了无数次史前霸主的威风。 可化石终究是死的。 眼前这可是活生生、正儿八经、灭绝几千万年的活体霸王龙! 她微微前倾身子,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吃瓜亢奋,压低声音嘀咕,语气又馋又期待: “我真忍不住了,必须去开开眼。” “这种级别的活化石,千载难逢!比撞见凤凰现世还稀有,简直是废土限定绝版奇观!别人一辈子做梦都见不到,我现在离得这么近,不去我得后悔半辈子。” “我就瞬移过去,远远扒着山头瞄一眼,看清楚它的鳞片纹理、肌肉线条、活体骨架体态,看完立马折返,一秒不耽搁种地干活!绝不贪玩!” 脑海里,系统轻轻叹了口气,那语气无奈又心累,妥妥一副早就看透你的模样。 【宿主,我太懂你了。你每次说“就看一眼”,最后没有一次准时回来。】 【你清醒点!这是你辛辛苦苦从零开荒的基地!不是随便浪的野地!】 系统急得开始逐条算账,字字戳心,句句扎现实: “你自己想想!” “这片烂臭污水沟,是你一勺灵泉水、一捧泥土翻新改出来的!田里的秧苗刚冒新叶,嫩得一碰就断;新收的这群异兽刚学会排队,野性半点没收;猴子刚当上摆摊老板,秩序才勉强稳住;黑熊好不容易镇住场子!” “你现在撒手跑去看恐龙,后果你自己品!” “这群家伙没人压着,立马原形毕露、翻脸内战!田埂直接踩平、秧苗全碎、排水沟塌烂、人鱼池子被搅成泥浆浑水!你辛辛苦苦开荒半个月,瞬间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头霸王龙在废土躺了几百年,稳得一批,跑不了、丢不了!等基地彻底稳了,你带黑熊、带全员异能队,直接端它老窝、近距离观摩都行,急这一时半刻?” 姜暮烟指尖无意识转着牙签,转得飞快,眼神飘忽不定,整个人陷入极致的内心拉扯。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系统说得半点没错。 基地是她一寸寸盘活的家底,是废土里唯一的安稳地盘,来之不易,禁不起半点折腾。 可人性的猎奇心,直接压得理智节节败退。 几千万年的史前霸主,活生生站在世间! 活体肌肉、原生鳞甲、真实体态! 这可是全世界考古学家、生物学家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活体数据! 就隔几座垃圾山,近在咫尺! 她眼底一会闪过忌惮稳重,一会炸开疯狂好奇,表情纠结得肉眼可见,心里两个念头疯狂打架。 “道理我都懂……” 姜暮烟咬着牙签,语气憋屈又馋人,小声咕哝辩解,满脸不甘心。 “可心已经飞过去了啊!身体摁得住,心思摁不住!” “就一眼!真就一眼!填补几千万年的学术空白,换谁谁忍得住?” 就在她差点压不住冲动、准备抬手开瞬移的瞬间—— 系统声音骤然一紧,带着精准预警和无语暴击,直接反转局势! 【别想瞬移跑路了!别惦记恐龙了!】 【快看你家后院!你好不容易稳住的基地,已经乱套了!再浪下去,庄稼直接没了!】 姜暮烟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回头! 灰黄暗沉的废土天光下,原本安安静静的田埂菜地,瞬间尘土翻飞、乱作一团! 吵闹嘶吼声、冰晶破空声、异兽气急败坏的骂声齐刷刷炸过来! 视角拉近,场面彻底失控—— 鬣狗首领彻底摆烂,不讲规矩! 它嫌排队吃饭太慢,仗着身形小巧乱窜,死死咬住蜥蜴的尾尖不松口,两个家伙滚作一团,在田埂边互相撕扯乱蹬,一边打一边互骂。 “你凭什么先吃!你体型大就欺负狗是吧!” “滚蛋!老子换的草比你多!老子先吃天经地义!” 千足虫更是拆家一把手! 它腿脚太多根本管不住,乱爬乱窜,几十只脚轮番乱踩,刚修好的规整排水沟,直接被它踩塌好几个缺口,泥土哗哗往水渠里掉,完美的田垄瞬间塌得坑坑洼洼。 凝霜整个人已经被这群老六逼得没了耐心。 清冷美人彻底破功,眉眼覆满寒霜,周身冰晶嗖嗖凝结,无数冰刺悬浮半空,追着乱窜的异兽精准戳脚,冷冽的声音穿透全场,又飒又凶: “我再说最后一遍!” “谁敢再踩踏一株秧苗、毁坏一寸田地,我直接冻废它所有腿脚,这辈子不许靠近菜地半步!” 姜暮烟亲眼看着自己刚成型的良田被这群家伙疯狂霍霍,刚才满脑子的恐龙、史前霸主、活体数据,瞬间全部清零! 猎奇心瞬间被怒火碾压得干干净净! 她“哐当”一声把手里的撬棍狠狠插进泥土,金属扎地发出刺耳闷响,整个人气场瞬间沉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底的纠结、馋意、好奇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又气又好笑的无奈和强势的压迫感。 好家伙。 前脚老老实实排队交易、乖巧听话。 后脚没人盯着,立马集体原形毕露,拆家比谁都积极。 果然!废土异兽的听话,全是有人镇压才装出来的假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彻底清醒。 恐龙再香、再稀奇,也是外面的热闹。 手里的田地、辛苦攒下的基地、好不容易稳住的秩序,才是她实打实的家底! 想吃瓜?想浪? 先收拾完这群拆家老六再说! “行。” 姜暮烟眼神一厉,迈开大步朝着混乱的田埂快步走去,语气干脆利落。 “恐龙先放一放。” “先收拾这帮不长记性的东西。” “敢拆我的地、毁我的苗,今天挨个算账,谁也跑不掉!” 姜暮烟脚步一沉,大步跨上田埂,肩头带着一股子压人的气场。 手中粗重撬棍狠狠往下一扎! “哐——!” 钢筋狠狠嵌进碎石地里,震得周遭细沙簌簌弹跳。 与此同时,她五指微张,指尖瞬间炸起一簇蓝白色电光。 细碎电弧滋滋炸响,在灰蒙蒙的废土天光里亮得刺眼、凶得霸道。 没人来得及多喘一口气。 轰隆一道细雷直直砸在鬣狗首领和变异蜥蜴身侧空地! 碎石、锈蚀铁屑、碎渣瞬间被炸得漫天乱飞,地面硬生生轰出一个焦黑冒烟的小坑,热浪混着焦糊土味猛地炸开。 全场死静。 所有动作,全部定格。 简直像按了暂停键。 刚才还死缠烂打的两只,姿势滑稽得离谱—— 变异蜥蜴的长尾死死缠在鬣狗后腿上,结结实实打了个死结; 鬣狗首领更绝,嘴巴死死咬着蜥蜴的耳尖,牙口锁得死紧,满脸狰狞,上一秒还死咬不放,这一刻浑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大动。 不远处踩塌排水沟的千足虫,上百只脚齐刷刷悬在半空,僵得直挺挺的。 几秒钟后,它慌慌张张、小心翼翼挪动密密麻麻的长腿,踮着脚,笨拙地扒拉泥土,试图把自己刚踩崩的缺口偷偷填回去,动作猥琐又心虚。 旁边那群新来的异能者更鸡贼。 刚才还在看热闹、偷偷拱火、脚踩秧苗摸鱼,此刻全部低头哈腰,手里锄头抡得飞快,一个个假装兢兢业业埋头翻地,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土里装透明人。 姜暮烟冷眼扫过全场,面无表情走过去。 弯腰,一把揪住蜥蜴尾巴根。 五指收紧,直接发力一拖! “嘶啦——” 硬生生把缠成一团的蜥蜴从鬣狗身上拽开,随手一甩。 蜥蜴整个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进旁边废铁堆里。 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锈螺丝钉、碎铁片从它背上滚落一地,它在铁堆上弹了两三下,脑袋晕得七荤八素,竖瞳疯狂转圈,满眼天旋地转,彻底懵了。 姜暮烟不给他缓神的机会。 指尖又是一道电弧劈落! 电光擦着它爪边炸开,碎石崩得它满嘴灰、一鼻头土。 她声音不高,却冷得压得住全场所有杂音。 “说。” “谁先挑的事?谁先踩塌田沟?谁咬谁耳朵?谁缠谁尾巴?” “一个个交代,别装死。” 凛冽目光扫过全场作乱异兽。 全场鸦雀无声。 鬣狗首领秒怂,耳朵死死贴头皮,缩成一团,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都没了。 晕头转向的蜥蜴慢吞吞从铁堆里爬出来,浑身鳞甲蒙灰,耷拉着眼皮,一脸委屈到家的模样,嗓音呜呜咽咽,又冤又气。 “饿……” “我真饿疯了……昨天换的青草我舍不得吃,藏起来留着当夜宵!结果、结果这狗东西趁我睡觉,偷偷扒出来啃得干干净净,就剩点渣!” “我追它追了好几圈,越追越饿,才不小心踩塌沟的……不是故意拆田!” 这委屈巴巴的控诉一出,全场差点绷不住。 合着一场大乱、整片田埂差点被拆,源头居然是鬣狗偷草。 姜暮烟听完又好气又好笑。 这群废土异兽,打架玩命抢地盘、抢物资、抢水源,到头来翻脸内斗,居然只为一口青草。 她懒得再训。 抬手从空间掏出一大捆青翠青草,“啪”地一声放在钢板上,清香瞬间漫开。 “行了。” “草在这里。好好干活就管够。” 话音一转,她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期待,语气轻飘飘落下: “我去一趟霸王龙那边。” “你们谁再敢闹事、踩苗、内斗偷懒——下次不是电脚边,是直接烤完整只,加餐给大家分肉吃。” 指尖电弧轻轻跳了一下,寒光凛冽,半点不像开玩笑。 全场瞬间乖得离谱。 鬣狗首领眼睛一亮,立马抬头,狗头点得飞快,谄媚得不行,主动请缨。“放心放心!绝对听话!” “干活换草!稳赚不赔!比我出去捡破烂换货划算多了!” “我帮你盯场子!谁偷懒、谁捣乱、谁摸鱼,我直接掏肛伺候!” “我专业掏肛几百年,废土没人比我懂抓破绽!掏过的屁股比黑熊扇过的巴掌还多!保证盯得死死的!” 一旁靠在废铁桶上摸鱼看戏的林峰,当场翻了个大白眼,满脸嫌弃。 “就你能耐?” “除了掏肛你还会干啥?排队都学不明白,左右不分,还想当监工?” “我才是老员工,轮得到你新来的狗指手画脚?老老实实干活,别给自己加戏。” 凝霜收了周身悬浮的冰晶尖刺,寒冰气息缓缓敛尽。 她缓步走上前,抬手随意理了理旧外套领口,清冷眉眼淡淡舒展,语气稳得很。 “去吧。” “这边有我,还有人鱼。翻不了天。” “你忘了?上次雾气一放,整片田都被罩死,这群异兽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想搞事都找不着地方。” 姜暮烟瞬间安心。 对啊。 她差点忘了那条懒洋洋趴在水池边的人鱼。 平时看着懒散佛系、不问世事、天天躺平摸鱼,可底牌深不见底。 系统适时在脑海里出声,带着几分深意的提醒: 【宿主,人鱼一直藏拙。上次她都没正式出手,只是轻轻哼了几声调子,薄雾就能飘几十丈,锁死整片田地视野。】 【她在废土活了这么久,靠的从来不是温顺,是伪装。真要镇场,这群异兽不够她玩的。】 姜暮烟眼底一亮,好奇心彻底压不住了。 “那正好。” “家里有大佬镇场,我彻底放心。” “黑熊、三头蛇它们已经跑去霸王龙老巢凑热闹了,我早去早回,顺便亲眼看看这史前霸主到底长什么样。” 话音落下,她握紧肩上撬棍,身形一闪! 白色瞬移光芒骤然亮起。 光影一晃,原地只剩浅浅脚印,人已经顺着三头蛇一行人消失的方向,追向远处群山垃圾山深处。 姜暮烟一走,现场画风瞬间松弛搞笑。 林峰望着天边消散的白光,扛着钢管满脸不解,忍不住吐槽。 “真搞不懂。” “那霸王龙丑得离谱,头大身子短、牙歪嘴裂、小短腿跑起来跟抽筋一样,到底有啥好看的?值得她心心念念非要跑去吃瓜?” 凝霜靠在铁桶上,指尖捏着一小块能量晶核,随手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晶,漫不经心把玩。 她头都没抬,语气通透又真实,句句接地气。 “人都这样。” “没见过的,再丑再凶都稀奇。见过的,也就那样。” 她抬眼瞥了一眼远处熟睡打呼的黑熊老位置,淡淡补了一句。 “我第一次见黑熊,也觉得稀罕、霸气、威慑十足。” “现在?天天被它震天响的呼噜吵得睡不着,稀奇个屁。” 田间一众异兽默默啃草干活,不敢吭声。 第641章 带路都能带错 姜暮烟脚下白光连闪,一路瞬移疾追。 她每一次落地,第一时间铺开精神感知,扫遍四周地形,可越看眉头越紧,脸色越来越黑。 整片碎石荒原上,异兽留下的痕迹乱得离谱。 乱七八糟的巨型脚印、拖拽划痕、打滑蹭痕纵横交错,东一道西一道,完全没有章法。 明明直线几座垃圾山的路程,这群家伙硬生生绕出了九曲十八弯。 有的痕迹明显往东冲了大半截,转头又猛地向西折返;好几处废铁堆旁,全是反复碾压的爪印、尾痕,摆明了原地绕圈打转。 最离谱的是一道极深的巨型尾拖痕,划着超大弧度,兜了个完整大圈原路返回起点。 痕迹边缘,还沾着几片新鲜脱落的鳄鳞,以及巨鳄下巴错位摩擦地面留下的细碎刮痕。 一看就是那货下巴没好利索,跑两步颠一下、晃一下,一路拖着伤下巴瞎跑。 姜暮烟插稳撬棍,双手叉腰,站在满地离谱脚印中央,眼皮狂跳,一脸无语憋屈。 跑丢了。 堂堂一队废土顶级战力——三头蛇、大白鲨、剑齿虎、巨鳄组团打劫,结果集体迷路,原地画圈。 脑海里,系统憋不住幽幽吐槽,精准戳破真相: 【宿主,真相出来了。它们不是绕路,它们是纯纯路痴,彻底迷失方向了。】 【三头蛇明明说霸王龙巢穴在东南,结果全队从水池出发,先往北狂奔,再往西乱拐,兜兜转转,现在痕迹都快拐回自家菜地了。】 【你看,这粗重拖痕是巨鳄尾巴,这尖锐爪印是剑齿虎,这密密麻麻细缝是千足虫踩出来的……它们至少在这空地上原地转圈三四轮了。】 姜暮烟气得差点笑出声,咬牙吐槽,满脸恨铁不成钢。 “我真是开眼了。” “打架一个个凶得能拆山,抢货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认路全是睁眼瞎?” “就几座垃圾山的距离,能给我走成迷宫?” 她一想到三头蛇那三颗脑袋,瞬间懂了这离谱闹剧的根源。 “三头蛇那三个脑袋果然靠不住!” “不用想都知道,中间头要往东、左头要往西、右头干脆摆烂想回家吃草,三个脑子各指挥各的,不迷路才怪!” “还有黑熊!这货刚才怎么不一巴掌把它们全扇醒?留着它们在这原地画圈圈丢人现眼?” 系统无奈叹气,赶紧替这群废土老六解释,逻辑接地气又好笑: 【真不纯粹是它们蠢,废土地形太坑了。】 【整片荒原全是同质化垃圾山、废铁堆、碎石坡,放眼望去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酸雨冲刷、巨兽混战,每隔一两个月地形就彻底大变样,几十年前的老路全废。】 【而且它们体型各有各的坑:三头蛇身太长,三个头占满岔路口,根本转不开;剑齿虎獠牙太宽,窄缝钻不过;千足虫脚太多,碎石地直接打滑;巨鳄腿短底盘低,跑两步就蹭地。】 【能勉强摸到水池边,都算它们运气爆棚了。你是没见过以前那群秃鹫,追凤凰追得集体迷路,最后饿到啃自己羽毛。】 姜暮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越想越无奈。 “合着全队就没一个靠谱的?” “也就黑熊还算争气,虽然懒、爱摆烂、爱摸鱼,但方向感是真顶。上次找黑凤凰,它带的全是近路,一点弯路没走。” 【没办法。】系统摊手,【废土异兽通病:靠蛮力生存,不靠脑子认路。几百年来都是横冲直撞,走到哪抢到哪,根本没有记路的习惯。】 【全队唯一嗅觉精准、认路稳的,就鬣狗首领,现在还在你菜地当监工啃草呢。】 “我服了,彻底服了。” 姜暮烟仰头轻叹一口气,满脸离谱。 她千里迢迢、放弃吃瓜恐龙的诱惑、压下满心好奇跑过来追队,结果追了个寂寞。 这群刚才喊着抢晶核、端老巢、暴富囤草的凶悍凶兽,此刻正在荒山野岭原地转圈梦游。 “就这路痴水平,还敢组团打劫霸王龙?” “我看等它们摸索到地方,霸王龙老死、风化成化石,它们都未必能摸到人家洞口。” 她懒得再浪费时间陪这群老六原地画圈。 一群路痴异兽,再折腾也是白搭。 姜暮烟眸光一敛,不再纠结满地错乱脚印,骤然催动大范围精神感知! 无形感知如潮水般,瞬间铺过一座座堆叠如山的废铁垃圾山、碎石沟壑、锈蚀废墟。 遍地都是异兽杂乱、躁动、凶戾的微弱气息,乱糟糟一片。 唯独最远处,层层垃圾山屏障之后—— 蛰伏着一股截然不同、极度古老、沉重霸道的恐怖能量。 没有躁动、没有张扬、没有肆意凶煞。 那是一种沉寂了千百年,稳如大地、沉如古山的压迫感,厚重、荒芜、原始,带着史前生灵独有的顶级威压。 不是普通异兽的暴戾,是霸主级的天生统治气场。 找到了! 姜暮烟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兴奋的精光!霸王龙! 真正的史前霸主巢穴,就在前方! 她不再犹豫,懒得等那群迷路画圈的蠢货队友。 “你们慢慢转圈梦游吧。” “我不等了,我自己去。” 她懒得再等那群原地画圈的路痴异兽,身形一晃,纯白瞬移白光接连炸亮在连绵的垃圾山间。 光影此起彼伏,她一路疾驰穿梭。 一座座堆积如山的锈蚀废铁堆被她飞速掠过,几片被常年酸雨腐蚀、坑洼遍布的化学污泥洼地被轻松跨过。脚下荒芜的碎石地貌也在悄然渐变,原本灰蒙蒙的灰褐色地皮,一路往前,渐渐暗沉、发红,变成了暗沉的暗红色。 空气里常年弥漫的金属腐锈、酸雨刺鼻酸味,也慢慢淡化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清雅的竹香。 这味道干净、清冽,在肮脏浑浊的废土荒原里,突兀得不像话,诡异又新鲜。 姜暮烟脚步落地,微微蹙眉,满脸不耐,直接在脑海里跟系统吐槽扯皮,语气怨气满满。 “你不是说就在几座山外头?” “我这都跨了小半个废土了!再跑下去,我都能直接横穿整片荒原了!” “合着三头蛇那群蠢货还在原地绕圈梦游,我倒被你牵着跑断腿,纯纯大冤种是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敷衍的淡定,典型的画饼口吻: 【废土地形辽阔,看着近、走着远。方向绝对没错,霸王龙的能量波动一直在前方,没断过。耐心点,马上就到。】 “马上?” 姜暮烟当场气笑,眼底满是不信,翻了个无形的白眼,“你这‘马上’我太熟了。” “上次时空裂缝漂流,你也是一口一个快了快了,结果我在虚空漂了大半天,最后还是人家局长开飞机来捞我!你是不是又在溜我?” 【闲着也是闲着嘛。】系统毫无愧疚,甚至有理有据,【难得脱离基地琐事出来一趟,就当考察地形开荒了。】 “等回去,你还能跟林舒吹牛,说你见过废土史前巨兽、上古异兽。这谈资,可比她那天天显摆的蟹黄汤包值钱一百倍。” 姜暮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脸摆烂无语,语气直白又暴躁: “我好个锤子。” “我出来就一个目的 —— 看霸王龙!吃瓜看热闹!” “谁稀罕考察这破地方?放眼望去全是垃圾山、烂泥坑、废铁堆,有什么可考察的?” 她正吐槽得尽兴,脑海里系统的语气骤然一变,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紧绷起来,带着明显的警示。 【宿主,停一下!】 【前方不对劲,立刻戒备!】 【你铺开感知仔细扫!前面有极强的蛰伏气息!】 【能量沉得离谱,稳得吓人,跟黑熊那种外露的警惕凶煞完全不一样。这玩意儿是典型的 —— 不动则已,一动夺命的顶级掠食者气场!千万别大意,小心被当成干粮!】 姜暮烟瞬间收敛散漫,心神一凝,下意识铺开全域感知。 下一秒,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满脸不以为然,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想笑。 “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霸王龙提前堵路了。” “不就是食铁兽?熊猫而已。” 她脑子里瞬间蹦出动物园里的画面,语气轻松得不行,满是固有滤镜: “圆滚滚一坨黑白团子,日常主业啃竹子,副业趴窝睡觉,温顺得不能再温顺。” “就那软糯呆萌的样子,还把我当干粮?它能不能啃动我衣角都是回事。” 看着宿主彻底放松、毫无防备的模样,系统无奈长叹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字字郑重地打破她的刻板印象。 【宿主!赶紧丢掉你地球动物园的那套认知!】 【这不是供人观赏的宠物熊猫!这是废土上古血脉的食铁兽!】 【它存活了数百年,深耕这片荒原,一口牙能硬生生咬碎加厚合金钢板,一巴掌拍下去,力道比暴怒的黑熊还要沉还要狠!】 【整片废土,没人敢主动招惹它!】 【你真以为三头蛇、巨鳄那群路痴,只是单纯分不清方向?】 【它们绕圈、折返、不敢往前,一半是路痴,一半是不敢踏入食铁兽的领地!】 【这群凶兽凶归凶,心里门儿清 —— 这片山头,是绝对禁区!】 姜暮烟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 轻松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心底骤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紧绷与好奇。 原来不是异兽太蠢,是前方藏着一尊真正的隐世大佬。 她抬头望向前方飘着淡淡竹香的暗红色山头,眼底的吃瓜心态彻底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期待与警惕。 好家伙。 废土的熊猫,根本不是萌物。 是藏在温柔竹香里的,隐形顶级杀器。 第642章 食铁兽 姜暮烟轻身蹲在歪斜锈蚀的废铁塔顶端,单膝抵着冰冷的金属钢架,身形压得极低。 五指舒展,大范围精神感知悄无声息铺开。 无形的精神力穿透层层堆叠的废旧金属废墟,掠过一片片被常年酸雨腐蚀得坑洼斑驳的合金断壁,最终稳稳落进围墙中央的空地上。 下一瞬,她瞳孔微缩,直接看呆了。 传闻里的废土食铁兽,赫然现身。 没有软糯圆滚的萌态,没有憨态可掬的慵懒模样。 这是一头体型壮得离谱的黑白巨兽,肩高堪比半座小铁塔,浑身皮毛粗硬浓密,黑白纹路深沉厚重,自带一股荒古沉淀的凶悍压迫感。 它就那么四平八稳坐在满地暗红碎石上,姿态随意却自带慑人气场。 两只粗壮厚重的兽爪,稳稳箍住一根比它腰身还要粗壮、通体锈死的实心合金钢棒。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崩裂声炸开! 坚硬到需要重工器械切割的合金铁棒,硬生生被它一口咬断! 断口平整光滑,利落得堪比激光切割,没有一丝卡顿、一丝变形。 食铁兽面不改色,叼起半截沉重铁棒,低头慢条斯理咀嚼起来。 嘎嘣、嘎嘣。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空旷场地。 坚硬合金在它嘴里,脆得像刚摘的甘蔗,嚼得细碎无比,下咽时连半点卡顿都没有,轻松得离谱。 铁塔顶端,姜暮烟整个人看懵了。 嘴里叼着的牙签猛地一抖,差点直接掉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排细密尖锐、寒光暗藏的利齿,眼底的滤镜彻底碎得渣都不剩,内心疯狂吐槽,满脸颠覆认知的震撼。 “我的天……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狠东西?” “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半点动物园熊猫的影子都没有!” “我印象里那是抱着竹子啃半天、吃饱就趴窝卖萌的憨团子!” “这货倒好,直接啃合金钢当零食!这牙口、这咬合力,简直离谱!” 脑海里系统当即幽幽出声,带着浓浓的预判和无语。 【呵呵。】 【现在信了?刚才我说它咬合金跟咬饼干一样,你还一脸不信,执着于你的动物园萌宠滤镜。】 姜暮烟依旧看得心惊又新奇,目光死死锁着下方的巨兽,越看越心惊,越看越眼馋。 “难怪三头蛇那群凶货打死不敢往这边走。” “就这战力,林峰那根无敌钢管,人家一口直接两段。黑熊引以为傲的巴掌,拍上去怕是连人家皮毛都破不了。” 【废土生存,各有本事。】系统淡淡解释,【这片土地缺绿植、缺灵粮,上古异兽本就靠吞食金属、矿晶淬炼肉身。谁都不像你,有灵泉种地、自给自足,日子过得滋润。】 姜暮烟眼珠微微一转,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她抬手一抹空间,指尖一晃,一根青翠欲滴的新鲜竹枝悄然浮现。 竹节挺拔修长,枝叶嫩绿鲜亮,叶尖还挂着灵泉水凝结的剔透露珠,清甜的草木香气瞬间散开,和周遭腐朽金属味格格不入。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试探,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我空间里刚好囤了竹林存货。” “反正来都来了,试试能不能收买。” “它啃了几百年冷冰冰的废铁,说不定尝一口鲜嫩灵竹,直接爱上、从此入坑!” “要是能拿捏它、收归麾下,我直接起飞!” 系统当场泼冷水,毫不留情拆台。 【你少做梦。】 【这是活了几百年的上古食铁兽,不是随便一根竹子就能哄骗的动物园萌宠。】 【它牙齿比合金硬、肉身比精钢实,胃口更是大得吓人。你这一根细竹枝,怕是连它牙缝都填不满。】 “万一呢?” 姜暮烟不死心,蹲在塔顶越想越心动,脑补画面直接拉满,满脸美滋滋的畅想。 “你想啊!” “凤凰飞得太快、脾气阴晴不定,闹个小情绪还不好伺候;黑熊吨位太大,瞬移根本带不动,出门纯纯累赘。” “这食铁兽体型完美、战力爆表、牙口无敌!” “我要是能训成专属坐骑,以后在废土逛街直接顶配排面!” “我自己会瞬移是快,但哪有骑着上古凶兽逛街威风?那群异兽见了,不得全员低头认怂?” 【宿主,你纯属是想装逼,跟战力快慢没关系。】系统精准戳穿她的小心思,随即语气一紧,【还有——别乱动!】 【它发现你了!】 姜暮烟心里一咯噔,瞬间收敛美滋滋的幻想。 她低头往下看去。 下方的食铁兽刚好嚼完最后一截合金碎渣,喉头轻轻一动,利落吞咽下肚。 原本慵懒垂着的硕大兽头,毫无征兆地微微一偏。 没有暴怒的低吼,没有起身的敌视。 只是极其淡然、极其慵懒地,斜睨了一眼姜暮烟藏身的废铁塔方向。 那眼神太绝了。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 是那种——我早就盯着你了,看你蹦跶半天懒得理你的漠然与俯瞰。漆黑圆润的兽瞳里,倒映着锈蚀铁塔的斑驳影子,原本圆润的瞳孔微微收缩,凝出一道锋利的竖缝,沉敛、古老、极具压迫感。 仅凭一个眼神,就压得整片风声都安静下来。 系统头皮发麻般提醒: 【它不聋也不瞎!】 【你刚才掏竹子的时候枝叶哗啦作响,动静堪比黑熊全力低吼!人家耳朵早就转半天了,一直装懒没搭理你而已!】 姜暮烟低头看着手里那根还带着露珠、微微晃动的青竹,再对上下方巨兽那道慵懒又极具威慑的眼神。 一瞬间,作死的小心思瞬间收敛大半。 莫名有点心虚。 她默默抬手,把翠绿竹子往身后悄悄藏了藏,动作轻得像个偷偷犯错的小孩。 拍了拍裤腿沾着的细碎铁锈灰尘,姜暮烟挺直身形,稳稳站起身,立在铁塔顶端。 行。 不偷偷试探了。 先、好好打个招呼再说。 姜暮烟脚尖一点,直接从锈迹斑驳的废铁塔顶端纵身跃下。 落地瞬间脚后跟在松散碎石上轻轻一滑,身形微微趔趄,顺势往前踉跄了两三步稳住重心。 她半点不尴尬,抬手随意拍了拍衣角灰尘,脸上瞬间挂起一副极度自来熟、人畜无害的灿烂笑脸,对着不远处那头巨兽大大方方挥了挥手。 语气轻快、嘴甜得离谱: “嗨!铁哥!” 脑海里,系统直接没绷住。 不是平时那种克制的机械轻笑,是彻底破功、抖得离谱的爆笑! 姜暮烟甚至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意识海疯狂震颤,系统笑到发抖、笑到抽风,连带着她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噗 —— 哈哈哈!神、神他妈铁哥!】 【你这套近乎的天赋真是天花板级别的!人家堂堂上古食铁兽!你上来一句铁哥?你怎么不干脆叫铁子、老铁!】 姜暮烟一脸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心底吐槽脱口而出。 “你懂什么,这叫精准尊称。” “我能叫它食哥?太敷衍。叫瘦哥?纯属人身攻击,侮辱人家体型。” “它一辈子靠啃铁为生,铁哥!既尊重饮食习惯,又显得我懂事乖巧,诚意拉满!多完美!” 不远处的食铁兽终于有了动静。 它毛茸茸的大耳朵微微一动,支棱起来半寸。 嘴里剩余的半截实心铁管被它几口咔嚓嚼碎、利落咽落肚中。喉咙滚出一声极低、极沉的闷响,像老旧铁桶在地面滚动的厚重低鸣。 那双漆黑圆润的熊猫大眼,慢悠悠转了过来。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姜暮烟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眼神平静、淡漠、毫无波澜。 硕大的鼻孔微微一张一翕,猛地喷出一口粗重气息。 呼 ——! 强劲气流扫过地面,碎石细沙、散落的金属碎屑瞬间被吹得漫天乱飞,刷刷往后飘出老远。 随后,食铁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短的鼻音哼声。 不怒、不凶、不戒备。 纯粹是:听见了,知道你在逼逼,懒得搭理你。 极致敷衍,极致高冷。 姜暮烟看得眼睛发亮,心底疯狂感慨。 “可以啊,这性格够拽。” “比黑熊高冷多了。黑熊好歹不爽还会吼两嗓子、扇两巴掌刷存在感。这位大佬连演都懒得演,纯纯万物与我无关。” “刚才这一声哼,跟你每次被我戳穿小心思、心虚嘴硬的时候一模一样。” 系统无奈叹气,认真科普这尊大佬的恐怖底细。 【你别看它懒、看它呆萌,这是整片废土最惹不起的存在。】 【别的异兽靠抢、靠打、靠内卷生存,它纯靠苟。】 【活了几百年,肠胃硬得能熔炼精钢,肉身碾压一切凶兽。】 【脾气比霸王龙还孤僻,性格比所有异兽都懒。别人打架争地盘,它连抬手打架都嫌累,整片废土没人敢招惹它 —— 不是怕它凶,是怕它根本懒得理人。】 姜暮烟听得越发好奇,心思彻底活络。 她指尖一晃,从空间储物里抽出那根早已备好的青竹。 修长竹节挺拔干净,翠绿枝叶鲜嫩欲滴,叶尖缀着颗颗灵泉凝成的剔透露珠。 灰蒙蒙、死寂腐朽的废土天地间,这一抹鲜活的翠色,干净得突兀、清新得刺眼。 淡淡清甜草木香缓缓散开,瞬间压过周遭常年不散的铁锈腐臭味。 姜暮烟小心翼翼往前踏出半步,动作轻缓、没有半点攻击性。 她弯腰,轻轻把青竹平放在碎石地上,随即立刻后退两步,双手坦然摊开,示意自己空手无武器,姿态十足诚恳。 “好好说话,绝不动手。” 对面的食铁兽鼻翼轻轻快速扇动好几下。 那是它几百年生涯里,从未闻过的干净香气。 没有铁锈、没有酸雨、没有腐烂金属的恶臭。 清甜、温润、鲜活。 它漆黑的瞳孔微微一动,厚重庞大的身躯终于有了动作。 慢悠悠、慢吞吞地起身。 说是起身,看着却跟原地平移没区别。 圆滚滚、肥厚臃肿的身子往下一收,整片肚子的厚毛直接垂落铺满地面,四条短粗的胖腿完全被厚重绒毛遮盖,压根看不见四肢。 乍一看,根本不像站立,只像一坨巨大黑白毛团在地上微微挪了个位置。 姜暮烟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低声疯狂吐槽,笑点彻底绷不住。 “我算是看明白了。” “它不是站起来了,它是胖得腿彻底藏没了!” “刚才坐着,肚子堆地上;现在站着,肚子还堆原地!半点没抬起来!” 她越看越离谱,对比感直接拉满。 “废土异兽真是一个比一个逆天。” “黑熊啃垃圾容易便秘、凤凰啃垃圾上火便秘、唯独这位大佬天赋异禀。” “天天啃废铁、吞合金,不仅不便秘,还把所有垃圾全部转化成脂肪!” “你看这肚子!圆得离谱!黑熊好歹还能看出腰腹线条,这位直接从头到尾一个圆球,毫无曲线!” 一边碎碎念,姜暮烟又贴心上前半步,指尖轻轻一推。 把那根青翠欲滴、带着灵泉香气的嫩竹,又往那尊高冷胖熊猫身前悄悄推近了几分。 一人一兽,一甜撩、一高冷。 第643章 水灵灵的滚过来了 食铁兽睁着一双黑沉沉的圆眼睛,定定盯着那根滚到身前的翠绿竹子。 竹枝鲜嫩水灵,挂着未散的灵泉水汽,在满是铁锈灰土的荒芜地面上,亮眼得不像话。 原本它是想站直身子挪两步靠近的。 奈何吨位实在离谱,浑身厚重绒毛裹着层层脂肪,重心全压在圆滚滚的肚子上。 刚勉强撑起上半身,脚下虚浮不稳,重心瞬间一歪。 庞大的黑白身躯根本刹不住,直接失去平衡—— 轰隆一下! 整坨巨兽像颗饱满蓬松的巨型毛皮球,原地翻了个滚! 胖乎乎的身子顺着碎石地面一路碾过,压得满地生锈螺丝钉咔咔崩碎、细沙尘土翻飞。 它全程半点挣扎没有,懒得出奇,干脆顺着惯性一路滚,直到湿漉漉的竹叶青香扑面而来,冰凉的竹节抵住自己温热的鼻尖,才堪堪停住。 全程丝滑、毫无偶像包袱。 哪怕当众平地翻滚,这尊废土顶级凶兽也半点不觉得尴尬。 它懒洋洋趴在地上,肥厚的大爪子随意一捞,稳稳把青竹扒到自己胸前,动作慢悠悠的,慵懒又松弛。 对面的姜暮烟,彻底憋不住了。 她立刻抬手捂住嘴,死死压住快要炸开的笑意,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眼尾弯成两道甜甜的月牙,眼底盛满细碎笑意,那颗精致的泪痣随着眉眼颤动,鲜活又灵动。 她不敢出声,只能闷在掌心偷偷笑,胸腔里的笑意翻涌得快要溢出来。 谁能想到?! 一口咬碎合金、震慑整片废土、连霸王龙都懒得搭理的上古食铁兽,居然因为太胖站不稳,当众原地滚地卖萌! 脑海里系统瞬间紧急警告,语气慌得不行: 【宿主!死嘴憋住!千万别笑出声!】 【它看着憨,战力天花板摆在这!巴掌力道碾压黑熊,一口牙能碎精钢!你笑它,下一秒你直接原地清零回城!】 姜暮烟挪开一点手背,嗓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轻轻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我真服了……” “我脑补了八百遍它高冷起身、霸气踱步的画面。” “结果大佬不走路,主打一个滚动出行?”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圆、这么懒、这么没有架子的顶级凶兽!” 【正常操作。】系统无奈吐槽,【胖成这样,走路纯属费力不讨好,滚动才是最优解。】 【它那四条短腿早就被肚子埋严实了,平日里能不动就不动。刚才撑起身那一下,已经是它今日封顶运动量。】 【在废土躺平几百年,没人敢招惹、不用争抢物资、天天啃铁躺平,纯纯吃穿不愁,不胖才见鬼!】 与此同时,地上的食铁兽早已全身心扑在青竹上。 它微微歪着毛茸茸的大脑袋,黝黑的鼻头轻轻凑近竹枝,一下下细致嗅闻。 不同于金属的冷硬铁锈味、酸雨的刺鼻腐味,这根竹子带着清透的草木鲜香,混着灵泉水独有的甘甜温润。 干净、鲜活、温柔。 是它蛰伏废土数百年,从未接触过的味道。 食铁兽圆圆的黑眸轻轻眨了两下,瞳孔微微收缩,透着一丝懵懂的好奇。 它试探着伸出粗糙温热的舌头,细细舔过光滑竹节,又小心翼翼将竹枝衔进嘴里,用坚硬的臼齿轻轻咬合。 咔嚓—— 清脆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鲜嫩的竹纤维清甜多汁,口感松软回甘,没有半分金属的生硬硌牙、机油腥涩。 一口咽下,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落,熨帖着常年啃食金属、干涩僵硬的肠胃。 这一刻,食铁兽整只兽彻底僵住。 那双素来淡漠无波、万年不变的黑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不是凶兽掠夺食物的贪婪凶光,是极致的震惊、错愕,还有尝到绝世美味的惊艳! 活了数百年,日日嚼冰冷合金、啃锈蚀铁块,它早已默认世间食物皆是生硬苦涩、满口铁锈。 直到此刻它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么清甜、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口竹枝下肚,它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极满足的浑厚呼噜声。 慵懒又惬意,彻底卸下了一身高冷疏离。 它抬着圆脑袋,目光直直锁定姜暮烟的空间方位,黑眸亮晶晶的,满是直白的期待。 低沉沙哑的兽语闷闷响起,带着几分吃货的真切渴求: “还有吗?” “比铁好吃太多……不腥、不硬,甜甜的。” 系统看得啧啧称奇,疯狂吃瓜点评: 【彻底沦陷了!】 【跟黑熊第一次吃灵草一模一样的反应!】 【现在它看你的眼神,比那群排队换草的异兽真诚一百倍!好歹这群大佬眼里只有吃的,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心思,连口水都没乱滴!】 姜暮烟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眼底笑意温柔又灵动。 看着这尊顶天战力大佬化身贪吃小胖球,眼巴巴盼着加餐的模样,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指尖微动,又是一根青翠欲滴、挂满灵泉露珠的青竹出现在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次她没有远远放在地上,反而主动上前几步,身姿放松、毫无戒备。 伸手,稳稳将竹枝递到食铁兽宽厚肥厚的爪子里。 食铁兽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抱住竹枝,生怕弄坏这难得的美味,低头大口啃咬起来。 高冷霸主的架子,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食铁兽抱着那根青竹,啃得满嘴清甜。 咔嚓、咔嚓。 原本用来嚼碎合金钢的恐怖臼齿,此刻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力道重一点,就把这几百年一遇的美味啃碎糟蹋了。 翠绿的竹屑带着淡淡的甘甜,落在它黑乎乎的绒毛上,它也懒得去掸,只顾埋头干饭。 几口下去,一根修长的灵竹直接见底。 最后一点竹纤维咽下肚,食铁兽舒服得眯起双眼,圆滚滚的身子轻轻趴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 胸腔里滚出一串连绵低沉的呼噜声,不是威慑,是极致的满足。 几百年了。 它生于废土,长于废土,从诞生之日起,食谱就只有合金、精铁、矿石、锈蚀金属块。 口感生硬、冰冷、满口铁锈,吃下去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淬炼肉身,从来没有一次——是好吃。 直到今天。 一口灵竹,一口灵泉甘甜,直接击穿了它数百年的铁石心肠。 它缓缓睁开黑亮的圆眼睛,原本淡漠疏离、万事不放在眼里的瞳孔,此刻彻底变了。 不再是俯瞰众生的高冷漠然,而是黏糊糊、眼巴巴的期待,直直盯着姜暮烟。 姜暮烟低头看着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故意逗它: “好吃?” 食铁兽重重点了点硕大的脑袋。 它笨笨的,不会复杂动作,身子太胖点头幅度极小,却格外真诚。 喉咙里发出软糯的低呜声,完全褪去了上古凶兽的霸道气场,活像一只讨食的巨型黑白团子。 “还要。” 字短、音沉,却带着从未有过的乖巧。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吃瓜爆笑: 【哈哈哈!沦陷!彻底沦陷!】 【废土第一高冷霸主、连霸王龙都不屑对视的上古食铁兽,现在彻底沦为讨饭小胖子!】 【我赌一包辣条,你现在让它干啥它干啥!】 姜暮烟眼底精光一闪。 机会来了。 她不着急掏竹子,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吨位爆表的胖团子,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拿捏。 “还要可以。” “但我这里的竹子,不是谁都能吃的。” “我的东西,只给自己人。” 食铁兽一愣。 黑黑的眼珠微微转动,似懂非懂地看着她。 它活了几百年,独来独往,无牵无挂,没有族群、没有同伴、更没有所谓的“自己人”。 可嘴里残留的清甜、胸腔温润的灵气,让它本能地不想失去。 它不想再过那种啃铁啃合金、枯燥乏味的日子。 它想天天吃竹子。 想天天吃这种甜丝丝、暖乎乎、比世间一切精铁都好吃的东西。 食铁兽沉默两秒,随即做出了一件让系统当场炸裂的事。 它微微抬起庞大的脑袋,厚重的兽爪小心翼翼、轻轻搭在姜暮烟脚边的碎石地上。 动作极轻、极乖、极虔诚。 偌大身躯微微压低,自带一种俯首臣服的姿态。 上古凶兽、废土天花板、食铁巨兽—— 主动认主。 低沉的兽鸣闷闷响起,带着最原始、最郑重的契约之意: “跟你。” “吃竹。” “护你。” 短短四个字,干净直白,没有半点花哨。 却直接敲定了废土最强战力的归属! 【!!!】 系统直接宕机一秒,随后疯狂尖叫。 【我没看错吧!它主动认主了!!】 【自古以来上古凶兽认主极难!你就凭两根竹子?!】 【黑熊是利诱、异兽是臣服、唯独这食铁兽是天生傲骨!居然被你用灵竹直接收服!】 【宿主!你赚翻了!这可是能徒手拆机甲、口啃精钢、废土无人敢惹的顶级大佬!比霸王龙值钱一百倍!】 姜暮烟自己也愣了半秒,随即憋不住笑,眉眼弯弯,满心爽感炸开。 她本来只是想套个近乎、骗个坐骑、混个战力保镖。 谁知道—— 直接白嫖一尊天花板大佬! 她故意装得淡定,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大脑袋。 粗硬厚重的黑白绒毛手感极好,蓬松厚实,暖乎乎一大团。 “听话,以后天天有竹子。” “管够。” 食铁兽被摸得很舒服,眼睛微微眯起,脑袋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 高冷彻底碎完,现在只剩黏人胖宝。 姜暮烟心底美滋滋,顺势敲定待遇、安排工作,拿捏得死死的。 “以后我来这片区域,你跟着我。” “有人惹我、有异兽闹事、有霸王龙找不痛快——你出手。” “干活有零食,出力有竹子,待遇顶级。” “唯一规矩:不许偷懒、不许躺平、不许滚地卖萌逃避工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食铁兽乖乖点头。 它听不懂复杂规矩,就听懂了三个字:有竹吃。 为了竹子,干活可以!打架可以!保镖可以!当坐骑也完全没问题! 姜暮烟看着它憨厚乖巧的模样,越看越满意。 黑熊太胖不能瞬移、凤凰脾气暴躁难伺候、这群小弟个个路痴废物。 唯独这食铁兽—— 战力天花板、性格慵懒听话、不闹事不矫情、体型完美、排面拉满、还不用费心哄! 简直是废土最强完美坐骑! 姜暮烟心里爽到飞起,忍不住暗忖: 以后谁还敢在废土跟她蹦跶? 别人打架靠抱团, 她出门—— 骑上古食铁兽,逛史前霸王龙山头! 这排面,整个废土独一份! 她抬手又掏出一大捆鲜嫩灵竹,直接放在它面前。 “先吃,吃饱了,跟我去看热闹。” “前面还有一群路痴笨蛋,组团去打劫霸王龙,现在估计还在原地画圈。” “我们,去捡漏。” 食铁兽看着满满一捆翠竹,黑眸瞬间发光,低头埋头疯狂干饭,乖巧得不像话。 系统唏嘘不已: 【谁能想到。】 【废土横行百年、凶名震世的食铁兽。】 【最后栽在了几根竹子手里。】 【宿主,你这搞物资、搞战力、收大佬的本事,真的绝了!】 姜暮烟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垃圾深山,眼底精光凛冽,笑意肆意。 霸王龙? 史前霸主? 路痴异兽打劫团? 今天这波吃瓜加捡漏,稳赚不赔! 第644章 废土顶级战力 姜暮烟抬脚往前走出数步,下意识回头招呼新收的保镖,结果一回头,当场看懵。 身后的食铁兽还老老实实瘫在原地,半天没挪窝。 它似乎也想跟上姜暮烟的脚步,肥厚的四肢暗暗蓄力,死死撑着地面,试图撑起自己圆滚滚的身子。 奈何肚子实在太大、脂肪太厚、重心彻底长在肚皮上。 四条短腿刚微微发力,庞大的重心瞬间前倾—— 肚子先一步砸地! 整坨黑白巨兽直接原地缩成一颗蓬松巨型毛球,顺着碎石惯性慢悠悠往前滚了半圈,滚得还没稳住,又颠颠悠悠弹退回原位。 不死心的它愣了愣,圆眼睛眨巴两下,不服输地再试一次。 这次倒是顺利滚完一整圈,可惜方向感彻底归零,硬生生歪出十万八千里,直直冲进旁边堆积如山的废铁桶堆里。 哐当!叮叮当当! 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数只锈迹斑斑的空铁桶被它庞大身躯撞得乱飞、翻滚、变形,满地铁屑沙尘飞扬,场面一片狼藉。 烟尘缭绕间,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从倒塌的铁桶堆里探出来。 一脸无辜、一脸茫然。 嘴里还死死叼着一块被它撞弯的薄钢管,咔滋咔滋嚼得津津有味,嘎嘣脆的声音在乱响过后格外清晰。 姜暮烟:“……” 她嘴角疯狂抽动,太阳穴突突直跳,彻底无语凝噎。 脑海里系统精准吐槽,字字扎心: 【看见了吧?彻底带不动。】 【它这腿比黑熊的还短,肚子比凤凰的还圆。对它来说,走路属于超高强度极限运动,滚地才是日常代步。】 【而且它跟那群异兽一样纯路痴!刚才明明往左滚,硬生生偏进铁桶堆,你真让它自己走去霸王龙巢穴,走到明天天亮都未必出得了这片垃圾山。】 姜暮烟盯着铁桶堆里那只嚼铁嚼得一脸满足的胖团子,脑子里瞬间脑补出一万种离谱打架画面。 她忍不住低声爆笑吐槽,越想越离谱: “我算是明白了。” “这哪里是顶级战力保镖?这分明是废土定制版活体保龄球!” “等会儿真撞上霸王龙,别的异兽刀剑相向、拼死搏杀。” “它倒好,不用打,直接团成球。” “我抬手用力一推,它直接凌空滚撞过去!” “霸王龙看着凶猛,腿短底盘重、重心不稳,刚好克制!被这几百斤毛茸茸铁球狠狠撞一下,绝对直接栽跟头!” “它撞完还能弹回来,我再推第二次、第三次!” “别人打架靠武力,我们打架靠投石机玩法!无限回弹、循环撞击!” 越想画面越生动,姜暮烟脑洞彻底放飞,笑得肚子都疼了。 “我甚至都能预想全场翻车名场面!” “它滚过去撞翻霸王龙,霸王龙往前一扑,正好把原地懵逼转圈的三头蛇三个脑袋一锅压扁。” “它弹回来途中,精准撞上巨鳄还没彻底复位的脱臼下巴,哐当一下直接帮它正骨归位。” “黑熊在旁边忙着扇巴掌控场,它满地乱滚到处碰瓷,全场异兽惨叫连连,唯独我站在旁边笑到发抖。” 一幕幕荒诞离谱的混战画面在脑海里轮番上演,姜暮烟抬手死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又好笑又无奈。 真的,太离谱了。 废土天花板战力,打架全靠滚,赶路全靠撞。 她不指望这货自己走路了。 姜暮烟无奈叹气,大步走进铁桶堆。 弯腰,伸手,精准揪住食铁兽后颈那层厚得像棉被、软乎乎的绒毛。 入手温热蓬松,厚重绒毛死死裹着它的脖颈,手感超级扎实。 食铁兽毫无察觉,全程乖巧瘫着,嘴里还叼着那截钢管,嚼得不亦乐乎,半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拿捏命运。 “别动了,再滚我们今天直接在垃圾堆团建过夜。” 姜暮烟无奈吐槽一句,脚下白光骤然亮起。 瞬移启动! 刺眼白光瞬间吞没一人一兽,原地狼藉的铁桶堆、漫天沙尘瞬间被甩在身后。 连续数次瞬移闪烁! 每一次光影明暗交替,都跨过连绵垃圾山、锈蚀废铁堆、酸雨沟壑。 距离霸王龙蛰伏的核心领地,越来越近。 而全程被拎在后颈的食铁兽,自始至终维持同一个姿势。 圆滚滚悬空,四肢耷拉,嘴巴不停嚼铁,眼神呆滞茫然。 短短数秒,它完成了跨地形极速赶路。 但—— 它全程零参与、零动脑、零走位。 主打一个:主人带飞,我只管干饭。 姜暮烟一边瞬移,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挺好。 姜暮烟揪着食铁兽后颈那层厚得像棉被的绒毛,带着它一路连续瞬移闪掠。 一座座荒寂的垃圾山被快速甩在身后,脚下荒芜的地貌持续变换。原本带着暗红锈迹的碎石地面,渐渐褪成深沉死寂的暗灰色。 空气里常年萦绕的金属酸腐味,也悄然被一股原始、蛮荒、厚重的巨兽腥土气取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粗野、霸道、充满史前生灵的压迫感,压得周遭风声都沉了几分。 最后一道白光落地,姜暮烟稳稳站在一块倾斜矗立的巨型合金板顶端。 她微微俯身,低头往下一望,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了然。 下方,正是霸王龙的专属领地。 整片开阔空地被巨型爪印踩得坑洼密布、满目狼藉,地面碎石尽数崩碎开裂。四周连绵的垃圾山像是被巨物正面撞塌过一般,山体歪斜塌陷。半截锈蚀的巨型冷却塔轰然倾倒在地,断口狰狞。 随处可见比姜暮烟人还高的厚重合金板,表面密密麻麻布满深浅交错的恐怖牙印,每一道都透着碾压合金的骇人咬合力。 视线中心,那头传闻中的史前霸主,赫然盘踞空地中央。 颠覆所有博物馆复原模型、颠覆所有认知的模样,鲜活又霸道地出现在眼前。 它后腿粗壮得堪比实心合金巨柱,稳稳扎在地面,撑起庞大如山的躯体。唯独胸前两只前爪,短小得离谱,悬在半空微微耷拉着,短到连自己的下巴都触碰不到,完全是摆设。 此刻它正低头衔着半截生锈厚铁管,锋利的后槽牙反复摩擦碾压。 滋滋—— 细碎火星不断从咬合处迸发、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穿透旷野,听得人牙酸。 姜暮烟趴在合金板边缘,看得目不转睛,心底疯狂吐槽。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全员都说它腿短了。” “地球复原图好歹看着协调,这货是真的敷衍!前爪短得毫无存在感,除了晃悠半点用处没有。” “这辈子见过最憋屈的史前霸主,没有之一。”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满是惊奇,连连刷新数据库认知。 【宿主你快看!它根本不是正常走路!】 【它移动方式跟袋鼠一模一样!全程靠后腿蹬地蹦跳发力!】 【刚才换位置那一下,尾巴狠狠抽在地面借力当弹簧,整只巨兽直接弹射出去!】 【还有它的前爪!看似没用,刚才弹跳瞬间快速挥爪,动作跟职业拳击手出拳一模一样,爆发力爆表!】 【还有它的牙!你仔细看!倒钩獠牙又粗又长,堪比巨型象牙,锋利弯曲!真被蹭一下,直接串成串,根本无解!】 姜暮烟眼神一凝,瞬间收敛吃瓜的散漫,抬手按住怀里探头探脑的食铁兽。 指尖压住毛茸茸的后颈,另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压低声音示意噤声。 “别吵。” “它察觉到我们了。” 风声骤停,气氛瞬间紧绷。 合金板下方,原本埋头磨铁的霸王龙,动作骤然一停。 与此同时,被按住脑袋的食铁兽,不甘心地从姜暮烟臂弯里探出半张圆乎乎的脸。 一双黑溜溜的纯良熊猫眼,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下方的史前巨兽。 看了半晌,它咽下嘴里刚嚼烂的铁渣,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又敷衍的闷哼。 语气直白又嫌弃,精准人身攻击: “没毛的。” 姜暮烟当场被这句极简吐槽呛得轻咳两声,肩膀抖个不停,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 两大废土顶级天花板对峙。 开局没有威压碰撞、没有蓄势厮杀,先开启颜值互怼模式。 “绝了。” “第一次见面直接人身攻击,你是真敢说。” 系统看得乐呵,精准补刀: 【它还真没骂错。】 【整片废土就这头霸王龙通体硬鳞,寸毛不生,光秃秃的。】 【食铁兽一身厚实绒毛,冬暖夏凉,在异兽里妥妥颜值天花板。对比下来,霸王龙确实显得又糙又突兀。】 下方的霸王龙彻底被激怒。 嘴里半截锈铁管“哐当”砸落在碎石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粗壮后腿猛地狠狠一蹬地面! 轰隆一声! 庞大千钧躯体如同炮弹般原地弹射而起,带着滔天凶煞,朝着合金板顶端的方向猛扑半步。 一声贯穿山谷的狂暴嘶吼炸开! 音量雄浑低沉,碾压黑熊所有的警戒低吼,震得头顶合金板锈屑簌簌脱落、碎石微微震颤。 吼完,霸王龙还不服气,仰头疯狂回怼,语气满是暴躁的傲娇。 “吼!!有毛很厉害?!” “你那黑白绒毛补丁似的一块黑一块白,丑得离谱!一身肥肉臃肿笨重,哪里好看?!” “我身披硬质鳞甲,刀枪难破!比你一身虚胖肥肉强百倍!” 合金板上,食铁兽不慌不忙,趴在姜暮烟怀里,慢悠悠歪头回怼。 语气慵懒又嘚瑟,自带稳赢的优越感。 “就是厉害。” “我毛多,冬天不冷,酸雨不冻。” “你鳞甲又硬又冷,夏天烫身、冬天冻骨,酸雨一浇还生锈。” “光秃秃的,丑。” 说完,它张口吐出一口细碎铁渣,落地无声,姿态慵懒又嚣张,妥妥的有毛一族优越感爆棚。 这番直白吐槽,直接把史前霸主气得原地暴躁。 霸王龙鼻孔疯狂喷吐粗重热气,胸腔剧烈起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秒,它猛地低头,咔咔猛咳几声! 一大堆积压百年的废料从喉咙里喷吐而出——生锈铁屑、碎裂合金片、磨碎的金属圆珠,哗啦啦落了一地。 狰狞的倒钩獠牙缝隙里,还卡满黑乎乎的铁锈残渣,看着又狼狈又滑稽。 姜暮烟看着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唏嘘了。 谁能想到?! 地球史上碾压万物的顶级肉食霸主,本该嗜血猎食、雄霸万物。 结果在废土被逼得常年啃铁磨钢、积渣堵喉、日日咳铁屑。 “真是活久见。” “谁能想到史前霸王龙的日常,是蹲地啃铁、咳铁锈渣。” “外界传言废土异兽凶残暴戾、嗜血成性,真见过才知道,这群家伙全是被环境逼疯的可怜货。” “黑熊常年便秘,这货常年积食咳铁渣,一个个活得比谁都憋屈。” 系统轻声感慨,句句写实。 【没办法,废土无生灵可猎,无草木可食。】 【弱肉抢垃圾,强者啃精铁。】 【它一身无敌猎食獠牙,生来为撕碎血肉,如今只能日日磨铁皮、啃锈钢管。】 【肠胃堵了几百年,早就积满铁渣,这辈子都没好好吃过一顿正经饭。】 两大顶级战力的对峙,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 反倒成了一场毛茸茸VS光秃秃的沙雕颜值辩论赛。 而躲在高处的姜暮烟,已然坐好吃瓜席位,眼底满是看热闹的期待。 第645章 哪像现在 霸王龙费劲咳干净喉咙里淤积的铁渣,耷拉着那颗硕大的脑袋,抬起自己那两只短小滑稽的前爪,胡乱蹭了蹭满是锈屑的嘴角。 动作笨拙又憋屈,半点史前霸主的霸气都没有。 它垂眸盯着脚下两根粗壮如合金巨柱的后腿,原本笔直强悍的腿肌,硬生生被常年淤积的沉重大肚压得微微弯曲。再对比自己胸前那对短得离谱、连下巴都够不着的废爪,胸腔里积压百年的郁气瞬间翻涌上来。 低沉沙哑的兽叹,闷闷沉沉地在空地上回荡,带着无尽的落寞和自嘲。 “我当年在侏罗纪,也是横着走的霸主。” “论样貌、论气势、论战力,整片大陆无人敢捋锋芒,所有生灵见我尽数绕道逃窜。” 它微微挪动笨重的身躯,每动一下肚子都沉甸甸下坠,透着满满的无力。 “哪像现在?困在这破废土,日日啃铁吞锈,硬生生把自己吃废了,连站都站不舒展。” 提起过往憋屈,霸王龙的语气更丧了,满是委屈又无力的怨念。 “以前都是我追着各路巨型恐龙猎杀,现在倒好,窝囊得离谱。” “三头蛇那三个蠢货,天天躲在暗处嚼我舌根,骂我腿短废柴。骂就骂了,我腿短蹦不远,压根追不上它们,只能忍着。” “还有那头懒黑熊!上次我趴在窝里睡觉,它胆大包天凑过来,一巴掌扇我屁股上偷摸挑衅!” “我瞬间惊醒起身,刚蓄力想蹦过去咬死它,那货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就没影了!” 它重重喘了口粗气,鼻孔喷落一地沙尘,满是不甘。 “但凡我腿能再长一点、行动力再强一点,这群宵小之辈,我一口一个全碾碎!” 高处合金板上,姜暮烟看得一清二楚,嘴里的牙签随意转了个方向,眼底了然又好笑。 她看着底下霸王龙鼓胀笨重的肚子,轻声吐槽,句句戳中要害: “它这哪是单纯腿短,纯属吃垃圾积食,硬生生把自己压废了。” “你看食铁兽肚子也大,那是一身厚绒毛撑出来的虚胖,内里筋骨利落、身手灵活,滚起来都带风。” “这头霸王龙是实打实的硬核囤货,肚子里堵的全是几百年啃食积攒的铁渣合金,沉甸甸压垮骨架。” “黑熊便秘好歹偶尔还能排出来、缓口气。它这几百年全靠硬扛,铁渣堵满肠胃,能活到现在,纯靠史前霸主的底子硬撑。”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冷静通透,一针见血道出废土平衡的真相。 【宿主,可怜归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其凶性。】 【你别忘了它的本源,是侏罗纪顶级掠食霸主,天生嗜血猎食。】 【它现在之所以安分、被异兽挑衅也无可奈何,核心原因就是——跑不动、追不上、积食废身。】 【你试想,若是它肠胃通畅、体态轻盈、恢复全盛战力?】 【以它一口碎巨兽、一尾扫山林的恐怖实力,整片废土的异兽、生灵,早就被它屠戮殆尽,寸草不生。】 【废土的生存法则从来不是巧合,更像是刻意制衡。】 【时空流放之地,早就锁死了每一尊顶级凶兽的弱点:霸王龙积铁难行、食铁兽慵懒厌动、黑熊常年积食便秘、凤凰上火郁结……】 【人人有短板,个个有缺陷,谁也无法一家独大,才能勉强维持共存。】 姜暮烟静静听着,眼底灵光一闪,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制衡?短板?弱点? 这不就是她的商机! 她嘴角勾起一抹通透的浅笑,语气笃定又腹黑: “我懂了。” “说白了,流放不是诛杀,就是把这群上古巨兽困在这里,让它们被自己的欲望和进食方式困住,自生自灭、互相牵制。” “不过嘛,弱点这东西,能困住别人,就能被我利用。” 她低头看向底下还在暗自神伤、满心憋屈的霸王龙,眼神里满是拿捏。 “它洞里肯定囤了几百年的私货、矿石、晶核、罕见金属。” “只要它肯拿家底置换,我就能帮它破局。” “黑熊吃了我的灵泉青草,疏通肠胃、状态翻倍。同理,这霸王龙淤积百年铁渣,我的青草、灵泉水,绝对能帮它润肠排污,打通堵塞几百年的肠胃。” “到时候,它既能摆脱积食笨重的枷锁,我又能白嫖它囤积百年的绝版资源。” 姜暮烟微微挑眉,胸有成竹。 “双赢的买卖,稳赚不赔。” 霸王龙那双狭长的竖瞳微微收缩,自上而下,一寸寸打量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视线从姜暮烟额前凌乱的碎发,一路扫到她沾满金属细渣的作战靴底。 硕大的头颅微微倾斜,短小的前爪悬空晃了两下,后腿粗壮的肌肉微微绷紧。 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黏腻、带着试探的咕噜闷响。 它活了无尽岁月,遍历过各个纪元的异兽、巨兽、古种。 唯独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长鳞甲、不长绒毛、没有尾巴、身形单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光秃秃,干干净净,怪得离谱。 “你是什么怪物?” 霸王龙的声线粗哑厚重,带着亘古荒土的沙哑。 “侏罗纪万千生灵,我全都见过。唯独没见过你这种货色。” “爪子短短、身子细细、嘴巴小小。” “你没有利齿、没有利爪,拿什么咬人?拿什么活下来?” 脑海里系统当场爆笑吐槽: 【哈哈哈!实锤了!你在废土种族歧视链里,属于珍稀异形物种!】 【食铁兽说你没毛,霸王龙说你没鳞没尾。在这群凶兽眼里,你才是最奇怪的那个。】 姜暮烟当场被它气笑。 反手把手里的撬棍重重插进碎石地里,“哐” 的一声震起一圈细沙。 她仰头瞪着这头动辄十几米高的史前巨兽,半点不怂,气场拉满回怼。 “你才怪物!” “睁大眼看清楚,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有名字的!姜暮烟!” 她上下扫了一遍霸王龙那滑稽的小短手,疯狂吐槽。 “还好意思说我爪子短?你那前腿短得离谱!连自己下巴都摸不到!” “半斤笑八两,你也好意思评价我?” 一旁,蹲在地上啃竹子的食铁兽慢悠悠停下动作。 两只肥厚大爪子按住翠绿竹身,圆脑袋轻轻晃了晃,一副老实但公正吃瓜的模样。 语气憨憨的,却字字补刀精准: “我也说不清她是啥。” “我刚跟她没多久。” “但她拿出来的东西巨香,比铁管好吃一万倍。” “我跑遍好多维度,从没闻过这么甜的味道。” 这话一出,霸王龙的瞳孔瞬间亮了。 浓烈的、几百年未曾躁动过的肉食欲望,猛地窜了上来。 它前倾庞大身躯,笨重往前蹦了一大步。 巨大的头颅压低,温热粗重的呼吸狠狠扫过姜暮烟全身。 那张布满恐怖倒钩獠牙的巨嘴缓缓张开。 牙缝、齿缝间,还卡着细碎的铁锈渣、金属碎末,看着狼狈又凶悍。 它贪婪地嗅着姜暮烟身上清新干净的灵泉气息,喉咙不断吞咽。 “香……” “跟绿草一个味,更嫩、更鲜、更活。” 它眼神越来越馋,越来越炽热。 “我几百年没吃过活物、没碰过鲜肉了。” “天天啃铁、磨钢,我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口感。” 它盯着姜暮烟,语气带着凶兽最直白的贪婪: “就让我咬一口。一口就行。” 姜暮烟嘴角狠狠一抽。 好家伙。 她刚刚还在心里盘算收编、交易、拿捏商机。 对方倒好,全程左耳进右耳出,满脑子只想生吃她。 “我真是服了你们废土待客之道。” “我好心给你递台阶、谈合作、想收编你。” “你倒好,反手一张嘴,想把我就地消化。” “不是抢东西就是咬人,主打一个野蛮是吧?” 系统无情真相暴击: 【宿主,你别高估它的理解力。】 【在霸王龙的脑子里,不分敌人、朋友、合作者。】 【只有两个分类:能吃的、不能吃的。】 【你味道太鲜、气息太纯,在它眼里=顶级珍稀食材。】 【你刚才那一堆战略谈判,它一个字没听懂,全程只闻到‘可食用、超好吃’。】 就在霸王龙蠢蠢欲动、准备低头啄咬的瞬间! 旁边一直佛系啃竹、呆萌吃瓜的食铁兽,瞬间翻脸! 啪! 它直接把手里的青竹重重拍在地上! 圆滚滚的庞大身躯微微压低重心,肥厚爪子死死扒住碎石地面,全身紧绷。 原本慵懒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认真。 整只胖团子绷成一颗蓄势待发的巨型毛球,跟即将出膛的炮弹似的微微晃动。 气场全开! “不准咬!” 它声音沉憨,却异常霸气。 “一根竹子,换我当一天保镖。” “你现在动她=砸我饭碗!” “没毛的,你敢动手,我揍你!” 说完,它还用力咳出一小口铁渣,用来烘托自己的强者气场。 哪怕肚子还积食、刚啃完铁管没消化完,气势半点不输! 霸王龙当场被这胖团子挑衅激怒。 硕大头颅一扬,后腿猛地蹬地! 庞大身躯腾空而起,像弹射出去的巨型沙包! 短到滑稽的前爪在空中胡乱挥舞,模仿拳击手连出好几拳,姿态又凶又搞笑。 落地尘土炸飞! 它满脸不屑地嘶吼回怼: “你个小矮子还敢嚣张?!” “肚子比我大、腿比我短、路都走不明白!” “全程只会满地乱滚!” “你滚过来我都懒得躲 —— 反正你次次滚偏!” 一瞬间。 史前霸主 VS 废土天花板胖熊猫。 两大顶级凶兽,因为想吃宿主和护着宿主,当场剑拔弩张、对峙开战! 第646章 路痴团终到场 就在霸王龙和食铁兽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贴身互殴的紧要关头,身后的废铁堆突然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响动。 那群绕遍半座废土、迷路绕到崩溃的异兽大军,总算磕磕绊绊找过来了。 三头蛇的三颗脑袋一左一中依次从锈蚀废铁堆后探出来,蛇信子嘶嘶乱吐,满是警惕又带着侥幸;一旁的剑齿虎压低身形蛰伏,两根泛着森白冷光的獠牙刺破灰蒙蒙的天光,戾气尽显;密密麻麻的千足虫紧随其后,上百只细足碾过碎石,发出沙沙的刺耳摩擦声,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众异兽灰头土脸、满身铁锈,皮毛鳞片上全是奔波的痕迹。从酸雨水池出发,在连绵垃圾山里原地转圈、反复折返,折腾了大半天,终于循着霸王龙震天的嘶吼声,精准摸进了这片核心战场。 姜暮烟懒懒后背靠在歪斜的合金板上,身姿松弛,半点没有参战的紧绷感。她抬眼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异兽,轻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跟着姐姐混,包你们吃喝不愁。可惜啊,你们绕路绕太慢,重头戏才刚开场,正好赶上看热闹。” 场中央的霸王龙闻声,硕大的头颅猛地一转。 它居高临下瞥了眼这群组团闯地盘的不速之客,又扫了眼全程摆烂、淡定吃瓜的姜暮烟,胸腔瞬间积压满暴躁戾气。 本来就几百年没吃过正经东西、憋了一肚子憋屈,这下彻底被这群杂鱼撞破底线。 “一群垃圾,也敢闯我的地盘找不痛快?” 低沉暴怒的嘶吼炸响旷野,震得四周碎石微微震颤。话音未落,霸王龙粗壮的后腿骤然发力蹬地! 轰隆——! 沉重身躯如弹射炮弹般凌空蹦起数米高,直奔异兽最密集的区域猛扑而去!落地的瞬间,坚硬碎石地面直接被巨力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碎石碎屑炸裂纷飞。 它那看似短小滑稽的前爪,此刻爆发力彻底拉满,快得只剩层层残影! 一记重拳精准砸在三头蛇中间的主脑袋上! 嘭的一声闷响,三头蛇中间的脑袋狠狠向后弯折,身体瞬间僵直。储存在毒囊里的毒液压根来不及控制,哗啦一下全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尽数浇在了自己左边的脑袋上。 左边蛇头瞬间被毒液腐蚀得滋滋冒烟,疼得疯狂扭曲抽搐,场面滑稽又惨烈。 一旁的剑齿虎瞅准空隙,压低身形迅猛扑杀,锋利獠牙直咬霸王龙的后腿关节,打算偷袭破防。 可它刚贴近身侧,霸王龙粗壮的尾巴骤然横扫而出! 啪! 力道千钧的尾击精准命中虎身,剑齿虎整只巨兽瞬间被抽飞出去,重重砸进身后的废铁桶堆里。一连串哐当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数只生锈铁桶尽数变形滚落,把剑齿虎埋在一堆废铁之中。 地面的千足虫不死心,靠着身形小巧的优势,贴着碎石地悄悄迂回,想从侧面缠住霸王龙的尾巴限制其行动。 结果刚爬到尾尖附近,霸王龙抬脚重重一碾! 咔嚓、咔嚓—— 清脆的虫壳碎裂声接连响起,千足虫大半节虫足直接被碾烂,疼得它飞速蜷缩成一团,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脑海里系统忍不住惊叹连连,语气满是震撼。 【这才是史前战力天花板的真正实力!】 【一拳砸懵三头蛇,一尾抽飞剑齿虎,一脚碾碎千足虫外壳,干净利落!】 【宿主你真的运气好,刚才你谈收编的时候,它但凡动真格,以它这份底蕴,当场就能把你砸进地底!哪怕积食笨重数百年,侏罗纪霸主的底子半点没丢!】 这边霸王龙大开大合、霸气乱杀,另一边的食铁兽也不甘落后,主打一个反差爆笑参战。 它随手把没啃完的翠竹往地上一丢,肥厚爪子稳稳撑住地面,圆滚滚的身躯瞬间收紧,直接团成一颗蓬松巨型毛球。 借着蹬地的力道,它顺着地势径直朝着异兽群最密集的方向滚冲而去! 沿途几只伺机偷袭的鬣狗根本来不及躲闪,直接被这颗重型毛球撞得东倒西歪、翻滚倒地。食铁兽顺势张口,精准咬住一只鬣狗的尾巴,脑袋猛地一甩,直接把鬣狗甩飞数米远。 可它刚装完酷,下一秒就翻车。 侧面蛰伏的巨鳄突然甩动粗壮尾巴,狠狠抽在它圆滚滚的身子上。 嘭! 食铁兽整颗毛球瞬间被抽得原地弹飞,在碎石地上连滚数圈,狼狈不堪。 但这货脾气倔得很,半点不怯场,翻滚稳住身形后,顶着一脸尘土嚣张喊话:“你过来啊!” 话音落下,它再次蓄力滚动,直直撞向巨鳄的腿弯! 巨鳄重心骤失,硬生生被撞得一个趔趄,身子歪歪斜斜险些摔倒。不等巨鳄反扑,食铁兽精准探头,一口死死咬住巨鳄的下巴,牙口发力,咬得巨鳄哀嚎不止。 可战场混乱至极,根本不给它持续输出的机会。 霸王龙横扫全场的尾巴再次甩出,不偏不倚拍在食铁兽身上。 这下好了,废土最强小胖球直接化身活体保龄球,再次被抽飞出去,一路滚进后方废铁堆,撞得一堆生锈铁桶叮叮当当乱响,尽数坍塌滚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几只铁桶直接扣在它圆乎乎的脑袋上,食铁兽慢悠悠晃了晃脑袋,顶开铁桶,张嘴吐出几颗被震碎的铁渣,依旧气势不减,憨凶十足。 合金板旁,姜暮烟双手抱胸,倚着撬棍看得津津有味,眼底笑意满满,全程沉浸式吃瓜。 “笑死,这俩打法反差也太绝了。” “霸王龙是硬核暴力碾压,拳拳到肉、招招致命。我们家铁哥主打一个保龄球游击打法,虽然方向全靠随缘、十滚九偏,但撞一下是真疼,性价比拉满。” 战场中央,被缠住的霸王龙再次迎来围攻。 三头蛇吃了一次亏依旧不死心,三条蛇身同时出动,层层缠绕,死死箍住霸王龙粗壮的后腿,试图限制它的行动。 粘稠的毒液顺着蛇口不断滴落,腐蚀得地面滋滋冒烟。中间的蛇头嘶嘶嘶吼,急冲冲指挥队友:“我缠住它了!你们赶紧上!别磨磨蹭蹭!” 霸王龙低头瞥了眼腿上缠满的蛇身,眼神毫无波澜,只剩极致的嫌弃。 它猛地蓄力,后腿骤然发力,整具庞大身躯原地蹦起数尺高! 巨大的震力瞬间让紧绷的蛇身松动脱圈,三头蛇还没来得及落地稳住身形,霸王龙短小却爆发力惊人的前爪再度出击,一拳精准砸在中间蛇头上! 又是一声闷响,蛇头直接被砸得耷拉下去,瞬间懵圈。 就在这时,侧面阴影里,大白鲨骤然暴起偷袭! 它凭借灵活的身形急速窜出,那张占了自身三分之一体型的巨嘴全力张开,密密麻麻的倒钩獠牙寒光凛冽,直奔霸王龙的尾巴狠狠咬去! 咔嚓——! 刺耳的牙崩碎裂声骤然响起! 预想中的皮肉撕裂没有出现,大白鲨一口狠狠啃在霸王龙坚硬的鳞甲上。坚硬无比的鳞片半点无损,反倒是它自己的獠牙不堪受力,好几颗直接崩断,在空中划出几道细碎抛物线,叮叮当当落在碎石地上。 大白鲨瞬间僵住,疼得浑身抽搐,眼眶飙出生理性泪水,狼狈倒退数步,捂着发麻的嘴巴哀嚎不止。 “我的牙!!” “上次被黑熊扇掉的牙还没长齐,今天又崩碎好几颗!” “这恐龙的鳞甲是什么怪物材质?比合金钢板还硬!谁爱咬谁咬,我不玩了!” 一时间,整个战场乱象百出。 第647章 女主偷家薅空百年宝藏 战场彻底炸成一锅粥。 尘土飞扬、铁屑乱舞,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被一群异兽和异能者死死缠上的霸王龙,彻底放开了手脚,打得又凶又野,把废土独有的野蛮打法发挥到了极致。 它粗壮得堪比合金柱的后腿狠狠蹬地,每一次落地都是轰然巨响,坚硬碎石地面直接塌陷,砸出一个个好几尺深的大坑。 世人一直吐槽的小短手,此刻快得拉出层层残影。 啪啪啪 ——! 连串重拳砸落,刚想迂回偷袭的千足虫直接遭殃,剩下那点没断干净的虫足,瞬间被砸得粉碎,细碎甲壳飞溅一地。千足虫疼得身体僵直,密密麻麻的细足疯狂抽搐,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霸王龙根本没空搭理它。 粗壮厚重的巨尾顺势横扫,带起狂暴劲风! 碎石、铁片、锈蚀金属碎片全部被掀飞,漫天乱炸。几只体型娇小的鬣狗来不及躲,直接被尾力抽得腾空翻滚,惨叫着砸进远处的废铁堆里。 这还没完。 这头在废土困了数百年的史前霸主,早就开发出了独一份的离谱战法。 它喉咙狠狠一拱,张口猛地一喷! 积攒在胃里百年的铁渣存货尽数喷出 —— 生锈铁屑、嚼碎的合金碎片、一颗颗圆润发亮的陌生金属珠子,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宛如霰弹扫射,无差别砸向围上来的所有异兽、异能者。 “躲!快躲!”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狼狈抱头躲闪,场面滑稽又混乱。 另一边,人类异能者的攻势彻底铺开,各色能力交织碰撞,看得人眼花缭乱。 火系异能者控着火球满场狂轰,灼热的火团乱飞乱炸,烤得周围铁皮发烫;金属系异能者更霸道,数块厚重钢板凌空横冲直撞,劈砸碾压,硬生生劈开挡路的废铁碎石。 风系异能者专搞骚扰,卷起一道道小型旋风,把满地垃圾、碎石、铁屑全部卷成旋转风暴,到处乱砸。 唯独凝霜异能者最稳、最贴心。 一道道冰冷锋利的冰晶尖刺精准穿梭战场,不瞎乱攻击,专门钉在所有试图偷偷摸过去偷袭食铁兽的鬣狗脚边。 刺骨寒气瞬间锁死偷袭路线,吓得那群鬣狗连连缩头,再也不敢靠前半步。 整个战场漫天都是乱飞的杂物。 生锈螺丝钉、断裂铁管、碎裂合金板在空中划出杂乱轨迹,砸在废铁堆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众轻体重异兽更是被战斗余波反复掀飞。 那对最顽强的蝙蝠兄弟,刚被黑熊一巴掌扇得在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浑身是灰。换做普通异兽早就躺平认栽,结果这哥俩二话不说,翻身爬起,抖掉铁屑,龇牙咧嘴又冲了上去。 一群人、一群兽,个个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揍趴下、爬起来,再揍、再冲,死缠烂打没完没了。 战场各个角落乱成一团,每一处都打得火热。 灵活的小猴子更是胆大包天,直接把霸王龙当成巨型攀爬架。 它四肢翻飞,从尾巴窜到后背,又从后背蹿到头顶,两只爪子死命扒开霸王龙后颈层层坚硬的鳞甲,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命找软肋。 “肯定有软肉!这么厚的甲,缝隙底下绝对脆!” 霸王龙被头顶这小东西爬得浑身烦躁,脑袋猛地疯狂一甩! 狂风骤起,力道恐怖至极。 猴子半个身子瞬间悬空,整个人摇摇欲坠,吓得它四肢死命扣住一块翘起的鳞片,爪子都快抠进甲里,嘴里嗷嗷大叫:“卧槽!要摔死了!差点掉下去!” 正面战场更是硬核硬碰硬。 黑熊压低身形,全身肌肉绷紧,猛然全速冲撞! 咚的一声巨响! 两大顶级巨兽狠狠撞在一起,整片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跳动。 黑熊抬手就是一记全力大巴掌,狠狠扇在霸王龙坚硬的胸口;霸王龙毫不示弱,短爪蓄力,一拳狠狠砸在黑熊肩膀上。 两者死死顶住,纹丝不动。 谁也不肯退半步,纯粹力量与力量的极致较劲。 黑熊喉咙滚出低沉凶悍的嘶吼,满是不服;霸王龙当即仰头,爆出一声更加雄浑霸道的咆哮,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合金板高处,姜暮烟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眼底满是吃瓜看戏的戏谑笑意。 她忍不住低声感慨,句句精准吐槽: “真学到了。” “不愧是在废土活了几百年的霸主,是真的会因地制宜。” “拳打脚踢尾巴扫就算了,连胃里的铁渣都能当暗器霰弹用,垃圾硬是被它玩成了杀招。” 她视线扫过满地乱滚的食铁兽,笑得更欢: “也就我家铁哥画风清奇。” “专属保龄球战法,虽然方向感人、十滚九偏,但胜在吨位够足,撞谁谁懵,唬人是真的唬人。” 说着,她微微眯眼,认真打量战局,心底默默权衡: “不过这战局还真不好说。” “霸王龙单体战力碾压全场,耐打能杀。奈何这群家伙数量太多,车轮战耗着,打趴一个来三个,耗都能把它耗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系统急促又兴奋的声音猛地炸响在脑海! 【宿主!天赐良机!!】 【全员牵制!完美控场!】 【三头蛇缠腿、千足虫咬尾、黑熊正面硬刚、所有异兽异能者全部锁死霸王龙!】 【它现在压根没空回头!老巢彻底空城!千载难逢的偷家捡漏机会!】 【洞里全是它攒了几百年的私货,绝对暴利!比这群异兽手里的破烂值钱一万倍!】 姜暮烟眼底精光骤然一闪,瞬间通透! 对啊! 这群傻子拼死拼活围攻霸王龙,顶多捡点战场残货、二手破烂。 她何必在这里傻看戏? 直接偷源头、端老窝,薅走霸主百年积蓄,这才是最顶级的捡漏! “说得没错。” 姜暮烟勾唇一笑,眼底满是腹黑的算计。 “它们抢霸王龙,我抢霸王龙库存。” “主打一手源头收割,不玩二手套利。”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 脚下白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合金板顶端。 下一瞬,人影稳稳出现在霸王龙巢穴的巨大洞口前。 这座兽穴洞口高耸巍峨,足足数层楼高,压迫感十足。洞口周围堆满密密麻麻、被咬得扭曲变形的合金板、生锈铁管,满地都是磨牙留下的痕迹,光是看着就知道主人有多凶悍。 姜暮烟随意抬步往里一踏。 下一秒,一股极致凶残的恶臭猛地扑面而来! 铁锈腥气、陈旧鳞甲的霉味、巨兽经年累月的体味,再加上不知名有机物腐烂发酵的怪味,层层叠加,直冲天灵盖。 味道冲得她脑袋一懵,差点当场熏窒息。 比黑熊那堆发酵呕吐垃圾堆还要上头百倍! “我靠!” 姜暮烟脸色骤变,下意识死死捂住口鼻,脚步飞快倒退退出洞口,弯着腰大口喘息,拼命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胸口微微起伏,一脸生无可恋。 “这霸王龙是真的离谱!” “几百年不打扫卫生是吧?!” “堂堂史前霸主,打架霸气得要命,住的地方邋遢得离谱。” 她眉心紧紧拧着,满脸嫌弃,心底疯狂脑补: “这里面铁定堆满了它吃剩的铁渣废料、褪掉的旧鳞甲,指不定还有一堆烂在里面的脏东西。” “难怪味道这么变态,我感知力往里一扫都发寒。” 万幸,她根本不用进去遭罪。 “还好我有精神力,隔空收割,不用亲自进去翻垃圾。” 姜暮烟稳住呼吸,缓缓铺开大范围精神力,瞬间笼罩整座幽深巢穴。 下一瞬,洞内景象尽数映入感知,密密麻麻的存货,直接看得她眼睛发亮! 洞内遍地是宝! 五颜六色的能量晶核堆成三座小山,大大小小错落堆积,颗颗莹润透亮,流转着缤纷荧光,灵气浓郁得吓人;好几块比黑熊体型还要高大的稀有原石静静伫立,石身布满深浅不一的牙印,全是霸王龙常年啃咬磨牙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洞内堆满各种跨维度流落而来的古怪精密零件、数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变形储物球、一捆完整无损、没被酸雨腐蚀的绝缘电缆。 最绝的是墙角几块厚重平整的远古骨板,纹路古老沧桑,居然被霸王龙拿来当枕头,随意丢在角落压灰。 全是外面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姜暮烟半点不客气。 精神力化作无形巨手,开启疯狂扫荡模式! 矿石、晶核、稀有金属、古怪零件、远古骨板、完整电缆…… 不分品类、不挑好坏,一股脑全部打包,狠狠塞进空间储存区。 连那几块被压在墙角当枕头的骨板,她都顺手薅得干干净净。 一寸不留,一点不剩! 几百年家底,瞬间被她搬空大半。 收割完毕,姜暮烟利落收手,再次催动瞬移。 白光闪掠,人影悄无声息重回原先的歪斜合金板顶端。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手心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淡然、眉眼平静,一脸从头吃瓜吃到现在的无辜模样,演技拉满。 可她刚站稳身形,一道急促破空声迎面袭来! 一枚圆润的金属珠子裹挟劲风,直直奔着她脑门砸来。 正是刚才霸王龙喷吐的铁渣霰弹之一,原本飞向异兽群,中途被黑熊一巴掌扇偏了轨迹,阴差阳错冲她飞来。 姜暮烟眼皮都没抬一下,精神力轻轻一卷。 哐啷! 金属珠子瞬间被拘入空间,在空旷的储物空间里滚了好几圈,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她垂眸看着空间里新增的满满一堆宝藏,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低声轻笑自语: “真不亏。” “连它随口喷出来的垃圾都自带高纯度矿石成分。” “回去熔一熔又是一批材料,这波真是从头到尾零浪费,血赚到底。” 第648章 嘴炮大乱斗 姜暮烟斜倚在歪斜的合金板上,指尖把玩着那颗刚收进空间、又随手取出来的金属珠子。 冰凉厚重的金属质感压着手心,沉甸甸的分量远超寻常铁块。她随手将珠子抛起又接住,抬眼望向战场中央杀红了眼的霸王龙,忍不住隔空吐槽喊话,语气满是无奈。 “我说你这攻击范围也太离谱了!纯纯无差别轰炸是吧?” “我躲这么远吃瓜都能被你的铁渣砸到,你嘴是改装过的霰弹枪?” “就这颗珠子的重量,真砸我脑门上,直接当场开瓢,我今天直接交代在这废土里。” 战场中央打得正凶的霸王龙,闻声猛地偏过硕大的头颅,竖瞳死死锁定远处的姜暮烟。 它尾巴顺势狠狠一扫,直接将两三只凑上来偷袭的鬣狗抽飞出去,动作凶悍利落,吼声带着滔天戾气。 “一群送上门的破烂点心!” “你这没毛两脚兽也别想跑!” “等我收拾完这群废物,下一个就是你!你身上那股清香味,比我洞里攒了几百年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勾人,我惦记很久了!” 整片碎石战场早已狼藉不堪,满目疮痍。 地面密密麻麻铺满战斗残骸:断裂的异兽獠牙、碎裂脱落的龙鳞、被踩得扁平皲裂的能量结晶,满地狼藉尽显战况惨烈。 各路异兽全部挂彩,个个狼狈不堪。千足虫仅剩的虫足又断了大半,瘫在地上动弹不得;三头蛇左侧脑袋被揍得耷拉变形,红肿不堪,几乎抬不起头;大白鲨趴在碎石堆里,正埋头满地乱拱,疯找自己刚才崩飞的獠牙,牙床还在不断渗血。 唯独战场中央的霸王龙,依旧气势滔天,毫发无伤。 头顶的猴子依旧嚣张,四肢死死抠住霸王龙后背翘起的鳞甲,挂在巨兽身上肆意蹦跶,居高临下地嘲讽,嘚瑟得不行。 “你也就仗着个头大罢了!笨重得要死!” “有我灵活吗?我在你身上随便爬、随便跳,你连碰都碰不到我!” “就你那小短手,连自己后背都挠不到,还想拍我?做梦呢!” 正面硬刚的黑熊也不甘示弱,抬掌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一脸精明得意,仿佛赢了天大的胜利。 “蛮力再大有什么用?打架靠的是脑子!” “上次我偷偷扇你好几巴掌,你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偷袭的,笨得要死!” 一旁蹲在边上摸鱼的食铁兽,慢悠悠吐出一口满嘴铁渣,圆乎乎的身子晃了晃,自带慵懒优越感,精准补刀。 “身上没毛,办事不牢。” “我浑身绒毛厚实,被打飞滚个十几圈都毫发无伤。你那硬邦邦的鳞甲看着威风,实则又闷又冻,夏天晒得滚烫,冬天冻骨头,酸雨一浇还生锈掉渣,丑死了。” 哪怕被揍得口齿不清、脑袋耷拉,三头蛇依旧不肯认输,左右两个蛇头嘶嘶吐着信子,冷笑着回怼,嘴硬到底。 “你也就一个头!我有三个!” “打废一个还有两个替补,你就算咬掉我一个头,剩下两个照样能骂死你!” 牙床流血、狼狈不堪的大白鲨,也捂着嘴巴硬撑着抬杠,死死较劲。 “你尾巴丑死了!又粗又短,跟被酸雨泡烂的破铁柱似的!” “看我这流线型尾巴,甩起来优雅又迅猛,比你好看百倍!” 一群异兽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嘴炮轰炸,句句戳中霸王龙的痛处。 霸王龙积压百年的憋屈加上此刻的怒火彻底叠满,怒气值直接封顶! 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废土的狂暴咆哮! 雄浑的声浪席卷全场,四周散落的空铁桶嗡嗡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都给我闭嘴!” “有本事别躲!正面跟我打!” “谁再敢吐槽我腿短、尾巴丑,我直接咬断它的四肢,让它好好比比谁更短、谁更丑!” 姜暮烟看得好笑,懒得再看它们互怼内耗,抬手凝聚一道蓝白色闪电,径直劈向霸王龙后背。 滋滋—— 电弧狠狠砸在厚重鳞甲上,炸开一片细碎焦黑的火花。可预想中的破防伤害完全没有出现,电流只是在鳞甲表面弹跳数下,转瞬就消散无踪,连一层锈皮都没炸开。 霸王龙尾巴随意扫了一下被劈中的位置,连头都懒得回,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致不屑的冷哼,满是轻蔑。 脑海里的系统当即无奈吐槽,句句属实。 【宿主,没用的,根本破不了防。】 【它这身鳞甲堪比超高密度合金板,你的电弧伤害刮痧都算不上,只能炸点灰。】 【你看全场所有战力,三头蛇的毒液腐蚀不动、剑齿虎獠牙崩碎、大白鲨牙齿快掉光、黑熊全力巴掌只能拍出白印。这群异兽加起来,硬生生磨了两天,连它的防御都破不开,只会越打越暴躁。】 系统话音刚落,霸王龙尾巴猛地发力,一把缠住缠斗许久的巨鳄,随手狠狠一甩! 巨鳄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向远处的垃圾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隆一声巨响,堆积如山的锈蚀合金板瞬间塌陷凹陷,烟尘漫天翻涌。 刚被掰正没多久的鳄鱼下巴,当场再次脱臼,嘴巴歪歪扭扭挂着,整条身子嵌在废铁堆里动弹不得,只有尾巴末梢在微弱抽搐,彻底丧失战斗力。 一旁吃瓜的食铁兽亲眼目睹这一幕,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毫无威慑力的肚皮,又抬头瞅了瞅霸王龙那条力破万钧的巨尾,默默抬脚往后退了半步,怂得格外明显。 姜暮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靠着合金板彻底摆烂,深深叹了口气,满脸疲惫。 脚边的撬棍插在碎石缝里稳稳立着,她手里的牙签换了一根又一根,属实看累了这场无休止的乱斗。 整整两天! 这群异兽和异能者从早打到晚,不累、不歇、不投降。打累了就停下来互喷嘴炮、互相嘲讽,歇够了立马接着死磕。 可战局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变化。 霸王龙防御拉满,任凭黑熊冲撞、三头蛇缠绕、众人围攻,依旧稳如泰山,毫发无损。照这个架势,打到下个月都分不出胜负。 系统再次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精准点破破局关键。 【宿主,别费力气放电了,纯属白费功夫。】 【你手里的青草才是终极杀器,能直接大结局。】 【霸王龙啃了几百年铁锈杂铁,肠胃早就堵死,对鲜活草木的渴望远超肉食;黑熊打了两天架,早就饥肠辘辘;食铁兽打架前没吃完竹子,憋着一肚子火气;这群异兽全员缺滋养、缺新鲜食物。】 【你现在掏一把灵草出来,比任何异能、任何蛮力都管用。】 姜暮烟眼神一亮,瞬间通透。 她随手扔掉手里的牙签,指尖一动,直接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捧翠绿灵草。 灰黄死寂的废土之中,这一捧青草格外刺眼鲜活。翠绿的叶片鲜嫩饱满,灵泉水凝结的露珠挂在叶尖,微微晃动,氤氲着浓郁纯净的生机,瞬间冲淡了整片战场的血腥铁锈气。 姜暮烟将灵草高高举过头顶,清亮的嗓音穿透漫天打斗声,强势控场。 “全部停手!” “谁再敢动手,今晚彻底没饭!” “新鲜灵草管够,想吃就停手!再打下去,所有人今晚统统啃铁锈、吃废铁!” 这一声喊话,堪比最强停战指令。 喧闹混乱的战场,近乎瞬间死寂! 所有异兽、异能者动作齐齐僵住,齐刷刷转头看向姜暮烟手里的青草,眼神瞬间从凶狠暴戾变成极致渴望。 三头蛇嘴角还挂着晶莹毒液,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瞬间停摆,中间的脑袋直接看呆了,连喷毒的本能都忘了。 大白鲨随手扔掉刚辛辛苦苦捡回来的碎牙,顾不上牙床渗血,笨拙地蹦跳着朝这边靠拢。 黑熊一把推开缠在身上的霸王龙尾巴,淡定拍掉掌心灰尘,立马停战示弱。 灵巧的猴子干脆从霸王龙头顶直接翻身跃下,四肢翻飞,跑得比谁都快,生怕晚一步抢不到草。 食铁兽吐干净嘴里残留的铁渣,团成圆滚滚的毛球,慢悠悠滚向姜暮烟,姿态乖巧。 就连一众异能者也尽数收手:火系异能者指尖即将炸开的小火球瞬间熄灭;金属操控者松开异能掌控,悬空的厚重钢板直接砸落在脚边,砸起一圈碎石。 前一秒还生死相搏、不死不休的战场,下一秒全员罢战,只为一口新鲜灵草。 唯独霸王龙愣在原地,硕大的身躯伫立场中,竖瞳里翻涌着浓浓的茫然与不解。 它看着这群刚刚还跟自己拼命厮杀、死磕到底的对手,转眼间全员叛变、集体跑路,围着一个人类和一捧草两眼放光。 短暂懵神过后,它后腿轻轻一蹬地面,庞大身躯轻巧蹦跃,几步落在姜暮烟面前。 硕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狰狞的倒钩獠牙尽数暴露,看着极具威慑力。可它眼底早已没了怒意,只剩极致的渴望。 喉咙深处不断滚出低沉又委屈的咕噜声,死死盯着那捧鲜嫩灵草,挪不开视线。 铁锈铁渣入腹的枯燥日子,在此刻,终于迎来了一丝鲜活的希望。 第649章 给我当专属坐骑 霸王龙低垂着硕大的头颅,那双狭长冰冷的竖瞳死死锁着姜暮烟手里的翠绿灵草,再也没有了半分嗜血暴戾。 两排森然锋利的倒钩獠牙依旧外露,看着依旧凶悍唬人,可它早已收起所有攻击姿态。粗壮的四肢缓缓放平,紧绷的肌肉尽数放松,原本随时准备暴起冲锋的后腿不再蹬地蓄力,就连横扫无敌的巨尾也乖乖收在身侧,拘谨地微微蜷起。 鼻腔不断喷出温热厚重的气流,呼呼风声拂过鲜嫩草叶,吹得细碎露珠微微滚动,整片青翠在满目灰黄的废土废墟里,晃得它眼底只剩这片鲜活绿意。 它活过无数纪元,穿梭过无数维度,见过侏罗纪漫天遍野的蕨类绿植,却从未闻过这般清冽纯粹、勾人心魄的香气。 低沉沙哑的嗓音褪去了滔天戾气,带着几分罕见的试探与渴求,小心翼翼响起:“这绿色……我见过。” “侏罗纪的野草蕨菜跟它有点像,但都没这么香。” “让我尝一口,就一口。尝完随便你怎么说,要打要罚、要谈条件,我都认。” 姜暮烟见状,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手腕一转,直接将整捧灵草稳稳藏到身后,半点不给它窥探的机会。 她微微仰头,直视着这头数米高的史前巨兽,身姿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怯意,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抛出终极筹码。 “先干活,再吃饭。” “给我当专属坐骑,我包你一辈子吃香喝辣。” “从今往后,天天有新鲜灵草、干净灵泉水,再也不用啃生锈铁管、嚼碎合金度日,不用每次发力都咳一嘴铁渣。” 她侧头瞥了眼一旁蹲坐的食铁兽,顺势举例,诱惑力拉满:“看见它没?一根竹子换一天保镖,待遇优厚。你要是归顺,你俩刚好搭配,一个陆地碾压、一个机动滚撞,我出门一骑一滚,废土排面直接拉满。” 脑海里的系统当即忍不住吐槽,语气满满戏谑:【宿主你是真敢画饼。】 【你快看身后!食铁兽的熊猫眼都快瞪圆了!】 【它好不容易靠竹子拿下独家贴身保镖职位,专属待遇直接被你搞成批量批发。再这么招下去,废土所有异兽都要成你的打工员工了!】 姜暮烟闻言回头,一眼就对上了食铁兽幽怨的小眼神。 圆滚滚的胖团子乖乖蹲在碎石地上,两只肥厚爪子抱着半根没啃完的青竹,腮帮子鼓鼓的,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竹节。漆黑的熊猫眼一眨不眨盯着她,眼底写满了委屈、警惕,还有浓浓的不爽。 那眼神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刚收我当保镖,转头就招个霸王龙抢饭碗? 姜暮烟瞬间心软,连忙开口安抚,语气真诚又耐心:“放心,待遇不冲突。” “你专属吃竹子,它专属吃灵草,互不抢占口粮。你是我手里独一无二的竹子限定保镖,地位独一份,谁都替代不了,没人能抢你的位置。” 闻言,食铁兽慢悠悠将嘴里的竹节嚼碎咽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哼,像是勉强消气。 它把半截竹子小心翼翼塞到身后藏好,圆脑袋微微抬起,余光斜斜扫过身旁的霸王龙,憨厚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威慑,明晃晃写着:敢抢我口粮、敢抢我位置,我立马撞你! 这边刚安抚好食铁兽,旁边的异兽们彻底按捺不住,一窝蜂挤了上来。 最先冲上来的是大白鲨。 它还捂着流血不止的牙床,腮帮子肿得老高,却半点不耽误积极求职。粗壮的尾巴狠狠一拍碎石地面,溅起一圈细碎铁渣,满脸亢奋。 “我我我!我也要报名当坐骑!” “我不用吃竹子也不用吃草,随便给点补给就行!我虽然没厚毛没硬鳞,但是我速度快啊!” “你驻地那片水池够大吧?我当水下专属坐骑,带你纵横水域,比那只会偷懒摆烂的便秘凤凰靠谱一百倍!” 有了大白鲨带头,全场异兽瞬间躁动起来,个个争先恐后求职。 侧边废铁堆上的蜥蜴飞快窜动,四肢吸盘牢牢吸附锈铁,在陡峭杂乱的铁架间飞速攀爬、折返、跳跃,动作轻盈极致,疯狂展示自己的山地机动能力。 “我能爬遍整片垃圾山!再窄的缝、再陡的坡我都能过,探路、找物资我最在行!” 残了大半腿脚的千足虫也不甘示弱,费力抬起仅剩的完好虫足,一根根灵活弯曲摆动,努力证明自己还能干活。 “我脚多!稳!能驮重物!带人运货都没问题!” 高空之上,一道黑影俯冲而下,秃鹫扑扇着宽大羽翼,稳稳落在一旁的生锈铁塔顶端,居高临下,声音尖锐清亮。 “我负责高空侦察、放哨探路!天上视野无死角!” 说完,它还带着几分威胁的硬气,撂下一句狠话:“有吃的我就干活,不给吃的,我们接着打!反正都打两天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就连之前被冰晶逼退、崩碎数颗獠牙的剑齿虎,也低头叼着几块平整的合金板,缓步走上前,放下嘴里的物资,闷声求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牙碎了,但力气还在,搬运、护院都能做。” 短短片刻,刚刚还生死搏杀、不死不休的战场,彻底变了味儿。 硝烟未散、狼藉遍地的废墟中央,硬生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异兽求职招聘会**。 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互相撕咬、下一秒全员乖巧内卷打工的异兽,姜暮烟属实被逗笑了。 她抬手将脚边的撬棍狠狠插进碎石地里,哐当一声脆响,压住全场嘈杂的动静。紧接着指尖凝力,一道蓝白色电弧劈在身前地面,滋滋作响,炸开一片焦黑的碎石印记,威慑力拉满。 “别跟我谈威胁。” “这套把戏,在我这里不好使。” “想吃饭、想拿新鲜物资,就乖乖排队干活。想继续打架内耗的,我不拦着,打完继续啃你们的铁锈废铁。” 她立在原地,语气清晰果断,划定规则:“想换口粮只有两条路。” “要么外出给我搜罗物资,能量结晶、稀有矿石、远古骨板、完整合金板、特殊零件,什么稀缺收什么。” “要么留下来听我调遣,外派干活、值守探路。干活换口粮,拿物资换灵草,二选一,没得讨价还价。” 话音落下,全场异兽瞬间卷得更凶了。 蜥蜴反复在废铁山俯冲攀爬,极限秀操作;千足虫原地扭动,展示自己超强的负重能力;秃鹫不停低空盘旋,演示自己的飞行速度;剑齿虎一趟又一趟叼来厚重合金板,卖力证明自己的搬运实力。 所有人都在拼命表现,生怕慢一步就抢不到换灵草的资格。 姜暮烟靠着冰凉的合金板,看着眼前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忍不住轻声感慨。 “说到底,乱世废土,大家拼尽全力,不过都是为了一口能活下去的吃食。” 脑海里的系统难得共情,轻轻附和:【确实,都不容易。】 可就在全场氛围安稳、全员乖乖求职内卷的时刻,一道急促又亢奋的叫声,突兀从远处霸王龙巢穴方向炸开! 是那只灵活的猴子! 它飞速从巢穴深处窜出,四肢翻飞,一路狂奔跳跃,眨眼就冲回战场中央。两只爪子里紧紧攥着好几颗零星捡来的能量结晶,满脸错愕、激动又八卦,扯着嗓子疯狂大喊。 “大恐龙!你藏的私货呢?!” “你那老巢空了!彻底空了!” “我翻遍了整个山洞,连角落缝隙都没放过!你堆的晶核小山没了、当枕头的远古骨板没了、珍藏的金属珠子也没了!” “就剩一堆破铁渣!你攒了几百年的家底全没了!!”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懵全场! 原本眼神温顺、满心都是灵草的霸王龙,瞳孔骤然一缩,狭长的竖瞳直接拧成一条冰冷的细线! 温顺褪去,忌惮消失,仅剩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疑惑。 它猛地低头,硕大的头颅精准锁定身旁的姜暮烟,沉沉的目光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暴怒。 百年家底、毕生积蓄,凭空消失? 一瞬间,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她凭空出现、淡定吃瓜、手握顶级灵草、不急着打架只谈收编! 姜暮烟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暗骂这猴子纯属没事找事、纯纯扯后腿!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半步,躲到歪斜的合金板后方,在脑海里压低声音咬牙吐槽:“这死猴子,真是关键时刻坏事!” 第650章 猴子作死翻车 猴子此刻彻底兴奋上头,半点没看懂姜暮烟疯狂暗示的眼色。 它刚从霸王龙空荡荡的巢穴里窜出来,两只小手怀里抱满零星捡来的能量结晶,猴毛全都激动得根根炸开,整只猴飘得没边。 一路蹦蹦跳跳冲到霸王龙跟前,它仰着脑袋,嚣张得不行,抬腿就朝着霸王龙小腿正面的厚重鳞甲,狠狠踹了一脚! “没毛的大笨龙!你的家底呢?!” “全空了!一颗晶核、一块骨板都没剩!你那窝现在比我脸都干净!” 咚——! 一脚踢上去,没有半点踢中的松软感,反倒撞出一声沉闷厚重的金属闷响。 下一秒,嚣张的笑容直接从猴子脸上瞬间消失。 剧痛顺着脚趾瞬间窜遍全身,它整只猴猛地僵住,怀里的晶核哗啦啦滚落一地。 “疼疼疼疼疼!” 猴子抱着自己的小脚,在碎石地上满地打滚,凄厉的尖叫声又尖又刺耳,直接把废铁塔上蹲得好好的秃鹫吓得成片乱飞。 “断了!绝对断了!” “这鳞甲是什么鬼东西?比合金板还硬!” “我上次踢三头蛇都没事!今天栽大了!我的脚趾头要碎了!” 它滚来滚去,满身沾满碎石渣和细小铁屑,原本干净的猴毛脏得一塌糊涂,狼狈到极致。 这滑稽一幕,瞬间戳中全场所有异兽的笑点。 整片刚打完生死架的战场,瞬间变成大型吃瓜现场。 蜥蜴趴在废铁堆顶端,笑得细长尾巴不停抽甩地面,浑身都在抖; 千足虫几十只脚层层发抖,笑得站都站不稳; 大白鲨捂着还在渗血的牙床,笑得眼泪狂飙,腮帮子的伤口都快笑崩了; 食铁兽含着一口竹子,直接笑到呛住,差点把竹节从鼻孔喷出来; 就连死死卡在垃圾山里、半身动弹不得的巨鳄,都憋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闷的低笑,浑身鳞片都在跟着震颤。 靠在合金板上的姜暮烟,亲眼目睹这波纯纯作死操作,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属实没眼看。 她内心疯狂吐槽:这猴子是真的没脑子。 霸王龙这身硬甲,黑熊全力一巴掌都只能拍出一道白印,它居然敢用脚趾头去硬踢? 鸡蛋碰石头都没这么离谱!纯属自己找罪受。 脑海里的系统也无奈叹气,满满无语。 【它是真飘了。之前在霸王龙背上窜跳,踢的都是鳞甲缝隙的软处,侥幸没事。】 【今天上头了,直接踢最厚最硬的小腿正面甲片,完全是找碎。】 【还不是你平时总夸它灵活、走位无敌,它真以为自己能随便破霸王龙的防了。】 姜暮烟当即摊手,一脸无辜,果断甩锅。 “这锅我可不背。” “它自己飘得没边,跟我半点关系没有。” 说着,她抬手把地上的撬棍狠狠一插,朝前走了两步,朝着满地打滚的猴子高声喊话。 “猴子!赶紧滚回来!别在它脚边作死!” “霸王龙一条腿比你整只猴都粗,它随便一脚,你直接压成标本,连救都救不了!” 疼得泪眼模糊的猴子,听见这话瞬间怂了,求生欲拉满。 它也顾不上疼了,一骨碌从地上弹起来,单脚蹦蹦跳跳,身法飞快,三两下直接窜到黑熊头顶。 它稳稳蹲在黑熊厚实的头顶掌心里,一边不停揉搓发抖的脚趾,一边还硬撑着朝下方的霸王龙龇牙咧嘴,嘴硬到底。 姜暮烟看得好笑,低声吐槽:“这小东西倒是精明。” “刚才挑衅踢人的时候莽得不行,半点不知道找靠山,现在脚疼吃亏了,立马知道挑最肉的黑熊当盾牌。” 底下的黑熊低头瞥了眼头顶嘚瑟又怂包的猴子,厚重的胸腔轻轻震动。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呼噜声,无奈又嫌弃,却老老实实稳稳托着它,半点没把它甩下来。 现场气氛瞬间又躁动起来。 刚刚停战的一众异兽,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翠绿青草,喉咙不停滚动,浑身的戾气全都转换成了贪婪,四肢紧绷,摆明了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抢作一团。 姜暮烟眼疾手快,单手抓起脚边的撬棍,狠狠插进碎石缝里固定住,双手快速往下压,语气干脆利落,当场镇场。 “都安分点!别刚停手又开打!” “想吃草的别抢,干活换!去翻废土、找物资,晶核、矿石、稀有金属、远古骨板,只要是好东西我全都收!谁找到的货好,谁换的草就多,公平得很。”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道欠兮兮的猴声。 猴子半个身子挂在黑熊脑门上,一只手死死按着还肿得通红的脚趾,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半点不歇,摆出一副资深中间商的派头。 “对对对!一物换一物,童叟无欺!” “我在废土混这么多年,做交易从来不坑兽!你们卖力找宝贝,我负责登记折算,绝对不缺斤少两!” 战场中央,霸王龙缓缓收起躁动的巨尾,硕大的头颅低俯下来,狭长竖瞳牢牢锁死姜暮烟手边的青草,语气带着一丝憋屈和迫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给我吃一口。” “我那老窝不知道被哪个缺德东西搬空了,几百年家底一夜清零,害得我白忙活一场。但这片废土我闭着眼都能走,哪里藏矿、哪里埋晶核,没人比我清楚。我帮你找货,绝对不偷懒。” 姜暮烟立刻抓住机会,顺势调侃招揽,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这么能干?那干脆直接给我当坐骑呗。” “你看食铁兽都主动当我专属保镖了。我出门骑你、铁兽滚路开路,一高一矮、一刚一萌,排面直接拉满。你后腿爆发力那么恐怖,蹦一下比瞬移还快,有你跟着,整片废土的异兽谁敢多看我一眼?” 这话直接戳中了霸王龙的自尊心。 它鼻腔猛地一张,两道粗重的热气喷薄而出,地面细碎金属碎屑被吹得漫天乱飞,满脸傲娇地扭头,硬气拒绝。 “那不行,太掉价!” “我是一方霸主,也是有尊严的!侏罗纪年代,所有生灵见我都得绕道走。现在让我当人类的坐骑?以后我在异兽圈彻底抬不起头!” “这群家伙本来就背地里天天嘲讽我腿短,我要是再被你骑,它们能拿这件事笑我一整个地质年代!我丢不起这个脸!” 姜暮烟脑海里瞬间响起系统憋笑的吐槽,字字精准扎心。 【宿主,你看它,还端起霸主架子了。】 【腿短到够不着自己下巴,几百年天天啃铁锈、咳铁渣,跟这群异兽打了两天两夜没分出胜负,愣是一点便宜没占到,结果骨气比稀有矿石还硬。】 【不过赚了,它不肯当坐骑反而更好。活了几百年的地头蛇,寻宝能力碾压这群小异兽,外勤价值直接拉满。】 姜暮烟暗自点头,也不勉强,顺水推舟妥协。 “行吧,坐骑免谈,那就定岗外勤。” “好好找物资,草管够,绝对不让你再啃铁锈度日。” 她说着指尖一动,从空间掏出一大捧鲜嫩青草。翠绿湿润的草叶,在整片灰败枯黄的废土背景里格外刺眼,鲜活的生机扑面而来。 “这是预支你的福利。食铁兽专属竹子,你专属灵草,各有各的待遇,谁也不抢谁的。” 头顶的猴子当场心态失衡,扒着黑熊的脑袋掰手指头算账,猴脸皱成一团,写满了大大的不公平。 “凭什么啊!太亏了!” “我当初为了一口草,被黑熊追着揍了好几顿,挨打挨累才换来第一根!它倒好,啥活没干、一仗白打,直接白嫖一大捆!就因为它个头大、腿短得显眼?” 姜暮烟眼神一厉,淡淡瞪了它一眼。 猴子瞬间秒怂,立马闭上嘴,耷拉着眉眼,乖乖低头揉搓自己肿痛的脚趾,半句牢骚不敢再蹦出来。 下方的霸王龙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听见猴子碎碎念,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威慑嘶吼。锋利的倒钩獠牙露出来,在天光下泛着森森冷光,摆明了再敢嘴碎直接下口。 没等霸王龙发难,黑熊先不乐意了。 它厚重的熊掌随手一扇,强劲掌风卷起满地铁屑碎石,呼呼作响,稳稳护在猴子身前。 “闭嘴。” “我的兽,轮不到你凶。它嘴臭归嘴臭,有我罩着。真想打架,刚才没打完的架,现在接着补。” 两大巨兽气场再次对冲,眼看又要开战,旁边一群异兽已经彻底被青草勾得失了理智,争先恐后就要扑上来哄抢。 千钧一发之际,霸王龙脑袋一低,大嘴一张,干脆利落。 整堆青草被它一口吞干净,连叶子碎屑都没剩下。它完全不咀嚼,喉咙轻轻一滚直接下肚,随后慢悠悠打了个沉闷的嗝,一脸茫然。 “啥味道?” “跟喝白开水一样,寡淡无味,啥都没尝出来。” 系统无奈解释:【它这是纯纯暴殄天物。】 【霸王龙从古至今都是吞食习性,靠胃石和常年积攒的铁渣磨碎食物。这么鲜嫩的灵草,进它肚子一秒就被碾成糊糊,根本尝不到半点清甜。但凡细嚼两口,都能吃出灵气甜味。】 姜暮烟无奈扶额,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别糟蹋我的草了。” “赶紧出去找物资,下次换草记得慢慢嚼,再直接吞,我就扣你一半口粮。” 说完她再度取出一大堆青草,随手丢给头顶的猴子。 “拿去分给大家。也算犒劳它们这两天死战,虽然没分出胜负,但误打误撞把霸王龙的家底底细全扒出来了,功劳不小。” 看见新的青草,霸王龙眼睛瞬间又亮了,下意识往前凑,想再白嫖一波。 结果刚探头,就被黑熊一巴掌精准拍在鼻尖上,力道不重但极其羞辱,直接把它拍得愣在原地。 另一边,所有异兽彻底疯狂。 蜥蜴四肢翻飞,从高耸的废铁山顶飞速窜下;千足虫密密麻麻几十只脚同步狂奔,速度快得离谱;大白鲨不顾牙床流血的剧痛,蹦蹦跳跳往前挤;就连死死卡在垃圾山里的巨鳄,都拼命扭动笨重身躯,挣扎着往外爬。 乱糟糟的场面看得黑熊直摇头,满脸嫌弃,彻底没眼看。 “丢人。” “两天生死搏杀,打得你死我活,谁都不肯让步。现在为了一口草,一个个抢得没半点底线。出了这片废土,谁还记得谁是谁的对手?” 说完,它转身迈步朝着水池方向走去,厚重的熊掌踩在碎石地上,一步一个浅坑,沉稳又孤傲。 猴子一瘸一拐从熊头顶跳下来,揉着肿疼的脚趾,跟在后面愤愤嘟囔,小嘴撅得老高。 “就是!一群墙头草!” “刚才还集体嘲讽我腿短、笑话我菜,现在全眼巴巴等着我分草。以后想找我多换一根,门都没有,我绝对不心软!” 姜暮烟懒得掺和这群异兽的闹剧。 她抬手拔出地上的撬棍,潇洒扛在肩头,抬脚跟上黑熊的步伐。脚边,食铁兽抱着没啃完的竹子,圆滚滚的身子滚来滚去,乖乖跟在她身侧。 她弯腰一把攥住小团子的后颈皮,指尖微动,瞬间催动瞬移。 白光一闪,身形腾空离去。 身后,还遥遥传来霸王龙不甘心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响彻整片废土。 “下次多带点草!我肯定给你找最好的矿石!绝不糊弄!” 第651章 纯属乱发火 姜暮烟的瞬移白光一闪而逝,带着黑熊、食铁兽一行人走得干脆利落,半点不留拖沓。 喧闹混乱的战场瞬间空了大半,只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废铁,还有刚才霸王龙一口吞草时,零星掉落的几片嫩绿草叶。 几只瘦小的鬣狗立马凑了上去,低着头、小心翼翼伸着舌头,一点点卷走地面仅剩的草屑,动作轻得生怕吹跑一丝绿意。在这片终年只有铁锈和废土的死寂之地,这一点点鲜活草木,已是极致的珍宝。 霸王龙伫立在原地,狭长的竖瞳死死盯着姜暮烟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憋屈和不甘。 它喉结滚动,将嘴里残留的一丁点草渣彻底咽干净,两只短小滑稽的前爪抬起来,笨拙地拍了拍鼓胀的肚皮。空有饱腹的错觉,却半点草木清香没尝出来,纯属白瞎了好东西。 它笨重地转身,后腿发力,刚蹦出两步打算回自己空荡荡的老巢,脚步却猛地一顿。 扭头看向身后扎堆抢残草的一众异兽,积攒了两天的怒火、丢家底的憋屈、白挨打的怨气瞬间齐齐爆发,一声沉雷般的怒吼炸响全场! “都给我停手!” 这群家伙是真的没底线! “跑我的地盘打生打死,折腾我两天!把我攒了几百年的家底搬得一干二净,现在连地上掉的几根碎草都要抢?脸皮呢?!” 它视线精准锁定几只熟面孔,挨个点名怼人,气场凶悍至极。 “还有那只黑白团子!下次再敢凑我跟前,信不信我直接咬断你的滚来滚去的短尾巴!” “还有你三头蛇!白长三个脑袋!三个脑袋打不过一个人类女人,全程只会缠腿送人头,丢人丢到家了!” 远处还没滚远的食铁兽闻言,立马停下圆滚滚的身子,慢悠悠从背后掏出没啃完的青竹,咔哒一口咬下一大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满脸淡定不屑。 它抬头瞥了眼暴怒的霸王龙,语气慢悠悠的,怼得格外精准:“你叫谁黑白配?” “你浑身光秃秃一片鳞甲,一根毛都没有,也好意思嘲讽我?” “你洞里的宝贝凭空消失,又不是我拿的,有本事你找正主去,别在这乱迁怒。” 说这话时,它乌黑的小眼珠悄悄瞟了一眼姜暮烟消失的方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心知肚明是谁搬空了龙巢,偏偏闭口不提,主打一个看破不说破。 怼完霸王龙,食铁兽淡定把竹子塞回身后藏好,四肢一蹬,圆滚滚的身子贴着地面飞快滚远,懒得跟暴怒的傻龙废话。 一旁的大白鲨瘫在碎石地上,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牙床还在丝丝渗血。它甩动尾巴,哗啦啦把自己崩落在地的几颗断牙扫到一边,满脸委屈又憋屈,疯狂吐槽。 “就是就是!纯属乱发火!” “我拼死拼活打两天,牙都崩掉大半,结果就分到几根碎草!” “最亏的是我!你一口把整堆灵草闷了,连味都没尝明白,我们这群干活挨打的,反倒分不到一口完整的!” “下次那人类姑娘再来,能不能多带点?不然我这掉的一口好牙,岂不是白遭罪了!” 另一边的三头蛇更是怨气冲天。 中间的主脑袋被揍得头昏脑涨,眼皮都在发飘,左边脑袋叼着半根残缺的青草,宝贝似的含着不敢咽,右边脑袋则竖着信子,跟旁边的蜥蜴吵得面红耳赤。 “我才是最亏的!老子三个脑袋拼死拼活,就抢到手一根半!” “还有那只破猴子!发草的时候绝对故意针对我,硬生生少给我半根!这笔账我记下了!” 全场乱糟糟的抱怨声此起彼伏,所有异兽都在哭诉自己吃亏,唯独没人敢真的再跟霸王龙动手。 就在群兽吵得快再次内讧时,远处的山林方向,传来黑熊一声极低沉的闷吼。 吼声不响,却带着极致的压迫感和满满的不耐烦,直白透露出一句话:再废话,老子就回来接着揍。 喧闹的场面瞬间死寂。 刚才还叽叽喳喳吐槽不停的异兽们,立马乖乖闭麦,低头埋头苦扒地面仅剩的草屑,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剑齿虎叼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几根青草,含糊不清地低声嘟囔,给自己找补安慰:“急什么,反正那人类姑娘住得不远,以后随时能去找她换草,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蜥蜴依旧不服输,探着细长脖子,跟三头蛇的右脑袋隔空对骂,唾沫星子乱飞,谁也不肯服软;千足虫小心翼翼把自己分到的草叶,一圈圈缠绕在细足上,当成宝贝珍藏,生怕弄丢一丝; 而卡在垃圾山里半天的巨鳄,终于轰隆一声挣扎着爬出废铁堆,只是错位的下巴依旧歪着,模样滑稽又狼狈,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黑熊头顶的猴子,揉着依旧发酸发颤的肿脚趾,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群怨气满满的异兽,得意地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满脸嘚瑟。 “一群矫情鬼!” “我刚才硬生生踢龙骨、痛到差点断脚,都没敢哼一声,你们分到草了还敢委屈上了?脸皮比废铁还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霸王龙尾巴狠狠一甩,劲风呼啸,直接把最后一只赖在原地、还想舔草屑的鬣狗抽得倒飞出去,摔进远处的垃圾山里。 它冷眼盯着那群抢草抢红了眼的异兽,一个个夹着尾巴、连滚带爬钻进废铁堆后方,彻底没了踪影,这才不爽地从鼻腔哼出一声闷响。 终于清净了。 它转身,笨重的后腿发力,刚朝着自己空荡荡的巢穴蹦出两步,脚步骤然刹住。 硕大的头颅缓缓偏转,狭长竖瞳穿透层层废土烟尘,遥遥望向远方水光粼粼的水池方向。 片刻后,那张布满鳞甲、凶悍狰狞的龙嘴,竟然慢慢咧开一道弧度,两排寒光森森的倒钩獠牙暴露在天光下,透着一股精明又期待的意味。 喉咙深处滚出极低、极轻的咕噜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某个老熟人低语。 “老伙计,我知道你藏私了。” “这群废物把我老巢翻了个底朝天,也就抢了点破烂。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压根没人碰着。” “那青草的滋味,比我啃了几百年的生锈铁管、磨了几世纪的合金碎渣强一万倍。” “你那藏了几百年的家底,也该拿出来透透气了。等着,我这就来寻你。” …… 另一边,水池边一派安稳闲适,和后方战场的狼藉暴戾判若两个世界。 姜暮烟带着黑熊、食铁兽瞬移落地,稳稳踩在干净的碎石滩上。她随手将肩上的撬棍狠狠插进土里,拍了拍掌心的细灰,动作利落随性。 脚边的食铁兽刹不住惯性,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连弹好几下,才晃晃悠悠稳住。嘴里还死死叼着半截没啃完的青竹,腮帮子鼓鼓的,憨态十足。 姜暮烟抬手朝众人示意,大大方方介绍。 “给大家认个新同事,我刚收的专属保镖,你们以后喊它铁哥就行。” “这货是个狠角色,啃合金铁管跟吃酥脆饼干一样轻松。打架主打一个无脑冲撞,团成球滚过来堪比活体保龄球。” “就是准头堪忧,十滚九偏,但哪怕擦一下,也够异兽喝一壶的,实用性拉满。” 话音刚落,清澈的水池里哗啦一声水响。 人鱼曼妙的上半身探出水面,头顶稳稳顶着一颗圆润透亮的夜明珠,波光顺着发丝滑落,鱼尾轻轻拍打水面,溅起细碎水花。她一眼瞅见圆滚滚的食铁兽,瞬间勾起陈年旧怨,语气带着戏谑的吐槽。 “铁哥?可算见着你了。” “上回你跑来我水池泡澡,都几十年前的事了吧?你倒好,一身铁锈泥渣全蹭水里,把我辛辛苦苦净化的一池清水搅得浑浊不堪,我在水里骂了你整整一天!” 她上下打量着食铁兽越发臃肿的身子,笑得眉眼弯弯:“你这肚子又胖了好几圈,怕不是又偷偷跑去啃废弃钢铁厂的废料了?真是半点不长记性。” 不远处,冷霜慵懒靠在生锈的空铁桶上,指尖凝出一缕细碎冰晶,慢悠悠打磨着手里的蛇鳞,动作清冷散漫。 她头都没抬,清冷声线带着几分怨念,淡淡开口:“我也记得。” “上次你在我冰窖边上啃粗铁管,咔咔的震动把我封了半年的冰墙震裂一道长缝,我老老实实补了整整三天才修好。” 她这才抬眼,目光落在食铁兽的牙口上,带着几分调侃:“听说你前段时间牙疼,硬合金板啃不动,改啃生锈软铁皮了?昔日啃铁如嚼糖的本事,退步这么大?” 扛着粗钢管的林峰大步走来,一身工装沾满尘土,看着憨厚敦实。他看向食铁兽,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别提了,我印象太深。” “上次你跟黑熊打架,到处乱滚,硬生生把我刚铺平修整好的碎石路压塌好几块。你俩打完架拍拍屁股走人,苦得我连夜返工修路。” 不过他很快话锋一转,满眼认可:“但你力气是真的顶。以后营地搬钢材、运重物资的活全交给你,你随便滚一圈,顶我们所有人忙活半天。” 田埂边,控土男握着锄头直起身,满头薄汗,脸上却带着真诚的笑意,远远朝食铁兽挥手。 “好久不见啊铁哥!” “上次垃圾堆底下埋着不少稀有矿石,还是你一爪子刨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这蛮力配合吨位,翻地挖矿比我的土系异能还利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陈年旧交集,熟得不能再熟。 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轻声吐槽:【宿主,你还以为自己捡了个新宝贝?】 【食铁兽在这片废土活了几百年,老熟人遍地都是,跟谁都有过恩怨往来。也就你刚接手,兴冲冲给人起外号、安排岗位。】 姜暮烟眼底含笑,心里门儿清。 她抬抬手,止住众人的闲聊,语气坦然公道,不搞特殊、不偏私。 “既然都是老相识,那规矩我就不多说了。” “往后营地一视同仁,没人搞特殊待遇。” “食铁兽虽是新来的保镖,但你们彼此熟门熟路。它日常职责和黑熊一样,守田护院、当安保,谁要是偷懒捣乱、不听话,它就滚过去撞谁。” 说到这,她忍不住补了句爆笑提醒:“友情提示,它走路全靠滚,没什么准头,大家干活都离它远点,别莫名其妙被它碾成肉饼。” 话音落下,她随手把憨乎乎的食铁兽往田埂边轻轻一推。 看着小团子乖乖蹲在田边守岗,姜暮烟转身走到水池边,屈膝蹲下,伸手掬起一捧清冽池水,慢悠悠洗去手上的灰尘。 第652章 清空全部家底 废土的天色永远压抑沉闷。 低垂的灰黄云层死死压在山头,晚风卷着细碎铁锈味扫过整片营地。水池边的油灯已经点亮,昏黄微光勉强撕开一圈暗色,堪堪照亮近处的田埂与水面。 姜暮烟半蹲着,指尖轻轻拂过刚种下的小白菜嫩苗,仔细检查土质湿度和出苗状态。 脚边,食铁兽懒洋洋趴着,抱着那根仿佛永远啃不完的青竹,咔嚓咔嚓的咀嚼声缓慢又治愈,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田埂另一侧,黑熊四仰八叉瘫在地上,胸腔起伏均匀,呼噜声沉闷厚重,伴着晚风轻轻回荡。 整个营地安静、安稳,是连日厮杀过后难得的松弛时刻。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突兀的轰鸣。 声响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夹杂着刺耳刺耳的金属摩擦锐响,像是破旧机器垂死挣扎,格外破坏氛围。 几人同时抬眼望向天际。 灰黄色的云层缝隙里,一架破烂飞机歪歪扭扭探出头,机身被常年酸雨腐蚀得斑驳掉漆,坑坑洼洼布满锈迹。左翼铆钉崩落大半,边缘翘边卷皮,尾部引擎冒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烟,比上次时空裂缝里见到时还要破败狼狈。 它摇摇晃晃低空掠过冷却塔顶端,机翼擦过钢架带起一阵细碎火星,勉强稳住姿态,跌跌撞撞砸在前方碎石滩上。 螺旋桨惯性空转数圈,最终发出一声濒临散架的嘎吱哀鸣,彻底停摆。 舱门“哐当”一声推开。 局长慢悠悠跳了下来。 花衬衫换了新的浮夸花色,依旧是那双人字拖踩在碎石上,啪嗒作响。手里拎着半颗风干椰子,鼻梁上的墨镜裂纹又多了好几道,几乎快要碎成蛛网,却依旧被他强行架在脸上装酷。 他抬眼望见姜暮烟,当即咧嘴露出一脸看热闹的坏笑,吊儿郎当的模样没变半分。 姜暮烟看着他这副随性散漫的样子,先一步开口吐槽,语气满是无语:“真是活久见。” “上次把我从海岛踹进这片垃圾场,你好歹还塞了我半颗椰子。今天倒好,两手空空,连个椰子壳都舍不得带?” “又跑去哪个高维维度摸鱼体察民情,把公款经费造光了?” 脑海里的系统瞬间紧急预警:【宿主!收敛点!这是顶头上司!小心他心情不好,直接把你随机丢去未知犄角旮旯开荒!】 局长压根没接她的吐槽,晃了晃手里的半颗椰子,直奔主题,眼神里满是精明算计。 “别扯没用的。我听说你这阵子混得风生水起,收了不少好货?” “霸王龙藏了几百年的家底被你搬空,三头蛇的毒腺结晶、深海人鱼的夜明珠,全在你手里了,对吧?” “我高价回收,你开价,我绝不还价。” 姜暮烟嗤笑一声,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半点不给他画饼的机会。 “少来这套。我又不是猴子,随便你糊弄。” “上次你拿六个破桃子,就骗走猴子的凤凰初羽和时空沙,那两样随便拿出来都是顶级稀缺货。它到现在还以为自己血赚,压根不知道亏得底裤都没了。” “想糊弄我?门都没有。你兜里要是没高维蟠桃,今天就别谈交易。先拿出来让我尝尝,品质不行免谈。” 局长被戳穿老底,尴尬清了清嗓子,低头瞥了眼手里干瘪的半颗椰子,立马换了一套说辞。 “咳,别这么功利嘛。” “你手里这些宝贝,放你储物空间里也就是落灰囤货,压根派不上大用场。我拿实打实的福利跟你换。” “还记得上次我帮你扩容空间不?要不要再扩一倍?” “扩容之后,你空间里的海水区能养双倍海鲜,黑土田能种双倍粮食,还能轻轻松松囤下好几座垃圾山的物资,稳赚不亏。” 系统当场气鼓鼓疯狂拆台:【宿主!别信他!这老奸商!】 【上次扩容,他直接黑走你一半黄金、半颗人参当手续费,半点没赔!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姜暮烟心里门儿清,果断摇头拒绝,态度坚决。 “免了。空间扩容我不换。” “上次扩完,我家底直接少一半,亏得我心疼到现在。” “要换就实打实来,我要高维果树、新鲜水果、各类优质粮食种子。我在废土种地不容易,你这些高维种子,能让我产量翻倍。别的虚头巴脑的福利,我一概不要。” 局长立马摆出为难的样子,摊手叹气,装得格外无奈。 “这可不行,违规操作啊。” “时空管理局明文规定,局长不能私自用高维物资跟实习生交易,审计组查到就是大麻烦,动辄几千字检讨。” “上次给你扩容已经是顶风作案,洛希揪着我耳朵骂了一整晚,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不过……你要是愿意再让我给你扩一次空间,我可以铤而走险,偷偷给你塞点私货。” 姜暮烟直接翻了个白眼,句句精准戳穿他的黑历史,半点不留情面。 “你还知道违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岛任务拖了几个世纪,差旅费全报公款;S级稀有物资被你当烧烤燃料烧掉好几箱;偷偷搬空洛希的交易所物资藏私库;给实习生发任务,连任务编号都能填错。” “你这辈子干过几件合规的事?也好意思拿规定压我?” 局长被怼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子,厚着脸皮狡辩。 “那不一样!我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 “我坑归坑,但哪次让你吃过致命大亏?你每次都稳稳活下来了,对吧?” “这次我是真心换,不玩虚的,就是没带金银财宝而已。换不换?我还等着换完物资去送人呢。” 姜暮烟盯着他一脸精明的样子,权衡两秒,最终松口。 “行,换。按我的规矩来。” “我要的种子、果树、鲜果、粮食,每样都不能少。你先把东西拿出来验货,敢拿残次破烂糊弄我,我直接告诉洛希——上次你偷偷偷看她洗漱,虽然没得手,但她要是知道,绝对再揪你耳朵骂一整晚。” 局长瞬间认怂,立马抬手打了个响指,一副吃大亏的憋屈模样。 “行行行,换!算我吃亏行不行。” “我大老远飞过来,油费没人报销,还得倒贴高维物资,纯属亏本买卖。” “少废话,东西拿出来我看看。”姜暮烟催促道。 又是一声轻响。 姜暮烟下意识低头,意念沉入储物空间,下一秒,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瞳孔骤缩,满脸错愕,紧接着是滔天无语和暴怒! 她空间里辛辛苦苦搜刮囤积的所有宝贝,全部清空! 霸王龙巢穴攒了数百年的远古骨板、稀有高纯度矿石;三头蛇淬炼多年的珍贵毒腺结晶;泛着珠光的人鱼夜明珠;沼泽区深埋地底的高阶能量晶核;甚至是鬣狗首领啃了大半年的异兽骨棒…… 所有值钱、稀缺、高价值的物资,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屑都没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敷衍到极致的“高维物资”。 一株孤零零的小树苗,品种未知,枝叶稀疏,寥寥几片嫩叶,根部裹着一小坨湿泥巴,纤细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水果每种只有孤零零一颗,苹果、桃子、梨子,个头全都不如乒乓球大,干瘪酸涩,毫无灵气。 粮食更是离谱,水稻、小麦、玉米,每样仅仅十粒,分装在几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里,布袋上还印着刺眼的【时空管理局Logo】赠品,敷衍得明目张胆。 姜暮烟人傻了。 她攒了这么久、打了无数架、冒着生死风险抢来的天价物资,就换了这点破烂? 她猛地抬头,眼底怒火翻涌,声音都带上了咬牙切齿的质感。 “局长!你给我站住!” “奸商!纯纯顶级奸商!” “我的远古骨板!我的夜明珠!我的高阶能量结晶!” “那些东西随便拎一样,都能换一整座山的蟠桃!你拿一株不知名小苗、几颗弹珠大的烂水果、几十粒种子糊弄我?!” “你是不是把我也当猴子糊弄!” 怒火上头,姜暮烟抬手就是一道蓝白色闪电。 滋滋的电弧划破沉闷空气,带着凌厉威势擦着飞机尾部炸开,落在碎石滩上,劈出一个黑乎乎、还在冒烟的焦坑。 威慑力拉满,可惜晚了一步。 局长早就脚底抹油,一溜烟窜回了破飞机上。 突突突—— 破旧引擎火速启动,黑烟滚滚,噪音刺耳。 他探出半个身子,趴在机舱门口,对着暴怒的姜暮烟疯狂挥手,满脸得逞的得意坏笑,半点没有愧疚。 “不用送不用送,太客气了!” “好好养你的果树啊,别养死了,以后我来吃果子!” 飞机猛地拉升,左翼铆钉再次崩飞好几颗,机身晃得更厉害了,拖着浓浓的黑烟,歪歪扭扭窜入灰黄云层,眨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暴怒的姜暮烟、懵圈的两只异兽,和满脑子无语的系统。 系统声音满是心疼和哭笑不得,疯狂吐槽。 【宿主,纯纯血亏,超级亏本买卖。】 【他用一堆毫无成本的批量种子、一株存活率未知的破树苗,换走了你所有顶级战利品。】 【一颗水果换一块远古骨板、一粒粮食换一颗S级晶核,比当年猴子六桃换至宝还要坑一百倍!】 姜暮烟盯着空荡荡的储物空间,又望向飞机消失的天际线,气得牙根发痒。 合着忙活这么久,打生打死攒下的全部家底,被黑心局长一键清空,换了一堆敷衍到极致的“新手大礼包”。 第653章 局长黑历史 看着天边黑烟彻底散尽,姜暮烟胸口瞬间涌上一股堵得发慌的闷气。 她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浑身憋得发紧,差点当场气炸。双腿一软,直接蹲在田埂上,指尖死死攥着那几个印着管理局logo的小布袋子。 粗糙的布料硌着手心,对比着方才空空如也的储物空间,反差扎心得离谱。 她侧头扭头,一眼瞥见旁边的猴子。这货半点没察觉她的暴怒,正蹲在碎石地上埋头干饭,嘴里嚼着刚分到的青草,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吃得一脸满足惬意,悠闲得不像话。 姜暮烟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语气带着满满的憋屈和怒火,质问道:“你们一个个的,刚才怎么全都袖手旁观?” “就眼睁睁看着那个奸商,拿一堆破种子烂果子,换走我所有家底?” “我的远古骨板、高阶能量结晶、稀有矿石全没了!还有人鱼的夜明珠,那是人家的嫁妆!三头蛇的毒腺结晶,是我特意留给凝霜打造冰晶盾的核心材料!” “这么多值钱的宝贝,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溜了?!” 水池边传来一阵轻柔的水声。 人鱼小心翼翼探出身子,将头顶的夜明珠稳稳托住,莹白鱼尾轻轻扫过水面,溅起细碎涟漪。她眼底带着几分后怕的无奈,小声吐槽。 “不是我们不拦,是真的不敢拦。” “那局长早就臭名昭着了,上次他来废土闲逛,顺手就薅走我好几片贴身逆鳞,说要拿去给洛希串项链。我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刚才他飞机落地我就直接潜深水躲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又临时起意薅我宝贝。一直等到他飞没影了,我才敢冒头。” 一旁的林峰扛着厚重钢管,重重叹了口气,肩膀都跟着塌了半截,满脸的同情与无奈。 “暮烟,你这次是真栽了。谁碰上这个黑心时空商人,都得脱层皮。” “这家伙在各个维度游荡坑人好几百年,专挑我们这种开荒的实习生、攻略者下手,欺软怕硬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之前有个别的位面攻略者,被他用一瓶普通矿泉水,骗走了一枚顶级S级晶核,回去憋屈得哭了整整三天。你好歹还换了种子果树,不算血本无归……勉强没亏到底。” 姜暮烟闻言瞳孔一缩,瞬间抓住关键信息,眉头紧锁:“他就是传说中的时空商人?” 一直懒懒散散趴着的黑熊,此刻缓缓抬起厚重的眼皮,黑眸里满是习以为常的无奈,慢悠悠开口揭秘。 “不然呢?废土上没人不知道他,我们都喊他椰子局长。” “他每次来都是同一副模样,拎着半颗破椰子装随性,每次走都能掏空一大波人的家底。这片废土的异兽,几乎没人没被他坑过。” “大白鲨当年被他一瓶矿泉水,换走了一嘴最坚硬的本命獠牙;凤凰更亏,一包普通瓜子,就换走了它一根流光溢彩的珍贵尾羽。” “你来之前,我们就被他轮番薅了好几轮,早就被坑麻了。” 姜暮烟听完这一连串黑历史,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哭笑不得,心里又气又好笑。 她总算理清了其中的离谱逻辑,语气带着满满的荒谬感:“合着我们这群人、这群异兽,天天打生打死?” “抢地盘、争资源、掏空霸王龙老巢、拼死拼活搜集宝贝,斗得头破血流。结果忙活半天,全是给他做嫁衣?” “我们在废土拼死攒下的家底,他开个破飞机过来,随便拿点破烂就能一键换走。” “要是那群抢龙巢的异兽知道,他们拼死抢来的宝贝,最后全落进了局长兜里,怕是能气得原地再开战一场!” 脑海里的系统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句句属实。 【宿主,吃一堑长一智。你得多跟这位局长学学本事。】 【他能从底层实习生混到时空管理局局长,混迹各维度几百年屹立不倒,靠的就三样:脸皮够厚、心够黑、跑路够快。】 【你现在瞬移、雷电异能、种地、打架样样精通,唯独缺了他最核心的本事——坑人薅羊毛。早日解锁这项技能,以后就能反向薅他!】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缓缓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暴躁的情绪慢慢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她松开攥得发白的指尖,低头看着手里小巧的种子布袋,又望向那株弱不禁风的小树苗。 气归气,但她没彻底乱了阵脚。 “罢了。” “他坑我是他黑心,我把东西种出来是我的本事。” “这果树说是高维品种,看着再弱,只要能种活,以后就是源源不断的鲜果资源。粮食虽然每样只有十粒,但只要我培育出第一茬,就能留种扩繁,年年播种、越种越多。” “现在我拿他没办法,等我的高维果树成林、粮食丰收,以后我压根不稀罕他那点破烂物资。” 系统闻言,难得没有吐槽,反而格外靠谱地接话,满是笃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宿主放心,有你的灵泉水在,百分百能种活。】 【高维品种娇气、对土质要求极高,但你的灵泉水能持续改良废土贫瘠土质,滋养植株。这棵小苗看着弱,坚持用灵泉水浇灌,用不了多久就能生根抽枝、快速长大。】 【等果树挂满高维鲜果、粮食堆满仓库,下次局长再来串门,你直接反向宰他!一颗果子换他一箱顶级物资,一粒新粮换他一枚晶核,把今天亏的全部连本带利薅回来!】 姜暮烟眼底的怒火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的野心和笃定的期待。 被坑的憋屈,瞬间变成了翻盘逆袭的底气。 姜暮烟蹲在田埂上,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几个巴掌大的粗麻布袋,还有那株根系裹着一团湿黑泥巴的嫩树苗。 东西看着不起眼、甚至有点寒酸,可此刻,整片营地的活物全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安静得诡异。 没有兽吼、没有争执,唯独一双双眼睛死死钉在她手心,绿油油的亮光直冒,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敌意,也不是戒备。 是废土生灵饿了几百年,撞见顶级稀缺资源时,赤裸裸、压不住的贪婪。 猴子蹲在最前头,一身猴毛根根炸开,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小动作都停了。眼珠子死死黏在布袋缝隙露出的小果子上,口水顺着嘴角滴答滴答往下坠,滴在碎石地上,愣是半点没察觉。 食铁兽杵在一旁,嘴里半截啃了大半日的竹子早就停住。圆溜溜的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株小苗,喉咙深处滚出低沉又急躁的咕噜声,浑身都透着“想啃、想扒、想据为己有”的躁动。 水池边的人鱼大半截身子探出水面,往日宝贝得不行的夜明珠随便搁在肩头,压根顾不上管。一双淡金色瞳仁直勾勾锁着那些细小种子,眼底的水光都变得炙热无比。 就连一向慵懒佛系、万事不关心的黑熊,都默默抬起了沉重的脑袋,目光沉沉落在姜暮烟掌心,难得动了心思。 一群人、一群兽,全员静止,全员馋疯。 姜暮烟被这密密麻麻的绿光眼神盯得哭笑不得,又有点心惊。 她长长叹了口气,干脆双臂一收,把布袋和树苗死死搂进怀里,护得严严实实。 “都别看了。” 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强硬。 “各回各位,该干活干活。这些东西我亲自种,谁都别惦记。” “种子少得可怜,我自己都不够培育扩种。谁敢偷偷扒种子、偷挖树苗,以后一口青草都别想换到,直接扣光所有口粮!” 这话一出,围上来的大家伙瞬间蔫了大半。 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一步三回头,走得极不情愿。六耳最是恋恋不舍,走两步就扭头瞟一眼,眼珠子都快黏在姜暮烟怀里。 林峰看得好笑,抬手拎着钢管轻轻敲了下它后脑勺,低声催着赶工,才把这群馋鬼彻底驱散。 现场终于清净。 姜暮烟不敢耽搁,心念一动,身形直接沉入专属空间。 刚进空间,扑面而来的温润灵气,比外面废土浓郁百倍。 她直奔灵泉池旁整片土质最肥沃、灵气最足的黑土地,小心翼翼摊开手心。 先把那株娇弱的高维树苗栽入土中,轻轻理顺缠在一起的嫩根,再把水稻、小麦、玉米各类种子,一颗颗均匀埋进浅层土层,间距留得足足的,生怕挤坏了嫩芽。 做完这些,她取来灵泉水,特意稀释过后,一勺一勺细细浇透整片土地。 温润泉水顺着土壤缝隙缓缓渗透,原本紧绷蜷缩的树苗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舒展、张开、扎稳。 她再放出精神感知探入土层,细细扫过每一粒种子,确认全部完好、生机充沛,这才彻底放心。 脑海里的系统适时出声,带着几分疑惑。 【宿主,你怎么不种在外边田里?你改良的外田土质已经很不错了,小白菜、牧草长势极好,存活率完全没问题。】 姜暮烟蹲在田边,指尖轻轻拂过湿润的黑土,语气格外无奈又清醒。 “外面?我敢种外面,它们就敢连夜给我刨干净。” “你是没看见刚才那群家伙的眼神。猴子馋得口水直流,那绿光比凤凰憋急眼的时候还亮;食铁兽连本命竹子都忘了啃;人鱼连夜明珠都不稀罕了;连黑熊都动了心思。” “这群异兽压根不讲规矩。六耳偷吃小白菜还知道只偷一排、留几分情面,它们要是上头了,能把我整片地翻得干干净净,连种皮带土全薅走。” “放空间里最稳妥。等彻底发芽、长势稳固、数量扩繁起来,我再慢慢移栽出去。” 系统闻言啧啧两声,深表赞同,顺势指了指不远处的灵泉浅滩。 【确实稳妥。你快看旁边,人参娃娃彻底缓过来了。】 姜暮烟转头望去,眼底瞬间软了几分。 昔日被局长狠心切走一半、蔫巴巴像枯木一样的变异人参,此刻正懒洋洋泡在灵泉浅水区。细密白嫩的根须在泉水中轻轻飘摇,顶端的红果缀在枝叶间,随着微微水波轻轻晃动,灵气十足。 池边的泥土里,还冒出好几株崭新的人参幼苗,嫩叶虽然微微蜷缩,却生机旺盛,细嫩根须牢牢扎在灵水滋养的沃土中。 看着这一幕,姜暮烟心里又心疼又庆幸。 “当初真是被坑惨了。” “好好一株极品人参,被他切走一半。也不知道那半根现在是藏在他私库落灰,还是早就被他炖鸡造完了。” “好在生命力够强,还能自我修复、繁育新苗。” 她低头,把最后几粒粮食种子仔细埋好,再浇上一勺温润灵泉水,眼底渐渐亮起笃定的光。 “慢慢养。” “这批高维种子、果树、人参新苗全部养起来,以后我瓜果粮食、珍稀药材源源不断。” “到时候主动权在我手里,再也不用被那个黑心局长随便薅羊毛、坑家底。下次他敢再来,我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第654章 你还好意思邀功 姜暮烟心念一动,身形从储物空间闪身落地。 脚刚踩稳田埂,就察觉到一圈黏糊糊的视线死死锁着自己。 营地的异能者和异兽压根没散去,全员围在田边静静候着,眼底那抹盯着高维种子的贪婪绿光,半点没彻底褪去,一个个眼巴巴盯着她,满脸写着期待。 六耳蹲在生锈的废铁桶顶上,爪子死死抠住桶沿,身子前倾、尾巴绷直,猴脸写满迫切,全程寸步不离地盯着姜暮烟。 食铁兽乖乖趴在她脚边,嘴里依旧叼着那根啃不完的青竹,牙齿悬在竹面上,早早就停了咀嚼,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满心思都在那批稀有种子和树苗上。 姜暮烟看着这群馋鬼,无奈开口安抚,语气直白又实在:“都别蹲了,赶紧回去干活。” “这批种子太少了,现在掰开来分,你们每个人连一撮都捞不到,种下去也白费功夫。” “我先在空间里培育,等顺利发芽、长出第一批嫩苗,数量够了,到时候人人有份,我给你们一人分一垄地,专门负责打理。” 话音刚落,扛着钢管的林峰往前站了半步,眼神诚恳,主动请缨。 “我们可以帮忙一起种的。” “你之前教我们种小白菜,大家都学会了。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打理,肯定比你一个人忙活快得多,长势也能更好。” 姜暮烟当即摇头拒绝,眼神清澈又清醒,细数众人的“黑历史”,半点不徇私。 “快算了吧,我是真不敢放手。” “上次分给你们的青草,当天晚上就被偷偷薅走大半,压根守不住。还有那群鬣狗,不偷不抢,但浇水的时候横冲直撞,把我辛辛苦苦挖的排水沟踩塌好几处。” “就连你,上次打理试验田,灵泉水浇得太猛,直接淹死大半秧苗。” “这批高维种子多金贵?局长坑走我半条家底才换来的,总共就寥寥几颗,少一粒我都心疼得不行。” “等你们什么时候种地不塌沟、不淹苗、不偷吃,真正练熟手艺了,我自然放心分给你们。” 六耳一听没机会种地,立马从铁桶上纵身跳下来,稳稳落地,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模样格外真诚。 “这次绝对没问题!我有分寸!” “上次我偷小白菜都只偷一排,特意给你留了大半,我可是最讲规矩、最公平的!你让我种,我只薅我自己那垄,绝不乱碰!” 姜暮烟斜睨它一眼,吐槽毫不留情,精准戳穿它的老底。 “你还好意思邀功?” “你偷海参、偷干草铺窝的黑历史,我全都记在小本本上,一笔没漏。上次偷海参被罚翻了三天地,忘了?” “这批种子随便一粒,都比那海参珍贵百倍,我敢信你?你不把整片地薅秃就算良心发现。” 一旁趴在水池边的人鱼,顶着亮晶晶的夜明珠,柔声开口自荐,语气听起来靠谱太多。 “那我可以帮忙呀。” “我天天守着水池,浇水顺带浇田一点不费事。你要是把苗种在池边,我还能日夜盯着,保证没人偷、没人毁。” “好意我心领了,但暂时不用。”姜暮烟轻轻摆手,安排得明明白白。 “空间培育不需要外面的水,环境更稳妥。你别分心顾田地,专心管好你的海鲜池。帝王蟹快到繁殖期了,那群家伙生性好斗,打起来容易死伤大半,别到时候苗没养好,海鲜也没保住。” 姜暮烟视线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人、所有异兽,全都眼巴巴望着她,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委屈表情,仿佛在无声控诉:我们很靠谱,你为什么不信我们。 从满心期待的六耳、憨厚的食铁兽,到热心帮忙的人鱼、踏实干活的林峰,最后落在慵懒趴着的黑熊身上。 “都别惦记了。” “先把手里的本职活干利索。贪多嚼不烂,现在给你们种地的权限,大概率转头就偷懒摆烂,要么手忙脚乱养死苗子。踏踏实实干活,以后丰收了,瓜果粮食管够。” 黑熊趴在田埂上,听完这一通挨个劝退,黑眸微微一动,极其克制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鼻腔轻轻喷出一股气,满脸写着无奈:真当我们个个不靠谱。 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 【宿主,你这波是精准怼遍全场,谁都没放过。】 【嫌林峰手笨淹苗、嫌猴子嘴馋爱偷、嫌人鱼顾此失彼,最后连老实的黑熊都被你整无语翻白眼。这群家伙满心欢喜来求干活、求立功,结果被你挨个挑毛病,全员吃瘪。】 姜暮烟抬手把撬棍狠狠插进土里,发出一声闷响,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不然呢?我还能真挨个电一顿?” “之前电了霸王龙,它到现在窝在老巢咳铁渣,还记着仇呢。” “电食铁兽?它一身厚毛自带绝缘,电击直接减半,纯属白费力气。” “电人鱼?我还得跳进水池跟它贴身耗着,得不偿失。” “这群家伙,打不得、骂不得、罚不痛,只能好好讲道理、挨个敲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她俯身仔细检查田埂上小白菜的长势,专注打理田间作物。 身后一群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异兽和异能者,两两对视一眼,没人再敢撒娇求情,只能默默扛起工具、收敛心思,老老实实回去干活。 废土腹地的垃圾山旁,尘土漫天飞扬。 堆积了数百年的废铁、锈蚀钢板、报废机械层层堆叠,压得厚重压抑。而此刻,新来的一众变异异兽和异能者,正开启一场极致粗暴的暴力清理,场面堪称硬核拆迁现场。 食铁兽直接团成圆滚滚的肉球,借着惯性飞速冲撞。 轰隆一声巨响!高耸的废铁塔根本不堪一击,当场轰然坍塌,锈蚀金属碎屑四溅,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它滚完还慢悠悠停在废墟上,晃了晃脑袋,一副“这活也太简单”的慵懒模样。 不远处的三头蛇更夸张,三颗头颅同时昂起,墨绿色毒液喷涌而出,密密麻麻覆盖住几层厚重的生锈合金板。滋滋的腐蚀声响彻全场,坚硬的金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短短几秒就被蚀成一滩细碎废渣,风一吹就散。 蜥蜴四肢抓地,指尖锋利的爪子堪比顶级钻头,疯狂刨挖废铁堆,碎石、金属碎片漫天乱飞,刨坑拆堆的速度比人工挖掘机还要迅猛数倍。 成群的鬣狗在错综复杂的废铁缝隙里钻来钻去,锋利牙齿死死咬住缠绕打结的老旧电缆,狠狠撕扯啃咬,每一口下去都爆出细碎火星,硬生生把盘根错节的线路全部扯断拆烂。 一群家伙干活主打一个蛮力拉满,毫无章法,拆楼毁堆的劲头,比平日里打架抢地盘还要凶悍卖力。 姜暮烟站在不远处的高地,抱着双臂静静看着,眼底满是无奈。 脑海里的系统忍不住疯狂吐槽,笑点拉满:【宿主,这群家伙不去地球干拆迁真是屈才了!】 【妥妥的顶级无证拆迁队,效率碾压所有工程队!食铁兽活体保龄球,一球撞塌一栋楼;专属腐蚀拆迁,专治各种违章建筑;刨土速度完胜挖掘机;鬣狗专攻线路拆解。这阵容拉出去,一座城市一天就能夷为平地!】 姜暮烟轻轻勾唇,语气戏谑又无奈:“真放去地球,不出半天就得被投诉到封号。” “食铁兽没轻没重,一球下去违章建筑拆干净,合法楼房也得连带塌一半。毒液乱喷,花草绿植、公共设施全得遭殃。鬣狗群满口乱啃,啃断高压电缆还得自己兜底维修。” “最关键的是,地球上可没有废土青草当工资,它们怕是一秒钟都不肯干。” 她顿了顿,看着遍地废墟,由衷感慨:“不过说实话,是真的快。比林峰拿着钢管一点点砸、一点点撬,省事几十倍。” 系统应声附和:【这就是废土生灵的本能,刻在骨子里的蛮力思维。】 【几百年来,它们解决一切问题都靠硬刚。打架靠蛮力、抢地盘靠蛮力、清理垃圾还是靠蛮力。想教它们文明分拣、精细干活,比让黑熊戒掉青草、改吃铁锈还要难。】 话音刚落,姜暮烟就看见一头巨型蜥蜴扬起粗壮尾巴,蓄力就要狠狠扫飞一整座堆叠的废铁桶山,打算一键清空。 “停手!别瞎拆!” 姜暮烟快步上前,出声制止。 蜥蜴瞬间僵住,硬生生收回蓄好力的尾巴,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歪着三角脑袋看向她。竖状瞳孔里满是纯粹的困惑,写满了听不懂、不理解。 “这不就是垃圾吗?”蜥蜴粗哑的嗓音响起,格外憨厚,“堆在这里几百年,风吹雨淋全锈死了,我们历来都是直接撞塌、扫平,从来没人管过。” 它抬起爪子,随手捏碎一块风化锈蚀的铁板,铁板瞬间化作碎渣簌簌掉落。 “你看,一捏就碎,烂得彻底,这东西还能有什么用?” 姜暮烟弯腰,从废墟里捡起一块被食铁兽撞变形、却依旧质地坚硬的合金板。指尖轻轻敲击板面,清脆沉闷的金属回音骤然响起,和普通锈铁完全不同。 “看着锈迹斑斑,实则骨架完好。” “全部暴力拆烂就彻底废了,但仔细分拣、重新熔炼,就是绝佳的建材。” 她指着遍地废料,耐心拆解,给这群脑子只有蛮力的异兽科普:“厚实合金板可以熔压成建房墙板;完整电缆剥掉外皮,就是结实的耐磨绳索;没崩丝的螺丝钉、小零件全部攒起来,以后修屋子、做工具都能用。” “你们以前打架拼蛮力,现在异能全都能用来搞建设。” “林峰的金属操控,能把废铁重铸成型;凝霜的冰晶低温,能精准切割金属;控土男的异能,能把废渣压实夯实当地基。打打杀杀的本事,换个用法,就是安家立业的底气。” 蜥蜴彻底听懵了,瞪大兽眼,满脸不可思议,语气带着几分天真的茫然:“建、建房子?” “废土还需要房子?我一直以为,房子是天生就有的……不对,我以为废土生灵根本不需要住房子。” 它老老实实掰着爪子细数自己的住处,憨态十足:“我们要么住山洞,要么趴废铁堆,实在不行蜷集装箱里。黑熊更随意,天为被地为床,直接睡田埂。你那间小铁皮屋,已经是我们见过最豪华的顶级建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被它这番纯粹的想法逗笑,眼底带着温柔的笃定。 “那是你们以前将就过日子。” “在我眼里,没有垃圾,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废铁熔成钢架、合金做墙板、电缆铺线路、碎石废渣打地基,样样都是宝贝。” “等这片垃圾山清理分拣完毕,我们就正式开工盖房。人人都有专属住处,再也不用风吹雨淋、睡垃圾堆凑活。” 这话一出,周围干活的异兽全都停下动作,纷纷围了过来,脸上满是茫然和不适应。 一头鬣狗小心翼翼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务实:“可是我们有窝就够了啊,住了几百年都习惯了。” “盖房子要多久?会不会耽误我们换青草、领口粮?要是耽误干饭,那这房子不盖也罢。” 系统再次忍不住吐槽:【宿主,你看这群家伙的满足感,低得离谱。】 【食铁兽常驻废铁堆、六耳霸占集装箱、黑熊躺平田埂、人鱼泡水池、林峰守废铁桶,个个随遇而安。你突然要给它们盖精装小屋,它们甚至觉得你多此一举。】 【但废土酸雨从未彻底消失,时不时就会落下来。你总不能每次下雨,都开着精神力罩子护住整片菜地,顺带兜底保护这群摆烂住户吧?】 姜暮烟看着这群只求温饱、不求安居的憨憨异兽,无奈又心软。 “人不能一辈子将就,你们也一样。” “以后基地越扩越大,来人、来的异兽会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风餐露宿。” “先清垃圾、分材料,等工具配齐,第一间新房,就先给踏踏实实干活的林峰盖。以后谁干活卖力,谁就优先住新房。” 说完,她放下手里的合金板,转身迈步走向田埂,继续巡查作物长势。 留在原地的一众异兽和异能者,面面相觑。 虽然还是没太搞懂“住房子”的意义,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费劲折腾这些破垃圾,但没人再敢肆意暴力拆解。 接下来的干活节奏肉眼可见变轻、变细致。 不再一味冲撞砸烂,开始笨拙地学着避让完整板材、留存可用零件,蛮力拆迁的疯劲,硬生生被掰成了笨拙的基建雏形。 第655章 临时权限解锁 漫天细碎尘土还没散尽,姜暮烟抬手催动大范围精神力。 无形的灵力场瞬间铺开,将满地乱七八糟的废料尽数收拢归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左侧整齐码放完好的厚重合金板,板面虽覆着薄锈,骨架依旧扎实;中间单独堆起一小座五金小山,全是没彻底锈蚀的螺丝钉、螺母、金属小零件,颗颗完整可用;右侧规整盘放着几捆电缆,外皮虽被鬣狗咬得参差不齐,但内部铜芯完好无损,稍加处理就能继续用。 剩下的便是真正的废土垃圾。 粉碎松散的铁渣、被酸雨腐蚀成薄皮的烂铁皮、开裂报废的化学容器碎片……一堆堆摞成高耸的废渣山,看着密密麻麻、毫无用处,是几百年来积攒的顽疾废料。 姜暮烟试着操控精神力挤压废渣,想将松散铁屑凝造成实心铁砖。 可无论灵力怎么灌注、怎么压缩,那些细碎铁屑始终松散易碎,根本凝聚不成型。 她的精神力擅长收纳、隔空取物、筑造防御屏障,却唯独不擅长重塑物质、锻压建材。 纯靠灵力,根本搞不了基建锻造。 姜暮烟当即抬手分工,声音清亮利落,安排得明明白白。 “各司其职,流水线干活!” “食铁兽,别啃竹子了!你最能压重物,去废铁渣堆上来回滚碾,越密实越好,把所有松散废渣全部压平压实!” “黑熊,你来处理合金板!用手掌拍平所有弯折变形的板材,歪的、翘的、皱的,全部给我拍成规整铁皮!” “林峰,负责电缆!把破损外皮全部剥离,规整收纳可用铜芯,统一盘好备用!” 一声令下,全员立刻动了起来。 食铁兽立马把怀里宝贝竹子往后背一塞,动作娴熟团成圆滚滚的毛球,轰隆一下滚进废渣堆。 沉甸甸的吨位压得铁屑滋滋下陷,它来来回回反复碾压,滚得满地尘土飞扬,硬生生把蓬松松散的废渣碾成了坚硬平整的整块地皮,干活粗暴却高效。 黑熊缓缓站起身,庞大身躯落地稳稳当当。 厚重黝黑的兽掌带着沉力,对着一堆歪扭变形的合金板轮番猛拍。砰砰巨响接连不断,震得碎石乱跳,再扭曲的金属板材,都被它几巴掌拍得平整服帖,棱角规整。 林峰指尖金属异能流转微光,精准剥离电缆破损胶皮,一根根透亮坚韧的铜芯被他有条不紊抽出、盘绕、归类,动作细致稳妥。 姜暮烟继续排布工序,有条不紊。 “火系异能者上前,高温煅烧压实的废渣板,烧掉杂质、熔凝定型!火候把控好,别烧过、别烧碎!” “凝霜,你全程配合降温淬火!火焰煅烧过后立刻铺冰晶冷却,锁住金属硬度!” “控土男,最后收尾!煅烧剩下的废渣废料、碎石杂土全部混合,分层填入地基坑,一层层压实夯稳!” 众人默契配合,基建流水线瞬间成型。 火系异能者深吸一口气,掌心翻涌滚烫高温烈焰,轰然推向压实的废渣板材。 暗红火光包裹整块铁皮,细碎铁渣在高温下缓缓软化、流动、凝结,杂质被烈火尽数焚烧殆尽。 下一秒,凝霜指尖寒霜迸发,一片片剔透冰晶薄片精准贴附在炽热铁块表面。 滋滋—— 大量白雾水蒸气瞬间升腾,灼热的铁皮极速降温收缩,从通红滚烫变为沉厚铁灰色,质地瞬间变得紧实坚硬,淬火成型、硬度翻倍。 一旁的控土男紧随其后,抬手操控土层流动,将剩余废渣、碎石、细土充分混合,分层填入提前挖好的地基坑中。 异能层层下压、反复夯实,原本松散的废土废料,硬生生被打成了结实稳固的建筑地基。 完全无用的细碎垃圾被单独分拣堆放,留着后续粉碎深加工,绝不浪费一丝资源。 姜暮烟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刚煅造好的铁砖,触感坚硬密实、成色极佳。 就在她低头质检建材的瞬间,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骤然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灵动。 【宿主!紧急触发临时权限!检测到可全域回收垃圾资源,解锁积分兑换功能!】 姜暮烟动作一顿,眼底瞬间闪过惊疑,随即涌上满满的懊恼与狂喜。 “临时权限?什么时候开的?” “上次局长来坑我家底的时候怎么不弹出来?早有这功能,我的远古骨板、人鱼夜明珠、高阶晶核,怎么可能被他几颗破种子骗走!” 系统快速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吃瓜的微妙感。 【是局长刚刚远程临时开通的未知权限,开放时限不定!】 【他现在正在返程的破飞机上,大概率是刚才被你怼得心虚,临时良心发现。但以他一贯奸商本性,权限随时可能反悔关闭、直接收回!】 这话一出,姜暮烟眼睛瞬间亮了,果断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那还犹豫什么!趁他没反悔,全给我扫了!” “整座废土能回收的垃圾,一寸都别放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头蛇腐蚀出来的金属废渣、食铁兽撞塌的冷却塔残骸、千足虫踩碎的合金碎片,全部统计!” “还有霸王龙老巢那片区域!它现在不在家,满地被咬碎的金属废料、崩裂的矿石残渣,通通算进去,一个不剩!” 【收到!正在全域扫描废土星球垃圾储量,评估可回收资源,换算积分数值……】 【宿主请勿打断扫描进程,限时窗口极短,需全速统计!】 姜暮烟压下心底的激动,连忙追问重点,满眼期待。 “能换什么?只有积分,还是能直接兑换实物物资?” “上次那几颗寒酸种子我记一辈子!趁这次权限,先给我整一批高维粮食种子、成品果树苗,最好能直接换一箱蟠桃回本!” 【请勿打扰扫描!局长限时窗口有限,错过彻底无机会!】 姜暮烟只好按捺住躁动,点点头。 “行,你全速统计,越快越好。” “务必趁那奸商没反应过来、没关闭权限,能薅多少薅多少,连本带利把上次亏的全赚回来!” 她说完,随手将手里的铁砖稳稳码进地基,站起身拍干净掌心尘土。 一旁蹲在废铁桶上摸鱼的猴子,愣愣盯着姜暮烟头顶不断飞速刷新、跳动闪烁的淡蓝色数据流,猴眼瞪得溜圆。 满脸写着全然看不懂、但感觉大事要发生的茫然,小爪子下意识挠了挠脑袋,吃瓜吃得分外认真。 刹那间,整片垃圾山营地死寂无声。 方才尘土飞扬、热火朝天的基建现场,瞬间彻底静止。 所有异兽、异能者全部僵在原地,维持着干活的姿态,一个个眼神呆滞,满脸写着极致的茫然。 方才还高耸连绵、堆积数百年的废铁废渣山,眨眼间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面光秃秃露出平整的碎石土层,连一点细碎铁屑、锈蚀残渣都没剩下。 食铁兽早早团成圆滚滚的毛球,蓄满力气准备冲撞碾压,结果冲刺途中直接撞空。 轻盈的身子在空旷的碎石地上接连弹滚好几圈,最后歪歪扭扭停住,圆脑袋左右晃动,懵懵地看着空荡荡的前方,完全搞不懂自己的“对手”去哪了。 三头蛇昂着三颗脑袋,喉间蓄力完毕,墨绿色毒液刚喷至半空,脚下废渣山骤然消失。三道毒液直直洒在空地上,三颗蛇头齐刷刷一顿,左右反复张望,信子不停吞吐,满脑疑惑。 蜥蜴前爪高高扬起,锋利爪刃蓄力刨下,预想中的金属硬壳、碎石废渣全无踪迹,一爪子狠狠抓在绵软土层上。它低头盯着空空荡荡的爪子,又看看平坦的地面,彻底愣住。 整群鬣狗更是懵圈,四散在原本垃圾山的位置来回转圈,鼻尖不停贴近地面疯狂嗅闻。空气里、土层中,半点金属铁锈味、废料腐朽味都没有,仿佛堆积百年的垃圾从未存在过。它们执拗地绕圈探寻,总觉得那些垃圾只是被藏了起来,绝非凭空消失。 最离谱的是猴子,此刻正蹲在黑熊硕大的头顶,前一秒还津津有味看着全员干活,下一秒就目睹了诡异一幕。它瞪大圆溜溜的猴眼,下意识用手肘狠狠戳了戳黑熊的耳朵,叽叽喳喳小声发问,满脸吃瓜式的困惑:垃圾呢?咱们干了几天的活,东西全没了? 黑熊原本沉稳的眼神也泛起一丝茫然,慢悠悠抬眼扫过空旷的平地,活了几百年,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 就在全场死寂之际,姜暮烟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全域垃圾回收完毕,结算完成,共计获得兑换积分:。】 十万积分。 简简单单五个字,直接让姜暮烟心态炸裂。 她手里刚捏稳的成品铁砖猛地一沉,险些直接砸落在地。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滔天无语与怒火,胸腔瞬间被憋屈填满。 “疯了吧?!” 姜暮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满是不敢置信,“整颗废土星球堆积几百年的垃圾,我们全员累死累活清理了好几天,最后就换十万积分?” “这局长是抠到骨子里了,抠屁眼嗦手指头的极致奸商!十万积分!上次他坑我的那几颗破烂种子,都不止这个价!” “这些废料、废渣、稀有金属碎片,他转手卖到别的维度,随随便便就能换几十座城的蟠桃!结果层层克扣,最后就给我零头?!” 系统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极致的离谱,快速爆出真相,彻底撕开局长的黑心操作。 【宿主,他根本不是良心发现,是远程薅现成羊毛!】 【我刚才扫描截获了他的跨维度交易记录,全程赚得盆满钵满!普通废铁渣,被他虚报成珍稀工业金属卖给高端工业维度;我们拆解的合金碎片,被他包装成报废军用特种物资,高价倒卖机械文明。】 【就连那些被酸雨腐蚀报废的化学容器,都被他当成上古废土绝版古董,卖给了小众收藏文明!】 【他这一趟隔空薅羊毛的纯利润,比时空管理局全年财政预算还要高,堪称无本万利!】姜暮烟瞬间通透,怒火更盛,又气又笑。 “我就说他没那么好心!” “上次来还装模作样拎着半颗破椰子演戏,这次学聪明了,远程开个临时权限,一键打包收走所有东西,连露面都省了!” “我们全员暴力拆迁、分拣锻造、辛苦开荒忙活好几天,到头来纯纯给他打工,一分红利没捞着,白干一场!” 还没等她吐槽完,系统再次爆出一个更炸裂、更气人的消息。 【还有更过分的!】 【局长不止收走了公开垃圾,还隔空扫空了整片废土所有异兽、异能者的私藏家底!】 【三头蛇藏在碎石缝、舍不得用的备用毒腺结晶;剑齿虎埋在废铁堆下,攒着换青草的高阶能量晶核;大白鲨脱落的本命坚硬獠牙;蜥蜴含在嘴里、还没嚼完消化的稀有矿石……全部被他一键清空,私库直接满载!】 姜暮烟瞳孔猛地一缩,心口一阵抽痛,满满的不甘与憋屈。 “他是真一点底线没有!” “那些都是大家藏了几百年的私房宝贝!我本来还打算慢慢搜刮、囤货攒家底,甚至盘算着下次交易,压价收走三头蛇的备用结晶!” “还有霸王龙的老巢!我都没来得及二次翻找查漏,他倒好,直接全盘薅空,连根毛都没给我剩下!” 她皱紧眉头,满心疑惑:“洛希不是说他私库早就被审计组盯上了吗?都被严查了,还敢这么明目张胆隔空掠夺?简直无法无天!” 【宿主别纠结这些了,抓紧时间消费!】 系统语气急促,疯狂提醒,危机感拉满。 【临时权限随时会关闭!他现在在破飞机上美滋滋盘点积分、数收益,等他爽完,立马就会关掉兑换通道!】 【现在不把积分花干净,等权限关闭,这十万积分直接作废,我们这几天就真的纯纯白忙活!】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暴怒与不甘。 生气没用、吐槽没用,眼下唯一的翻盘机会,就是把这仅有的十万积分,花得一干二净,绝不留给黑心局长半分好处! 她凝神打开兑换列表,目光飞速扫过所有物资,精准筛选最适合废土、性价比最高、能长期自给自足的刚需好物。 不换虚头巴脑的饰品、不换转瞬即逝的物资,只换能扎根生长、源源不断产出的核心资源。 高维蟠桃树苗、高维苹果树苗、高维柑橘树苗,一株株尽数兑换。 高维水稻、小麦、玉米良种,一袋袋饱满优质种子,全部拿下。 列表飞速滚动,她手速极快,不点多余物品、不浪费一分积分,精准清空所有数值。 每一株苗木下方都标注着极品属性:高维改良品种,耐酸雨、耐重金属污染、抗贫瘠,适配废土极端环境,成活率近乎百分之百,适配空间灵泉水培育。 完美契合她的空间培育计划,是目前最保值、最实用、最能翻盘的资源。 最后一点积分清零的瞬间,兑换确认键狠狠按下。 绝不给奸商局长留下半个积分的油水! 下一秒,储物空间瞬间刷新。 数株根系裹着湿润沃土、枝叶鲜嫩翠绿的高维果树苗整齐排布,几大袋颗粒饱满、灵气充盈的高维粮食种子静静堆放,满满当当,全是能彻底改变废土种植格局的核心家底。 第656章 徒手开荒 姜暮烟看着空间里寥寥几株果树苗、几袋种子,心口堵得发闷,又气又无奈。 她望着眼前光秃秃、干净得离谱的空地,忍不住低声吐槽,满是憋屈:“整颗星球攒了几百年的垃圾山,废铁、合金、特种废料堆成摩天岭,硬生生被他薅得一根铁屑不剩。到头来,就换这点东西?” 十万积分,换几株小苗、几袋种子。 对比局长赚得盆满钵满的跨维度暴利,这回报简直吝啬到离谱,纯属打发叫花子。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快速压下翻涌的怒火,眼神从憋屈转为笃定。事已至此,生气没用,只能自己破局。 “没垃圾就没垃圾。” “从今天起,不指望垃圾换物资,更不指望局长发善心。” “全部翻地开荒、自己种田自给自足。这批高维种子、果树苗全部优先种进空间,用灵泉水培育稳根。外面的农田全力扩建、深耕翻新,以后我们吃的、用的、囤的,全都自己种出来,再也不看任何人脸色。”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峰轻轻咳了一声,身形站得笔直,肩上依旧扛着那根仅剩的钢管,脸上表情微妙又僵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哭笑不得。 “暮烟,还有个坏消息。” “我们所有开荒工具,全没了。” 姜暮烟猛地转头看向他,眉头瞬间拧紧。 “什么意思?” “刚才火系煅烧出来的铁砖还留着,但之前所有手工农具、开荒家伙事,一律清零了。”林峰无奈摊手,满脸无奈,“锄头、铁铲、我亲手用异能弯折锻造的耙子,一件都没剩下。” 姜暮烟瞳孔一缩,瞬间懵了:“连工具也收?那些是我们干活的家伙,不是垃圾!” 脑海里的系统及时出声,精准道出离谱规则,字字扎心。 【宿主,局长的回收规则一刀切,根本不分有用没用。】 【他锁定的是整颗星球所有废弃金属资源,只要原料出自废土垃圾、能换算积分,统统强制回收。林峰锻造的工具,本质是废铁重铸,在系统判定里依旧属于可回收垃圾,直接被一并薅空。】 这一下,姜暮烟是真的心疼到肝颤。 辛辛苦苦分拣废料、锻造加工、打磨成型的全套农具,是所有人一点点攒出来、打磨出来的开荒家底,眨眼间被奸商一键清空。 等于这几天所有人分拣、拆迁、锻压、造工具的所有付出,彻底白干。 “这局长真是缺了八辈子大德。” 姜暮烟忍不住低声怒骂,语气里满是无语,“薅走堆积百年的垃圾也就算了,连我们赖以生存、开荒吃饭的工具都不放过。这是摆明了不想让我们在废土好好过日子。” 吐槽归吐槽,开荒种田的计划不能停。 她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发愣的异兽群,开始快速盘算出路。 “没工具就用异能、用蛮力开荒。” “盘点一下,谁能翻地、谁能松土、谁能碎土块?” 她快速筛选,逐一排除短板:“食铁兽碾压太狠,滚一遍土地直接板结,根本种不了东西。黑熊刨坑太粗,只会凿大洞、堆土堆,田埂全是坑洼。千足虫脚太多,一走就塌埂,能把刚整好的田地全踩废。” 系统适时给出靠谱方案,条理清晰。 【可以搭配分工,扬长避短。】 【三头蛇的毒液稀释后是顶级有机肥,还能软化板结硬土,用来松土最合适;巨鳄尾力强悍,能一尾巴抽碎大块硬土、冻土;蜥蜴利爪锋利,刨坑深耕的速度比人工锄头快十倍。】 【要是能忽悠动霸王龙,效率直接拉满。它一脚重力踩踏,能稳稳踩出规整灌溉渠,省力又标准。】 姜暮烟听到霸王龙三个字,瞬间心累,无奈叹气:“别提它。” “上次我怼得它颜面尽失、落荒而逃,这货记仇得很,现在躲在老巢咳铁渣赌气,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根本别想它主动来帮忙开荒。” 眼下处境堪称绝境:无垃圾、无工具、无存货,全员家底被薅空,只剩一身蛮力和异能。 但姜暮烟眼底没有半分颓丧,反而越挫越勇。 她抬手将所有果树苗、粮食种子妥善收进空间,牢牢护住这唯一的翻盘资本。 “没事。” “他薅得走我们的垃圾和工具,薅不走我们的本事。” “从今天开始,徒手开荒、异能种田。等我这批高维作物种出来、基地建起来、瓜果粮食遍地都是,我倒要看看,以后谁求着谁换物资。” 说完,她不再纠结被坑的损失,转身迈步走向田埂边的异兽和异能者队伍。 一群家伙还呆呆站在原地,没从“垃圾凭空消失、家底被掏空”的懵圈中缓过神。 姜暮烟抬手一拍,利落分工,声音清亮坚定。 “都别愣着了,分配干活!从现在起,全员翻地开荒,徒手开出我们自己的粮仓和家园!” 田埂边,黑熊慢悠悠撑起笨重的身躯,宽大的熊掌轻轻拍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咚咚—— 沉闷厚实的撞击声响起,透着实打实的硬质感。它的肚子相较之前积食便秘那会儿确实瘪了一圈,不再紧绷僵硬,却依旧鼓鼓囊囊,藏着不少东西。 黑熊半眯着漆黑的竖瞳,侧头看向姜暮烟,眼神慵懒散漫,却透着一股靠谱的认真,语气不紧不慢。 “我肚子里还有存货。” “前阵子吞的铁管、合金碎片还没消化干净,一直堵在胃里。你现在缺工具的话,我可以吐出来用。” 它顿了顿,老实补充,自带憨厚底气:“放着也是积食堵得慌,不如拿出来废物利用。之前林峰钢管断裂,就是我吐的铁板给他补好的。” 姜暮烟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灵光,瞬间想通了关键。 难怪局长薅空了整颗星球,唯独没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 她心里暗自感慨,忍不住轻笑:“你们这群家伙,肚子里真是藏了片深海存货。” “黑熊的胃简直是百宝箱,之前吐出过几十个人,又吐过满肚子螺丝钉、轴承圈,啥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现在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脑海里的系统顺势解惑,精准戳破局长的搜刮漏洞,反差感直接拉满。 【宿主,这是局长唯一的短板,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奇葩底线”。】 【他的回收扫描只针对星球表层无生命的废弃金属,活物体内的物资会被生物信号自动屏蔽,压根检测不到。说白了,他再黑心再抠门,也懒得掏活物的胃,嫌埋汰、嫌麻烦。】 【所以地表百年垃圾、全部人工工具、异兽私房晶核全被薅空,唯独这群家伙肚子里囤了几百年的金属存货,完好无损保住了。】 姜暮烟瞬间通透,眼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这么算下来,存货可不止黑熊这一家。” “三头蛇胃里肯定也有没消化的金属碎渣,食铁兽啃了几百年废铁,肚子里的精炼铁管绝对比黑熊还多。还有霸王龙!” 她想起之前的场景,越想越划算:“上次它疯狂咳铁渣,吐出来的金属珠子比我撬棍还沉。它体型那么大,肚子里囤了几个世纪的废铁,真全吐出来,别说打造开荒农具,直接够盖好几间完整的房子。” 思绪落地,姜暮烟转头,目光直直锁定不远处的食铁兽。 此刻的食铁兽正蹲在碎石地上安分摸鱼,两只短胖爪子牢牢抱着心爱的青竹,嘴里还含着一小截没来得及嚼咽的竹节,吃得津津有味。 察觉到姜暮烟带着目的性的视线扫过来,它浑身一顿,瞬间心虚。 飞快把怀里的竹子往背后胡乱一藏,黑溜溜的大圆眼睛瞬间蓄满警惕,直直盯着姜暮烟,一副“你别打我存货主意”的防备模样。 姜暮烟看着它护食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直白开口拿捏它的软肋。 “别藏了,我知道你肚子里货最足。” “你在废土啃了几百年精挑细选的铁管、合金,慢慢嚼碎囤在胃里,全是质地最好的精炼金属,比酸雨腐蚀的垃圾铁质量高十倍不止。” “现在地表一点金属都没了,想开荒要么徒手硬干,要么拿出你的存货。想继续换新鲜竹子吃,就贡献一点出来造工具。” 食铁兽脑袋一扭,满脸倔强,奶凶奶凶地反驳。 “不行!这是我凭实力吃进来的!” “我辛辛苦苦嚼碎、一点点囤了几十年,凭什么随便吐出来!你上次给我的竹子我还没吃完呢,这根够我啃好几天,不换!” “那你就选另一条路。”姜暮烟不慌不忙,给它二选一的选择题,公平又硬核。 “要么靠你那双短爪子刨地开荒,你指甲虽利但爪子太短,刨一天也刨不出几垄田;要么吐出一点囤货,让林峰熔了打造全套农具,所有人轻松开荒,你也能安稳啃竹子。” 食铁兽瞬间陷入极致的纠结。 它低头瞅了瞅自己又短又粗、胖乎乎的爪子,脑补了一下自己笨手笨脚刨土、累到冒烟的模样,瞬间蔫了半截。 再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里面全是它珍藏多年、舍不得浪费的优质铁料,每一寸都是它日积月累的宝贝。 一边是累到废的体力活,一边是忍痛割爱的私房货。 它蹲在原地磨磨蹭蹭、犹豫半天,圆耳朵耷拉下来,满脸生无可恋,最终狠狠叹了口气,一副大出血的悲壮姿态。 “……那、那就吐一点点。” “就一点点!够造工具就行!多一点都不行!剩下的都是我的宝贝,我要慢慢消化!” 看着它终于松口,姜暮烟强忍着笑意,立刻转身背对它,抬手死死挡住眼角,努力绷住表情。 “行,你吐吧。我不看。” “我怕这画面太冲击,影响我接下来吃饭的胃口。” 脑海里的系统当场忍不住吐槽,笑点拉满。 【宿主你这就太双标了。】 【你是不看就行,可林峰、火系、凝霜他们惨了。等下要亲手熔炼、锻造、淬火这些吐出来的铁料,不仅要看全程,还得亲手摸、亲手加工,全程直面高能画面!】 第657章 乱杀 姜暮烟今天是真的憋出真火了。 不是那种被局长薅空家底、气急败坏的表层愤怒,是一口气死死堵在胸腔、钻在骨头缝里散不去的无名燥火。 被奸商层层拿捏、累死累活白干几天、家底工具被薅得一干二净,所有委屈和憋屈攒在一起,压得她浑身发紧,恨不得当场拆点东西泄火。 她蹲在田埂边,指尖烦躁地揪着小白菜的嫩叶。 揪一片,随手狠狠扔远一片。 嫩叶落地簌簌轻响,却半点压不住她心底的狂躁。揪到第三片的时候,姜暮烟眼底的耐心彻底崩碎。 她反手抓起脚边的撬棍,狠狠插进泥土里,金属入地发出沉闷的“咚”声,震得土层微微发颤。 下一秒,她起身大步流星,直奔水池边那只瘫在地上晒太阳、睡得四仰八叉的黑熊。 【宿主!检测到心率飙升、肾上腺素暴涨!】 系统警报在脑海里急促响起,满是疑惑。 【无外部威胁!霸王龙安分守己窝在老巢,黑心局长早就坐飞机跑没影了!你怎么突然情绪失控了?】 姜暮烟理都没理,满脑子只剩发泄。 几步冲到黑熊跟前,她抬手精准揪住黑熊厚实的耳尖,狠狠一拽。 睡得昏沉的黑熊瞬间被疼醒,原本松弛的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缝,睡意全无,眼底瞬间涌上凶悍的戾气,刚要张嘴发出威慑的低吼。 “咔嚓——!” 一道蓝白色的狂暴闪电骤然劈落,精准砸在它蓬松厚实的熊皮上。细碎电弧在绒毛间疯狂炸开,烫出点点焦黑的痕迹。 黑熊庞大的身躯猛地狠狠一颤,刚到喉咙口的咆哮直接被电得憋了回去,浑身肌肉僵硬发麻。 没等它反应过来,姜暮烟抬腿就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顶膝,狠狠撞在它圆滚滚的肚皮上。 一手揪着熊耳死死不放,另一手攥拳,对着它宽厚的肩膀砰砰猛砸。拳拳到肉,力道宣泄得淋漓尽致。 砸到掌心发红发疼,她干脆收了拳头,交替着抬腿踹击。 最后,她直接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黑熊粗壮坚硬的前爪上。 黑熊整熊彻底懵了。 原本暴怒凶狠的竖瞳,先是瞬间呆滞、写满茫然,紧接着一点点染上无奈和委屈。 它能扛酸雨、扛爆炸、扛异兽厮杀的金刚熊掌,硬得堪比合金板,此刻被人硬生生啃出一圈浅浅的牙印。 它甚至不敢动,生怕一抬手就把姜暮烟弹飞,只能老老实实挨揍,浑身憋屈得快要炸了。 不远处的废铁桶上,蹲坐吃瓜的六耳彻底看傻了。 手里攥着的半截竹子“啪嗒”掉在铁皮桶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它瞪圆一双猴眼,爪子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满脸不可思议的震撼,叽叽喳喳小声惊呼。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她肯定是被那个缺德局长气魔怔了!刚刚还在骂局长黑心,转头就跑来揍黑熊!” “她居然咬黑熊爪子!那玩意儿比合金还硬!她牙不疼吗?!图啥啊!” 一旁,林峰扛着钢管静静伫立,全程冷眼旁观,眼底瞬间看懂了所有缘由。 几秒后,他抬手卸下肩头的钢管,稳稳握在掌心,语气沉稳通透,瞬间带头站队。 “别慌,不是疯了。” “是积压的压力顶不住了,没地方泄火。让她打,黑熊皮糙肉厚耐揍,挨几下没事,发泄完就彻底好了。” 藏在废铁堆后的鬣狗首领,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幽绿色的瞳孔瞬间亮起兴奋的光。 它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偷袭搞事、精准掏肛,一听可以光明正大动手,瞬间热血上头。 “这活我专业!” 鬣狗首领嗖地从废铁堆后窜出来,身姿矫健,蓄势待发盯着黑熊屁股,跃跃欲试。 “我纵横无数维度,掏肛从未失手!早就看这头笨熊屁股不顺眼了,一直没机会下手!” “既然林哥发话了,今天我直接给它熊毛掏秃,帮作者彻底泄火!” 话音未落,它四肢发力,猛地朝着黑熊身后猛冲过去。 前有姜暮烟揪耳狂揍、啃爪泄火,后有鬣狗偷袭掏肛。 一向佛系慵懒的黑熊,今天彻底被惹得暴怒破防。 它怒吼一声,厚重熊掌反手一挥,带着狂风狠狠拍出。 “嘭!” 偷袭的鬣狗直接被一巴掌扇飞数米远,重重砸在碎石地上,滚出一圈尘土。 紧接着,黑熊仰头挺胸,发出一声震彻整片营地的极致咆哮。 这不是平日里敷衍的警告低吼,是实打实、压不住委屈和怒火的狂暴嘶吼! 滔天声浪席卷四方,震得旁边的废铁桶嗡嗡震颤、铁皮乱响,地面细碎石子、金属碎片全部腾空跳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它垂着脑袋,看着身上密密麻麻的拳印、脚印、牙印,浑身毛都气炸了,对着空旷天际悲愤大喊。 “作者老公!你赶紧出来!!” “你媳妇拿我撒气你管不管?!” “我兢兢业业守田干活、老实本分,没偷懒没犯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平白无故挨一顿毒打,还要被鬣狗偷袭!你今天必须给我做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脑海里的系统尴尬地干咳两声,带着满满的吃瓜戏谑,小声提醒。 【宿主,黑熊彻底误会了。它以为你是跟对象闹别扭,迁怒拿它撒气。殊不知……你今天就是单纯想揍它。】 姜暮烟终于松开了揪着熊耳的手,直起身揉了揉发酸发疼的下巴,嘴角还有点牙酸的麻意。 她垂眸看着黑熊前爪上那圈清晰的浅浅牙印,又瞥了瞥远处摔得灰头土脸、还想爬起来再战的鬣狗。 胸腔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整个人通透清爽。 她深吸一口废土的风,语气坦荡又直白,干脆打破所有误会。 “别瞎告状。” “跟谁都没关系。” “我就是单纯——想揍你而已。” 全员无辜背锅!女主漏电式泄火电翻整个基地 姜暮烟脑海里,系统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洞穿一切的戏谑,半点不带客气。 “你别装了。” “你刚才揍黑熊的时候,心率看着暴涨,脸上却半点真愤怒的样子都没有,分明是憋了太久,终于找着合适的出气筒,浑身透着痛快。” “你就是在替作者泄火。作者心里烦闷,想看人闹腾、想看众生遭殃,又不想自己背锅,最后全都转嫁到你身上。” 系统细数黑历史,条理清晰,句句戳穿:“上次作者心情不好,你直接把林峰的钢管劈成两截;上上次,你一道雷劈得霸王龙屁股冒烟,回去直接窜稀;这一次,倒霉蛋轮到黑熊了。” 姜暮烟抬手揉了揉发酸发疼的下巴,刚刚死磕啃黑熊硬邦邦的熊掌,差点没把自己牙崩碎。 她随手把嘴里叼着解压的牙签吐进旁边的废铁桶,叮的一声轻响,语气无奈又摆烂。 “我能有什么办法?” “作者心里堵得慌,就想看我收拾这群家伙,我还能逆着来?难不成让我去找作者老公撒气?我连他是人是鬼、在哪藏身都不知道。” “也就这群异兽皮糙肉厚耐造,怎么折腾都揍不坏。也就黑熊,一身皮肉硬得堪比合金板,我啃它一口,自己牙都快废了,它愣是一点事没有。” “那就继续演。”系统语气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它们早就习惯了,今天被你揍得嗷嗷叫,明天照样屁颠屁颠排队来找你换青草、讨口粮,半点记不住仇。” 姜暮烟没反驳,眼底憋着一股散漫的疯劲。 她缓缓抬起指尖,暮色笼罩的营地中,一缕缕蓝白色电弧滋滋炸响,在指尖跳跃游走,冷冽又刺眼。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克制,手腕猛地一扬。 细碎狂暴的雷电顺着四面八方炸开,毫无差别横扫整片营地。 池边,人鱼正顶着亮晶晶的夜明珠趴在水面吃瓜,尾巴慢悠悠轻拍池水,看得津津有味。 一道电弧擦着她的头顶狠狠劈在岸边碎石堆,噼里啪啦的火星瞬间炸开,溅得她满头满脸都是细碎火花。 头顶的夜明珠剧烈晃动,险些直接滚进池水里。人鱼吓得瞬间僵住,慌忙抬手死死扶住宝珠,漂亮的淡金色瞳孔写满猝不及防的慌张,连吃瓜的心思都彻底没了。 不远处,食铁兽刚团成圆滚滚的毛球,打算赶紧滚远避险。 一道雷电精准劈在它脚边,崩飞的碎石狠狠砸在它圆脸上。 它立刻停住动作,嘴里含着的半截竹子也忘了嚼,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委屈巴巴盯着姜暮烟。 那眼神无辜又可怜,直白写着: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要电我? 林峰扛着钢管,正打算去修补被鬣狗踩塌的排水沟。 电弧猝然缠上笔直的钢管,整根金属瞬间嗡鸣震颤,电流顺着管壁直冲掌心。 一阵强烈的麻意瞬间窜满整条手臂,他手一抖,差点握不住钢管。只能无奈将钢管狠狠插进土里,低头甩了甩发麻的指尖,满脸无奈纵容。 凝霜靠在废铁桶上,慢悠悠打磨鳞片,姿态慵懒闲散。 雷电劈炸在铁桶外壁,嗡声震耳,她周身瞬间自动弹开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盾,稳稳挡下所有余电,只让铁桶微微震颤,本人半点波澜不惊,淡定得离谱。 六耳最惨。 它刚从铁桶上纵身跃起,还没落地,就被追着跑的电弧死死盯上。 一道道雷电追着它乱窜,吓得它上蹿下跳,最后只能狼狈蹲在黑熊头顶大口喘气。一身猴毛根根竖直炸开,活脱脱一个炸毛小毛球,狼狈至极。 蜥蜴趴在碎石堆里偷偷摸鱼,闭眼偷懒,尾巴随意搭在地面。 电弧精准劈在尾尖,细微的灼响传来。蜥蜴瞬间弹射而起,浑身紧绷,瞪圆眼睛望着姜暮烟,满是不解和控诉。 原本打算偷袭掏黑熊肛的鬣狗首领,更是倒了大霉。 刚蓄势冲出两步,脚边骤然炸开火星,灼热的余温直接烫到它的尾巴尖。 一声短促凄厉的嗷呜响彻营地,它夹着尾巴扭头就窜,狼狈躲回废铁堆深处,再也不敢露头。 这一刻的姜暮烟,彻底杀疯了。 漫天雷电无序炸开,挨个收拾全场吃瓜围观的家伙,劈到最后,她指尖都微微冒烟,灵力躁动不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扫了一圈全场,愣是没一个重伤倒地的。 食铁兽毛发厚实绝缘,电击效果直接打折,跟挠痒痒无异;黑熊皮糙肉厚,电弧落在身上,顶多炸飞一层浮灰;六耳身形灵巧跑得快,雷电根本劈不实;人鱼躲在水里,电流入水即刻消散,天然避险。 全员耐造得离谱。 姜暮烟看着这群活蹦乱跳、顶多狼狈慌张的家伙,忍不住暗自吐槽。 “这群异兽的皮也太厚了。” “厚得跟作者老公的脸皮一模一样。我劈了这么半天,全员毫发无伤,该蹦的蹦、该跳的跳。” “上次电霸王龙也是,一身鳞甲防御拉满,电弧劈上去就留个白印,连层皮都破不了。合着在废土待久了,个个都点满防电属性是吧?” 系统笑得幸灾乐祸:“不然呢?皮薄的早被你常年泄火的雷电劈成焦炭了,哪能活到现在。不过作者老公的脸皮厚度确实是顶级谜团,从头到尾不露脸、不现身,天塌了都不出来。” 黑熊头顶,炸毛的六耳扒着熊毛探出头,竖着的猴毛还没塌下去,一脸悲愤地环顾四周。 整个基地鸡飞狗跳,全员无辜遭殃,唯独那个传说中的作者老公杳无音信。 它扯着嗓子嗷嗷乱叫,替全员喊冤:“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作者老公!你赶紧出来受死!” “刚才黑熊喊你你不出来,现在全基地被她电了个遍,你还躲着不露头?你是不是也怕被她雷劈,躲起来装死呢!” 水池中央,人鱼早已彻底学乖。 她小心翼翼取下头顶的夜明珠,捧在手心,尾巴轻轻摆动,悄咪咪往水池最中央游去,硬生生拉开大半段距离。 确认彻底远离岸边、进入绝对安全水域后,她才重新把夜明珠顶回头顶,看着岸上乱作一团的众人,一脸通透的后怕。 “我可不凑热闹了。” “水里绝缘,她再疯也电不到我。” “你们自求多福吧,刚刚那一下余电震得我头皮发麻。这女人今天是真的憋疯了,彻底没节制了。” 第658章 废土陪聊 姜暮烟抬手,把指尖残留的淡淡雷电白烟随意蹭在裤侧,动作散漫又疲惫。她仰头望着废土常年灰蒙蒙、压抑沉闷的黄天空,无声翻了个大白眼,心底满是无奈的拉扯。 她对着冥冥之中的作者意识,轻声吐槽求饶,语气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妥协。 “祖宗,今天差不多得了,让我们安生歇一会儿行不行?” “黑熊的耳朵被我揪得通红,到现在还蔫蔫的;鬣狗尾巴尖被电弧烫秃一小块,夹着尾巴不敢露头;人鱼直接躲去水池正中央,死活不敢靠岸。你再继续憋火折腾,这群记仇又娇气的家伙,真要抱团造反了。” 冥冥之中,作者积压已久的委屈与郁结,顺着意识链路缓缓漫开,带着满心的疲惫与寒心,字字都是生活的琐碎意难平。 “今天我是真的寒心。我老公把我所有的东西全都扔了,连身份证这种贴身重要的证件,都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我下班累了一天回家,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保洁阿姨站在垃圾桶旁边,定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她轻声问我‘咋了,生气了?’” “我低头一看,垃圾桶里乱糟糟堆着全是我的私人物品。那一刻,屈辱、委屈、愤怒全都堵在胸口,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真的恨不得把他扒皮拆骨,剁碎了喂狗。” “阿姨还在旁边等着我的回答,我站在垃圾桶跟前,手脚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暮烟听完这满肚子的委屈,瞬间懂了今天这场无差别雷电泄火的根源,无奈又公允地吐槽。 “那你倒是去找他闹啊!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恩怨情仇一对一解决,别逮着我们这群废土苦力薅啊。” “我们招谁惹谁了?整整一下午,全员挨雷劈。食铁兽刚啃两口珍藏竹子就被电懵,六耳到现在还缩在黑熊头顶发抖,毛都没炸回去,全员无辜背锅。” 作者的声音裹着浓重的无力感,满是对重复生活的倦怠。 “我真的过够了这种日子。每天睁眼就是重复前一天的琐碎,看不到头、看不到希望。今天他扔掉的不只是我的身份证,是我对这段日子所有的期待和念想。” “我想捡回来,可东西一旦扔进了垃圾桶,沾了脏乱、受了折损,就算捡回来,也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姜暮烟语气利落通透,没有空洞安慰,只给出最实在、最解气的办法,干脆又飒爽。 “那就别将就着过了。日子是自己的,不是别人随意施舍、随意糟蹋的。” “你要是还想继续过,就把他所有的证件、所有珍视的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让他也站在垃圾桶旁边,被人盯着打量,尝尝这种说不出话的难堪滋味,以牙还牙。” “你要是不想过了,就把自己的东西捡回来、收拾干净、妥善收好,彻底为自己打算下一步。” 作者满是怅然,带着一丝不甘的幻想。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键。但凡能回档重来,回到今天之前,我绝对反手把他所有证件全扔了,让他好好体验一遍这种绝望和丢人。” “本来就没有重来、没有读档、没有回档外挂。”姜暮烟语气笃定,清醒又通透,“后悔没用,纠结过去更没用,事已至此,只能翻盘未来。他先动手糟蹋你的东西,那咱们就光明正大反击,绝不受窝囊气。” 沉默几秒后,作者忽然话锋一转,从emo委屈瞬间跳脱,脑洞大开,带着搞钱自救的雀跃,画风陡然沙雕反转。 “我刚刚刷到新闻,地球上有规定:发现外星人不用私自接触,直接上报联合国,还有专项奖金!” “你们快帮我发个上报信息!我要去联合国搞点外快致富!就说我发现了真实外星文明,证据确凿——有人会操控雷电劈霸王龙屁股,有人专门投喂食铁兽吃铁管!” 脑海里的系统立刻接话,拍胸脯打包票,靠谱又戏谑。 “这事交给我,稳赚不亏!” “我直接从废土纪元9527号星球,发最高优先级加密报文到联合国安理会,实名报备:已发现完整智慧外星文明,联系人姜暮烟,坐标精准锁定,保证官方百分百采信。” 作者越想越觉得可行,思路彻底打开,满心期待。 “赶紧安排!我这可不是谎报!” “我手握一整个完整外星文明的证据!你们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颠覆地球认知的铁证:黑熊能活吞几十个人再完好吐出、逆天生理构造无人能解;食铁兽以金属为食,百年啃铁进化异种体质;人鱼逆鳞可净水,是地球没有的超能生物;就连六耳,都是跨维度流窜的通缉异兽,自带时空bug!” “这阵容摆出去,够联合国专家团队写好几本学术专着,奖金绝对少不了!” 姜暮烟顺势附和,无比认可:“系统办事靠谱,这点我担保。” “它平时毒舌爱吃瓜、爱看热闹,但办正事从不掉链子。上次黑心局长远程薅空星球家底,就是它提前截获跨维度交易记录,帮我们摸清奸商套路。这次报外星文明,绝对比局长那破椰子壳靠谱一万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者依旧谨慎,带着一丝狡黠的威胁。 “靠谱归靠谱,我还是不放心。” “系统你给我认真干活,老老实实发报文。要是敢偷懒糊弄,我就继续折腾姜暮烟,折腾整座废土基地。今天的雷电劈人只是开胃菜,下次我直接让黑熊一屁股坐你数据库上,给你全盘压崩!” 水池中央,躲得远远的人鱼听见众人对话,温柔又贴心,主动凑出来送温暖。 她缓缓探出半身,摘下头顶稳稳压着的夜明珠,双手捧着,虔诚又温柔地朝天空的方向递过去。 “作者姐姐别难过啦。” “我池底攒了好多圆润饱满的珍珠,个头比夜明珠小些,可质地细腻温润,价值远超局长骗你的那些破种子。你带回去磨成粉敷脸护肤,好好爱自己,比那些被丢掉的旧东西、不值得的人和事,有用太多了。” 作者瞬间被治愈,坏心情一扫大半,脑洞彻底放飞,笑着接梗,沙雕暴富梦彻底落地。 “行!先来二斤!” “我明天直接带去单位,跟同事吹牛,这是外星文明专属特产珍珠!以后我长期跟你们订货,搞个专属副业——联合国认证外星珍珠粉,一斤换一个烂老公,彻底翻身致富!” 人鱼抬手取下头顶的夜明珠,修长尾鳍轻轻一拍水面,细碎水花飞溅,点点落在岸边碎石上,叮咚作响。她腮帮微微鼓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显然被“二斤珍珠”这个说法惊到了。 “你倒说得轻巧,真当我这儿是路边杂货摊,论斤批发珍珠呢?” “池子里的珍珠我攒了好多年,拢共就那么一小堆。你张口就要二斤,跟买炒瓜子似的,我上哪儿给你凑去?” 作者的思绪转得飞快,负面情绪散了大半,满脑子都是翻身的法子,当即换了个思路。 “那行吧,珍珠先暂且搁置。” “要不你干脆透露一注双色球号码?只要能中五百万,我立马跟那个混蛋划清界限,可比卖珍珠来得快多了,还不用折腾寄快递。” 姜暮烟闻言眼睛一亮,手里的撬棍重重往地面一顿,金属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她侧过头,冲着脑海里的系统催促起来,兴致勃勃。 “听见没?赶紧干活,推算号码!” “作者说了,中了大奖就彻底摆脱糟心日子。这可是咱们废土基地接的第一笔跨界委托,要是办得漂亮,后续联合国的赏金、各类外快都不愁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谨,还透着一丝顾虑。 “正在演算。预测彩票号码可比上报外星文明麻烦多了,需要顺着因果链干扰地球随机数的量子状态。” “我不仅要绕开时空管理局的因果律防火墙,还得潜入彩票系统,同时规避混沌效应的干扰。宿主,你可想好了?为了五百万冒险,一旦被那位局长察觉,保准又要过来把我们的家底薅得一干二净。” 话音落下,作者的情绪再度沉了下去,满是中年生活的疲惫与委屈,一字一句都透着压抑。 “我也是没办法。人到中年,处处都是难处。手里没积蓄、房子不踏实,孩子操心不听话,身边的伴侣更是靠不住。” “看看同龄人,要么事业顺风顺水,要么家庭和睦美满。我倒好,两样全都沾了,两样全都落空。” “今天站在垃圾桶旁边,被阿姨随口一问,我脑子一片空白。不是不想诉苦,是千头万绪堵在心里,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 姜暮烟静静听着,语气软了下来,多了几分共情。 “你憋着太久了。从头到尾都在数落对方的不是,却很少提起自己的感受。” “旁人问起,你只说他扔了你的东西,却不肯说自己难过、不甘,也不说前路茫然。就连宣泄情绪,都只能躲到我们这儿来,连痛痛快快哭一场都要藏着掖着。” “该哭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作者的声音变得平静,褪去了激烈的情绪,只剩满心懊悔,“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委屈,也跟着眼泪一起清空了。现在剩下的,全是后悔。” “如果真的有重来的机会,我想回到八岁。那时候刚上小学一年级,更早的记忆都模糊不清了。我想重新走一遍人生路,好好读书,认真生活,选一个懂得珍惜我的人,绝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一旁,林峰斜靠着锈迹斑斑的废铁桶,肩上还横着钢管。他沉默许久,常年在各个维度辗转逃亡的眼底泛起一丝波澜,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又沙哑。 “从头再来吗?” “我记不清八岁以前的事了,只记得年少时在铁匠铺拉风箱,滚烫的火星落在胳膊上,烫出一道又一道伤疤。倘若真能回到过去,我大概也会选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姜暮烟扛起撬棍,目光望向田地里一片片长势喜人的小白菜,青嫩的菜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她笑着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泼辣和爽利。 “典型的八零后,酸甜苦辣全赶上了。小时候赶上独生子女政策,长大碰上房价暴涨,人到中年又遇上这种糟心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哪天我真能去到你那边,第一个就替你出气。什么扒皮拆骨、剁碎喂狗都太便宜他了,我非得让他尝尝被雷电劈屁股,再被黑熊结结实实坐一屁股的滋味。” 她自顾自点头,像是敲定了主意。 “就这么办。” 下一秒,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满是大功告成的得意。 “搞定了!号码:3、6、8、16、25、30,蓝球6。” “我反复演算好几轮量子态,成功绕开因果防火墙,顺带还帮地球彩票系统修补了一处漏洞。这组号码,是当前因果链下最优选择。” 作者瞬间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期待。 “能保证中奖吗?我明天就去买两注。真中了奖,一分钱都不会留给那个家伙。” “我把银行卡密码全部改掉,捡回垃圾桶里的身份证擦干净收好,然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也不用去陌生的地方孤孤单单过日子,干脆就投奔你们的异世界,以后你们帮我搭把手照看孩子就行。” “放心,系统出品,品质有保障。”系统底气十足,“就算没能拿下头奖,回本也绝对没问题。 只是中奖之后切记低调行事,一旦被时空管理局审计组盯上,那位贪得无厌的局长必定闻风而来,又要搜刮我们的物资。” 灰黄色的天幕上,层层阴云裂开一道细缝,一缕浅淡的天光斜斜洒落,落在岸边碎石地上,将食铁兽先前趴卧留下的浅凹印照得清清楚楚。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好好歇一歇。”作者的声音轻快了不少,阴霾一扫而空,“上报外星人的事抓紧推进,我还等着领联合国的奖金呢。珍珠也别忘了,二斤凑不齐,先寄半斤应急也好。” “要是彩票真中了,我就在联合国边上给你们划一块地,直接建一座外星大使馆,以后大家都有落脚的好去处!” 话音落下,周遭彻底恢复平静。 食铁兽停下啃咬竹子的动作,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黑熊依旧趴在田埂上,半眯着竖瞳,粗厚的尾巴一下下扫过地面的杂草碎石,悠然自得。 人鱼重新将夜明珠顶在头顶,唇瓣轻启,哼起断断续续的歌谣,歌声轻柔地飘荡在水面上空。趴在碎石堆里偷懒的蜥蜴,原本紧绷的竖瞳慢慢舒展,褪去警惕,染上慵懒。 黑熊的耳朵后面,六耳小心翼翼探出头,骨碌碌转着眼睛把四周打量了个遍,确认那位动不动就放电的女主不会再突然发难,这才松了口气。它抬手揉了揉依旧根根竖起的猴毛,小声碎碎念,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算走了,我的耳朵都快被雷电震聋了。” “黑熊,你那牙印还在不在?刚才那一口可真够狠的。依我看,明天我干脆躲去霸王龙的地盘,离这儿越远越好,免得又被当成出气筒。” 第659章 废土乱斗再启 堆积了数百年的垃圾山被局长一扫而空,整片废土彻底变了模样。 往日里层层叠叠、遮遮掩掩的金属碎屑、锈铁皮与合金板材消失得无影无踪,干裂粗糙的碎石地完完整整裸露出来。 灰黄色的天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照得地面每一道裂纹都清晰可见。 长久以来,异兽们早已习惯靠着连绵的垃圾堆藏身避险。以往遇上仇家,往错综复杂的废铁缝隙里一钻,对方找上几天都未必能寻到踪迹。 可如今放眼望去,整片大地光秃秃一片,别说高大的废铁塔、厚实的合金堆,就连一截能用的铁管都找不到半根。 众异兽彻底没了掩体,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旁人视线里,想躲都无处可躲。 没了遮挡,往日里憋着的矛盾也彻底摆上了台面。 三头蛇和剑齿虎迎面撞上,两人隔着几步远对峙,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绕路避让。 三头蛇三颗脑袋齐齐昂起,分叉的信子不停吞吐,语气尖酸又刻薄:“就你那对长牙,看着唬人,吃饭都漏渣,有什么好嚣张的?” 剑齿虎顿时炸毛,粗壮的四肢蹬着碎石地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慑低吼:“你还好意思说?长三个脑袋也没见聪明几分,纯粹是摆设!” 两头巨兽骂得互不相让,气氛剑拔弩张。不远处的鬣狗群和蜥蜴也扭打在了一起,滚作一团,尘土飞扬,碎石被蹬得到处乱飞,整片废土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混战不休时,一道黑影划破天际。黑焰缠绕的尾羽拖出长长的焰痕,姿态凌厉的凤凰盘旋几圈,缓缓收拢巨大的翅膀,稳稳落在水池岸边。它低头扫视脚下这片空旷的碎石地,狭长的竖瞳里写满错愕,来回张望了好几遍。 “我出门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座座垃圾山,怎么不过短短时日,连根铁管都不剩了?” 姜暮烟斜倚在锈迹斑斑的废铁桶上,指尖转着一根牙签,姿态慵懒又无奈。 “还能是谁?那位黑心局长干的好事。”她撇了撇嘴,“开着他那架破飞机过来,用几袋种子、几株果树苗,就把我辛苦收集的物资全换走了,顺带一键清空了整颗星球的垃圾。现在别说废料了,就连林峰亲手锻造的锄头、耙子,全都被一并收走了。” 凤凰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满是讥讽。 “真是贪得无厌。老话讲贱人自有天收,我看他那架破飞机迟早要出事。前阵子我穿越时空裂缝时,分明看见他飞机左翼的铆钉都崩掉好几颗,再乱飞几次,保准直接在空中散架。” “连废土的垃圾都要搜刮一空,早晚被洛希揪着耳朵罚跪榴莲!” 黑熊耳朵后面,六耳还顶着一头没理顺的炸毛,听见这话立刻探出脑袋,对着凤凰龇牙咧嘴,摆出一副较真的模样。 “你可别乱骂人!人鱼姐姐说了,骂人是不对的。再说局长是咱们上头的上司,你骂他,等于连累我们一整个体系。小心我转头就去告诉洛希,说你当众诋毁她身边的人!” “一边玩去,我又没招惹你。”凤凰懒得跟一只猴子计较,抬起翅膀轻轻一扇。六耳被扇得一个趔趄,从熊耳后方滚了下去,却又手脚麻利地立马窜了回去,依旧不肯安分。 一旁的林峰扛着仅剩的钢管,静静打量着凤凰爪尖跳动的黑焰,目光落在它锋利无比的利爪上,当即打起了主意。 “来得正好,你这爪子派上大用场了。我们现在要开荒种地,食铁兽腿短,刨不动硬土;黑熊一巴掌下去全是大坑,根本没法规整田地。你的爪子比剑齿虎的獠牙还要锋利,用来挖坑翻地,效率绝对没得说。” 凤凰低头看向自己燃烧着黑焰的爪子,焰光忽明忽暗,似笑非笑。 “干活可以,就怕你们承受不住。我这火焰温度极高,真全力施展,分分钟把土地烤得干裂结块,到时候别说种庄稼,连草都长不出来。” 水池里,人鱼猛地探出身子,头顶稳稳顶着夜明珠,粗壮的尾巴狠狠一拍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你可别胡闹!”她一脸紧张地呵斥,“你心里没点数吗?上次你跑到池子里泡澡,周身黑焰差点把整池水烧开!我这池子里还养着帝王蟹呢,真被你烤熟了,我跟你没完!” 姜暮烟来了兴致,侧过脸看向凤凰:“听你这话,这火焰还能收起来?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没见你收敛过火。” 凤凰下意识收拢羽翼,神色带着几分别扭,故作高傲地清了清嗓子。 “收自然是能收的。但我可是黑凤凰,周身黑焰就是我的标志性外形。火焰一收,形象全毁,那我还叫什么黑凤凰?” 趴在田埂上休憩的黑熊半眯着竖瞳,慢悠悠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它以前就收过火,那模样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火焰一熄,浑身羽毛紧紧贴在身上,干瘪瘪的,活像被酸雨泡烂的乌鸦。当初就连一向高冷的霸王龙,看见它那副样子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脑补出那滑稽的画面,再也绷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凤凰顿时恼羞成怒,翅膀往身前一挡,满脸窘迫。 “你们够了!凤凰也是有尊严的!”它耷拉着翅膀,语气满是委屈,“我活了数百年,从金凤凰蜕变成如今的黑凤凰,在这破废土里啃垃圾啃到便秘,日子本就够难熬了,你们还要当众取笑我?” “行了行了,不笑你了。”姜暮烟摆了摆手,收敛笑意,顺势抛出任务,“给你安排个正经差事。你飞得快,一天能绕废土好几圈,去通知各处的异兽,都过来帮忙开荒种地。” “我们打算把这片寸草不生的废土,慢慢改造成植物遍布的家园。以后大家不用再靠啃垃圾度日,有粮食、有瓜果,吃喝不愁。” 她话锋一转,开始拿捏凤凰:“事情办成了,我专门给你培育火焰草,可不是普通的青草,能滋养你的黑焰,让火光变得更耀眼。可要是办砸了……我就把你收火之后的秃毛模样画成画像,贴在田埂最显眼的地方,让全废土的异兽都来围观。” 凤凰羽翼一抖,刚要应声答应,姜暮烟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轻柔的提示音。 【宿主,刚刚全域扫描时,在地底深处探测到一股极其古老的能量波动,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异兽。对照时空管理局的流放记录,这片废土还藏着一头远古神龙,已经有数百年未曾露面了。】 姜暮烟双眼瞬间一亮,精神头十足。 “我差点把这茬忘了!早就听说废土藏着远古神龙,一直无缘得见。”她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既然有龙,可不能白白闲置。能不能想办法请它过来?龙能呼风唤雨,正好帮我们浇灌田地;龙息还能改良土壤肥力,有它帮忙,种地能省不少力气,不用白不用。” 方才还一脸坦然的凤凰,此刻竖瞳骤然缩成一道细缝,浑身黑焰都躁动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抵触。 “别找它,我一点都不想见到那头龙。我和她积怨已久,过节深着呢。” “当初她当众嘲笑我便秘是报应,还说我从金凤凰变成黑凤凰,是因为偷吃矿石遭了反噬。天地良心,那些稀有矿石本来就掉落在地上,我只是路过顺手捡来尝了一口而已!” 姜暮烟捕捉到关键信息,挑眉问道:“听你这话,这头远古神龙是雌性?” “整个废土,乃至各个维度现存的远古龙种,全都是雌龙。”凤凰扇动翅膀,黑焰在羽翼边缘翻涌跳动,“雄性远古血脉早就彻底绝迹了,如今就剩她这独一份。” 姜暮烟忍不住笑了:“有意思。地球上人人都喊龙王爷,我从小去龙王庙求雨,一直以为龙王是男子,闹了半天,我们拜的居然是一位女神。” “这我就不清楚别的地方了,但废土这头,绝对是个十足的大胃王。”凤凰想起往事,依旧心疼不已,“当年我辛辛苦苦藏了好几年的稀有矿石,全被她一口气吃光了。食量比霸王龙还要惊人,吃完还慢悠悠打了个饱嗝,把我心疼了好几天。” 姜暮烟眼神一亮,往前半步追问,语气里满是好奇与笃定:“那神龙具体在哪?” 凤凰收拢翻飞的黑焰羽翼,抬眼望向废土最南端的苍茫天际,眼底还带着一丝当年被掏空家底的憋屈。 “极南之地有一处无底深洞,那就是她的老巢。” “她在地下蛰伏了数百年,从来不肯轻易露面。我至今都搞不懂,黑漆漆的地底到底有什么宝贝,能让她蹲这么久不出来。说不定是藏了一堆独家零食、稀有矿石,躲在里面独享。” “当年她一口啃光我攒了好几年的珍藏矿石,吃饱了还慢悠悠打了个嚣张的饱嗝,转头滋溜一下就钻进了那个深洞。” “我当时气疯了,一路追到洞口,结果只扑面而来一股浓郁呛人的硫磺味,半点龙影都没抓到。” 姜暮烟微微挑眉,心底满是意外。 “原来废土还有别的地界?我一直以为这片垃圾荒原就是整个废土,四周都是死寂荒地,再无其他版图,没想到还有极南之地。” “那地方是什么样子?” “跟这边完全是两个极端。”凤凰语气笃定,认真叮嘱,“整片区域全是万年冻土、厚叠冰层,苦寒刺骨,寸草不生。” “你要是真打算去找她,务必多带点青草干粮。那头远古神龙的胃口,比我大多了,也比霸王龙还能造,嘴刁又贪吃,空着手去,她理都懒得理你。” 话音刚落,黑熊耳后,六耳猛地窜了出来。 它头顶的炸毛还没彻底顺下去,乱糟糟贴在头皮上,可一双圆溜溜的猴眼瞬间亮得惊人,精光闪闪,满是跃跃欲试的躁动。 “我去我去!我陪你一起去!” 它搓着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一脸亢奋,藏不住的吃瓜搞事心思:“我纵横各个维度偷遍异兽宝贝,偷过熊的蜜、蛇的结晶、霸王龙的铁珠,唯独没偷过龙的东西!这回刚好补上我的人生清单!” 另一边,食铁兽慢悠悠吐出嘴里的半截青竹,爪子把剩余竹子稳稳抱好,身子顺势一蜷,团成圆滚滚的毛球,咕噜咕噜滚到姜暮烟脚边,稳稳停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白软糯的圆脸抬着,眼神认真又憨厚:“我也去。” “我啃了几百年废铁,活了这么久,见遍废土异兽,唯独没见过真龙。正好去长长见识,会会这头远古神龙。” 两支小分队主动请缨,探龙小队瞬间成型。 凤凰低头瞥了眼自己爪尖跳动的细碎黑焰,主动退队,姿态坦荡。 “那你们几个去探龙穴,我留在基地守家。” 它昂着脑袋,一本正经给自己洗白,模样又傲娇又好笑:“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乱偷吃。上次偷吃小白菜纯属意外,一时没忍住嘴馋。” “现在不一样了,我算是基地临时工转正,有正经编制的守家员,职业素养拉满!” 水池中央,人鱼慢悠悠探出半身,头顶稳稳托着温润的夜明珠,闻言不屑地瞥了凤凰一眼,尾巴轻轻一拍水面,溅起细碎水花,字字戳穿它的老底。 “你少给自己贴金。守家可以,管住你的嘴就行。” “我池子里的帝王蟹刚蜕完软壳,最是鲜嫩肥美,一共多少只我门儿清,少一只我立马就知道。” “还有上次!你偷吃的扇贝尸体,壳都还压在池底淤泥里,没清理干净呢,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凤凰瞬间被揭短,翅膀一僵,满脸不自在,慌忙辩解,语气带着几分心虚的强硬。 “你怎么还翻旧账啊!” “那扇贝本来就快死了,我只是顺手帮忙清理尸体,积德行善!我好歹是上古黑凤凰,有尊严有格调,怎么可能偷吃活物?” 人鱼轻笑一声,语气拿捏得死死的,精准拿捏凤凰软肋。 “尊严?你自己前两天刚说,尊严不值钱,形象才最重要。” “你要是敢偷偷啃我的海鲜、偷吃基地的粮草,我就把你那张贴满废土的秃毛丑照,再复印一百份,贴满田埂、水池、仓库,让所有新来的异兽都瞻仰一遍你的黑历史。” 凤凰瞬间闭麦,羽翼死死收拢在身前,彻底不敢反驳半句。 这威胁,对它来说简直是顶级暴击。 第660章 拎人起飞 姜暮烟抬眼扫过水池边一群跃跃欲试的异兽。 六耳蹲在熊耳后,爪子搓得飞快,满脸迫不及待想去凑热闹;食铁兽蜷成圆滚滚的毛球,随时准备就地开滚赶路;就连一向慵懒摆烂的黑熊,也慢悠悠从田埂上站起身,四肢撑地,一副摩拳擦掌要跟着出发的模样。 姜暮烟当即抬手压下这群家伙的躁动,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都老实待着,不许跟。” “就我和凤凰去就行。你们一窝蜂全跑了,基地开荒种地的活谁干?去多了纯属添乱拖后腿。” 她快速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食铁兽留下来碾压土地、夯实路基;黑熊坐镇看场子,管住那群爱打架的,不许内讧闹事;人鱼守好水系,盯紧灌溉渠;林峰带着异能组深耕翻地。” 最后她目光锁定最能摸鱼吃瓜的猴子,语气带着几分威慑。 “六耳,你负责全程监督,谁偷懒、谁摸鱼、谁搞小动作,直接记下来扣青草口粮。” “都给我安分点,谁敢趁我不在偷偷捣乱,等我回来,直接雷劈屁股伺候。” 脑海里,系统轻轻出声,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宿主,说正事。你打算怎么让凤凰带你飞?是让它爪子拎着你,还是骑在它脖颈上?】 【我可提醒你,上次它拎你赶路,差点半路把你丢进霸王龙的地盘,险得很。】 姜暮烟眼底闪过一丝期待,底气十足。 “那必须骑着。” “骑着黑凤凰闯极南之地、寻远古神龙,这排面,整个废土找不出第二个,多霸气。” 水池边,人鱼摘下头顶的夜明珠,握在掌心轻轻把玩,朝着姜暮烟挥挥手,语气懒散又八卦,妥妥坐等吃瓜。 “你放心去闯祸,家里有我盯着。” “凤凰刚才嘴硬说不吃死物,我早把池里鲜活的帝王蟹、海鲜全藏深水底下了。它敢偷吃,我第一时间抓包。” 另一边,收拢着羽翼的凤凰迟迟不动身,斜斜眯着竖瞳,一脸理直气壮的摆烂模样,摆明了要讨好处。 “别光画大饼。” “刚才那点火焰草塞牙缝都不够。极南之地路途极远,我饿着肚子怎么飞?没体力没动力,这活我干不了。” 姜暮烟无奈抬手,从空间里摸出一把鲜嫩青草,随手抛了过去。 “拿着,够你一路飞到极南之地了,别太贪心。” 凤凰张口一口接住,连嚼都懒得嚼,直接囫囵吞下,喉咙滚动一下,随即打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饱嗝。 它转了转狭长的竖瞳,依旧不满足,得寸进尺。 “不够。” “再给一把,我稳稳当当带你飞全程。不然我就照旧用爪子拎你——你自己心里有数,那姿势多折磨人。上次掐得你肩膀青了好几天,酸得抬不起手,忘了?” 姜暮烟瞬间被它气笑,又无奈又无语。 “你可真会得寸进尺!刚吃完一把又要一把,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吗?” “当初换一颗夜明珠才一把草,现在带你飞一趟路,已经是我亏本血赚你了!你这抠门习性,百分百跟黑心局长学的!” 黑熊耳朵后的六耳立刻扒着熊毛探头,掰着三根手指认真算账,满脸肉疼。 “亏了!真的大亏!” “一把青草换一趟飞行,比换夜明珠还不划算!夜明珠还能常年照明,这飞行就是纯纯搭个顺风车,太亏了!” 地上趴着的黑熊也跟着起哄,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呼噜声,抬起熊掌朝凤凰扇了扇,满是嫌弃。 “死凤凰别矫情。” “你不想带有的是兽愿意跑腿。食铁兽能滚着赶路,三头蛇能一路游走,就连常年便秘的霸王龙,都能蹦蹦跳跳跑全程。” “也就你拿翘拿捏姿态,真以为自己独一无二?秃鹫飞得慢,至少还不用收青草报酬。” 被全员当众拆台,凤凰瞬间拉不下脸,傲娇地一抬脖颈。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计较,草不要了,走就走!” 它唰地展开覆满黑焰的巨大羽翼,微微低头,锋利的爪子试探着伸向姜暮烟的肩膀,准备直接拎人起飞。 姜暮烟立刻按住地面的撬棍,皱眉拒绝。 “别来这套。” “说好的让我骑。上次被你爪子掐着悬空一路,肩膀淤青好几天,又酸又僵,鬼才愿意再来一次。你那爪子跟老虎钳似的,能不能轻点?” 凤凰当场傲娇撇嘴,态度坚决,半点不让。 “你想得倒美。” “我可是上古黑凤凰,尊贵至极。让人类骑我,传出去我在废土异兽圈还要不要面子?” “之前霸王龙想当我坐骑我都直接拒绝,它腿短粗笨拙,我都看不上,更何况让你骑我?” 话音落下,它俯身用坚硬的喙轻轻敲了下姜暮烟的头顶,力道轻飘飘的,却满是不容商量的霸道。 下一秒,巨大羽翼猛地振开,狂风骤起,尾羽后的黑焰拉出一道长长的炽烈轨迹,瞬间划破灰黄的天际。锋利的爪尖精准扣住姜暮烟的双肩,力道又沉又紧。 姜暮烟整个人瞬间被拎离地面,悬空飘在半空。凛冽的狂风迎面猛吹,瞬间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尽数糊在脸上,连睁眼都费劲。 耳畔,系统带着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再接再厉。】 【等你以后彻底把这只傲娇凤凰喂熟、拿捏住,就能翻身做主稳稳骑乘了。不过这次你大概率又逃不掉了——上次的爪印淤青还没彻底消干净,这次怕是要叠加新的了。】 黑凤凰利爪扣着姜暮烟的双肩,携着漫天翻涌的黑焰掠过高空。 尾羽拖曳出一道炽烈狭长的火光,撕裂废土常年灰蒙蒙的天际。狂风呼啸着灌入耳膜,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脱离了满地废料的遮挡,整片废土的真实样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姜暮烟眼底。 往日里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垃圾山彻底消失,再也不见半点铁锈废料。连绵起伏的蛮荒山川、纵横交错的沟壑裂谷、干裂龟裂的苍茫平原尽数裸露。 地面岩层被数百年酸雨反复冲刷侵蚀,沉淀出暗沉诡异的暗红色,层层纹理沧桑又荒芜。远方低洼地带积着成片的化学污泥,潭水泛着幽幽诡异的荧光,在昏黄天光下看着神秘又荒凉。 姜暮烟睁眼看着这壮阔又破败的景象,心底满是震撼,低声感慨出声。 “原来废土这么大。” “以前我天天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视线全被铁皮废铁挡死,一直以为这片世界就只有铁锈和废料。万万没想到,层层垃圾底下,藏着这么完整的山川地形。” 风里,凤凰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蛰伏许久的期许,不再是往日傲娇怼人的模样。 “本来就不是天生荒芜。” “这颗星球底子不差,只是被堆积数百年的垃圾死死压住了生机。如今垃圾被清空,土地露出来了,水源也慢慢稳住了,只差时间滋养。” “你囤的种子、田埂上成活的小白菜、人鱼悉心养的海鲜、黑熊日日守着的耕地,全都在悄悄生根发芽。等极南之地的冻土慢慢化开,熬过几轮雨季,整片废土早晚能长满草木,彻底摘掉破败荒芜的帽子。” 姜暮烟心头微动,看着脚下无垠大地,忽然生出无限期待。 凤凰轻轻扇动巨大羽翼,稳住飞行姿态,低头凝望脚下苍茫冻土,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语气软了不少。 “那你以后帮我种一片梧桐树吧。” “我穿梭过无数维度,见过真正的梧桐巨木。树冠舒展宽大,枝叶繁茂遮天,站在树梢能望遍万里山河,比蹲在垃圾山顶舒服一万倍。” 它顿了顿,语气染上几分落寞,是难得的真情流露。 “我金凤凰时期,原本也有一棵专属老梧桐。后来连年酸雨侵蚀,硬生生把树干泡烂枯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只能窝在废铁堆里将就。等这里种出梧桐林,我就搬去树上住,再也不待垃圾堆了。” 姜暮烟闻言笑了,轻声接话:“巧了,地球上自古就有说法,凤栖梧桐。凤凰非梧桐不栖,果然是真的。” 【没错。】 系统适时出声,补全隐秘设定,语气通透。 “它那棵老梧桐,是伴随它涅盘成形的本命树木,陪了它最久的岁月。枯死之后,它憋屈了好多年,也是从那之后,性格越来越傲娇嘴硬,天天蹲垃圾山摆烂。” 姜暮烟听得新奇,随口唠起了家常,语气轻松又接地气。 “说起来,我以前在地球看过一部剧,叫《香蜜沉沉烬如霜》,里面的凤凰超级帅。浑身金羽流光,展翅就像一道坠落的天光,妥妥的天之骄子。” 听见夸赞,凤凰的竖瞳微微一转,羽翼扇动的频率悄悄变快,连飞行的姿态都挺拔了几分。明明故作淡定,周身气场却藏不住雀跃,妥妥的嘴硬傲娇本性。 “你这是在夸我?” 姜暮烟看着它隐秘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故意逗它,画风陡然一转。 “算是吧,但那是假的。” “影视剧里的凤凰是完美人设,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你可不一样,你是实打实、接地气的真凤凰。” “你会积食便秘、会炸毛秃毛、会被雷劈得窜稀、还天天抢草吃。人家是天帝之子,你是废土一霸,功能比它齐全多了。” 凤凰瞬间被噎住,刚升起的好心情当场减半,却偏偏无从反驳,只能别扭地哼了一声。 系统反倒乐呵呵接茬,带着一丝自家孩子自家夸的自豪。 “那可不。电视里那种没吃过垃圾、没熬过废土劫难的凤凰,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涅盘凤,哪有我们这边的实战经验丰富。” 姜暮烟笑着摇摇头,思绪忽然飘远,心底冒出一个困惑多年的疑问,语气满是好奇。 “说真的,我一直搞不懂一件事。” “地球有本《山海经》,里面记载的奇珍异兽千奇百怪、神乎其神,以前我一直以为全是古人凭空杜撰的神话传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来了废土我才发现,三头蛇、食铁兽、人鱼、凤凰,全都能对上!古人根本不可能凭空想象出这么多细节,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异兽的样貌和习性的?” 凤凰微微偏头,黑焰羽翼稳稳滑翔,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没听过什么山海经。但我跨越维度见过的异兽,比那本书记载的还要繁杂诡异。” “说不定根本不是杜撰,是上古时期维度裂缝不稳定,有异兽、有旅人意外坠落到地球,把所见所闻记录下来,代代相传,最后就成了你们口中的神话传说。” 这个猜测一出,姜暮烟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无数伏笔瞬间串联起来。 “绝对是这样!” “时空裂缝本来就飘忽不定、极其不稳定。连局长那架破飞机都能跨维度穿梭,更何况是上古异兽。” “地球那些灭绝神兽、无解神话,根本不是古人瞎编的,大概率就是从废土这种实验场、蛮荒维度漏出去的!” 她越想越笃定,心底的疑惑彻底解开,满心震撼。 “怪不得废土能集齐霸王龙、剑齿虎、千足虫、三头犬这些早已在地球绝迹的物种。” “所谓的山海经神话,搞不好就是某个误入维度裂缝的古人,在废土逛了一圈,亲眼见过这些异兽,回去之后画下来、传下来的真实见闻!” 高空长风浩荡,黑焰尾迹绵延千里。 一人一凤并肩穿梭天际,原本普通的赶路行程,无意间揭开了横跨维度、贯穿古今的惊天隐秘。 第661章 凤凰公报私仇 黑焰收敛,羽翼彻底收拢。 凤凰轻巧落地,稳稳踩在极南深洞的边缘冻土上。 这里的环境和废土主大陆截然不同,是完全割裂的蛮荒寒域。脚下没有碎石烂泥,只有层层冻得开裂的万年冰层,缝隙里凝着雪白霜花。空气冷得刺骨,还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厚重硫磺味,沉沉闷闷,是地底深处独有的气息。 整座洞口被层层叠叠的暗红色坚硬岩层包裹,粗糙的洞壁上,遍布着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巨型爪痕。每一道沟壑都宽阔骇人,比黑熊全力拍出的熊掌印还要大数倍,密密麻麻爬满岩壁,尽显远古巨兽的蛮力。 姜暮烟顺势从凤凰紧绷的爪下挣出来,俯身凑到洞口边缘,低头往下望去。 底下是纯粹的死寂漆黑,深不见底,半点光线都透不出来,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张着吞噬一切的大口。 她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指尖一松,石头直直坠向深渊。 耳边只剩死寂的风声,一秒、两秒、三秒……足足等了十几秒,洞底才遥遥传来一声微弱沉闷的撞击回响,缥缈得几乎听不见。 姜暮烟瞳孔微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洞到底多深?” “一块石头能落这么久才落地,人要是不小心掉下去,半空飘着的时间,都够我把这辈子遗言从头说到尾了。” 凤凰斜倚着翅膀,漫不经心瞥了眼黑洞,语气带着陈年旧怨的别扭。 “我也没进去过。当年这头神龙吃光我的珍藏矿石,我追到这里,就只闻到满洞硫磺味。” “那时候洞口还没这么宽敞,只有现在一半大小,是它硬生生用爪子刨岩层、啃冻土,一点点拓宽挖出来的。” 脑海里,系统的探测提示及时响起,语气严谨又凝重。 【全域扫描完毕,此洞穴贯穿整座冻土层与地下岩层,深度超出常规探测阈值。大概率是神龙耗费数百年时间开凿的地底巢穴,下方连通着整片废土的地下溶洞网络,结构极其复杂。】 姜暮烟转头看向身侧的凤凰,眼底带着试探,故意拿捏它。 “那你陪不陪我下去?”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我直接瞬移落地。就是这洞太深,我拿捏不准落点,万一瞬移直接撞岩壁、摔到底,你以后不仅没人给你种梧桐林,专属火焰草也彻底没戏。” 凤凰瞬间被拿捏,竖瞳微微一眯,纠结两秒,嘴硬地应了下来。 “来都来了,陪你一趟也无妨。” 它抬眼盯着黑漆漆的洞口,眼底藏着一丝看热闹的算计和旧仇。 “正好我也下去瞅瞅,看看这贱人洞里到底藏了多少好吃的矿石,当年一口气掏空我的家底。”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会儿见了神龙,不许说是我带你来的。” “它记仇得很,要是知道我主动送上门,铁定拿尾巴抽我。上次挨它一尾巴,力道又沉又狠,我屁股疼了整整三四天,走路都别扭。” 姜暮烟乐了,抬手抬起指尖。 滋滋几声轻响,细碎的蓝白色电弧跳跃闪烁,在浓稠的黑暗里格外刺眼亮眼。 “行,保密就保密。洞里太黑看不见路,我用雷电照明,劈一下能亮好几秒,足够我们看清前路、稳步落脚。” 系统忍不住插嘴吐槽。 【有凤凰在还用得着你放电?它一身黑焰看着低调,照明效果可比你瞎劈雷电稳妥多了,还不费灵力。】 姜暮烟挑眉,满脸疑惑。 “它那是黑凤凰啊!火焰都是黑的,黑上加黑,在这种纯黑洞穴里,跟没亮有什么区别?纯属浪费力气。” 一旁的凤凰当即不服,翅膀微微一抖,羽翼边缘翻涌起细碎黑焰,语气傲娇又自负。 “你别小瞧人。” “我这黑焰看着暗沉,不是普通明火,但能照清物体轮廓。再说我的火焰温度你又不是没见过,上次直接把人鱼池水烧得滚烫,可不是摆样子的废火。真要发力,比你这零碎雷电好用百倍。” “行吧行吧,你厉害。”姜暮烟妥协退步,抬了抬下巴,“那你试试,把火调亮些,我们先看看洞内深浅路况。” 凤凰缓缓收拢张扬的羽翼,乖乖走到洞口正边缘。 姜暮烟以为它要运起黑焰照明,凝神等着看洞内景象,半点没设防。 谁料下一秒,凤凰猛地抬起锋利的利爪,对着姜暮烟后背,轻轻一脚精准踹出! 力道不重不轻,刚好卸完她所有重心。 姜暮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朝着漆黑无底的深洞栽了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凌厉风声灌满耳边。 下坠途中,姜暮烟气得破口大骂,愤怒的回声在幽深洞穴里层层回荡。 “凤凰!你个混蛋!!你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我上次劈你屁股是有点过分,但我那是意外!不对——就算是故意的,你好歹是上古凤凰!有点尊严行不行!还搞当场报复这套!” 洞口之上,凤凰低头望着飞速下坠的人影,喉咙里挤出一串桀桀的怪笑,腹黑又解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笑够之后,它猛地展开巨翼,纵身一跃,紧随其后俯冲坠入深渊。 浓郁黑焰瞬间暴涨,尾羽拖出一道长长的炽烈火光,瞬间划破满洞漆黑,将两侧飞速倒退的岩层尽数照亮。 俯冲途中,凤凰精准调整姿态,利爪一闪,稳稳扣住姜暮烟的后颈皮。 轻轻一掐、一滞,硬生生稳住了她下坠的身形,带着她悬浮在半空。 悬空吊在半空的姜暮烟,整个人动弹不得,又气又憋屈,耳根都气红了。 凤凰居高临下,语气慢悠悠的,满是报复成功的爽感。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你当初一道雷劈得我屁股冒烟,连着窜稀好几天,难受得坐都坐不住。我今天就轻轻踹你一脚,已经够仁慈了,连当初十分之一的疼都没让你受,知足吧你。” “你还敢说!”姜暮烟扭头瞪它,满眼无奈,“刚才明明说好陪我下来、还会罩着我!转头就背后偷袭踹我入坑!你良心呢?” 凤凰理直气壮:“我凤凰一族,从来没长过那东西。” 【宿主别吵了!】 系统忽然出声打断,语气带着惊奇。 “你快看四周!洞里的光不是你的雷电,也不全是凤凰的黑焰!” 姜暮烟闻声转头,压下怒火抬眼望去。 原本漆黑死寂的岩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细碎的矿石颗粒。在彻底无光的地底,这些矿石正自主散发着幽幽的淡绿色荧光,星星点点、连绵成片,铺满整条幽深洞道。 微光错落交织,把阴森的地底溶洞衬得神秘又绝美。 “这光是哪来的?”姜暮烟愣住,“它那黑焰明明暗沉无光,还能点亮矿石?” 凤凰瞬间找回优越感,翅膀轻轻一展,周身黑焰微微翻涌,岩壁上的绿色荧光瞬间亮了数个度,整条洞道豁然清晰。 它傲娇抬首,得意洋洋。 “舍我其谁。” “我的黑焰自带特殊能量场,肉眼看着不亮,却能激发地底矿石的荧光反应。” “这洞里的矿石,全是那头神龙常年挖洞、啃岩层翻出来的废料矿渣。” “它这辈子就靠啃这些矿渣过日子,整片地下溶洞,全是它啃剩下的家底。今天就让你好好开开眼,看看这吝啬神龙的秘密老巢!” 凤凰利爪掐着姜暮烟的后颈皮,带着她一路纵深下坠。 周遭的黑暗不再纯粹死寂,洞壁上零星的幽绿荧光层层叠加、不断加密,从最初的点点星光,逐渐织成连绵成片的发光缎带,顺着蜿蜒的洞道无尽向下延伸。 岩层的色泽也悄然更迭,原本暗红粗糙的岩壁,慢慢沉淀成深邃的墨黑,石质愈发坚硬致密。空气中的硫磺气息越来越厚重,闷闷地裹在周身,带着地底独有的燥热与压抑。 一人一凤飞速坠落良久,耳边风声呼啸不止,可这座深洞依旧看不到半点底影,仿佛贯穿天地、永无止境。 姜暮烟被吊得脖子微酸,望着望不到头的荧光隧道,忍不住咋舌吐槽。 “这洞到底是什么魔鬼深度?” “刚才在洞口扔块碎石都落了十几秒,咱们飞了这么久,居然还没落地。这神龙怕不是几百年都在埋头挖洞,硬生生快把这颗星球挖穿地心了?” 她越想越离谱,好奇追问:“它到底靠什么挖的?利爪硬刨?还是直接拿脑袋撞岩层?也太逆天了。” 凤凰扇动羽翼稳住下坠姿态,语气满是不屑的了然,带着对老对手的了解。 “谁知道那疯女人的癖好。” “它从古至今就爱钻地缝、挖暗穴,穿梭各个维度都改不了这毛病。脑袋比霸王龙还硕大笨重,钻起狭窄岩缝却灵活得离谱。这洞它啃了数百年,底下大概率真的直通地心熔岩层。” 姜暮烟瞬间抓到槽点,笑着怼回去:“看不出来啊,你还知道有鬼?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就两件事,便秘emo和抢矿石吃。” 【宿主!别乱说!】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忌惮,画风沙雕又搞笑。 “这洞里本来就阴森压抑、硫磺味呛人,你还特意提这些东西,搞得我虚拟数据库都发毛了!虽说我没有实体、没有鸡皮疙瘩,但氛围感真的拉满恐惧感了!” 姜暮烟被它逗乐,悬空扭了扭脖子,语气戏谑。 “你一个智能系统还怕虚的?鬼又黑不了你的数据库、盗不了你的代码,瞎紧张什么。” 凤凰当即低头,坚硬的鸟喙轻轻啄了下姜暮烟的后脑勺,力道不疼却带着满满的怨气,字字带着记仇的小脾气。 “你倒是最厉害。” “全废土就你本事最大,天不怕地不怕。被九道天雷淬体开空间,没事就劈我屁股、劈霸王龙尾巴,害得我窜稀、霸王龙拉稀,整个废土异兽圈就你最嚣张。” “那我本来就了不起。” 姜暮烟半点不谦虚,仰头望着无尽荧光隧道,底气十足。 “九道雷劈出来的空间灵泉,废土独一份、仅此一家。你们这群再厉害的上古异兽,还不是得靠着我的青草粮草过日子?说到底,最后都得仰仗我。”话音落,她指尖骤然迸出一道蓝白电弧,随手朝着侧边岩壁劈出。 刺啦——! 雪亮闪电瞬间撕裂幽暗,将整片岩壁的矿石纹理照得纤毫毕现。数颗松散的荧光矿石被雷电炸飞,脱离岩壁的束缚,在漆黑的半空划出几道优美的幽绿抛物线,缓缓坠入更深的黑暗里。 这一下彻底把凤凰吓出应激反应,尾羽猛地一收,飞速往旁侧躲闪,竖瞳死死瞪着姜暮烟,满是后怕和愤怒。 “你看准点!!” “刚才那道雷差半点就劈中我尾羽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好不容易调理顺畅的肠胃,你又想给我劈回窜稀的日子是吧?” “我警告你,再乱劈一下,我直接松爪放你自由落体,让你自己摔到底!” 系统也连忙跟着劝架,语气哭笑不得。 “宿主收敛点!洞内岩层结构脆弱,乱劈雷电容易引发塌方!” “这些荧光矿石可是神龙的专属光源、贴身家底,你打碎这么多,等它醒了绝对暴怒。那位主儿脾气本就暴躁,到时候一尾巴甩过来,咱们谁都扛不住。” “而且凤凰这几天确实排便顺畅、状态极佳,你别没事破坏人家的肠道菌群。” 姜暮烟悻悻收回指尖的电光,看着眼前无边无际、如同霓虹灯带般绵延向下的荧光矿壁,心底忽然冒出一股接地气的感慨。 “这一刻我是真的怀念地球的普通日子。” “以前随手就能拿到的手电筒,在这儿居然成了奢侈品。按一下开关就有稳定亮光,哪用得着我次次浪费灵力劈雷照明,又费力气又危险。” 凤凰听得一脸茫然,扇动翅膀的节奏都慢了半拍,歪着脑袋满脸疑惑。 “手电筒?是什么新品种矿石?能吃吗?” “我穿梭过无数维度,见过发光矿石、喷火晶石,从没听过这东西,是地球独产的零食?” 系统适时科普,语气通透又无奈。 “那是地球基础科技产物,不靠异能、不靠矿石,只靠电力驱动。” “局长那架破飞机,就是地球科技加高维能量改造的混搭货。要是废土能搭起发电机,全基地都能用上电灯、手电筒,再也不用靠夜明珠、黑焰、雷电凑光。” 姜暮烟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唏嘘。 “我当然知道这里没有。” “就是忍不住想想而已。以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在废土,连根普通蜡烛都找不到。人鱼的夜明珠倒是能照明,却离不开水域、带不出水池,半点不方便。” “行行行,等你以后回地球,我给你批量批发一箱手电筒管够。” 系统难得顺着她的话说,语气却骤然严肃下来,暗藏警示。 “但现在先专注正事!我的探测范围已经快要触顶失效了,这片地底深处有未知能量干扰信号。” “越往下,未知感越强,洞底绝对藏着不一般的东西,小心为上。” 第662章 空降地球 黑凤凰利爪扣着姜暮烟的肩头,带着她继续在无底龙穴中纵深下坠。 沿途的荧光景致渐渐褪去繁华,原本连绵成片的幽绿矿光不断稀疏,最后只剩星星点点的光点散落在漆黑岩壁上。 地底的硫磺浊气愈发浓重,呛得人鼻尖发闷,扑面而来的燥热气流,昭示着深处已然贴近地心地界。 风声在耳畔呼啸不止,洞穴依旧深不见底,仿佛是一条直通地心的无尽甬道。 姜暮烟被拎在后半空,悬得浑身不得劲,脖子微微发酸。望着脚下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她彻底摆烂,仰头朝着遥遥看不见顶的洞口,肆无忌惮地碎碎念乞讨外挂。 “作者大大,救命!求求给点外挂buff!” “这洞根本不讲道理,飞了半天连个底都摸不到。真等摸到神龙,我人先饿成干尸化石了!” “凤凰的青草口粮都见底了,再不给物资,你亲手写的女主角,今天就要葬送在地心溶洞里!” 话音刚落,头顶遥远的黑暗穹顶,骤然破开一团柔和暖光。 那光线温润澄澈,既不是矿石的幽冷荧光,也不是凤凰暗沉的黑焰,像一盏深夜亮起的床头台灯,温柔地撕开地底的阴森死寂。一道带着无奈又了然的人声缓缓落下,精准接住她的所有诉求。 “想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姜暮烟眼睛瞬间亮了,半点不客气,噼里啪啦报出一长串清单,生怕错过机会。 “啥有用要啥!手电筒、饮用水、速食口粮、各类种子果苗!还有上次的双色球号码,开奖了务必分我一半中奖奖金!” “对了!人鱼攒了大半年的二斤珍珠粉,早就打包搁池边等着了,记得一并结算!” 作者的声音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外星线索还没到,彩票结果待定。别空想了,直接来我这边。” “我家楼下商超店铺齐全,缺什么自己随便拿。但说好别拿贵的,门口有监控,我可不去派出所捞你。” “放心!”姜暮烟拍着胸脯保证,底气十足,“我全程空间收纳+瞬进瞬出,不碰监控、不碰公物,半毛钱不花你的!” “对了,你老公在家不?不在的话,他那份东西我们也顺手清空,绝不浪费!” 下一秒,作者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裹挟着积压已久的怨气。 “不在,在外边跟狐朋狗友喝酒吹牛。他扔我身份证那笔账,我还没跟他算!他个王八蛋倒是心安理得吃喝玩乐,半点愧疚都没有。” “你们撞见了,直接动手,不用给我留半点面子。” 身侧的凤凰瞬间来了精神,原本慵懒垂落的羽翼微微绷紧,爪尖翻起细碎黑焰,低沉的喉音满是跃跃欲试的杀意。 “交给我。” “自从肠胃通畅不便秘,我的黑焰温度暴涨数倍。一秒就能把人烧成焦炭,火候我精准可控,想要灰白余烬还是纯黑炭渣,全都随你挑,保证烧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灰都不剩。” 姜暮烟指尖滋滋炸起蓝白电弧,雷光跳跃闪烁,眼底带着利落的狠劲。 “别直接烧死,太便宜他了。” “我先来劈!精准控压,先劈四肢、再扫躯干、最后锁头部。疼到极致却晕不过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他熬不住求饶,好好问问他,扔别人身份证的时候,到底有多理所当然。敢嘴硬,就再来一轮循环。” “行。”作者彻底放权,爽快利落,“地址已经发你系统了,购物清单、刚需物资全在我手机备忘录。” “完事回来记得给我带份夜宵,小区门口烧烤摊的蒜蓉烤茄子,多加辣。我在这边等你们凯旋。” 下一秒,姜暮烟周身雷光暴涨,耀眼的蓝白光团瞬间裹住全身。 凤凰收紧羽翼,牢牢扣住她的肩头,尾羽黑焰拉出一道长长的焰痕,一人一凤顺着作者开启的维度裂缝,瞬间冲破地底幽暗,彻底脱离阴森龙穴。 光影剧烈闪烁间,脚下触感骤然变换。 刺骨硫磺味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晚风裹挟的淡淡桂花香,混着夏夜柏油路残留的温热气息。 两人稳稳落在一条安静的城市街道上。 暖黄色路灯铺满平整干净的柏油路面,两侧商铺门窗紧闭,只剩便利店LED招牌幽幽闪烁,夜色静谧温柔。 没有辐射粉尘、没有锈蚀废铁、没有遍地狰狞异兽,没有时时刻刻笼罩头顶的死寂压抑。 耳边只有轻柔晚风、远处车流的轻响,还有空调外机规律的转动声,再也听不见食铁兽的呼噜、鬣狗的嘶吼、变异巨兽的咆哮。 姜暮烟低头踩着干净平整的水泥地面,抬眼望着路边修剪整齐的绿化树,望着灯火人间,久久沉默。 这是废土永远看不到的安稳烟火,是破败末世里,无数生灵求而不得的寻常日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感慨,迅速回归状态,干脆利落开口。 “不矫情了,抓紧办事。系统说维度裂缝维持时间极短,超时就要被强制遣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收拾人,再疯狂扫货!对了,你的烤茄子要不要多加蒜蓉、多放小米辣?” “前面红色招牌大排档。”作者的提示即刻传来,“穿蓝条纹衬衫、腆着肚子喝酒吹牛的就是他,桌上堆满啤酒。旁边秃头是他同事,俩人正喝得尽兴。” 凤凰竖瞳骤然一凝,精准锁定远处大排档的人影。 羽翼下的黑焰无声暴涨,灼热的温度悄然散开,它锋利的爪子在水泥地上轻轻刨动,已然急不可耐。 “我直接出手,一秒成型。” “你看他那松弛臃肿的肚子,比黑熊的膘还厚,烧起来火势绝对最旺。” “别急。”姜暮烟抬手按住躁动的凤凰,指尖雷光愈发璀璨,“先雷后火,层层受罪。直接烧成灰太痛快,抵消不了他干的混账事。” 【我已经黑掉整片街区监控。】系统冷静兜底,全程保驾护航。 “所有摄像设备全部雪花黑屏。建议拖进无人小巷动手,大排档人多眼杂,避免不必要的围观骚动。那个秃头同事大概率会报警,提前规避风险。” 夜色之下,大排档依旧热闹喧嚣。 几桌食客划拳喝酒、谈笑风生,没人察觉路边凭空多出一头燃着黑焰的巨鸟,和一身雷光凛冽的清冷少女。 凤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掠出。 锋利爪齿轻轻一勾,精准拎住蓝条纹衬衫男人的后领。那醉醺醺吹牛的中年男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像一件轻飘飘的旧布偶,被直接拖入旁边漆黑僻静的小巷。 姜暮烟紧随其后踏入巷中,指尖电弧刺啦炸响,照亮幽深巷底。 下一秒,巷口彻底隔绝声响。 只听见极短促的一声惨叫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雷电炸裂的噼啪巨响、黑焰焚烧的沉闷轰鸣。 不过数秒时间,一切声响尽数平息。 一缕淡淡的焦糊青烟,慢悠悠从巷口飘向夜空。 【搞定。】 系统声音轻快,带着十足的解压感。 “最后那声尖叫是旁边秃头同事的,直接吓得摔下座椅,连滚带爬跑路了。全程无痕迹、无录像、无目击者,完美收尾。” 姜暮烟掸了掸指尖残留的细碎电光,转头看向身侧亢奋的凤凰。 “出气了。作者的心头恨,咱们帮着连根解决。要不要奖励你一份蒜蓉烤茄子?” “何止出气。”作者的声音带着彻底释然的轻快,“刚刚系统同步开奖,今晚双色球完美命中头奖!” “奖金足够在这座城市核心地段全款囤好几套房。他名下所有资产、银行卡余额,全部归我,一分不剩!” “走,扫货!” 姜暮烟眼眸发亮,转身看向沿街一排排灯火通明的店铺,底气拉满。 “超市、便利店、五金店、药店,全部清空!先去打包夜宵!” 凤凰早已率先冲向大排档。刚才目睹全程、吓得浑身僵硬的烧烤老板,此刻战战兢兢守在摊位前,不敢多言半句,老老实实开火烤制。 姜暮烟玩心大起,抬手示意系统:“来,开直播!” “标题就写:废土女主跨次元探店,顺手帮粉丝惩戒渣男!保底千万播放!” 她站在路灯柔光下,指尖雷光恰到好处亮起,亮度唯美不刺眼,精准避开公共照明设施。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废土第一女主直播扫货!” “刚处理完失信渣男,现在沉浸式逛地球便利店!这边的冷藏柜酸奶种类齐全,口感绝佳,全部打包带回废土基地!” “记得用完关直播!”作者连忙叮嘱,“别让我同事刷到,太社死了!还有酸奶纯自费,我不报销!” “收到!”姜暮烟笑得狡黠,“烤茄子、烤韭菜、秘制鸡翅全部安排,通通记渣男账单!反正他的资产现在全归你!” 【抓紧时间!】系统紧急提醒,节奏拉快。 “维度裂缝能量持续衰减,剩余时间不多!” “超市速食、饮用水、日用品全部收纳!对面药店拿齐感冒药、创可贴、消毒用品,填补家里缺失物资!” “五金店全套螺丝刀、扳手工具配齐!林峰的钢管装备被局长薅走,正好全套换新,补齐基地基建刚需!” 夜色街头,一人一凤开启极速扫货模式,跨次元暴富爽感拉满,全程高效解压! 第663章 疯狂扫货 姜暮烟一把拽住凤凰的羽翼,刚从便利店里冲出来,脚步都还没站稳,神识就猛地铺展开,直直望向街道尽头连片的灰色建筑群。 那是全城规模最大的批发市场,凌晨三点的街头早已热闹起来,货运卡车来来往往,沉重的卸货声此起彼伏。一间间商铺的卷帘门半拉着,纸箱、麻袋堆得满满当当,各类物资一眼望不到头。 “动作快点!直奔批发市场,能搬的全部清空!”姜暮烟嗓门一提,满眼都是干劲,“刚才那间便利店太小家子气,酸奶就寥寥两排,基地里一大群异兽和人手,分两下就见底。这里都是整箱整箱的货,往空间里收才够痛快!” 说话间,她眼角余光瞥见凤凰伸着脖子,凑到路边绿化树上啃咬,顿时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别瞎啃了!这是路边的景观树,不是你爱吃的竹子。整日车来车往,树叶上积满灰尘和尾气,脏得很。你肠胃好不容易调理顺畅,再乱吃一通堵上,又得遭好几天罪。” 凤凰恋恋不舍地松开喙,围着路边一排梧桐树打转,竖瞳里满是欢喜,爪子轻轻扒拉着树下的泥土。 “你看这树,叶片的形状、枝干的模样,和我从前在其他维度的本命梧桐几乎一模一样,就是个头小了些。”它叽叽喳喳念叨着,规划得明明白白,“挖走挖走!几棵栽在我的巢穴旁边,几棵挪去人鱼的水池边上,剩下的全种到田埂两侧。” “行,都依你。”姜暮烟二话不说催动空间之力,十棵梧桐树连着根部的泥土一并收起,“反正市政明天还会补种,咱们就当帮忙规整绿化带了。” 她索性来了兴致,神识再度扩张,沿街一排排行道树尽数被锁定。 “来都来了,干脆一网打尽。作者平日里精打细算,咱们又不动她的东西,怕什么?”姜暮烟咧嘴一笑,动作干脆利落,“废土遍地荒土乱石,连棵像样的绿植都少见。这些树带回去,既能挡风固土,也能给你和大伙找个歇脚乘凉的地方。” 【宿主,你胆子也太大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之前偷挖行道树顶多算是违规,可前面那几栋烂尾楼,你可别打主意。产权还在开发商手里,整栋楼凭空消失,明天巡查的人来了,非得以为撞见怪事不可。监控我倒是全都屏蔽了,但地面上光秃秃的地基坑,根本藏不住。” “地基坑而已,多大点事。”凤凰不以为然,抬翅指向批发市场旁几栋黑漆漆的烂尾楼,墙面蒙着厚厚灰尘,窗框空空荡荡,一看就是搁置许久无人打理,“你看这几栋楼,荒在这里纯属浪费。干脆把钢筋、水泥、预制板、脚手架钢管全部收走,拉回废土建房。” “说得对!”姜暮烟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基地里的异兽们至今还挤在废铁堆、旧集装箱里凑合,有了这些建材,正好盖几排像样的宿舍。林峰之前还总念叨缺钢材锻造工具,这些材料够他忙活好一阵子了。” 空间光芒接连闪烁,整栋烂尾楼的建筑材料被拆分收纳,原地只留下空荡荡的地基。 收拾完楼房,姜暮烟的目光又投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商业综合体,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不止这些,前方的大型商场也别放过!里面吃穿用度、家电百货一应俱全,咱们空间还有大半空余,今天索性一次性装满。” 凤凰展开巨大的羽翼,黑焰在边缘缓缓跳动,一脸惬意满足。 “作者真是个实在人,虽说不肯掏钱,却给咱们指了这么好的地方。等下回过来,多送她几串上好珍珠当谢礼。” “那必须的。”姜暮烟笑着接话,“商场、药店、五金店、服装店连成一片,应有尽有。搬空商场,再去隔壁美食街瞧瞧,连烧烤炉具都一并收走,回去直接给基地搭建公共食堂。” 说着,她又瞥见商场旁亮着彩色灯光的游乐场,游乐设施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还有这片游乐场,全部搬走。摩天轮、旋转木马、碰碰车、海盗船,废土上谁都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猴子天性贪玩,能在旋转木马上玩一整天;黑熊力气大,玩碰碰车指定有意思,一巴掌下去,方向盘都得转好几圈。” “安排!” 两人一路横扫,目光又落到偌大的露天停车场里。一排排崭新的越野车、皮卡、房车整齐停放,姜暮烟连连点头。 “车辆也全部收下。废土现在没有规整公路,但碎石路面勉强能通行,车子跑起来可比异兽赶路省力多了。尤其这些房车,床铺、厨具一应俱全,改一改就是移动据点。” 空间光芒不断亮起,各式车辆接连消失。紧接着她又盯上街角的加油站,六座油站的油料被尽数抽取,汽油、柴油分类收纳。 “油料备足,车队才有底气。顺带把旁边修车铺的工具箱、备用轮胎也收齐,往后车辆出故障,咱们自己就能维修。” 一路走一路收,街边的种子店、花卉市场也没能幸免。饱满的粮食种、蔬菜种、草籽被打包成堆,就连造型小巧的多肉盆栽也一并带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籽得多囤,基地异兽的口粮全靠青草。多肉虽然不能吃,但摆在水池边、屋舍旁装点环境,也能添几分生气。” 视线扫过沿街的服饰鞋袜店,姜暮烟继续忙活。 “各类外套、鞋袜全部收走。废土的冬天严寒刺骨,以往大家只能靠硬扛异能取暖,有了羽绒服、防水大衣,日子能舒服太多。” 她一边收纳,一边细数着众人的需求:“林峰的军靴早就磨破了鞋底,多备几双结实耐穿的;凝霜之前被冰晶割破鞋子,挑几双防滑防水的给她;六耳向来光脚跑,也备上软垫鞋袜,冬日地面冻硬,能少受些罪。” 【宿主,停一下!】系统连忙插话,快速梳理出遗漏的物资清单,语气认真起来,“还有两大样刚需千万别忘。第一是淡水资源,废土如今就靠着人鱼那一池活水,灌溉、饮用大多依赖灵泉水,消耗极大,多囤淡水能省下不少灵泉。第二是海水,人鱼饲养的海鲜需要咸水环境,总不能一直人工调配。” “除此之外,正常的家禽家畜也得带上。废土遍地都是变异凶兽,鸡鸭牛羊这类寻常牲畜一头都没有。前几天猴子还吵着想喝鸡汤,林峰也念叨许久没吃过正经猪肉了。” “你提醒得太及时了!”姜暮烟恍然大悟,转头看向身旁的凤凰,“批发市场凌晨正是水产、生鲜到货的时候,活鱼、鲜虾、螃蟹全都收。旁边的屠宰场还有新鲜畜禽肉,冷库的冻品也别落下。林峰啃了几百年废料,上回吃到一小块冻猪肉都馋得不行,这次管够!” 凤凰振了振翅膀,黑焰愈发旺盛,兴致高涨:“既然要囤,那就干脆跑远一点。凭我的飞行速度,整片地域都能快速逛遍。咱们接下来去哪?内蒙的牛羊肉品质绝佳,山东沿海海鲜丰富,要是想吃热带水果,海南的果园也正值产期。维度裂缝还能支撑一阵子,趁着作者休息,抓紧时间多囤货!” “先往北走!”姜暮烟干脆利落定下路线,伸手稳稳攀上凤凰宽厚的脊背,这一回再也不是被利爪拎着悬空,终于如愿以偿坐上了专属坐骑。她一手攥住顺滑的羽毛,一手指向北方深邃的夜空,“先去内蒙囤积牛羊肉,顺带收集大型淡水湖的水源。途经河北,把当地优质玉米种子仓库全部清空。最后绕去青岛,搜罗各类海产,给人鱼的池子添些新品种龙虾、海参,让她也乐一乐。” 一声轻鸣划破夜空,凤凰展翅腾空,尾羽拖曳出长长的黑焰流光。 此刻的直播间,早已彻底崩盘。 弹幕刷屏的速度离谱到极致,快得像废土汛期砸落的酸雨,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前一条还没看清半个字,下百条评论瞬间顶飞刷屏,服务器濒临卡顿崩盘。 无数熬夜冲浪、加班摸鱼的网友,全都卡在直播间里疯狂刷屏,三观碎得一地捡不起来。 「这特效真的疯了!黑火凤凰、指尖惊雷,这质感没几百万特效经费根本做不出来!哪家工作室大手笔整活?」 「别洗特效了!实锤真实事件!我就在事发小区楼下!」 「整条街绿化带彻底裸奔!所有行道树连根消失,地面树坑都被平得干干净净!监控全程雪花黑屏,警察到场蹲了半小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救命!我在万达写字楼通宵加班!亲眼目睹摩天轮凭空消失!紧接着整座万达商圈直接没了,原地只剩一个光秃秃大坑!这不是特效,这是灵异现场!」 「外星人实锤了!绝对是高维生物跨界!」 「那个劈人的镜头谁看见了?蓝电劈身、黑焰焚体,那个男的直接没了,一点痕迹不剩!没打码!全程直播!」 「怕归怕,但那男的扔人身份证、酗酒摆烂,真的活该!就是手段太炸裂了!」 「举报通道在哪!暴力画面直出太吓人了!但我又舍不得走,太刺激了!」 全网舆论炸开锅的同时,小区楼下警灯闪烁,急促的敲门声敲碎了凌晨的寂静。 作者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开门,身上随意披着薄外套,眼皮半睁半肿,脸上印着清晰的枕头压痕,是被硬生生从熟睡里拽醒的迷茫状态。 面对民警的问询,她满脸无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又懵又委屈。 “我真什么都不知道……我手机莫名其妙不见了,一觉睡醒天翻地覆。” “直播不是我开的,账号我好几年没登,密码早忘干净了。我昨晚沾床就睡,一觉到天亮,啥也没干。” 民警盯着她,沉声追问:“你是否接触过不明外星生物?” 作者瞬间哭笑不得,满脸无奈地摊手。 “我要是真认识外星人,有这层关系,还能被我老公扔身份证、受一肚子委屈?我早自己解决了!” …… 地球舆论喧嚣沸腾之时,千里之外的内蒙古大草原,一片静谧安然,与世隔绝。 凌晨的草原干净得纯粹,澄澈夜空像被灵泉水反复漂洗过一般,万里无云。璀璨银河横贯整片天幕,星光细碎温柔,铺洒在辽阔草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废土众生从未见过的景象——没有终年不散的灰黄雾霾,没有酸雨侵蚀的暗沉天际,没有漫天锈蚀尘土,只有清透晚风、无垠星河与鲜活生机。 草叶尖挂满剔透露珠,月光洒落,折射出细碎的银白色光泽。远处零星几座蒙古包亮着暖黄灯火,温柔又安稳,是末世永远复刻不出的人间烟火。 黑凤凰收拢巨大羽翼,轻盈落于柔软草场,脚尖轻点青草,生怕踩坏这片干净草地。 它微微歪头,狭长的竖瞳紧紧盯着不远处悠闲反刍的牛羊,眼底满是新奇与欢喜,连语气都软了不少,满是治愈的感慨。 “这些小家伙也太温顺了。” “比废土凶巴巴的霸王龙可爱一万倍!你看它们的毛,是干干净净的纯白色,没有铁锈灰、没有酸雨暗沉,干干净净软软糯糯的。” “还有吃东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比食铁兽啃废铁、嚼碎石的刺耳声响好听太多了。” 姜暮烟看着它少见的温柔模样,唇角微扬,转身走向路边停放的皮卡车。 她随手翻出车内成捆的现金,都是方才从银行金库一并收纳的崭新纸币,每一叠都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做人留一线,她从不白拿白占。 姜暮烟在每一户蒙古包门口都整齐码放好几叠现金,压上一张字迹利落的纸条:【牲畜、物资采购款项,如数付清,请勿惊慌。】 做完收尾,她心念一动,精神力瞬间铺开。 整片牧场的鸡鸭鹅、成群牛羊、健壮骏马,连牧民饲养的温顺骆驼尽数被稳妥收纳,迁入空间专属活体养殖区。 空间分区规整,水草预置充足,足以让这群鲜活牲畜安稳繁衍,从此废土再也不用只有变异凶兽,终于有了正经家养畜禽。 凤凰抬翅一点,指向牧场边缘落满薄尘的重型货运卡车,眼神精明又会过日子。 “这几辆大货车一并收走。” “以后基地秋收运粮、转运物资、搬运建材全用得上。总不能次次都让林峰带着异能者徒手扛钢管、背粮草,太累人了。” 姜暮烟颔首,指尖灵光一闪,两辆重型卡车瞬间纳入空间仓库,规整落位。 “走,下一步,囤淡水。” 一人一凤再度腾空,一路向北疾驰。 气温随着纬度攀升快速骤降,草原的微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针叶林带的凛冽寒风。空气清冽干爽,没有一丝浊气,与废土常年厚重呛人的硫磺、铁锈气息形成极致反差。 片刻之后,一片极致澄澈的蓝,骤然撞入眼底。 贝加尔湖静卧于群山之间,晨光初露,洒落在湖面,泛着通透干净的淡蓝光晕。湖水澄澈见底,干净得不可思议,丝毫没有废土化学污泥的浑浊恶臭、酸雨残留的毒素。 这才是真正的自然活水。 姜暮烟不再犹豫,全力撑开空间通道,巨大的吸力悄然笼罩整片湖面。 汩汩活水源源不断涌入空间储水区,原本只是小型池塘的备用淡水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张。 池塘变湖泊,湖泊变水库,水面层层抬升,储量疯狂暴涨。 她足足抽取了近半湖水量,才缓缓收手。 姜暮烟望着空间内浩荡干净的淡水储备,长舒一口气,眼底满是踏实。 “够了。” “这么多干净活水,够整个废土基地安稳用好多年。” “人鱼再也不用日日辛苦净化酸雨污水,以后可以天天泡在纯净淡水里,安心养海鲜、摸扇贝,彻底解放双手。” 补水完毕,即刻转场。 凤凰振翅东掠,迎着清晨朝阳,直奔沿海港口。 清晨的海港繁忙壮阔,天色微亮,海风咸湿清爽。码头上密密麻麻堆满规整集装箱,远洋货轮静静停靠岸边,整装待发。 姜暮烟精神力全开,覆盖整片港区。 无声无息间,整排集装箱、停靠岸边的货轮尽数被清空收纳,入库落位。 紧接着,空间通道直接探入深海之下。 冰凉澄澈的海水疯狂涌入,连带整片海域的鲜活海产一并纳入空间专属海水养殖区。 带鱼、鲳鱼、小黄鱼、海参、鲍鱼、鲜活海虾尽数入区,连几只慢悠悠巡游的深海海龟也被一并妥善收纳。 空间海水池内,原本早已定居的帝王蟹挥舞着粗壮钳子,警惕又好奇地打量着突然涌入的海量新邻居。 至此,淡水、海水、畜禽、粮种、建材、车辆、百货、海鲜,全方位物资囤货圆满收官。 第664章 尴尬直播连麦 派出所的询问室里灯光惨白,空气静得有些发闷。 作者坐在木椅上,双手捧着民警递来的一次性纸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视线死死钉在杯底漂浮的细碎茶叶末,心里头乱成了一团麻。 她在心里暗自吐槽,这辈子进派出所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早年办身份证、补户口本,后来被骗子坑钱过来报案,孩子生病开证明,就连家里小孩遭遇网络诈骗,她也得来做笔录。可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自己笔下的角色闹出惊天大案——整条街的绿化树被连根搬空,闲置烂尾楼拆得只剩地基,偌大的商业综合体凭空消失,就连自家那个糟心老公,都直接被收拾得无影无踪。 这摊子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她抬眼看向桌前两名民警,一个低头翻查监控录像,屏幕里满是跳动的雪花噪点,根本找不出半点有效画面;另一个握着笔对着笔录本发呆,两人脸上都写满了束手无策,显然从业多年也从没遇上过这种匪夷所思的案子。 作者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恳求:“警官,我能不能和那个直播的主播连个线?她用的是我的手机,我也说不清她是怎么拿到的。只要能联系上她,我劝劝对方,让他们赶紧停手。”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年长的警察放下手中的笔,年轻警员直接把监控屏幕转了过来,示意她操作。 “行,你连吧。” 直播连线瞬间接通,画面跳转,镜头里的场景和单调的询问室截然不同。 贝加尔湖畔水光粼粼,晨风吹得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姜暮烟正蹲在水边,掬起一捧清冽的湖水往脸上扑,水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随性又自在。她身后的凤凰歪着脑袋,喙里叼着好几团蓬松的白羊毛,想来是方才从草原牧场顺手搜罗来的,模样憨态可掬。 看到画面里的作者,姜暮烟还挥了挥手,手上的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作者隔着屏幕,简直欲哭无泪,压低声音急急忙忙吐槽:“我的大姐,你可消停点吧!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我都被请到派出所做笔录了!国内的绿化带、烂尾楼、万达广场全被你们搬空,就连我那个人你也……你让我怎么跟警方解释啊?我说手机丢了,压根没人信!” 姜暮烟抹了把脸上的水,冲着镜头咧嘴一笑,眉眼间满是无所谓的洒脱。 “别慌别慌,我心里有数。我们刚从港口那边过来,正打算往东飞呢。听说岛国那边海鲜品类多,我们这就转战过去。国内拿的东西我心里有数,行道树也就挑了几棵合心意的梧桐,烂尾楼本来就荒废多年没人管,那家商场经营状况也不行,早晚都得歇业。至于你家那位,纯属咎由自取,这事可不算在乱搞的范畴里。” 话音刚落,凤凰猛地凑到镜头前,狭长的竖瞳在自然光下亮闪闪的,羽翼还轻轻扑扇了两下,主动接过话头。 “你放宽心,后续交给我们就行。接下来我们专挑境外区域行动,挨个海岛、沿海地区搜罗物资,绝不在大陆上空多做停留。还有你那位的后事,我们也安排妥当了,烧烤摊老板帮忙收拾好了,装在空啤酒瓶里,就放在小区保安亭,记得抽空去取,瓶子还是青岛原厂的,标签都没撕呢。” 作者用纸杯半挡住脸,又尴尬又心累,连连催促:“东西安置好就赶紧动身吧!我还想早点回家补觉,明天还得去补办身份证,之前那张被扔垃圾桶的是找不回来了。你们再继续在国内折腾,明天新闻头条怕是就要写‘警方跨国追捕神秘外星女主播’了,我可不想跟着一起出名。” “睡什么睡,大好时光当然要玩个痛快!”姜暮烟立马来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你之前不是念叨想去马尔代夫度假,结果你爱人嫌花销大死活不同意吗?我们接下来直奔印度洋,干脆把那边的海岛直接收走。反正现在全球海平面逐年上涨,那些小岛早晚都会被海水淹没,与其白白被淹,不如先帮你收起来留着度假用。”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满是无力的叹息,“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作者都被困在派出所焦头烂额了,你居然还惦记着搬海岛,这摊子事是越闹越大了。” 姜暮烟压根没放在心上,拍了拍裤腿上沾染的草屑和水渍,顺势翻身跃上凤凰宽阔的脊背,稳稳坐好。 凤凰双翅猛地展开,漆黑火焰在尾羽处轰然炸开,划出一道凌厉的光痕。一人一凤借着气流腾空而起,朝着东方海域疾驰而去。 “机会难得啊!”姜暮烟迎着高空劲风,高声说道,“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能拿到跨维度通行权限是什么时候,能多囤就多囤。岛国的和牛肉质绝佳,法国的红酒香醇浓郁,意大利的橄榄油品质上乘,还有挪威的深海三文鱼,样样都是好东西。” “废土上那群异兽和伙伴们,几百年来天天啃废料、嚼矿石,早就吃腻了粗茶淡饭。这次正好借着机会,给大家彻底改善伙食,把舌尖上的体验也拉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笔录室里外两头乱!直播炸场引国际风波 挂断连线后,作者“啪”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双手重新捧起那只一次性水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她嘴角一阵接连抽搐,心里只剩万般无奈。 “我说我真不认识她们,二位警官能信吗?”她苦笑着抬眼,语气满是无力,“我就是个普通写小说的,姜暮烟纯粹是我笔下虚构的角色,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怎么能活生生从故事里跑到现实世界来。这事儿离谱程度,比我当年遭遇网络诈骗还要夸张。起码骗子还只是打电话行骗,这回倒好,我笔下的主角直接跨界跨国作案了。”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神色严肃起来。其中一人翻过笔录本,笔尖重重落在纸页上。 “别绕圈子,老实交代。” “这个姜暮烟是怎么拿到你手机的?你们私下有没有往来?还有那头异象明显的凤凰,是不是你从什么特殊机构、实验室里放出来的?另外关于你丈夫——即便他品行不端,如今遗骸被装在啤酒瓶里,这件事在我们辖区已经正式立案,属于命案范畴,必须查清楚。” 作者垂下眼帘,盯着杯底沉沉落定的茶叶碎末,沉默了许久。她心里翻来覆去盘算:实话实说,讲九道雷催生空间异能、凤凰是活了数百年还被肠胃问题困扰的远古神兽、一行人抽空抽走贝加尔湖半湖淡水、搬空整艘货轮?保准会被当成精神失常。可要是编造谎言,经验老道的警察一眼就能识破,到头来更是说不清。 “我真的无话可编。”她叹了口气,声音透着疲惫,“刚才你们审问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她们在港口疯狂收纳集装箱的画面,连空间里货物码放的样子都清清楚楚,可这些话我说出来,谁会当真?” “最开始我只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她突然出现,说要来地球收集物资。我当时就是随口开玩笑,让她们顺便帮我教训一下乱扔我身份证的丈夫,压根没当回事。 谁能想到她们真的来了,还把事情闹成这样。现在他的遗骸装在啤酒瓶里放在保安亭,明天我要怎么跟保安解释?瓶身还贴着青岛啤酒的标签,人家怕是要以为我特意送酒呢。” “我们处理过形形色色的案子,诈骗、盗窃、邻里纠纷、网络案件,样样都接触过。”年长的民警语气沉稳,“但小说人物现世、跨区域盗取公共设施这种事,我们从业至今也是头一回碰到,借口就不必找了。” 另一名警员直接把监控屏幕转向她,指尖点着飞速滚动的弹幕。 “你自己看,全网都留下证据了。网友拍到了骑乘凤凰的画面,还有人截取了现场视频,现在全网都在猜测这是外星访客。更麻烦的是,她们炸毁靖国神社的片段已经被剪辑传播,直接冲上国际新闻热搜。对方外事部门已经发来问询,而且现场录音能听清,她行动时还喊了你的名字。” 作者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尴尬地把整张脸埋到水杯后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真的全程都在这里。”她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摆烂的无奈,“她炸神社、收淡水、扫荡港口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坐在这间询问室里做笔录,所有人都能给我作证。她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你们掌握的线索比我还多,现在反倒来问我,我又该去问谁?”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日本上空。 姜暮烟骑着凤凰,乘风掠过海面。下方的东京湾码头灯火彻夜不熄,巨型起重机来回运转,一排排集装箱整齐堆叠,远洋货轮静静停泊在海面,一派繁忙景象。 她心念一动,磅礴的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码头之上,密密麻麻的集装箱接连消失,尽数归入空间仓库。冷链箱里顶级和牛、鲜活海产,库房内的电子配件、全新车辆,无一遗漏,全部被收纳妥当。 视线继续延伸,不远处的军事基地也进入视野。停机坪上的武装直升机、库房里的备用零件、近海巡逻快艇,被她一并清空。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远处那座神社建筑上。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醒声:“宿主可得收敛点,你上次炸这里,差点震裂维度裂缝的防护屏障,后来局长开会还特意点名批评了这件事。” “上次玩得不够尽兴。”姜暮烟眼神一凛,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之前只毁掉了主体建筑,地下仓库还留着。今天索性连根端掉,里面藏的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留着也是隐患。” 话音未落,一道粗壮刺眼的蓝白色雷电自云端劈落,轰然砸向神社区域。 凤凰当即张开巨喙,喉咙深处翻涌着浓稠黑焰,跃跃欲试:“还用得着雷电?看我一口火下去,连地基都给它烧穿!” “安分点,好好带路就行。”姜暮烟连忙制止,“你的黑焰威力太猛,附近就是居民区,无差别攻击会伤及无辜。作者现在还在派出所艰难周旋,就因为我们闹出的一堆事焦头烂额。你再肆意妄为,闹出大规模伤亡,她明天绝对要登上国际刑警通缉名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系统连忙附和,“你可别忘了,你的火焰连海水都能蒸发,之前在霸王龙巢穴,几口火就把铁桶熔成了铁水。这片区域遍布油库、化工厂,一旦引燃,整片区域都会遭殃,到时候麻烦就彻底兜不住了。” 凤凰悻悻地闭上嘴,狭长的竖瞳里满是不甘,耷拉着羽翼小声嘟囔:“行吧,我忍着。这地方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下次我单独过来,没人拦着我,非得好好发泄一番。” 姜暮烟没再理会它的小情绪,抬手接连数道电弧劈落,精准轰向神社地下掩体。一声声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地下仓库被彻底炸毁。细碎的幽绿色菌丝残骸随着爆炸气流飘散在空中,接触到明火后,尽数化作灰白粉末消散无踪。 她坐在凤凰背上,低头望着下方浓烟滚滚的废墟,心情格外舒畅。 “这不比游乐园的烟花精彩?上次只拆了主殿,这次连地下暗藏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你看那缕绿烟,想来里面藏了不少污秽玩意儿。” 凤凰望着下方狼藉的废墟,喉咙里发出一阵畅快的低笑:“桀桀桀,可比摩天轮有意思多了。回头局长再指责我胡乱纵火,我就把这段影像拿出来给他看。对了,之前收的游乐园设施都在空间里,回去就让六耳去玩旋转木马,那小家伙指定能乐疯。” 直播信号全程同步传输,画面传遍全球。国内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满屏都是喝彩;海外网友却分裂成两大阵营,一部分斥责这是恶意袭击,也有不少人直言这是正义之举,还有大批观众惊叹画面逼真,直言特效碾压好莱坞大片。原本的跨次元探店直播,彻底变了味道。 询问室内,作者盯着依旧在直播的手机,整个人埋进手掌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真不是我指使的,你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行动的时候,我一直就在你们眼皮底下,连手机都没碰过一下。” “她自己都说了这是第二次动手。”民警面色愈发凝重,笔尖不停记录,“这座神社身份特殊,绝非普通建筑。你老实交代,第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你们前后一共还做过哪些事?另外你丈夫遇害一案,和这些跨国事件绝对脱不了干系。” 作者缓缓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坦然。 “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还没有直播,也没有监控记录。你们要是想查证,可以去翻当年的外交档案,那段时间曾出现过相关抗议记录,现场也冒出过异样绿烟,一查就能对上。” 民警接连翻过好几页笔录本,脸上的神情从疑惑转为严肃。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了,这不再是单纯的盗窃、命案。” “对方外事部门的问询函已经送达,现在这是一起引发广泛关注的跨国直播事件,牵扯到国际层面。你现在要解释的,早已不止你丈夫的案子了。” 第665章 善后 询问室紧绷压抑的空气里,作者忽然抬手,轻轻按住桌上的一次性水杯,动作平静得反常。 没有辩解,没有焦躁,只剩一副尘埃落定的淡然模样。 “麻烦你们,去我家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电源线、鼠标全部带上。” 执笔的警察动作一顿,皱着眉抬眼:“做笔录要电脑干什么?你手机就在桌上,还挂着直播,有问题直接核对就行。” “善后。” 作者抬眸,眼神清亮又透着几分荒诞的通透,一字一句道。 “你们不是想知道姜暮烟为什么凭空出现、怎么跨界作案、炸完神社怎么收场、所有离谱事件怎么闭环吗?” “她是我写出来的人。” “我卡文停笔,她就能跳出剧情乱跑。我写完结局,她就得乖乖归位。现在,我写一章收尾,所有事自然了结。”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匪夷所思,却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折腾一整晚的诡异怪事都遇上了,眼下再离谱的要求,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年长警察抬手朝门外警员吩咐:“去拿。顺便翻翻她书桌,看看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别真藏了什么外星联络设备。” 半小时后,笔记本电脑稳稳摆在询问室桌面上。 屏幕亮起的瞬间,遥远的太平洋上空,晨光正破开云海。 姜暮烟稳稳骑在凤凰脊背,一人一凤掠过高空,眼底尽是满载而归的畅快。下方波特兰军港一览无余,清晨的金属码头泛着冷亮的光泽,一排排集装箱整齐堆叠,近海驱逐舰静静泊在海面,机场停机坪上,武装直升机、军用运输机密密麻麻整齐排布。 她精神力轰然铺开,覆盖整片军港。 无声无息之间,满港集装箱、冷链物资、军工备件、舰载设备,但凡能用的物资,尽数被她扫荡收纳,一件不留。 凤凰收拢半展的羽翼,低头望着瞬间空荡荡的码头,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满足的呼噜声,像吃饱喝足的大猫,惬意又得意。 与此同时,询问室内。 作者指尖翻飞,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屏幕上的文字飞速堆叠,强行锁死整条错乱的时间线: 【姜暮烟携海量地球物资,顺利闭合维度通道,全员安然归位。所有跨界痕迹被时空彻底抹除,监控雪花画面自动复原,无任何异常留存。全网直播强制中断,回放清零、弹幕消散,所有观众的清晰记忆尽数模糊,只余下一场似真似幻的离奇梦境。】 【各国监测系统无异常、无损失、无入侵痕迹,统一归档为高空未知光影转瞬现象,不作立案追查。】 【自此,人间风波平息,再无跨界女主播。】 写完最后一个字,作者指尖轻按关机键,电脑屏幕瞬间黑屏。 她合上电脑,夹在腋下,抬眼看向满脸茫然的两名警察,眼神无辜又纯粹。 “警官,咱们从头说。” “我什么时候直播了?我手机里根本没装直播软件。” “刚才是不是系统预警出错了?我昨晚在家睡觉,被你们半夜敲门喊来,说我涉案被诈骗、牵扯怪事。我全程就在这坐着,啥也没干。” 两名警察僵硬低头。 看着笔录本上密密麻麻、写满跨次元炸场、凤凰异兽、深海囤货的离谱文字,又抬头看向监控屏幕——画面干净正常,无雪花、无直播、无任何异常。 所有证据、所有痕迹,凭空消失。 年轻警员愣愣合上笔录本,笔帽“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敲定了整场闹剧的收尾。 “应该、应该是辖区诈骗预警太多,系统信息串线搞错人了。” 年长警察略显尴尬地开口,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大半夜打扰你休息了。误会一场。” “没事就好。” 作者顺势起身,脚步轻快,半点不留恋。 “那我先回家了,孩子明天一早还要上学,六点半得起来做早饭,书包都还没收拾呢。” 她推门走出询问室,走廊声控灯随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后逐一熄灭,仿佛从未有过一场惊动全网的跨国风波。 踏出派出所大门,天边浮出一层薄薄的鱼肚青,凌晨的晚风清爽温柔。 街边早点铺已经开张,温热的豆浆香、炸油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人间烟火滚烫安稳。 这是废土永远没有的温柔气息,没有硫磺恶臭,没有辐射尘雾,没有终年不散的灰黄阴霾。 她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极简私信静静躺着,只有三个字: 【搞定了。】 —— 同一时刻,太平洋高空。 无形的时空壁垒骤然合拢,最后一缕黑焰尾迹被彻底吞噬。 一股磅礴又霸道的拉扯力瞬间裹住一人一凤,天旋地转之间,整片蔚蓝海域、晨光云海尽数消失。 再次落脚,脚底是废土基地熟悉的碎石硬地,正好是人鱼水池边、被常年踩踏得最平整的那块空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基地全员全员围站一圈,安安静静等她们归来。 六耳猕猴蹲在黑熊厚实的耳朵顶上,探头探脑,满眼好奇;食铁兽抱着半根青竹,瘫在地上懒懒散散;人鱼半截身子露在水面,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肩头;林峰扛着熟悉的钢管,靠在废旧铁桶旁,沉稳待命。 就连体型庞大的霸王龙,都乖乖蹲在圈外,嘴里叼着半根青草,圆溜溜的竖瞳满是懵懂期待。 姜暮烟站稳身形,还带着一脸没玩够的意犹未尽,下意识咂舌。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们刚扫完美军军港,正打算直奔夏威夷环岛囤货,空间集装箱都还没来得及规整码放,突然被一股力量直接拽回来了!” 凤凰抖了抖羽翼上残留的高空风尘,语气通透又无奈: “还用想,作者撑不住了呗。” “维度裂缝全靠她意识撑着,她在派出所写完结局,出门打了个哈欠、犯困了,通道直接强制关闭。” 它竖瞳一亮,瞬间又燃起野心,喉间发出跃跃欲试的低鸣: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下次我单独开溜,去非洲薅钻石矿!那边的天然钻石,比废土的能量结晶漂亮多了,还值钱!真让局长知道我们这趟薅了半个地球的物资,指定要拍大腿后悔给我们开权限。” “先别做梦了,赶紧收拾烂摊子。” 姜暮烟抬手扫过自身空间,眼底瞬间被满满的物资堆得发亮,爽感直接拉满。 空间内部早已堆得满满当当,堪比一座移动超级城邦:半湖澄澈的贝加尔湖淡水静静储存在储水区,深海海鲜、顶级和牛塞满冷链集装箱;整栋整栋的钢筋建材、预制板材整齐堆叠;草原牛羊、骆驼、鸡鸭鹅活体在养殖区安稳活动;种子、草料、车辆、家电、药品、服饰,琳琅满目,层层堆满。 “再晚一步,养殖区的牲畜该缺氧了。”姜暮烟连忙安排,“所有人分工干活,开荒翻新、搭建住房、铺草种地,今晚之前必须全部安顿妥当。”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八卦又好笑的提示,语气憋笑: 【宿主,报个乐子。作者彩票只中了十块钱。】 【原本满心期待暴富,结果蓝球跑偏,五块翻十块,落差极大。她回家路上直接气到踢飞拖鞋,全程吐槽我们坑人。】 姜暮烟当场乐了,赶紧摆手:“那最近绝对别主动搭话!” “她心情不好就记仇,上次郁闷直接劈得我们全员挨雷,谁都没躲过。这次暴富梦破碎,火气肯定更大。” “等她气消再说,回头多寄二两顶级珍珠粉、再捎点海鲜特产,好好哄着。” 凤凰压根没心思管这些,爪子急切地刨着脚下的碎石地,满眼只有自己的梧桐树。 “先种树!我的梧桐!” “你从地球绿化带薅的那几棵,最大的一棵栽水池边,我以后落树顶蹲着,刚好能看人鱼戏水!剩下全栽我巢穴周边,遮风挡雨!” “知道了,安排!” 姜暮烟大手一挥,空间光芒闪烁。 一片片带着湿润泥土、沾着凌晨露珠的内蒙古草皮被尽数取出,肥沃的原生黑土均匀铺撒在废土贫瘠干裂的地面上。饱满的牧草种、蔬菜种、粮食种漫天洒落,彻底改良这片千年荒芜的土地。 全员瞬间动了起来,分工明确、干劲拉满: 六耳带着鬣狗群,灵巧穿梭在田埂之间,一块块整齐铺好草皮,动作麻利又调皮; 圆滚滚的食铁兽直接团成肉球,在新铺的草皮上来回翻滚碾压,把松动的草皮压得严丝合缝,笨拙又可爱; 黑熊扬起厚重熊掌,刨开僵硬废土,将空间带出的肥沃新土充分混合,翻新土地; 人鱼挥动尾鳍,舀出稀释后的灵泉水,细细浇灌每一寸草地、每一棵树苗,温柔细致; 凝霜指尖凝出细碎冰晶,精准固定梧桐树苗的根系,防风固土,稳稳锁死长势; 林峰催动金属异能,操控着海量钢筋、预制板材、脚手架,飞速搭建平房骨架,一栋栋新房轮廓快速成型。 远处的霸王龙叼着青草,呆呆看着热火朝天的众人,庞大的身躯轻轻挪了挪,乖乖蹲在一旁围观,时不时甩甩尾巴,满眼懵懂:这群人,怎么突然干劲这么足? 灰蒙蒙的废土天际之下,荒芜了数百年的贫瘠大地,第一次染上鲜活的翠绿烟火。 异兽不用再啃矿石垃圾,众人不用再挨冻受饿、住废铁集装箱。 作者垂着眼,死死盯着掌心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彩票。 指尖指甲用力抵在票面“10元”的字样上,一下下抠着,力道不轻不重,满是无处发泄的憋屈。嘴角不受控制地连连抽搐,最后干脆抬手,“啪”的一声把彩票狠狠拍在实木桌面上。 清脆的响声,像极了她瞬间破碎的暴富美梦。 “真行。” 她对着空气吐槽,语气又气又好笑,满是无奈的自嘲。 “两注彩票,成本四块。辛辛苦苦蹲开奖,到头来就中十块。净赚六块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块钱。 连一杯像样的豆浆都买不到。 她不死心,拿起彩票凑到窗边透亮的晨光下,翻来覆去反复核对每一个数字,逐行逐字确认,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错。 可反复检查好几遍,结果依旧冰冷刺眼。 就中三个红球。 五百万的头奖美梦,直接缩水成六块钱的蚊子肉,落差大得让人心态炸裂。 她捏着彩票,长叹一口气,认命又憋屈地把它对折,干脆塞进手机壳夹层里藏好。冰凉的手机壳贴着掌心,衬得心里空荡荡的。 “什么狗屁系统精准测算。” 她靠着椅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吐槽根本压不住。 “之前吹得神乎其神,什么规避因果律、计算量子态、修复彩票系统漏洞,我差点就信了能一夜翻身。” “我连中奖后的日子都规划好了!换大房子、给孩子择校、存大额存款吃利息,从此不用熬夜码字、不用精打细算过日子。” “结果呢?忙活一场,就给我赚六块。” “够干嘛?楼下小卖部两个肉包子,吃完一分不剩。” 这一刻她彻底通透,眼底的侥幸彻底消散,只剩实打实的清醒。 果然,世上所有捷径都是坑。 投机取巧的外挂,永远不如自己握在手里的底气靠谱。 她扣上手机壳,指尖在屏幕上划开码字软件,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 新章节第一行,直白又任性,写满了她此刻的心情: 【作者中了十块钱彩票,净赚六块,心情极差,非常不美丽。】 敲完这行字,她忽然停手,抬眼望向窗外。 夜色彻底褪去,天边泛起薄薄的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纱窗洒进屋子,温柔又安静。 视线扫过玄关空荡荡的鞋架,原本属于那个人的拖鞋、杂物,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里干净了,也彻底清净了。 她站起身,随手拉开冰箱,拿出几颗圆润的鸡蛋。燃气灶开火,铁锅烧热,清亮的食用油倒进去,滋滋冒着细碎的热油气泡。 指尖利落敲碎蛋壳,金黄的蛋液裹着透明蛋清滑入锅底,瞬间泛起诱人的香气。 简简单单两碗荷包蛋,多淋了两勺鲜美的酱油,配着常温的馒头,就是她的清晨早饭。 没有争吵,没有敷衍,没有深夜醉酒归来的吵闹声,安安稳稳,岁月静好。 快速吃完早饭,她把碗筷放进水池泡上温水,抬手擦干手上的水渍,重新坐回电脑前。 思绪飘到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眼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漠然。 那个曾经把她身份证扔进垃圾桶、整日酗酒摆烂、消耗她所有情绪的男人,早就成了一捧灰白残渣,装在一个普通的青岛啤酒瓶里,安安静静搁在保安亭。 之前保安疑惑的问话还历历在耳,她随口一句烧过头的花肥,就轻轻揭过了所有荒唐。 “没用的东西。” 她低声淡淡吐出一句话,没有恨意,只有彻底的释然。 浪费时间、浪费情绪、浪费过往的人,终究落得一场空,连收尾都狼狈又廉价。 “明天抽空去把瓶子取回来。” 她心里默默盘算,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洒脱。 “等我明天新彩票中了大奖,直接叫个搬家车,连瓶带灰一起送回老家祖坟去。从此山高水远,再无瓜葛。” 这点琐事,于现在的她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所有糟糕的过往,都该彻底清场。 收回杂乱思绪,她眼神重新落回电脑屏幕,指尖再次落键,心底燃起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系统靠不住,运气靠不住,但我手里的笔靠得住。” 她唇角勾起一抹倔强又霸气的笑,越敲越起劲。 “姜暮烟能靠九天惊雷、跨次元开挂、横扫地球物资逆天改命。” “我是执笔的人,凭什么不能靠键盘开挂?” “现实不让我暴富,那我就在小说里圆梦。” “明天继续买两注,这一次,不靠系统、不靠测算,我自己选号、自己定命。” “我就写——一千万大奖,稳稳落袋,亲手翻盘,彻底暴富。”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温柔的烟火气铺满整间屋子。 别人的命运靠天意,她的命运,靠自己一笔一画,亲手改写。 第666章 升级活水系统 灰蒙蒙的废土天空常年压着一层浊黄阴霾,整片大地遍布暗红干裂的岩层,满目荒芜死寂。 唯独水池周边,是整片废土唯一的烟火热闹地。 全员上下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和周遭死寂的废土形成极致反差。 食铁兽圆滚滚的身子团成一颗毛球,在崭新翠绿的草皮上滚来滚去,胖乎乎的肚皮反复碾压草地,硬生生把松软的新草皮压得平平整整、牢牢贴住泥土,生怕一阵风就吹翻。滚累了就趴在草叶上甩尾巴,憨态十足。 黑熊粗笨的熊掌扒着坚硬结块的废土,一下下用力刨挖,厚重土层簌簌脱落,踏踏实实翻新着建房地基,蛮力十足又格外勤恳。 不远处,林峰指尖凝着银白色金属光泽,异能流转间,一根根钢筋凌空规整排布,稳稳搭建出一排排房屋的骨架,线条利落工整,效率极高。 凝霜立在地基边角,素白指尖弹出细碎冰晶,顺着地基缝隙层层加固,冰冷晶屑牢牢锁住松散土层,防风防塌,细腻又稳妥。 最高的那棵新栽梧桐树上,六耳懒洋洋蹲在枝桠间,手里攥着几颗从地球顺来的红苹果,啃得汁水四溢。果皮碎屑随手往下丢,一双猴眼滴溜溜转,居高临下地围观底下众人忙活,活得好不自在。 整片从内蒙古草原移栽过来的草皮已经铺完大半。 鲜嫩透亮的绿,带着地球鲜活的生机,叶尖缀着淡淡的水润荧光,狠狠刺破了废土亘古不变的暗红与灰黄。一眼望去,鲜活治愈,是百年废土从未有过的鲜活色彩。 姜暮烟缓步走到清澈的水池边,目光落在水面灵动的身影上。 人鱼半趴在池沿,乌黑湿发贴在白皙肩头,头顶顶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柔和温润的银光铺洒在水面,驱散了废土的暗沉。莹白的光晕落在她淡金色的眼眸里,衬得那双眸子干净又透亮。 “准备接货,新货源到位。” 姜暮烟轻笑一声,心念微动,空间通道豁然开启。 海量纯净的太平洋深海海水裹挟着整池鲜活海产,哗啦啦涌入水池。澄澈的海水漫开,水面凝结出一层细细密密的雪白盐花,带着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瞬间冲淡了废土常年弥漫的硫磺铁锈味。 肥硕的帝王蟹挥舞着饱满螯钳,慢悠悠划开水流;鲜活龙虾弓着透亮虾身,在水里灵活穿梭;海参、鲍鱼贴着水底碎石缓缓蠕动;带鱼、小黄鱼成群结队穿梭游荡,尾鳍扫出粼粼波光。 几只敦厚的大海龟慢悠悠滑动四肢,慢悠悠巡视着全新的水域,姿态慵懒惬意,显然对这个安稳干净的新家无比满意。 人鱼瞬间来了兴致,腰身一翻,半个身子探出水面,伸手轻巧捞过一只鲜活的大龙虾。 她凑近鼻尖轻轻一嗅,原本温润的淡金色眼眸骤然亮得惊人,像是落满了细碎星光,眼底满是惊艳与久违的欢喜。 “太干净了!” 她忍不住惊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完全没了往日的沉静淡然。 “没有辐射残留、没有腐坏菌丝味、没有常年散不掉的铁锈浊气!这才是真正的海水!”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龙虾通透鲜亮的外壳,满脸珍视:“你看这壳,是正常的暖红色,不是废土变异海鲜那种暗沉毒绿!还有这海参,干干净净,半点重金属黏液都没有!” “我在这片烂了几百年的废土水里泡了一辈子,从来没碰过这么纯粹、这么干净的海产。” 姜暮烟看着她激动的模样,眉眼带笑,语气轻松又期待:“所以这批原生态好东西全权交给你打理。以后我的海鲜自由、整个基地的海产伙食,全靠你兜底。再也不用费劲跨界跑地球捞货了。” “放心,稳得很!”人鱼拍着水花打包票,尾巴轻快扫出细碎涟漪,“废土变异海鲜娇气得很,还要稀释灵泉水精细喂养。这批原生态海产生命力极强,随便投喂海藻就能正常存活繁殖。” “我已经想好规划了,左右分区、完全隔离!左边纯海水养新收的原生态海产,右边留着养本土变异品种,互不串水、互不影响,两边都能安稳繁衍。” 话音落下,姜暮烟再度催动空间。 一汪清冽透亮的贝加尔湖淡水倾泻而出,顺带带出大批淡水活物。肥美鲤鱼、草鱼、鲫鱼成群游窜,灵活的河虾四处蹦跳,几只笨拙的淡水龟慢悠悠落地,还有成堆的淡水河蚌扎堆沉在池边淤泥里,静静扎根安家。 “淡水货也给你补齐了。”姜暮烟开口叮嘱,“淡水海水水质、盐度、温度完全不一样,你要是搞不定,我立马让林峰开挖新湖,单独做淡水养殖区。” 人鱼瞬间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眼底带着几分小骄傲:“你这是小看我?看我操作!” 她双臂缓缓抬起,掌心柔光流转。 水池正中央,一层薄如蝉翼、通透无形的水膜凭空升起,稳稳横贯整池水域。 水膜坚韧又灵动,严丝合缝把整片水池一分为二。左侧是深邃澄澈的蔚蓝海水区,浮着细密盐花;右侧是清冽见底的淡绿淡水区,透着贝加尔湖独有的纯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边水域各自形成独立内循环,水温、水质、盐度彻底隔绝,互不渗透、互不干扰。 “搞定。”人鱼轻舒一口气,眼底带着成就感,“这层水膜是我逆鳞净化之力凝成的,稳得很。海鲜游不进淡水区,淡水鱼也窜不过海水区,彻底分家,两全其美。” 姜暮烟望着眼前规整干净的双水养殖池,满意点头,随即提出更长远的规划,思路清晰又务实: “光分池不够,咱们得升级整套活水系统。” “趁着现在淡水海水储备充足,你顺着整片田垄规划开挖灌溉渠,连通所有开荒土地,下游修沉淀池、过滤池,污水沉淀净化后再回流主池。” “全程活水循环、自动净化,再也不会积死水、发恶臭。你忘了?之前你逆鳞被偷、没有净化之力的时候,这池子臭得离谱,连最不挑环境的黑熊都绕着走。现在家底厚了,基础设施必须一步到位。” 人鱼闻言瞬间正色,收起了方才的嬉闹,低头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尾巴在水下轻轻画圈,认真复盘整体水系布局。 “这是大工程,不是单凭我逆鳞之力就能撑起来的。” “得精准规划沟渠走向、坡度落差、沉淀过滤层级,要兼顾养殖、灌溉、日常用水,得好好琢磨布局,一步都不能错。” 就在两人规划基建蓝图时,一旁闲不住的凤凰收拢羽翼,低头盯着池里成群游动的肥美海鲜,狭长竖瞳微微转动,心里又开始盘算新的探险计划。 它抬眼看向姜暮烟,语气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对了,之前说好的极南深洞,还去不去?” “上次被作者强行拽回来,卡在夏威夷上空,连岛上的菠萝都没来得及薅。现在通道重启、物资囤满,正好抽空把深洞探完。” 这话一出,姜暮烟直接摇头否决,态度干脆利落:“别去,纯纯白费功夫,还容易惹麻烦。” “那就是个无底深渊,深不见底。神龙窝在里面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我全力铺开精神力探测,都摸不到底。” “上次我们靠近洞口,那硫磺灼烧的戾气重得离谱,连你这不怕火毒的远古黑焰凤凰,都被呛得频频后撤。风险太大,完全没必要冒险。”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继续分析: “这废土上的矿石资源,早就被神龙啃得干干净净。它要是想出来、想入世,早就现身了。” “一直窝在底下,要么是还没啃完地底稀缺矿脉,要么就是单纯懒得理我们。” “你看基地这边,所有异兽都是主动投奔的。霸王龙是闻着青草生机来的,三头蛇是追着你的黑焰气息找过来的。” “真要是对我们的淡水、海鲜、绿地资源感兴趣,它自己就会爬出来,根本不用我们冒险下去找。” 一旁默默吃瓜的系统也适时出声,补了一句关键风险点,无比中肯: “宿主说得对,千万别主动招惹。” “神龙脾气古怪、软硬不吃,没人摸得透它的性子。给它海鲜,它大概率偏爱矿石;给它种梧桐,它嫌树苗太弱小。” “你们完全拿捏不住它。真要是惹毛了,它随便一摆尾,整片活水水池直接抽干,整片开荒基地都要遭殃。” “老老实实等它主动现身就行。它在地底憋了几百年,最缺的就是干净淡水和鲜活生机。现在整片废土就你们这里有活水、有绿植、有海鲜,它但凡动心,迟早自己上门。到时候再拿资源跟它谈条件,安全又稳妥。” 凤凰听完,竖瞳微微眯起,虽然依旧有点心痒想探险,但也不得不承认众人说得在理,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躁动,乖乖蹲在池边看鱼,安分守己坐等大佬上门。 整片废土基地,开荒不休、活水新生、物资富足。 唯一的悬念,只剩深洞之中,那位蛰伏百年的神秘神龙。 第667章 废土公认的奸商又来了 废土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清闲日子,压根没持续几天。 天空远处,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烟划破灰蒙蒙的天际。 那架全废土公认的 “破烂天花板” 小飞机,又来了。 左翼铆钉崩掉大半,松松垮垮挂在机身上,引擎突突冒着浓黑废烟,尾翼密密麻麻全是时空裂缝刮出来的划痕,破得随时能在空中散架。 飞机摇摇晃晃俯冲而下,粗暴砸在众人刚连夜压平、嫩草刚扎根的新草皮上。 两道深深的机轮沟壑瞬间碾开,崭新平整的草地直接报废。 不远处,刚滚完草皮、正抱着竹子美滋滋啃饭的食铁兽当场僵住。 它低头盯着自己辛辛苦苦压了一下午的草坪,再看看那两道丑陋的车辙,瞬间气炸。 “嗷呜!” 竹子狠狠砸在地上,圆滚滚的身子瞬间缩成毛球,四脚蹬地就要全速冲上去撞烂这架破飞机。 一旁蹲在旁边摸鱼的黑熊眼疾手快,厚重熊掌一巴掌按住它的圆屁股,硬生生把暴怒的小团子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食铁兽气得浑身绒毛炸开,只能原地哼哼唧唧疯狂抗议。 舱门 “哐当” 一声弹开。 花衬衫、人字拖,经典奸商穿搭如期上线。 局长悠哉悠哉从破烂机舱里跳下来,身上花衬衫换了个更花哨的艳色,脚下那双磨得快见底的人字拖万年不换。 手里拎着半颗啃剩的椰子,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裂痕又多了好几道,碎得快要撑不住镜片。 他抬手推了推快烂的墨镜,朝着姜暮烟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容灿烂得刺眼,眼底明晃晃写着六个大字:我又来薅羊毛。 姜暮烟看着他这副熟门熟路的奸商嘴脸,眼皮瞬间狂跳,语气冷得直白又嫌弃。 “停。止步。这里不欢迎你。” “上次你用一堆破铜烂铁、风一吹就断的破树苗,换走了我拼死攒下的所有高阶物资,连废土可回收垃圾都被你一键清空。” “今天别想故技重施,海鲜、淡水、物资,一样都不换,门都没有。” 局长一点不尴尬,揣着椰子往前走,笑得一脸狡黠:“我也不想跑这破地方受罪啊。” “谁让风声传得满天飞 —— 你跟着作者去地球疯玩一圈,收货赚翻了。万达搬空、港口集装箱扫干净、连美军基地的直升机都被你收了。” “我下游买家全都对接好了,万事俱备,就等你这批地球高端货出货。” 姜暮烟被他气笑了,抱着胳膊挑眉,眼底满是无语: “你还好意思说交易?全废土谁不知道你是头号黑商。” “上次一枚远古骨板,换你一棵不知死活的破树苗;一颗顶级夜明珠,换你一颗乒乓球大的苹果;一堆高维能量结晶,换你十粒破种子。” “现在整个废土的异兽,听见你飞机引擎声跑得比躲酸雨还快,你名声早就烂透了。” “小姑娘年纪轻轻,长得挺好看,嘴怎么这么毒?” 局长摘下满是裂痕的墨镜,在花衬衫上随便蹭了蹭灰尘,一脸理直气壮,“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公平交易,当初合同细则写得清清楚楚,是你自己不细看。” “少给我画大饼。” 姜暮烟懒得跟他废话,直切重点,“这次又盯上我什么东西了?” 局长眼神一亮,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别藏了,我就要你那批大型游戏机、高端主机、各种绝版型号。” “废土荒山野岭的你也玩不了,异兽更不会玩,放你空间纯属占库存。不如转手给我,稳赚不亏。” “你转手卖给谁?” 姜暮烟瞬间警惕。 “别的维度啊。” 局长笑得贼兮兮,“现在有个机械文明维度,疯狂流行复古古董电子产品。你这批地球正版机子,在他们那边就是绝版高端收藏品,溢价极高。” 姜暮烟算是彻底摸清他的套路了,冷声道:“行,换可以。” “别再拿那些活不了、不发芽的破烂种子糊弄我。上次你给我的果树苗,种到现在一片新叶子都不长;你给的高产种子,埋土里至今毫无动静,纯属诈骗。” 局长立马接话,一脸真诚:“这次给你高维抗逆良种。耐酸雨、抗重金属、极端废土环境随便活,比上次的货品级高十倍。” 姜暮烟勾唇,露出一抹比他还黑的笑,直接反将一军: “行。公平交易。你一把种子,我一把青草。” “刚好你飞机次次来都碾坏我草坪,这把新草皮、优质草种,刚好拿来补种,不亏不欠。” 局长嘴角狠狠抽搐:“奸商!你才是全废土第一奸商!” “彼此彼此。” 姜暮烟半点不让,“你也好意思说我?” “一瓶普通矿泉水,骗走大白鲨满口极品牙;一包廉价瓜子,换走凤凰一根珍稀尾羽;几个破桃子,骗走我六件高阶宝物。” “你私库里大半宝贝,全是这么坑来的,有一样是正经交易?” 就在两人极限拉扯、疯狂互怼的时候,整片开荒基地早已人去楼空,只剩空荡荡的场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适时出声吃瓜,语气憋着笑: “宿主,别吵了,你看看四周,全员跑路了。” “刚才还在田埂啃草的霸王龙,听见飞机声瞬间弹射起步,直接窜回深山老巢,跑路速度比侏罗纪逃命还快。” “三头蛇赶紧钻进灌溉渠,只露三个脑袋探头偷看,不敢露头。” “食铁兽直接装成毛球自闭不动,假装自己只是一团杂草。” “林峰本来正搭房屋骨架,拎着钢管转身就跑;凝霜直接撑开冰晶防御盾,严阵以待;人鱼更干脆,把头和夜明珠全埋进水底,彻底装死。” “所有人都被你坑怕了,见你比见末日酸雨还躲得快。” “闭嘴!” 局长狠狠瞪了眼空气,脸都黑了。 “本来就是你交易黑心,谁不怕你。” 姜暮烟顺势加码压价,“今天你不拿出点真东西,半分不换。” 局长咬咬牙,一副忍痛割肉的模样: “行!我大出血!” “我帮你把极南深洞的神龙叫出来,让你亲眼见一面!” “那可是蛰伏万年的神龙!整个废土没人能撼动、没人能召唤。凤凰去洞口被硫磺气呛退,霸王龙活几百年从没见过真身。” “我能让它主动现身,单独见你一次。这待遇,整个时空都找不出第二个!够诚意了吧!” 姜暮烟半点不心动,满脸怀疑: “少来空手套白狼。” “凤凰早说了,神龙软硬不吃、孤僻至极,万年谁叫都不理。你一句话就能喊出来?我信你才怪,摆明了想白嫖我游戏机。” “这是天大机缘!” 局长拔高音量,“见一次神龙,你都算逆天造化!” “算了吧。” 姜暮烟摆手嘲讽,“拿几台游戏机换一次围观,我祖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知道的是我交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败家败疯了。比你当初一把种子换我远古骨板还离谱。” 局长被怼得没辙,开始加价妥协:“再加!一千时空积分!” “够你换好几株成品果树,稳赚!” “一千?你打发乞丐呢?” 姜暮烟直接气笑,“上次我十万积分换你几粒破种子,血亏到心梗。” “我这批绝版游戏机、大型电玩设备,全是跨海港口精挑细选的限量款,你一千积分想拿下?零头都不够。” “最多两千!我底线!” 局长硬气开口。 “免谈。” 姜暮烟秒拒。 “一万!不能再多!” 局长咬牙妥协,一副割肉心疼的模样,“再多我直接不要,你留着当废品!”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系统紧急小声提醒,语气带着凝重: “宿主,见好就收。” “这批游戏机留在废土真的毫无用处。” “六耳只会拿手柄磨牙,黑熊一巴掌拍碎屏幕,霸王龙短爪子按不动按键,人鱼沾水就短路,林峰直接拿钢管敲机子当废铁炼。” “留着迟早被这群异兽拆得稀烂,最后连一百积分都不值。” “而且 —— 重点!” “局长持有时空管理局强制回收权限。” “他只要认定物资属于可回收公共资源,能直接跳过你,强制执行兑换。” “上次一个攻略者的 S 级神器,被他强制回收,只给了几十积分,人家哭了整整三天。” “刚才他没动手,是想体面交易。真逼急了,他能把你半个贝加尔湖的淡水,都强制换成十几积分,你一点办法没有。” 姜暮烟瞳孔微缩,瞬间心惊。 她一直以为局长只是抠门奸商,没想到手里还握着这种霸权权限。 “这不就是明抢?” “差不多。” 系统淡淡补刀,“只是披着交易的外衣而已。” 姜暮烟心里快速权衡利弊,内心疯狂拉扯纠结。 一边是绝版难再得的地球电玩好物,是她好不容易跨界搜刮来的心血; 一边是不讲道理的强制权限,硬刚只会血本无归。 几秒后,她压下所有不甘,抬头冷声道: “行。一万积分,外加神龙现身见面一次。” “就这一次成交。下次你再想薅我任何物资,多少钱都免谈。” 局长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立马变回奸商得逞的笑容,爽快应声:“成交!” 第668章 三千多万 姜暮烟盯着眼前一脸嘚瑟的局长,眼神一寸寸冷下来,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愠怒,直戳要害。 “说清楚,我那批游戏机,你对外卖了多少积分?” 局长慢悠悠抬手,把那副裂痕密布的墨镜推回鼻梁,嘴角得意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眉眼间全是赚翻了的狡黠和嘚瑟。 “不多不多,也就三千多万。” 他轻描淡写一句话,直接炸得姜暮烟脑子嗡的一声。 “你这批地球原装游戏机,在机械维度那边是顶级稀缺复古货,压根有价无市。” “我直接开跨维度拍卖会,全场疯抢,最后那几台绝版限定主机,单台直接拍到几百万天价。整体算下来,三千万积分,稳稳到手。” “三千多万?!” 姜暮烟倒吸一口凉气,胸口瞬间像是被巨石堵住,气得手脚都发麻。 她瞪着局长,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满是难以置信的憋屈:“你可真敢赚!” “转手净赚三千万,就打发我一万积分?!” “我冒着跨次元风险,躲全球监控、破解防火墙、剥离物流追踪,拼死拼活从地球一箱箱薅回来的货,历尽千辛万苦运回废土。结果你动动手指、一个跨维度倒卖,暴利全吞,只给我点零头?差价赚得比我本体囤货还狠!” 局长半点不心虚,揣着椰子一脸理所当然,嘴皮子溜得离谱。 “进货价和终端成交价能一样吗?” “我要承担跨维度传送风险、打通各大文明销售渠道,还要应付时空审计组查账、防洛希查私库,哪样不是成本?你以为跨维度倒卖这么好干?” 他还一脸委屈,仿佛自己亏大了:“上次我偷偷倒卖一批S级矿石,被洛希抓个正着,揪着我耳朵训了一整晚,丢面子又挨罚,风险大着呢。” 【宿主,别跟他讲道理。】 系统疲惫的叹息声准时在脑海响起,满是看透一切的无奈。 【这套狗屁成本论,他对每一个被坑的宿主都说过,连台词都不改一个字。】 【上次有个攻略者,拿一瓶普通矿泉水换的高阶晶核,被他转手卖了上百万积分,最后只给人家五百积分,美其名曰跨维度运输损耗。】 【纯属黑吃黑,惯犯了。】 姜暮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肺都要气炸了。 她反手把手里的钢制撬棍狠狠插进泥土里,棍身震得嗡嗡作响。一手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眼底又气又无奈,满满的吃瘪感。 “我不管!太离谱了!必须补偿我!” “你刚才答应我的神龙现身,还没兑现!还有这一万积分,跟你三千万的暴利比,跟打发乞丐没区别!” “你至少再给我——” 她话还没谈完,价码还没磨完。 “啪。” 局长指尖轻轻一打响指。 姜暮烟的空间储物区瞬间一空。 不是常规提取、不是分批转移,是极其霸道、干净彻底的直接抹除。 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电玩主机、街机设备,连货架长期压出来的浅浅凹痕、设备残留的温度气息,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半点痕迹不剩。 几乎同一瞬间,系统面板弹出一条冰冷僵硬的提示:【交易完成,一万积分已到账。】 动作快得离谱,连一秒拉扯的机会都不给。 姜暮烟当场愣住,气得瞪眼:“你干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赔偿没谈、神龙没见、价码没敲定!你怎么直接强行结算?!” “这跟你上次一键清空整个星球垃圾、强行薅走我物资有什么区别?完全是强盗行为!” 局长一脸淡定,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脚就往飞机舱门走,动作行云流水,摆明了早有预谋。 “我事多,忙着呢。” “你这批货口碑极好,机械维度那边已经催单了。” “你剩下那些抓娃娃机、跳舞机、大型街机,全都给我留好,下一批我提前预定。” “行了不聊了,我海岛度假村的椰子熟了,再不收就烂海里了。” 话音落,他利落跳上那架破飞机。 破烂引擎“突突突”疯狂轰鸣,黑烟滚滚直冒,机身震动剧烈,原本松动的左翼,直接又崩飞好几颗铆钉,噼里啪啦掉在草皮上。 “你别走!” 姜暮烟不甘心,踩着泥土追出去好几步,朝着升空的飞机大喊。 “我的补偿!你答应让神龙出来见我的!这事还没兑现!” 高空之上,机舱窗口探出半个脑袋。 局长举着那半颗啃剩的椰子,裂痕墨镜在废土昏黄天光下闪着狡黠的光,笑得欠揍又无赖。 “哎呀,下次一定!” “别太想我啊!下次多囤点地球特产好物就行!神龙的事往后排!” “谁想你个糟老头子!”姜暮烟气得原地炸毛,叉腰怒吼,“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兑现?!” 飞机越飞越高,拖出长长的黑烟尾迹。 局长的声音遥遥飘下来,带着几分摆烂的嬉皮笑脸:“我才几万岁!高维标准我还是青春期小年轻,算不上老!”“下次见到洛希,记得帮我美言几句!这个月零花钱全上缴了,上次跪榴莲的账还没清呢!” 话音落下,破飞机摇摇晃晃冲向天际,转眼就消失在灰蒙蒙的云层尽头。 整片开荒基地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姜暮烟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天空,气得牙痒痒。 她弯腰拔出地上的撬棍,狠狠拍了拍棍身的泥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憋屈又无奈。 “几万岁的青春期小年轻?” “你这老油条都能进古董博物馆了!坏得透顶!” “下次敢再来薅我一根草、骗我一件货,我直接让凤凰烧你飞机引擎!半分交易都别想!” 从头到尾,她拼死拼活跨界冒险、辛苦囤货。 他动动手指,狂赚三千万暴利,只给一万打发人。 还空口画饼、强行结算、连夜跑路。 这废土第一奸商,果然名不虚传。 废土的午后难得安稳。 田埂上新铺的嫩草绿油油铺开一片,几棵刚移栽的地球梧桐树冒出点点嫩绿新芽,鲜活得刺眼。 食铁兽团成一颗蓬松毛球,窝在树荫底下蜷着身子打盹,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无比安逸。 姜暮烟蹲在树苗旁,指尖轻轻拂过细嫩树皮,正低头仔细检查每一株果树苗的长势,神情认真又放松。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兀在她脑海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迟疑,明显是憋着坏消息不敢说。 「宿主……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姜暮烟指尖一顿,头也没抬,语气淡然:“说。” 「局长刚才跑路那一瞬间,顺手又薅走你不少东西。」 这句话直接让姜暮烟心态炸裂。 她猛地直起身,眉头狠狠皱起,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语气又气又无语: “我靠!他是真把我这儿当免费自助仓库了是吧?!” “上次趁我不注意偷切我半根人参须,我忍了!这次更过分,直接连人参幼苗都拔!” “快查!空间全部盘点一遍!集装箱、物资、库存,少一样立刻告诉我!” 系统老老实实快速扫完一遍储物空间,飞快汇报: 「不算大规模清空,但偷得特别鸡贼、特别隐蔽。」 「高能结晶少了几颗、珍藏夜明珠少了一颗、你从地球高端港口收的原装茅台,整整一箱没了。」 「海鲜大库、淡水储备他没动,应该是嫌体积大、搬着费劲,不值当。」 「人参幼苗是他打响指结算交易那一秒,顺手摸走的,全程无痕。」 姜暮烟听完,当场气笑了,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满脸看透小偷行径的鄙夷。 “难怪他跑得那么急!” “连神龙兑现、补偿积分的事都不敢多聊,原来是做贼心虚,偷完立马溜!” “我真服了,他那破飞机破成那样,铆钉乱飞、引擎冒黑烟,还敢塞一箱茅台?不怕半路酒瓶震碎,一机舱酒味熏死他自己?” 系统无奈叹气,继续解释: 「我刚才没敢当场提醒你。」 「局长这人极度记仇,脸皮极薄、权力极大。一旦被当面戳穿偷窃,会直接恼羞成怒动用权限。」 「之前有个S级攻略者当众揭穿他偷物资,他直接扣人罪名、违反交易条例,把对方整个空间库存一键清零,血本无归。」 「现在至少咱们九成家底都还在,真闹崩了得不偿失。」 “他可真行。” 姜暮烟随手把手里的梧桐枯叶狠狠扔在地上,双手叉腰,眉头紧锁,眼底火气腾腾直冒,吐槽欲彻底爆发。 “堂堂时空管理局局长!高位大佬!” “干的全是街头小混混抠抠搜搜的勾当!抠屁眼嗦手指头都没他这么抠!” “从头到尾零成本做生意!纯靠坑、骗、偷、抢!” “一颗桃子换凤凰珍稀初羽、一瓶矿泉水骗走大白鲨满口极品牙、一把破种子骗我远古骨板!” “现在好了,交易都懒得演了,直接上手偷!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宿主习惯就好。」系统早已麻木,语气沧桑得像看透世间百态。 「他几万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时空审计组查了他几千年,连根毛都查不到,连他私库大门朝哪边开都摸不清。」 「你看见的破飞机、烂人字拖、碎墨镜、花衬衫,全是他故意装穷的伪装。」 「机身破烂是为了规避审计扫描,看着穷酸,内里塞满各个维度的绝版珍宝。」 「洛希早就吐槽过,他全时空最会藏、最会装、最会薅羊毛。」 姜暮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越想越气。 她咬着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行!装穷是吧!抠是吧!偷是吧!” “我直接引雷劈他脑袋!” “上次雷劈凤凰屁股,也就让它拉稀几天。这次我精准锁定他头顶,给他来一波高压暴击!我倒要看看他花衬衫导电效果好不好!” 「千万别。」 系统立刻紧急劝阻,语气严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真劈不过他。」 「他活了几万载,本源雷电抗性比你高几十个维度层级。」 「你劈废土异兽没问题,劈他?」 「他反手一道时空裂缝,直接把你整个人丢回地球派出所蹲笔录。」 「之前有个顶级S级大佬暗算他,眨眼被扔进黑洞困了半个月,出来直接废一半。」 姜暮烟瞳孔微微一缩,有点错愕。 她一直以为,这人就是个只会薅羊毛、嘴皮滑溜、穿着土气的老油条混混局长。 没想到居然藏得这么深。 她忍不住撇嘴,满脸不可思议: “他看着明明就是个天天拎椰子、穿人字拖、游荡各个维度的景区黑导游模样……打架这么猛?” 「全时空能坑遍所有宿主、骗遍所有文明、还活到现在没人能拿捏的,你觉得能是普通人?」 「他花衬衫防弹、碎墨镜是高精度能量探测器、人字拖自带短途跃迁。」 「他跑得快不是运气好,是装备拉满、权限拉满。」 姜暮烟沉默两秒,咬断嘴里的牙签,吐出断渣,眼底憋屈满满。 “行,打不过。” “那我骂两句总没事吧?打不过我还不能过过嘴瘾解气?” 「随便骂。」系统坦然道。 「他早就脸皮练到极致了。」 「全时空被他坑过的宿主能绕管理局总部几十圈,论坛骂他的楼千层叠千层。」 「他完全不在乎,甚至乐在其中。」 「洛希都说,他最大爱好就是:看别人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憋屈样子。」 “纯纯滚刀肉!” 姜暮烟翻了个超大白眼,气鼓鼓吐槽。 “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交易坑你、不交易偷你、打架无敌、讲道理他耍无赖!” “这人到底有没有弱点?!” 这一刻,姜暮烟是真的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系统沉默一瞬,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瞬间点破死局: 「有。」 「他唯一的弱点,从来不是权力、不是战力、不是审计组。」 「是洛希。」 「人类老话最准——枕边风无敌。」 「你上次在游轮也亲眼看见,洛希揪着他耳朵骂几个时辰,他连还嘴都不敢。」 「几千年审计组查不到的私库,洛希能随便拿捏他零花钱。」 「谁能拿捏洛希,谁就能间接拿捏局长。」 这句话瞬间点醒姜暮烟。 她原本满脸憋屈愤怒的脸色,瞬间一转。 眼底怒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狡黠、通透、运筹帷幄的笑意。 紧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心里瞬间有了全盘计划。 “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打不过他、骂不动他、坑不过他,那我就搞定他软肋。” “下次洛希来,我直接跟她处闺蜜!” 姜暮烟眼神发亮,脑子飞速盘算,越想越稳: “我给她囤顶级珍珠粉、灵泉水护肤全套、废土纯天然无污染特产!” “我教她怎么用雷劈局长屁股治他臭毛病!” “她上次本来就夸我珍珠品相绝,对我印象极好。” “等我跟她混熟,还怕套不出局长私库坐标?” “还怕要不回我被坑的积分、被偷的物资、没兑现的神龙承诺?” 系统忍不住欣慰一笑: 「宿主,你这思路绝对前途无量。」 「以后洛希到访,高端护肤品、珍珠礼盒、灵泉面膜全部备好。」 「拿下枕边人,咱们翻身拿捏全局!」 田埂微风轻拂,新芽轻晃。 刚刚还吃瘪憋屈、暴怒无奈的姜暮烟,此刻已然逆风翻盘,心中敲定了拿捏全局、反杀奸商局长的终极布局。 看似亏了一箱茅台、几株参苗、几颗结晶。 实则,她悄无声息摸到了全时空第一奸商的唯一死穴。 第669章 废土独一份的变异人参 午后的废土天光昏黄朦胧,微风卷着细碎尘土,唯独水池这一片生机盎然,绿意鲜活得格格不入。 姜暮烟抬手,小心翼翼从空间里抱出那株变异人参。 巴掌大的人参白白胖胖,酷似一个蜷缩的小娃娃,饱满的参肉通透莹润,细密修长的根须软软垂落、轻轻颤动。顶端那枚熟透的参果红艳透亮,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漾开一层极淡的细碎荧光,温柔又灵动。 这是废土仅此一株的至宝。 之前被黑心局长偷袭,硬生生薅走半圈参须,休养了许久才勉强恢复几分元气。 姜暮烟蹲在池边,指尖轻轻托着小家伙,慢慢将它放进清冽的池水之中。 刚触到水流的瞬间,原本蜷缩紧绷的人参娃娃瞬间舒展全身。 万千细密根须肆意散开,在水里轻轻飘摇拂荡,像铺开一层柔软的金絮。圆滚滚的参体随着水波轻轻起伏,头顶红果左右晃悠,活脱脱一个泡温泉的小胖娃,惬意得不行。 与此同时,整片池水悄然泛起一层浅浅的冰蓝光晕。 灵泉水的纯净药力,被人参自带的本源药性彻底激活,丝丝缕缕的滋养气息顺着水波漫开,清甜的草木药香瞬间冲淡了废土常年的腥锈味。 池边正对着水面、举着夜明珠照胸口逆鳞臭美的人鱼,最先察觉到异样。 水温悄悄变暖,温润的药力顺着皮肤钻进来,浑身僵硬酸胀的筋骨瞬间松弛不少。 她猛地抬头,淡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水里那个陌生的小胖身影,连摆动尾巴的动作都彻底停了。 夜明珠悬在头顶,柔光洒落水面,将人参娃娃通透的身形照得一清二楚。 上半身圆润似孩童,下半身千丝万缕根须,漂在水里自在摇晃,模样怪异又可爱。 人鱼愣了好几秒,下意识往前挪了挪身子,满脸新奇,小声嘀咕:“这、这是什么怪物?” “长得像人又像萝卜,头顶还挂小红灯!” 她眨巴着亮眼,视线从头顶红果一路往下扫,最后落在那密密麻麻、比自己发丝还要浓密柔软的根须上,越看越稀奇: “它居然在我的池子里泡澡!这么多须子,飘得满池都是!” 姜暮烟看着她一脸没见过世面的馋样,忍不住失笑,慢悠悠解释:“这是变异人参娃娃,废土独一份的天材地宝。” “之前被局长坑走半圈参须,差点养死,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它泡过的水自带滋养药力,稀释之后效果极好。你们天天开荒种地、搭房蓄水,浑身腰酸背痛,以后收工直接来泡池水解乏,比啃青草、喝灵泉水管用十倍。” 一听这话,人鱼瞬间来了兴致,整张脸凑到水面跟前,鼻尖几乎贴到池水。 她盯着水里自由自在晃悠的人参娃娃,看着它莹润透光的皮肉,看着脉络里缓缓流动的水润汁液,喉咙控制不住狠狠滚动一下,清晰的吞咽声格外明显。 “它好漂亮啊……白白胖胖、嫩嫩滑滑的,比我的夜明珠还好看。” 人鱼眼神亮晶晶的,满是直白的垂涎,小声碎碎念:“你看这皮肉,透亮得能看见汁水……看着就巨补,我好想咬一小口尝尝味道。” 这话一出,水里惬意晃荡的人参娃娃瞬间应激。 万千根须“唰”地全部收紧抱团,圆滚滚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大半截身子躲进水里藏好,只剩一颗红彤彤的小果子露在水面上,微微颤抖,吓得瑟瑟发抖。 那副胆小又可怜的模样,滑稽又可爱。 “想都别想。” 姜暮烟伸手轻轻一推,把受惊的小家伙送到水池正中央,彻底远离岸边馋嘴的人鱼,没好气吐槽: “你上次偷偷摸进水里偷吃一整池扇贝,还没跟你算账呢!” “这是我留着育种繁衍的独苗宝贝,只能养、不能吃!泡脚水可以随便分给大家,本体谁都不许碰。” 得到安抚的人参娃娃彻底放松下来,在宽阔的水池里肆意游荡。 粗壮的主根慢悠悠摆动,像小短腿划水;细密的须子随波摇曳,随水波漾开层层淡金细纹。从池心荡到池边,又从池边飘回池心,头顶红果划过细碎涟漪,玩得不亦乐乎。 系统适时在脑海里出声,带着几分戏谑: 「宿主,还好它不会说话。不然这会儿铁定叽叽喳喳喊着太舒服、太好玩了。在你空间憋了这么久,终于能出来透气了。」 姜暮烟挑眉轻笑:“会说话才麻烦。” “上次被局长薅参须的时候疼得半死,真要能开口,怕是天天骂那个糟心奸商。不会说话,反倒安安稳稳省心。” 话音刚落,头顶梧桐树梢骤然炸开一缕漆黑焰光。 凤凰双翼一展,裹挟着烈烈黑焰俯冲而下,尾羽拖出长长的暗色流光,身姿凌厉迅猛。 落地的瞬间,它竖瞳死死锁定水池中央那点晃悠的红果,眼神灼热发亮。 锋利爪尖狠狠刨过池边碎石,刮出几道深深的沟壑,喉咙里滚出低沉又急促的呼噜声,是盯上至宝、势在必得的模样。“不准动!” 姜暮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凤凰往前探出的利爪,稳稳将它拦下。 凤凰歪头转头,狭长竖瞳直勾勾盯着姜暮烟,满脸委屈又诧异,语气带着浓浓的怨念: “你居然藏私!” “我刚好身体虚、火气乱、便秘刚好,正需要大补!这宝贝比破青草管用一万倍,你居然偷偷藏着不告诉我?” 看着它一副委屈巴巴、又馋又气的模样,姜暮烟无奈解释:“我就剩这最后一根独苗。” “之前好几株幼苗、半圈参须,全被局长那家伙顺手薅走偷没了。我留着它是为了育种扩种,以后整片废土都能种人参,哪能随便给你啃?” 说话间,周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动静。 不知不觉,基地所有异兽、全员战力,全都悄无声息围了过来。 黑熊趴在田埂边,原本憨厚的圆眼眯成细缝,紧盯水池,粗重的呼吸不停起伏,口水顺着嘴角滴落,砸在碎石上,砸出一个个湿润小坑。 霸王龙迈着笨重步子从深山老巢狂奔而来,嘴里嚼了一半的青草早就掉没了,短小的前爪悬空收在胸前,硕大的脑袋低垂,一双兽瞳亮得惊人,死死锁住池心的人参娃娃。 食铁兽飞快把怀里抱着的竹子往身后一塞,圆滚滚的身子坐得笔直,一向呆萌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渴望,一动不动盯着水池。 就连向来冷静沉稳、无欲无求的林峰,都扛着钢管静静立在人群后方,喉结微微上下滚动,眼神里藏不住动容与贪婪。 所有人、所有异兽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株小小的人参娃娃身上。 废土生灵天生嗜宝,这种集纯净药力、天地生机于一身的变异至宝,是刻在骨子里的极致诱惑。 被几十道灼热贪婪的视线死死锁定,水里的人参娃娃彻底慌了。 原本舒展飘摇的根须瞬间全部炸开、紧绷绷张开,整个参体抖得如同筛糠,头顶红果晃得噼啪轻响,肉眼可见的恐惧。 姜暮烟不敢再留,生怕这群馋宝的家伙忍不住动手争抢。 抬手一动,瞬间将瑟瑟发抖的人参娃娃收回空间。 小家伙像是捡回一条命,刚进空间就一头扎进专属灵泉池深处,只留小红果浮在水面,万千根须死死缠紧池底石块,说什么都不肯再出来。 系统唏嘘出声: 「宿主你看吧,我就说不能让它们多看。」 「现在全员刚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但骨子里嗜血嗜宝的天性没变。」 「刚才这群家伙的眼神,比当初抢食凤凰黑焰、追猎异兽的时候还要亮,真放着不管,人参娃娃早晚被啃干净。」 姜暮烟看着空荡荡的水池,无奈叹气:“本来还想让大家蹭点人参泡脚水养身子,这下好了,一个个馋成这样,谁还敢给它们喝。” 「别急,有替代方案。」 「你从地球收的普通人参囤了一大堆,虽然比不上这株变异灵参,但也是高纬度优质品种。」 「用灵泉水稀释培育、废土土地改良种植,照样能大面积产出,够全员补身体,不用盯着独苗冒险。」 这话瞬间点醒姜暮烟。 她心念一动,大把大把粗壮饱满的人参瞬间从空间倾泻而出,整整齐齐堆在田埂上。 全是她当初在东北批发市场扫空的优质高丽参,每一根都手指粗细,参形完整、根须茂密,品相极好。 姜暮烟随手分出三分之一堆在一旁,干脆利落安排:“独苗宝贝要留种,不给大家动。” “但普通管够!这批参全部分下去,每片田地、每队异兽、每个人都有份。” “用灵泉水浇灌培育,就地扎根种植,以后咱们废土自己种参、自己进补,不用再眼馋这一株独苗。” 她抬头看向树上还在啃苹果摸鱼的六耳,扬声喊了一句:“六耳,下来分货!按人头均分,不许私藏偷吃!” 六耳嘴里咬着半颗苹果,探头往下一看。 看着那一堆比自己胳膊还粗、品相绝佳的人参,瞬间瞳孔地震,嘴里的苹果“啪嗒”一下直接掉在草地上,满脸呆滞狂喜。 原本遗憾错失至宝的全员众人,瞬间从失落馋恋转为狂喜期待。 独苗灵参虽不能碰,但遍地种参、全员进补的好日子,自此敲定。 废土开荒,再添一桩顶级基业! 第670章 被拿捏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泛起一阵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 「宿主,这批人工干参能稳住这群异兽吗?它们刚刚亲眼见过水灵灵、带着红果子的变异人参娃娃,那胖乎乎的模样、细密舒展的根须一眼难忘。现在突然换成这批皱巴巴的干人参,它们会不会觉得你在随便糊弄人?」 姜暮烟手肘支在膝盖上,目光扫过田地里忙忙碌碌的一众异兽,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你太小看这帮家伙了。废土连普通青草都抢着稀罕,更何况实打实的人参,药效摆在这儿骗不了人。」 「你瞧瞧一个个急成什么样,恨不能当场抱着整根嚼了。六耳刚分到参,叼起一根一溜烟窜进集装箱藏起来,生怕被别人抢;食铁兽更实在,直接把人参埋在自己竹子丛边上,熊掌反复压实泥土,生怕弄丢。」 她摇摇头,觉得这事格外好笑:「这东西在地球按克称重卖,金贵得很,到这儿反倒被它们当成地里随手能拔的萝卜。压根用不着刻意糊弄,它们鼻子灵得很,一闻就知道药性比青草强百倍。刚才盯着人参娃娃流口水,纯粹是第一次见活的灵参太过新鲜,不是分不清好坏。」 「这话倒是不假。」系统顺着她的话感慨起来,「现在这群家伙日子过得太滋润了,顿顿有青草、干净淡水不限量,海鲜管够随便吃,伙食水准都超过时空管理局内部食堂了。再过一阵子,就算局长亲自登门拿东西交换,它们都未必愿意松口。」 姜暮烟顺着田埂坐下,视线放远。整片新铺的嫩绿草皮一望无际,黑熊、三头蛇、鬣狗群各自守着划分好的田垄,小心翼翼挖坑、放参种、覆土,动作拘谨又郑重。 她分出的三分之一干人参和配套种子全都分发完毕,每一头异兽手里都攥着完整参段和一小包种子。 心底忽然浮起一桩压了许久的心事,眉头轻轻皱起。 「等我把这颗星球全都改良、栽种妥当,当初的流放任务是不是就能彻底收尾了?」 「最开始是局长一脚把我从海岛踹到这片废土垃圾场,扔给我的任务就是开荒种地,还放话这是不可能完成的死任务。现在垃圾清理干净了,整片土地翻新完毕,青草一路铺到霸王龙老巢门口,按理来说进度早就拉满了。」 系统语气迟疑,没法给出准话:「理论上是该结算了。可这个废土纪元任务压根没有量化硬性指标,后台只标注了一条:搭建可自我循环的独立生态区。」 「什么叫理论上?别模棱两可的,该不会又要横生枝节吧?上次他临走还顺手薅走我好几株人参幼苗,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眼。」姜暮烟指尖无意识捻着手边的干草,心头隐隐不安。 「实在说不准。当初只把你投放过来,任务细则说得含糊不清。说是种地,没规定种植面积;说是清垃圾,他转头就把回收的跨星球废料倒卖牟利;只求活下去,现在所有人日子都安稳富足。」 系统一条条细数现状,「黑熊肉眼可见胖了一圈,再也不用啃锈蚀废铁;霸王龙常年咳铁渣的老毛病彻底痊愈;就连凤凰纠缠几百年的便秘顽疾都彻底根除。单看成果,早就超额完成任务了。可局长那边迟迟不派发任务完结通知,我的后台也调取不到任何结算回执。」 姜暮烟心头一沉,满心无奈。 「合着我还要被困在这片荒星球死守下去?虽说现在有水有粮、有房有海鲜,不用再过风餐露宿的苦日子,但这儿终究是流放之地。林舒还在地球等着我回去一块儿吃蟹黄汤包呢。」 「最终解释权牢牢攥在局长手里。」系统实话实说,「他点头说任务结束,你才能动身返程;他不松口,你就算把整片星球种满灵草,也只能继续当常驻负责人。眼下他忙着在各个维度倒卖游戏机、人参货源赚差价,等你全域开荒完工,保不齐随手再塞一个全新任务过来。」 随即系统话锋一转,抛出一点微小慰藉:「不过有个好消息。上次他偷拿人参幼苗的时候走得太过仓促,忘了扣除本次交易的积分手续费,那一万积分实打实全部落到了你账户里,对比其他宿主,你多多少少多赚了一笔。」 姜暮烟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 「说到底还是被他死死拿捏了。我从零搭建基地,日夜操劳跟异兽磨合,好不容易把一片死地盘活,返程的决定权居然全在他一句话上。」 她攥紧手里的干草,打定主意:「看来拉拢洛希这条线必须抓紧落实。下次洛希过来,珍珠粉、灵泉水护肤套装一样不少全都备好,好好拉近关系。」 话音落下,她把嘴里咬得一分为二的牙签吐进一旁废弃铁桶,抬眼望向头顶常年灰蒙蒙的昏黄天穹。 远方天际掠过一群飞鸟,翅膀舒展,朝着废土深处缓缓飞去。 这些鸟儿也是当初她去地球搜刮物资时顺带带回的,如今已然在这片新生土地落脚安家。 飞鸟越飞越远,姜暮烟心底的归乡念头,也跟着飘向了千里之外的地球故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鱼抬手把顶在头顶的夜明珠取下来握在掌心,尾鳍轻轻一扬,拍打在水面上,一圈淡蓝色涟漪慢悠悠向外漾开。 她抬眼望向姜暮烟,一向散漫慵懒的淡金色竖瞳里,难得敛去嬉闹,多了几分郑重。 “我打算动身去极南深洞一趟,找神龙聊一聊。它独自在地底蛰伏无数年,常年只啃矿石,铁定孤单得厉害。我过去攀攀交情,万一它心情顺畅了,愿意出面帮咱们调控风雨、稳固地质,整片基地都能安稳不少。” 姜暮烟当即皱起眉头,连连摆手阻拦:“你疯了?那无底深洞有多凶险咱们亲身体会过,我和凤凰当初俯冲下去飞了许久都望不到底,就算把你整池湖水尽数灌进去,顶多够它润一润喉咙。再说它性情孤僻暴躁,万一懒得应酬,直接一口把你吞了,上哪说理去?” “它能撕裂空间、调动云雨,我这点池水自然入不了它的眼。”人鱼不急不躁地解释,“我不是送水赔罪,是上门攀亲缘。我们人鱼族先祖和龙族早年有过联姻,算下来隔着无数维度也是远亲,按辈分它总得卖我三分薄面。它在地底憋了太久,说不定念起旧日渊源,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 “咱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你从没提过还有龙族亲戚这层关系。”姜暮烟满眼狐疑。 “只是隔了无数世代、跨了好几个维度的远亲罢了。”人鱼摊了摊手,“远古龙族分支遍布各个时空,这片废土底下这条,是留存下来为数不多的纯种远古血脉。其余龙族要么族群消亡,要么被时空管理局收拢管控了。” “说到底根本算不上熟络,拐弯抹角的亲戚,跟不存在没两样。你笃定它会认这份旧情?真要是翻脸不认人,你连半点退路都没有。”姜暮烟越想越揪心,“你没有四肢陆地行动不便,逃都没法逃。当初凤凰贸然靠近洞口,都被它一尾巴抽得屁股疼了好几天。” 人鱼垂眸思索片刻,尾鳍抬起来指了指姜暮烟存放物资的空间方向,算盘打得清清楚楚:“借我一根人参当作登门伴手礼。空着手上门登门拜访终究失礼,它常年啃冰冷矿石,从没尝过草木灵材的滋味,变异人参灵气充足,它定然会动心。” 姜暮烟哭笑不得,满心感慨:“没想到走到哪都逃不开人情世故。我刚来这片废土,以为这里只讲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万万没想到,连隐居地底的远古神龙,都要靠送礼拉拢关系。再过一阵子,怕是连那个奸商局长,咱们都要备上厚礼登门打点了。” “可不是嘛,人情往来这一套,终究吹到废土来了。当初从地球大批量运回的人参,原本只是用来给大家调养身体,如今直接升格成外交礼品了。” 姜暮烟无奈摇头,哭笑交织:“我本是被流放至此,就老老实实开荒种地。现如今田地翻新、绿植扎根,种地的活儿干完了,顺带还要兼任外交官,里外操劳。” “慢慢也就习惯了。”人鱼语气通透,“废土生存法则向来直白:打得过就硬碰硬,打不过就主动示好送礼,送礼行不通再抽身跑路。能活到今天的生灵,这三套手段都练得炉火纯青。早年我游走各个维度,靠歌声安抚众生换取庇护,说到底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送礼,送出安稳美梦,换取自身容身之地。” 姜暮烟拗不过她,只得从空间里取出一根品相极佳的人参。这一根比分给六耳它们的批次还要粗壮一圈,根须完整饱满,表层还沾着空间灵土的湿润泥点。 人鱼迫不及待一把接过来,压根没多想,张口就狠狠咬下一大截参肉。 “咔嚓”一声脆响,厚实的参肉被咬开,汁水丰盈。她鼓着腮帮子大口咀嚼,好几缕细碎参须还黏在嘴角没捋下去,吃得不亦乐乎。 姜暮烟当场看愣,整个人僵在原地:“你不是拿着人参上门送礼吗?方才还说只抽两根须子意思一下,你倒好,直接啃掉大半截,剩下零碎怎么拿去当见面礼?” 人鱼嘴里的咀嚼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盯着手里只剩小半截的人参,脸颊微微发烫,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讪笑。 “无妨无妨。我撕下两片薄薄的参叶带去就行。它常年埋在地底不见生灵,从没接触过灵参,两片叶子足够它稀罕许久。剩下大半截我自己留下来慢慢滋补身子,往后多唱几首曲子给基地众人解闷,也算不亏。” 姜暮烟扶着额头长叹一口气:“好家伙,纯纯中间商空手套白狼,一分本钱不想掏,好处全攥自己手里。半点情面不讲,信用直接清零。拿整根人参当礼物,半路自己先啃掉大半,只用两片叶子打发远古神龙。这套生意经,比局长还要黑心。” “这下算是彻底刷新我对异兽们的认知底线了。食铁兽为了竹子甘愿上岸定居,霸王龙为了鲜嫩青草主动靠拢基地,如今人鱼为了一口人参,都敢孤身闯龙穴攀交情。在这片废土,所谓等价交换,和局长的人品一样,压根靠不住。”“它们能在险恶废土存续这么多年,个个心里门儿清,从来不肯吃亏。心软好面子的,早就熬不过天灾异兽侵袭,早早消亡了;精打细算会为自己谋划的,才能安稳吃到青草灵粮。”系统在一旁默默补刀。 人鱼丝毫没有半点愧疚,心安理得把剩下大半截人参揣进贴身位置,小心翼翼撕下两片嫩绿参叶单独折叠收好,当作登门礼物。紧接着她调动水系异能,将身下整片水域连带水底淤泥完整剥离,凝出一颗半透明的巨大水球,整个人裹在水球之中。 水球缓缓脱离池面,慢悠悠朝着极南深洞的方向飘飞而去。水球里,人鱼隔着透明水层朝岸边挥了挥手,修长尾鳍自在轻轻摆动。 姜暮烟望着越飘越远的水球身影,忍不住嘀咕:“说走就走,连正经道别都没有。她这一走,整片养殖水池谁看管,一池子海鲜鱼虾怎么办?” “你仔细看水池底部。”系统出声提醒,“她早就把护身逆鳞留在池底扎根了,水网循环、鱼虾隔离都不会出问题,海鲜一只都跑不掉。她只是过去闲聊一趟,又不是长久定居不回来了。” 姜暮烟低头看向池水深处,果然一片泛着银光的逆鳞静静嵌在池底淤泥里,水系结界稳稳运转。 不得不佩服这条人鱼,出门攀交情、薅好处两不误,自家基业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半点后顾之忧都没留下。 第671章 跟风认亲 姜暮烟刚目送裹着水球的人鱼飘远,脚还没来得及挪步,耳边瞬间安静得诡异。 她下意识转头,当场瞳孔一滞。 原本四散各处摸鱼干活的异兽、基地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全员集结,密密麻麻围了水池整整一圈,堵得严严实实。 平日里懒散摆烂的黑熊,不再趴田埂打吨;栖于梧桐顶的凤凰,振翅落地收了烈焰尾羽;远在深山的霸王龙,一路小跑颠着笨重身躯赶了过来,嘴里草渣都没吐干净;躲在集装箱摸鱼的六耳,嗖地窜上树梢蹲得笔直;连最爱啃竹子的食铁兽,都猛地停了嘴,抱着竹子一动不动。 一圈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脑袋,齐刷刷对准姜暮烟。 一双双眼睛亮得离谱,跟发现了深埋地下的稀有矿脉似的,精光暴涨。 每张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心照不宣的狡黠期待,摆明了全员心里打着同一个算盘。 姜暮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咔哒”磕到田埂碎石,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发慌。 “你们……一个个盯着我干嘛?人鱼就是去极南深洞串个门唠嗑,不是去抢宝藏、发福利,不用这么大阵仗。” 话音刚落,憨厚的黑熊率先上前一步,笨重身子站得笔直,两只毛茸茸前爪刻意抱在胸前,难得摆出一副殷勤又懂事的模样,眼神恳切得不行。 “暮烟!我也有大佬亲戚!” “穷奇、饕餮,都是我老表!以前跨维度扎堆啃铁矿石,一起打过架,关系铁得要命!” 它眼巴巴望着姜暮烟,尾巴都轻轻扫着地面讨好:“它们不挑嘴,特别好满足!一根人参就能搞定!你给我几根参,我立马去喊它们过来!力气超大,开荒、搬货、刨坑样样能干,脾气虽爆,但绝对听我管束,全是免费强力劳动力!” 黑熊话音刚落,凤凰立刻往前轻挪两步,收拢华美羽翼,微微低头,用柔软的喙轻轻蹭了蹭姜暮烟的袖口,姿态温顺又撒娇,跟平日里高冷霸烈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也不差。” “金乌、毕方、青鸾,全是我本家血亲。食量极小,一根人参够它们分好几顿。” 凤凰抬眼,眸光亮晶晶的:“它们飞行速度远超于我,能全天盘旋高空巡视领地、预警风险。以后你要跨区送物资、巡查基地,直接使唤它们当飞脚,随叫随到!” 硕大的霸王龙挤开黑熊,大脑袋凑过来,短小的前爪拘谨悬在胸口,一脸憨厚期待,粗重的呼吸呼呼作响。 “我、我也有远亲!” “纯种霸王龙同族大多没熬过纪元浩劫,但我还有棘龙、蛮龙、脊龙一众表亲,全是顶级大个子战力!” “一根人参就能召唤!翻地、开山、刨土,速度比食铁兽滚地快十倍!开荒绝对好用!” 下一秒,树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得意叫声。 六耳猕猴踩着树枝蹦来跳去,一脸神气十足,尾巴翘得老高。 “你们那都不算啥!我亲戚最牛!” “孙悟空!齐天大圣!家喻户晓,那是我正儿八经亲老表!” 它拍着胸脯吹牛,底气十足:“他就在花果山待着,只要我开口,绝对赏脸来帮忙!金箍棒可大可小,开山搬山、打架护院,比你那根撬棍好用一万倍!给我几根人参,我立马去联络!” 场面瞬间彻底失控。 所有人、所有异兽彻底开启疯狂认亲模式,争先恐后抢着开口,生怕晚一步就分不到人参。 蜥蜴甩着尾巴喊,自己认识远古巨蜥,擅长挖渠修水道,灌溉工程全包; 千足虫疯狂扭动身躯,吹嘘自家万年蜈蚣亲戚,松土翻地天下第一; 就连一向胆小怯事的鬣狗群,也挤挤挨挨冲进包围圈,扯着嗓子嚎叫。 它们硬着头皮吹牛:“我们认识地狱三头犬!之前虽被它追着骂了三天三夜,但为了人参!我们愿意上门赔罪、破冰和好!随叫随到!” 五花八门、离谱至极的亲戚名号,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貔貅、梼杌、混沌、九头蛇、狮鹫、八岐大蛇、远古独角兽…… 到最后,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还有奥特曼! 姜暮烟站在人群中央,脑袋嗡嗡作响,满脸麻木。 短短一分钟,她直接被卷入一场盛大又离谱的全废土认亲大会。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无比复杂、濒临崩溃的长叹: 「离谱!太离谱了!人鱼只是开了个头,现在全员跟风攀亲戚!上古凶兽、远古神兽就算了,连奥特曼都能攀上表亲?这群家伙为了人参,底线彻底没了!」 姜暮烟抬手狠狠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哭笑不得,内心疯狂吐槽。 “我严重怀疑,你们是组团来集体碰瓷的。” “黑熊你老实交代,你是变异黑熊,穷奇是上古凶兽,八竿子打不着,亲戚从哪论的?跨物种跨种族认亲是吧?” “还有六耳!上次你还信誓旦旦跟我说孙悟空是母猴子,转头就成你亲老表?为了骗人参,你连亲戚性别都随便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主,现在人参在废土彻底封神了。」 系统忍不住唏嘘,「一根人参换一群上古战力免费打工,这买卖,比局长当初几颗桃子骗走凤凰尾羽还要血赚。」 「但你真不能再纵容了,你地球囤的人参只剩三分之二,还要留种繁育。照它们这疯狂认亲的架势,就算把整个东北批发市场搬空,都不够它们造的。尤其黑熊那食量,一口一根,根本不经造。」 姜暮烟心里苦得不行。 “我哪有那么多库存?” “已经分出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留种的核心货。这群家伙倒好,直接把人参当成万能外交硬通货,谁都能扯一堆亲戚出来换好处!” 可周遭的热闹丝毫没停。 食铁兽扯开圆润嗓门,大喊自己认识远古巨型熊猫,能组团来开荒啃碎石; 鬣狗群齐齐仰天长啸,声称能对接阿努比斯,镇守基地门户; 吵吵嚷嚷、叽叽喳喳,人声兽鸣混杂在一起,吵得耳膜发疼。 「宿主快制止!再吵下去,我怀疑它们连女娲、盘古都能认成远亲!」 姜暮烟忍无可忍。 她弯腰一把抓起地上的钢制撬棍,狠狠往地面一插! 咔嚓——! 蓝白色高压电弧瞬间顺着棍身炸开,细碎火花四溅,地面碎石、金属碎屑猛地弹起震颤。 凌厉的气场瞬间铺开。 “停!全部闭嘴!” “认亲大会到此结束!没货!不够分!” “人参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再挨个吹牛逼攀亲戚、骗福利,我直接把所有人参全部锁死收回空间,谁都别想沾一口!” 这一声厉声呵斥,效果立竿见影。 全场嘈杂瞬间骤停,鸦雀无声。 喧闹的异兽们立刻闭麦,但——眼神的抗议从未停止。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别扭。 黑熊圆溜溜的竖瞳,从满心期待变成满脸怀疑,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被辜负的模样; 食铁兽把含在嘴里的竹子默默拿出来,圆脸蛋一鼓,斜着眼睨她,满脸不乐意; 凤凰敛住所有光彩,侧过身子用羽翼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眯起的凤眸,幽幽盯着她,写满幽怨; 霸王龙耷拉着大脑袋,短小前爪无力垂下,一脸失落。 一圈大大小小的异兽,眼神齐刷刷写满了统一的怨气。 ——你就是藏私。 ——人鱼去送礼你就大方给货,我们认亲干活你就一毛不拔。 ——你就是偏心! 姜暮烟看着这群翻脸比翻书还快、满心委屈又碰瓷到底的小家伙,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又无奈。 第672章 不公平 姜暮烟看着眼前这群集体摆脸色、满眼幽怨的小家伙,头疼得不行,最终无奈妥协。 “行行行,怕了你们了。” “我匀出一根人参,直接磨粉兑水,兑一大桶参水。基地所有异兽、所有人,人手一碗,雨露均沾,谁都有份,不准抢、不准闹。” 话音落下,她抬手从空间掏出一根品相绝佳的完整人参。 根须饱满、参体厚实,是留种之外最好的一批货。 姜暮烟指尖凝起细碎异能白光,轻轻一碾。 坚硬的人参瞬间化作细腻如烟的淡黄色粉末,轻飘飘扬起来,尽数撒进旁边最大号的储水桶里。 参粉入水,飞速旋开融化。 原本清澈的井水瞬间蒙上一层温润的淡金色,桶内波光粼粼,淡淡的药香瞬间漫遍整片田地,清润好闻。 本以为这下能安抚全场,结果——怨气非但没消,反倒更盛了。 树梢上的六耳猕猴最先垮脸,蹲在枝头上掰着爪子算账,猴脸皱成一团,满脸大写的不服。 “凭什么啊!太不公平了!” “人鱼直接拿一整根!半路自己啃掉大半截,你一句都不骂!我们辛辛苦苦帮你开荒、翻地、搭房子、守基地,天天累死累活!她天天泡水里摸鱼啃扇贝、躺平摆烂,待遇反倒比我们好一万倍?” 这话瞬间戳中所有异兽的心声。 田埂边的黑熊“腾”地一下站起来,厚重熊掌抱在胸口,脑袋耷拉着,大圆眼委屈巴巴,语气酸得不行。 “就是不公平。” “我夜夜守田,睡觉都不敢打呼噜,生怕震坏菜苗、压坏草皮!凤凰自从便秘治好,天天天上瞎转悠摸鱼偷懒,它都能白嫖一碗参水,我也要整根的!我不要兑水的!” 凤凰一听不乐意了,立刻从梧桐枝探下头,凤眸一斜,翅膀轻轻一振,满脸傲娇怼回去: “你还好意思说我偷懒?” “我每日高空巡疆、预警风暴异兽,你次次窝田里呼呼大睡!我吃青草靠自己干活换,凭本事领福利,不像某些家伙只会躺平蹭好处!” “不公平!” “就是不公平!” 两句抗议此起彼伏炸开。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食铁兽干脆拿起竹子,一下一下敲着竹身打节拍,带头起哄;鬣狗群仰头此起彼伏嚎叫,跟聚众抗议似的;就连憨厚的霸王龙,都垂着大脑袋,短小前爪一下下拍着肚皮,跟着闷声低吼,全程跟风闹脾气。 整片基地吵得鸡飞狗跳。 系统在姜暮烟脑子里哭笑不得,幽幽补刀: 「宿主,彻底压不住了。本来一碗参水能糊弄过去,现在不是嫌少,是嫌偏心。这群家伙精得很,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姜暮烟抬手虚压,眉眼一沉,出声镇场:“安静!别闹!” 她脑子飞速一转,赶紧加码安抚,开出新福利:“这样!我再额外补偿!” “我从地球囤的快乐肥宅水,冰镇甜口气泡水,每人再加一碗!喝完通体舒畅,所有烦恼直接清零,保证你们喝了开心!” 这话一出,吵闹声短暂停顿。 一旁扛着钢管、全程冷静吃瓜的林峰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快乐肥宅水?听名字像腐蚀性废液,喝了没事?” 姜暮烟无语失笑:“放心,无毒无害。一口气泡打个嗝,所有疲惫全没了。” 食铁兽停下敲竹子的动作,圆脸蛋一脸认真:“能有竹子好吃?上次那根嫩竹我啃了三天,牙缝留香超久。” “除了你,没人爱吃竹子。”姜暮烟揉了揉眉心,“这是甜的、带气的,冰镇一口超爽,比青草解渴。”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开始疯狂拱火: 「宿主,你空间还压着好多精酿啤酒呢!一直闲置没动过!」 「参水配汽水,再加啤酒当福利,绝对能把这群家伙哄得服服帖帖!气氛直接拉满!」 “打住。”姜暮烟立刻否决,眼神忌惮,“啤酒绝对不行。” “这群家伙一个个没分寸、没酒量,一旦喝疯了绝对闹事。黑熊喝醉直接躺田中央,半垄青苗当场压成泥;上次食铁兽偷抿一口茅台,直接在田埂滚来滚去,硬生生压塌一大段排水沟。我再缺心眼,也不至于放一群醉鬼异兽拆我基地。” 「那你可以搞绩效制度啊。」 系统不死心,继续撺掇,语气贼精: “按量换、按劳领取!干完一垄地,换一小杯;搭完一栋房,奖励一口酒!” “比青草、参水更能激励干活!不然啤酒一直占空间,你自己也不敢喝,生怕这群鼻子灵的家伙闻到酒味又集体闹你偏心。” 姜暮烟瞬间被问住了。 这话属实没毛病。 她沉默几秒,脑海里瞬间脑补出离谱画面: 霸王龙喝高了原地蹦迪踩塌田地,食铁兽醉成毛球满地乱滚撞树,六耳猕猴喝飘了到处偷物资翻箱子…… 画面太美,她根本不敢想。 “你是想把它们全培养成酒鬼是吧?”她无奈吐槽,“以后全员干活全靠酒精吊着,废土开荒直接变废土酒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自己也很久没解馋了吧?」系统精准拿捏她的心思,继续补刀,「上次作者薅中十块钱福利,你开了瓶红酒偷偷喝,结果被凤凰盯着看半天,吓得你赶紧收起来。」 「你偷偷喝,它们反倒会闹你藏私、偏心独食。不如直接摆出来当公开奖励,全员按劳分配,你也能光明正大喝两口解馋,一举两得。」 姜暮烟彻底哑了。 她低头望着空间里整整齐齐、落灰闲置的精酿啤酒箱,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还在哼哼唧唧、满脸委屈求公平的异兽,内心疯狂拉扯、左右纠结。 半晌,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满脸认命。 “我算是发现了。” “我纯属自己给自己挖坑,越挖越深。” “当初在地球疯狂囤货,满心想着以后慢慢享受、解馋度日。结果倒好,囤的吃的喝的,全被逼着拿出来当工资、当福利、当安抚礼品。” “别人流放开荒打怪攒实力,我流放开荒——天天给一群祖宗哄情绪、发福利、搞团建。” 这坑,是真的越蹦越欢,自己亲手挖的,含泪也得填。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十瓶快乐水,又翻出一大袋一次性纸杯。她把纸杯一个个摆在田埂边的木桌上,开始拧可乐瓶盖。 系统看着她手里那摞薄得透光的纸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宿主,你不是说用碗吗。” “省一点是一点。碗喝完了还得洗,纸杯用完直接当引火纸烧掉。再说这群家伙每人一个碗,回头碗底全给啃出牙印,我那一套搪瓷碗是从地球上好不容易收来的。” 林峰被叫过来给大家分快乐水。他扛着钢管走到桌前,拿起一瓶可乐对着灰黄色的天光仔细端详。 透明的塑料瓶里装着黑乎乎的液体,轻轻一晃就有细密的气泡往上窜。 林峰皱起眉头,“这个——确定能喝?不是什么药?颜色看着跟废土上的化学污泥差不多。上次我在霸王龙老巢附近看到一滩东西,跟这一模一样。” “放心喝,快乐肥宅水,名不虚传,一秒入喉,顶级入胃。喝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快乐了。这跟污泥的区别在于——污泥喝了会死,这个喝了会打嗝。” 猴子从梧桐树上窜下来,趁所有人不注意抢了一瓶就跑。他抱着瓶子在田埂上上蹿下跳,灰褐色的猴毛在风里炸成一颗毛球。 姜暮烟抬手想拦住他,“这个不能晃!里面全是气,你抱着它跳来跳去——” “我就看看,没晃。”他把瓶子举过头顶,瓶底朝上瓶口朝下,可乐在瓶子里剧烈翻涌。 “它上蹿下跳的还说没晃。它从梧桐树窜到田埂,从田埂窜到水池边,这瓶可乐已经被它晃成手榴弹了。” “这个一晃容易爆炸。里面的气全积在瓶口,你拧开瓶盖的时候小心点。” 冷霜正用冰晶磨蛇鳞,闻言抬起头,冷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好奇,“爆炸——是和炸弹一样吗。上次火系异能者炸毁半座废铁塔,是不是那种效果。” “液体炸弹。范围不大,但威力够你们每个人喷一脸。” 大白鲨趴在田埂边,用尾巴拍了拍碎石地,嘴角那几颗刚长出来的新牙在阳光下反着冷光,“那确定不会把我们都炸死,你好一网打尽。上次你说送海鲜,结果送了只八爪海怪差点把我的尾巴咬断。” “我要炸你们还用得着可乐?一道雷劈下去全老实了。这可乐喷起来只是吓人,不伤人——顶多把你们这身灰洗掉。” 猴子偏不信邪。他蹲在废铁桶上,当着所有异兽的面,两只前爪握住瓶盖用力一拧。 就看见满天可乐喷洒而出,褐色的液体混着白色泡沫像喷泉一样炸开。猴子整个猴被喷得猴毛全贴在脸上,嘴里还灌了一大口,从废铁桶上滚下去,趴在碎石地上一边咳嗽一边打嗝。 异能者和异兽们身上都喷上了。鬣狗首领的耳朵上挂着可乐泡沫,食铁兽黑白相间的毛上沾满了褐色液滴,霸王龙张着嘴站在后排刚好接了一大口,远一点的冷霜和林峰身上倒是干干净净。 食铁兽低头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可乐沫,眼睛亮了,“味道不错。甜丝丝的,还有气泡在舌头上跳。比竹子好喝——不对,跟竹子一样好喝。” 其他异兽也纷纷舔自己身上的可乐渍,一时间全是吧嗒嘴的声音。 姜暮烟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可乐,“想喝的就排队,不想喝的就哪凉快哪待着。猴子——你今天的快乐水份额没了,你提前用掉了。” 说完她不再理这群还在互相舔毛的家伙,专心研究怎么把新鲜人参打碎。她从空间里弄出一个超大号的储水桶放在田埂边,桶身比她整个人还高,里面已经灌满了淡水。又从空间里翻出一个手摇式碾磨机——这是她从地球上批发市场角落里顺的,本来是磨豆浆用的,现在正好用来磨参。 她把洗干净的人参放进碾磨机里,手摇着把手。人参在碾轮下被压碎,淡金色的参汁混着细密的渣子顺着凹槽流进储水桶里。汁液在淡水里晕开,整桶水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有点淡了。这么大一桶水就放几根参,效果肯定不如人鱼池子里那几滴泡脚水。加点糖、盐、酱油、醋都行——有味就行。反正这群异兽嘴巴糙,喝不出区别。酱油能盖苦味,醋能提香味,盐能补充电解质。” “加糖还差不多,加调料——我又不做菜。这桶水是拿来当补品分的,不是拿来炖汤的。你怎么不说让我放点花椒辣椒,直接做成火锅底料。” “反正你有物资,用这人参水熬上一大锅大杂烩,火锅、海鲜、青草、可乐全放进去。反正它们以前啃垃圾啃了好几百年,什么东西混在一起没吃过。上次食铁兽还把自己的竹子泡在参水里说更好吃了。这群家伙的胃比钢铁还硬,吃不坏的。” “这么多的异能者、异兽,光做饭我就要坐上好几个小时。这么多张嘴等着吃,我这手摇碾磨机才磨完几根参,胳膊已经酸了。” “有凤凰在,现成的燃料不花钱,贡献锅和调料就行。反正它便秘好了,闲着也是闲着。你让它蹲在灶台下喷火,比你用电磁炉还快。锅你空间里有,从地球上收的那几口大铁锅正好用上。” “要不——我再放上一袋火锅底料。从地球上收的那批牛油火锅底料,又麻又辣,放一袋下去整锅汤直接变成地球味。” “这个可以有。火锅底料配人参水,再加点海鲜和蔬菜,整一锅废土麻辣烫。它们以前啃的都是冷垃圾,现在让它们尝尝什么叫热腾腾的地球美食。” 姜暮烟抬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排队领可乐的异兽们,嘴角弯起来。 “吃了这么多年的垃圾,是时候让它们尝尝地球的美食了。海鲜、可乐、火锅,齐了。” 她转身看向队伍那边,正看见林峰负责分快乐水。他倒了一杯,又从旁边捡起一根青草,把草叶伸进杯口比了比液面高度。 “多了。”他嘴里说着多了,手指却极其自然地把杯子往自己嘴边一送,咕咚咕咚全灌下去了。然后他又倒了一杯,又拿草量了一下,又“多了”,又自己喝掉。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姜暮烟看着他那一脸“我在认真执行分水任务”的表情,嘴角抽了好几下。 “佩服。他是想找借口多喝多占吧。拿根草量来量去,量了三杯全进了他自己的肚子。这操作比局长偷人参幼苗还熟练。” “让你发现了,习惯就好。在这废土上,不存在公平分配,只存在谁偷得快。他这已经算文明的了,至少还拿草量一下。你看猴子那边——已经趁人不注意又偷了好几杯,躲在霸王龙背后一个人喝可乐打嗝。” 第673章 凤凰点火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一口超级大铁锅,锅口直径比她双臂展开还宽,锅底厚实得能直接架在火上烧。 这是她从地球上某个火锅店的库房里顺来的,当时收了两口,想着以后基地聚餐用。 她盯着手里这唯一一口锅看了好一会儿。“我记得弄了两口锅,局长给我顺走了一口。那个王八蛋,连锅都不放过。他偷人参幼苗就算了,偷茅台也忍了,现在连炊具都顺——他是不是在我空间里安监控了。” 系统啧了一声。“刚才你没发现。他打响指的时候,手速比猴子偷小白菜还快。算了,有总比没有好,一口锅也能用。”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朝梧桐树方向喊道,“凤凰——来,起锅烧油。” 凤凰正蹲在树上用喙整理翅膀,闻言低头看着她,竖瞳里闪过一丝极不情愿的鄙夷。“我是神兽,岂能给你点火。我可是远古凤凰血脉,在各个维度都是被供奉的,现在沦落到烧火——你让我以后怎么在这群家伙面前混。” “大家可都等着呢,赶紧的。这是地球上的锅,你悠着点——别给我烧坏了,坏了你是要赔的。” “那你让那些异能者、异兽去搞。火系那个火球太小,霸王龙的牙咬得动铁管但点不着灶,食铁兽那滚法只能压草皮——黑熊打呼噜倒是均匀,但它不会喷火。” “你的火均匀、持久。火锅底料得先炒香,火候太猛容易糊锅,太弱又炒不出红油。这活儿就你能干——到时候多给你一碗可乐,再加一片人参叶子。” 凤凰把翅膀收拢,从树上飞下来。“怎么点。先说好,我不趴地上——太丢脸了。上次给霸王龙点火烤矿石,它笑我像只烤鸡,我现在还记着。” “你就卧在锅底下就行,把翅膀收好,别扇风——火锅不是烤肉,不用明火,要文火慢熬。脸朝外,尾巴也别翘太高,不然锅里全是灰。” 姜暮烟往锅里倒了一些油,又从空间里掏出一袋火锅底料。牛油在锅底慢慢融化,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热油里滋滋炸开,辣味挠一下就散开了。 黑熊第一个从田埂边爬起来,竖瞳从椭圆形缩成细缝,鼻孔用力扇了好几下。霸王龙从老巢蹦过来,短小的前爪悬在胸前,口水滴在碎石地上砸出好几个小坑。食铁兽把竹子往背后一塞,圆滚滚地滚到姜暮烟脚边。 姜暮烟正往锅里加人参水,被这群突然围过来的家伙挤得脚都离了地。“让开——我要进去。你们再挤我直接把锅收空间里自己吃!” “这是啥。这股味道比青草还冲,闻着就想流口水。”黑熊把厚实的熊掌扒在田埂边上,低头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口水滴答滴答落在碎石地上。 “我从火锅店顺的。让路——那么大个拦路熊。你往后退三步,再往前凑你那熊毛就沾锅里了。” 黑熊朝身后吼了一嗓子。霸王龙往后退了好几步,鬣狗群从田埂边散开,连食铁兽都往旁边滚了半圈。然后它自己纹丝不动地趴回原位。 “你也去。你吼别人倒是积极,自己怎么不动。” “这么大的锅,你弄不好——我帮你。我以前在各个维度看过别人做饭,虽然没吃过,但我觉得我很有天赋。” 姜暮烟看着他眼珠子都快掉进锅里了,“咋的,你想偷师啊。盯锅里盯半天了,你那鼻尖都快被蒸汽烫红了。” “我看它想偷吃。它的口水已经滴了好几滴在田埂边了。刚才你倒火锅底料的时候,它后爪一直在刨地——那是它极度想吃东西时的本能反应。”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暮烟被蒸汽呛了一下,转头看向黑熊。它那张毛茸茸的熊脸上全是正直,但嘴角的口水已经淌到下巴了,还在努力维持“我只是来帮忙”的表情。“黑熊——动手不动口啊。等煮熟了有你一份,现在别想偷吃。” 黑熊极其严肃地点了下头。然后趁姜暮烟转身拿勺子的功夫,它飞快地用爪尖蘸了点锅边的红油放进嘴里,竖瞳瞬间放大了一圈,整头熊僵在原地。脸上那副表情,仿佛几百年白活了。 凤凰正蹲在锅底下怀疑人生。它把翅膀收得紧紧的,黑焰在身下翻涌,锅里红油翻滚的节奏刚好和它火焰的频率一致。那股极浓的麻辣鲜香从头顶飘下来,灌进它鼻子里,它的脖子不自觉地往上仰,喙都快伸到锅边了。 “我堂堂一个神兽凤凰,在这当烧锅炉的。还这么香——光想把头伸过去看看。我在废土上啃了几百年铁渣,从来没闻过这个味道——这比青草香好几十倍。” 姜暮烟一把按住它快翘起来的尾羽。“别动——锅倒了吃土吧你们。尾巴压下去,再翘灰全扬锅里了。等煮好了给你捞一大碗,现在安心烧火。” “可以让林峰做个架子,方便些。你让它一直蹲在锅底下,它迟早控制不住把喙伸进锅里,到时候你可就没凤凰了——直接变火锅凤爪。而且做个架子以后炒菜也方便,不用每次都拿它当灶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朝田埂边喊了一声,林峰正扛着钢管蹲在旁边喝可乐,被点名时手里那杯刚偷倒的可乐差点洒了。 姜暮烟让他用金属异能焊一个三角架锅底,他二话没说从旁边废铁堆里抽了好几根合金管掰弯焊接。 没多久,一口大铁锅稳稳架在了灶架上。 凤凰终于不用撅着屁股了,它站在架子旁边,火焰从侧面稳稳地喷向锅底,红油翻滚得恰到好处。凤凰仰起头,竖瞳里闪过一丝恢复尊严的满足,“这还差不多。” 姜暮烟从空间里往外搬东西。成扇的牛肉、羊肉、猪肉,从俄罗斯冷库里直接顺来的,冻得邦邦硬,肉上还挂着薄霜。她把这些肉往木桌上一放,桌腿都被压得往碎石地里陷了好几寸。 她转头扫了一圈围观异兽,目光最后落在剑齿虎身上。“剑齿虎,借你的爪子用一下——把它们给我剁成块。” 林峰把钢管往地上一插,挽起袖子露出被金属碎屑蹭得灰扑扑的手臂。“我可以啊。我那钢管刃口刚磨过,切肉肯定快。” 黑熊把厚实的熊掌从田埂边抬起来,竖瞳里全是跃跃欲试。“这个我可以。我一巴掌下去,连骨头都给你拍碎。” 霸王龙蹦过来,短小的前爪悬在胸前,嘴里那半截青草还挂在嘴角。“我也行。我虽然爪子短,但我牙长,咬成块没问题。” 姜暮烟看着这群跃跃欲试的大家伙,嘴角抽了好几下。“我怕你们给我剁成肉酱。黑熊那一巴掌下去,肉直接拍成泥。霸王龙咬一口,满嘴口水泡过的肉谁还敢吃。”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刀。“也可能少上一半。黑熊拍完,肉饼直接粘在爪子上带走。霸王龙咬完之后能剩一半就算它有良心。” 剑齿虎往前迈了一步,尾巴轻轻甩了下,那两排獠牙在灰黄色的天光下反着冷光。“我的爪子快。不用剁,直接撕,力道可控。” 黑熊不服气地把熊掌往木桌上一拍,桌面的霜都被震得飞起来。“你的牙也快。你撕完的肉上面全是牙印。” 鬣狗首领从废铁堆后面探出头,幽绿的眼睛亮起来,身后跟着一群鬣狗小弟跃跃欲试。“我们也可以帮忙。掏肛是主业,撕肉是副业,我们效率高。”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剁骨刀,刀背厚实刀刃锋利,刀柄还缠着防滑绳。“这个谁能用得好?别逞强,这刀很利,我可不想给你们包扎。” 剑齿虎没等她说完,直接两个前爪按上桌,利爪从肉排上划过。众人几乎没看清动作,好几扇肉已经变成了一堆大小均匀的肉块。剑齿虎舔着爪子上勾着的几块碎肉,嚼得嘎嘣脆,竖瞳半眯,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全是享受。 “你洗手了吗。”姜暮烟看着它爪子上沾的油花和碎肉渣,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它们没有那习惯。你指望一头在废土上啃了好几百年垃圾的剑齿虎讲卫生?它刚才用同一只爪子刨过土、踩过碎石、还扇过鬣狗首领一巴掌。” “那还能吃吗。这么多异兽围观,我总不能说肉脏了不煮了吧。” 林峰倒是一脸平静,扛着钢管站在旁边,“没事,垃圾都吃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在废土上待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它们拉肚子。它们那胃连铁渣都能消化。” 系统在她脑海里安慰道,“宿主,你就多余操心。火锅底料里那辣椒花椒全是杀菌的,开水一滚什么细菌都烫死了。” 姜暮烟叹了口气,“我还要吃呢。你们倒是百毒不侵了,我可不是铁胃。”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盆,把肉块全倒进去,又从淡水区引了一盆干净水,一块一块仔细冲洗。 黑熊看着她把肉块过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咕噜。“这洗的水,给我喝吧。里面全是肉味,倒掉可惜了。” 霸王龙也蹦过来,尾巴在碎石地上扫了好几下。“我用来漱口。这水比青草汁还香。” 姜暮烟刚想说点什么,回头一看——食铁兽、鬣狗首领、千足虫、三头蛇全凑过来了。甚至连火系异能者都搓着小火苗蹲在旁边等着。一双双眼睛里冒着同样的期待,仿佛这盆洗肉水是什么天材地宝。 “等我煮好了,大家都有份。谁现在偷喝洗肉水,到时候就没它的份。”她把盆里的水往旁边一泼,肉块沥干水分,往沸腾的火锅里倒去。 红油翻滚着吞没了肉块,麻辣的香气炸开,所有异兽都顾不上洗肉水了,目光全黏在那口还在咕噜冒泡的大锅里。 第674章 敌袭 满满的一大锅,香味十足。红油在锅里咕噜翻滚,牛肉块在沸腾的汤里上下沉浮,花椒和干辣椒被蒸汽裹着往天上飘。那股麻辣鲜香的味道顺着风飘过田埂,飘过水池,飘过刚铺好的草地,把整个基地都笼罩在火锅的香气里。 那些还在地里干活的异兽和异能者们,一个个开始心猿意马。蜥蜴爪子里抓着的草籽撒了一地,食铁兽团成球滚到一半停下来忘了继续压草皮,连凝霜手里的冰晶尖刺都凝歪了好几个。 冷霜站在田埂边,用冰晶轻轻敲了下旁边还在发呆的鬣狗首领。“好好干,大家今天都能吃上。干不好,吃屁吧。” 鬣狗首领把口水往回咽了咽,低头继续刨地,但眼珠子还斜向那口冒泡的火锅。 香味飘啊飘,越过田埂,越过废铁堆,越过刚种下的梧桐树苗,一路飘到外围那片还没开垦完的碎石地上。 地狱犬那三个狗头正蹲在光秃秃的地面上发愁——垃圾没了,路标没了,连平时用来认路的废铁堆都没了。它本来想去找三头蛇算账,结果在半路迷了方向,三个脑袋互相埋怨了好几里的路。忽然左边那个脑袋的鼻翼猛地扇了好几下,中间那个脑袋跟着嗅了好一阵,右边那个脑袋嘴里含着的半颗螺丝钉直接掉在地上。三个脑袋同时转向水池方向,鼻尖疯狂翕动——那股混着麻辣鲜香和人参药香的火锅味正顺风飘来。 它带着它的大部队——蜥蜴群的几个掉队的、千足虫的好几个迷路的表亲、还有好几只被三头蛇骂跑的秃鹫——浩浩荡荡往香味的方向跑。 猴子正蹲在梧桐树上啃苹果,站得高看得远,第一个发现了远处那股腾起的灰尘。他把苹果往树枝上一插,两只爪子搭成凉棚,离得老远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叫。“敌袭——干死它们!地狱犬带着一群小弟往这边冲!还有秃鹫在天上飞!” 姜暮烟正往锅里下扇贝,手里的漏勺停在半空中。“敌袭?垃圾都清干净了,还有谁来抢东西?” 系统迅速在她脑海里弹出画面。“是地狱犬来了。它们不知道绕到哪——现在垃圾没了,它们没有路标,本来快迷路了。现在又被香味吸引过来了。它那三个脑袋的鼻子太灵了,这火锅味飘了少说十几里。” “狗鼻子是真灵。上次闻着青草味追了我大半圈,这次隔着这么多座垃圾山还能闻到火锅味。”姜暮烟把漏勺往锅里一搁,准备去会会这群不请自来的家伙。 但还没等她走出田埂,地狱犬已经不管不顾地冲过来了。它那三条腿在碎石地上倒腾得飞快,三个脑袋此起彼伏地朝火锅方向嚎叫,口水甩了一路。 霸王龙正蹲在灶台旁边等开饭,短小的前爪悬在胸前,嘴里那半截青草还没嚼完。看到地狱犬冲过来,它把尾巴往地上一撑,后腿猛蹬,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跳出去,直接落在地狱犬面前。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地狱犬前进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地狱犬三个脑袋同时急刹车,差点把中间那个脑袋撞在霸王龙的鳞甲上。“好狗不挡道!”它从没见过这种吨位的霸王龙挡路。 “老子不是狗,是霸王龙。”霸王龙低头看着脚下这只还没它膝盖高的三头犬,竖瞳里全是鄙夷。 地狱犬三个脑袋的眼珠子开始乱转,它围着霸王龙转起圈来——左边脑袋试图从侧面绕过去,右边脑袋想去咬霸王龙的尾巴,中间那个脑袋还在跟霸王龙对峙。左边脑袋刚窜到霸王龙脚边,张嘴朝它的后腿咬了一口,好几排狗牙磕在鳞甲上,咯嘣一声,牙没崩掉,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霸王龙被它绕得烦了,抬起右前爪,直接一拳挥过去。那短小的爪子在空中划了道极短的弧线,力道却大得惊人——地狱犬整个身体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嗖地飞出去,在半空中变成一道模糊的闪电。三个脑袋各自发出不同音高的惨叫,很快就消失在灰黄色的天际线里。 “这就解决了?”姜暮烟手里那把扇贝刚下锅,还没煮变色呢。 “干脆,利落。一拳一个,比上次打三头蛇还快。”系统在她脑海里赞叹。 “它要是去打拳击,一定是冠军。那出拳速度,那力道控制,那干脆的弹跳——拳击协会欠它一条金腰带。” “怎么——你还想办运动会、世界杯咋的。把废土上的异兽全拉出来打擂台,观众就你和林峰。你当裁判,凝霜当记分员,黑熊当颁奖嘉宾。” 姜暮烟看着霸王龙又弹跳回灶台边继续等开饭,尾巴在碎石地上扫出半道弧线,嘴角弯起。“娱乐一下也是可以的。比它们天天打架抢地盘强。赢的加一碗火锅汤,输的只能啃青草。” 开饭时间到了。大锅里的红油还在咕噜冒泡,牛肉块炖得酥烂,扇贝张开了壳,虾滑在汤面上浮浮沉沉,青草被烫得翠绿欲滴。那股混着麻辣和人参药香的蒸汽,把整个基地熏得跟过节似的。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好几个不锈钢盆。这是她从地球上某个批发市场顺来的,原本打算给异兽们当饭碗用。她把盆一个个码在灶台旁边的木桌上,又把汤勺从锅里捞出来擦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熊,你负责盛饭。一盆一勺,别多也别少。霸王龙胃口大可以多给一勺,食铁兽只吃素少给点肉。别偷吃,你刚才偷喝洗肉水的事还没完。” 黑熊接过汤勺,蹲在灶台边。它那只厚实的熊掌握着勺柄,动作出乎意料地稳。汤勺探进锅里,舀起满满一勺肉块和虾滑,红油顺着勺沿往下滴。 第一个分到的是霸王龙。它蹲在旁边等了大半天了,口水早就在碎石地上砸出好几个小坑。黑熊刚把满满一盆火锅放到它面前,霸王龙低头一口,连肉带汤带盆全吞下去了。不锈钢盆在它嘴里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嘎嘣脆响,然后没了。 姜暮烟整个人愣在原地。“盆——我的盆!那是不锈钢的,不是脆骨!”她从地球上好不容易收来的不锈钢盆,第一次开伙就少了一个。 霸王龙用短小的前爪挠了挠肚子,竖瞳里全是无辜。“什么盆。我以为那也是吃的。它沾了汤,味道挺好的。” “这盆可不是一次性的啊,还要用呢——你们别当垃圾吃了。你们现在一人吞一个,明天就没东西盛饭了。到时候你们拿什么吃火锅,用手捧着喝汤吗。” 林峰端着碗,筷子还插在肉块上,抬头看着她。“你不早说。刚才的杯子、瓶子,都吃完了。猴子把可乐瓶嚼碎了咽下去,食铁兽连纸杯都吞了,凤凰说一次性筷子也挺好吃的。我们以为这些都是配套的。汤是主食,盆和杯子是配菜。” 黑熊把汤勺往锅里一搁,用爪尖指了指自己那盆还没动过的火锅。“盆等下都交给我——我来舔干净。保证比它们吞之前还亮。你放心,我不吞盆,我只是舔。这汤底太香了,不能浪费。” 姜暮烟站在灶台边,看着面前这群正在舔盆、吞盆、嚼瓶子的异兽们,沉默了好一阵。“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很无语。” “谁让你不提前说。它们以前在废土上吃东西从来不用工具,要么直接啃要么用爪子撕。你突然拿出不锈钢盆来,它们当然以为这也是吃的。你忘了上次猴子把你从地球上收的苹果核都嚼碎咽了。” “我也没想到啊。我以为饭碗这个概念是全宇宙通用的。谁知道它们会把不锈钢盆当饼干嚼碎了咽下去。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的离谱了,是认知层面上的差距。” “它们没有饭碗的概念,只有吃的本能。在废土上,凡是能塞进嘴里的东西都是食物。不锈钢盆在它们眼里跟饼干没区别。你看黑熊虽然舔得很认真,但它刚才也偷瞄了好几眼汤勺,显然在评估勺子能不能吃。” 姜暮烟看着霸王龙若无其事地咂嘴,又看着食铁兽正在认真观察手里那个还在冒油的不锈钢盆,“饭碗——它们比砸人饭碗还狠,它们直接把饭碗吞了。人鱼要是回来了,发现自己的盆被霸王龙吞了,怕是又要唱歌骂人。” “那你最好祈祷它们不要舔锅。那画面——几十头异兽趴在灶台上,用各种姿势舔锅底,整个基地只剩舌头摩擦铁皮的声音。霸王龙的舌头太短舔不到,会拿爪子抠锅壁上的红油。食铁兽会把整个脑袋伸进锅里。猴子会跳进锅里捞剩下的花椒。那画面,比地狱犬被一拳打飞还精彩。” 姜暮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又看了看面前还在等下一锅的异兽们。“这锅、盆——还能要吗。就算黑熊舔干净了,那盆也是从胃酸里打过滚的。霸王龙刚才那一口下去,盆跟它嘴里的垃圾残留物亲密接触过了。” “别这么抠。你都把半个贝加尔湖搬回来了,几升汽油说抽就抽,美军基地的直升机说收就收。现在倒心疼起几个不锈钢盆了。实在不行,下次去地球再顺一批。反正作者买的彩票只中了十块钱,她正想再搞点副业。”系统在她脑海里调侃道。 “实力不允许啊。以前我以为有空间就能横着走,现在发现还得防着它们连饭碗都吃。下次去地球的时候,除了收物资,还得给它们每人发个说明书——‘本产品为餐具,不可食用’。不对,它们连说明书也会一起吃掉。” 第675章 集体窜稀 吃过火锅的异兽们开始去干活了。那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黑熊翻地比平时快了好几倍,霸王龙蹦起来落地砸出的坑都刚好能用,食铁兽团成球滚得飞快,连猴子都主动扛着锄头去翻自己那排地了。 姜暮烟靠在废铁桶上,看着这群干劲冲天的家伙。“这一个个都是多好的劳动力啊。以前还得拿青草当绩效奖励,现在一锅火锅下去,直接满血复活。早知道火锅这么好使,当初还费什么劲种小白菜。” “宿主,还是不花钱——只要吃的那种。它们不要积分,不要武器,连不锈钢盆都不在乎。只要一口热乎的,比你拿雷劈还管用。你以后可以定期搞一顿,当成废土团建活动。火锅底料管够,反正你从地球上收了好几箱。” “嗯,只要有吃的,它们就能多干活。以前是怕我不给草,现在是怕我下次不做火锅。这群家伙的忠诚度比局长的信用可靠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暮烟正蹲在田埂边检查刚种下的果树苗,忽然闻到一股极冲的味道飘过来。不是垃圾味,不是硫磺味,不是菌丝味——是一种更原始、更浓烈、更不可描述的臭味。 “咋了?是不是哪个化学废料桶漏了?还是凤凰又放屁了?” “没咋了——有的异兽窜稀了。黑熊刚才还趴在水池边舔不锈钢盆,忽然捂着肚子往碎石地那边跑。千足虫几十只脚全在地上抽搐,排泄物洒了一路。食铁兽团成球滚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旁边多了好几滩暗绿色的不明液体。” “没搞错吧,窜稀?它们吃垃圾吃草都不窜稀,吃点火锅都窜稀。它们的胃不是能消化合金板吗?霸王龙连生锈铁管都能消化,怎么一碗火锅汤就扛不住了?” “它们是异兽,没吃过火锅。可能你的火锅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印度菜——第一次吃的人类也扛不住。你的火锅底料里放了太多辣椒和花椒,它们的肠胃从来没接触过这种刺激物。垃圾和青草是慢性堆积,火锅是急性冲击。就像拿高压水枪冲下水道,堵了这么久一下全通了。” “那这也太臭了。粪坑炸了都没这味。这味道比上次黑熊吐出来的垃圾堆还冲。我以为便秘是它们最大的问题,现在才知道窜稀才是。”姜暮烟捂住鼻子,眼泪差点被熏出来。 “不知道攒了多少年的了——这一下子通畅了。它们肚子里那些囤了几个世纪的铁渣和垃圾残渣,全被辣椒和人参水泡软了往外排。以前黑熊便秘蹲了好久拉不出来,现在倒好,火锅一催,直接拉稀。这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肠道通了。” “黑熊!让他们盖厕所——或者拉远一点,这太臭了!林峰——拿你的钢管划片区域,让它们全去那边解决,不许在田埂附近!谁再在菜地旁边拉稀,下次没火锅吃!”姜暮烟捂着鼻子朝田埂边喊道。 黑熊蹲在碎石地上,厚实的熊掌捂着肚子,竖瞳半眯,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臭吗。我闻不出来,我们的鼻子早就被废铁味熏麻木了。不过确实比平时拉得远——刚才霸王龙窜的时候那喷射范围太广了。” “它们习惯了。在这废土上,臭是正常状态,香才是异常。你忘了,刚来的时候你也觉得这破地方一股铁锈味。它们对臭味的忍耐度是你的无限倍。这才刚开始——万一它们要是集体窜稀,那这里会不会就成了天然晒屎场。” 姜暮烟想象了那个画面——灰黄色的天光下,一个又一个异兽在露天拉稀。黑熊蹲在田埂边憋得满脸通红,霸王龙尾巴翘起来喷得比食铁兽滚得还远,食铁兽边滚边拉留下一串暗绿色痕迹,鬣狗首领想掏肛被熏得掉头就跑,整个基地臭气熏天。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出去躲躲,不然我怕我也被腌入味了。上次吃火锅的时候我还觉得这日子不错,现在我只想回到没有火锅的世界。我现在身上全是这股味——凤凰!带我去极南深洞找神龙!比待在这里强!” “宿主,是不是想起了你的生化特调。上次你给顾之言灌的那几碗,也是攒了好几天的加料版。你觉得这群异兽窜稀的画面跟你当年审讯顾之言的时候哪个更臭。” “别提了。那次至少是我自己调的,臭也是臭别人。现在是四面八方全是它们的排泄物,我连躲都没地方躲。这大概就是报应——当年我让人家窜稀,现在它们集体窜给我看。”姜暮烟翻身骑上凤凰的后背,催着它往极南深洞飞去。 姜暮烟趴在凤凰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基地。那股臭味终于被高空的风吹散了,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鼻腔终于重新找回了呼吸功能。 “果然有句老话说的好。我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以前我给顾之言灌生化特调的时候,看他窜稀看得可开心了,现在轮到我的基地被窜稀包围。” 凤凰边飞边偏过头,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什么老话?我听听。你在地球上学的那些话都挺有意思的——上次那个‘抠屁眼子嗦手指头’,我到现在想起来还想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发出一声极警惕的冷哼。“肯定没憋什么好屁。她每次说‘老话说得好’,接下来一定是用来骂自己的。” 姜暮烟清了清嗓子,望着灰黄色的天空,语调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沧桑。“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以前我拿生化特调灌顾之言,让他窜了好几天的稀。现在我的火锅让全基地的异兽集体窜稀。这就是报应——迟到的报应也是报应。” 凤凰翅膀扇动频率慢了好几拍,竖瞳里闪过一丝微妙的光。“没听过——只听过‘不是不报,时候没到’。我们凤凰一族最信这句话。以前在各个维度被人拔毛、偷蛋、抢尾羽,后来那些家伙全被雷劈了。你看局长——偷了我一根尾羽,现在被洛希管得死死的,零花钱一个月比一个月少。” “这话你可以不说。”姜暮烟被噎得沉默了好一阵。她本来想抒发一下自己遭报应的郁闷,结果被凤凰拿局长的下场安慰了一番。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极满足的轻笑。“宿主,你就认命吧。火锅是你亲手做的,窜稀是它们亲自窜的,臭气是你亲自闻的。这条因果链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己亲手打造的。这不叫报应,这叫自作自受——精准打击,闭环管理。” 姜暮烟把脸埋进凤凰的羽毛里,闷闷地喊了一声。“赶紧飞!再不快点,我怕黑熊它们窜完了又开始惦记我的火锅底料了。到时候回去又是新一轮的窜稀,新一轮的臭味,新一轮的‘天道好轮回’。” 凤凰把翅膀张开,黑焰在尾羽后方炸开,速度猛地往上提了一大截。“飞那么快干啥?又不是逃命去。那些家伙窜稀是它们自己的事,又不会追到你身上来。你怕什么——怕它们把排泄物当肥料浇你的菜地。” “不是逃命——是逃臭。你那鼻子被废铁味堵了好几百年的家伙不懂。那股臭味现在还在我衣服上挂着,你闻闻我这袖子——算了你还是别闻了,我怕你被熏晕过去直接坠机。”她把袖子凑到自己鼻子前闻了一下,又迅速拿开,脸上的表情跟上次被地狱犬甩一脸鼻涕时一模一样。 “这也是个能跑的,它也不嫌累。”姜暮烟趴在凤凰背上,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个正在狂奔的小黑点。三头犬三条腿在碎石地上倒腾得飞快,三个脑袋此起彼伏地喘着粗气,舌头甩在外面,尾巴却还高高翘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完全不像刚被霸王龙一拳打飞的倒霉样。 “主要是这里太无聊,它又是个跳脱的性子。垃圾没了,路标没了,连平时打架的对手都跑了。它不跑还能干嘛——总不能蹲在地上数自己还剩几颗牙吧。上次被霸王龙揍掉的那几颗到现在还没长出来。”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忽然想起空间里还有几个从地球上顺来的篮球。她掏出一个篮球,从空中扔了下去。篮球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砸在三头犬前方的碎石地上,弹了好几下才滚到一边。 “不知道它拿到后是吃还是玩。以废土生物的习性,大概率是先咬一口尝尝味道,不好吃再当玩具。不过这篮球是橡胶的,咬起来应该比不锈钢盆软,说不定它会喜欢。” “这也能吃?”姜暮烟低头看着三头犬已经追上那个篮球,正用左边脑袋小心翼翼地用鼻尖碰了碰球面。 “这废土就没有什么不能吃的。还有一群虫子,连废土都吃呢。那些虫子专门啃金属,把废铁当饼干嚼。以前有一群在我老巢旁边啃了好几个世纪,味道不错,烤起来嘎嘣脆。后来大家吃得太猛差点把它们吃灭绝了,现在不知道躲到哪去了。你要是能找到,我给你烤一盘尝尝。” “什么虫子?连金属都啃,这生态位也太底层了。” “不知道,就知道味道不错,差点让我们吃灭绝,现在不知道躲哪去了。” “佩服。一群异兽把另一种生物吃到快灭绝,这在任何维度的生态史上都极其罕见。然后你们还没记住人家叫什么——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食物链的最底端。人类好不容易登上了食物链的最顶端,总不能还返祖去吃虫吧。我可是从吃火锅的人,退化成吃虫的——这进化树倒着长也太快了。” “在末世的时候有些虫也是可以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地球上的昆虫蛋白质含量很高,而且养殖成本低。你要是真在废土上养虫子,说不定能解决异兽们的零食问题。” “是啊,在我嘴里只有能吃和不能吃这一说。酸的能吃,辣的能吃,硬的多嚼两下也能吃。什么味道不重要,吞下去能填肚子就行。你看那群异兽——黑熊吃垃圾吃了几百年,我吃铁渣吃了几百年,谁还在乎味道。” “那啥对你来说是不能吃的?”姜暮烟偏头看着凤凰。凤凰那双燃烧着黑焰的竖瞳转了好一会儿,翅膀扇动频率都慢了好几拍,显然在极其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姜暮烟感觉自己仿佛问了一个比神龙为什么躲在深洞里更难回答的问题。 “好像没有呢。”凤凰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得的困惑。 第676章 又踹了下去 极南深洞还是那个黑洞。洞口边缘的冰层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厚了好几寸,暗红色的岩壁上凝着极细的霜花。洞里面依旧一片漆黑,连洞壁两侧的幽绿色矿石荧光都比上次黯淡了不少,硫磺味倒是一点没减。 姜暮烟从凤凰背上跳下来,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股深不见底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从地球上收来的超级亮夜灯,这玩意儿本来是她打算挂在基地食堂当照明用的,现在被她拎出来照深洞。 开关一按,一道极亮的白色光束直直刺入黑暗,洞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爪痕和矿石荧光全被照得清清楚楚。 “宿主,这样看起来亮多了。上次来的时候只能靠你的电弧和洞壁上的矿石荧光照明,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现在往下看,那洞壁上的爪痕比上次看到的更深更密了——神龙大概又往深处刨了。” “嗯。有了灯就是好——就是不知道这灯的电池能撑多久。上次从地球收的备用电池被局长顺走了好几盒,现在就剩几节了。” 凤凰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那道光束刺入黑暗,竖瞳缩成一道细缝。 它悄悄把右边的爪子往旁边挪了半寸,动作很轻,但碎石子在它爪底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姜暮烟正专注地往下看,完全没注意。 凤凰抬脚,又把她踹了下去。 姜暮烟整个人失重往前一栽,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喊完整,身体已经朝深洞里坠下去了。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盏夜灯,白色光束在洞壁上疯狂扫过,把那些幽绿色的矿石照得跟舞厅灯球似的。 “臭凤凰——你要死啊!第二次了!上次在洞口踹我,这次在洞口又踹我!你是不是觉得踹我很好玩!我的夜灯差点脱手——这玩意儿就剩几节电池了!你下次能不能先打个招呼再踹!” “不是你要来的吗?不进去等着啥呢。你上次还说要骑着我下去,这次让你体验一下原汁原味的深洞探险。不用谢——这算我请你的。这洞里太闷了,我懒得一步一步飞,咱俩一起跳快一点。” 凤凰双翅一收,也纵身跃入深洞。黑焰在尾羽后方拖出一道极长的尾迹,幽绿色的矿石荧光被黑焰激得在洞壁上疯狂闪烁,像一整条发光的隧道在眼前展开。它俯冲下去,这次没有用爪子抓姜暮烟,而是让她自己坠——反正等下还能抓住。 女主的身体在洞里坠落,没有底。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夜灯的白光在洞壁上飞速掠过,那些矿石荧光和爪痕交替出现,像某种古老的壁画。她的头发全往上飘,衣摆猎猎作响,四肢悬在空中没有任何着力点,但也不害怕——反正已经被踹过一次了,习惯了。 “这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很缥缈。让我有一种在蹦极的感觉。就是那次在地球上参加综艺的时候——当过一回花瓶。别的嘉宾不敢跳,导演在下面急得直骂人。非让我去试试水,当一回出头鸟。结果我跳下去之后收视率直接爆了,那个节目后来还给我发了个‘最佳勇气奖’。” “出头鸟?头被砍了。我们凤凰一族以前在各个维度当出头鸟,被拔毛、偷蛋、抢尾羽。那些出头的凤凰全被人惦记上了。所以我后来学聪明了——不当出头鸟,专踹出头鸟。你在地球上那个综艺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说不定底下也有人等着踹你。” “咱俩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说的是综艺节目,你说的是拔毛偷蛋。我的意思是蹦极很刺激,你的意思是出头鸟会被砍头。这对话根本没法继续——咱们说的就不是同一件事。” “那肯定是你的问题。我们凤凰说话从来都是字面意思。”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叹息。“宿主,它说得没错。在它眼里,出头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被砍头的鸟。你那个综艺节目的梗它根本听不懂。” “还有多久能到底?上次咱们飞了好久才降落,这次直接跳下来,时间应该差不多吧。” “不知道。人鱼不知道来过了没。她说要来找神龙,但到现在也没个消息。说不定半路又拐去别的地方了——它那个人你最清楚,啃人参啃得可欢了。” “它不是说来找神龙吗。它走的时候可认真了,还带了两片人参叶子当礼物。” “它就不能逛一圈再来?废土这么大,它想去看看——逛逛怎么了。它在水池里泡了好几百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顺便到处转转很正常。反正神龙在洞里又不会跑,先玩够了再来也不迟。” 姜暮烟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阵。 “我无言以对。人鱼确实是这种人——上次说来帮我浇水,中途跑去啃扇贝啃了大半个时辰。” “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叫做阳奉阴违。她嘴上说着来找神龙,实际上可能正带着那半截人参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泡温泉。不过也不能怪她——她被关在废土上这么久,第一次出远门,想逛逛也正常。”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人鱼的消息。等我回去再跟她算账——那根人参可是我亲手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被凤凰抓着肩膀,斜着身子在深洞里飞行。夜灯的白光扫过洞壁,那些幽绿色的矿石荧光从密集的荧光带渐渐变成稀疏的光点,又从稀疏的光点变成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岩层。空气里的硫磺味越来越浓,耳边除了风声还多了某种极低沉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这里还有弯道啊。”她手里的夜灯光束扫到前方,洞壁忽然往左拐了好大一个弧度,岩层颜色从暗红变成深黑,上面还嵌着好几颗拳头大的矿石结晶。 “这叫弯道——不是地道吗。这不就是洞拐了个弯,你管它叫弯道也行,反正都是往下通。你们人类就爱给什么东西都起个名字。直的叫通道,弯的叫弯道,粗的叫大厅,细的叫缝隙——在废土上我们统称为洞。能钻就行,管它直的弯的。”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干笑。“鸡同鸭讲,意思是一样的。它说地道是指整个地下通道,你说弯道是指这段拐弯的地方。你俩说的是一回事,但谁也不理解谁。这对话风格很废土——各说各的,互相听不懂,但神奇地能继续聊下去。” 姜暮烟正要回嘴,夜灯的光束扫过前方的洞壁,照到一片完全不同的颜色。不是暗红,不是深黑,不是幽绿——是极亮的银白色,像水晶一样嵌在岩层里。那是一整片矿石晶簇,每根晶柱都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表面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用,在夜灯的白光下反射出极刺眼的冷白色光泽。 “这个好漂亮啊。你看那些晶柱——比人鱼的夜明珠还亮。这要是挂在水池边,黑熊晚上看田都不用油灯了。局长要是看到这东西,估计又要拿几颗种子跟我换。” “这就是神龙的口粮。它在地底下待了好多年不出来,就是啃这些矿石。这些晶柱含的能量比外面那些铁锈垃圾高了好几个量级。你看晶柱表面那些缺口——都是它咬的。它那牙口啃这个跟啃饼干似的。” “它的牙口挺好啊。这些晶柱比合金板还硬吧?我刚才拿夜灯敲了一下,连个白印都没留。它天天啃这个当饭吃,牙釉质是怎么保养的。” “那是一口一个嘎嘣脆。神龙的咬合力在整个废土上排第一,霸王龙在它面前就是个弟弟。它那牙不仅能咬碎矿石,还能把里面的能量直接吸收掉。那些晶柱被它咬过的地方全黑了,能量被吸干了。它在地底下待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些矿石重新长出来。” 姜暮烟低头看着面前这片闪闪发亮的矿石晶簇,忽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我要是抠下来,放在地球上卖——发达了。这么大一颗天然水晶,没有辐射,晶莹剔透。地球上那些宝石商见了得跪下来叫爸爸。作者最近正缺钱——她买的彩票只中了十块钱,给她寄一块回去,说不定还能换到下一次地球旅游的机会。” “抠下来一块给作者,作者肯定还会让你去别的地方旅游的。她上次虽然骂了你,但转头就帮你写好了善后章节。而且她最近确实缺钱——彩票只中了十块钱,老公变成碳装在啤酒瓶里还放在保安亭没去拿。寄块神龙口粮回去,够她买好几套房了。你还可以顺便让她帮忙写一章你和林舒见面的番外。” “有道理。凤凰——带我去那边,抠上两块。要挑那种被神龙咬过但还没吸干的,晶柱完整的。一块给作者换旅游券,一块留着给局长换积分。” “行,走你。不过你得小心,别抠太多——上次我偷它一块矿石,被它追着咬了好几百里,屁股疼了好久。那家伙对自己的口粮特别在意,你要是抠多了,它出来能把你从洞里追到水池边。”凤凰调整了一下飞行姿势,斜着掠过那片晶簇,用爪子抓住旁边凸出的岩壁稳住身体,让姜暮烟能够着晶柱。夜灯的白光照在晶簇上,那些银白色的晶柱在黑暗里反着冷光,边缘还有好几排极深的牙印。 第677章 都是吃剩下的 姜暮烟把撬棍往腰间一别,两只手抓住晶柱边缘,脚蹬着岩壁用力一掰。咔嚓一声,一根手臂粗的银白色晶柱从岩层上被她硬生生掰了下来,断口处还冒着极淡的白色雾气。 “薅羊毛——不薅白不薅。多拿几根备用。这根给作者,这根留着换积分,这根给林舒当礼物,这根留着以后跟局长换东西。反正神龙在地底下待了这么久,少几根晶柱它应该不会发现。” 凤凰用爪子抓着岩壁,扭头看着她怀里那堆越摞越高的晶柱,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呵呵,祝你平安。上次我偷它一块矿石,它追着我绕了废土好几圈,尾巴都抽在我屁股上,疼了好久。你这已经不是偷了,是搬家。它要是发现了,估计能从深洞里直接窜出来追你到水池边。” “没事——你用其它物资跟它换。况且这些都是它磨过牙的了,都是不值钱的了。你看晶柱表面那些缺口,全是它咬的,能量已经被吸了大半。对它来说,这些就跟你们人类啃过的甘蔗渣一样。你拿几根它不要的甘蔗渣,它不会在意的。而且你空间里有的是青草和海鲜,到时候拿点出来跟它换,它肯定乐意。” “意思这些基本上和垃圾差不多呗。那些晶柱被它咬得全是牙印,边缘都发黑了,能量早被它吸干了。在它眼里这些跟外面那些废铁渣没什么区别——都是吃剩下的。” “这些水晶还会长的。神龙之所以待在这里不出来,就是因为这些矿石会不断再生。它啃完了等一等,又长出来了,就跟你们地球上的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 姜暮烟把怀里那堆晶柱全收进空间储存区,拍了拍手上的矿石碎屑。“就是——心不狠,地位不稳。我在这废土上混了这么久,好不容昑逮着个薅羊毛的机会,不多薅几把对不起我自己。下次局长来了又要薅我,我总得先攒点本钱。” “你已经收了十几块了,再收就不太好了。我刚才数了一下,你掰下来的晶柱至少能铺满半个水池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洞里住的可是神龙,不是你那头便秘的霸王龙。它要是真生气了,一尾巴甩过来,咱俩都得从洞里飞出去。”凤凰竖瞳斜向姜暮烟,语气里带着一丝极罕见的良心发现。 “你刚才偷吃当我没看见?我在掰晶柱的时候,你趁我不注意啃了好几口晶柱上的碎屑。嘴角现在还挂着矿石渣。你还好意思说我薅羊毛——你自己也在偷吃。” 凤凰的竖瞳猛地放大又缩回来,赶紧用翅膀边缘擦了擦嘴角。那几颗还没咽下去的矿石碎屑从喙边滚出来,掉进黑暗里,好一阵才传来极微弱的撞击声。“你不要冤枉凤凰啊——我可是正经的凤凰,从来都是正大光明地吃,吃了就跑。这不是偷吃,这是提前品尝。帮你试试毒——万一神龙的口粮对你这种人类有毒怎么办。”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一个凤凰也那么不要脸。刚才还说神龙发现会追着咬你,现在自己先偷上了。你这叫‘吃了就跑’,那她薅羊毛叫‘拿了就溜’,你俩半斤八两。” 凤凰把翅膀收拢,竖瞳半眯,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纠正系统。“我是凤凰——没有脸,只有毛,羽毛。脸皮那东西太薄了,挡不住废土上的酸雨。我这张毛脸厚实,抗揍。你看黑熊那脸皮也厚,霸王龙那脸皮更厚——在废土上活着的,谁脸皮薄。” 姜暮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这话说的我竟无法反驳。它说自己没有脸只有毛——从字面意义上来讲,它确实没有脸,只有羽毛。但它刚才偷吃晶屑的时候明明是一副被抓包的尴尬样,现在倒理直气壮了。” 凤凰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用翅膀尖指了指更深处的洞穴。“走了——前面还有其它颜色的呢。这洞里不止这一种矿石,越往下晶柱的颜色越杂。前面还有红的、蓝的、紫的,甚至还有会发光的。神龙在这地底下待了好多年,把这洞啃得跟彩虹似的。我上次来追它的时候看到的,不过那时候没来得及细看。” “走走走——别浪费时间,咱们来一趟不容易。既然是神龙啃剩下的,那就多收几种颜色。红色的给凝霜做冰晶盾牌装饰,蓝色的给黑熊当鼻环,紫色的留给人鱼当夜明珠备胎。” “是挺不容易的。被凤凰踹下来,坠了不知道多久,中间还拐了好几个弯道。能活着到这已经算是命大了。记得给作者也寄一块——她彩票只中了十块钱,收到神龙口粮说不定能开心点。顺便让她帮你们写个番外,就说你们在深洞里发了一笔横财。”凤凰翅膀一振,抓着姜暮烟朝更深处的洞穴飞去。夜灯的白光扫过前方,果然有好几片不同颜色的晶簇镶嵌在岩壁上,在黑暗中反着极微弱的光泽。 姜暮烟看到好看的晶柱就往空间里收。红的、蓝的、紫的,还有好几种她连颜色都叫不上来的——那些晶簇在夜灯的白光下泛着极璀璨的光泽。有的晶柱表面还残留着神龙的牙印,边缘被啃得参差不齐。有的晶柱还没被动过,切面完整光滑,在黑暗中自顾自发着微光。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晶柱一根一根掰下来,按颜色分类码进空间储存区。红色晶柱和从地球上收的珊瑚摆在一起,蓝色晶柱放在淡水湖边当装饰,紫色晶柱单独留了好几根准备给人鱼当夜明珠备胎。 凤凰站在旁边,用它的喙啄下晶柱就往肚子里吞。它那喙尖比合金钻头还硬,对着岩壁上一根蓝色晶柱猛啄了好几下,晶柱从根部断裂,还没落地就被它一口叼住,喉咙一滚,整根下去了。吃完它还低头用喙尖在碎石堆里翻找掉落的晶屑,连渣都不放过。 姜暮烟每种不同颜色的都收集一些塞到空间里去。她从岩壁上掰下好几根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晶柱,又踮起脚尖够到洞顶那片还没被神龙啃过的翠绿色晶簇,收了好几根完整的。凤凰在旁边边吃边用翅膀指着更深处说那边还有会发光的,之前它在别的维度见过的矿石都没这么多种颜色。 “你这可真是雁过拔毛。银色的收了,红色的收了,蓝色的紫色的也收了,连洞顶那片还没啃过的也不放过。神龙回来一看,自己攒了好多年的口粮被你薅得跟超市打折似的。你说这是它啃剩下的垃圾,但你收的那些里面有好几根是还没动过的完整晶柱。这已经不是捡垃圾了——这是直接在人家餐桌上端盘子。” “我这还不是穷吗。万一将来我到了别的维度去,这可是我发家致富的本钱。局长那个人你也知道——每次来都薅我羊毛,我总得给自己留点后路。这些晶柱在废土上不值钱,异兽们只认青草和人参,但拿到别的维度说不定能换好几个星球。再说了,神龙啃了这么多年都没啃完,说明这洞里储量丰富——我拿几根怎么了。” “那你要小心一些别让局长薅走了。上次他把你的人参幼苗顺走了好几株,茅台少了一箱,锅也少了一口。这些晶柱要是被他看到,估计又要拿几颗种子跟你换——不对,这次可能连种子都不给,直接打响指顺走。他最近正在倒卖高维矿石,你这些晶柱正好是他的目标货物。” “跟他做生意太亏本——血亏。上次拿远古骨板和夜明珠换了几颗种子,还被顺走了人参幼苗。就这样的人还能有女朋友,真是没天理。洛希那么漂亮、那么能干,管着整个跨维度交易所,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局长虽然抠门、爱偷东西、脸皮厚、满嘴跑火车,但他对洛希是真的怕——不对,是真的爱。上次在游轮上你也看到了,洛希揪着他耳朵骂了好几个时辰,他一句都不敢顶嘴。几万年的老妖怪能被一个人管得服服帖帖,也是一种本事。而且他长得确实还行——虽然你每次看到的都是他的千面幻影,但据说他年轻时候的本来面目挺好看的。” 姜暮烟一边把最后一根晶柱塞进空间,一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系统,有没有那种修仙的维度?我能不能去参观一二?地球上那些仙侠小说里的场景——什么御剑飞行、灵气浓郁、宗门林立、洞天福地。我在废土上种了这么久的地,也该换个环境度个假了。” “有倒是有。不过情况嘛——我没去过,不知道详情。我的数据库里确实有好几个修仙维度的坐标,但都被时空管理局加密了。你可以问问凤凰,它们都去过。凤凰一族在各个维度都是神兽,修仙界那边特别喜欢抓它们。” “凤凰,你们那修仙维度怎么样?是不是灵气浓郁,到处都是洞天福地,修仙者个个仙风道骨?” 凤凰正在啄一根红色晶柱,闻言停下动作,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复杂的嫌弃。“不怎么样——除了抢劫还是抢劫。每次去都被追着抓。那些修仙者一看到我就喊‘凤凰!抓住它!’然后各种法宝、飞剑、捆仙绳全往我身上招呼。有的说要拿我炼器,有的说要拿我当镇宗神兽,还有个老头非说要请我回去当祖宗供着——结果是想骗我羽毛炼长生不老药。我在修仙界待了大半个月,跑得比在废土上被三头蛇追还累。” “你这怎么刷新了我对修仙界的认知呢。我以为修仙界是那种仙气飘飘、高人辈出的地方。结果你告诉我除了抢劫还是抢劫。一群修仙者追着你跑——这画面跟废土上的异兽抢青草也差不了多少。” “反正我见到的人类都是抢劫。不管穿得多好看,修为多高,一见到凤凰就眼红。废土上至少大家是明抢,修仙界那边是笑着抢——更烦。你在地球上看到的那些仙侠电视剧全是假的——哪有修仙者温文尔雅的,全是见到好东西就想抢。不过你要是想去修仙界看看,也不是不行——反正你有瞬移,跑得快。” “宿主,它是百鸟之王凤凰,哪个修仙大佬看到了不想抢回家当镇宗神兽。不抢劫才奇怪吧。在修仙界,凤凰浑身都是宝——羽毛能炼器,血液能炼丹,骨头能做法宝,连眼泪都能当药引子。你以为那些修仙者喊‘凤凰大人’是尊敬你吗,那是馋你的身子。它刚才说在修仙界待了大半个月,实际上是躲在山洞里不敢出去。要不是被一个金丹期的散修发现了踪迹,它估计能在山洞里躲上好多年。” “说的也是。我要是生在修仙界,别说凤凰了——有个黑熊,那我也能横着走。黑熊那一巴掌能把修仙者的法宝扇飞,霸王龙一拳能打穿护山大阵,人鱼的歌声能让整个宗门全睡着。到时候我带着这群异兽去修仙界转一圈,说不定还能捡几件法宝回来。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神龙的晶柱收够——将来真去了修仙界,这些晶柱说不定比灵石还值钱。”姜暮烟把最后一根紫色晶柱塞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矿石碎屑。 第678章 异兽骂自闭 姜暮烟感觉不对劲。刚才在那边掰晶柱的时候,空气还是凉飕飕的,带着洞壁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现在越往前走,温度越高,热气从脚底和四周的岩壁往外蒸腾,她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浑身前面的温度好像不对劲,怎么这么热。不会是到了星球的核心了吧。我记得科学课上学过,越靠近地心温度越高。这洞这么深,不会真通到地心吧。” 系统在她脑海里扫了一圈数据。“不是的,是别的异兽散发出来的温度。这股热量不是岩浆,不是地热,是有体温的生物——而且体型不小。呼吸节奏很慢,应该在睡觉。”姜暮烟拿袖子擦了把汗,转头看凤凰。它正若无其事地用喙啄着岩壁上一块晶簇碎片,黑焰在尾羽后方轻轻飘动,竖瞳半眯,一脸“这温度很正常”的淡定。 “凤凰,你不热吗。这温度都快赶上你那黑焰烤螃蟹时的火力了。” “不热啊。这算什么热,以前在火山口孵蛋的时候比这烫多了。”凤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个怕烫的瓷娃娃。 “你自己就是一个大火炉,肯定不觉得热好吧。你浑身冒黑焰,睡个觉都能把铁板烧红。我这人类皮囊跟你那凤凰体质能比吗。”姜暮烟扯了扯领口透气,头发已经被汗水粘在脸颊上。 “好像是火炎兽。”系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阅数据后的了然。 “火炎兽?这又是什么我没见过的物种。也是被时空管理局流放过来的?还是神龙的另一个亲戚?” “就是跟我差不多,会放火、会喷火。就是个头比我大一圈,长得丑,黑不溜秋的,没有我这么漂亮。”凤凰把嘴里的晶屑咽下去,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继续补刀,“以前跟它打过一架,它喷火烧了我好几根尾羽。后来被我用更难听的话骂自闭了,躲在深洞里不敢出去,给神龙当跟班呢。” 姜暮烟看着凤凰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看把你给狂的。你骂它什么了,能把一头会喷火的异兽骂自闭。” “就说它长得丑,火没我烫,飞没我快,在废土上混了这么久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还说它那身火是山寨货,跟我的黑焰没法比。它就受不了了,哭着跑了。我说的是实话,确实不如我。你看它躲在地底下这么多年不敢出去,不就是怕再被我骂。”凤凰把翅膀收拢,竖瞳里全是骄傲。 “这么说,这深洞里的异兽跟你也都有些恩怨呗。火炎兽被你骂自闭了,神龙跟你抢过矿石,你在这地底下到底得罪了多少家伙。” “你别冤枉我,那可不是我一个凤凰得罪完的。还有别的异兽也得罪了一些。不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黑熊也骂过它,说它的火不如我烫。霸王龙当年跟它抢过地盘,把它从火山口撵下来了。食铁兽还偷过它的晶石,说它的晶石比废铁好吃。它躲在这深洞里不全是因为我,只是我骂得比较有创意。”凤凰把脖子一梗。 姜暮烟沉默了一阵,低头看着脚下还在微微发烫的岩层。“那这深洞里到底有多少异兽。火炎兽一个,神龙一个,还有没有别的。我们这一路下去,不会碰到什么火炎兽、冰霜兽、雷电兽——凑个五行齐全吧。” 凤凰歪着脑袋想了好一阵。洞里的红光在它竖瞳里跳了好一会儿,它才从喉咙里滚出一个极其简短的回答——“不知道。这洞太深了,我只知道火炎兽在最上面这层,神龙在下面,中间还有没有别的异兽,我没去过。上次追神龙的时候只飞到一半就被它一尾巴甩回来了。我只知道那家伙是神龙的跟班,平时负责给神龙看门。神龙睡觉的时候,它就趴在洞口,谁进来它都喷火。”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我们这一路下来掰晶柱掰得那么欢,万一吵醒了它,会不会追着我们喷火。”姜暮烟瞪了凤凰一眼。 “你不是有空间吗。收了那么多晶柱,跑就是了。再说它怕我,看到我在,它可能连火都不敢喷。当年被我骂那么惨,估计现在看到我这身黑焰还哆嗦。”凤凰把翅膀微微张开,尾羽的黑焰比平时亮了好几圈。 姜暮烟往前走去。洞里的温度越来越高,岩壁上的矿石荧光从幽绿色变成暗红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拐过一道弯,眼前忽然亮了起来——不是夜灯的光,不是矿石的荧光,是火焰。一团巨大的、翻涌的火焰堵在前方的洞穴里,把它身后的岩壁照得通红。 她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团火。火里面裹着一头异兽,正趴在地上睡觉。它的个子倒不大——大概只比林峰高半个头,四肢粗壮,脊背上披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甲,鼻孔随着呼吸往外喷出两股极细的白烟。 但火焰把它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从头顶到尾巴全是翻涌的火舌,让它看起来比实际体型大了好几圈。每根鳞甲的缝隙里都在往外冒火星,尾巴末端的火焰尤其旺盛,像一根烧得正旺的木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还是自带特效的异兽。凤凰那身黑焰好歹是收着的,这家伙睡着觉都在往外喷火。这要是放在地球上拍电影,特效组能省好几十万。” “宿主,有没有能感觉到它的威压。”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 “那倒没有——除了热,没别的。就是站在暖炉旁边的感觉。可能它睡得太死了,威压全漏光了。”姜暮烟用手扇了扇风,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用雷劈它——保证它生龙活虎地上蹿下跳的。这家伙以前被我骂的时候可精神了,现在睡得跟死猪一样。”凤凰低头用喙啄了啄自己翅膀上那几根还没理顺的羽毛。 姜暮烟抬头看了它一眼。“这样不太礼貌。人家睡得好好的,我上去就给它一雷,万一把它吓出毛病怎么办。” 凤凰竖瞳缩成一道细缝,连尾羽的黑焰都比平时亮了好几圈。“你可真行——劈我屁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礼貌!那时候我正蹲在钢板上拉屎,你一雷下去,窜了好几天稀!现在对着一个刚见面的异兽说礼貌。我真是会被你气死的好吧。” “我没有……人家睡得正香好吧。你呢,你那是毁我菜园,我必电你屁股。你在菜田里乱踩,踩坏了那么多秧苗,还啃了好几排小白菜。我那是正当防卫。火炎兽又没惹我。” “没有爱了——只有伤害。让我堂堂的凤凰神兽消失吧。自从跟了你,我就没享受过神兽该有的待遇。”凤凰把翅膀捂住脸,从羽毛缝隙里漏出半只委屈巴巴的竖瞳。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现在对你不是挺好的吗。火锅让你先捞,人参片多给你留了两片,晶柱也由着你偷吃。你还想怎样。” 凤凰把翅膀从脸上挪开,斜了她一眼。“哼——本神兽不接受狡辩。你刚才说我不如一个陌生异兽值得礼貌。”它把脖子扭向一边,尾羽高傲地翘起来。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傲娇样,嘴角抽了一下。“好——我不应该凶你,好了吧。你是我见过最有礼貌、最讲卫生、最帅的凤凰。” 凤凰把脖子转回来,竖瞳半眯,翅膀缓缓收拢。“这还差不多。记住,以后不管对谁,先说我不如它,我就跟你急。尤其不能夸火炎兽——它那丑样不值得夸。走吧,从它旁边绕过去,别吵醒它。” 第679章 拔火炎兽的鳞片 姜暮烟听完凤凰的傲娇发言,嘴角抽了抽。 “行,你说得都对。你最帅,你最有礼貌,你最美——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凤凰满意地哼了一声,翅膀一展,从火炎兽旁边飘了过去。它飘得极慢,尾羽几乎要擦到火炎兽的鳞甲,火焰的热浪把黑焰吹得往一边倒。 姜暮烟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 洞里的温度高得离谱,脚下的岩石都被烤得发烫,鞋底踩上去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她低头看了一眼——鞋底的橡胶已经开始软化了。 “这要是再待一会儿,我鞋底就得粘在地上。” 系统小声提醒:“宿主,有没有闻到一股焦糊味。” “我的鞋底。” “不是,是凤凰的羽毛。” 姜暮烟抬头一看,凤凰尾巴上那几根黑焰最旺的长羽毛,末端已经被火炎兽身上的火焰燎得卷了边,正在冒青烟。 凤凰猛地扭头,竖瞳瞪得溜圆。 “我的尾羽!” 它尾巴一甩,黑焰暴涨,把那几根卷边的羽毛重新烧直了。但火炎兽身上的火焰像是长了眼睛,顺着风势又舔了过来。 凤凰赶紧往前飘了几步,躲开热浪。 “这破地方——我的羽毛都快被烤焦了。火炎兽睡觉都不带关火的吗?” “人家就是火属性的,关什么火。你睡觉的时候关过黑焰吗?” 凤凰张了张嘴,没反驳。它睡觉的时候黑焰确实没收过,烧过的草坪都能当碳灰卖。 “行了,快点走。”姜暮烟推了推它的翅膀根,“等它醒了咱俩都跑不掉。” 凤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加快了速度。一人一凤贴着洞壁,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团翻涌的火焰。 走了大概两百米,温度才稍微降下来一点。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火炎兽还趴在那儿,火焰在黑暗中像一团燃烧的小山,把整条通道照得忽明忽暗。 “系统,你说它身上那些鳞片,值钱吗?” “宿主,火炎兽的鳞片蕴含大量火属性能量,在废土属于顶级材料。用来锻造武器或者制作防具,都是极品。” “那要是拔下来一片呢?它会不会疼?” “会。鳞片连着皮下的神经末梢,强行拔除会有刺痛感——但不至于造成实质性伤害,就跟人类被拔掉一根头发差不多。” 姜暮烟眼珠转了转。 “那它会不会发现?” “如果拔得快,它可能只感觉到一瞬间的刺痛,未必能确定是谁干的。但宿主,火炎兽的嗅觉非常灵敏,能追踪气味超过三天。” 姜暮烟看了看前面飘着的凤凰,又看了看自己。 “那它要是闻到了,也只会闻到凤凰的臭味。” 凤凰猛地转头。 “你说谁臭呢!” “我没说你臭,我说你的气味。”姜暮烟面不改色,“它要是闻到了,第一反应肯定是找凤凰,不会找我这个没气味的人类。” “你这是要把锅甩给我?” “不是甩锅,是合理利用资源。你飞得快,它追不上你。我跑得慢,万一被追上就完了。所以从战术角度来说,你背锅是最优解。” 凤凰竖瞳里写满了“你又在算计我”。 “你刚才还说我是你见过最有礼貌最帅的凤凰,现在转头就让我背锅?” “那两件事不冲突。你确实帅,也确实适合背锅。” “我……” 凤凰被噎得说不出话,尾羽上的黑焰都气得旺了三寸。 系统适时补刀:“凤凰殿下,宿主说的有一定道理。以火炎兽的智商,它闻到你的气味后,大概率会直接锁定你为目标,不会想到还有人类参与。” “你俩一伙的吧!” “我是宿主的系统,当然跟她一伙。”系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凤凰深吸一口气,翅膀一收,落在姜暮烟旁边的岩石上。 “行,你拔。我倒要看看你能拔多少。到时候它追上来,我就说是我拔的,跟你没关系。够义气吧?” 姜暮烟看了它一眼。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义气了?” “废话——我不说是我拔的,它闻到我身上的气味,也会以为是我拔的。既然锅已经在我身上了,不如我主动扛起来,还能落个讲义气的好名声。” “你学聪明了。” “跟你学的——心越来越黑。” 姜暮烟笑了一声,没反驳。她转身往回走了几步,找了一个火炎兽看不到的拐角,闭上眼睛,精神力像触手一样延伸出去。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精神力触碰到火炎兽的鳞甲时,她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阻力。鳞片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火焰,精神力探过去就像把手伸进火里。 “好烫。” “宿主,快一点。精神力在火焰中损耗很快。” 姜暮烟咬了咬牙,精神力凝成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鳞片和皮肤的缝隙。 然后猛地一撬。 一片巴掌大的暗红色鳞片从火炎兽背上脱落,被她用精神力一卷,瞬间收进了空间。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 火炎兽—— 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先是愣了半秒,竖瞳涣散,显然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然后它感觉到背上传来一阵刺痛,像被什么虫子狠狠咬了一口。 火炎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火焰轰地炸开,把周围的岩石都烧得噼啪作响。 它四蹄着地,脖子伸得老长,竖瞳警觉地扫视四周。 洞里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那片被拔掉鳞片的位置露出一小片粉红色的嫩皮,在火焰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火炎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难不成……是我自己睡觉的时候蹭掉的?” 它用后腿挠了挠那片嫩皮,疼得嘶了一声。 “不应该啊,鳞片这么结实,怎么可能蹭掉。” 它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焦臭味——不是它身上火焰烧岩石的味道,是另一种东西燃烧后的气味。 火炎兽的竖瞳猛地缩成一道细线。 “凤凰。” 它的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 “死凤凰——你给老子出来!” 火焰从它身上炸开,整个洞窟都被照得通红。火炎兽四蹄一蹬,像一团燃烧的陨石朝通道深处冲去。 沿途的岩石被它身上的高温烤得炸裂,碎石四溅。 姜暮烟站在两百米外,听到那声怒吼的时候,已经拉着凤凰跑了。 “快跑快跑快跑——” “你拔了多少?”凤凰边飞边问。 “就一片!” “一片它能这么疯?” “可能那片刚好长在它痒痒肉上!” “痒你个头!它就是被你拔疼了!”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轰隆轰隆的奔跑声,火焰的光芒已经从拐角处映出来了。火炎兽的速度快得离谱,明明隔着两百多米,声音却越来越近。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它追上来了!” “你不是说它追不上我吗!” “我哪知道它跑这么快!” 凤凰翅膀狂扇,黑焰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但它毕竟是在洞里飞,翅膀施展不开,速度远不如在外面。 姜暮烟跑了几步就意识到不对——她的速度太慢了。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蹄。 “系统,瞬移!” “宿主,洞内地形复杂,瞬移有风险。可能会卡进岩壁里。” “那也比被火烧成碳好!” 她刚要发动瞬移,前面的通道忽然一分为二,两条岔路出现在面前。 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左边那条通道狭窄低矮,岩壁上全是凸起的锋利石笋。 右边那条宽敞一些,但地面湿滑,隐隐能听到滴水声。 姜暮烟只犹豫了零点五秒。 “右边!” 一人一凤冲进右边的通道,脚刚踩上去—— “卧槽——” 地面根本不是湿滑,是结了一层薄冰。 姜暮烟的脚底像踩了溜冰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去。她想稳住身体,但通道是有坡度的,而且是往下的陡坡。 越滑越快。 越滑越快。 “凤凰——拉我一把!” 凤凰飞在她旁边,翅膀一伸想抓住她的肩膀。但它的爪子刚碰到姜暮烟的衣服,就被她下坠的惯性带着一起往前冲。 “你——别——拉——我——啊——”凤凰的翅膀被拽得生疼,黑焰都被气流吹得往后倒。 “我没拉你!是你在飘!” 身后的通道里传来火炎兽的怒吼。 “死凤凰——老子闻到你了——别跑!” 火焰的光芒从后面照过来,冰面被高温烤得开始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姜暮烟已经滑得太远了,火炎兽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通道越来越陡,几乎变成了垂直的滑梯。 姜暮烟死死抓住地面,但冰面太滑,指甲在岩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根本抓不住。 “这鬼地方——” 她话音未落,通道忽然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下面是空的。 “啊啊啊啊——” 她连人带凤凰一起跌进了黑暗里。 风声在耳边呼啸。 姜暮烟在空中翻滚了三四圈,完全分不清上下左右。空间里的灵泉水在翻滚中被晃了出来,洒了她一脸。 “系统——下方距离——” “宿主,下方约三十米处有水声,应该是地下河。” “水的深度够不够缓冲?” “探测不到——精神力在黑暗中受限。” 姜暮烟咬了咬牙,在坠落的过程中强行发动了感知力。精神力像一张网撒下去,捕捉到了下方水面反射的微弱回声。 水面很宽,深度至少五米以上。 够了。 “凤凰——准备落水——” “本神兽——不——会——游——泳——” 凤凰的声音在风声中断断续续,黑焰都被吹得快灭了。 “你一个凤凰不会游泳?” “凤凰——本来——就不——该——会游泳——”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在接触水面的瞬间把空间里的空气抽出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气垫。 “砰——” 水花炸开,冰凉的河水灌进耳朵和鼻腔。她呛了一大口水,拼命蹬腿往上游。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她大口喘气,抹掉脸上的水。 “凤凰——” “这儿——”凤凰从水里扑腾出来,翅膀湿透了,黑焰完全熄灭,变成了一只落汤鸡。 它拼命扇着湿透的翅膀,但根本飞不起来,只能在水面上扑腾。 姜暮烟游过去,一把捞起凤凰,把它塞进空间。 “在空间里把毛弄干,别把我的东西点着了。” “我现在的毛湿得能拧出水——点不着——” 身后的上方传来火炎兽的怒吼。 “死凤凰——你跳河也没用——老子会游泳!” 姜暮烟抬头一看——火炎兽从洞口冲出来,身上的火焰在坠落过程中被风吹得往后倒,像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砸进水里。 “轰——” 水花和蒸汽同时炸开,整个地下河的水面都被搅动了。火炎兽落水的地方冒出大量白雾,高温把河水蒸发了一大片。 但它真的会游泳。 四蹄在水里刨得飞快,像一条暗红色的鳄鱼朝姜暮烟冲过来。 “不是吧——” 姜暮烟拼了命地往前游,但她在水里怎么可能游得过火炎兽。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她灵机一动—— “系统,空间里的海水能放出来多少?” “宿主,你想用海水浇它?” “它身上有火,海水里全是盐,浇上去它不疼吗?” “火炎兽的火焰是异能产生的,不是化学反应,海水浇不灭。但高浓度的盐水溅到它刚被拔掉鳞片的嫩皮上——”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应该会很酸爽。” 姜暮烟二话不说,从空间里引出一道海水,精准地浇在火炎兽背上那片粉红色的嫩皮上。 盐水渗进没有鳞片保护的皮肤—— 火炎兽的惨叫声在地下河里回荡了三秒钟。 “嗷呜——” 它疼得在水里翻了个跟头,四蹄乱蹬,把水面搅得跟沸腾了一样。 姜暮烟趁这个机会,拼命往前游,拐进了一条狭窄的支流通道。 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火炎兽体型太大,根本挤不进来。 它停在支流入口,竖瞳死死盯着姜暮烟的方向。 “你跑不掉的——老子在外面等你!” 姜暮烟没理它,继续往前游。 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她只能爬着前进。岩石粗糙,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但她不敢停。 爬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宽,她从一个石缝里钻出来,落进了一个新的洞窟。 洞窟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米。顶部有荧光矿石,发出幽绿色的光。 地上全是碎石,没有水。 姜暮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系统……火炎兽还在外面吗?” “宿主,它的气息在支流入口处,没有离开。它在守株待兔。” “那我现在怎么办?” “从其他出口离开。宿主,我扫描到这个洞窟的东北角有一条向上的裂隙,可以通往地表。” 姜暮烟挣扎着站起来,朝东北角走去。 裂隙很窄,她侧着身子挤进去,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了没几步,脚下的岩石忽然松动—— “咔哒。” 她低头一看,踩到了一块活动的石板。 石板下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整个裂隙都开始震动。 “系统——” “宿主,快跑,这是陷阱——” 来不及了。 脚下的石板猛地翻了过去,姜暮烟整个人掉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水,没有滑梯——是垂直的深井。 她拼命想用异能抓住什么,但四周全是光滑的岩壁,根本没有着力点。 下坠了大概十秒—— “砰——” 她砸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里。 姜暮烟睁开眼睛,发现身下是一堆干草。干草垛很高,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她没受什么伤。 但四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照明。” 系统的灯光亮起来,照亮了周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上铺满了干草,角落里堆着白骨——有动物的,也有人的。 洞窟的正中央,盘着一团巨大的东西。 姜暮烟看清那是什么之后,瞳孔猛地一缩。 是蛇。 一条比人腰还粗的巨蛇,盘成了好几圈,头埋在身体中间,正在睡觉。 蛇身上的鳞片在灯光下反射出暗绿色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有巴掌大。 “系统……这是什么品种?” “宿主,这应该是废土深处的岩蟒。体长至少三十米,以异兽为食,能吞下一头牛。它身上的鳞片比火炎兽的还硬,普通武器根本破不了防。” 姜暮烟咽了口唾沫。 “它……睡着了吗?” “宿主,它刚才醒了。” 系统的声音很平静,但姜暮烟的后背已经炸出了一层冷汗。 她慢慢转头—— 岩蟒的头已经从身体中间抬起来了,两只冰冷的竖瞳正盯着她。 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道细线。 蛇信子吐了出来,在空气中轻轻颤动。 姜暮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我就是路过……你继续睡……我马上就走……” 岩蟒没动。 竖瞳死死锁着她。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 “吼——” 岩蟒张开嘴,露出四排向内弯曲的利齿,朝她扑了过来。 第680章 随手一扔砸中 岩蟒的嘴巴张成了四十五度角,四排向内弯曲的利齿在系统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口腔深处是一条分叉的深红色舌头,蛇信子还在空气中震颤,捕捉着猎物的气味。 姜暮烟甚至能闻到它嘴里那股腥臭味,像是腐败的肉和潮湿的泥土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 她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飞速运转。 跑?来不及。岩蟒离她不到五米,蛇类扑击的速度比反应快多了。 打?她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空间里的东西往外掏也要时间。 那就—— 扔东西。 姜暮烟的手伸进空间,随手抓了一把。碰到的第一个东西圆圆硬硬的,表面还带着粗糙的纹理。 椰子。 局长去地球的时候带回来的椰子,她囤在空间里准备以后榨椰汁用的。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抡圆了胳膊,把椰子朝岩蟒那张大嘴扔了过去。 准头? 她根本没瞄。 但那个椰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岩蟒的左眼上。 声音特别清脆,像篮球砸中篮板。椰子表面的硬壳和蟒蛇的角质眼睑撞在一起,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脆响。 岩蟒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它的嘴还张着,蛇信子还在外面吐着,但那颗椰子结结实实地嵌在它的眼眶上,把它的左眼砸得猛地一缩。 然后—— 嘶嗷—— 岩蟒的惨叫声在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它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尾巴甩在干草垛上,砸出一片碎草屑。 那颗椰子从它眼眶上弹开,滚落到地上,壳上沾着一丝透明的黏液。 姜暮烟愣了一下。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 宿主……没想到你砸得还怪准哩。 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超出程序设定的震惊感。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颗椰子,眨了眨眼。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手扔的。真的。 她的表情特别真诚,真诚到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空间里传来凤凰的声音,它刚把羽毛弄干了一半,正蹲在灵泉池边上梳理尾巴。 再来一个——砸它另外一只眼睛!对称美! 对称你个头,逃命要紧。姜暮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踩在干草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岩蟒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整个头埋在干草堆里,巨大的身体不停抽搐。它的尾巴拍打着地面,每一下都震得地皮发颤,干草被掀得到处都是。 宿主,火炎兽还在外面等着的,你现在出去也是死,在这里也是死,不如—— 系统的声音停了一秒。 你再扔个椰子试试。 姜暮烟已经退到了洞窟边缘,背靠在岩壁上,冰凉粗糙的石面贴着湿透的衣背。她的手指在空间里摸索着,又抓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这次是榴莲。 局长去地球扫货的时候顺手买的,说是给异兽们尝尝鲜,结果没人敢碰,一直囤在空间角落里。 榴莲的尖刺扎得她手心发疼。 凤凰,你说用这个砸它,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凤凰从空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竖瞳往外面瞟了一眼。岩蟒正好从干草堆里抬起头,左眼肿得跟核桃一样,眼睑外翻,透明的组织液顺着鳞片往下淌。 它剩下的那只右眼死死盯着姜暮烟,竖瞳里全是暴怒。 砸!用榴莲砸!带刺的效果更好!凤凰激动得翅膀都在抖,把它右眼也干废,它就成瞎蛇了! 它成瞎蛇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要跑路,不是要跟它打擂台。 你跑得了吗?它现在两只眼剩一只了,不把你弄死它不会罢休的。 姜暮烟咬了咬牙,觉得凤凰说得确实有道理。 而且—— 她的目光落到地上的那颗椰子上。 那颗椰子在岩蟒的撞击下裂开了一道缝,白色的椰肉从裂缝里露出来,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姜暮烟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非常离谱的念头。 系统,蛇类——对甜的感兴趣吗? 宿主,岩蟒以异兽为食,但它对甜味的嗅觉灵敏度很高。废土上几乎没有天然甜味来源,所以——它可能会被椰子的气味吸引。 姜暮烟嘴角一抽。 那就好办了。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颗椰子,这次用精神力在壳上开了两个洞,椰汁的清甜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然后她手腕一翻,把椰子朝左手边的方向扔了过去。 椰子落地,滚进了干草堆里。椰汁从洞口渗出,浸湿了干草,那股清甜的气味在地下空间里飘散开来。 岩蟒的右眼猛地转向了那个方向。 它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快速抖动,捕捉着空气中的甜味分子。巨大的头颅缓缓从姜暮烟的方向移开,转向了椰子落地的位置。 它上钩了……凤凰压低声音,翅膀收得紧紧的。 姜暮烟没说话,从空间里掏出第二颗榴莲,攥在手里掂了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极细的线,缠绕在榴莲的柄上。手腕一翻,榴莲像一颗绿色的炮弹朝岩蟒的右眼飞去。 准头? 这一次她瞄了。 但她瞄的不是眼睛——她瞄的是岩蟒旁边三米处的岩壁。 榴莲撞在岩壁上,裂成两半。浓郁刺鼻的榴莲味瞬间炸开,那股味道比椰汁浓烈了十倍不止,充斥着整个地下空间。 岩蟒的头猛地扭向榴莲的方向,整条蛇被那股从未闻过的气味彻底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完全从姜暮烟身上移开了,巨大的身体开始往榴莲的方向蠕动。 姜暮烟只说了一个字。 她贴着岩壁,用精神力在自己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屏障,把气味隔绝在外,然后像壁虎一样往裂隙的方向挪动。 脚步极轻,气息极稳。 岩蟒的头已经埋进了榴莲的碎壳里,舌头不停卷着那团黄色的果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它完全顾不上她了。 姜暮烟爬进了来时的裂隙,手脚并用,像只落水后被捞起来的猫一样死命往上爬。 爬了十几米,她才敢喘第一口气。 系统……它追来了吗? 宿主,岩蟒正在进食。它把榴莲整个吞下去了。 整个?那带壳的? 是的宿主,它连壳一起吞的。根据计算,榴莲壳上的尖刺会在它消化道内停留六到八小时才会被彻底分解。这期间它会持续感到不适。 姜暮烟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它接下来六到八个小时都没空追我了? 大概率是的,宿主。 凤凰从空间里跳出来,落在她肩膀上。它的羽毛已经完全干了,黑焰重新燃起来,把窄小的裂隙照得通明。 你刚才那个榴莲扔得——绝了。凤凰的竖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佩服,用甜的把它的注意力引开,用臭的把它彻底定住。这招跟谁学的? 跟局长学的。那奸商对付鬣狗群的时候用过差不多的法子,先用肉把鬣狗引开,再用臭袜子让它们互相打起来。 凤凰的脖子僵了一瞬。 局长——还干过这种事? 他在废土讨生活全靠薅异兽的羊毛,没点流氓手段活不到今天。姜暮烟继续往上爬,手指抠进岩石缝里,膝盖在石壁上磨得生疼。你以为他穿个花衬衫拎个椰子就是正经人了? 他不是正经人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但用臭袜子让鬣狗打起来——这招太损了。 所以我学了。 凤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脑袋。 青出于蓝。 那必须的。 裂隙越来越陡,坡度接近七十度。姜暮烟几乎是在垂直的岩壁上攀爬,手指被锋利的石刃割出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她随手在衣服上蹭掉。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头顶终于出现了一线光亮。 宿主,前方十米处有地表出口。 姜暮烟加快了速度。 从裂隙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她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废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但对比洞穴里的黑暗,已经是亮得晃眼了。 她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全是泥巴和血痕,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 我……活下来了…… 凤凰蹲在她胸口上,用嘴帮她理了理头发。 你活了,但火炎兽还在下面的。 它不是不会游泳吗? 它确实不会游泳——但它是火属性,站在水里也能把水蒸干。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姜暮烟撑起上半身,往裂隙下方看了一眼。 暗红色的火光正在从洞底快速上升。 火炎兽踩着被它烤干的河床,一路追着气味往上冲。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四蹄踏在岩石上发出轰隆轰隆的闷响,头顶的火焰把整条裂隙照得通红。 它怎么出来了—— 它把那条地下河的水全蒸发了,然后顺着你留下的气味一路追过来的。系统顿了顿,宿主,它的方向感很好,可能是某种追踪天赋。 天赋个头——它就是记仇。 姜暮烟从地上弹起来,拔腿就跑。 废土地表的地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被酸雨腐蚀过的嶙峋岩石和干裂的土沟。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鞋底早就磨穿了,赤脚踩在碎石上疼得钻心。 凤凰在她头顶飞着,黑焰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往哪跑? 不知道——先跑再说! 身后的地面开始震动。火炎兽从裂隙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温度猛地升了五六度。它站在洞口,竖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扫视了一圈,然后锁定了远处那道踉跄奔跑的身影。 死凤凰——你别跑—— 我带着你跑呢,它喊的是我,所以其实是你连累的我,你得承认这件事。姜暮烟气喘吁吁,语速却一点没慢。 你还说!那鳞片是你拔的! 但它只认识你的气味!它连我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凤凰被噎得说不出话。 姜暮烟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到火炎兽已经追出了三百多米,速度比她快了一倍不止。她不可能跑过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附近有什么能躲的地方? 宿主,西北方向两公里处有一片乱石林,地形复杂,可以周旋。 两公里——我跑得到吗? 跑不到也得跑,宿主。 姜暮烟咬紧牙关,把空间里最后一颗椰子摸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然后—— 她没扔。 她把椰子举起来,冲火炎兽晃了晃。 喂——你看这是什么? 火炎兽的脚步顿了一下。竖瞳盯着那颗圆溜溜的东西,鼻翼翕动,似乎在辨别气味。 这本来是你的鳞片换的。姜暮烟面不改色,你追我,我就把它砸了,你什么也得不到。你放我走,我把这颗椰子留给你。椰肉是甜的,你肯定没吃过。 火炎兽停下来。 竖瞳里闪过一丝困惑和犹豫。 甜……的?它的声音粗粝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 甜的。比蜂蜜还甜。你尝一口就知道。 火炎兽盯着那颗椰子看了三秒钟。 然后它慢慢张开了嘴。 姜暮烟把椰子往它嘴里一塞—— 然后转身就跑。 火炎兽含住椰子的那一瞬间,确实尝到了清甜的椰汁。它愣了一下,竖瞳里闪过一丝震惊—— 但下一瞬它就反应过来了。 你——耍——我—— 椰子被它咬碎,汁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它愤怒地甩了甩头,四蹄刨地,泥土被掀得满天飞。 然后它追了上去。 比之前更快。 姜暮烟听到了身后的狂奔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凤凰——你说它吃了甜的会不会脾气好一点? 它吃了你的椰子跑了更快的你说呢! 那就是说我的策略有点问题—— 问题大了! 姜暮烟拼命往前跑,乱石林已经出现在视野里,灰褐色的巨石堆叠在一起,像一座倒塌的石头迷宫。 只要跑到那里,就能甩掉它。 她这样想着。 然后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 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 额头磕在岩石上,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视线。 火炎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凤凰俯冲下来,用翅膀挡在她身前,黑焰暴涨—— 别过来。 凤凰的竖瞳里全是凶狠,尾羽的黑焰凝成实质,在空中划出一道燃烧的屏障。 火炎兽停在十米外,火焰吞吐不定。 让开。 不让。凤凰的脖子绷得笔直。 姜暮烟撑着地面爬起来,额头上的血淌过睫毛,但她的眼睛还是亮的。 凤凰,你让开。 不让。 我说让开,我有办法。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 火炎兽看着那个满脸是血的女人,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它没见过哪个猎物摔成这样了还能笑。 姜暮烟站直身体,朝火炎兽伸出右手。 你跟着我,不只给你椰子。我还能让你吃到你这辈子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火炎兽的火焰弱了一瞬。 ……什么好东西? 火锅。 火炎兽的竖瞳猛地瞪大了。 火……锅? 就是一直在烧的锅,汤是滚的,肉片丢进去烫三秒钟就能吃。你是火属性的,你肯定喜欢。姜暮烟的声音又稳又笃定,像在谈判桌上签合同。 火炎兽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它身上的火焰熄灭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鳞甲和那双圆滚滚的竖瞳。 那个锅——能烧多久? 你想烧多久烧多久。 火炎兽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又一步。 它停在姜暮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人类。 你骗我怎么办? 姜暮烟仰头看着它,一字一顿。 我骗你,你把我烧成灰。反正你追得到我,对吧? 火炎兽的鼻子里喷出两股烟,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点了点头。 ……先吃火锅。再算账。 姜暮烟笑了。 凤凰在她肩膀上收了翅膀,低头小声说。 你连它都敢忽悠。 我说的是实话,又没骗它。姜暮烟摸了摸脸上的血,我们空间里确实有火锅底料嘛。 但你刚才拔了它的鳞片。 那件事——可以吃完火锅再说。 凤凰沉默了三秒。 你真黑。 跟你学的。 远处,被榴莲壳卡住肠道的岩蟒正在地下洞里痛苦地扭动。而地下河的上游,火炎兽蒸干的那片河床上,有什么东西被高温烤裂了外壳,露出里面莹蓝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没有人注意到。 但系统的数据分析面板上跳出了一行字—— 检测到高维能量残留。坐标:地下河床﹣47.3米。 建议调查。 姜暮烟正看着火炎兽,没看系统面板。 她不知道——这次误打误撞的逃亡,把她引到了什么地方。 第681章 火锅味引发的地盘争夺战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火锅底料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她扭头看了看蹲在旁边的火炎兽。 那家伙趴在地上,火焰已经缩回了鳞甲缝隙里,只剩下几缕细小的火舌从鼻孔往外冒。它的竖瞳水汪汪地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尾巴尖一翘一翘的,跟条等投喂的大狗似的。 那只被拔了鳞片的背上,粉红色嫩皮还在往外渗组织液,但它好像完全不记得疼了。 系统。姜暮烟压低声音,它要是吃了火锅,再窜稀怎么办? 系统的回答干脆利落:那还用说吗,跑啊。跑得越快,它越追不上。 凤凰从她肩膀上探出脑袋,竖瞳里满是不屑:窜稀而已,又不会死。你被雷劈的时候不也没死吗。 我那是主角光环,跟窜稀是两回事。 反正又不会死。凤凰啄了啄翅膀上翘起来的羽毛,让它吃呗,吃饱了脾气才好。脾气好了,你拔它鳞片那笔账才好算。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凤凰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看了一眼火炎兽。 那家伙正趴在地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火焰已经缩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红光。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火锅底料,舌头时不时从嘴边探出来舔一圈。 认真等吃美食的样子——竟然有点乖。 姜暮烟叹了口气。 只要不死……就没事。 她把锅架好,从空间里抽出灵泉水倒进去。水刚没过锅底,火炎兽就凑过来了,伸着脖子往锅里喷了一小股火。 火苗精准地舔过锅底,水瞬间就冒了泡。 你还会这个? 控制火焰是基本功。火炎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得意,比你们人类用打火机快。 姜暮烟嘴角一抽,把火锅底料扔进锅里。 牛油和辣椒在沸水里化开的那一瞬间—— 香味炸了。 麻辣鲜香的味道像一颗炸弹在地下空间里炸开,顺着气流往通道深处、裂隙窄缝、每一道岩石裂缝里钻。浓烈的牛油香气裹着花椒的麻、辣椒的辣、豆瓣酱的醇厚,混在一起形成一股不讲道理的味道风暴。 火炎兽的竖瞳猛地瞪圆了。 它的鼻翼疯狂翕动,火焰从鳞甲缝隙里炸出来,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了。 这是什么—— 火锅底料。还没煮呢,等我把肉片放进去。 姜暮烟把切好的羊肉卷、毛肚、黄喉、鸭血一盘盘摆出来,用筷子夹起一片薄得透光的羊肉,在翻滚的红油里涮了三秒。 肉片变色,卷曲,捞出来的时候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红油。 她吹了吹,放进嘴里。 嗯——辣度刚好。废土的物资不行,但这羊肉是地球上内蒙古草原的,肉质一级棒。 火炎兽盯着她嘴里的那片肉,口水从嘴角淌了下来,滴在岩石上滋啦一声蒸发了。 我……能吃吗? 吃呗,锅都给你架好了。 火炎兽往前拱了拱,把脑袋凑到锅边上。它不知道该用什么工具,直接用舌头卷了一片毛肚进嘴里—— 毛肚上裹着滚烫的红油和辣椒籽,进嘴的瞬间它浑身一震。 竖瞳猛地放大。 然后—— 呜—— 它发出一声像狗又像狼的呜咽,整个身体趴了下去,四蹄蜷缩,尾巴夹在两条后腿中间。 姜暮烟吓了一跳:怎么了?辣到了? 火炎兽没说话,只是把整个脸埋进两只前爪里,尾巴尖疯狂抖动。过了十几秒,它抬起头,眼里全是水光。 好——吃—— 它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从出生到现在,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姜暮烟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头浑身冒火、能把地下河蒸干、追着她跑了半个洞窟的庞然大物,蹲在她面前,因为一口毛肚红了眼眶。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那个——还有肉呢。你慢点吃,别烫着。 火炎兽又卷了一片羊肉进嘴里,这次它没再呜咽,而是把眼睛闭起来,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像是在认真品味。 它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 凤凰落在锅边上,也伸脑袋涮了一片肉。 嗯,确实不错。比上次那顿火锅还香。因为加了灵泉水? 嗯,灵泉水煮出来的汤底更鲜。姜暮烟自己也吃了一片,而且这牛肉卷是从地球新扫的那批货,比上一批品质好。 但香味飘得太远了。 地下空间的入口处,那条被榴莲壳卡了肠道的岩蟒,正在干草堆里痛苦地扭动。 榴莲壳上的尖刺扎在它的食道和胃壁上,每一寸蠕动都带着细微的刺痛。它本来正试图用石块磨碎肚子里的异物,忽然—— 一股从未闻过的味道从通道深处飘来。 麻辣香,带着油脂的热气,和一种它说不出名字的鲜甜。 岩蟒的蛇信子疯狂震颤。 它忘了肚子里的疼。 它只记得一件事——它在这破洞里啃了几百年的石头,啃得牙都磨平了。什么时候闻过这种味道? 岩蟒扭着三十米长的身体,从干草堆里爬起来,尾巴甩开挡路的碎石,朝香味飘来的方向游了过去。它的速度比追姜暮烟的时候还快。 另一条通道里,火炎兽正把第四盘羊肉卷吃光,姜暮烟又掏出一盘肥牛。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麻辣味越来越浓,整个洞窟里都是那种让人走不动道的香气。 然后姜暮烟听到了动静。 嘶——嘶——嘶—— 鳞片摩擦岩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放下筷子,扭头看向洞窟入口。 一条巨大的暗绿色蟒蛇正从通道口探出头来。它的嘴半张着,蛇信子在空气中疯狂吞吐,竖瞳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岩蟒的嘴角还沾着榴莲的碎渣,但这丝毫不影响它对火锅的渴望。 又来了?姜暮烟往后退了一步。 火炎兽猛地抬起头。 它嘴里还叼着一片没咽下去的毛肚,但竖瞳已经缩成了一条细线。火焰从鳞甲缝隙里炸出来,整头兽像一团瞬间引燃的篝火。 它把毛肚咽下去,然后扭头冲岩蟒张开嘴。 这是我的——滚——开—— 火焰从它喉咙深处喷出来,形成一道三米长的火柱,横在岩蟒面前。 岩蟒的身体顿住了。 但它没有退。 它把头往后缩了缩,躲过火焰的高温区,竖瞳死死盯着那口锅。 我闻到了。岩蟒的声音像砂纸刮石头,沙哑又阴冷,肉。我啃了几百年的石头,开开荤怎么了? 这是人家给我的!你想吃自己找去! 我上哪找?这破地方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你背上有肉,你怎么不让我啃两口? 火炎兽的火焰又旺了三寸:你试试? 岩蟒的身体慢慢弓起来,头颅抬到离地两米的高度,蛇信子吞吐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吃不上,谁也别想吃。它往前压了一步,你把锅分我一半,我就不动你。 做梦。 两条巨兽之间的空气被火焰烤得扭曲变形,暗绿色的蛇鳞和暗红色的火甲在昏暗中对峙着,气势把周围的碎石都震得往两边滚。 姜暮烟退到角落里,抱着胳膊看戏。 跟我没关系啊。她小声嘟囔。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翅膀捂着脸:关系大了。是你点的火,锅是你的,肉是你的,连底料都是你放的。 但我没请它来啊。 你煮东西的时候没想过香味会飘出去? 姜暮烟沉默了一秒。……想过。 那你还煮? 我想着它被榴莲壳卡着肚子,应该没力气爬过来。 系统插嘴:宿主,榴莲壳卡的是消化道,不影响运动能力。岩蟒的消化系统再生能力极强,它正在用胃酸溶解榴莲壳。预计还有两个半小时就能完全消化。 那它现在是带着刺出来抢饭的? 是的宿主。属于带伤出战。 姜暮烟看着两条即将开打的巨兽,又看了看锅里还剩半盘的肥牛卷。 系统——你说它俩打起来,锅会不会翻? 大概率会翻,宿主。火炎兽的火焰温度超过三千度,岩蟒的尾巴扫击力量超过五吨。锅的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三。 那我的肉—— 建议先收起来,宿主。 姜暮烟伸手就要去端锅。 但火炎兽比她快。 那头浑身冒火的巨兽一低头,把整口锅叼在了嘴里——连汤带肉带辣椒,全含住了。 火焰从它齿缝里漏出来,锅底被烤得通红,但灵泉水在火属性异能的高温下不但没干,反而翻滚得更厉害了。 火炎兽含着锅,冲岩蟒含糊不清地吼。 唔——锅——唔——的—— 岩蟒的竖瞳盯着那口被含在火兽嘴里的锅,嘴角的黏液拉成了一条长丝。 你把锅放下,我可以考虑不吃你。 唔放。 姜暮烟看着这场景,嘴角抽了一下。 凤凰。 你说它俩打起来,谁赢? 火炎兽。凤凰的竖瞳里带着专业人士的研判,它火焰温度高,而且护食状态下攻击力翻倍。岩蟒体型大,但灵活性不够,在这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 那我要站哪边? 哪边都不用站。凤凰啄了啄她的耳朵,等它们打累了,你再过去把锅捡回来就行。 那肉呢? 肉在锅里,火炎兽含着锅,打起来肯定会撒出来。你趁乱收进空间呗。 姜暮烟眼睛一亮。 聪明。 她往后退了五步,找了个岩壁凹陷处蹲好,手里捏着精神力,准备随时捞肉。 两条巨兽之间的火药味已经浓到肉眼可见了。 火炎兽把锅从嘴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后,用尾巴圈住。然后它抬起头,火焰从全身炸开,冲着岩蟒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岩蟒没有吼。它只是把身体弓到了极限,然后像一根绷紧的弹簧般弹了出去。 蛇口大张,四排利齿朝着火炎兽的脖子咬去。 火炎兽侧身一闪,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盾牌。岩蟒的牙齿咬在火盾上,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脆响,嘴角被烫出一串水泡。 但它没松口。 蛇头猛地一甩,火盾被整个掀飞,碎成无数火星。火炎兽被甩得往后退了两步,尾巴死死护住那口锅。 岩蟒趁机往前压,巨大的蛇身绕过火炎兽的身体,朝那口锅卷去—— 火炎兽怒了。 它低下头,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刺眼的白光。 轰—— 一道纯白色的火柱从它嘴里喷出,精准地轰在岩蟒的七寸位置。 岩蟒整条蛇被打飞出去,撞在岩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它的蛇身痉挛着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滑落到地上。 火炎兽喘着粗气,火焰明灭不定。 它扭头看了看那口锅——锅完好无损,汤还在翻滚。 它松了口气。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地上,火焰缩回鳞甲缝隙里,竖瞳里全是疲惫。 打完了。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凤凰,去捡肉。 凤凰飞过去,用爪子把洒在地上的几片肥牛卷捡起来扔回锅里。 姜暮烟走到火炎兽旁边,低头看着它。 你没事吧? 火炎兽抬头看了她一眼,嘴硬。没事。 但它的左前腿在抖。 姜暮烟蹲下来,用灵泉水浸湿了手帕,敷在火炎兽被岩蟒牙齿刮伤的脖子上。灵泉水渗进伤口,火炎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等会儿吃完火锅,我帮你看伤。 火炎兽没说话,但它把尾巴圈起来,把姜暮烟也圈进了尾巴围成的圈里。 凤凰落在姜暮烟肩膀上,看着这一幕,竖瞳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收编了? 还没正式收,但快了。姜暮烟摸了摸火炎兽的鳞甲,它比黑熊好哄。黑熊一顿青草就能骗走,火炎兽一顿火锅就能收买。 那岩蟒怎么办? 姜暮烟扭头看向角落里那条还在抽搐的巨蛇。 岩蟒从地上撑起头,竖瞳里的凶狠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委屈。 它盯着那口锅,嘴角的黏液拉成长丝。 我……就吃一口。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可怜样,叹了口气。 她从空间里又掏出一口锅。 行吧。你再等我一锅。但得等它吃完——它护食,我没办法。 岩蟒的眼睛猛地亮了。 火炎兽瞪了她一眼:你—— 多一口锅的事。你那锅我多给你加两盘肉,行了吧? 火炎兽想了想,趴回去了。 岩蟒往角落缩了缩,尾巴盘起来,竖瞳死死盯着姜暮烟新架起的那口锅。 姜暮烟点起火,倒水,下底料。 香气再次飘起来。 这一次,顺着地下河的方向,飘向了更深处。 那块被火炎兽蒸干河床的位置,被高温烤裂的矿石露出内里莹蓝色的光芒。 蓝色光芒忽然开始闪烁。 频率越来越快。 系统的警报声在姜暮烟脑海里响起来—— 宿主。地下河床处高维能量爆发。有东西正在被唤醒。 姜暮烟握锅铲的手顿住了。 她扭过头,透过岩壁,似乎能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的微弱震动。 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第682章 原来这是个凶兽监狱 系统的警报声在姜暮烟脑海里响个不停,红色警告框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高维能量持续攀升——已突破安全阈值——能量源体积预估——直径超过五十米—— 五十米。 姜暮烟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辣椒油顺着铲子往下滴,砸在石头上滋啦一声。 系统,你到底在探测什么?那底下到底有什么? 系统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凝重:宿主,地下河床下方四十七米处,有一个休眠中的高维生物。能量波动频率与已知生物数据库中的匹配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九。 姜暮烟手一抖。 饕餮?她扭头看向肩膀上的凤凰,上古凶兽那个饕餮? 凤凰的竖瞳缩了一下。它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黑色的尾羽在身后慢慢张开,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不是。凤凰顿了顿,就是那个饕餮。 ……你刚才说的是? 不是是因为你把它当神龙了。它是饕餮,跟神龙是两码事。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那它是怎么跑到这鬼地方来的?而且凤凰,你是怎么知道饕餮的?你不也是在这废土待了很久吗?你见过它? 凤凰的翅膀收回来,在肩膀上换了个姿势。 我在废土待了那么多年,当然听说过。饕餮在极南深洞的更深处,比神龙待的洞还要深。神龙在极南的南边,饕餮在南边的南边。我飞不到那么深的地方去,但我知道它在底下。 系统补充道:宿主,根据废土能量图谱扫描,饕餮所处的位置确实是整个星球能量最密集的区域。它的存在本身就在维持某种能量平衡。 什么平衡? 不清楚。但它的能量场覆盖了整个星球的地下网络,可能是局长的布局。 姜暮烟把锅铲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油。火炎兽正埋头在锅里涮肉,竖瞳舒服地眯成两条缝,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对话。岩蟒蜷缩在角落里,守着自己那口刚架好的新锅,舌头被辣得往外伸了一大截,但愣是舍不得停下。 两头凶兽吃得正欢,压根不知道地底下有个更大的家伙正在醒来。 姜暮烟往岩壁方向走了几步,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面上,精神力往下探去。 一股磅礴的、浑浊的、带着原始饥饿感的能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她的精神力刚触碰到那股能量的边缘,就被猛地弹了回来,震得她头皮发麻。 好猛……她甩了甩手,这能量比我见过的所有异兽加起来都大。饕餮到底是什么来头? 凤凰清了清嗓子,竖瞳里带着一丝资深人士的优越感。 上古凶兽之首,啥都吃。山吃、海吃、天吃、地吃——传说它能把一个位面从头啃到尾,连虚空都能嚼碎了咽下去。当年在洪荒时代,它一个人吃空了三个小世界,把满天神佛都给吓得不轻。 那它怎么会在这?被封印了? 凤凰还没开口,系统先接了话。 宿主,根据时空管理局的内部记录——这些异兽和凶兽,都是局长亲自投放的。 姜暮烟愣了一下。 局长投的? 是的。凤凰、六耳猕猴、霸王龙、食铁兽、人鱼、地狱犬、火炎兽……包括地底下正在苏醒的饕餮,全是被局长从各个维度抓过来扔到这颗星球上的。 姜暮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扭头看了看那头正把脑袋埋进锅里捞肉的火炎兽,又看了看角落里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在拼命吃的岩蟒。 它们……都是被局长抓来的? 大部分是。系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账单,这些异兽和凶兽在各自的原生维度都属于危险分子。霸王龙在它的原生星球上一天能踩平三个村子。食铁兽把某个文明星球的金属矿脉啃了三分之一。凤凰烧过一座神山。六耳猕猴偷了凌霄宝殿的蟠桃园。 ……蟠桃园?六耳猕猴偷的? 是的宿主。局长把它们一一收服,然后集中投放到了废土星球。表面上是流放,实际上—— 实际上是什么? 系统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微妙。 实际上局长可能是在保护它们。如果放任这些破坏力极强的生物在原维度继续作乱,它们迟早会被维度管理者清除。而废土星球是一个被废弃的工业星球,没有原生文明,没有重要资源,最适合用来关押这些—— 破坏分子。 凤凰把话接了过去,竖瞳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悻悻然。 你这么说也没错。反正我们一个个都是破坏之王。我烧了神山,霸王龙踩了村子,六耳偷了蟠桃,人鱼在某条河流里投毒——各有各的罪名。 姜暮烟靠在岩壁上,双手抱胸,目光从火锅旁的火炎兽移到角落里吸溜舌头的岩蟒,再移到蹲在自己肩膀上羽毛黑亮的凤凰。 所以这整个废土,本质上就是一个—— 凶兽监狱。凤凰替她说完,而且是全维度最豪华的凶兽监狱,连典狱长都懒得来巡视的那种。 姜暮烟沉默了五秒。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那我呢?我破坏了啥?我有什么错?我为什么在这?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委屈。 我在地球上辛辛苦苦打丧尸、建基地、喷药剂,好不容易把末世给平了,结果被局长一脚踹到这破地方来。你们是凶兽,你们有案底,你们被关进来是活该。我呢?我可是正经的末世英雄。 凤凰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心虚。 这个…… 我犯什么罪了?我连只鸡都没杀过——丧尸不算人。 系统适时开口:宿主,根据时空管理局的派遣记录,您是任务编号9527的实习生,被分配到废土星球执行生态改造任务。 生态改造?我是来种地的,不是来坐牢的! 但事实上——系统顿了顿,您和这些凶兽的区别并不大。您的空间异能、灵泉水、感知力,都是高维文明赋予的能力。如果您在地球上滥用这些能力,同样会被维度管理者定义为不可控变量 姜暮烟的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局长把我扔到这儿来,跟把凤凰扔到这儿来,是一回事? 从行为本质上看,宿主,是的。 姜暮烟蹲下去,双手捂住脸。 凤凰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别难受了。你看我们,在这儿待了几百年几千年,不也活得好好的。而且你比我们强——你有火锅,有灵泉水,还能随时回地球扫货。我们当年可是纯啃垃圾活下来的。 姜暮烟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们啃垃圾? 你以为呢。这星球上除了垃圾就是石头,酸雨一年下三百六十天。神龙在深洞里啃晶柱,人鱼在臭水沟里游,我天天在钢板堆上蹲着拉屎。那日子—— 凤凰没说完,但竖瞳里的情绪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暮烟把手放下来,看着凤凰。 那你现在呢? 现在?凤凰甩了甩尾巴,黑焰比刚才亮了一度,现在有火锅了。知足了。 姜暮烟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蹲在岩壁边上,火锅的热气从身后飘过来,裹着牛油的香气。火炎兽吃得正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岩蟒那边也开始冒热气了,被辣得整条蛇都在轻微颤抖,但筷子和锅铲它根本不会用,直接用尾巴卷起肉片往嘴里塞。 两头巨兽都在拼命吃。 像几百年没吃过一顿热乎饭一样。 姜暮烟看着它们,心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系统。她低声问,饕餮醒了之后会怎样? 不清楚,宿主。饕餮的苏醒条件不明。但根据能量曲线的推算,它如果完全苏醒,整个废土星球的生物都会成为它的食物——包括火炎兽和岩蟒,包括凤凰,也包括您。 那它不是比你们所有异兽加在一起还恐怖? 是的,宿主。饕餮是凶兽之王,级别不在同一层次。 姜暮烟站了起来。 她走到火炎兽旁边,伸手摸了摸它背上的鳞甲。火炎兽抬起头,嘴里叼着半片毛肚,竖瞳里水汪汪的,全是满足。 好吃吗? 火炎兽使劲点头,下巴上的红油甩得到处都是。 那以后天天给你煮。 火炎兽的眼睛亮了,像点了两盏小灯笼。 姜暮烟扭头看向凤凰。 局长把饕餮放在这星球最深处,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凤凰想了想。 可能是怕这些凶兽自相残杀吧。你看火炎兽和岩蟒,为了一口锅都能打起来。如果没个老大压着,它们早就把彼此吃干净了。 那饕餮是那个? 不,饕餮是那个。它醒了,大家都得死。所以大家都不能死——因为死了,没人压制饕餮的封印。 姜暮烟眯起眼睛。 所以这个星球上的凶兽,其实是一个生态链。你们互相制衡,互相牵制,而饕餮是最后的保险丝——你们如果打得太厉害,把星球搞崩了,饕餮就醒,大家一起完蛋。 凤凰的竖瞳闪了一下。 你比我想得明白。 废话,我是人类,人类的脑子就是用来想这些的。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那现在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 饕餮醒之前,我能不能把这星球上所有的凶兽都喂饱,让它们安安静静地跟我种地,别出去惹事? 凤凰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火炎兽从锅里抬起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火焰从鼻孔里喷出来,在空气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心形。 姜暮烟看着那个心形,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还会这个? 火炎兽骄傲地昂起头,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来的火焰是个五角星。 算了算了,别打了,再打把岩壁烧穿了。 话音还没落——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翻了个身。 系统的警报瞬间炸响—— 宿主——饕餮的苏醒进度从百分之三跳到了百分之七—— 姜暮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岩石。裂缝里透出莹蓝色的光。 越来越亮。 火炎兽的火焰瞬间熄了,整头兽缩成一团,尾巴夹进肚子里,像被吓破了胆的狗。岩蟒那边更夸张——它直接把头埋进了干草堆里,整条蛇蜷成了一个圈。 凤凰的羽毛全炸开了,黑焰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它——闻到火锅味了。 凤凰的声音在发抖。 姜暮烟低头看看锅里翻滚的红油,又看看脚下越来越亮的蓝色光芒。 ……不是吧? 地底下传来一声浑厚的、像深渊开口般的低吟。 饿—— 整座洞窟都在震动。 姜暮烟咽了口唾沫。 系统——瞬移能带多少东西? 宿主,理论上可以带周围三十米内的全部活物。 姜暮烟看了看火炎兽,又看了看岩蟒,再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炸了毛的凤凰。 行。那就—— 她的话没说完。 脚下的岩石猛地裂开。 莹蓝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洞窟。 锅翻了。 肉洒了。 汤泼了。 火炎兽被蓝光卷进了裂缝里,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岩蟒也一样。 姜暮烟只觉得脚下一空—— 整个人往下跌去。 凤凰的爪子死死抓住她的衣领,黑焰在蓝光中显得微不足道。 下坠。 无穷无尽地下坠。 系统的声音在失重中变得断断续续。 宿主——饕餮——正在——把你们——往下拉—— 姜暮烟在黑暗中拼命伸手想抓什么,但手里空空如也。 只有凤凰的爪子紧紧勾着她的衣领,和耳边呼啸的风声。 蓝光越来越亮。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近在咫尺。 饿——好饿—— 一双巨大的、比卡车还大的竖瞳,在蓝光深处缓缓睁开。 饕餮。 醒了。 第683章 龙生九子 下坠的感觉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蓝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姜暮烟整个人包裹在里面。那种能量不是灼热的,也不是冰冷的,它像一层黏稠的液体,贴着皮肤往里渗。每渗进一寸,身体就沉一寸。 饕餮的竖瞳在下方缓缓张开。 那两只眼睛比卡车还大,瞳孔是暗金色的,虹膜像熔化的琉璃在缓慢流动。它的视线落在姜暮烟身上的时候,她觉得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连空间里的灵泉水在哪个角落都知道。 饕餮的嘴慢慢张开。 黑暗中露出两排层层叠叠的利齿,像一扇正在打开的地狱之门。喉咙深处传来咕噜咕噜的声响,那是饥饿的胃在蠕动。 饿——好饿—— 姜暮烟能感觉到那股吸力在拉扯她,要把她整个人送进那张嘴里。 完了。 她闭上眼。 然后—— 一声龙吟从上方传来。 那声音说不出的好听,像有人在深山里唱一首古老的歌谣。没有歌词,就是一声悠长的吟唱,音调从低处缓缓升起,在最高处颤了一下,然后像溪水一样流淌下来。 饕餮的身体猛地顿住了。 它的嘴还张着,但那两只暗金色的竖瞳忽然涣散了。瞳孔里的熔岩流动慢了下来,慢慢凝成了一种呆滞的、像婴儿听摇篮曲似的状态。 吸力消失了。 蓝光慢慢变弱。 饕餮的嘴——缓缓合上了。 它的头往下沉,眼皮一点一点耷拉下来,暗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渐渐熄灭。整个庞大的身体像一块被抽掉支撑的巨石,在黑暗最深处沉了下去。 咕咚一声。 像什么东西落在了柔软的地方。 然后四周安静了。 只剩下姜暮烟自己还在往下掉——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像从高空坠入了一层黏稠的液体里。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住了,飘飘悠悠地往下沉了十几米,然后轻轻落在了一个……又软又暖的东西上。 姜暮烟睁开了眼。 她坐在一片光滑的、暗金色的鳞片上。 脚下那片鳞片比她整个人还大,表面像被打磨过的琉璃,映着她的倒影。鳞片微微起伏,带着均匀的呼吸般的韵律。 她正坐在饕餮的背上。 饕餮睡着了。 庞大的、足以填满整片地下空间的凶兽之王,安安稳稳地盘成了一座暗金色的小山,呼吸均匀,喉咙深处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姜暮烟坐在它背上,愣了好半天。 我……没死? 凤凰从她衣领里探出头来,羽毛全炸着,竖瞳圆得跟铜铃似的。 没死——但我的毛差点被吓白了。 你是黑色的,白不了。 那是比喻! 姜暮烟撑着饕餮的鳞片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环顾四周,整个地下空间大得望不到边,头顶是流动的蓝色能量层,脚下是沉睡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古老的、沉静的、像远古森林一样的气息。 刚才那声龙吟——是谁? 凤凰把炸起的羽毛一根一根理顺,竖瞳里那种受惊的情绪渐渐褪去,换成了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饕餮他妈。 ……他妈? 神龙。就是你要去极南深洞找的那条。 姜暮烟猛地扭头看向凤凰。 神龙是饕餮的——妈? 亲妈。 凤凰跳到她肩膀上,用翅膀指了指头顶某个方向。神龙就在上面——大概隔了五百米厚的岩层。饕餮被封印在地底最深处,神龙在它正上方的深洞里守着。一旦饕餮醒来搞事,神龙就唱首歌。 唱歌? 对。龙吟嘛,对别人来说是威压,对饕餮来说就跟摇篮曲一样。它从小就是听他妈唱歌睡着的,几万年了,这招比什么封印都好使。 系统插话了:宿主,根据时空管理局的生物谱系记录,饕餮确实是神龙的嫡长子。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饕餮排第一,其余八子散落各维度。 姜暮烟的脑子转了一下。 然后她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龙生九子。九子皆不同。凤凰——你说神龙的九个儿子都在哪? 凤凰的竖瞳闪了闪。 不知道。可能——都在这个星球上。 姜暮烟的表情凝固了。 她站在饕餮背上,脚下的凶兽之王睡得正香,头顶五百米处是它亲妈,而整个废土星球上可能还分布着另外八个龙子。 ……九个?她的声音有点飘,龙生九子,九个全在这? 我说了。凤凰啄了啄翅膀,但以局长的性格,他要关押凶兽,肯定是全家整整齐齐一起关。省得漏掉一个在外面惹事。 姜暮烟慢慢蹲了下去。 她坐在饕餮的鳞片上,双手捂住了脸。 凤凰。 九个凶兽。九个。全是龙的儿子。全是破坏之王。全在这颗破星球上。 往好处想—— 还有什么好处? 饕餮是老大,也是最难管的一个。剩下的八个——虽然有各有各的凶名,但至少没有饕餮这么能吃的。你只要用火锅把老大哄好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你是说——用火锅贿赂整个龙族? 你贿赂过神龙吗? 还没见着。 那你先见见她。她才是整个星球上真正的老大。饕餮听她的,其他八个龙子也听她的。只要你把她哄高兴了——这星球上所有凶兽都归你管。 姜暮烟把手放下来,盯着凤凰看了三秒钟。 你刚才说神龙在哪儿? 极南深洞。比火炎兽的洞还要深,但跟饕餮的洞是上下挨着的。神龙在那个洞里待了几万年,吃矿石为生,偶尔出来透透气。 她为什么会答应局长看守这些凶兽? 凤凰的竖瞳忽然暗了一下。 因为她自己也是被关进来的。 姜暮烟愣住了。 神龙……也是囚犯? 你以为龙吟唱歌是好听的?那是封印咒。她每唱一次,自己的修为就损耗一分。几万年唱下来,她早就没力气飞了。不然她为什么不离开那个洞?她飞不动了。 凤凰的声音里难得没了那股傲娇味,变得平直又沉闷。 姜暮烟站在饕餮背上,看着脚下沉睡的巨兽,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岩层。 神龙在上面。 守着儿子。 守了几万年。 嗓子都唱哑了。 她忽然想起来——当初人鱼嗓子坏掉的时候,神龙给了一颗夜明珠让姜暮烟带过去。 那时候姜暮烟还觉得神龙挺大方的。 现在想想—— 那条龙连自己都出不了洞,还惦记着给下游的邻居送药。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轻了下来,神龙在极南深洞里,除了吃矿石,还有别的吗? 根据能量扫描,神龙的洞窟内几乎没有生命迹象。除了矿石和水滴,没有其他食物来源。连可以说话的异兽都没有。 那她这几万年—— 一个人待着,宿主。 姜暮烟没说话。 脚下的饕餮翻了个身,鳞片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睡得像个婴儿,嘴角还挂着一丝涎水,在蓝光中泛着莹润的光。 它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妈在上面守了它几万年。 姜暮烟蹲下来,手掌贴在饕餮的鳞片上。暗金色的鳞片微微发烫,底下是缓慢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得像大地的脉动。 系统,局长为什么要把神龙也关进来? 神龙当初在原生维度——确实造成过破坏。但根据资料记载,她是为了保护饕餮才出手的。饕餮被围剿的时候,神龙一口龙息喷平了三个山头,把围剿部队全灭了。然后局长出面,把她和饕餮一起收押,投放到了废土。 她是为了护崽? 是的宿主。护崽心切,出手过重,被定义为高危个体 姜暮烟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条龙——巨大的、浑身鳞片像星空一样闪亮的龙,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冲进包围圈里喷龙息。喷完三口之后被局长抓住,扔进了废土最深的洞窟里。 几万年。 没人说话。 就唱歌给睡着的儿子听。 凤凰,姜暮烟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我要去见神龙。 现在? 就现在。火锅——我要给她送火锅。 凤凰的竖瞳亮了。 你刚才还说要先哄饕餮。 饕餮睡着了,来不及了。先哄他妈。他妈高兴了,他自然就乖了。 系统冷静地提醒:宿主,饕餮虽然睡着了,但您还在它背上。如果它醒来发现有人在它背上走来走去—— 它睡得像死了一样,你听这呼噜声,比黑熊睡得还沉。 凤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巨兽。 饕餮确实睡得沉。巨大的身体微微起伏,鼻孔里喷出的气流在空气中凝成两股白色的烟柱,偶尔还咂一下嘴。 那你打算怎么出去?这里是地底五百米。 姜暮烟往头顶看了看。 蓝色的能量层在流动,像一层薄薄的水面。 系统,瞬移——往上瞬移五百米,能行吗? 宿主,饕餮的能量场会影响瞬移精度。误差可能在正负五十米。 五十米也成。总比被困在这里强。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颗人鱼给的夜明珠,攥在手里。夜明珠发出温润的白光,在暗金色的鳞片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的手按在饕餮的鳞片上,精神力像根绳索一样往上抛出去。穿过岩层,穿过地下水脉,穿过火炎兽蒸干的那片河床—— 然后碰到了那层柔软的、带着古老气息的龙威。 神龙的洞窟。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凤凰——我找到了——她的洞在正上方。 你确定? 她的气息,我不会认错。跟人鱼那颗夜明珠里的能量一模一样。 凤凰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用翅膀拍了拍姜暮烟的后脑勺。 你真是——什么都能闻出来。 这叫感知力,系统给的。 系统给的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姜暮烟笑了一声,精神力猛地收紧—— 嗡。 蓝光包裹住她的身体,整个人从饕餮背上抽离,像一根被拉紧的皮筋弹了出去。穿过岩层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石头的纹理从身体两边擦过,粗糙的、冰冷的、带着万年沉积的密度。 然后—— 她跌进了一个又大又亮的洞窟里。 洞窟比她在废土见过的所有洞穴都开阔。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岩壁上嵌满了各种颜色的晶柱——紫的、绿的、金的、银的,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源下折射出漫天的碎光。 洞窟正中央,盘着一团庞然大物。 姜暮烟抬头看去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条龙。 比她想象中更大、更美。 鳞片是深蓝色的,像最深的夜空中嵌着的星子,每一片鳞都在发光。龙角像珊瑚一样分叉,从头顶蜿蜒着向后伸展,末梢是透明的冰蓝色。龙须长长地垂下来,在空气中轻轻漂浮,尾端也泛着细碎的荧光。 她正闭着眼。 但龙须已经动了。 然后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姜暮烟觉得自己被一片星空注视着。 神龙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小姑娘。 她的声音像空谷里的钟声,又像山涧里的流水。 你带火锅来了? 姜暮烟愣了两秒。 然后她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着的夜明珠,又看了看神龙那双含着笑意的竖瞳。 ……你怎么知道? 神龙的龙须轻轻晃了晃。 你身上全是火锅味。从上到下都是。 姜暮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确实。麻辣牛油味,浓得挡都挡不住。 她抬起头,朝神龙笑了。 带了好多。底料、肉、菜、灵泉水——锅也带了。您想吃多少都有。 神龙的竖瞳弯成了两道月牙。 那——帮我煮吧。我好久没吃过热乎的了。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锅的那一刻,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洞窟里转了一圈。 神龙殿下——好久不见。 神龙看了它一眼。 小黑,你胖了。 凤凰的身子猛地僵在半空中。 ……没有。 你肚子圆了一圈。在废土吃太好了吧。 凤凰的尾羽炸了。 那是毛——那是羽毛蓬松——不是胖! 姜暮烟一边架锅一边笑。 她忽然觉得——这破星球也没那么糟糕。 虽然是个凶兽监狱。 虽然九个龙子都在这。 虽然饕餮随时可能醒。 但至少。 有火锅。 有朋友。 还有一条等了上万年的龙。 锅里的水开了。红油翻滚,香气在洞窟里弥漫开,把那些安静的晶柱都映得活了起来。 神龙低下头,龙须轻轻垂在锅沿边上。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眼角的鳞片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像水光。 又像星光。 好香。她说。 姜暮烟没抬头看她。 她把肉片下进锅里。 香就多吃点。管够。 第684章 神龙的斯文吃法 姜暮烟把肉片下进锅里的时候,神龙低下头,龙须轻轻垂在锅沿边上。 她没急着吃。 先低头闻了闻那股升腾起来的热气,竖瞳微微眯起,像在品一坛陈年老酒。然后她才伸出舌尖,极轻极慢地卷了一片肉。 那舌头是深蓝色的,薄薄的,像一片丝绸在水面上划过。肉片沾着红油被卷进嘴里之后,她慢慢合上嘴,鳞片上的星光都跟着暗了一瞬。 过了好几秒。 竖瞳重新弯成月牙。 就一个字。 但那个里带着一种很绵长的、说不清是满足还是感慨的尾音。 姜暮烟蹲在锅边上,托着下巴看她吃。 你吃东西可真斯文。 神龙又卷了一片毛肚,细嚼慢咽地含在嘴里。龙须在空气中轻轻摆了一下,算是回应。 以前在龙宫吃饭,规矩多得很。筷子不能碰碗沿,勺子不能刮锅底,吃一口要等三息才能夹下一口。后来被扔到这儿——也没人管了,可习惯改不掉。 姜暮烟看着她那副优雅样,再想想火炎兽用舌头卷肉、霸王龙连盆带锅一起吞的画面,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要是化形了,一定是个大美人。 神龙的动作顿了一下。 竖瞳里的星光流动忽然变慢了。 她用舌尖把毛肚咽下去,然后缓缓抬起眼睛看着姜暮烟。那双眼睛里有星光在沉浮,很深很重。 多少年了……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已经不能化为人形了。 姜暮烟的笑僵在嘴角。 为什么? 神龙没有直接回答。她把头低下去,又慢慢卷了一片肉,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化形需要法力支撑。我在这儿待了太久,为了镇着底下那帮小崽子,龙吟唱了不知道多少遍。法力早就不剩多少了。 她的龙须垂到锅边上,沾了一点红油,她也没去擦。 以前能化人的时候,还是条年轻龙。现在——鳞片都老了。 姜暮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在空荡荡的洞窟里盘旋。 你现在也挺好看。姜暮烟说,比好看还好看。 神龙看了她一眼,竖瞳弯了弯。 你这小姑娘,嘴真甜。 嘴毒的时候也多。 那我不信。 凤凰蹲在姜暮烟肩膀上,终于忍不住插嘴:她嘴毒起来能把人骂哭。真的,我亲身经历过。 神龙看了看凤凰,又看了看姜暮烟,眼里带着一种看晚辈拌嘴的慈和。 行了,都坐吧。锅里还有肉呢。 姜暮烟往锅里又添了两盘肥牛卷,然后想起个事儿来。 对了,神龙殿下—— 叫姐就行。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改口:龙姐。你在上面镇着,我在上面种地,咱俩算一个系统的。我有个事儿想问。 你在这深洞里,能号令那些异兽吗?我是说——火炎兽、岩蟒、地狱犬、三头蛇那些。 神龙的竖瞳微微眯起来,像是在想怎么回答。 谈不上号令。它们怕我。 为什么? 因为我是它们老大的妈。神龙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不坏,底下那个睡着的蠢货,是它们的老大。老大怕我,它们就都怕我。 姜暮烟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那我要是把地种好了,它们来搞破坏—— 我让它们滚回去。 种好了的菜被偷了—— 我让它们赔。 它们不赔怎么办? 神龙卷了一片鸭血,慢条斯理地含着,过了几秒才说:不赔的,我下去唱首歌。让老大跟它们聊聊。 姜暮烟脑子里浮现出饕餮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和那张能吞掉一个山洞的嘴。 她立刻点了点头。 行。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 她往锅里又倒了一盘虾滑。虾滑在红油里翻滚了几下就浮起来,缩成圆滚滚的小团子。神龙用舌尖卷了一颗,含在嘴里品了半天。 这个——好吃。 虾滑。地球上弄的。虾肉剁碎了揉成团子,扔锅里煮一下就熟了。 神龙又卷了一颗,这次含得更久了。 姜暮烟看她吃得高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肉往嘴里塞。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人鱼那事儿来。 对了龙姐,人鱼说她要来找你聊天。它来了吗? 神龙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慢慢把虾滑咽下去,然后扭头看向洞窟东侧那条黑漆漆的通道。 那个死骗子,神龙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嫌弃,没来。 姜暮烟歪了歪头。 它说它要来,结果没来? 说了多少年了。每年都说要来。每次都说路上有事耽搁了。 神龙低头又卷了一片肉,竖瞳里的星光晃了晃。 头几年我还等它,在洞口趴着望。后来发现它根本不会来——它连这条通道都走不到。中间隔了三层地下河、两条火脉、一个岩蟒窝。它一个在水里游的,怎么过得来。 姜暮烟嘴巴张了一下。 它是……骗你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骗我的。废土上谁不骗人。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能被一条小人鱼骗——也是自己活该。神龙把肉咽下去,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它每次都说龙姐姐我明天就来,我就信了。第二天趴洞口等一天,等不到。 凤凰从姜暮烟肩膀上跳下来,落在锅沿上,竖瞳里带着一种看吧我就说的得意。 它那条人鱼,嘴里没一句实话。上次说帮我找一块暖玉当窝——找了六年,连块石头都没找着。 姜暮烟看看神龙,又看看凤凰。 所以整个废土上—— 都是骗子。凤凰替她说完,你不骗人,人就骗你。这地方没好人。 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开口:宿主,废土生态系统的确如此。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如果不是一个个都精明油滑,它们也活不到现在。更不会被局长关进这里。 姜暮烟想了想。 那你们有没有不骗人的时候? 神龙和凤凰同时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神龙说:饿的时候不骗人。 凤凰点头:饿的时候没力气骗人。 那吃火锅的时候呢? 神龙看了她一眼,竖瞳里那种星海沉浮的光忽然暖了下来。 吃火锅的时候,光顾着吃了。骗不动。 姜暮烟笑了。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手里攥了攥。那东西又细又长,带着泥土的气息和参须的柔软触感。 一根人参。 是她在地球东北基地的温室里种的,灵泉水浇灌长大的,足足长了三个年头。参须浓密得像老头的胡子,参体粗得像根手指,掰开一股清甜的药香。 她把人参递给神龙。 给你加个餐。 神龙低头看着那根人参,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她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参须,尝到了那股清甜微苦的味道。然后她慢慢张开嘴,用牙尖极轻地咬了一小截参须,含在嘴里半天没动。 这在以前……神龙的声音很轻,我看都不会看一眼。一条萝卜须子而已。 她把那一小截参须咽下去,竖瞳里的星光晃得更厉害了。 现在……好久没吃过萝卜了。 姜暮烟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龙姐,这是人参。不是萝卜。人参大补元气、安神定魂、补五脏—— 凤凰在旁边把头一歪,竖瞳里全是过来人的不屑。 你在它眼里——这么小一根,说萝卜就不错了。你想象一下,你面前放了一粒米,有人跟你说这不是米,这是人参米。你信吗? 姜暮烟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比她手掌还长的人参,又看了看神龙那张比卡车还大的脸。 确实。 在神龙眼里,这根人参大概就跟一根葱差不多。 行,萝卜就萝卜吧。她把整根人参递过去,吃完了还有。我在上面种了一片,灵泉水浇的,管够。 神龙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跟刚才吃火锅的亮不一样,更深,更安静。 她把那根人参小心翼翼地卷进嘴里,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洞窟安静了几秒。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火锅的热气在晶柱的光芒中升腾成一片白雾。神龙的龙须垂在雾里,尾端的荧光一闪一闪的。 小姑娘。 谢谢你。 姜暮烟抬头看着那条星空般的龙,龙须上的荧光映在她的瞳孔里。 谢什么,不就一根萝卜嘛。 神龙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龙须轻轻晃了晃。 不是谢萝卜。 她低下头,竖瞳里的星光像一条银河落在姜暮烟身上。 谢你来了。 姜暮烟蹲在锅边上,仰头看着那条巨大的、美丽的、在这深洞里困了几万年的龙。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低头往锅里又下了一把青菜,用筷子搅了搅。 以后常来。 带火锅来。 带萝卜来。 神龙低头看着她,竖瞳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 红油裹着肉片和青菜,在洞窟的星光里冒着幸福的热气。 而那条被骂了二十三年的人鱼,此刻正在上游的小水潭里打了个喷嚏。 阿嚏—— 人鱼揉了揉鼻子,尾巴尖在凉水里拍了一下。 谁骂我呢? 它不知道。 但它也不会知道——神龙今天终于吃了一顿热乎的。 姜暮烟把最后一片肉捞出来放进神龙嘴里的时候,洞窟东侧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姜暮烟捏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动。 系统——通道那边—— 系统的扫描立刻跟了上去。 宿主——通道里有异兽在靠近。体型中等,速度不快,但气息很微弱。像是受了伤。 姜暮烟放下筷子,往通道口走了两步。 她往黑暗中看去—— 什么也看不见。 但那股熟悉的气息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咸的。 带着海水和鳞片的腥味。 龙姐——她扭头看向神龙,那条通道——是通到人鱼那里的吗? 神龙正在嚼最后一颗虾滑,龙须微微晃了一下。 通到地下河下游。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她往通道里喊了一声。 谁在那?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细弱的声音从深处飘出来,带着浓重的水汽和颤抖—— 龙姐姐……我来找你了…… 人鱼的声音。 神龙猛地抬起头。 竖瞳里的星光像被风吹过的湖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你—— 我游了三天三夜……被岩蟒咬了一口……尾巴差点没了……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哭腔。 龙姐姐……火锅还有吗…… 神龙低头看了看锅底最后一滴油。 又看了看通道口那双湿漉漉的、正从黑暗中探出来的眼睛。 龙须轻轻颤了一下。 ……有。她说,锅里还有汤。 第685章 只带一片叶子来串门的鱼 人鱼从通道里一点一点挪出来的时候,姜暮烟差点没认出来。 它浑身上下湿漉漉的,银蓝色的鳞片沾着灰和泥,尾巴尖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粉红色的嫩肉往外翻着。头发贴在脸上,乱得跟海草成精似的,嘴唇发白,竖瞳都没了光泽。 但它还是用前肢撑着地面,把整个上半身从水里拖了出来,尾巴在地上留下一条湿漉漉的痕迹,一路蜿蜒到锅旁边。 然后它趴在锅沿上往里一看。 锅底只剩一滴油。 红油在锅底聚成了一颗圆圆的珠子,被余温烤得微微颤动,像一颗琥珀色的眼泪。 人鱼的竖瞳猛地瞪大了。 它伸出舌尖,以闪电般的速度把那滴油舔进了嘴里。 然后它整条鱼趴在了锅沿上,满脸哀怨。 就……一滴? 姜暮烟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真是没眼看。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地说:宿主,要不……你再做一锅吧。这场景太惨了。 凤凰蹲在锅的另一边沿上,竖瞳里满是幸灾乐祸:给它兑上一锅水,让它尝尝味儿得了。反正它也吃不出肉和水的区别。 人鱼猛地抬起头,尾巴在锅里拍了一下:你们吃肉,让我喝汤。现在连汤都没了!我游了三天三夜,尾巴差点被岩蟒咬断—— 你上哪去了?姜暮烟打断它,你住的地方离这儿比我们近多了吧?我们又是绕路又是掉坑又是被火炎兽追,结果我们还先到。你比我们来得早,人影都没见。 人鱼的竖瞳闪了一下。 它的嘴张了张,然后又合上了。 沉默了两秒,它把前肢伸进自己腹部的鳞片缝里,掏了半天,摸出一片皱巴巴的、边缘已经发蔫的绿色叶子。 叶子只有拇指盖大小,蔫得几乎卷成了一团。 人鱼把叶子放在锅沿上,用湿漉漉的指尖推了推。 我给你带了……这个。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片叶子。 又看了看人鱼。 不是两片吗? 人鱼的眼神飘了。 路上……饿了。 饿了你就吃掉一片? 就吃了一小口。 两片叶子变成一片,这叫一小口? 人鱼把目光移开,竖瞳盯着洞窟顶上的晶柱,假装在看风景。 凤凰低头啄了啄那片蔫叶子,叼起来在嘴里掂了掂。 好大一根人参,你吃了两片叶子还剩一片——中间商赚差价都没你这么狠的。 中间商是什么?人鱼歪着头。 就是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人数钱的那种。 我不懂。 你不需要懂。凤凰把叶子往人鱼头上一丢,反正你这条鱼是废土最会做生意的。拿一片叶子换一锅火锅,回头还能把叶子讨回去再卖一遍。 人鱼把叶子从头上扒拉下来,小心翼翼地塞回鳞片底下。 这不叫做生意,叫以物易物。 一片叶子换一锅肉,这公平吗? 人鱼理直气壮:公平。这片叶子是灵泉水浇的参叶,含灵气。你们吃的是凡间的肉,含脂肪。能量等级不对等,我亏了。 姜暮烟蹲下来,把脸凑到人鱼面前。 我不认识你。 人鱼往后缩了缩尾巴。 怎么能说不认识我呢——咱们在河边见过,你还帮我治过嗓子,你忘啦? 记得。但那个在河边帮人鱼治嗓子的姜暮烟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姜暮烟。这个姜暮烟不认识带一片叶子来蹭火锅的人鱼。 人鱼的竖瞳眨了眨。 那……你重新认识我一下?我叫小鱼。 你分明有名字。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叫小鱼。重新认识。 姜暮烟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 行,小鱼。你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指了指锅底的油,你来得太晚了。 神龙一直没说话。 她盘在洞窟中央,深蓝色的鳞片在晶柱的光芒中明明灭灭。竖瞳半眯着,看着人鱼和姜暮烟一来一回的拌嘴,嘴角的弯度时隐时现。 直到人鱼和姜暮烟吵完了,她才开口。 合着这么多年——你就带着一片叶子,上我这来串门。 人鱼猛地转头看向神龙。 竖瞳里的水光晃动了一下。 龙姐姐…… 顺便来蹭点东西吃。 我不是…… 二十三年,你来了二十三年。每年都说明天来,每年都没来。今年来了,带了一片叶子。 神龙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看小辈耍心眼时特有的平静。 还是被人吃剩的半片。 一片!人鱼梗着脖子,刚才说了是一整片!只是蔫了,不是被吃过的! 你那叶子上有牙印。 人鱼低头看了看鳞片缝里露出的叶子边角——确实有一排细小的齿痕。 它把叶子又往里塞了塞。 ……那是路上撞的。 凤凰在旁边笑得翅膀都在抖。 撞的?撞能把叶子撞出牙印?你撞在什么上了,撞在牙上了? 人鱼把脸埋进尾巴里,闷闷地说:你们别欺负我。我尾巴受伤了,头也疼,还饿了一路。岩蟒追了我八里地,差点把我整条尾巴吞了。姜暮烟低头看了看它尾巴上那道伤口。 伤口确实不浅,深可见骨,边缘的鳞片翻卷着,粉色的嫩肉被水泡得发白。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伤口边缘。 人鱼疼得吸了一口气。 别碰…… 灵泉水要不要? 人鱼的眼睛亮了一下。 姜暮烟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细细地浇在伤口上。泉水渗进翻卷的皮肉里,人鱼的尾巴猛地绷直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伤口边缘的粉色嫩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几息之间就收了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人鱼把尾巴翻过来看了看,竖瞳里全是满足。 好多了。 那火锅呢?还吃不吃? 人鱼从尾巴里把脸抬起来,满眼期待:还有? 你再晚来两分钟就真没了。现在——姜暮烟又掏出一口新锅,还能救。 她从空间里把底料、肉片、蔬菜一样样摆出来。人鱼的眼睛越瞪越圆,口水从嘴角往下淌,滴在锅沿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神龙在旁边看着,龙须轻轻摆了摆。 你藏了多少锅? 也就……十几个?姜暮烟把火点起来,上次去地球扫货,顺手把某宝上销量最高的火锅店库存全收了。够吃到明年。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那你以后常来。 常来。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了。底料化开,红油翻滚,比上一锅还浓还香。人鱼趴在锅沿边上,口水滴得比锅里冒的泡还多。 姜暮烟往锅里下了肉片,又扭头看向人鱼。 对了,你刚才说——你带了海鲜? 人鱼原本正伸着舌头去够锅里飘起来的肉片,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僵住了。 竖瞳心虚地转了两圈。 ……海鲜? 你刚才不是跟龙姐说我带的还有海鲜 人鱼的尾巴尖在水里拍了一下。 那个…… 凤凰从姜暮烟肩膀上探出头来,竖瞳里全是看好戏的光。 这是又藏了好货是吧。 我没有—— 你鳞片底下是不是又塞东西了?姜暮烟伸手就去扒人鱼的鳞片,刚才塞了一片叶子,现在是不是还塞了什么别的? 人鱼拼命扭动,尾巴在水里乱拍,把锅沿上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没有没有没有—— 但姜暮烟的手已经摸到了它腹部第三片鳞的下面。 硬邦邦的。 圆滚滚的。 她把那东西掏出来一看—— 一颗乒乓球大的珍珠。 纯白色,圆润饱满,在晶柱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虹光,一看就是顶级货色。 人鱼的嘴张了张,竖瞳里全是被抓包后的慌乱。 这个……是路上捡的…… 从哪捡的? 地下河里…… 姜暮烟把珍珠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然后看了看神龙。 神龙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 这颗珠子——是当年我送你的那颗夜明珠的子珠吧。 人鱼的尾巴僵住了。 你把我给你的夜明珠,孵了一颗小的出来。 ……我…… 然后你带了四十年,从来没给我看过。现在拿它来当,准备换口肉吃。 人鱼的嘴开开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凤凰在旁边笑得从锅沿上翻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孵了四十年的珠子!当海鲜!还只换一口肉!哈哈哈哈—— 姜暮烟看着手里那颗温润的珍珠,又看看人鱼那条夹在尾巴中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鱼脸。 她叹了口气。 把珍珠塞回人鱼怀里。 行。这海鲜我收了。 人鱼愣住了。 你不骂我? 骂你干嘛。你能孵出珠子来,说明你把它当宝贝看了四十年。现在你愿意拿它出来换一口吃——姜暮烟往它碗里夹了三片肉,说明你是真饿了。 人鱼低头看了看碗里那三片冒着热气的肉片。 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 竖瞳里的水光晃了晃。 ……谢谢。 吃吧。吃完再给你添。 人鱼埋头吃肉的时候,姜暮烟站起来,走到神龙旁边。 神龙低头看着她,龙须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倒是大方。 它也不容易。一条鱼在废土上活了那么多年,能攒颗珠子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要是把它珠子没收了,它回去得哭三年。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你知道那颗珠子值什么吗? 夜明珠的子珠,应该挺值钱的吧。 不是值钱的问题。神龙的声音很轻,那颗珠子在废土——是唯一能孵化出纯净水源的东西。它孵了四十年,如果养得好,珠子裂开之后会变成一颗水灵珠,能净化一整片水域。 姜暮烟愣了一下。 她看向人鱼。 那条鱼正埋头吃肉,尾巴尖轻轻翘着,嘴角沾着红油,竖瞳眯成两条缝,一脸的满足。 它不知道。 或者它知道,但宁愿拿那颗珠子换三片肉。 姜暮烟走过去,又往人鱼碗里添了五片肉。 人鱼抬起头,竖瞳亮晶晶的。 你真好。 废话,我对谁不好。 凤凰从地上扑腾起来,抖了抖翅膀上的灰。 她对火炎兽也好。对岩蟒也好。对谁都好。 那是对你们。姜暮烟坐回锅边上,局长要是来吃火锅,我就往锅里倒一桶芥末。 神龙笑了一声。 人鱼也笑了。 洞窟里飘着火锅的热气和五个人的笑声。 锅底的炭火还在烧,晶柱的光芒在雾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而人鱼吃完了肉之后,从鳞片底下又摸出一样东西。 这次是一条小得不能再小的鱼干。 晒得透透的,咸腥味从鳞片缝里飘出来。 给龙姐姐的。它把鱼干放在神龙面前的岩石上,我晒了三年才晒好。补钙的。 神龙低头看着那条比指甲盖还小的鱼干。 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伸出舌尖,极轻极轻地卷了起来,含在嘴里。 就一个字。 但那个的尾音拖了很长。 人鱼的竖瞳弯成了月牙,尾巴在水里轻轻拍了一下。 洞窟深处,饕餮翻了个身,打了个呼噜。 第686章 一片叶子就想换整个星球的水利工程 人鱼把那条比指甲盖还小的鱼干喂进神龙嘴里之后,尾巴在水里拍了好几下,显然对自己这波操作非常满意。 它把头从锅沿上抬起来,竖瞳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红油。 龙姐姐—— 神龙正在含那条鱼干,龙须轻轻晃了晃,表示听着呢。 人鱼往前凑了凑,尾巴从水里抽出来搭在锅沿上,姿势瞬间从来蹭饭的可怜小鱼切换成了来谈项目的商务代表。 我们想在地面上干一个大工程。 神龙的竖瞳眯了一下。 什么工程? 把上面的废土建设成一个崭新的星球。种树、种花、种菜、种草——让整个星球都变绿。 神龙含着鱼干的嘴停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有了新家啊!你就不用在这破洞里啃矿石了,上来晒太阳!躺草地上!闻花香! 人鱼的尾巴尖在水面上画着圈,声音越来越激昂,像极了传销讲师在台上画大饼。 姜暮烟蹲在旁边,抱着膝盖看它表演。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你觉不觉得它这语气特别耳熟? 宿主,像极了地球上传销组织的开场白。加入我们,三年买车五年买房那种。 一模一样。就差说年入百万不是梦 凤凰蹲在锅沿另一边,歪着脑袋看人鱼在那手舞足蹈。 神龙把鱼干咽下去,慢慢开口:你说这些——跟我的关系是? 人鱼凑得更近了,竖瞳里闪着算计的光。 引水啊!整个废土最缺的就是水。你把地下河引上去,把天上的酸雨净化了——你那个呼风唤雨的技能借来用用呗! 神龙的竖瞳瞬间从月牙变成了两条直线。 她低头看着那条尾巴翘得老高的人鱼。 然后冷哼一声。 借不了一点。 翻了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标准,眼白几乎占满了整个竖瞳,龙须都跟着甩了一下,跟姜暮烟在地球菜市场跟菜贩子砍价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人鱼被那个白眼翻得往后缩了一截尾巴。 龙姐姐—— 叫姐也没用。 我可是你亲妹妹—— 你是鱼,我是龙。差着物种呢。 那是表象!我们感情上是亲的! 一片人参叶子换一整个星球的水利工程,感情确实挺亲的。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摆,亲得我都想把你丢回岩蟒窝里去。 人鱼把脸皱成了一团,竖瞳里的水光晃得跟湖面起风似的。 龙姐姐,那这就可是你的不对了。 我哪不对? 人参叶子你吃了吧? 神龙的龙须顿了一下。 吃了。 海鲜你吃了吧? ……吃了。 不能光吃不干活啊。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道理您活了几万年了不会不懂吧? 神龙低头看着那条理直气壮的鱼,竖瞳里的星光微微流动。 她慢慢张开嘴,舌尖往外探了一下。 那我吐出来还给你呗。 人鱼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整条鱼像被冻在了水面上,尾巴尖还翘着,但一动不动。 姜暮烟在旁边地一声笑了出来。 这怎么瞬间翻脸起来了?刚才不是还挺好的吗?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这人鱼算盘打得,我在这边都听见了。一片叶子加一条小指头大的鱼干,就想换神龙呼风唤雨搬一个星球的水。这生意做得比局长还黑。 凤凰从锅沿上跳起来,在空中绕了一圈,落回姜暮烟肩膀上。 真是肉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整个星球的地下水系统——那得是多大的工程。不说别的,光是把地下河网梳理一遍就够神龙忙活几百年。这点看不上眼的就想让神龙干活?做梦。 人鱼扭头瞪了凤凰一眼。 你闭嘴。 我偏不。 你烧你的山去,别管我水利的事。 你引你的水去,别扯上神龙。 我扯她是因为她有这个本事!你有这个本事吗?你除了烧火还会什么! 我会吃火锅。 那是我带来的海鲜换的! 那海鲜比指甲盖还小。 那也是海鲜! 姜暮烟看这一鸟一鱼吵得热火朝天,扭头看了一眼神龙。 神龙正低头看着锅里的汤底,竖瞳里映着翻滚的红油,龙须在热气的蒸腾中轻轻摆动。她好像根本没听那一鸟一鱼在吵什么。 但姜暮烟注意到她的须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生气。 是憋笑。 龙姐,姜暮烟往她身边凑了凑,你在笑? 神龙的龙须猛地顿了一下。 没有。 你须尖在抖。 那是风。 洞里没风。 那就是热气熏的。 姜暮烟歪着头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 行,热气熏的。 人鱼和凤凰还在吵。 你那条鱼干晒了三年才这么点大,也好意思拿出来当谢礼? 你懂什么!那是我从深海捞的千年银鱼!补钙效果顶一百斤肉! 银鱼长在深海,你一条淡水鱼去深海捞?你游得到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借了海流游过去的! 海流是你家开的? 我家就是海! 你是淡水鱼—— 我是咸淡水两栖—— 你刚才还说你是淡水鱼—— 我进化了—— 姜暮烟听着这通毫无营养的吵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别吵了。我来问。 她走到人鱼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水汪汪的竖瞳。 你说要在上面种东西——种什么? 人鱼愣了一下。 就……树啊花啊草啊…… 你懂种地吗? ……不太懂。 那你懂引水吗? ……也不太懂。 那你懂什么? 人鱼把尾巴缩了缩。 我懂……在水里游。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神龙。 龙姐,你看,它什么都不懂,就敢来拉你做工程——这叫什么?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叫勇气可嘉。 叫不要脸。凤凰从旁边插嘴。 叫异想天开。系统也在她脑海里补充。 人鱼把脸埋进尾巴里,闷闷地说: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大家好吗……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她伸手摸了摸人鱼湿漉漉的脑袋。 我懂你的意思。想把废土变好,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这个心是好的。 人鱼从尾巴里抬起头,竖瞳里亮了一下。 但是。姜暮烟把手收回来,往锅边走了两步,引水这件事——你先跟我合计合计,别一上来就找龙姐。 为什么? 因为龙姐的法力不是用来给你干这种粗活的。她的龙吟要留着管饕餮,留一分力就少一分。你用她的法力去引水——底下饕餮醒了算谁的? 人鱼的嘴张了张。 竖瞳里的光暗了一瞬。 我……没想那么多。 你当然没想那么多。你只想着一口气把事办了,但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姜暮烟往锅里又下了两盘肉,引水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你的地下河摸清楚,哪里是源头,哪里是支流,哪里能通到地面上——你先把地图画出来。 人鱼眨了眨眼。 画地图? 嗯。画完了拿给我看。我看完了再想怎么引。 那要画多久? 你四十年孵一颗珠子都不嫌久,画张地图嫌久了? 人鱼沉默了。 然后它把尾巴从水里抽出来,搭在锅沿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画。 神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竖瞳里的星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看姜暮烟。 你倒是会安排。 跟局长学的。先画饼,再画图,最后干活。顺序不能乱。 那你自己呢?你干什么? 姜暮烟把肉片捞出来,吹了吹,塞进嘴里。 我?我先吃火锅。吃饱了才有力气想怎么种地。 人鱼也凑过去捞肉了。凤凰也蹲回去了。 三头异兽加一个人类围在锅边上,吃得满嘴流油。 神龙看着她们,龙须轻轻晃了晃。 洞窟深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呼噜。 饕餮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暗金色的鳞片摩擦着岩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神龙的竖瞳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来。落在姜暮烟身上。她低头,用舌尖卷了一片姜暮烟递过来的肉,含在嘴里。 很久没咽。 锅里的汤还在滚。 热气升腾到洞窟顶上,把晶柱的光芒蒸成了一片流动的碎金,而神龙在嚼那片肉的时候,龙须尾端的荧光忽然闪了一下。 比平时亮。 像有什么东西——在几万年的沉睡中,轻轻醒了一下。 第687章 灵泉水换空间裂缝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人鱼和凤凰还在为那条鱼干到底算不算海鲜而小声争论。姜暮烟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七上八下,正要往嘴里送—— 神龙开口了。 你们要是想引水,我这儿的地下水可不够。 姜暮烟手里的毛肚停在半空中,红油顺着筷子往下滴。 不够? 整个废土地下河加起来,填不满上面十个坑。你浇两亩地还行,想把整颗星球变绿——这点水连塞牙缝都不够。 人鱼从锅里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半片青菜:那怎么办? 神龙的竖瞳微微眯起来,龙须在热气中轻轻摆动。 你们要从别的地方引。 姜暮烟把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从哪引?您给指条道。 水星。 神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超市在左手边。 姜暮烟嚼肉的嘴停了一下。 ……水星? 嗯。水星。那颗星球上全是水,整个星球就是一颗大水球。上面的人全部生活在水上——房子漂着,路漂着,所有东西都漂着。只要你的地方够大,就能把水引过来。 姜暮烟把嘴里的肉彻底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油。 那咋去?有船票?飞船啥的? 凤凰在旁边地一声笑了。 你可真敢想。 系统在她脑海里冷静地补充:宿主,就是有飞船,这里的异兽早跑光了。您看哪个像是会老老实实等船的? 姜暮烟环顾了一圈——正在埋头吃肉的人鱼、蹲在锅沿上甩尾羽的凤凰、远处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岩蟒、还有正用爪子捞锅里最后一片肉的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火炎兽。 确实。这要是有一艘飞船停在门口,它们能把飞船拆了当柴火烧。 神龙的龙须轻轻晃了一下。 我可以撕裂空间带你们去。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神龙顿了顿,不过——我现在的能力不够。 姜暮烟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怀疑。 她盯着神龙看了三秒,然后把目光移向人鱼。 人鱼正埋头吃肉,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她又看向凤凰。 凤凰的竖瞳里写满了看吧我就说。 系统,姜暮烟在脑海里说,它是不是在给我画饼? 系统的回答来得又快又稳:宿主,根据我对神龙能量波动的持续监测,她的法力确实处于低位。撕裂空间至少需要当前法力储备的三倍以上。所以—— 所以她说的能力不够是真的? 是真的宿主。但她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时机太巧了。 是的宿主。果然没有一个是没有心眼子的。 姜暮烟把筷子放下,双手抱胸看着神龙。 你想要什么补充法力?灵泉水行吗? 神龙的竖瞳微微亮了一下。 龙须轻轻往前探了探。 我看看。 姜暮烟从空间里端出一盆灵泉水。盆是最普通的搪瓷盆,白底蓝边,上面还印着一朵褪了色的牡丹花——地球扫货的时候顺手拿的,用来装洗菜水用的。 一盆水清澈见底,在晶柱的光芒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洞窟顶上的碎星。 神龙低下头,龙须轻轻落在水面上。 须尖刚触到水面,整盆灵泉水突然活了过来——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银光从盆底往上涌,像有人在下面点了一盏灯。 神龙的竖瞳猛地缩了一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龙须从水面抬起来,尾端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水珠。那滴水珠在空气中悬了半秒,然后被她的舌尖极轻地卷进嘴里。 神龙闭上了眼睛。 洞窟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她睁开眼,竖瞳里的星光比刚才亮了不止一倍。 好纯净的灵泉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藏住的惊讶,你从哪来的? 空间里产的。每天出一小汪,攒多了就往外舀。 神龙看着那盆水,龙须轻轻颤了颤。 这一盆——够我撕开一次空间裂缝。 姜暮烟笑了。 那行。一盆水换一次瞬移,咱们公平交易。 她把搪瓷盆往神龙面前推了推。这盆你先喝了补补。等咱们定好日子去水星,我再给你准备一盆新鲜的。 神龙低头看着那盆闪着银光的水,竖瞳里的星海在缓缓流动。 她没有立刻喝。 而是把龙须探进水里,轻轻搅了搅。水波荡开,映着她脸上那些细碎的鳞片,像星光落在水面上。 你知道这一盆灵泉水在废土值什么吗? 值多少? 值一条命。 姜暮烟愣了一下。 一盆水而已—— 对你们人类来说是一盆水。对废土的异兽来说,这是能续命的宝贝。你之前浇给人鱼尾巴的灵泉水,够它再活五十年。 人鱼从锅里猛地抬起头,竖瞳瞪得溜圆。 你不知道? 人鱼的嘴张了张,看了看自己尾巴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我就觉得……伤口好得比平时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平时几十倍的速度。 人鱼不说话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姜暮烟。 你之前给我治嗓子——用的是这个? 姜暮烟点了点头。 人鱼的竖瞳里水光晃了一下,然后它把脸埋回了锅里,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表情。 ……吃你的肉吧。它的声音闷闷的。 凤凰在旁边歪着脑袋看这一幕,然后回头看了看神龙。 殿下,你刚说一盆灵泉水值一条命——那你打算用这盆干什么? 神龙低头看着那盆银光闪闪的水,竖瞳里流动的星光忽然变得很安静。 留着。 不喝? 等去了水星再喝。神龙的龙须轻轻碰了碰盆沿,现在喝了,能量会散。等撕裂空间之前喝,效果最好。 姜暮烟蹲在盆旁边,看着水面上倒映的神龙的脸。 那你现在还是没法力? 够说话、够喘气、够看着你们吃火锅。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别的事——等喝了水再说。 她把搪瓷盆用龙尾轻轻圈住,像圈住一颗珍贵的蛋。 姜暮烟站起来,往锅里又添了水,重新下了一盘肉。 行。那咱定个日子。地图让人鱼先画着,水星的事等你恢复了再说。一步一步来。 神龙看着她在锅边忙活的身影,竖瞳里的星光又亮了一度。 你倒是不急。 急什么。天塌下来有局长顶着。他把我扔到这破星球上,总不能看我饿死。 凤凰在旁边插嘴:他真能。 那他就不配喝我的灵泉水。 他喝不着。 那就对了。 锅里的肉翻滚着,散发出勾人的香气。人鱼又凑过来捞肉了,凤凰也蹲了回去,连火炎兽都从角落里挪了过来,趴在水盆旁边安静地等下一锅。 神龙圈着那盆灵泉水,看着这一群围锅而坐的家伙。 几万年的深洞里,头一次有了烟火气。 她低下头,龙须轻轻碰了碰搪瓷盆上的那朵褪色牡丹花。 嘴角弯了一下。 洞窟深处,饕餮又翻了个身。 这一次,它的呼噜声里带着一点不一样的调子,像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而那盆灵泉水在神龙的圈护下,水面仍在泛着细碎的银光。 像一条通往水星的河,正在等待着启程的时机。 第688章 养了一群逆子 洞窟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姜暮烟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扭头看了看神龙身后的那片黑暗——洞窟深处延伸出去好几条岔道,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龙姐姐,你这地下深洞里,有多少异兽? 神龙正在用舌尖卷盆沿上的水珠,听到这个问题,竖瞳微微抬了一下。 你想干嘛? 招工啊。姜暮烟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我在上面种地,需要人手。火炎兽能帮忙烧荒,岩蟒能翻土,人鱼能管水——但我不能只靠它们几个。地那么大,人手不够。 神龙把舌尖收回去,慢条斯理地把那滴灵泉水咽了。 我这底下,确实还窝着不少。她的龙须往身后的三条岔道各指了一下,左边那条住着穿山甲,能挖洞,一天掘三里地。中间那条住着一窝石猿,力气大,搬石头垒墙是把好手。右边那条—— 她顿了顿。 右边那条住着一条蜈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个蜈蚣。它钻过的地都是松的,种东西最合适。 姜暮烟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都有用啊。 都有用。 那让它们出来干活呗。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你可以亲自去问。吾不会介入。 姜暮烟的笑容僵了半秒。 ……你不帮我说句话?你往那一站,它们不都得乖乖听话? 神龙低头看着她,竖瞳里的星海平静无波。 在这里,没有人会听别人的。 你也不行? 吾也不行。 姜暮烟皱起眉头。为什么?你可是它们的—— 我是它们老大的妈。神龙打断她,它们怕我,但不代表愿意听我使唤。怕和服从是两回事。我怕它们闹起来,我顾不过来。 姜暮烟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神龙。 那它们难对付吗? 神龙想了想。一般吧。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你手里没东西,它们不会理你。你手里有东西—— 它们就来了? 来了也不一定干活。先尝甜头,尝完就跑。你得费一番功夫。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那要是你振臂一呼呢?它们总得给你几分面子吧? 神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姜暮烟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无奈,又像疲惫,混杂着一丝被磨平棱角后的沉默。 吾要是动了,吾的孩子们可就要起来闹了。 孩子们?饕餮它们? 对。吾在上面待着,它们就老实。吾一离开,它们就以为吾不管了,底下就会乱。我不可能一边应付饕餮,一边帮你招工。我没有那么大的精力。 姜暮烟张了张嘴,把话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慢慢合上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透过厚厚的岩层,底下是那头沉睡的凶兽之王。而上面,是这条守着儿子几万年的龙。 合着,姜暮烟抬眼看向神龙,你养了一群逆子啊。 神龙的龙须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慢,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 差不多。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 九个儿子,九个都不省心。老大最能吃,老二最能拆,老三最能偷,老四最能骗——剩下五个各有各的本事。没有一个让我省过心。 凤凰在旁边了一声。你才知道啊。 神龙看了它一眼:你也好不到哪去。 凤凰的尾羽猛地炸了:我跟它们不是一窝的! 那你是什么? 我是凤凰!上古神兽!独立自主—— 你偷吃人参苗的时候跟六耳猕猴有什么区别? 凤凰的嘴张在半空中,竖瞳里写满了被戳穿的窘迫。它把翅膀收回来夹紧,小声嘟囔:……那是意外。 人鱼从锅里抬起来,满嘴流油地插嘴:你上次把我潭边的水草全啃秃了,那也是意外? 水草——那是帮你清理水域—— 你那是饿的! 凤凰和人鱼又吵起来了,锅里的汤被它们的翅膀和尾巴搅得往外溅。 姜暮烟没理它们。 她蹲在神龙面前,用筷子把锅里最后一片肉捞出来,放进神龙嘴边。 神龙低头含住,慢慢嚼了。 龙姐姐,姜暮烟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它们,累不累? 神龙嚼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竖瞳里的星光暗了一瞬。 然后她继续嚼,把肉咽下去之后,才慢慢开口。 一个字。 姜暮烟没追问。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人参,掰成两截,把大的那截递给神龙。 累了就歇会儿。底下那群逆子——我来想办法。 神龙低头看着那半截人参,竖瞳里流动的星光忽然晃得很厉害。 你怎么想? 它们不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吗。那我就把兔子挂在那,让它们自己来。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系统。 宿主。 右边那条通道,蜈蚣的窝,离这儿多远? 大约七百米。通道曲折,但可以通行。姜暮烟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 走,会会它去。 凤凰从锅沿上跳起来,落在她肩膀上。 你这就去? 趁热打铁。等火锅凉了就不好使了。 人鱼从锅里抬起头:我呢? 你先把你的地图画完。画不完别来见我。 人鱼的尾巴缩了一下,把脑袋埋回了锅沿底下。 姜暮烟往右边那条通道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向神龙。 龙姐姐。 那蜈蚣——它喜欢什么?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它喜欢吃甜的。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一罐蜂蜜,在手里掂了掂。 那就好办了。 她转身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黑焰在黑暗中燃起一团温暖的光。 身后是神龙渐远的龙吟般的声音—— 小心点。它脾气不好。 姜暮烟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脾气不好的我见得多了。火炎兽脾气也不好,现在不也乖乖趴着涮肉。 通道越来越深,越来越窄。 然后姜暮烟听到了一个声音——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像有很多条腿在岩石上爬行。 她停下脚步,把蜂蜜罐的盖子拧开了一条缝。 甜腻的香气像一缕烟雾,飘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那窸窣声猛地停了。 然后—— 从黑暗中,亮起了一排。 又一排。 再一排。 密密麻麻的、绿豆大的、暗红色的光点。 像一条从深渊里爬出来的灯带。 姜暮烟数了数。 大概有——一百多排。 好家伙。凤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得像叹息,百足之虫,名不虚传。它至少有三百只脚。 姜暮烟举着蜂蜜罐,朝那排光点晃了晃。 喂,我带了吃的。甜的。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沙哑的、像砂纸磨铁皮的声音从最深处传出来—— ……什么甜的? 姜暮烟把蜂蜜罐往前举了举。 蜂蜜。地球特产。你肯定没吃过。 黑暗中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排光点开始移动了——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往前爬。 姜暮烟看到了它的头。 比她的脸还大的头,上面长着两根触须,顶端是暗红色的光点。然后是第二截、第三截、第四截……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鳞甲一节连着一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中。 蜈蚣停在五米外,触须在空中轻轻摆动,捕捉蜂蜜的甜味。 你……有事? 姜暮烟把蜂蜜罐放在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事。找你干活。种地,挖土,松土——包吃。 蜈蚣的一百多排眼睛同时眯了一下。 包什么吃?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第二罐蜂蜜,在手里转了一圈。 管够。 蜈蚣的触须猛地绷直了。 它朝前爬了半米。 然后又停住了。 ……先尝一口。 姜暮烟把罐子打开,用勺子挖了一勺蜂蜜,朝蜈蚣的方向递过去。 勺子停在半空中。 那排暗红色的光点犹豫了三秒。 然后一根触须探了过来,极轻地碰了碰勺沿上的琥珀色液体。收了回去。然后另一根触须也探了过来。 整个蜈蚣的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没藏住的震动—— 姜暮烟笑了。 以后天天有。 蜈蚣的百足在岩石上轻轻抓挠了几下。 ……种什么地? 种菜。种树。种草。把废土变绿。 蜈蚣把所有触须都收了回去,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形状。 绿……是什么颜色? 姜暮烟愣了两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绿色勺子柄。 又抬头看了看蜈蚣那一百多排暗红色的眼睛。 绿就是——她想了想,你很快就能看到的颜色。 蜈蚣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把问号形状的身体慢慢展开,朝姜暮烟的方向又爬了半米。 ……好。 姜暮烟举着蜂蜜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里全是复杂的表情。 一瓶蜂蜜就收了一条蜈蚣? 它没吃过甜的啊。姜暮烟把蜂蜜罐收进空间,一条在深洞里蹲了几百年的蜈蚣,连绿的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你说它这辈子过的是什么日子。 凤凰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钢板上拉屎的那几年,也没好到哪去。 所以你现在有火锅了。 ……有火锅了。 通道尽头的光亮起来。 神龙还在洞窟里等着,看到姜暮烟从黑暗里走出来,龙须轻轻摆了摆。 怎样? 收了。姜暮烟比了个的手势,明天下地干活。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它的蜈蚣腿,松土特别快。 我就是看中这个。 姜暮烟坐回锅边,给自己捞了一筷子肉。 洞窟里火锅的热气还没散。人鱼趴在锅沿上画地图,用尾巴尖蘸着红油在岩石上勾线条。凤凰在梳理被热气熏翘的羽毛。火炎兽趴在角落里打嗝,每打一个就喷出一小股火苗。 而蜈蚣从通道深处探出半个头,一百多排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光明的洞窟。 它看到了锅。 看到了肉。 看到了姜暮烟手里的蜂蜜罐。 触须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它把身体缩回黑暗里。 但缩回去之前,它用最前面那两排脚在岩石上划了两个字—— 等。甜。 姜暮烟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声。 她扭头看向神龙。 龙姐姐。 你这深洞里的异兽——我可能要一个一个全收了。 神龙的竖瞳闪了一下。 全收? 全收。姜暮烟把肉塞进嘴里,你看着,迟早有一天,这洞里的所有异兽都得给我种地去。 神龙低头看着她,龙须轻轻碰了碰她的头顶。 像在说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说。 而洞窟深处,蜈蚣趴在自己窝里,舔着触须上残存的蜂蜜。 一百多排眼睛全闭着。 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个——类似笑的弧度。 第689章 神龙不见了 姜暮烟把最后一片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来。 走吧。往里走。 人鱼从锅沿上抬起头,竖瞳里全是不解:上哪? 你画你的地图。我带着它们去挖人。 姜暮烟朝洞窟深处那几条黑漆漆的岔道扬了扬下巴。左边穿山甲,中间石猿,右边蜈蚣已经收了。还有别的岔道吗?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摆。 再往里走三百米,左手边第三条道,住着一窝岩鼠。挖洞比穿山甲快,但是胆子小。 胆子小好办。给吃的就行。 姜暮烟把剩下的半罐蜂蜜揣进兜里,又摸出一袋花生米。 凤凰从锅沿上跳上她肩膀,抖了抖翅膀。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招工?万一碰上个能吃的,一口把你连人带花生米吞了。 那你挡我前面。 你—— 你火焰高,它怕火。 我怕烫着我自己。 你那黑焰收放自如,别装。 凤凰被她噎得竖瞳翻了两圈,最后哼了一声,把翅膀收紧了。 姜暮烟转身朝最左边那条通道走去,蜈蚣从黑暗里探出半个头,触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了几下,然后一节一节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百足爬过岩石,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像一片叶子在地上被风拖着走。 火炎兽也站了起来,火焰重新从鳞甲缝隙里冒出来,在黑暗中映出一团暖光。它跟在蜈蚣后面,隔着几米远,竖瞳警惕地打量着蜈蚣那一排排脚。 它会不会咬我?火炎兽压低声音问凤凰。 凤凰头也没回:它只吃甜的。 那我—— 你是肉。它不吃肉。 那它为什么一直看我? 凤凰回头看了一眼。蜈蚣的触须确实朝着火炎兽的方向微微倾斜着,那一百多排暗红色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它在看你身上的火。暖和。 火炎兽愣了一下,然后火焰地旺了三寸。 ……那它还挺识货。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系统在她脑海里展开了一幅简易地图。 宿主,左手边第三条通道,距离约两百三十米。通道内有微弱生命迹象,数量约六到八只。 岩鼠是吧。大不大? 体型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成年兔子,但尾巴更长,牙齿更锋利。以岩石缝隙中的苔藓和矿石碎屑为食。 吃素的? 杂食。但主食是植物质。 姜暮烟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把白菜叶子——前两天从地球运回来的,灵泉水泡过的,翠绿翠绿的,叶子边缘还挂着水珠。 那就好办了。 她加快脚步,蜈蚣的沙沙声和火炎兽的脚步声在身后交织成一片。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滴溜溜地观察着四周。 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走之后,洞里变安静了? 姜暮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神龙盘踞的那片主洞窟还亮着晶柱的光,但那个庞大的深蓝色的身影——不见了。 洞窟中央空荡荡的。搪瓷盆还在原地,里面的灵泉水还在泛着银光。锅还架在石头上,汤还在冒着热气。 但神龙不在了。 龙须、龙鳞、那双含着星海的竖瞳——全没了。 姜暮烟眯起眼睛,仔细往那边看了好几秒。 神龙呢? 凤凰也回头张望了一下,竖瞳骤然缩紧。 不知道。刚才还在那。 我走的时候她还在。姜暮烟扭头看了看火炎兽,你看到她走了吗? 火炎兽摇了摇脑袋,头顶的火焰跟着晃。 蜈蚣把触须往主洞窟的方向探了探,然后收回,用最前面两排脚在岩石上划了几个字—— 走了。无声。 姜暮烟的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 宿主。 神龙去哪了? 没有探测到神龙的移动轨迹。她可能使用了隐身术。高维龙族都有隐匿自身气息的能力,主动隐藏的话,我的扫描无法追踪。 隐身?她为什么要隐身?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可能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去哪了。也可能——她就在原地,只是你看不见。 姜暮烟盯着那片空荡荡的洞窟看了五秒钟。 晶柱的光还在流动,搪瓷盆里的水还在泛着银光,锅里还在冒热气。 如果神龙真的隐身了,那她可能还在那。 看着她们。 姜暮烟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不管了。她去哪是她的自由。咱们先干活。 凤凰啄了啄她的耳垂。你不好奇? 好奇。但她如果想让我知道,她会说。她不说,我问也没用。 蜈蚣的触须在空中摆了一下,像是在赞同。 队伍继续往里走。 左手边第三条通道出现在视野里。洞口很窄,只有半人高,姜暮烟弯着腰才勉强挤进去。 这洞也太小了。 火炎兽卡在洞口,火焰地缩了大半——它把火焰压到了最低,勉强侧身挤了进去。蜈蚣则轻松得多,百足依次迈过洞口,像一条缩小的火车。 洞内比外面暖和,空气里飘着一股干草和土腥味混在一起的熟悉气息。姜暮烟用精神力探了一下,在通道尽头约十米处,有一窝毛茸茸的、正在打盹的岩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蹲下来,把白菜叶子铺在地上。 水珠从菜叶边缘滚落,渗进岩石缝里。 空气中那股清甜的水汽味慢慢扩散开—— 黑暗中传来窸窣窸窣的声响。不是蜈蚣那种沉稳的沙沙声,而是细碎的、胆怯的、试探性的轻响。 然后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第四双—— 一共六双。 六只岩鼠从缝隙里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尾巴卷在身后,每一只都只有人巴掌那么大。它们盯着地上的白菜叶子,嘴角的胡须轻轻颤动着,想上前又不敢。 姜暮烟往后退了两步,把空间让出来。 吃吧。管够。 六只岩鼠互相看了看。 最前面那只稍微大一点的,往前迈了一步。两步。三步。 它低下头,极快地咬了一小口菜叶边缘,然后缩回去,腮帮子动得飞快。 嚼完之后,它抬头看了看姜暮烟。 竖瞳里的警惕少了一点。 然后它整个身子都扑到了白菜叶子上。 剩下五只也跟了上来,六只毛球挤在一起啃菜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么小的家伙,挖洞能有多快? 系统回答:宿主,岩鼠的挖掘速度是同等体型异兽中最快的。一只岩鼠一昼夜能掘进五十米,六只同时作业——三百米。 那还挺能干的。 白菜叶子的边角已经被啃完了。那只最大的岩鼠抬起头,胡须上沾着水珠,竖瞳亮晶晶地看着姜暮烟。 姜暮烟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把菜叶。 以后天天有。出来干活就行。 岩鼠把菜叶叼进嘴里,扭头看了同伴一眼。 然后六只岩鼠齐刷刷地转身,把身体缩成六团毛球,滚进了通道深处。 没一会儿它们又滚出来了。 每只嘴里都叼着一颗亮晶晶的、豆子大的矿石。它们在姜暮烟面前把矿石排成一排,然后蹲在旁边,竖瞳里全是这个换吃的的表情。 凤凰低头看了看那排矿石,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紫晶矿。纯度还挺高。 姜暮烟把矿石收进空间,又掏了一把菜叶。 行。成交。 她站起来,朝通道外走去。 身后传来六只岩鼠啃菜叶的咔嚓声,和细碎的、满足的吱吱声。 回到主洞窟的时候,晶柱依然亮着。 搪瓷盆还在原地。 锅还在冒着热气。 但神龙依然不在。 姜暮烟站在洞窟中央,环顾四周。 龙姐姐? 没有回应。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那口锅的边上。 真走了。 姜暮烟走到搪瓷盆旁边,蹲下来,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银光在水面下流动,像一条缩小的星河。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盆沿——水温还是温的。灵泉水没有散,还在泛着光。 系统——神龙临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 没有探测到任何留言或印记。 姜暮烟皱了皱眉。 她把手探进灵泉水里,指尖碰到盆底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捞起来一看——一片深蓝色的鳞片。 比巴掌还小,边缘光滑,表面像镶嵌了整片星空。 鳞片背面刻着两个字。 姜暮烟凑近看—— 等你。 她握着那片鳞片,蹲在搪瓷盆旁边,半天没动。 凤凰飞过来,歪着脑袋看了看那片鳞片。 她给你留了个信物。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暮烟把鳞片收进空间最深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 干活。 神龙都不在了你还要干活? 神龙在不在的,地都得种。水都得引。人——她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火炎兽、蜈蚣、六只岩鼠,都得吃饭。 她把锅里的汤底收进空间,把搪瓷盆端起来抱在怀里。 走。上去。 火炎兽、蜈蚣、岩鼠齐刷刷地转身。 队伍开始往洞口移动。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盆灵泉水。 没有人看到—— 在洞窟最高的那根晶柱顶端,有一个深蓝色的影子,正盘在光里。 龙须垂下来,尾端泛着细碎的荧光。 她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那片刚刚掰下来的鳞片根部——边缘的嫩肉还渗着一丝透明的组织液。 她轻轻舔了一下。 竖瞳弯成了两道很弯很弯的月牙。 小骗子。她低声说。 声音轻得像风穿过晶柱的缝隙。 而姜暮烟已经走远了。 怀里的灵泉水在盆中轻轻晃动,映着她脸上那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忽然开口。 你说——她到底去哪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水,又抬头看了看前方洞口的亮光。 她去哪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她给我留了片鳞片。姜暮烟把怀里的搪瓷盆往上托了托,说明她还会回来。 凤凰的竖瞳闪了一下。 你这么确定? 姜暮烟走出洞口,废土灰蒙蒙的天空在头顶展开。 废话。她把搪瓷盆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她还没喝这盆水呢。不回来怎么喝? 身后,深洞的黑暗里。 晶柱顶端那条深蓝色的龙,龙须轻轻晃了一下。 竖瞳里的星海流动了一瞬。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身体重新盘紧。 嘴角还弯着。 第690章 蚂蚁开大会 姜暮烟带着队伍在通道里走了不知道多久。 脚下的岩石从平坦变得坑洼,洞壁从光滑变得粗糙,空气里的湿度忽高忽低,一会儿像蒸笼一会儿像冰窖。火炎兽的火焰被湿度压得忽明忽暗,蜈蚣的百足在湿滑的岩石上打了好几次滑。 这破洞到底有多深。姜暮烟擦了把脸上的汗。 系统回答:宿主,根据距离推算,你们已经深入地下约八百米。前方通道开始收窄,并且——探测到大量生命信号。 大量是多少? 至少三百个以上。体型小,但移动速度快。 姜暮烟的脚步慢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忽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红色的。每一个都有绿豆大小,从通道两侧的岩壁缝隙里探出来,像一条挂满了红灯笼的长廊。 然后她看清了那些光点是什么。 眼睛。 几百双红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们。 而顶着这些眼睛的——是黑压压的一群。 那东西每只都有成年的老鼠那么大,六条腿又长又细,身体覆盖着一层油亮的黑色甲壳,脑袋上顶着两根弯弯的触须,触须顶端各缀着一颗红色的眼点。 它们在通道里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地,前前后后望不到头。每一只都把前半截身体抬起来,两条前腿悬在半空,呈现出一种随时准备扑过来的姿势。 姜暮烟的后背瞬间炸了一层汗。 系统——这是啥?老鼠成精了? 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三倍:宿主,这是变异子弹蚁。废土地下生态圈的特有物种,体长约二十到三十厘米,咬合力极强,尾部毒针可释放神经毒素。它们通常群居,一窝规模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几千? 是的宿主,这还只是其中一支分队的规模。 姜暮烟咽了口唾沫,慢慢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还有命跑吗? 宿主,这玩意的毒—— 我知道有毒,你就说跑不跑得掉。 系统还没来得及回答,队伍的左边——一条之前根本没注意到的横向裂缝里,又涌出来一片黑影。 另一群。 这群是暗红色的,个头比子弹蚁小了一圈,但数量更多。它们爬行的速度极快,像一片流动的红褐色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在通道左侧铺成了一片毯子。 红火蚁。 然后是右边。 更密集的爬行声从岩壁里渗出来,像有人在用砂纸打磨整面墙壁。第三群蚂蚁从右侧的岩缝里钻出来,体型介于子弹蚁和红火蚁之间,颜色是深褐色的,移动时带着一种整齐划一的节奏感,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军。 行军蚁。 三群蚂蚁,把姜暮烟的队伍围在了通道正中央。 前面是子弹蚁,左边是红火蚁,右边是行军蚁。后方倒还是空的——但姜暮烟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条来路肯定也快被封住了。 火炎兽的火焰地炸开了,把整条通道照得通红。 蜈蚣把前半截身体竖起来,一百多排脚同时从地面抬起,做出一副防御姿势。岩鼠们缩成一团,滚到了姜暮烟脚后跟,只敢露出一双双绿豆大的眼睛往外观望。 凤凰蹲在姜暮烟肩膀上,竖瞳缩成了一条缝。 你惹到谁了? 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正常走路! 正常走路能招来三窝蚂蚁?你身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姜暮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蜂蜜味,灵泉水味,火锅味,还有神龙那片鳞片的金属气味混在一起。 ……可能是蜂蜜。 你把蜂蜜罐揣了一路,现在整个洞里的蚂蚁都知道了。 姜暮烟迅速把蜂蜜罐塞进空间最深处,但三群蚂蚁丝毫没有退去的意思。它们依然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对峙姿态,红色的眼点在黑暗中闪成一片。 子弹蚁的头领——一只体型比同伴大了一圈、甲壳黑得发亮的大蚂蚁,从队伍前端探出半个身子。它用触须在空气中快速摆动了几下,然后朝姜暮烟的方向发出一阵尖锐的、像指甲刮黑板似的声响。 姜暮烟听不懂,但系统在她脑海里实时翻译了:宿主,它在说——留下甜的,放你过去。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 我还没说话呢,它就开始敲诈了? 凤凰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废土上谁不敲诈。你敲诈过火炎兽,火炎兽敲诈过岩蟒,岩蟒敲诈过—— 行了行了别背族谱了。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朝前迈了一步。 三群蚂蚁的头领同时把身体抬得更高了。 姜暮烟朝中间那群子弹蚁喊了一声,你们这是蚂蚁开会呢?商量啥大事? 子弹蚁头领的触须快速摆动了几下。 系统翻译:地盘。今天分个胜负。你站远点,别被踩死。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她仔细看了看三群蚂蚁的站位——子弹蚁占据了前方的开阔地,红火蚁堵住了左边的裂缝口,行军蚁盘踞在右侧的岩壁上。 三个方向。 三群蚂蚁。确实像是在抢地盘。 系统——有没有可能它们是在抢地盘? 系统冷静地分析:宿主,根据它们的站位和对峙姿态,这大概率是一场领地争夺战。地下洞穴的生态位有限,优质通道和食物来源都需要竞争。这三群蚂蚁可能已经对峙很久了,咱们是刚好卡进它们的战场中央。 姜暮烟环顾四周。 这破山洞有啥可抢的?除了石头就是石头,它们吃啥? 凤凰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色。 有啥吃啥。石头缝里的苔藓、地下河边的藻类、其他异兽的粪便、偶尔掉下来的小动物——能塞进嘴里的都是食物。你以为谁都有你那个空间和灵泉水? 姜暮烟看着三群蚂蚁那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非常欠揍的念头。 系统——它们打架之前,有没有可能——先谈判? 蚂蚁通常不会谈判,宿主。它们靠信息素和武力解决问题。 那——我能不能打断它们? 宿主你想做什么? 姜暮烟把手伸进空间。 摸出一袋东西。 一袋大白兔奶糖。 她撕开包装,甜腻的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顺着通道的气流朝三个方向扩散。 三群蚂蚁的触须同时疯狂摆动起来。 那些原本紧紧盯着彼此的红色眼点,齐刷刷地转向了她。 三百双眼睛。 三百双。 全看着她手里的奶糖。 子弹蚁头领的触须摆得比风扇还快,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红火蚁那边直接涌动了整整三米,红褐色的蚁毯朝前推进了一大截。 行军蚁更夸张——右侧岩壁上的蚂蚁齐刷刷地掉下来十几只,砸在地上翻了几个滚,然后爬起来继续往奶糖的方向冲。 宿主——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超出程序的震惊,你成功把它们的注意力从打架转移到你身上了。 就是说它们不打了? 不,它们现在更想打架了。打赢了才能抢到你手里的奶糖。 姜暮烟的笑容僵住了。 ……那我这是帮倒忙了? 凤凰在她肩膀上悠悠地说:你把三窝本来要互咬的蚂蚁,变成了一窝准备合伙咬你的蚂蚁。恭喜。 话音刚落—— 子弹蚁头领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穿透力极强的鸣叫。 红火蚁那边随即回应了一声更尖更细的。 行军蚁的回应是一阵整齐的、像是几十个沙锤同时晃动般的颤鸣。 三群蚂蚁同时朝姜暮烟的方向动了。 黑潮、红潮、褐潮——三道洪流从三个方向涌来,六条腿在岩石上刮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暴雨前的风声。 火炎兽地喷出一道火柱挡在前方,子弹蚁被烫得往后缩了几寸,但后面涌上来的更多,前赴后继地往前挤。 蜈蚣用身体横在了通道中间,百足飞快地爬行着,把岩石上的蚂蚁一条一条碾过去,但蚂蚁太密了,碾过一条又来十条。 岩鼠缩在角落里吱吱叫唤。 姜暮烟被围在正中间,手里攥着那袋奶糖,感觉自己的小心脏跳得比霸王龙跺脚还猛。 系统——瞬移—— 宿主,蚂蚁太多了,瞬移范围不够覆盖所有队员—— 那就只带我—— 话没说完,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上方砸了下来。 姜暮烟抬头—— 洞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一个比人还大的、浑身披着金色鳞片的球状物从天而降,砸在三群蚂蚁正中间的地面上,发出的一声沉闷巨响。 碎石和蚂蚁被震得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三条蚁毯同时被那个金色的球体打断,中间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空白区。 那团金色的球慢慢舒展开来。 先是一对圆耳朵。 然后是一只圆滚滚的、憨憨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熊猫脸。 它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看了看脚下的蚂蚁。 又看了看姜暮烟手里的奶糖。 ……吃的? 姜暮烟手里的奶糖差点掉地上。 食铁兽? 食铁兽——也就是熊猫——用它圆滚滚的屁股把一窝子弹蚁压进了岩石缝里,然后朝姜暮烟伸出爪子。 奶糖。分一颗。 三群蚂蚁在它屁股底下挣扎着往外挤,但食铁兽坐得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姜暮烟看了看它那憨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被它压得动弹不得的三群蚂蚁。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颗奶糖,递过去。 食铁兽接过去,用圆圆的指甲剥开糖纸,把白色奶糖丢进嘴里。 嚼了两下。 竖瞳猛地亮了。 然后它把屁股往岩石上一墩,坐得更稳了。 保护你。它嘴里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换糖。 姜暮烟看着被它一屁股坐住的几百只蚂蚁,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成交。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里全是复杂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用什么换的? 大白兔奶糖。 一颗奶糖换一个保镖? 你看它那个头。姜暮烟指了指食铁兽那比坦克还敦实的体型,一颗奶糖换一辆坦克,值翻了。 凤凰沉默了两秒。 ……你做生意迟早要把整个废土都买下来。 姜暮烟把剩下的奶糖塞回空间,拍了拍手。 这不叫做生意。 那叫什么? 叫——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 她把凤凰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自己头顶上,然后朝食铁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保镖同志。带路。 食铁兽从岩石上站起来,屁股下面压出六个蚂蚁形状的凹坑。 三群蚂蚁四散奔逃,不到十秒就消失在了岩缝里。 食铁兽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含糖的腮帮子鼓鼓的,竖瞳里全是满足。 去哪? 姜暮烟指着通道前方。 往前走。看看还有多少蚂蚁——哦不,看看还有多少能收编的。 食铁兽迈着内八的步子往前走了。 它走一步,地板震一下。走一步,地板震一下。整条通道像在给它打节拍。 姜暮烟跟在后面,头顶蹲着凤凰,脚后跟着六只缩成一团的岩鼠。 身后,蜈蚣和火炎兽互相看了看。 ……跟上吧。蜈蚣用触须在岩石上划了三个字。 火炎兽把火焰缩了缩,跟上了姜暮烟的脚步。 而洞窟深处,食铁兽啃过的那排岩石缝里,三只蚂蚁头领从碎石堆里探出触须。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缩了回去。 谁也没再提抢地盘的事。 第691章 被扔上天的熊猫 姜暮烟蹲在食铁兽面前,仰头看着那张圆滚滚的熊猫脸。 食铁兽刚嚼完那颗奶糖,腮帮子还鼓着,竖瞳半眯,一副糖还没咽完你别打扰我的惬意表情。 你怎么来了?姜暮烟伸手戳了戳它敦实的肩膀,你不是在上面看菜园子吗? 食铁兽把奶糖咽下去,伸出圆圆的爪子摸了摸肚子。 啊。哦。它的声音又慢又钝,像一块石头在地上拖,天上掉了一大片垃圾。 姜暮烟的表情僵了一下。 垃圾不是才弄走吗?局长上次不是把整个废土的垃圾全清空了? 系统在她脑海里及时补充:宿主,根据时空管理局的垃圾处理条例,局长有权在任何维度投放任何物资。这次掉下来的——可能是从其他收容维度转运过来的。 姜暮烟站起来,双手叉腰,眉头皱成一团。 这又不是局长他家的垃圾站,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食铁兽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 还有新的异兽。 姜暮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新的异兽? 嗯。从天上的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浑身都是铁皮,又大又吵,跟霸王龙打起来了。 姜暮烟的瞳孔缩了一下。 跟霸王龙打起来了?霸王龙没事吧? 霸王龙被扔出去了。 ……扔出去了? 食铁兽用爪子挠了挠肚皮,慢吞吞地说:被那个铁皮异兽用尾巴卷起来扔出去的。扔了多远不知道,反正我飞在天上的时候没看到它落地。 你飞在天上?你不是在地面上吗? 食铁兽的竖瞳里露出一丝无辜。 我也被扔出来了。 姜暮烟张了张嘴,合上,又张开。 你也被扔出来了? 嗯。飞得挺高的。然后就掉到这里来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头顶那个被砸穿的大洞——那洞直径两米多,边缘的岩石碎得跟被炮弹轰过似的。 又看了看面前这只将近一吨重的圆滚滚熊猫。 谁能把你扔起来? 食铁兽歪了歪脑袋,回忆了一下。 就那个铁皮异兽——尾巴扫了一下,我就飞了。 一下? 一下。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把脸转向凤凰。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凤凰蹲在洞顶边缘,竖瞳里映着上方透下来的微光。 不知道。但能把食铁兽甩飞、把霸王龙扔出去——体型至少比霸王龙大两倍。 比霸王龙大两倍?姜暮烟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得多大? 大概——有一栋楼那么大。 姜暮烟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她转身朝食铁兽砸出的那个大洞走去。 那还用说吗,赶紧上去看看。这洞什么时候不能探险,我的大本营让人端了,我还能安静地玩耍吗? 系统提醒:宿主,上面可能有危险。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危险。但我的人在上面。她回头看了一眼火炎兽和蜈蚣,火炎兽,蜈蚣,跟上。岩鼠——你们先待在我空间里,别被踩扁了。 六只岩鼠齐刷刷地滚到了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姜暮烟打开空间,把六只毛球收了进去。 然后她走到洞口正下方,仰头看着那个透光的圆洞。 怎么上去?这洞壁全是碎的,不好爬。 食铁兽慢悠悠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仰头看了看那个洞。 我可以把你顶上去。 你刚才说你要保护我,现在要把我顶出去? 保护你,不是帮你爬墙。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气笑了。 行,你顶。怎么顶? 食铁兽蹲下来,把圆滚滚的背弓起来,像一座肉山。 踩上来。 姜暮烟看了看它那宽厚的后背,又看了看洞顶的出口。 踩稳了,我可不想再掉下来一次。 她踩着食铁兽的背、脖子、脑袋,一路爬到了它头顶。食铁兽的脑袋又圆又硬,她两只脚踩在它的耳朵中间,勉强站稳了。 准备好了吗? 食铁兽的头顶微微颤了一下,算是在点头。 然后它猛地一蹬腿—— 整只熊猫像一个弹射器一样弹了起来,姜暮烟被那股力量带着一起往上飞。 风在耳边呼啸。 两秒钟后——她飞出了洞口。 她在洞口边缘打了个滚,趴在了地面上。碎石硌得手掌生疼,但她顾不上——翻身坐起来,往前方看去。 废土灰蒙蒙的天空下,原本已经被清空的大片平地,此刻铺满了新的垃圾。 铁皮碎块、管状残骸、冒着烟的机械零件、还有几截看起来像飞船残骸的扭曲骨架——乱七八糟地堆了二三十米高,绵延出去几百米。 而那片垃圾堆的正中央,一头浑身覆盖着暗银色铁甲的庞然大物正仰天长啸。 它长得有点像蜥蜴,但身上披着机械甲胄,每条缝隙里都透出橘红色的光。尾巴有十几米长,末端是一个带着倒刺的锤状结构,每次甩动都刮起一阵风沙。 它的周围—— 霸王龙趴在百米外的地上,腿瘸了,嘴角在流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耳猕猴蹲在一块石头后面,爪子里攥着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螺栓,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黑熊从菜地那边探出头来,竖瞳里全是困惑。 地狱犬的三只头全仰着,同时朝那个铁皮巨兽狂吠。 姜暮烟趴在洞口边缘,看着这幅景象,脑子里飞速转了一整圈。 系统。 宿主。 那是什么玩意儿? 系统的扫描数据在脑海里飞快地跳出来:宿主,检测到高维机械生命体,型号不明,能量核心位于胸腔正中央。防御力极高,普通攻击无效。推测是局长从某个机械维度收容的失控兵器。 局长又往我这扔垃圾? 宿主,根据时空管理局的废物管理条例—— 我不听条例。姜暮烟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我就想知道——怎么让它停下来。 凤凰从洞口飞上来,落在她肩膀上。 霸王龙都打不过它。 那你呢? 凤凰看了看那头十几米高的机械巨兽,竖瞳里的火焰暗了一瞬。 我可以试试烧它的甲缝。 烧得穿吗? 烧不穿。但能让它痒。 姜暮烟嘴角一抽。 它的机械甲缝里有感应器,高温会让感应器误报。它挠痒痒的时候——你可以趁机干别的。 姜暮烟看着那头正在朝黑熊那边走去的机械巨兽,脑子里的齿轮卡嗒卡嗒转了好几圈。 黑熊——它往菜地去了。 凤凰的竖瞳猛地缩紧。 菜地里全是参苗—— 姜暮烟已经冲了出去。 她从空间里掏出神龙留给她的那片深蓝色鳞片,攥在手里。 鳞片握住的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涌进四肢百骸。不是她自己的异能,是神龙附在上面的、残存的法力。 鳞片里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用一次。 神龙的声音。 姜暮烟握紧鳞片,朝那片机械巨兽冲去。 她边跑边回头冲凤凰喊—— 烧它的甲缝!让它痒! 凤凰腾空而起,黑焰在它周身燃成一道黑色的火焰风暴。它在半空中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俯冲下去,一道细如针尖的黑焰精准地射进了机械巨兽前腿的甲缝里。 滋啦—— 感应器被烧穿的声音清脆刺耳。 机械巨兽猛地停住脚步,那条被烧的前腿抬了起来,在空中甩了两下。 然后它低头,用嘴去咬那片被烧的甲缝——真的在挠痒痒。 姜暮烟抓住这个机会,冲到了机械巨兽的脚下。 她仰头看着那栋楼高的暗银色身躯,胸腔里的能量核心透过甲壳的缝隙发出橘红色的脉动光芒。 她攥紧鳞片,把精神力全部灌注进去,对准了能量核心的位置——猛地一推。 鳞片上的星光骤然亮起,一股深蓝色的龙威从她掌心炸开,像海啸一样撞上了机械巨兽的胸膛。 那头庞然大物整个往后仰了一下,胸腔里的橘红色光芒猛地闪了又闪——像被人掐住了咽喉。 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金属颤音的嘶吼,巨大的尾巴在空中甩了半圈,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然后它不动了。 橘红色的光还在闪,但动作全停了。 像被按了暂停键。 姜暮烟站在它脚下,握着那片已经暗淡下去的鳞片,大口喘气。 她的手在抖,腿在软,额头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 但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是亮的。 ……搞定。 她转头看了看菜地——黑熊还蹲在田埂上,身后的参苗完好无损。 又看了看远处的霸王龙——虽然瘸着腿,但还活着,正费力地撑起上半身,朝她这边望过来。 姜暮烟把暗淡的鳞片收回空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凤凰落在她旁边,竖瞳里全是惊讶。 你刚才——用了神龙的法力? 她给的鳞片,用一次。姜暮烟呼出一口长气,帮大忙了。 身后传来食铁兽慢悠悠的脚步声。 它从洞口里爬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走到姜暮烟旁边蹲下。 打完了? 暂停了。姜暮烟伸手指了指那头静止的机械巨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 食铁兽看了看那头巨兽,又看了看姜暮烟手里的鳞片。 然后它打了个嗝,奶糖的味道从嘴里冒出来。 那我再去找颗糖。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完全不当事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她坐在地上,浑身的土和汗,手里攥着一片已经没光泽的鳞片。 面前是停摆的机械巨兽,身后是裂开的地洞,远处是瘸腿的霸王龙和蹲石头的六耳猕猴。 废土的天空灰蒙蒙地压在头顶。 但她笑出来了。 凤凰扭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姜暮烟把鳞片收好,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笑——我在废土上活着的每一天,都跟过山车似的。 凤凰的竖瞳弯了一下。 那你还坐上去? 不坐怎么办?姜暮烟站起来,朝菜地的方向走去,又不是我选的车。 远处的机械巨兽胸腔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橘红色的光芒闪了一下。 姜暮烟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 光又灭了。 但她总觉得—— 它快醒了。 第692章 变形金刚版哥斯拉 姜暮烟绕着那头静止的机械巨兽走了大半圈,仰着脖子从它的脚趾看到头顶。离近了才发现这东西比远看还离谱——每一片甲壳都厚得像城墙砖,甲缝里透着暗橘色的光,像熔岩在血管里流动。尾巴末端那个锤状结构上布满尖刺,最长的刺比她整条胳膊还长。 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的扫描光束在巨兽身上来回扫了三遍,数据刷刷往下掉。 宿主,数据库里找不到完全匹配的型号。但从结构特征看——它像是钢铁版的变形金刚,加上哥斯拉的体态和攻击模式。 姜暮烟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打量那庞然大物。 别说,你还说得怪形象的呢。她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东西要是弄到地球上展览,我卖门票就能发大财。一张票一百块,一天来十万个人看,我躺着数钱。 系统冷冷地回了一声:呵呵。你想得美。 怎么了?地球上的人不就爱看这些吗?巨型机械怪兽,跟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拍照打卡发朋友圈—— 宿主,在这里它连异兽都不怕。霸王龙被它扔出去几百米,食铁兽被它一尾巴扫飞。到了地球上——它就是无敌的。核武器都不一定能把它的甲壳打穿。 姜暮烟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着巨兽胸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橘红色光,喉咙咽了一下。 那就是说,它到了地球——能把整个城市平了? 是的宿主。以它的体量和防御力,地球上现有的武器对它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死局长——她的声音咬牙切齿,从哪淘来的这怪物?一天到晚往我这儿扔东西,垃圾扔完了现在扔活物,下次是不是要把整个银河系都搬过来? 凤凰蹲在她旁边的石头上,竖瞳盯着巨兽甲壳缝隙里那些暗光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开了口。 肯定是他偷的。 偷的? 这玩意儿一看就是高维战争兵器。正经渠道哪弄得到?局长那个奸商,肯定是在哪个战场趁人不注意卷了一头回来,又没地方放,就往你这儿一丢。 姜暮烟扭头看着凤凰。 你的意思是——他偷了个变形金刚版的哥斯拉,然后扔到我菜地边上? 总结得非常好。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他怎么不把整个宇宙都搬过来。 空间不够了。凤凰用翅膀指了指远处的垃圾堆,你看那些废铁——说不定就是另一头机械兽被拆了之后的零件。 拆了?谁拆的? 不知道。局长扔进来的东西,什么来头都有。有的完整,有的缺胳膊少腿,还有的根本就是一坨废铁。凤凰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见惯不怪的神色,你就当是收破烂的进了一批新货吧。 姜暮烟还没来得及接话—— 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菜地那边走过来了。 它庞大的身躯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打桩机。它踱到机械巨兽的尾巴旁边,仰头看了一会儿那根布满尖刺的锤状尾端,然后张开大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 它的材质不错。黑熊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厨师点评食材般的认真,我试试能不能啃动。 哎—— 姜暮烟话没说完,黑熊已经一口咬在了机械巨兽的尾巴尖上。 嘎嘣—— 一声脆响,在灰蒙蒙的废土上格外清晰。 黑熊的獠牙磕在暗银色金属表面,蹭出了一溜火星。它咬住的那个位置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倒是它自己的牙从牙根处震了一下。 黑熊松开嘴,甩了甩脑袋,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意。 姜暮烟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黑熊毛茸茸的肩膀。 小心你的牙。 ……硬。黑熊用舌头舔了舔獠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废话。核武器都打不穿的东西,你拿牙去啃?姜暮烟伸手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还好没裂。下次别乱咬了,回头牙崩了还得我给你补。 黑熊沉默着把嘴合上,退回到菜地边上蹲了下来,背影显得又大又落寞。 姜暮烟回到机械巨兽面前,双手叉腰,绕着它又走了半圈。 这东西的弱点在哪? 系统的扫描又细细过了一遍。宿主,胸腔正中央的能量核心是唯一的薄弱点。但外层有至少三层的防护甲壳,普通的攻击根本够不到。 神龙的鳞片能定住它多久? 鳞片上的残余法力已经耗尽。它现在处于强制待机状态——系统重启中。根据能量流动速度推算—— 说人话。 大概还能定住它四个小时。 姜暮烟看了看天上灰蒙蒙的云层,又看了看菜地里那些脆生生的参苗,再看了看远处瘸着腿坐在地上的霸王龙。 四个小时够干什么?够我把它拆了? 不够。但够你想出别的办法。 凤凰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巨兽的头顶上,用爪子扒了扒它甲壳缝里透出的光。喂,姜暮烟——它胸腔里的光,是不是在变快? 姜暮烟抬头看去。那些暗橘色的光芒确实比刚才跳动得更频繁了——从每十秒一闪变成了每五秒一闪,带着一种规律性的脉动,像心跳在加速。 系统—— 宿主,它的重启进程比预想中快。可能还有两小时—— 再想。 姜暮烟脑子里飞速转着。空间里有什么能对付这种东西?灵泉水?不可能,浇上去只会给它洗澡。火锅底料?没用。蜂蜜?更没用。白菜叶子?除非它能被素的感化。 她忽然停住了转悠的脚步。 系统——你说局长把它扔到这儿来,有没有可能——不是故意的? 宿主的意思是? 他偷了这玩意儿之后想处理掉,但处理不掉,所以扔到了废土。然后指望这里面的异兽帮他把这东西拆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以局长性格分析,这个推测的合理性超过百分之七十。 姜暮烟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碎石。 合着他把我这儿当废品回收站加拆解车间了? 宿主,你的分析非常准确。 她蹲下去,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朝巨兽胸腔能量核心的位置扔了过去。 石子打在甲壳上,地弹开,连个回音都没留下。 姜暮烟看着那块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的石子,忽然笑了。 凤凰。 你觉得——如果我把灵泉水掺进火锅底料里,给它灌进去,它会不会短路? 凤凰从巨兽头顶探下头来,竖瞳里全是你认真的吗的神色。 你要给它吃火锅? 不是吃。是把汤灌进它的甲缝里。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它的能量核心有散热缝,如果我把导电性特别好的灵泉水灌进去—— 系统接话:理论上——会造成核心短路。但前提是灌得进去,而且量够大。 有多少甲缝? 至少三十七条主要散热缝。每一条都通到能量核心。 姜暮烟回头看了看菜地边上的黑熊、远处的霸王龙、石头后面的六耳猕猴、头顶蹲着的凤凰。 又看了看面前这头十几米高的机械巨兽。 她把袖子重新撸上去,反正还有两小时,死马当活马医。 凤凰从巨兽头顶飞下来,落在她肩头。 你打算怎么灌?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搪瓷盆端了出来——盆里还剩大半盆灵泉水,银光在灰暗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往盆里挤了半管洗洁精。 凤凰的竖瞳瞪圆了。你这是—— 表面活性剂降低水的表面张力,让灵泉水更容易渗进细缝里。 她把灵泉水搅匀,然后抬头看了看巨兽胸前那些纵横交错的甲壳缝隙。 黑熊——过来帮忙。 黑熊从菜地边上站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姜暮烟把搪瓷盆递给黑熊。 把它举到上面那些甲缝旁边,我往上泼。 黑熊用两只前掌稳稳地托住搪瓷盆,把盆举到了头顶。它站直之后比巨兽矮不了太多,盆沿正对着巨兽胸腔上方那些最宽的散热缝。 姜暮烟爬上黑熊的背,站在它肩膀上,手里攥着一把从空间里摸出来的大号汤勺。 她把灵泉水一勺一勺地泼进散热缝里。 银色的液体顺着甲壳缝隙渗进去,在暗橘色的光中流淌出细碎的光痕。 每泼一勺,巨兽胸腔里的光芒就暗一分。 从暗橘色变成浅橘色。 从浅橘色变成淡红色。 从淡红色变成—— 姜暮烟泼完最后一勺灵泉水,把汤勺往盆里一扔,跳下黑熊的背,后退了十步。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头巨兽。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黑熊站在她身边。霸王龙撑着瘸腿坐直了上半身。六耳猕猴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食铁兽慢悠悠地嚼着第二颗奶糖,从洞口边走过来。 机械巨兽胸腔里的光跳了最后一下。 然后—— 咔嗒。 一声轻响。 光灭了。 所有的光。甲缝里的、核心里的、眼睛里的——全灭了。 暗银色的巨兽像一座被关掉电源的巨型雕像,安静地立在废土灰蒙蒙的天光下。 姜暮烟喘了口气。 ……管用了? 系统确认了三秒钟。 宿主。能量核心已彻底停滞。机械体进入休眠状态。 姜暮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黑熊在她旁边蹲下来,用大脑袋轻轻顶了顶她的肩膀。 凤凰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食铁兽嚼着奶糖走过来,蹲在她另一边。 远处,霸王龙终于撑不住了,整头龙侧翻在地,发出的一声闷响。 姜暮烟朝霸王龙的方向看了一眼。 ……回头给它也上点灵泉水。 她靠在黑熊毛茸茸的侧腹上,闭了一会儿眼。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但她闻到了菜地里那些参苗的气息——细嫩的,清甜的,正在风里轻轻摇晃。 系统—— 宿主? 局长要是再往我这儿扔东西——我就把他那条花衬衫给烧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以局长的性格,他可能会给你扔一头更大的。 姜暮烟睁开一只眼睛。 那就连他一起烧。 身后,静止的机械巨兽在灰暗的天光下投出一道庞大的影子。 影子横跨了整片菜地。 而菜地最边角的一棵参苗,正好落在影子的边缘。 它在风里摇了摇。 绿得发亮。 第693章 留着砸局长脸上 姜暮烟靠在黑熊毛茸茸的肚皮上,盯着那座十几米高的暗银色机械雕像,脑袋靠在熊毛里蹭了蹭,灵光忽然闪了一下。 她从空间里掏出那个旧手机。没信号,没网,但有个功能从第一天就还能用—— 她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点开聊天框,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作者大大——这破玩意儿怎么搞?钢铁版哥斯拉,变形金刚它二舅,刚把我菜地边上的垃圾堆又填了三米高。霸王龙瘸了,食铁兽被它一尾巴抽飞了,我现在拿灵泉水把它泼短路了,但它还杵在这儿,我要怎么处理?要不送到地球上,你看能不能解决掉?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废土没信号,但这条信息能发出去——她也不懂原理,反正局长给这个手机做了特殊处理,跟那个在地球上写小说的作者一直保持着跨次元联系。 没过一会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对方回得特别快。 你把它收到空间里面去。 姜暮烟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 收?收得进去?它比一栋楼还高。 你的空间是无限的。只要你想收,精神力覆盖住它,就能收。用你的空间力量压制它。 姜暮烟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眉头皱起来。 那我的空间不会被它破坏掉吧?万一崩了咋办?我空间里可还存着整个地球扫来的货,贝加尔湖的半拉水、太平洋的海鲜、内蒙的牛羊、六座加油站的油——这玩意儿要是进去了给我一通砸,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 对方回得理直气壮。 没事,放心收。你在空间里才是老大,它进去了也得听你的。 姜暮烟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了一下。 那我收它干啥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卖。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屏幕上映出姜暮烟微微眯起的眼睛。 等哪天局长再来薅羊毛的时候,你放出来,砸局长脸上。 姜暮烟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秒。 这个可以有。 她把手机塞回空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浑身的骨头缝里灌满了废土的灰。 黑熊歪着脑袋看她,竖瞳里全是你又要干嘛的审视。 凤凰从她肩膀上探过头来:想出法子了? 嗯。作者让收进空间。 收进空间?凤凰的竖瞳瞪圆了,这么大一坨钢铁,你往空间里塞? 空间是无限的。塞个楼进去没压力。姜暮烟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作者说了——留着砸局长用。 凤凰的竖瞳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弯成两道很奸诈的弧度。 砸局长。 用这玩意儿。 凤凰沉默了两秒,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你真是越来越会了。 近墨者黑。 姜暮烟走到机械巨兽面前,仰头看着它庞大的身躯。暗银色的甲壳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三十七条散热缝全暗了,能量核心彻底停滞,整头巨兽安静得像座废弃的钢铁工厂。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巨兽冰凉的甲壳上。 闭上眼睛。 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去,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沿着甲壳的表面蔓延开。从脚趾开始,一节一节往上爬,经过粗壮的机械腿、厚重的腹甲、宽阔的胸腔,最后覆盖到头顶那两根微微弯曲的触角上。 每一寸甲壳都被她的精神力裹住了。 整个巨兽像被一层透明的薄膜罩在了里面。 然后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空间里传来一声沉闷的。 面前的巨兽消失了。 原地的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被它压实的凹坑,凹坑边缘的碎石还在往下滚。风从空地上刮过去,扬起一阵细沙。 姜暮烟睁开眼。 面前空荡荡的。 十几米高的暗银色巨兽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爬石头时蹭进去的灰,指腹上有一道浅浅的刮痕。 进去了? 系统回答:是的宿主。机械体已收入空间,安置在东北角空旷地带,距离灵泉水池约三百米,不会影响到其他物资。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到那片空地上空,转了一圈,落回来。 真有你的。说收就收了。 试试而已。没想到真管用。姜暮烟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片空荡荡的地面,作者说得对,空间里我才是老大。 六耳猕猴从石头后面跳出来,爪子里攥着一颗亮晶晶的螺栓——大概是巨兽身上掉下来的零件。它把螺栓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塞进了自己耳朵里。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你偷东西偷到我这儿来了? 六耳猕猴从耳朵里掏出螺栓,龇了龇牙:捡的。不算偷。 你从哪捡的? 从它脚底下。 那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六耳猕猴把螺栓又塞回耳朵里,理直气壮地蹲在了石头上。 姜暮烟看着它那双滴溜溜转的金色瞳孔,忽然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你留着。将来砸局长的时候你负责扔。 六耳猕猴的金色瞳孔亮了。 真的? 真的。你扔得准。 它从石头上跳下来,凑到姜暮烟脚边,仰头看着她。 那我现在能去你菜地里偷两根萝卜吗? ……不行。 一根。 不行。 半根。 姜暮烟蹲下来,平视着六耳猕猴那双亮晶晶的瞳孔。 你去帮霸王龙把腿治好,我分你一根。 六耳猕猴扭头看了看远处瘸着腿趴在地上的霸王龙。 怎么治? 我教你。用灵泉水敷,用绷带绑,你负责动手。 六耳猕猴看了看姜暮烟,又看了看霸王龙,再把耳朵里的螺栓掏出来看了看,最后—— 它揣着螺栓朝霸王龙跑过去了,跑得又快又灵活,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甩成一道金色的弧线。 姜暮烟看着它的背影,站起来拍了拍手。 凤凰落在她肩头,用喙啄了啄她耳垂。 你把六耳猕猴都使唤动了? 一片区域打扫干净了而已。还有整个废土等着呢。 姜暮烟转头看了看菜地——参苗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着。黑熊已经回到田埂上蹲着了,大脑袋搁在两只前掌上,竖瞳半眯,正在打盹。食铁兽嚼完了奶糖,在洞口旁边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白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远处的霸王龙正在被六耳猕猴笨手笨脚地缠绷带,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地下洞里还窝着穿山甲和石猿没出来。 水星还等着去引水。 神龙还隐身藏在某根晶柱顶上没露面。 姜暮烟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把手插进兜里。 系统。 宿主。 你觉不觉得,废土这地方越来越热闹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暖意:宿主,有你在的地方都热闹。 姜暮烟笑了一声。 这马屁拍得不错。 数据分析而已。 她转身往菜地边上的小窝棚走去,凤凰跟在她头顶飞着,黑熊在田埂上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废土的风吹过来,裹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也裹着泥土和菜叶的气息。 窝棚门口的塑料凳子上,放着一颗没剥完的奶糖。糖纸在风里轻轻响着。 而那个旧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姜暮烟走过去拿起来看。 作者又发了一条—— 对了,巨兽空间里要是不老实,你就用灵泉水浇它。你那空间里的灵泉水浓度比外面高十倍,一浇一个不吱声。 姜暮烟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翘起来。 知道了。 站在菜地边上,双手叉腰,看着那片新堆起来的垃圾山。 铁皮碎块、管状残骸、扭曲的机械骨架,还有从巨兽身上掉下来的几块甲壳碎片——乱七八糟地铺了一大片,把原本清空的地面又填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好不容易把这地方收拾干净了。种了菜,浇了水,连地都翻了三遍——这才几天,又变成垃圾场了。 凤凰蹲在她肩头,竖瞳里也带着一丝无奈:垃圾不除,那不做人的狗局长就还会往这儿扔新的。你看这片垃圾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姜暮烟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的地平线,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绿油油的菜地。参苗在风里摇着叶子,黑熊蹲在田埂上打盹,食铁兽翻着白肚皮晒太阳,霸王龙在六耳猕猴的笨手笨脚下疼得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不能还改回垃圾场。 她把袖子往胳膊肘上撸了两圈,扭头朝地下洞口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龙姐姐——咱们去水星搞水吧!不然这又要变成垃圾场了! 喊完了,她等着。 洞口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过了几秒,那片黑暗深处,有一丝极细的、深蓝色的荧光闪了一下。像有人在深处用星星打了个信号。 然后一个声音从洞口飘出来,空灵又柔和,像隔着好几层水面传上来的歌谣。 确定吗? 姜暮烟朝洞口走近两步,双手拢在嘴边。 确定!赶紧的!趁垃圾还没堆到菜地里去! 洞口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片深蓝色的荧光越来越亮,从洞底缓缓升上来——先是两根弯弯曲曲的珊瑚状龙角,然后是那双含着星海的竖瞳,接着是深蓝色的鳞片在微光中折射出的碎星般的光芒。 神龙从洞穴里升了出来。 她比刚才看起来精神了一些。鳞片上的光泽更亮了,龙须尾端的荧光也恢复了大半。她把身体盘在洞口上方的空中,深蓝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你喝了灵泉水?姜暮烟仰头看着她。 喝了一半。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剩下的留着路上喝。 姜暮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身后那片垃圾堆和空地,把所有人——所有兽——都招呼过来。 听好了!她站在一块稍微平整的石头上,提高声音,我现在跟龙姐姐去水星引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把这些垃圾分拣一下,看能不能炼制成什么有用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霸王龙从地上撑起上半身,瘸着的那条腿上缠着歪歪扭扭的白色绷带,六耳猕猴蹲在旁边用爪子把绷带的末端打了个蝴蝶结。 黑熊第一个从田埂上站起来。 它的竖瞳亮了,嘴巴咧开,露出那口被机械巨兽磕得有点发酸的白森森獠牙。 这个好!我喜欢!它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磨牙棒——我来了!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恨不得立刻扑进垃圾堆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高兴就好。分拣归分拣,别把有用的东西啃了——那堆铁管里可能有能用的材料。 黑熊点了点头,迈着步子朝垃圾堆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我要挑一根最大的来啃的气势。 食铁兽从地上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爬起来,用圆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跟着黑熊往垃圾堆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路边捡起一截弯成U形的铁管,用手捏了捏,又丢掉。 太细。它说。 六耳猕猴窜到垃圾堆顶上,爪子翻飞的快得只剩残影。它从一堆废铁里抽出一根完好的、带着螺纹的长杆,举起来迎着光看了看,然后塞进耳朵里。 这根能当金箍棒。它龇了龇牙。 火炎兽凑过去喷了一口火,把一堆铁皮烤得通红。蜈蚣爬进去,百足翻动着,把不同材质的碎块分到不同的区域。六只岩鼠不知什么时候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在垃圾堆底部来回穿梭,把细小的零件往洞口方向拖。 不到一刻钟,整片垃圾堆旁边就忙得热火朝天。黑熊啃着一截粗铁管,发出嘎嘣嘎嘣的声响,腮帮子鼓得浑圆。霸王龙也撑着瘸腿挪了过去,用没受伤的前爪扒拉出一块扁平的大铁板,垫在身子底下当床板。 姜暮烟站在石头边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朝神龙走去。 龙姐姐,走吧。 神龙从空中缓缓降下来,深蓝色的鳞片在接近地面时微微起伏,像一片流动的星空在呼吸。她的竖瞳里星光沉浮,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把灵泉水带上。 带了。姜暮烟拍了拍腰间的空间入口,半盆呢。够你路上喝的。 神龙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庞大的身体盘起来,龙爪张开,暗金色的爪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像布匹撕裂的闷响。 姜暮烟面前的空气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透出和她见过的所有光芒都不一样的光——是一种纯粹的、没有颜色却又有颜色的白,像无数层阳光叠在一起。 缝隙里面什么都看不清,但能感觉到一股湿润的、带着海水咸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这是—— 水星。神龙的龙须朝裂缝里探了一下,快。我撑不了太久。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 黑熊还在啃铁管,食铁兽在翻铁板,六耳猕猴在垃圾堆上窜下跳,霸王龙趴在铁板上眯着眼睛,火炎兽喷火烤废料,蜈蚣在分拣,岩鼠在拖零件。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悬在裂缝旁边。 走不走? 姜暮烟迈出一步,站到了裂缝前面。湿润的海风扑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完全不同于废土的、鲜活的水汽味。 神龙的龙爪仍撑着裂缝的两侧,暗金色的爪尖微微发抖,显然维持这道裂缝并不轻松。 去吧。神龙低头看着她,我在后面撑着。 姜暮烟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去不了? 这道裂缝要用我全部法力撑着。我进去了,裂缝就合上了。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你进去,装水,出来。我在外面等你。 姜暮烟看着她那双含着星海的眼睛,忽然想说什么。 但缝隙里的风越来越大了,湿润的气息裹着咸味往她身上涌,裂缝的锯齿边缘开始微微颤动。 神龙的龙爪也在抖。 姜暮烟点了点头。 她一步跨进了那道白色的缝隙里。 凤凰跟在她肩膀上飞了进去。 裂缝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白光包裹住她的那一刻,她闻到了一种几十年没闻过的味道—— 海的。 纯粹的、广阔的、无边无际的、活着的海。 然后白光散了。 她脚下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 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像果冻一样的——海水?不,是水面。但水面有弹性,踩上去微微下陷,然后又把她弹回来。 她站在海面上。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水。淡蓝色的、晶莹剔透的水面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天空也是淡蓝色的,和水面融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水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建筑——圆形的、半圆的、像泡泡一样透明的房子,各自浮在海面上,底部有一根细细的透明管子伸进水里。远处有几条船在航行,船底完全没入水中,船身却在海面上平稳地滑行,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托着。 天上飞着一些姜暮烟叫不出名字的、长着鱼鳍翅膀的鸟类,翅膀扇动时带起细碎的水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星球——都是水。 姜暮烟站在海面上,愣了好半天。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海面上空盘旋了一圈,落回她肩头。 全是水。 全是水。姜暮烟的声音有点飘,我们的废土——要是能有这片海的十分之一—— 她没说完。 凤凰的竖瞳也亮了一下。 姜暮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面。 水温温的,带着一种柔软的生命力。水下的能见度极高,能看到几十米深处,有淡金色的鱼群在水藻间穿梭,底部是白色的细沙和彩色的珊瑚礁。 她把指尖探进水里,感受到了那种温润的、纯粹的、带着星球核心生命力的能量。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这片无边无际的海。 系统。 宿主。 我的空间——能装多少水? 理论上无限大,宿主。但一口全装完的话——水星可能会抗议。 姜暮烟笑了一声。 那先装它一个贝加尔湖的量。 她把双手伸进海里,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面前大约几公里的水面。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海水开始往她的掌心方向流动。 细密的、柔和的水流聚拢过来,在她掌心形成一个漩涡,无声无息地涌入了她指尖的空间里。 流速越来越快。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直径从几米扩展到几百米。 而空间深处——那片原本空荡荡的东北角,开始涌入无穷无尽的淡蓝色海水。 水位在飞速上升。 水星的风吹过来,带着咸湿和活着的暖意。 姜暮烟闭着眼,手掌浸在海水里。 站在她身后的凤凰,忽然开口。 你说——废土有了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姜暮烟没睁眼。 但嘴角翘了一下。 变成——能住人的样子。 第694章 人鱼才是最大赢家 海面上的漩涡还在缓缓转动,姜暮烟蹲在那儿装水装得正欢。 手腕上的空间入口像一张贪吃的嘴,把淡蓝色的海水一卷一卷往里吞。她能感觉到空间深处那片空地上,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清澈的海水漫过干涸的河床,在东北角聚成一片越来越大的内海。 照这个速度,装到天黑能装多少?她问系统。 系统估算了一下:宿主,以当前流速计算,每小时约可装入五十万吨。足够灌溉废土三分之一的面积。 那还行。再装两小时—— 她话没说完,视线忽然被远处水面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艘小船。 不大,木头做的,船身被海水泡得发白,边缘长着淡绿色的藻类。船头坐着一个人——至少看起来是人形。上半身是人类的轮廓,穿着某种编织物做的短衫,正拿着一根细长的竿子往水里探。 但姜暮烟看清他脖子两侧的时候,手停了。 那人的脖颈上,从耳根到锁骨的位置,各长着三道细长的、鱼鳃一样的裂口。鳃片在空气中微微翕动,边缘透出淡粉色的、湿润的黏膜。他低下头的时候,鳃片合拢,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但一抬头,鳃片就张开,露出生机勃勃的深红色鳃丝。 系统——姜暮烟压低声音,他们是人类进化了,还是海鲜进化了? 系统扫描了两秒钟。 宿主,他们是人类的后裔。水星环境全水域覆盖,空气中的含氧量极低,为了适应生存,数万年来这里的居民逐渐进化出了水下呼吸的鳃状器官。从基因序列看,依然属于人类范畴。 那就是人类长了鱼鳃? 可以这么理解。 姜暮烟蹲在水面上,远远看着那条小船。船上的——姑且这么叫吧——似乎也注意到了远处的异动。他停了手中的竿子,撑着船桨往漩涡方向靠近了一些,脖子两侧的鳃片快速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他显然看到了姜暮烟。那个蹲在海面上、没有鳃、还带着一只黑鸟的人类。 鱼人停了下来,船身在海面上轻轻晃荡。他和姜暮烟隔着几百米的海面相望,谁也没动。 但姜暮烟还没来得及琢磨怎么打招呼—— 头顶那道白色的空间裂缝边缘,忽然挤进来一条银蓝色的细长影子。 人鱼。 它从裂缝的锯齿缝隙里硬挤了进来,尾巴甩得跟皮鞭似的,银蓝色的鳞片在裂隙边缘刮出一串火星。 噗通—— 它一头扎进了淡蓝色的海水里。 那落水的姿态——怎么说呢——比见到亲娘还亲。整条鱼像一颗鱼雷一样射进水面,尾巴翻了个花,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炸成一小片彩虹。 姜暮烟看着那团越来越远的水花影子,嘴角抽了一下。 它怎么过来了?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里全是不屑:我刚才就看见它往裂缝那边凑了。我还以为它去送行——合着是等开口子好溜进来。 人鱼在水里游疯了。它先是直直地往深处潜了五十多米,在珊瑚礁上方翻了个跟头,然后贴着海床一路冲刺,尾巴拍起的细沙把一群淡金色的鱼吓得四散奔逃。 它冲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条银光闪闪的带鱼,冲着姜暮烟使劲摇头摆尾。 好吃!好吃! 你慢点—— 人鱼把带鱼一甩,整条鱼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青蛙似的。它一边嚼一边又扎了个猛子,这次直奔海底那片彩色的珊瑚礁去了。 姜暮烟蹲在水面上,看着海底那个银蓝色的小点在珊瑚间来回穿梭。 忽然,海面上起了变化。 以人鱼为中心的那片水面,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一个漩涡。细碎的、从最中心一点点扩大的螺旋水纹,旋转的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贪婪——像有一张嘴在海底嘬着水,把周围的海水一点一点往中心吸。 漩涡从直径几米慢慢扩展到十几米,然后几十米。 姜暮烟眼睁睁看着那个漩涡越来越大,忍不住缩了缩脚。 这水怎么还自己打起转来了?系统—— 宿主,那是人鱼在吸收水源。它的身体构造可以短时间内摄取大量水体并储存。速度非常快。 比我还快? 快得不止一星半点。宿主,人鱼为水而生,它在吸收水源方面的效率是您的三十倍以上。 姜暮烟看着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缓慢吸收的海水。 三十倍?它怎么这么能装?比我还狠。 系统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斟酌词句。 宿主,它毕竟是鱼。而且——它不只是吸水。它还往自己的鳞片里塞东西呢。 姜暮烟眯起眼睛仔细往海底看。 人鱼在珊瑚礁旁边游了一圈,银蓝色的尾巴一卷,一大片彩色的珊瑚连根带石被它塞进了腹部的鳞片底下。游了两圈,又卷了一丛碧绿的海藻。再绕一圈,把两只拳头大的海螺夹在尾巴缝里。然后又追着一群淡金色的鱼转了三圈,每追一圈嘴里就多含了一条。整条鱼从头到尾,每个鳞片缝里都塞得鼓鼓囊囊。 它游上来换气的时候,整条鱼看起来大了一圈。银蓝色的鳞片被撑开,露出底下塞满的海鲜和植物边角。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佩服,它还在偷偷装海鲜? 是的宿主。珊瑚、海藻、海螺、鱼虾、还有一小块海底岩石——它连石头都没放过。 连石头都装? 可能觉得好看吧。 姜暮烟看着人鱼那副丰收的样子,在水面上浮着打饱嗝,嘴角挂着一条小鱼的尾巴尖,竖瞳眯成两道满足的弧线。 她叹了口气。 那随它吧。反正都是要往废土带的。 人鱼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更来劲了。它尾巴一甩又扎进水里,这回的目标更离谱——它直接朝海底那艘沉了一半的古旧木船游过去了。 它要装船?凤凰的竖瞳瞪圆了。 船就算了——姜暮烟朝水里喊了一声,人鱼!船别装了!装回去没地方放! 人鱼从木船旁边探出头来,尾巴上卷着一根半朽的船桨,冲她晃了晃,然后扔了。 接着又扎猛子去追那群淡金色的鱼了。 姜暮烟蹲在水面上,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海。 远处的鱼人小船还漂着,船上的鱼人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竿子,正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和警惕的表情望着姜暮烟这边。他看到姜暮烟蹲在水面上、身边跟着一条在海底疯狂搜刮的人鱼时,鳃片猛地张大了好几倍。 然后他默默地把船往远离姜暮烟的方向划了五十米。 他划走了。凤凰说。 吓着了。 你一个人类蹲在海面上,旁边跟着一条装了一肚子海鲜的人鱼——换谁谁不划走?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 她继续装水。 人鱼继续搜刮。 海面上的漩涡从直径几十米逐渐扩大到了数百米,淡蓝色的海水在她掌心形成一条持续涌入空间的透明通道。 两个小时后—— 裂缝边缘的白色光芒忽然开始剧烈闪烁。 神龙的声音从缝隙那端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焦急—— 撑不住了——裂缝要关了——快回来! 姜暮烟猛地站起来。 人鱼!走了! 海底那个银蓝色的影子嗖地一下窜上来,嘴里叼着最后一条银鱼,尾巴上还卷着一大团翠绿的海藻。 它跃出水面,在姜暮烟旁边弹了一下尾巴尖,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姜暮烟伸手抓住人鱼的尾巴尖,精神力瞬间裹住自己和凤凰、人鱼—— 朝那道正在缩小的裂缝冲去。 白光包裹住她们。 裂缝在她身后一声合拢。 废土灰蒙蒙的天空重新出现在头顶,干燥的、带着灰尘味道的风扑面而来。 姜暮烟站在洞口旁边的空地上,半条腿还泡在水汽里没干透。 人鱼落在她脚边的土坑里,没了水的支撑,整条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嘴角还叼着那条银鱼,尾巴卷着海藻,浑身的鳞片撑得开开的。 姜暮烟喘了两口气,扭头看向旁边。 神龙正盘在洞口边缘,龙爪还在微微发抖。她的鳞片颜色比两个多小时前暗淡了不少,龙须尾端的荧光也弱了很多。竖瞳里星海沉浮,看着姜暮烟安全落地,龙须轻轻摆了摆。 姜暮烟看了看神龙那副虚脱的样,又看了看头顶灰蒙蒙的天,然后问了一句—— 怎么这么快?不是说好了撑两小时吗? 神龙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到位——眼白占满整个竖瞳,龙须都跟着甩了一下,表情和姜暮烟在地球菜市场跟菜贩子砍价被怼了之后一模一样。 你进去两个多小时了,还快? 姜暮烟张了张嘴。 两个多小时了? 你在里面吸水吸得太投入了。神龙的声音里有疲惫也有一丝无奈,我说两小时是指极限。实际上最后十五分钟我是在硬撑。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空间深处,那片东北角的海水已经涨成了一个方圆数里的内海。淡蓝色的水面平静地铺展在空间的大地上,细碎的水波在灵泉池的银光映照下轻轻晃荡。 她装了两个多小时。 装出了一个湖。 ……也行。她把袖子放下来,够浇一阵子了。 神龙看着她那副干完活之后很累但很有成就感的表情,龙须轻轻摆了摆。 你比我预想中能装。 你撑着裂缝比我预想中更累。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算是扯平了。 姜暮烟笑了一声,蹲下来,从空间里把剩下的半盆灵泉水端出来,推到神龙面前。 喝吧。补补。 神龙低头看着搪瓷盆里泛着银光的灵泉水,龙须轻轻碰了碰水面。 她没有立刻喝。 而是抬头看了看废土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盆里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把舌尖探进水里,极慢极慢地卷了一口。竖瞳里的星光重新亮了起来。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着她喝,忽然觉得——这盆水比装回来的整片内海都值。 身后的土坑里,人鱼把嘴里的银鱼吐出来,用尾巴拍了拍地面。 龙姐姐——我也要喝—— 神龙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刚喝了两个多小时的海水吗? 那是海水——灵泉水是灵泉水—— 你空间里的海鲜呢? 人鱼的尾巴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的鳞片——缝隙里塞得满满当当,珊瑚、海藻、海螺、小鱼——连腹部的鳞片都被撑得翘起了边。 它心虚地用尾巴把那些东西往鳞片深处塞了塞。 ……没装多少。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你那条银鱼还在嘴边挂着呢。 人鱼低头一看——银鱼的尾巴还在嘴角外面一晃一晃的。 它把银鱼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这是……路上吃的…… 姜暮烟在旁边笑出了声。 废土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也裹着一丝从空间里漏出来的、新鲜的海水的气息。 头顶的云层裂开一道缝。 阳光漏下来。 照在那只搪瓷盆的水面上——灵泉水泛着细碎的银光,把神龙低头喝水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 而那只搪瓷盆底,那朵褪了色的牡丹花,在水光里慢慢浮起来。 第695章 起床吃饭啦,龙崽子们 神龙把搪瓷盆里的灵泉水喝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滴银光闪闪的水被她舌尖卷进去之后,她闭上眼睛,整条龙安静了三秒钟。然后鳞片上的光泽一层一层亮起来——从暗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那种镶满碎星的靛蓝,龙须尾端的荧光重新亮成了一串流动的光点。 姜暮烟蹲在旁边等她完全恢复过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龙姐姐,我这些水直接放出来?灌到地下河里,还是往地面上泼? 神龙睁开眼,竖瞳里的星海已经恢复了将近六成,她看了看周围灰蒙蒙的废土,又低头感知了一下脚下的大地。 等等。 怎么了? 我深洞里还有不少异兽窝着没出来。穿山甲、石猿、还有几条没露过面的——你要是现在就把水放了,它们在地下洞窟里被水一灌,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跑。跑了之后想再叫回来,难了。 姜暮烟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是说——先清场,再放水? 先让它们出来。亲眼看到水是怎么来的,知道是你带来的,以后才好管理。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摆,不然你放了也白放。它们不认你。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她在废土混了这么久,最深的体会就是:这星球上的异兽只认两样东西——吃的和亲眼看到的东西。光听别人说没用,得自己看见。 行。那你叫它们出来吧。 神龙盘在洞口上方,缓缓把身体舒展开。深蓝色的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流动的星光,龙须末端的荧光轻轻晃着。 姜暮烟看着她那副准备发号施令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 她从空间里摸出一个东西。 一台摄像机。黑色的,带一个能翻转的显示屏,镜头盖边缘还贴着一小块电视台的台标贴纸——XX卫视·新闻频道。 在地球东北基地重建的时候,她在某个被废弃的电视台仓库里顺手拿的。当时想着拍点资料存着,后来一直没怎么用,在空间角落里积了灰。 姜暮烟把镜头盖打开,举着摄像机对准了神龙的方向。 好了。开始吧。 她刚把镜头举起来—— 一道金色的残影从垃圾堆那边窜了过来。 六耳猕猴以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速度冲到姜暮烟面前,爪子直接朝摄像机伸过来,金色瞳孔里写满了这是什么东西我摸摸。 哎——姜暮烟手一抬,把摄像机举到头顶,这个不能吃! 六耳猕猴的爪子停在半空中,尾巴僵住了。 不能吃?那是什么? 拍照录像用的。把画面留下来,以后看。姜暮烟把摄像机转过来,让六耳猕猴看显示屏上自己的倒影。 六耳猕猴凑过去看了看,金色的瞳孔在显示屏上眨了一下。 屏幕里的它也眨了眨眼。 它伸出爪子去戳屏幕,指尖碰到的瞬间它猛地缩回来,看着显示屏上那个被戳中的自己皱起眉头。 怎么里面还有一个我? 那是你的影子。不是真的你。 六耳猕猴歪着脑袋想了两秒,然后用爪子指着摄像机。 偏心。 姜暮烟嘴角抽了一下。这也能论到偏心? 你给神龙拍,不给我拍。六耳猕猴蹲在她面前,两条后腿交叠着,金色的尾巴尖不满地甩来甩去,你给我也拍一个。 系统在她脑海里提醒:宿主,做人要厚道。一碗水端不平,会出乱子的。六耳猕猴记仇,你要是不给它拍,明天菜地里的人参苗可能就少一排。 姜暮烟叹了口气。 行。都拍。大家都拍。 话一出口—— 整个废土上瞬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黑熊第一个站起来,从垃圾堆里直起身,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姜暮烟面前,停在镜头正前方。它把那张巨大的熊脸凑到离镜头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竖瞳里带着一种我很威武的表情,嘴角微微咧开露出獠牙,背景是它身后被啃了一半的铁管。 咔嚓。 黑熊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自己,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火炎兽第二个凑过来。它把火焰压到最低,只用一丛细小的火苗裹在鳞甲表面,站在摄像头前面的时候侧过身,把背上那片被姜暮烟拔过鳞片的位置用尾巴挡住了,竖瞳半眯,下巴微抬,表情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冷酷。 食铁兽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镜头前。它什么姿势都没摆,就圆滚滚地坐在那,两只前爪搁在肚皮上,嘴里还含着半颗没嚼完的奶糖,竖瞳半眯,憨得像一坨长毛的石头。 霸王龙撑着瘸腿挪过来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最后勉强侧着站住了,把自己没受伤的那半边身体对着镜头,嘴张大了一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牙齿,看起来既凶又惨。 六耳猕猴在镜头前面换了八个姿势——金鸡独立、倒挂金钩、蹲在石头上两只爪子托着下巴、抱着尾巴转圈、从姜暮烟头顶翻过去在空中定格——每换一个就催促一句拍了吗拍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蜈蚣从洞口爬出来一百多排脚排得整整齐齐,每一节身体都绷得很直,触须在镜头前齐刷刷地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岩鼠六只挤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叠在镜头前,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我们也要。 人鱼从土坑里蹦出来,浑身银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成一面镜子,它的尾巴在镜头前甩出一道完美的水花弧线。 姜暮烟举着摄像机拍了二十分钟,手都酸了。 凤凰最后飞过来落在她头顶上,竖瞳对着镜头翻了一个标准的白眼——我才不摆那些傻姿势。 咔嚓。姜暮烟按了快门,给你留个丑的。 你—— 好了。拍完了。 姜暮烟把摄像机收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转身看向洞口上方的神龙。 龙姐姐——该你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神龙盘在那里,竖瞳里的星光微微停了一下。她左看看姜暮烟手里的摄像机,右看看那些摆完了造型正围在一块看回放的异兽们。 表演?她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姜暮烟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茫然,怎么表演?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轻声开口:宿主,你把神龙给整不会了。她以为你要她当众表演龙吟或者翻跟头呢。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不是表演那种——你就正常叫它们出来就行。跟平时一样。 神龙的竖瞳眨了眨。 平时? 嗯。你怎么叫它们出来干活,现在就怎么叫。 神龙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把身体重新盘紧,深吸一口气—— 她开口了。 起床吃饭啦,龙崽子们—— 声音不算大,但带着一种穿透岩层的震荡感,像有人拿鼓槌在整片大地的心脏上敲了一下。空气里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她的嘴巴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然后她的语气猛地变了,从那种空灵的、带着星光的柔声,切换成了一种姜暮烟从来没听过的、完全是另一个物种的咆哮—— 那些不听话的狗东西——都给老娘出来!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片地面震动了一下。 洞口深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岩石深处翻了个身,然后朝着地面方向狂奔而来。 姜暮烟站在洞口边上,举着摄像机愣了一秒。 然后她听到洞壁里传来密密麻麻的爬行声、爪子抓挠岩石的摩擦声、低沉的咕噜声和翅膀扑腾的簌簌声。 先窜出来的是穿山甲。浑身披着暗金色的鳞片,比岩鼠大了整整两圈,一双小眼睛在洞口的光线下眨了眨,然后朝神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是一群石猿。灰色的皮毛,结实的肌肉,从洞壁两侧攀爬出来的时候像一队沉默的士兵。它们停在洞口边缘,齐刷刷地看向神龙。 然后是三条姜暮烟没见过的、长着半透明翅膀的蛇类异兽,贴着洞壁滑了出来。紧接着是一窝背部带刺的龟甲兽,走得极慢,但每走一步地面就往下陷一寸。 最后从最深处爬出来一条足足有二十米长的、浑身漆黑的地龙——不是龙,是某种巨型蚯蚓的变种,体表分泌着粘液,爬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它们全停在洞口前方的空地上。 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穿山甲、石猿、蛇、龟、地龙,加上之前出来的黑熊、食铁兽、霸王龙、六耳猕猴、火炎兽、蜈蚣、岩鼠、人鱼、凤凰—— 废土上目前所有的异兽,全部站在了这片灰蒙蒙的天空下。 它们看着姜暮烟。 姜暮烟也看着它们。 手里的摄像机还在录着。 神龙从洞口上方缓缓降下来,盘落在异兽阵列的最前方。 她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竖瞳里星光流动。 放水吧。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 她把摄像机架在旁边的石头上,对准了整片空地。然后她走到异兽阵列正前方的空旷地带,双手张开——精神力从掌心涌出,像一道透明的闸门被拉开。 空间深处的海水通过她掌心的通道倾泻而出。 淡蓝色的、晶莹剔透的、带着水星温暖气息的海水,从她掌心里像瀑布一样奔涌出来,冲刷过干裂的土地,漫过碎石和灰土,朝低洼处汇聚。 水声哗啦作响。 水汽蒸腾起来,在废土的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所有的异兽都安静了。 它们看着那片淡蓝色的水漫过自己的脚爪、蹄子、尾巴,在干涸了数百年的大地上铺展开来。 穿山甲低头舔了一口水,然后抬起头,小眼睛眨了眨。 石猿们互相看了看。 龟甲兽把脸埋进了水里。 地龙整个身体泡进水里之后,身上那些干裂的皮肤开始慢慢润开。 黑熊坐在水里,肚皮毛湿了一半,但它没动,只是看着水面上映出的废土的天空。 水漫过了垃圾堆的底部,把那堆铁管和废铁的倒影吞了进去。 水越积越深。 一层薄薄的、温润的水汽升腾起来,混着海水的咸味和泥土的气息。 姜暮烟站在水中,脚下的水面没过了脚踝。她低头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头发被水汽打湿了贴在脸上,浑身是土和汗,但眼睛很亮。 她慢慢收回手。 身后的摄像机还在转着。镜头里——废土的天空还是灰的,但地面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活着的、流动的水。 神龙盘在水中,深蓝色的鳞片被水浸润之后泛出一种新的光泽。她低头看了看水面,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竖瞳弯成两道很弯很弯的月牙。 成了。她说。 姜暮烟看着面前这片水,看着水边站成排的异兽们。 废土的风吹过来,第一次带上了水汽的味道。 灰蒙蒙的天倒映在淡蓝色的水面上,像一面刚被擦亮的镜子。 第696章 神龙出手,山河动 水面还在缓缓扩散,淡蓝色的海水在废土干裂的大地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镜面。所有异兽都泡在水里,黑熊半截肚皮毛浸湿了,食铁兽翻着肚皮仰面漂着,连那窝龟甲兽都把脑袋探进水里咕嘟咕嘟喝了个痛快。 人鱼更夸张。它整个身体漂在水面上,尾巴翘得老高,竖瞳眯成两条缝,嘴角还挂着一条小鱼尾巴尖,满脸写着这辈子值了四个大字。 姜暮烟正蹲在水边看水面映出的天空,忽然—— 神龙的尾巴轻轻抬起来。 然后对准人鱼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人鱼的脑袋被踹得往水里一栽,尾巴抽了两下才把脑袋重新浮出水面。它甩了甩头上的水珠,竖瞳里全是委屈。 龙姐姐你干嘛—— 神龙的竖瞳半眯着,龙须轻轻摆了摆。 别藏私。 人鱼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我哪有藏私…… 你浑身的鳞片都撑开了,每片缝里塞满了东西,你现在整条鱼比下水之前胖了一圈。你跟我说没藏私? 人鱼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和翘起来的鳞片边缘,心虚地把尾巴夹了夹。 这些是……纪念品…… 纪念品?神龙的尾巴尖在人鱼头顶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你从水星带回来的那些海水、海鲜、海生植物,都在你身体里存着。现在是时候放出来了。 人鱼的嘴张了张,竖瞳里的水光晃了两圈,最后变成了一声极其不情愿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呜咽。 呜—— 人鱼深吸一口气。 然后它整条鱼猛地炸开了。 轰—— 银蓝色的光芒从它浑身的鳞片缝隙里喷涌而出,像一颗烟花在水面上爆开。海水、鱼虾、海藻、珊瑚、海螺、贝壳、半截船桨、一团细沙——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在水面上铺了一大片。 姜暮烟被溅了一脸海水,抹了把脸往后退了两步。 人鱼吐完之后整个身体瘪了一圈,漂在水面上喘粗气,竖瞳里全是我亏大了的表情。 都给你了都给你了……我攒了一辈子的藏品…… 神龙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堆海产,龙须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用尾巴把那群还在懵圈中的淡金色海鱼往远处拨了拨,让它们游进了更宽阔的水域。 这些鱼养好了,以后能一直吃。 人鱼漂在水面上,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从水星珊瑚礁里追了三圈才抓到的—— 以后还有更多。你不放出来它们怎么繁殖? 人鱼的竖瞳眨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把脑袋沉进水里,吐了一串泡泡。 ……行吧。 姜暮烟看着这一幕,弯腰从水里捡起一只被冲到自己脚边的海螺,螺壳是彩色的,在废土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头想跟神龙说点什么—— 神龙不见了。 那团深蓝色的庞大身影不知何时沉进了水里,只留下水面上正在渐渐消散的几圈涟漪。水底深处有一道暗蓝色的光正在飞速下潜,像一颗流星垂直坠入海底。 姜暮烟愣了一下。 龙姐姐—— 她的话音还没落—— 整片大地开始震动。 先是一阵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翻身。然后震动越来越剧烈,姜暮烟的脚底能清楚感受到地面在往下沉又往上弹,碎石从洞口边缘哗啦啦往下掉,水面上的波纹变成了一层层交错的、不规则的乱纹。 地震了——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竖瞳盯着地面。 不是地震。 那是什么?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来:宿主,是神龙在改造地下水工程。她正在地下深处重新规划整片星球的河网走势,以前没水的时候做不了,现在有了海水的引入,她可以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了—— 话音没落—— 姜暮烟眼睁睁看到前方几百米处,一片原本平坦的地面忽然隆起。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把大地往上推,泥土和碎石簌簌滚落,隆起的速度越来越快,几十秒内就堆成了一座二十多米高的矮山。 而旁边的另一片地面则开始下沉,形成一个深陷的洼地。淡蓝色的海水顺着地面倾斜的角度哗啦啦往洼地里灌,几息之间就聚成了一片小湖。 水沿着新形成的坡度往低处流动,在姜暮烟面前划出一道弯弯曲曲的河道轮廓。 然后更远的地方,又一座山丘在震声中缓缓升起。紧接着又是一处洼地下沉。左边的地面裂开一道细长的地缝,水渗进去之后裂缝被冲刷扩大,变成了一条小溪的雏形。右边的岩石在震动中碎裂成块,滚下来之后堆成了一道天然的矮坝。 山坡起伏、河谷蜿蜒、洼地成湖、溪流初成—— 整片废土的地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塑。 姜暮烟站在水边,看着面前这幅不断变化的画面,整个人愣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山峰突起。层峦叠嶂。水随山转,山环水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蒙蒙的废土上,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地形起伏。以前这里只有垃圾堆和碎石滩,一马平川像块被压扁的铁皮。而现在——山是山,谷是谷,水顺着山势自己找出路,每一条河道都在神龙的控制下被雕琢得恰到好处。 神龙的本事……这么大? 系统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 宿主,神龙在原生维度本就是执掌山川河流的上古神兽。翻江倒海、搬山填谷——这些本来就是她的本能。只不过被困在废土这么多年,法力耗尽、无力施为。现在有了水,有了灵泉水补充法力,她自然要一口气把憋了几万年的活全干了。 姜暮烟看着远处那座还在缓慢隆起的山峰,山顶的碎石还在往下滚,但整体形状已经越来越清晰——尖的,带棱的,像一个被雕刻了一半的作品。 她这是把几万年的憋屈,全往地底下发泄了。 基本上是的,宿主。您最好站远一点。 姜暮烟往后挪了几步,退到了菜地的边缘。黑熊也拖着湿漉漉的肚皮毛跟了过来,蹲在她旁边看着远方那座慢慢长高的山,竖瞳里带着一种既困惑又钦佩的表情。 食铁兽漂在水面上被水流推着慢慢转圈,转着转着打了个奶糖味的饱嗝。 六耳猕猴蹲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爪子里还攥着那根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螺纹长杆,金色的瞳孔倒映着水面上不断变化的地形。 但好景不长。 姜暮烟正看着山峰继续隆起,忽然觉得头顶的光线暗了。 她抬起头—— 废土灰蒙蒙的天空上,云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厚、变黑、变低。那种灰里透黑、黑里泛绿的阴云翻滚着压下来,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锅污水。云层底部能隐约看到细密的、闪着微弱磷光的颗粒在旋转——那是酸雨的前兆。 不好——姜暮烟的瞳孔缩了一下,酸雨要来了!肯定会破坏这里的水资源,刚引回来的海水全得被污染—— 凤凰从她肩膀上腾空而起,黑焰在周身炸开。 看我的。我去把它烧穿。 它说着就要往上冲—— 但一双更庞大的身影比它更快。 黑熊从菜地边缘站起来,庞大的身躯抖掉肚皮上的水珠,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它的声音穿透了云层,把那股翻滚的黑色云团震得微微颤动了一下。 都给老子动起来! 这一嗓子吼出去之后—— 整片废土的异兽全动了。 火炎兽仰头喷出一道橙红色的火柱,火焰像一条逆流而上的河冲进云层,把那一大片阴云烧出了一个窟窿。窟窿边缘的黑色云团在高温下卷曲发红,酸雨颗粒来不及降落就被蒸发成了水汽。 蜈蚣百足齐动,在地面上快速爬行,用它那一百多排脚把流经垃圾堆附近的水流方向拨动,把那些可能被酸雨污染的浅水区改道引进了还没被云层覆盖的地方。 六耳猕猴从石头上跳起来,金箍棒往空中一挥——不,它不是去捅天的。它是去捅那些被火炎兽烧穿了但还在往下掉零星酸雨粒的残云的。棒尖带着一道金色的弧光划过,残云像破布一样被撕开。 霸王龙撑着瘸腿站起来,仰天张开大嘴。它咬不住云,但它喷出来的那口气——带着铁和血的腥味——吹散了一小片刚要合拢的云层。 岩鼠六只窜上高地,用爪子快速掘出引流沟,把刚落地的雨水往还没被污染的方向引导。 食铁兽从水里翻过身来,慢吞吞地走到那片最薄的云层正下方,然后一屁股坐下去——它不会飞,但它把坐下来的那股气流砸出了一个小范围的空气震荡,冲散了几缕飘下来的酸雨丝。 人鱼从水里抬起头,尾巴卷起一团水花往天上甩。灵泉水混着海水形成的水幕在空中展开,像一张透明的网兜住了降落中的酸雨颗粒,净化之后滴落下来。 穿山甲钻进新形成的山坡底下,把小范围的塌方隐患抢先加固了。 石猿们攀上新建的山丘顶部,用搬来的石块垒成矮墙挡住了倾斜下来的碎土。 三条长翅膀的蛇异兽贴着山脊盘旋,用翅膀扇动气流把云层往东边赶。 龟甲兽趴在水源入口处,用背甲护住水质最纯净的那片浅水域。 地龙钻入地下,把地下河入口的新鲜淡水通道用身体护住,隔绝了可能渗入的酸雨渗透。 整片废土上空——黑云翻涌、火光冲天、金光纵横、水幕交织。 黑熊站在最前面,对着天空又吼了一声。 滚—— 那声音里带着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力气,带着被酸雨淋了不知多少年的憋屈,带着一双竖瞳里从未有过的怒气—— 云层在那一嗓子之下,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灰蒙蒙的天光从裂缝里漏下来。 落在水面上。 落在新生的山坡上。 落在每一头异兽被酸雨淋了无数年后、第一次不用躲雨的脊背上。 凤凰在半空中悬着,竖瞳看着下面这幅画面。 你怎么不动?姜暮烟站在菜地边缘仰头问它。 凤凰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把黑焰收起来,从天上慢慢落回她肩头。 用不着我了。 为什么? 凤凰用翅膀指了指天上——那道被黑熊吼开的云层裂缝正在慢慢扩大,酸雨云已经被火炎兽烧穿、被六耳猕猴撕开、被人鱼的水幕净化、被石猿驱散—— 你看。它们都会了。 姜暮烟顺着凤凰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 云层正在散去。酸雨颗粒在净化中纷纷落地。微弱的天光从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那些新形成的山坡和溪流上,落在水面上那些淡蓝色的倒影里。 所有的异兽,都在干活。 黑熊从天上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脚下新出现的那条小溪。溪水很浅,但很清,带着海水和灵泉水混在一起的那种特有的透亮。 它蹲下去,用舌尖舔了一口。 然后它抬起头,竖瞳里映着碎金般的天光碎片。 甜的。 它说。 第697章 种满废土 酸雨云被驱散之后,废土上空的天光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没有再往下掉那些带着毒性的雨滴了。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被重新塑形过的地貌——山坡连绵起伏,溪流蜿蜒曲折,低洼处聚成小湖,高地上还带着刚被翻过的新土腥气。 她弯腰把手伸进脚边那条刚刚成型的小溪里。水是凉的,混着海水和地下水的味道,微微带着一点咸。 系统。 宿主。 我这灵泉水——掺进去管用吗? 灵泉水有净化和滋养的作用,宿主。混入水源之后,它会随着水流扩散到整个地下水网,逐步改善水质和土壤的活性。但量要大,至少持续注入才能见效。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那只搪瓷盆又端了出来。盆底还剩一层浅浅的灵泉水,银光在水面上薄薄地覆了一层。她看了看盆底的量,然后直接把整盆灵泉水倒进了小溪里。 银色的水融入淡蓝色的溪流中,像一条光带在水底缓缓散开,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低处蔓延。 溪水在银光流入之后明显变清澈了一度,水底的砂砾轮廓都清晰了几分。 好了。她拍拍手把盆收起来,让它自己流通吧,慢慢来。 然后她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麻袋。好几个麻袋,整整齐齐码在空间入口旁边的地面上,袋口扎着绳子,上面贴着褪了色的标签纸——蔬菜种子果树苗草坪草籽花卉种子竹子种苗,字迹是地球东北基地温室里那个老农艺师的手写体。 她把麻袋一个一个搬到溪边的空地上,排成一排。 所有的异兽和异能者都围过来了。 黑熊第一个蹲下来,大脑袋凑到麻袋边上,竖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神情。它用爪子扒开其中一个袋口,探进去闻了闻,然后抬起头,嘴角的绒毛上沾着一粒黑色的圆籽。 这是什么? 菠菜种子。姜暮烟弯腰看了一眼标签,种出来之后叶子很大,吃起来嫩。你种吗? 黑熊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粒沾在嘴角的种子小心翼翼地舔进嘴里含了一会儿,又吐出来放在爪子心里。 它站起来,把那个麻袋整个叼起来,扭头朝东边山坡的方向走去。 姜暮烟看着它叼着麻袋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别种太密,留间距——算了,它听不进去,回头再教。 凤凰飞过去落在那排麻袋上,低头啄破了一个袋子的封口,叼出一粒绿莹莹的小种子,在嘴里含了含。 这是什么? 向日葵。种出来花很大,金黄黄的,面朝太阳开。 凤凰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在我常蹲的那块石头上种几棵。以后晒太阳的时候有花看。 它把种子塞进羽毛里,振翅飞走了。 火炎兽走过来,绕着麻袋转了两圈,火焰在身体表面微微收拢。它用尾巴尖指了指其中一个袋子。 那个。 姜暮烟打开袋子一看——辣椒种子。整袋都是朝天椒的种子。 你确定?辣椒要水要肥,你浑身都是火—— 火能升温。火炎兽的竖瞳里带着一种我是专业的的神情,辣椒喜欢热。 你种了辣椒以后要干嘛用? 火炎兽想了想。 涮锅。 姜暮烟把袋子递过去,种好了告诉我,我去摘。 火炎兽叼着袋子走了,火焰在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影。 蜈蚣爬过来的时候,触须在麻袋上挨个碰了一遍,最后停在了一个贴着萝卜种子的袋子上。 萝卜。甜吗? 种出来脆甜。水分足。 蜈蚣满意地把触须收回来,用前面的脚把麻袋夹住,一百多排脚整齐地转向,朝西边的山谷方向爬去了。 岩鼠六只凑成一团,把那个最小的、贴着草莓种子的袋子围在中间。它们力气小,拖不动大袋子,就一只咬住一角,六只齐用力,吭哧吭哧把袋子拽进了洞口附近的缝隙里。 霸王龙撑着瘸腿走过来的时候,姜暮烟看了它一眼。 你还能种地? 霸王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前爪,又看了看那排麻袋,然后抬起没受伤的那只爪子,指了指一个贴着南瓜种子的袋子。 种上,等长了瓜——饿了可以直接啃。 那行。但你一条腿蹲不住,回头让你来我们那块地种。我找石猿帮你翻土。 霸王龙点了点头,叼着南瓜种子袋子一瘸一拐地往南边走了。 接下来是六耳猕猴。它窜到麻袋前面蹲着,金色瞳孔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把抓起了贴着花生种子的袋子。 花生?好吃吗? 好吃。炒熟了香。 六耳猕猴把袋子夹在腋下,另一只爪子还攥着金箍棒,蹦蹦跳跳地往远处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问了一句:长出来之后,我能先尝一颗吗? 能。别一次全挖光就行。 行—— 它的金色尾巴在空气中甩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坡后面。 龟甲兽走得最慢,它们排成一列走到麻袋前面,背上带刺的甲壳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领头的龟甲兽用嘴碰了碰贴着青菜种子的袋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慢慢种。姜暮烟蹲下来看着它们,不急,你们走得慢,种得慢没关系。种下去能活就行。 领头的龟甲兽点了点头,缓慢地调转方向,把袋子背上甲壳,六只龟甲兽排着队朝山坡方向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三条长翅膀的蛇异兽盘旋着飞过来,用尾巴卷走了贴着藤蔓植物种子的袋子。 穿山甲沉默地扒开一个装着土豆种子的袋子,把整袋拖进了地下。 石猿们一拥而上,每个抱走一小包,袋里装着不同种类的东西,有花种有菜种。它们散开的时候像一阵灰色的风,在新建的山丘上各自找了位置蹲下来,用爪子开始刨坑。 人鱼把脑袋探出水面,竖瞳水汪汪的。 我呢? 你是水生植物。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包东西,睡莲种子。你种在水里,等开花了漂亮。 人鱼用尾巴接过去,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沉进了水里。水面泛了几圈涟漪之后,能看到一个银蓝色的影子正在水底深处来回穿梭,把睡莲种子一粒一粒按进淤泥里。 等大部分异兽都走了,姜暮烟从麻袋最底下抽出一大捆东西。 青竹。根根都是活的,根须上还包着湿润的泥土,每一节都泛着鲜嫩的翠绿色。 她抱着那一大捆竹子走到食铁兽面前。食铁兽正坐在溪边,圆滚滚的肚皮上还沾着刚才漂在水面上的水珠,嘴里嚼着一颗奶糖的边角。 给你。 姜暮烟把竹子放在它面前的空地上,竹子铺开之后覆盖了足足三米见方。 把这些砍成段,在地上竖着种下去,间距别太密,一截一截埋进土里。等长起来之后——你就有吃不完的竹子了。 食铁兽低头看着那些青翠的竹竿,竖瞳慢慢亮了。 它把嘴里的奶糖咽下去,伸出圆圆的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一节竹子的表皮。竹竿冰凉光滑,在它的爪心留下一道湿润的触感。 它点了点头,发出一个极其认真的鼻音,这个我爱吃。 它把那一大捆竹子小心地抱起来,内八的步子比平时稳了很多。它往北边那排新形成的坡地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稳,像怀里抱着一座宝藏。 走到一半它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找个好地方种。 姜暮烟冲它摆摆手。 种好了喊我去看。 食铁兽转回头继续走了。背影圆滚滚的,尾巴随着步子轻轻晃。 处理完大部分异兽,姜暮烟发现溪对岸还有三片区域没动。 子弹蚁、红火蚁、行军蚁。 三群蚂蚁泾渭分明地分开站立,每一群都隔了至少十米的距离,形成了三个整整齐齐的方阵。 左边是黑压压的子弹蚁方阵,触须高高竖起,红色的眼点像一排在黑暗里亮起的小灯笼。 中间是暗红色的红火蚁,体型略小但数量最多,像一片起伏的红褐色波浪。 右边是深褐色的行军蚁,排列得最为整齐,整支队伍像一支静止的军队。 它们在酸雨过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站位,既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斗,只是安静地看着姜暮烟分发种子的整个过程。 姜暮烟抱着剩下的草籽袋子走过溪去,站在三群蚂蚁的正前方。 你们吃什么? 三群蚂蚁的触须同时快速摆动起来。 系统翻译:宿主,它们说——什么都吃。 姜暮烟想了想,弯腰把那个装着草籽的袋子放在三群蚂蚁中间的空地上,解开了袋口。里面是细小的深褐色草种,带着干草特有的清香气味。 这是草籽。你们自己找栖息地,种下去,长起来之后就是你们的地盘。以后有草吃,有草籽收,不用再为了一口苔藓跟隔壁打架。 三群蚂蚁的触须同时静止了。 它们在沉默。 子弹蚁头领往前迈了一步,触须朝袋子里探了探,探完之后缩回去,朝身后发出了一个极短促的指令。 整群子弹蚁方阵开始移动,像一条黑色的河流绕过了草籽袋,朝东南方向的洼地涌去。 红火蚁紧随其后,行军蚁最后。 三群蚂蚁各选了一个方向,各隔了百米以上的距离,各自散开消失在碎石和泥土之间。 草籽袋还留在原地,里面的种子被风吹出来几粒,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几粒被风吹落的草籽往土里按了按。 行了。就看它们自己的了。 凤凰从远处飞回来,落在她肩膀上,竖瞳往三群蚂蚁消失的方向看了看。 你觉得它们真会种? 它们连地盘都能抢,种个草怎么了。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总比互相咬强。 凤凰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菜地边上,黑熊已经在东边的山坡上刨出了第一道土沟。它把菠菜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然后用大爪子把土推回去,拍实,再低头舔一口从旁边溪流里引过来的水浇上去。动作虽然笨拙,却透着一种专注到几乎虔诚的认真。 远处的山坡上,食铁兽正在把竹子一截一截竖进土坑里。每埋一根就用肉掌把周围的土拍实,再浇一捧水,然后退后两步端详一下角度,歪着脑袋确认它正了才继续下一根。 六耳猕猴在更远的地方,蹲在刚翻好的土地上,用爪子在土面上画了一条直线——然后开始一粒一粒地把花生种子沿着直线按进土里,间距精确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水面上,人鱼浮起来换了口气,尾巴尖上沾着睡莲种子发芽后顶出的第一片嫩绿色小叶。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和翻开的泥土特有的、很清淡的腥味。 姜暮烟站在溪边,看着这幅画面,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 宿主。 你说——这些种子,能活吗? 宿主,灵泉水已经渗入地下水源,土壤活性正在逐步改善。只要它们肯浇水、肯照料,种子能活。甚至——能长得比地球上更好。 姜暮烟点了点头。 那就行。 她转身往菜地走去,凤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菜地最边上的那棵最高的参苗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碰它新长出来的那片叶子。 叶子在风里晃了晃。 翠绿色的。 带着早晨刚浇过水之后的湿润光泽。 第698章 薅羊毛薅出一片果园 菜地边上的土刚翻完,姜暮烟蹲在溪边洗了洗手,水很凉,但那股淡淡的咸味已经被灵泉水稀释得几乎尝不出来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在空间里扒拉了一会儿,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你看我空间东北角那一片——之前光顾着装水了,这些东西都快堆到水里去了。 系统扫了一遍,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外:宿主,你在空间里囤了这么多果树?从哪弄的? 地球。国内国外薅了一圈羊毛。 姜暮烟从空间里往外拖东西。先是一棵苹果树苗,根系被湿布裹得严严实实,树干还带着刚发芽的嫩枝。然后是桃树、梨树、枣树、柿子树、柑橘树、枇杷树、石榴树——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空地上排了长长一溜。 有的树上还挂着没摘完的果子,个头不大但颜色正。有一棵是从某个欧洲庄园里顺的——当时去地球扫货,路过一片废弃的果园,果树没人管了,果子烂了一地。她干脆连根带土挖了十几棵,存进空间里养着。 这些种下去之后,会慢慢改变这里的废土环境。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期待,果树根系深,能固土、改良土层结构。等它们长起来,再加上那些蔬菜和草籽—— 那这里的天空也会像地球一样是蓝色的? 会。植物多了,空气中的粉尘会被吸附,酸雨的形成也会被抑制。系统顿了一下,宿主,你会看到这片天空慢慢变蓝的。 姜暮烟蹲在那排果树苗前面,伸手碰了碰苹果树苗嫩绿的芽尖。 它会长大,会开花,会结果。然后这里就真的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菜地占了一小片,溪流从边上绕过,山坡上已经有黑熊、食铁兽、六耳猕猴在忙活,远处的地平线上还能看到蜈蚣正在把自己翻过的土垄整成一行一行的沟。 这星球这么大,果树不能只种一个地方。 她抱起那棵苹果树苗,朝东边的山坡走去。黑熊正在那片斜坡上给刚埋下去的菠菜种子浇水,看到姜暮烟抱着树苗过来,竖瞳亮了一下。 这是什么? 苹果树。种好了以后你可以在树下乘凉,熟了的时候顺手摘一个吃。 黑熊看着那棵小腿高的树苗,竖瞳里那种神色慢慢变了。它站起来,用爪子在自己已经翻好的菜地旁边划出了一块新的地方,泥土被扒得松软平整。 种这。它用爪子拍了拍地面。 姜暮烟把苹果树苗放进坑里,黑熊笨拙地用两只前爪把土推进去,拍实,又去溪边用嘴含了一口水回来浇上。做完这一切它退后两步蹲着,看了那棵树苗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 废土的天还是灰的。但树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竖着,嫩芽透着一点浅绿。 姜暮烟又抱着一棵桃树苗去找食铁兽。 食铁兽正在北边的坡地上种竹子,已经种了小半排,每一根都端端正正地立在土里。它看到姜暮烟抱着桃树苗走过来,停下手里的活。 种在竹子旁边。姜暮烟指了指竹子之间的空隙,桃树开花的时候是粉的,你的竹子是绿的,粉配绿,好看。 食铁兽想了想,然后接过了树苗。它用肉掌在竹子旁边挖了个坑,把桃树种进去,填土、拍实、浇水,动作比种竹子的时候还仔细了几分。种完了它退后两步站着,歪着头端详桃树和竹子的搭配,嘴里发出一个满意的。 六耳猕猴正在远处的一块高地上种花生,姜暮烟抱着梨树苗走过去的时候它正蹲在地上用金箍棒丈量每一粒种子的间距。 梨树,种这边。姜暮烟指着高地边缘一块阳光比较好的位置,等结果了你爬上去摘,不用跟别人抢。 六耳猕猴的金色瞳孔亮了一下。它三两下窜过去,爪子翻飞,几息之间就挖了一个规整的坑,把梨树苗放进去,又用金箍棒捅了捅树根旁边的土缝让它透气。 到时候第一个给我吃。六耳猕猴用爪子指着自己。 第一个给你。 蜈蚣在西边的山谷里翻好了大片松土,姜暮烟在那里种了一排柑橘树。蜈蚣把自己百足中最灵活的那几排脚用来压土,每一棵树苗都被它压得整整齐齐。 火炎兽在东边的山坡上划出了一块自己的地,姜暮烟在那儿种了两棵枣树。火炎兽蹲在树旁边喷了一小口火,不是烧,是控制到极低温度的热风,把树根周围的土烘得又干又暖。 枣树怕涝,你给它烘着正好。 火炎兽满意地点了点头,竖瞳眯着看那两棵光秃秃的树干,仿佛已经看到了秋天满树挂枣的样子。 人鱼从水里探出头来的时候,姜暮烟正在溪边种最后一棵石榴树。 就这棵了。种在水边,将来开了花倒映在水面上。 人鱼趴在岸边,竖瞳盯着那棵石榴树苗看了好一会儿。 它的花——是什么颜色? 红的。特别红的那种。 人鱼想了想,然后从水里捞了一捧水浇在树根上。那等它开了花,我每天来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整片废土上,大大小小的果树苗分布在各个角落。有些被种在了山坡上,有些沿着溪流排列,有些在异兽专门挑出来的自己的地盘上竖着,还有几棵小苗被岩鼠们合力拽进了洞口的岩缝里,半截根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 每一棵都是活的。 每一棵都带着地球某个果园的记忆,如今被埋进了废土的泥土里。 姜暮烟站在菜地中央环顾了一圈,看着那些分布在山坡、溪谷、高地、水边的果树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安静地竖着。 系统。 宿主。 那些地球上的动物——你之前说的牛羊马骆驼那些,我打算拿出来放养。 系统的数据在脑海里跳了一下。 宿主,现在就可以放。 放出来让它们自由繁殖? 是的宿主。空间里的草场面积足够大,但废土外面的空间更宽阔。等这些植物长出来、水源稳定之后,它们在这里会有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姜暮烟想了想,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 宿主担心什么? 她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各忙各的异兽,又看了看脚边刚种下的石榴树苗。 现在放出来,我怕它们会变成那些异兽的预备口粮。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很轻的笑声。那种被程序设定但真心觉得好笑的笑声。 包的,宿主。 姜暮烟也笑了。她蹲下去,把石榴树根旁边的浮土又拍了拍。 等这片植物长起来吧。草长高了,果子挂上了,竹子冒出笋了——那时候再放它们出来。到处都是吃的,异兽们就不会惦记着啃牛羊了。 宿主考虑得很周全。 废话。我可是做了几年末世基地总指挥的人。统筹规划这种事,闭着眼也能画出来。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分布在各处的小树苗。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翻开的泥土味道。那些树苗在风里轻轻晃着嫩枝,像在跟刚认识的土壤打招呼。 远处山坡上,黑熊蹲在苹果树旁边打盹,圆滚滚的身体挡住了一侧的落山风。 食铁兽坐在竹子旁边,正用爪子把一根稍微歪了的竹竿扶正。 六耳猕猴在高地上站着,金色的尾巴翘成一个满意的弧度。 水面上的人鱼正在把睡莲新冒出的小圆叶往向阳的方向拨。 三群蚂蚁已经分别在三个方向开始动工了——黑色的、红褐色的、深褐色的三条线,正在各自的选地上整齐地推着草籽入土。 灰蒙蒙的天空倒映在新生的溪水里。 溪水很浅,但很清。 姜暮烟弯腰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脸颊上沾着一点泥。 废土的黄昏来得很快。灰蒙蒙的天空在傍晚时分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铅灰色,没有晚霞没有火烧云,只有光线慢慢暗下去、暗下去,直到那些新种下去的树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姜暮烟蹲在溪边洗脚,把鞋底沾的泥一块一块抠下来扔进水里。水很凉,脚趾被冻得微微发红。 神龙从地底升上来的时候,鳞片上的星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亮。她的龙须轻轻摆动,竖瞳里映着溪水上方薄薄的水雾。 龙姐姐——姜暮烟抬头看了她一眼,咱们有机会再去别的地方薅羊毛吗?我这灵泉水供应。 神龙盘在水面旁边的岩石上,尾巴尖轻轻浸进溪水里晃了一下。你想去哪? 姜暮烟把脚从水里抽出来,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碎石上,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这里都是异兽,东西也偏原始。咱们去修仙界走一趟行吗?弄点山珍海味、灵果灵茶回来——把废土好好改造改造。 神龙的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修仙界? 嗯。你肯定去过吧? 神龙把尾巴从水里抬起来,上面挂着一粒细小的水珠,在鳞片上滚了两圈才滴落。去过。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现在能去吗?你的法力够不够? 神龙想了想。够。但修仙界不比水星,那边有秩序、有规矩、有宗门——也有不想让外人进去的禁制。 你跟那边熟吗? 神龙的龙须摆了一下。谈不上熟。但认识几个老家伙——几万年前的事了,不知道还活没活着。 姜暮烟蹲回溪边,把脚重新伸进水里,仰头看着神龙。那咱们去一趟。我带灵泉水跟你换,弄点灵果灵茶回来栽上,把这片废土也养出灵气来。 神龙低头看着她,竖瞳里的星海缓缓转动。 可以。不过——我要把我的孩子们送回去。 姜暮烟的手停了一下。 你的孩子们? 饕餮和它那八个兄弟。当初被天罚流放到废土,困了几万年。如今你引来了水,种了树——这个星球正在被改变。它们也该回去继续修炼了。 姜暮烟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着圈。 你别说,我还没见过你的孩子们呢。 它们在我的龙域里。 龙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体内自成一界。当年被流放的时候,我把它们全部收进了龙域里封存,所以废土上只留下饕餮一个。其他的八个都在我身体里睡着。神龙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要是放出来——你就能见到它们了。 姜暮烟想起那张能吞掉半个洞窟的大嘴,和那双暗金色的竖瞳。 那还是让它们在龙域里好好待着吧。一个饕餮已经够受了,再来八个——我怕我刚种下去的果树苗被它们一口气啃秃。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它们确实有这个本事。 所以说啊,还是让它们在你龙域里安全。省的跑出来破坏我刚打好的江山。 神龙没有立刻接话。她的龙须垂在水面上,尖端轻轻碰了一下漂浮的睡莲叶子,然后才开口。 我们当初——都是受天罚才来此地的。让它们返回修仙界继续修炼,是它们唯一的机会。困在这里太久,修为会散尽。它们其实快撑不住了。 姜暮烟看着神龙说这话时的表情——竖瞳里的星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点什么。 龙姐姐,你要是想去修仙界,也是可以的。 神龙的竖瞳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约束我? 大家都是自由的。你要走,随时能走。只要你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点灵果就行。 神龙看着她,龙须轻轻颤了一下。 你倒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废话,我是末世里活下来的。末世教会我一件事——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就该有自己的活法。凭什么我要管着别人怎么活? 神龙的竖瞳弯成了两道很柔和的弧度。 那行。明天准备一盆灵泉水。我今天先休息一晚,把法力养足。 神龙的身体缓缓沉回水中,深蓝色的鳞片在水底像一颗下坠的星星,慢慢隐没在淡蓝色水域的最深处。 姜暮烟坐在溪边看着水面上那些逐渐平息的涟漪。 系统。 宿主。 它们要杀回修仙界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宿主。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修仙界有大量高灵气的天材地宝,灵果灵茶灵药,随便带回来一点——对废土的生态改造都是质变。 姜暮烟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水面发呆。 所以我要好好计划一下。去一趟修仙界不容易,以后这种跨维度的机会不常有。得想清楚要带什么去换,要拿什么回来。 宿主,您打算带多少灵泉水? 一盆给神龙当路费。剩下的——再多带几盆当筹码。灵泉水在修仙界应该也算稀罕东西吧? 系统快速检索了一下:根据时空管理局的资料,修仙界灵气充沛,但纯净灵泉水依然属于高阶资源。尤其您的灵泉水带有本源生机之力,在那边应该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 姜暮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 那就带十盆。 她从溪边站起来,赤着脚走回菜地边上那间小窝棚。窝棚门口的塑料凳子上,凤凰正蹲着打盹,黑焰缩成一小簇,像一盏夜灯。 明天去修仙界。姜暮烟从它旁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凤凰的竖瞳猛地睁开了。 修仙界? 嗯。去薅羊毛。 凤凰从凳子上跳下来跟在她后面,尾羽上刚熄灭的火星又亮起来。你知道修仙界是什么地方吗?那边遍地都是灵兽、修士、宗门大阵,可不像水星那样安安静静让你装水。 所以我带了十盆灵泉水去换。 凤凰愣了一下。十盆? 嗯。换灵果灵茶灵药,回来种废土上。 凤凰跟在她屁股后面走了几步,竖瞳里那种警惕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那——你要是带回来一棵灵茶树,废土以后就能喝上茶了? 凤凰沉默了几秒。 那得多带点。 姜暮烟弯腰钻进窝棚的时候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不是说修仙界危险吗? 危险跟喝茶又不冲突。凤凰蹲在窝棚门口的横梁上,把黑焰重新裹好,你给我带一包灵茶回来,我帮你烧那十个盆的灵泉水。 成交。 窝棚里很暗。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张旧毯子铺在地上,枕着胳膊躺下去。篷布顶上有几个被酸雨蚀出的小洞,透进来几缕银灰色的微光。 她闭眼之前把手机掏出来,给作者发了条消息—— 明天去修仙界扫货。你有什么想要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等了两分钟,屏幕亮起来。 给我带一本修仙界的菜谱回来。 姜暮烟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行。给你带。 她把毯子裹紧了一点。窝棚外面,废土的风吹过新种下的树苗,嫩枝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几乎是听不见的沙沙声。 远处的水面上,睡莲新冒出来的那片小圆叶在月光下泛着淡绿色的光。 再远处的山坡上,黑熊在苹果树旁边缩成了毛茸茸的一团,呼噜声隔着几百米都能隐约听见。 而水底深处,神龙的身体盘成了一座深蓝色的小山,鳞片上的星光一明一灭,像呼吸的节奏。 她闭着眼睛。 但龙须的尖端,在水的流动中微微翘了一下。 像一个正在酝酿什么的微笑。 第699章 管好那只猴子 第二天一大早,废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比平时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窄缝,漏下来的光落在菜地上,把那些刚冒出不久的参苗照得透亮。 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脚边搁着一只旧背包——其实空间里什么都能装,但她觉得背个包看起来比较像要出远门的样子。 她把最后一批灵泉水装进搪瓷盆,整整齐齐码进空间里。一共十盆,水面上泛着银光,映得空间那一角亮堂堂的。 黑熊蹲在她面前,大脑袋搁在两只前掌上,竖瞳半眯着。林峰站在黑熊旁边,身上的肌肉比以前更结实了,金属异能者的那双手在晨光里隐隐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废土的事我就交给你们了。姜暮烟挨个看了看他们,种植别停,该浇水浇水,该翻土翻土。果树的嫩枝看着点,别让谁啃了。 黑熊低沉地了一声,下巴搁在爪子上没动。 林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们在,乱不了。 姜暮烟又扭头看了看远处——蜈蚣正在西边的山谷里翻土,百足在晨光中沙沙作响。火炎兽蹲在枣树旁边,用热风烘着树根周围的土地。岩鼠在洞口进进出出,搬运着小块的碎石去加固水渠。 行。你们按部就班干,我很快就回来。 这话还没落地——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背后的竹子地里窜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地落在菜地边上的石头上。 六耳猕猴蹲在石头上,两条后腿交叠着,爪子里攥着一根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带着须的杂草,嘴里还嚼着半片不知从哪薅来的叶子。 你走吧。它嚼着叶子,含含糊糊地说,不回来也没事。 姜暮烟抬了抬眉毛。不回来也没事? 你那些吃的喝的,我替你吃。六耳猕猴把叶梗吐出来,金色瞳孔里泛着一层贼光,替你享受。 系统在她脑海里响起:宿主,六耳是想取代你当废土霸王。 你给我老实点。姜暮烟用脚尖踢了踢它蹲着的那块石头,该种地种地,该翻土翻土,不要给我捣乱。 六耳猕猴被石头震了一下,爪子一滑差点从上面栽下来。它稳住身形,不满地龇了龇牙。 我已经很听话了好吧。我不上天,不入地,上哪里找我这么好的精神猴子? 精神猴子?姜暮烟上下打量了它一遍,你前两天偷吃了火炎兽种的三棵辣椒苗,别以为我不知道。 六耳猕猴的眼神飘了。那是……我帮它试试土壤够不够肥。 试完了你倒是吐出来啊? 六耳猕猴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它把爪子里的杂草往旁边一丢,换了个话题:那些重东西,我早就薅出来堆好了——你看看,这不算给你帮忙? 姜暮烟顺着它爪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菜地旁边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废铁零件——都是前几天的垃圾堆里分拣出来的、看起来还能用的金属构件。长短一致,粗细归拢,连上面沾的泥都被蹭干净了。 她蹲下来检查了一遍,确实分得干净利落。 还行。总算干了一件正事。 六耳猕猴的尾巴翘了起来。那当然。我是有本事的猴子。 林峰在旁边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递给姜暮烟。基地里晒的菜干,你带着路上吃。虽然你有空间,但随身揣点吃的踏实。 姜暮烟接过来塞进背包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行了,你们该忙忙去。我走了之后,那只猴子要是再偷吃苗,你就让火炎兽把它烤了。 你——六耳猕猴的毛都炸起来了,你当着我的面这么说? 当着你的面说才有用。背着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六耳猕猴的金色瞳孔转了两圈,最后气鼓鼓地蹲回了石头上,从耳朵里掏出一粒花生米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你去你的修仙界吧。我种我的地。它背对着姜暮烟,尾巴尖却轻轻晃了一下,反正等桃树种出来了,少不了我的。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明明在生气但尾巴还在摇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少不了你的。只要好好种。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整片废土。 山坡上,黑熊已经回去了,正蹲在那棵苹果树旁边,用大爪子把树根附近的杂草往外拔。动作笨拙但认真。林峰朝菜地另一边走去,脚边跟着两只被他用金属异能操控着的小铁片,正在帮岩鼠加固水渠边缘。 蜈蚣在西边的山谷里已经翻出了整整齐齐的土垄,触须在晨光中高高翘着。 火炎兽蹲在枣树旁边,火焰缩成了一小团,像一盆温暖的炭火。 水面上,人鱼浮出来打了个哈欠,尾巴尖上卷着一片新的睡莲叶子。 食铁兽坐在竹子地里,正用后腿把一根昨天种歪了的竹竿蹬直。 远处,三群蚂蚁各自的领地已经初具雏形,深褐色的草籽被整齐地推进了土里,排成一列列平行的线。 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这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腥气和水的咸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忽然觉得,这破地方好像真的能变好。 废土靠大家。她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等植物长出来的时候,这里会变成世外桃源的。 六耳猕猴背对着她蹲在石头上,听到两个字,耳朵尖动了一下。 桃园?它扭头过来,金色瞳孔亮晶晶的,到时候我吃桃子。 系统在她脑海里接了一句:那都少不了你。 姜暮烟笑了一下,冲六耳猕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行,那就好好种。只要种得好——桃子少不了你的。 六耳猕猴把身子转过来,爪子搁在膝盖上,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 那说定了。 说定了。 废土的水面上,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山坡上那些新种的小树苗。树苗的影子在水波里拉成细长的形状,像一群正在慢慢长大的人。 姜暮烟转身朝洞口走去。 神龙已经从水里升上来了,深蓝色的鳞片上还挂着水珠,在微光中泛着细碎的星芒。她的竖瞳里星海沉浮,龙须轻轻摆动着。 走了? 走了。姜暮烟走到她面前,拍了拍背包带子,十盆灵泉水备好了。你那边呢? 神龙的龙爪在虚空中轻轻划了一下——空气里泛起一圈极淡的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被启动了。 龙域已经稳定了。我那几个孩子——睡得正沉。 那就好。等到了修仙界再叫醒它们? 嗯。让它们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灵气充沛的天地。 姜暮烟点了点头,往神龙身边站了站。 神龙低下头,竖瞳看着她。做好准备了吗?跨界传送——比去水星的感觉更颠簸。 能有多颠簸?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你到那边可能得吐一会儿。 姜暮烟的脸僵了一下。 ……你早点说。 凤凰从窝棚顶上飞过来,落在姜暮烟肩膀上。 吐就吐吧。反正你吃火锅的时候也没少吐。 我那是在辣锅里被呛的,跟吐是两回事。 凤凰用翅膀拍了拍她后脑勺,没再理她。 神龙深吸一口气,龙爪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嗤啦。 一道比上次更宽的裂缝凭空拉开。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白色的,而是温润的、带着浅金色的光,像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来的那种色调。 裂缝里飘出来一股气味——清冽的、带着草木和山泉的甘甜味道,像一整个森林的气息被浓缩成了一缕风。 姜暮烟吸了一口那气味,眼睛亮了一下。 这就是修仙界的味道? 神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怀念,灵气。 她低下头,朝姜暮烟微微伏低身体。 上来。抓紧。 姜暮烟爬上神龙的背,坐在她脖颈后方那片最宽阔的鳞甲上。鳞片温热,底下是缓慢有力的心跳。凤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蹲在她面前的鳞片上,把黑焰收成很小的一簇。 坐稳了。神龙说。 她猛地一振身体——深蓝色的庞大龙躯腾空而起,朝着那道温润的金色裂缝直冲进去。 裂缝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废土的风从洞口吹过来,卷起一片细碎的尘土,飘过菜地,飘过溪流,飘过那些还在风中摇曳的小树苗。 六耳猕猴蹲在石头上,看着那道裂缝消失的方向,金色瞳孔里映着最后一缕浅金色的光。 它把爪子里那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然后站起来,跳下石头,朝自己那块种花生的地走去。 身后,山坡上的苹果树苗在风里晃了晃嫩枝。水面上,睡莲的小圆叶正在一点一点展开。 废土在晨光里安静地呼吸着。 第700章 被龙甩了 那道温润的金色裂缝在她们身后合拢的瞬间,姜暮烟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 神龙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全——耳朵里灌满了被撕裂的空气发出的那种尖啸。整条龙在缝隙中穿行的姿态不是笔直向前的,而是像一条在水里游动的蛇,左一摆右一摆,偶尔猛地往上一窜,隔不了多久又骤然俯冲下去。 姜暮烟趴在神龙脖颈后面的鳞片上,手死死攥着鳞片的边缘。胃里的东西在翻滚,灵泉水、火锅底料、昨天晚上吃的那片烤红薯——全在肚子里开会,商量着要从哪个出口冲出去。 她咬着后槽牙把那股恶心往下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想到——这里的路——怎么那么曲折? 系统在她脑海里稳稳地回应,语气倒是一点没受影响:宿主,这里是修仙界,不是别的地方。要是那么容易进,早被别的星球的异兽和人攻进来了。空间壁垒的防御机制本身就会让跨界通道扭成这个形状。 扭成这个形状……跟麻花似的…… 凤凰蹲在她前面的鳞片上,倒是安稳得很。它把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竖瞳里全是享受的神色——像在泡温泉。 你没有闻到吗?凤凰深深吸了一口气,尾羽上的黑焰都亮了好几度,这里的空气——那么清新,那么好。能洗涤我这被废土污染了几百年的灵魂。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胃里的东西又往上顶了一下。 洗涤……灵魂……你先别洗了……先扶我一把……我快从龙背上滑下去了…… 话音未落—— 神龙忽然猛地向右侧一甩尾巴,整条龙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身体几乎侧翻过来。姜暮烟的手从鳞片上滑脱了,整个人被甩离了龙背,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风在耳边呼啸。 她看到前方——一座青黑色的山峰正在朝她的脸极速放大。山上长满了密密的古树,树冠像一层深绿色的毯子铺满了整个山体,而她的脑袋正对着最粗的那棵树的树干。 卧—— 她没说完。 她撞进了树冠里。树枝劈啪断裂的声音在耳边响成一片,树叶和断枝砸了她满头满脸。她在一层又一层的枝叶间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最后后背撞在了树干上,闷哼一声滑落下去,屁股着地,摔在了一片厚厚的落叶上。 姜暮烟躺在落叶堆里,仰面朝天,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脸上被树枝刮了几道红印,头发里卡了两片巴掌大的叶子,嘴角还挂着一根细碎的断枝。 她对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喘了好几口粗气。 然后她翻了个身,把嘴里的断枝吐出来。 我——要——杀了她—— 凤凰从上方俯冲下来,翅膀张开勉强降落在她旁边的树枝上。它的竖瞳里写满了紧张和——一丝藏不住的笑。 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吗?姜暮烟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后腰,神龙呢?刚才不是还在前面飞——一眨眼她人呢? 凤凰的竖瞳朝山体方向看了一眼。 钻进去了。 钻进去了?钻哪? 凤凰用翅膀指了指那座青黑色山峰的底部——靠近山根的位置,有一道新裂开的石缝,边缘的岩石还是湿的,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刚刚挤了进去。 神龙钻进去了。进山体里去吞噬灵脉了。 姜暮烟瞪着那道石缝看了好几秒。 吞噬——灵脉? 修仙界的山脉地下都有灵脉,是灵气最集中的地方。神龙被关了那么多年,法力亏空得厉害,见了灵脉就跟饿了几百年的人见了满汉全席一样。凤凰顿了顿,你就当她是在充电吧。 充电——她充电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再充吗?我差点撞死在那棵树上。是不是想摔死我好继承我的废土星球? 凤凰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破星球有什么好继承的。要山没山要水没水,刚种下去的树苗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她图你什么?图你十盆灵泉水? 姜暮烟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凤凰说得确实有道理。 她扶着树干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落叶和碎土。抬头四望—— 整座山高得望不见顶,古树从山脚一直蔓延到云层深处。树干粗得合抱不过来,树皮上覆着厚厚的青苔,空气里飘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雾气,吸进肺里的时候带着一种清冽甘甜的味道。 确实和废土完全不同。 系统。 宿主。 这地方的灵气——怎么样? 浓度是废土的数百倍以上,宿主。空气中的灵气颗粒含量非常高。普通人在这里待上三天,体质都会有明显改善。 姜暮烟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清冽的感觉从鼻腔一路滑到肺底,像喝了冰镇的薄荷水。胃里翻涌的不适感居然真的慢慢平复了。 凤凰。 你说她充电要多久? 凤凰落在她肩膀上,竖瞳朝山体那道石缝看了一眼。 看灵脉的规模。小的几个时辰,大的——几天都有可能。姜暮烟双手叉腰,仰头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青黑色山峰。山顶隐没在云雾里,隐约能看到更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轮廓,一层叠一层,像被墨汁染过的屏风。 那就是说——她现在不管我们了? 看起来是这样的。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然后从空间里把背包拎出来甩到肩上。 行。她充她的电,我去办我的事。 凤凰扭头看着她。你想怎么办? 神龙说过这里有几个她认识的老家伙。先找到它们,问问修仙界哪儿有好东西可以换。十盆灵泉水不能白带。 凤凰在她肩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竖瞳里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你倒是心大。刚差点摔死在山里,转头就想着薅羊毛了。 摔都摔过了。趴着哭有什么用。姜暮烟选了山脚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开始往下走,往前走就是了。总不能在山里饿死。 凤凰在她肩膀上蹲稳了,黑焰在古树的阴影下燃起一小丛温暖的光。 小路蜿蜒曲折,石阶半埋在枯叶下,踩上去软软的。两侧的古树越往山下走越密,枝叶交错覆盖在头顶,把天空遮得只剩零星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湿漉漉的草木味道,夹杂着一种极淡的花香。 你有没有觉得——姜暮烟边走边左右张望,这地方的树,跟地球上的不太一样。 灵气养出来的。树干里都含着灵力,砍下来当柴火烧都比你那些炭火旺。 那回头砍两棵带回废土当柴烧。 凤凰沉默了半秒。你刚来就要砍人家的山? 薅羊毛嘛。先薅树的,再薅果的,最后薅人家灵茶园的。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 姜暮烟嘿嘿笑了一声,沿着石阶继续往下走。 山脚下的小路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青瓦白墙的小建筑。不大,两进的院子,被古树环绕着,屋顶上飘着一缕极细的炊烟。 姜暮烟的脚步快了起来。 有人。 有烟。 去看看。 她快步走下最后一段石阶,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后面停了停,探头往那座小院看去。 院子门口坐着一个老道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头发全白了在头顶绾了一个松松的髻,面前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两只倒扣的茶杯。 他正低着头,用一根竹签在桌面上刻什么东西。 姜暮烟从老槐树后面走出来的时候,老道士没抬头。 但他开口了——声音苍老、平缓,像溪水从石头上流过。 远客来了。 他伸手把一只倒扣的茶杯翻过来,斟上热茶,推到桌子的另一侧。 进来坐坐。 姜暮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凤凰在她肩膀上收紧了爪子。 你认识他?凤凰压低声音。 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你要来? 姜暮烟看着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一声,朝院门走了过去。 管他呢。有茶喝还不好? 她跨进院门的时候,老道士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姜暮烟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不一样。瞳孔里没有星光也没有灵光,就是最普通的黑色瞳仁,但里面沉着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之后的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 你是神龙带来的那人? 姜暮烟在矮桌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茶闻了闻。 你怎么知道? 老道士低下头继续刻桌上的竹签。 她从我头顶上飞过去的时候,尾巴尖扫掉了我三片屋瓦。 姜暮烟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瓦片贵吗? 老道士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不贵。但她走之前说,会有人来赔。 第701章 被碰瓷 姜暮烟端着那杯热茶,凑到鼻子底下又闻了闻。茶香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蜜味,确实跟地球上的茶不一样——光是闻着就觉得胸口那股闷气散了大半。 但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没喝。 老道士那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 她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抬眼看向对面那张苍老的脸,谁赔?她在修仙界难不成还有至交好友? 系统在她脑海里叹了口气:宿主,是你好吧。神龙走之前说了会有人来赔,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姜暮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来几滴在桌面上。 我?凭什么是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这刚来,连这山叫啥名都不知道,她就到处给我拉饥荒?我刚才从山上栽下来差点摔死,头还晕着呢,现在让我给她赔瓦片? 凤凰从她肩膀上跳下来,落在矮桌另一端,竖瞳里带着一种这热闹我不看白不看的神色。 你自己慢慢玩吧。它抖了抖翅膀,我要出去打野了。 打野?姜暮烟扭头看着它,你以为你是刺客啊?还打野—— 系统悠悠地接话:宿主,它可不是刺客。它是猎手。高端的猎手。 凤凰已经跳上院墙了,尾羽在晨光里甩了一道黑色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振翅飞进了古树林深处,丢下一句:灵泉水别给完了,留点给我泡澡—— 泡你个头—— 凤凰已经没影了。 姜暮烟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树梢瞪了两秒,然后转回身,重新面对矮桌对面那位老道士。 老道士手里的竹签还在桌上刻着什么,眼皮都没抬。但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浅,像树皮上一道被风雨磨出来的纹路。 我这便宜——随便赔点灵泉水就可以了。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念今天该浇几盆花,十盆八盆不嫌多。 姜暮烟的眼睛眯了起来。 十盆八盆? 不嫌多嘛。 你这是在我这儿薅羊毛啊?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才刚落地,你就要我大出血?没有。一点都没有。我到现在一口茶没喝上,一点好处没见着,先要赔十盆灵泉水——不可能。 老道士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井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动,只有一种极淡的、像是看透了很多东西之后的平静。 你空间里的灵泉水,比我预想中多。 姜暮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是神龙带来的人。老道士把竹签放下,伸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能带你来,说明你的灵泉水足够让她恢复法力。以她的胃口——没有十盆八盆补不回来。你带了不止这些。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 这人虽然看起来老态龙钟,但逻辑清晰得可怕。句句点到要害,连她空间里有多少存货都推算得八九不离十。 就算我有,那也是我的。她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汤入喉,一股温热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成一团暖融融的气。确实好喝。瓦片是她掀的,你找她要去。 她钻到山里去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那你等她出来。 她出来的时候可能把这山都吃空了,到时候更赔不起了。老道士把茶杯放下,抬手理了理袖口,所以我趁她还欠着人情的时候,先跟你要一点。 姜暮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跟她很熟? 认识几万年了。老道士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极轻的、几乎听不出来的怀念,她以前来修仙界的时候,常在我这儿讨茶喝。后来被天罚带走,就没再来过。 姜暮烟看着他桌面上那些被竹签刻出来的纹路——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花纹,是一幅缩略的地图。山形水势、河流走向,还有几处标着圆点的地方。 你在画什么? 这山里的灵脉分布。老道士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圆点,她钻进去的那条灵脉,主脉在这。旁边三条支脉,灵气弱一些,但也够喂她一顿了。 姜暮烟的目光顺着地图上的线条走了一遍,然后落在地图右上角一片空白的区域。那这边呢? 老道士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边是灵茶园。 姜暮烟的眉毛动了一下。 灵茶? 修仙界最好的灵茶园。一株老茶树长了三万年,每年只发一茬新芽。采下来炒干之后泡出来的茶——老道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晃了晃,你刚才喝的就是。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快见底的茶。 ……你拿三万年的老茶树招待第一次见面的客人? 你不是来薅羊毛的吗?老道士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先让你尝尝味道。尝过之后——你才愿意出价。 姜暮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笑了一声。 你比神龙还精。 活了几万年的人,多少会一点。 姜暮烟把茶杯放下,从空间里端出一盆灵泉水。 搪瓷盆白底蓝边,水面上泛着银光,在古树阴影下的院子里亮得像一盏小月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盆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一盆。换你三万年茶树的一把茶叶。 老道士低头看着那盆灵泉水。银光映在他浑浊的眼瞳里,像一颗星星落进了深井。 他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水面。灵泉水顺着他的指尖涌上来一小滴,悬在空气中,银光在他指腹上凝成一粒露珠。 他含进嘴里,闭上了眼。 过了好几息,他才睁开眼。 成交。 姜暮烟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茶喝了,然后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茶叶呢? 老道士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罐,放在桌面上。罐身光滑温润,盖子封得严严实实,但缝隙里漏出来一丝极淡的茶香,和姜暮烟刚才喝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一罐。 姜暮烟拿起青瓷罐掂了掂,罐身温热,像是刚从炉灶旁取下来的。她打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墨绿色的茶叶蜷成细小的针状,每一根都泛着微微的毫光。 她把盖子盖好,收进空间里。 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哪句? 我说你在我这儿薅羊毛。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你这生意做得公道。 老道士端起那盆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把盆沿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银光映着他的脸,那些皱纹在光里显得格外深刻。 你接下来去哪? 姜暮烟朝院门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他桌上的地图。 你那张地图——能借我看看吗? 老道士把地图从桌上揭下来,卷成筒,递给她。 看完还我。 姜暮烟接过来塞进背包里。我还你的时候——再给你带一盆。 老道士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那我等你。 姜暮烟转身走出院门的时候,古树上的鸟叫了一声。清亮亮的,在山林间传出去很远。 她沿着石阶往下走,背包里装着青瓷罐和那张地图,肩上空荡荡的——凤凰打野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系统。 宿主。 你说这修仙界——为什么每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说话都跟打太极似的?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活得久了,什么话都练出来了。您在地球上遇见的那些老太太,不也一个比一个能砍价? 姜暮烟想了想自己基地旁边那个卖菜的老太太,忽然觉得有道理。 确实。活久了都成精。 她展开地图看了一眼,右上角那片空白区域旁边,老道士用竹签轻轻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一棵树的形状。 灵茶园。 姜暮烟合上地图,加快了脚步。 走。薅茶叶去。 身后的院子里,老道士端起那盆灵泉水,对着光线看了很久。盆底的银光映着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睛,水面上浮着一朵褪色的牡丹花图案。 他把盆沿凑到唇边,极慢极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望着院门的方向,轻轻说了一个字。 快跑。 第702章 一头牛 姜暮烟沿着石阶往下走,手里的地图被风掀得哗啦响。修仙界的路跟废土不一样——石头缝里嵌着青苔,踩上去软软的不硌脚,两侧古树的根从土里翻出来盘成天然台阶,树根缝隙里还冒着一丛丛姜暮烟叫不出名字的细白小花。 她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地图上的地形跟眼前的景色对上了。 转过一道山弯,空气里的茶香忽然浓了起来。 不是老道士泡出来的那种清冽的花蜜香,而是更贴近自然的、带着露水和泥土味的鲜叶气息,一大片铺过来,像有人把整座山揉碎了泡在水里。 姜暮烟抬头一看—— 整片山坡上全是茶树。 一垄一垄顺着山势排开,墨绿色的茶树丛从山脚铺到半山腰,每一棵茶树都有半人高,枝叶浓密油亮,叶面上浮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雾气——是灵气。灵气在叶片表面凝成了极薄的露,在穿过枝叶的碎光里泛着细碎的银点。 我滴个乖乖。姜暮烟站在山坡脚下仰着脖子往上望,这么多。三万年老茶树在哪? 系统扫描了一圈:宿主,山顶那棵。高约十五米,树冠覆盖直径超过二十米。主干粗得需三人合抱。就是它了。 十五米高的茶树?姜暮烟眨了眨眼,我以为是棵小灌木。 修仙界的东西,跟地球不一样。灵气养出来的茶树,活了三万年,长成树也正常。 姜暮烟把地图收起来,搓了搓手准备上山。脚刚踩上第一垄茶树的田埂—— 一个声音从茶树丛深处传出来,闷闷的,像有人含着石头说话。 站住。 姜暮烟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她低头往茶树丛里看——墨绿色的枝叶晃动了几下,然后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 很大。比她的脑袋大了不止一圈。犄角弯弯的,皮毛是深褐色的,耳朵尖上各挂着一片茶叶。 一头牛。 姜暮烟看着那头从茶树丛里慢慢走出来的牛,嘴巴张了一下。 那牛很高,肩背几乎到她胸口,浑身皮毛油亮得像被茶汤泡过。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铜铃,走路的时候叮叮当当地响。嘴里还嚼着一片茶叶,腮帮子一动一动的。 它走到姜暮烟面前停下,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你是哪来的?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废土风衣、跑鞋、背包,肩膀上还有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没摘干净。 路过的。 牛把嘴里的茶叶嚼了嚼咽下去,鼻孔喷出两股气。路过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灵茶园。 知道还往里闯?牛的尾巴甩了一下,这园子有主。 姜暮烟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它。你是谁? 牛把脖子上的铜铃晃了一下,叮叮当当响了一阵。 我是这茶园的打理人。茶树归我管,茶叶归我看。你是来偷茶叶的吧? 姜暮烟被这个直白的问题给噎了一下。偷?我是来换的。正正经经拿东西换。 牛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拿什么换? 灵泉水。 牛的耳朵尖动了一下,上面挂着的那片茶叶晃了晃。 灵泉水?哪来的灵泉水? 姜暮烟从空间里端出一盆。搪瓷盆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白亮的光,水面上银光荡漾,映着茶树丛墨绿色的倒影。 牛凑过来闻了闻,鼻孔翕动了两下。然后它退后半步,那双圆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一下。 你这灵泉水——比这山里的泉水还纯。 所以能换吗? 牛思考了很久。它的尾巴甩了又停,停了又甩,铜铃响了好几个来回。 最后它说:能换。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牛用犄角指了指山顶那棵巨大的老茶树。你上去帮我采一筐新芽。最顶上的那些——我这腿脚爬不上去。 姜暮烟抬头看了看那棵十五米高的茶树。枝干伸展开来遮天蔽日,最顶端的嫩芽在阳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目测离地面至少有十米。 你一头牛——你自己不会爬树? 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它闷闷地说:我是牛。牛不上树。 那你怎么打理茶园? 我用嘴摘下面的。上面的够不着。 姜暮烟看着它那双真诚的、圆溜溜的牛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上去。采一筐。你拿茶叶跟我换。 牛点了点头,从茶树丛后面拖出一只竹编茶筐。筐子不大,但编得很细密,透着茶叶特有的清香。 姜暮烟掂了掂筐子,又抬头看了看那棵老茶树。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踩着树干上凸起的节疤往上爬。手指抠进树皮的缝隙里,脚蹬着粗壮的枝干,一截一截地往上攀。 树皮粗糙,摩擦力够。三万年古树的枝干粗得跟水泥柱子一样,踩上去稳稳当当。 她爬到树冠中层的时候,回头往下看了一眼。牛在树下仰着脑袋看她,铜铃在茶树的阴影里轻轻晃。 再往上!顶上的芽最好!牛在底下喊。 姜暮烟又往上爬了两层,脚踩在一根横向延伸的粗枝上,伸手去够最顶端那丛嫩芽。芽尖是嫩黄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卷成细小的螺状,表面泛着一层淡金色的毫光。她轻轻捏住芽尖底部的梗,拇指和食指一掐——嫩芽带着一小截梗落在掌心。 清香扑鼻。比她刚才喝的那杯茶还浓上几分。 她把芽放进背上的茶筐里,伸手去掐第二颗。 一筐采满大概用了大半个时辰。最顶上的嫩芽不多,但每一颗都饱满圆润,带着灵气凝成的露珠。筐底铺了薄薄一层,凑近了能闻到那种混合了奶香和花蜜的气息。 姜暮烟从树上滑下来的时候,膝盖的裤子蹭了两道树皮灰。她把茶筐递给牛。 牛低头看了看筐里的嫩芽,圆眼睛里亮了一瞬。它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筐用嘴叼住,放到了茶树根旁边的阴凉处。 行。换。 牛转身走进茶树丛深处,用犄角拨开枝叶,从树干背面叼出一个小布袋。布袋是粗麻的,巴掌大小,口子用细绳扎着。 它把布袋放在姜暮烟脚边。顶芽。晒好的。三万年老茶树一年就出这么一小袋。 姜暮烟蹲下来解开袋口,墨绿色的茶叶蜷成细卷,每一根都比老道士那罐的更细、更亮,像被揉碎了的星光。 她把袋口扎好塞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这牛——还挺讲信用的。 牛蹲在茶树丛边上,两只前蹄交叠着,圆眼睛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沉稳。 活了这么多年,不讲信用早被人宰了吃肉了。 姜暮烟笑了一声,站起来准备下山。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对了,这茶园——你知道神龙吗? 牛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那条龙啊。以前来过这儿蹭茶喝。后来听说被天罚带走了。 她又回来了。 牛的圆眼睛猛地瞪大了。回来了? 嗯。现在正在那边山里吃灵脉呢。 牛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它猛地站起来,铜铃叮当乱响。 她吃完了灵脉——会来我这儿把茶树连根啃了的!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世界末日来了的表情,忽然觉得这头牛比六耳猕猴还好懂。 她来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我拿灵泉水保你的茶树。 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它说:成交。 姜暮烟转身下山的时候,后脑勺传来牛的喊声—— 你叫什么名字? 她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废土来的。叫姜暮烟。 身后的茶树丛里,牛把那只装了嫩芽的茶筐叼回树根阴凉处,又看了看山坡下那个正沿着石阶往下走的身影。 它把铜铃晃了晃。 叮当。 然后低头又嚼了一片茶叶。 山坡下,姜暮烟摸了摸背包里那两袋茶叶,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系统。 宿主。 修仙界这生意——好做啊。 系统顿了顿:宿主,那是因为你运气好,遇到的第一头牛就讲信用。 那说明我这人品—— 说明神龙当年到处欠人情,如今你替她还债还出经验了。 姜暮烟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闭嘴。 第703章 灵脉丢了 姜暮烟沿着石阶往下走了没多久,空气里的气氛就变了。 刚才还是鸟叫虫鸣、茶香袅袅的清净山林,这会儿前方的山坳里忽然热闹起来。人声从灌木丛后面传过来,粗嗓门的、细嗓门的、还有像是用灵力扩音了的——混在一起嗡嗡响,像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她放慢脚步,贴着路边一棵古树的树干探出半个头。 山坳里站着七八个人。穿的都是布袍,颜色深浅不一,有的袖口绣着云纹,有的腰间挂着木牌。最前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们围着一处石壁,壁上有一道新裂开的缝。 裂缝边缘的岩石还很新,带着被什么东西挤进去之后留下的一道道细长的刮痕。缝隙底部渗出来的水汽是淡金色的,正顺着岩壁往地下淌。 姜暮烟眯起眼睛看了看那道缝——跟神龙钻进去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活了三百多年,玉簪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底下的火气,头一回见到灵脉从根上被人咬断的。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布袍人蹲在裂缝边上,手指探进去摸了一下,缩回来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淡金色的液体。 师兄,灵脉还在流。她没咬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吸了一大口。吸了大概——三分之一。 玉簪男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苦瓜。 三分之一?那得是多少年的灵气?够我修炼到金丹后期的量全被她一口气抽走了? 布袍人把指尖那点灵气凝成的液体在袖子上蹭掉,站起来拍了拍袍角。 师兄,那条裂缝里的温度很高,像是火属性的东西钻进去的。山里的异兽没有这种体型——会不会是外面来的什么人? 姜暮烟把脖子缩回来,靠在树干上,默默把呼吸放轻了。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他们说的,是神龙吧。 是的宿主。灵脉确实被神龙吞噬了三分之一。她还在里面,还在吸。 那他们要是顺着裂缝钻进去—— 以他们的修为,进去了也拦不住神龙。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她转念又一想——自己要在这修仙界薅羊毛,如果这帮人到处找外来入侵者,被发现了总归麻烦。 她从树干后面走出来。 石阶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人,那七八个布袍人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玉簪男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什么人? 姜暮烟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往下走了几步,在他们面前停住。她的衣服跟修仙界的布袍格格不入——废土风衣、登山鞋、背包带子在胸前交叉,头发被树枝刮得乱蓬蓬的。 路过。她说。 玉簪男的目光从她头顶扫到脚底,在她肩膀上和背包上停了一下。 路过?这里方圆百里都是清云宗的地界。外人进来,不可能不知道。 那我就是不知道的那个。 玉簪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旁边的布袍人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玉簪男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身上——有灵泉水的味道。 姜暮烟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确实,在废土泡了一晚上的灵泉水,又在老道士院子里端盆倒水的,味道早就渗进衣服纤维里了。 哦。水洒了。 什么水? 灵泉水。 那七八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一瞬。有惊讶的、有怀疑的、有眯着眼打量她似乎在盘算什么价位的。 玉簪男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但眼神比刚才更锐了几分。 灵泉水?你知道灵泉在修仙界是什么价吗? 不知道。姜暮烟说,我第一次来。 玉簪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那道裂缝。 那你知道——这道裂缝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吗? 姜暮烟看了看那道缝,又看了看玉簪男那张明显憋着火的脸。 不知道。她说,看着像什么大东西钻进去了。 大东西。玉簪男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是一条龙。至少是这个体型的。 他比划了一下,双手张开到极限。从我清云宗的地底下,把我们的灵脉吸了三分之一走。 姜暮烟点了点头。那挺惨的。 你不怕?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干的。 玉簪男的眼神像X光一样在她脸上来回扫了好几趟,最后落在了她背包侧袋里露出的一角——青瓷罐的边缘露在外面,罐身上还印着一片茶叶形状的图案。 他瞳孔一缩。 你见过山脚下的那个老道士? 见过。 他用老茶树的茶叶跟你换了什么?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 系统在她脑海里说:宿主,别全说。 她伸手从背包里把青瓷罐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换了这一罐。怎么了? 玉簪男看着那罐茶叶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的语气说: 那老道士欠了我们宗门三百年的灵泉水债。他连利息都没还过。结果你一来,他就把最值钱的茶叶给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拿着青瓷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欠你们钱? 不是钱,是灵泉水。清云宗的灵泉眼十年前干涸了,全宗门上下指望着他手里存的那点存货救命。他说过两天还,过了三百年。 姜暮烟握着茶罐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他用这罐茶叶跟我换灵泉水—— 是把债务转移给你了。 姜暮烟站在山坳里,迎着七八双盯着她看的眼睛,慢慢把青瓷罐放回背包里。 然后在脑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话:那老东西比他看起来的还精。 系统回应:宿主,他连您的行踪都算好了。您现在想甩也甩不掉了。 姜暮烟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向玉簪男,理直气壮地摊开手。 那你们去找他算账,盯着我做什么? 玉簪男还没来得及回答,她身后的山路上一阵狂风卷过——树叶漫天飞舞,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她面前的石阶上。 凤凰回来了。 嘴里叼着一枚比它脑袋还大的灵果。 那果子通体绯红,表面纹路莹润,散发着浓郁的香甜气息。它落地之后把果子往姜暮烟脚边一丢,翅膀上的黑焰还在余烬中未散。 半山腰捡的。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那颗果子,又看了看凤凰。 你刚才说去打野—— 猎到了。 玉簪男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颗灵果上,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绛珠果——清云宗三千年才结果的护山灵物—— 凤凰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上面写着你们的名字了? 玉簪男的表情终于碎裂了。 我——我要去找掌门——你给我等着—— 他转身拎着袍角往山上狂奔,其他七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跑了。 山坳里安静了下来。 姜暮烟低头看着脚边那颗红彤彤的果子,凤凰蹲在石头上正啄着自己翅膀上沾的一片落叶。 你回来得真是时候。她说。 凤凰哼了一声:不然你以为我真是去打野的? 她弯腰把绛珠果捡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散发着沁入肺腑的香气。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玉簪男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包里的两罐茶叶和这颗果子。 系统。 宿主。 咱们现在算是——把清云宗得罪光了吧? 系统默了一瞬:宿主,建议你赶紧找到神龙,趁她还没吃完灵脉,先跑。 凤凰啄了啄翅膀:怕什么。她吃灵脉的时候,谁敢拦? 姜暮烟想了想,把绛珠果塞进背包里,拍了拍拉链。 说得对。找神龙去。 她转身沿着石阶往山上的方向走去,凤凰跳上她肩膀,黑焰在午后的光里燃成一簇温暖的光。身后的山坳里,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正在裂缝深处闪烁,像呼吸一样有节奏地亮起来又暗下去。 神龙还在吃。 第704章 吃撑了 姜暮烟和凤凰沿着山脊往上走,脚下的石头越来越烫。古树的叶子从翠绿变成焦黄边缘,再往上走几步,连树枝都开始发脆,踩上去咔嚓一声就断了。 神龙吃灵脉吃出火来了?姜暮烟把脚从一块发烫的石头上挪开。 凤凰蹲在她肩膀上,竖瞳往山顶方向扫了一眼。不是她着火,是灵脉被她抽得太快,地气失衡了。灵气大量流失之后,山体里的火属性元力就翻上来了。 那她再吃下去——这山会不会塌? 不至于。但山脚下老道士那三片屋瓦肯定保不住了。 姜暮烟嘴角一抽,加快了脚步。 翻过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凹陷盆地出现在前方——昨天还是完整的山体,现在已经塌下去了一大片,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盆地的正中央盘着一团深蓝色的庞然大物。 神龙。 她比昨天胖了一圈。 鳞片被撑开了,从深蓝色变成了带光泽的靛蓝,每片鳞片边缘都渗着一层淡金色的灵脉精华。她的身体把整个盆地底部填得满满当当,尾巴从这边岩壁搭到那边岩壁,龙须垂在身侧,尖端已经粗了不止一倍。 她正在打嗝。 每打一个,就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淡金色的灵气雾。 姜暮烟站在盆地边缘,低头看着这幅景象,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吃了多少? 系统回答:宿主,清云宗主灵脉的六成以上已经被神龙吸收。现在她体内的灵气储量相当于三个金丹期修士的总和。 那她为什么还在打嗝? 吃撑了,宿主。 吃撑了还不停? 灵脉精华会自动被龙族体质吸收,她想停也停不了。身体的循环系统在满负荷运转,需要时间消化。 姜暮烟蹲在盆地边缘,双手撑着膝盖,冲底下喊了一声。 龙姐姐——吃够了没? 神龙的竖瞳缓缓睁开。那双眼睛里星海比之前亮了数倍,流动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她看到姜暮烟蹲在边缘,嘴角缓缓弯了一下。 够——了——声音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个档次,每个字都带着低频的共鸣,震得姜暮烟胸口发麻。 够了你倒是出来啊!底下那帮清云宗的人已经去叫掌门了! 神龙缓缓动了一下身体。盆地底部的岩石被她鳞片刮得哗啦作响。她试图把头抬起来——第一次没抬动。 第二次,也只抬了半寸。 我……好像卡住了。 姜暮烟的表情僵住了。 卡住了?你是龙!你跟我说你卡住了? 盆壁太窄。神龙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窘迫,我进来的时候没这么胖。 凤凰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但谁都听得出来的笑。 你笑什么!姜暮烟扭头瞪它。 笑她吃胖了爬不出来。凤凰把翅膀收拢,竖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盆地里走了几步。脚下的岩石被神龙身体散发出的热力烤得发烫,她走了十几步就觉得鞋底又开始软化了。 龙姐姐,你把灵气泄一点出去。泄掉一部分你就能动了。 泄?往哪泄? 往天上喷!随便喷哪!反正别留肚子撑得你动不了。 神龙沉默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仰头。 一股浓稠的淡金色灵气从她口中喷涌而出,直冲天际。灵气柱冲上云端之后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金色的蘑菇云,光芒把整片山谷都照亮了。 灵气云在空中慢慢扩散,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被风吹向四面八方。 远处的山坳里传来一片惊呼声。 灵脉!灵气泄露了!快抢—— 那是从主灵脉溢出来的精华!还不快打坐—— 姜暮烟抬头看着那片正在散开的金色光点,又低头看了看神龙——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鳞片之间的缝隙重新合拢了。 再喷一口。 神龙又喷了一口。这次金色的灵气柱更细更直,冲散了残余的云层,把天空撕开一道明净的蓝色。 她的体型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她从盆地底部撑起身体,尾巴从岩壁上滑落,发出一阵碎石崩落的声响。龙爪扣住盆沿,头探出边缘的时候深蓝色的鳞片在金光映照下美得晃眼。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透感, 姜暮烟爬到她背上,凤凰也跳了上来。神龙一振翅膀腾空而起—— 几道流光从远处疾驰而至。最前面一道青色光芒裹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后跟着玉簪男和那七八个布袍人。 站住——玉簪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你把我宗的灵脉咬了六成,又把绛珠果摘了,茶园老茶树顶芽也被你薅了——你—— 姜暮烟趴在神龙背上往下看,冲他们摆了摆手。 那罐茶叶是用灵泉水换的。公道买卖。 公道个鬼!那老道士欠我宗的债—— 债是那老道士欠的。你找他去。 玉簪男被噎得脸都紫了。旁边的白发老者倒是没说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神龙——那双眼睛在看到神龙鳞片上的星光时,忽然猛地一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青玄天罚——神龙—— 神龙低头看了他一眼,竖瞳里的星海微微流转。然后她甩了一下尾巴,庞大的龙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深蓝色的弧线,朝远处更高的天际飞去。 白发老者站在山脊上仰头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深蓝色身影,久久没有动。 身后的玉簪男还在跳脚。掌门,她偷了—— 闭嘴。 那是几万年前被天罚带走的神龙。她回来了。别说咬了六成灵脉,她就是把这整座山都吃了——你也拦不住。 山坳里安静了。 而高空之上,姜暮烟趴在神龙温热的鳞甲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朝后倒成一条直线。凤凰蹲在龙角旁边,竖瞳映着被灵气染成金色的云层。 龙姐姐,你吃饱了? 八分饱。 那下次还能再薅一家。 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清云宗隔壁还有一座宗门,专种灵药。比茶叶值钱。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 走。下一家。 现在? 趁热打铁。他们还不知道你回来了,等消息传开了再想薅就难了。 神龙的龙须在风中摆了一下,然后缓缓调转方向。 抓稳了。 好—— ——哕—— 姜暮烟没说完,胃里的东西先翻上来了。 她趴在龙背上干呕了两声,凤凰蹲在龙角上往下看了一眼。 你又晕龙了? 我——不是晕龙——是刚才那盆灵泉水,老道士那个茶——还有那颗绛珠果——它们在我肚子里开会—— 开出了什么结果? 哕—— 神龙没理她们。她扇动翅膀,朝着天际那片被金色灵气染透的方向飞了过去。远处的山脉在云层中露出一角,隐约能看到山间有灵田的绿色光晕在闪。 而废土那边,菜地里的黑熊打了个喷嚏,抬起脑袋看了看天空。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把一粒刚发芽的小苗旁边的杂草拔了,然后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 啥也没变。 但废土的天,比昨天又亮了那么一点点。 第705章 仙鹤守灵田 神龙在空中飞了大半个时辰。风从两侧掠过去,姜暮烟趴在龙背上,胃里的翻腾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撑着鳞甲坐直身体,往下看了一眼—— 下方不再是刚才那种密林覆盖的山脉,而是一片被整齐规整过的浅绿色梯田。每一层梯田都种着不同的灵药,一眼望过去颜色层层叠叠,浅绿、深绿、银白、淡紫,还有几块田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什么? 神龙微微偏转方向,让姜暮烟看得更清楚。灵药宗的核心药田。比我记忆中又扩展了好几片山坡。 姜暮烟往下瞅了半天。没人看守? 明面上没有。但灵田周围都有阵法。神龙的龙须朝下方指了指,看到那些每隔百步立着的白色石柱了吗?每一根都是一个阵眼。外人进去触发了,会被困住。 那我下去怎么办?总不能硬闯。 不用硬闯。你看那边—— 姜暮烟顺着神龙的目光看去。梯田最底部靠近山脚的位置,有一座同样青瓦白墙的小院。院子比老道士那间大了不少,门口立着一根白玉石柱,柱顶上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鹤。 鹤闭着眼,单腿立着,羽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那是守田的仙鹤。神龙说,灵药宗的人不在,阵法全由它看管。 一只鹤? 别小看它。活了至少两千年,已经化形了。只不过它喜欢以原形待着——方便晒羽毛。 姜暮烟看着那只闭目养神的白鹤,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它喜欢什么? 神龙想了想。以前我路过的时候,它跟我讨过一回酒喝。 灵酒。它喝完之后在田埂上躺了一整天才醒。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从空间里翻了一遍——地球扫货的时候顺了两箱茅台,一直堆在角落里没动。她掏出一瓶拧开盖子,浓烈的酱香酒气瞬间在龙背上弥漫开。 神龙的鼻孔翕动了一下。好香。 茅台。地球产的。姜暮烟把盖子拧回去,往背包里一塞。够了。 神龙在梯田上方盘旋了两圈,找了一处没有阵法的空地缓缓降落。姜暮烟从龙背上跳下来,脚踩在松软的灵田土壤上,土里那种温润的灵气顺着鞋底往上渗,脚底板都暖了。 凤凰落在她肩膀上,朝那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去吧。我跟神龙在这儿等着。万一你被阵法困住了我还能烧个洞。 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说吉利的话有用吗?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拎着酒瓶朝那小院走去。 白鹤还是单腿立着,眼睛闭得紧紧的。姜暮烟走到院门前面大概三步远的时候,它的一只眼忽然睁开了一条缝。 那眼珠是淡金色的,在光线下像一颗半透明的琉璃珠子。它上下打量了姜暮烟一遍,然后又把眼睛合上了。 姜暮烟站在院门口,把茅台瓶盖拧开一条缝,往前晃了晃。 酒香像一根丝线一样飘出去。 白鹤那只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另一只眼睛也睁开了一条缝。 它嗅了嗅空气,然后缓缓把头转向姜暮烟的方向。淡金色的眼珠定在那瓶酒上,眨都没眨一下。 什么东西? 白鹤把另一条腿放下来,两只脚落在石柱上,歪着脑袋盯着那瓶茅台看了好几秒。然后它从石柱上飞下来,落在院门前的青石板上,翅膀收拢,绕着姜暮烟走了一圈。 我没见过你。 我路过的。 路过灵药宗的灵田,是很少见的路。白鹤的声音尖尖细细的,带着一种被酒香勾起来的急迫感,你是来偷灵药的? 姜暮烟把酒瓶举到胸前,拿这个换。 白鹤凑过来闻了闻瓶口。酒气浓烈醇厚,它的淡金色瞳孔猛地亮了一下,翅膀尖微微张开了一寸。 你想换什么? 姜暮烟蹲下来,跟它平视。你这里最值钱的是什么? 白鹤的目光在酒瓶和她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千年参。东边第三块田里种着的,再有三十七年就满三千年了。 就不能换个马上能用的?我拿酒换你的将来时? 白鹤的翅膀尖收了一下。那——西边那块田里的紫灵芝。五百年份的,晒干了能入药。 姜暮烟想了想。一颗紫灵芝,换我一整瓶? 白鹤的淡金色瞳孔微微晃动了一下。 这酒——是什么酿的? 粮食。地球上最贵的那种粮食。 白鹤又闻了一下瓶口,吸了将近三秒的气。然后它把脑袋缩回去,在青石板上踱了两圈,最后停住。 再加一颗玉参果。 玉参果是什么? 南坡第三垄,结了七颗那种。吃了之后能在体内聚灵气,比打坐三天还管用。 姜暮烟看了看梯田南边那片泛着淡金色光晕的垄沟。七颗全要。 白鹤的翅膀尖猛地竖了起来。最多三颗。那是灵药宗的镇田之物。 四颗。 三颗半。 你一只鹤,怎么还带半颗的? 白鹤理直气壮地抖了抖羽毛:半颗我自己留着吃。 姜暮烟看着它那双淡金色瞳孔里写满了算计,忽然觉得这修仙界的活物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成交。三颗半。 白鹤转身朝南坡蹦了几步,飞起来落在玉参果垄上。它用喙啄了三颗半果子——那半颗啄得极其精准,正好从中间一分为二,断面平整得像刀切的。 它把三颗半果子叼回来放在院门前的青石板上,又飞去西边田里叼了一颗巴掌大的紫灵芝回来。紫灵芝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凑近了能闻到泥土下面埋了数百年的那股醇厚药气。 姜暮烟把灵芝和果子收进空间,然后把茅台瓶盖子彻底拧开,放在青石板上。 白鹤低下头,把喙探进瓶口,仰头吸了一小口。 淡金色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它的翅膀整个张开了一瞬,然后又慢慢合拢。 它把喙从瓶口抽出来,看着姜暮烟的眼神变了。 下次再来。它说。 姜暮烟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走了十几步,她忽然想到一个事,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认识清云宗下面那老道士吗? 白鹤已经把头埋进了瓶口正在喝第二口,听到这个问题抬起沾着酒液的脑袋。 认识。那老东西欠我三坛酒。 姜暮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他欠你们所有人的钱? 白鹤把脑袋重新埋进瓶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整个修仙界,没人敢赊账给他了——也就你们这些外面来的,头铁。 姜暮烟站在灵田边上,看着那只越喝越上头的白鹤,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用竹签刻地图的老道士,在修仙界的人缘,可能比废土上的人鱼还差。 她走回神龙身边的时候,凤凰从她肩膀上探下头来看了看背包。这次换了多少? 紫灵芝一颗,玉参果三颗半。 半颗?凤凰的竖瞳里写满了困惑。 那只鹤自己留了半颗。 凤凰沉默了一秒,然后把脑袋缩回去,用翅膀捂住了嘴。修仙界的兽,一个比一个精。 姜暮烟爬回神龙背上,把背包带子系好。走。下一家。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你还打算薅几家? 地图上还有三个点了。姜暮烟掏出老道士给的那张地图,刚才路过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山背后还有一片灵果园。 神龙抖了抖翅膀,缓缓升空。 下方的灵田里,白鹤已经把整瓶茅台喝了大半,正躺在院门口的青石板上,翅膀半张着晒肚皮。淡金色的瞳孔半眯着,嘴角还挂着最后一滴酒液。 它看着那道深蓝色龙影越飞越远,在半醉半醒中嘟囔了一句—— 龙姐姐回来了……那老东西的债……好像有人替他还了…… 然后翻了个身,彻底醉过去了。 而高空之上,姜暮烟趴在龙背上,捏着那张地图,余光落在下一处标着红色圆点的位置。 果园两个字旁边,老道士用竹签刻了一行小字: 树上有主,树下有阵。果子甜,但难摘。 姜暮烟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包里,拍了拍凤凰的翅膀尖。 有阵? 你能烧吗? 凤凰的竖瞳亮了一下。烧阵我在行。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半颗玉参果咬了一口,果肉在舌尖化开成一股温热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去,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她把剩下的半个果肉揣进口袋里。走。烧它一个窟窿出来。 前方的山峦间,一片被金色阳光笼罩的果园正在云层下舒展着枝桠。枝头挂满了泛光的果实,红的、紫的、金的,像一盏盏挂在树上的小灯笼。 而果园外围,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屏障,正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颤动着。 第706章 烧了个窟窿 果园比姜暮烟在远处看的还要大。整片山坡从山腰一直铺到谷底,果树高矮不一,矮的只有一人高,高的伸入云雾里看不到树梢。枝头上挂满了各种颜色的果子,有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有的表皮薄得透光,能看清里面流动的汁液。 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果香,混合着灵气的清凉感,姜暮烟站在果园边缘深吸一口气,感觉肺腑里都被那股香甜填满了。 阵在哪?她问。 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起来,悬在半空中绕着果园外围飞了一圈。在东南角的一棵矮果树旁边停了下来,爪子指了指前方半透明的空气。 这儿。阵纹最薄的一处。 姜暮烟走到它旁边,眯着眼仔细看。确实能看到空气中有一层极淡的纹路在流动,像水面上若有若无的油膜。那些纹路在穿过果树根部的位置稍稍变细了一些,颜色也比别处浅。 能烧吗? 凤凰的竖瞳里燃起一簇黑焰。小意思。 它深吸一口气,嘴里的黑焰凝成一条极细的线,精准地喷在那片最薄的阵纹上。黑焰接触到阵纹的瞬间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空气中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涟漪,然后那层纹路像被烧穿的塑料纸一样融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洞的边缘还在慢慢收缩,像是阵纹在自我修复。 快进去。它自己会补。凤凰率先从洞里钻了进去。 姜暮烟侧身挤过去。洞口比她想象中要窄,肩膀蹭到了阵纹的边缘,一阵细密的针刺感从肩头掠过,好在衣服够厚没有伤到皮肤。 她站在果园里面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拳头大的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几十息之后就恢复如初了。 这玩意儿修复得还挺快。 所以咱们动作也得快。凤凰已经飞到了最近的一棵果树上面,爪子勾住一根枝条,竖瞳打量着满树的果子,哪个能摘?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老道士给的地图,借着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的光看那行小字——树上有主,树下有阵。果子甜,但难摘。 没说不能摘。只说难摘。 她把地图收起来,走到最近的那棵矮果树前面。这树只有她胸口高,枝干弯曲盘虬,叶子是深紫色的,藏在叶片之间的果子——每一颗都跟她的拳头差不多大,表皮是暗金色的,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绒毛。 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果子表面温热,在她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那颗果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后从枝头上脱落了,自己滚进她掌心里。 ……这么主动? 它觉得你身上有灵气。凤凰蹲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你刚才吃了半颗玉参果,灵气还没散干净。这些果子对灵气敏感。 姜暮烟看着掌心里那颗暗金色的果子,表皮上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她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甜,但不像普通水果那种甜,更像是一种带着温热感的、从内往外散发的甜,像刚烤好的红薯。 她把果子收进空间,又伸手碰了第二颗。这颗也主动脱落了,滚进她掌心。 这倒方便。不用我摘。 她沿着果树一路往前走,手指碰过的果子纷纷脱落,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往她掌心聚拢。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空间里就多了一小堆暗金色的果子。 系统——这什么品种? 系统扫描了一下:宿主,根据能量特征判断,这是金焰果。修仙界常见的中阶灵果,食用后能短时间内增强火属性亲和力。对火炎兽那种类型的异兽来说是补品。 那多摘点。火炎兽在废土干活干得挺卖力的,给它带回去当奖励。 她加快了速度。凤凰在头顶的树冠里来回穿梭,专挑高处那些颜色最亮、光泽最饱满的果子啄下来丢给她。姜暮烟用精神力在半空中接住,准准落进空间的指定区域。 紫红色的、表面带着银纹的果子被风吹落了一地,她弯腰一颗颗捡起来。浅绿色的、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浆果结在低矮的灌木丛上,她蹲下来手一拢就收了一大把。 忽然间,头顶的树冠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凤凰从枝叶间弹出来,翅膀张开悬在半空,竖瞳盯着某棵大树的方向。 有东西。 姜暮烟立刻站直了。她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朝那个方向探了过去——被挡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在精神力触碰到它的瞬间弹了一下,力度不大但很明确,像是在说别碰我。 树冠深处亮起了两点淡绿色的光。 然后是两对。三对。四对—— 四双眼睛在树叶的阴影里看着她。 姜暮烟的后背微微绷紧,但脚没有往后退。她的手放在空间入口处,随时准备掏东西。 那四对淡绿色的眼睛注视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树叶里探出四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猴子。但比六耳猕猴小了一圈,皮毛是浅灰色的,脸上有一圈白色的绒毛围在眼睛周围。它们四只攀在相邻的树枝上,目光齐齐落在姜暮烟手里那堆果子上面。 是果园的树灵。凤凰压低声音说,这片果园的守护者。它们平时就住在这些果树里面,跟树共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看着那四只猴子的目光——没有敌意,但带着一种你摘了我的果子你得给我个说法的表情。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那半颗玉参果。 半颗果子在她掌心里微微泛着柔光,清甜的药香顺着风飘向树冠。 四只猴子的目光齐刷刷地从果子堆移到了玉参果上。最前面那只稍微大一点的,往前探了探身子,鼻尖抽动了两下。 姜暮烟把那半颗玉参果放在脚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了两步。 换的。半颗果子换我摘的这些。 四只猴子互相看了看。然后最前面那只从树上跳下来,落在石头旁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半颗玉参果闻了闻,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再看了看凤凰。 它把那半颗玉参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张脸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舒展。 然后它回头朝树冠里叫了一声。 剩下三只也跳了下来。它们在果树之间蹦了几圈,用爪子碰了碰姜暮烟刚摘过的那棵金焰果树的枝条——枝条上剩下的花苞微微颤动,然后像被按了快进一样绽开、结出新的小果,在午后光线下快速长大、转色、成熟。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棵刚才已经被摘了大半的金焰果树又重新挂满了果子。 四只猴子蹲在树枝上,朝姜暮烟的方向指了指那些新结的果,爪子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的动作。 姜暮烟看着那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它们请我摘? 换的。凤凰落在她肩上,半颗玉参果,换了一整片果园的采摘权——这生意你做得比那老道士还精。 姜暮烟把袖子撸起来,走到那棵重新挂满果的金焰果树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的手伸出去,碰到的第一颗果子再次主动脱落。第二颗、第三颗——她沿着果树一排排走过去,手指过处果子簌簌落入空间,身后留下光秃秃的枝条和四只蹲在树顶上看热闹的猴子。 整片果园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之后,空间里多了一堆各色各样的灵果。金焰果、紫纹果、银星浆果、碧玉露珠——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果实在空间里铺成了一片小小的果堆。 姜暮烟蹲在那四只猴子面前,把自己的一兜子灵果挨个掏出来给它们看了看,然后收回去。 回头我种在废土上。等结了果子——你们要是想来串门,随时来。 四只猴子互相看了看。最大的那只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爪子指了指姜暮烟的肩膀。 凤凰? 对。那是凤凰。 猴子又把爪子移向姜暮烟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然后比了一个弯弯曲曲的、长长的形状。 姜暮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猴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然后指了指天空。云层深处,神龙庞大的深蓝色身影正在缓缓盘旋,鳞片上的星光穿透云层闪烁不定。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猴子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吹过叶片时的沙沙声,之前也有从外面来的。带了一罐子酒。 姜暮烟和凤凰对视了一眼。 白头发。穿灰袍子。猴子用爪子比了一个倒酒的动作,欠了我们好多好多果子的账。 姜暮烟的表情僵住了。 她忽然福至心灵,把地图从背包里掏出来翻到背面——在果园标注的位置旁边,老道士用更细的笔迹写了另外一行极小极小的字: 果子甜吧?我的功劳。 姜暮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扭头对凤凰说了一句话。 那老东西不光欠债——他拿我的茅台抵他自己的账。 凤凰的竖瞳里先是困惑,然后是恍然,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介于敬佩和同情之间的表情。 他——算准了你会来这儿。算准了你会拿东西换。所以提前把自己的账都记在了你的头上。 姜暮烟把地图合上,塞回包里,深吸一口气。 回废土之后,我一定得找他。 找他? 让他给我种一辈子茶树还债。 她从空间里又摸出一颗从老道士那儿换来的茶叶,塞进嘴里嚼了嚼,把那股清冽的茶香顶在舌根上,再顺着喉咙咽下去。 然后她站起来,朝四只蹲在树上的猴子挥了挥手。 走了。下次来再给你们带酒。 四只猴子同时挥了挥爪子。最大的那只还从树上摘了一颗最熟的紫纹果丢过来,准准落在姜暮烟掌心。 姜暮烟把果子收好,转身钻出果园的时候,凤凰用尾巴在黑焰烧过的阵纹处补了一簇火,把已经重新闭合的阵纹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从洞口钻出来,站在果园外面的山坡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四只猴子蹲在最高的那棵树的树冠上,淡绿色的眼睛像四盏小灯,在枝叶的阴影里一明一灭。 她冲它们摆了摆手,然后顺着山坡往下走。 神龙从云层里降下来,落在她前面的一片空地上。 怎样? 装满了一兜子。姜暮烟拍了拍空间入口,不过也刚知道——那个老道士把全修仙界的债主都提前介绍给我了。神龙的竖瞳弯了一下。 他以前就这样。 你知道? 他跟我讨茶喝的时候,就爱干这种事。神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克制的笑意,后来整个修仙界都没人敢借他东西了。 姜暮烟爬上龙背,凤凰落在龙角旁,竖瞳里还留着刚才果园里那四只猴子的影子。 龙姐姐,那老道士——到底是什么人啊? 神龙缓缓升空,龙须在风中轻轻摆动。 一个被天罚放逐到修仙界边界的老家伙。跟我一样,回不去了。 姜暮烟沉默了一会儿。她摸了摸背包里那幅地图,展开来又看了一眼那行极小的字。 那他为什么帮我们? 神龙没有立刻回答。她飞过一片被金色灵气染透的山脊,穿过云层,朝着下一处标记点缓缓前进。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可能——他想回家了。 姜暮烟把地图折好放回包里。 风从她的耳畔吹过去,带着灵果和茶香残余的气息。 她趴在龙背上,看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忽然觉得这片修仙界,比她在废土想象的更大、更复杂。 也更有意思。 凤凰在她旁边啄了啄羽毛,含含糊糊说了一句。 下一站去哪?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地图看了一眼。第三个标记点旁边,老道士同样刻了一行字: 灵泉眼。干了三百年。你能续上的话,整座山都归你。 姜暮烟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 走。干一票大的。 第707章 一盆水激活 从果园往北飞了不到半个时辰,下方的地貌就变了。刚才还是层层叠叠的绿色梯田和果园,这会儿变成了裸露的、灰白色的岩石山坡。植被稀稀拉拉,偶尔能看到几棵半枯的矮树,树皮皲裂,枝条蜷曲,像被抽干了水分之后凝固的模样。 姜暮烟趴在龙背上往下看。这地方——跟废土有点像。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这片区域三百年以前是灵药宗的外围附属地。灵泉眼干涸之后,灵气散了,土质退化,草木就跟着枯死了。 那个灵泉眼——到底是怎么干的? 据说跟地脉变动有关。三百年一次的地气轮回,灵泉眼正好卡在地脉脉眼偏移的节点上。泉眼底下的灵脉没断,但水脉被截住了,上面的水就流不上来了。 姜暮烟想了想。那就是——底下还有水,只是上不来? 对。所以那老东西才说你能续上的话神龙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你那个灵泉水跟修仙界的灵脉水源源出同脉,只是浓度不同。你如果能找到水脉的入口,把灵泉水灌进去激活——整条水脉都会重新打通。 姜暮烟把背包带子紧了紧。那还等什么?降下去。 神龙降落在半山腰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姜暮烟跳下来,脚踩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触感又干又硬,比废土那些被酸雨淋过的石头还硌脚。 系统,扫描一下灵泉眼的位置。 系统的扫描光束从她眉心射出去,沿着山坡往下扫了半圈。宿主,前方约两百米处有一处凹陷结构,深度约十五米,底部有微弱的水汽残留信号。应该就是灵泉眼。 姜暮烟沿着坡面往下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响。走到那处凹陷旁边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坑,直径大概五六米,边缘长满了灰褐色的苔藓——死了的苔藓,干得皱缩成一团一团的。坑底堆着碎石和枯叶,最深处有一圈暗色的痕迹,像是曾经被水浸泡过的岩石留下的水线。 姜暮烟蹲在坑边,伸手探进坑底。指尖碰到的岩石干燥粗糙,没有一丝水汽。但她的感知力顺着岩石的缝隙往下延伸——在十几米深的地方,她碰到了潮湿的、带着微凉触感的东西。 水脉。确实存在。被封在底下。 系统,我要是直接往坑里倒灵泉水——它能渗下去吗? 宿主,这处泉眼的出水口已经被碎石和沉积物堵塞了。直接倒的话,水会积在表面渗不下去。 那得先清开? 对。至少要把出水口打通。 姜暮烟看了看那个五米宽、十五米深的石坑,又看了看自己两只手。 凤凰—— 别想。凤凰蹲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竖瞳里写满了我不干苦力四个字,我是神兽,不是挖掘机。 你不是会喷火吗?烧一下那些碎石—— 烧了石头就变成岩浆,封得更死。 姜暮烟想了想,从空间里摸出一样东西。 铲子。 地球扫货的时候顺的,工兵铲,折叠的那种,还带着没撕掉的标签。 行。我自己挖。 她下了坑,踩在那些干硬的碎石上,一铲一铲地把堵塞出水口的沉渣往外清。石头很碎,但压得很实,每一铲下去都带起一团干灰。坑底扬起的灰尘呛得她直咳嗽,她扯了块布蒙住口鼻继续挖。 凤凰蹲在坑边上看着,偶尔用翅膀扇一扇飘上来的灰,算是在帮忙。 挖了将近一个时辰,姜暮烟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工兵铲的刃口磨出了一道浅豁口,她的手掌磨出了两个水泡。但坑底终于露出了一圈暗色的、带着湿润触感的岩石裂隙。 她把铲子靠在坑壁上,蹲下去用手拨开裂隙周围的碎渣,手指能感觉到下面有极细微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细的水脉在跳动。 找到了。 她从空间里端出一盆灵泉水。搪瓷盆的白底在灰暗的坑底格外显眼,银光在水面上晃着,映出她灰扑扑的脸。 她小心翼翼地把盆沿对准那道裂隙,慢慢倾斜。 灵泉水顺着盆沿流下去,渗进裂隙里。银色的水线在灰褐色的岩石上流淌,像一条发光的溪流钻入地底深处。 她倒了整整一盆。 然后蹲在坑底等着。 一秒、两秒、三秒—— 地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的嗡鸣。 裂隙边缘的岩石开始微微发亮。先是暗灰色的,然后慢慢透出一种温润的淡青色。水光从裂隙深处涌上来,像一盏灯在石缝里被点亮。 宿主——快上来—— 姜暮烟手脚并用地从坑里爬出来,刚翻上坑沿坐定—— 坑底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水涌出来了。 淡青色的、清澈见底的泉水从裂隙深处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灵气蒸腾成一片白雾。水面在石坑里快速上升,从干涸的坑底一直涨到坑沿之下不到一尺的位置,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打磨过的镜子,映着天空和山峦的倒影。水汽弥漫开来,滋润着坑沿那些枯死的苔藓,灰褐色的苔藓边缘隐隐泛出一丝绿意。姜暮烟坐在坑边,胳膊搭在膝盖上,看着那一坑清澈的泉水,喘了几口粗气。 活了?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超出程序的欣慰:宿主,灵泉眼已重新激活。水脉贯通,流量稳定。这座山周围三公里内的地气正在缓慢回升。 凤凰飞到水面上悬停着,低头照了照自己的倒影。水面映出它黑色的羽毛和燃烧的尾焰,倒影在水波里微微晃动。 干净。它说,比废土那破水干净多了。 姜暮烟伸手探进泉水里。水温温的,不冷不烫,水里的灵气顺着她的指尖渗进皮肤,刚才磨出水泡的地方一阵清凉,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她把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抬头望向山坡上方。 刚才还枯黄的石缝边缘——真的有一株从干裂土缝里探出来的、细嫩的绿色芽尖。她来的时候那地方还是灰白色的碎石滩,现在已经多了一层极淡极薄的、像撒了一层碎绿绒的痕迹。 这水——扩散得挺快。 灵泉水激活的泉眼自带引水能力。水脉贯通之后,地下水网会自己向周围渗透。不需要人管。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看了一眼那坑清亮亮的泉水,又看了看山坡上那些正在缓慢复苏的浅绿痕迹。 那这座山——就归我了? 理论上是的,宿主。按照修仙界的规矩,谁激活了干涸的灵泉眼,谁就拥有灵泉周围三座山峰的使用权。 三座山。 姜暮烟站在泉水边上,叉着腰,看着眼前这片正在缓慢回春的山坡。 老道士这次没骗我。 凤凰落在她肩膀上,竖瞳往下看了一眼。他哪有骗你——他就是把自己还不上的债全指给你了。等这泉眼活了的消息传出去,灵药宗、清云宗、还有那个果园的主人,全都会来找你。 找我干嘛? 找你分水。 姜暮烟想了想,然后笑了一声。分就分。我灵泉水管够,他们拿灵药灵果来换。谁出价高我给谁。 凤凰沉默了一瞬。 你是不是在废土收异兽收上瘾了——现在打算收修仙界的宗门? 这叫跨界资源整合。姜暮烟把铲子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收进空间里,你一个神兽懂什么商业。 我确实不懂商业。凤凰的竖瞳里带着一种你完了的表情,但我懂龙。 姜暮烟顺着它的目光往上看。 山顶方向,一条巨大的深蓝色身影正在从空中缓缓降落。神龙落在山坡高处,竖瞳俯视着山下那坑新涌出的泉水,龙须在水汽中轻轻摆动。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灵泉水蒸发出来的水汽含在鼻腔里品了一会儿。 比清云宗那条灵脉的纯度还高。神龙低头看着姜暮烟,你是怎么做到的? 灵泉水倒进去了。它就活了。 神龙在山坡高处盘坐下来,尾巴从岩石上垂落下来,尾尖刚好浸入新涌出的泉水中。她低头看着水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竖瞳里的星海微微流动。 你把灵泉水带来了。神龙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你把水带来了。 姜暮烟站在坑边,仰头看着那条盘在山坡上的深蓝色巨龙。 你之前说想回家。她说,既然修仙界有灵脉,有灵泉,有灵果——那就先在这边种点东西。等废土的事安顿好了——两边都能待。 神龙沉默了很久。 她的龙须垂在泉水上方,尾端的荧光被水面映出了一圈细碎的亮点。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比那老东西靠谱多了。 姜暮烟笑了一声。那当然。我可不会把一个星球的人情债全推给下一个人。 她转身往山坡上走,身后那坑泉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流动的淡青色光泽。水面微微颤动,映着天空中缓缓飘过的云影。 而更远处的山坡上,枯黄的草缝之间,越来越多的嫩绿色芽尖正在破土而出。 整座山像一只被唤醒的沉睡的猫,缓缓地、无声地伸了一个懒腰。 第708章 菜市场开到了修仙界 姜暮烟正蹲在泉眼边上洗手,水珠从指尖滴落,在清亮的水面上砸出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她看着那些涟漪扩散开来碰到坑壁又弹回去,觉得这比看废土那些异兽打架有意思多了。 山坡下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先是翅膀扑腾的声音——白的。仙鹤从果园方向飞过来,落在泉眼对面的岩石上,脑袋晃了晃,淡金色的眼珠滴溜溜地打量着这坑新涌出来的泉水。 它把长喙探进水里啄了一口,仰起脖子咽下去,又啄了一口。 比以前的泉水还纯。 姜暮烟抬头看了它一眼。你怎么来了? 酒喝完了。白鹤把喙从水里抽出来,理了理胸口的羽毛,来讨点水煮茶喝。 你一只鹤还喝茶? 灵茶配灵水。解酒。 姜暮烟正想接话,山坡另一边又传来脚步声。不是轻飘飘的鸟爪落地声,是实打实的、靴子踩在碎石上的重响。 七八个人从山脊后面转出来,领头的是那个玉簪男。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人——一个白发老者,清云宗那位掌门;另一个中年女人,穿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一株药草纹。 玉簪男看到姜暮烟蹲在泉眼边上的时候,整张脸的表情像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颗柠檬。他张了张嘴,又合上,然后转向旁边的白发老者。 掌门。就是她。 白发老者倒没急着开口。他走到泉眼另一侧,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睁开的时候,他看着姜暮烟的表情变了。 这水——是你引上来的? 姜暮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花了一个时辰挖出来的。有什么问题? 白发老者沉默了片刻。灵泉眼干涸三百年,我们试过引水、灌灵、疏通,没有一次成功过。你用了什么东西? 灵泉水。 灵泉水?从哪来的? 我自己产的。 这话一出口,整个山坡上安静了好几秒。白鹤把脑袋从水里抬起来,淡金色的瞳孔定在姜暮烟身上。玉簪男的嘴张开了又合上。那个中年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姜暮烟的手上——仔细得像是要数清她手上有几条掌纹。 你自己产的灵泉水?中年女人的声音跟她的道袍一样沉稳平直,你是灵泉的携带者?还是说你体内有灵泉本源? 姜暮烟被她问得愣了一下。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其实空间入口根本看不见,但遮一下总归心安。算是……有吧。 中年女人跟白发老者对视了一眼。 然后白发老者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客气了很多:这座灵泉眼所在的区域,按修仙界的规矩,谁激活灵泉谁拥有使用权限。我们清云宗和灵药宗不会干预你的使用权——但我们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姜暮烟的眉毛抬了一下。交易? 灵泉的出水我们不要份额。我们想请你——定期往灵药宗的灵田里引一条水脉。不用多,从这泉眼分支出去一条细流,灌溉灵药宗的药田就行。报酬可以谈。 白鹤在旁边插了一嘴:灵药宗的药田以前全靠这口泉浇灌。泉水干了之后灵药产量跌了七成。你要是能把水引回去——她们什么都能给你。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灵药、灵丹、法器——只要你开口。 姜暮烟站在泉眼边上,看着面前这三方人——清云宗掌门、灵药宗管事、还有那只蹲在石头上的白鹤。他们全盯着她,像三盏被同时点燃的灯。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这算不算我垄断了修仙界的水资源? 系统回答:宿主,目前来看是的。灵泉眼三百年没人激活,您激活了。相关利益方有求于您,您现在处于谈判优势地位。 那我该要什么? 以您的需求优先——灵果灵茶灵药,能带回废土种植的东西最实在。辅助功能的东西也带上,比如阵法书、灵气催熟法门,对废土生态改造有长期价值。 姜暮烟在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然后她看着那三方人,慢慢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条件。 白发老者点头。请说。 我把水引到你们灵药田里去。但我每年要收走你们灵田总产出的十分之一。种类不限,我自己挑。 中年女人的眉头动了一下。十分之一? 嫌多?那我自己拿灵泉水跟别人换。隔壁果园那边还有四只猴—— 成交。白发老者直接按住了中年女人的肩膀,朝姜暮烟点了点头,就十分之一。 白鹤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龙姐姐带来的人,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姜暮烟没理它,蹲下来把手再次探进泉眼的水里。这一次她不是洗手——她把精神力顺着水脉延伸出去,沿着山坡的地势绕了一圈,找到了一条通往灵药田方向的天然裂隙。 精神力推动着水脉里的灵泉水顺着那条裂隙缓缓流动。地面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咕噜声,像是水管被重新注满时发出的那种闷响。 然后山坡侧面——灵药田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呼。 中年女人猛地扭头朝那边看去。隔着几道山脊,隐约能看到灵田里有什么东西在泛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水到了。姜暮烟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走吧,去看看。 她说走就走,沿着山坡往灵药田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一龙、一凤、一群清云宗和灵药宗的人。白鹤在她头顶飞着,翅膀扇起的风带着酒香还没散透。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的时候,灵药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本来干涸发白的田垄底部,正在重新漫出淡青色的水。水是从田埂边缘的岩石缝里渗出来的,开始只是一小片湿润的痕迹,但那些湿迹在不断扩大、连成线、汇成流,从最高处的田垄一层一层往下淌,慢慢浸透了整片药田的根系。 那些原本蜷缩着、泛黄发枯的灵药叶片,在水流过之后开始慢慢舒展开来。先是边缘泛出绿意,然后整片叶子都变回了饱满的色泽,被水浸润之后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油光。 整片山坡在三百年之后,第一次重新泛起了灵气浸润过的青翠光泽。 中年女人蹲在自己的田垄边上,手指探进刚刚漫过根部的水流里,沾了一手湿意。她看着田里那些正在逐渐恢复生机的灵药,半天没说话。 白鹤落在她旁边的田埂上,低头啄了一口水。 活了。它说。 姜暮烟站在山坡高处,看着脚下那片正在缓慢复活的灵田。 系统——记一下。 记什么,宿主? 记灵药宗欠我十分之一的年产出。清云宗欠我一次灵脉补偿。果园欠我随便摘。老道士——她顿了顿,老道士欠我一辈子。 系统沉默了一秒。宿主,您的账本已经比老道士的还厚了。 越厚越安全。在这破修仙界待了不到一天,我的人情债已经能把半座山抵押出去了。再待两天我是不是该开个分行? 凤凰在她肩膀上哼了一声:你已经在开了。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沾着灵泉水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她把手往裤腿上蹭了蹭。 走了。该回废土了。 白鹤从田埂上飞过来落在她面前的石头上。 这就要走? 家里还有一堆活等着干。再不回去,六耳猕猴能把我的菜地吃空。 白鹤想了想,从翅膀底下叼出一片羽毛递给她。羽毛雪白,根部带着一丝淡淡的金光。 拿着。以后从这边走的时候捏一下,我就能知道。过来给你泡茶喝。 姜暮烟接过来收进口袋里。那说好了。下次来我带酒。 白鹤的淡金色瞳孔亮了一下。多带点。 姜暮烟转身往山坡上走的时候,神龙已经从山脊那边迎过来了。她的龙须轻轻摆动,竖瞳里映着姜暮烟口袋里那片白羽露出的一截尖角。 谈完了? 谈完了。灵药田十分之一归我,清云宗不追灵脉的账,果园随便摘。老道士的债——她想了想,我先记着,回头找他算。 神龙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比我想象中还能谈。 末世里活下来的人,第一门课就是谈判。 神龙俯下身,让姜暮烟爬上她的背。凤凰落在龙角旁边,竖瞳最后看了那片刚刚复苏的灵田一眼。 神龙腾空而起。 风从身侧掠过,灵田的绿色和泉眼的淡青色在后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远处的山脉在云层中露出层层叠叠的轮廓,山谷间隐约能看到更多尚未被探索的、藏着好东西的地方。 但姜暮烟没回头。她趴在龙背上,把口袋里那片白羽往里塞了塞。 废土那边——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菜地被六耳猕猴啃成什么样了。 凤凰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同情。回去之后你最好先数一数参苗。 ……你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我是在合理预估。 神龙没说话,但她扇动翅膀的时候,速度比来时快了几分。 第709章 废土学会内卷了 空间裂缝在废土上空撕开的时候,姜暮烟第一眼往下看就愣住了。 她走之前,废土还是灰蒙蒙、光秃秃的样子——菜地刚浇过水,果树的嫩枝才冒出芽尖,溪流是浅浅的一条淡蓝色细线。 但现在从高空看下去,下面多了一大片绿。 不是菜地的绿色,是山坡上那种整片的、像是被谁拿大刷子蘸了绿漆刷过的颜色。从东边的山坡一直铺到西边的谷地,中间还夹杂着几块浅黄和淡紫的色块,是油菜花和别的什么花在开。 系统——那是什么? 系统扫描了一圈:宿主,那是黑熊带着岩鼠和石猿们连夜开荒种出来的。您离开的两天里,它们把你留下的种子全种下去了。 全种了?那些种子够种三亩地的…… 黑熊翻了五亩。蜈蚣翻了四亩。食铁兽用肚子碾平了一块荒地,人鱼把湿地那边的芦苇插了一圈。连三群蚂蚁都在各自的地盘上把草籽种出了苗。 姜暮烟趴在龙背上,沉默了三秒。 我以为它们会偷懒。 神龙缓缓降低高度,龙须在风中摆了一下。它们知道你回来的时候会带好东西。 ……这就开始卷了? 神龙落在菜地旁边的空地上,姜暮烟从龙背上跳下来,脚刚踩到地面——黑熊从东边的山坡上站起来,用一声浑厚的低吼跟整片废土通报了她的归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所有能动的东西全围过来了。 黑熊走在最前面,肚皮毛上沾着泥巴和草屑,但竖瞳里带着一种看我干得多好的骄傲。它身后跟着六只岩鼠,每一只爪子里都抱着一颗小石子,排成一队像放学回家的孩子。 蜈蚣从西边的山谷里爬出来,百足上沾满了新翻的泥土,触须高高翘着,像是在说你看我翻的地多松。火炎兽跟在它旁边,火焰缩到最小一簇,胸口的鳞片上沾着一片没来得及抖掉的菜叶。 食铁兽从竹子地里走出来,圆滚滚的身体后面跟着一排新种下去的竹竿,每一根都端端正正地竖着,间距比姜暮烟走的时候还要齐整——显然是经过二次调整的。 人鱼从水面上浮出来,尾巴卷着一片睡莲的大叶子,叶子上蹲着三只刚孵化出来的小螺。 三群蚂蚁的领地各自铺展成了三块颜色略有差异的草甸,草芽已经有半指高了。 霸王龙用瘸了的那条腿撑着铁板站起来,朝姜暮烟点了点头,然后朝南边努了努嘴——她走之前种在南坡的桃树,现在比别处的树高出了一截,嫩枝上还多了一层细密的绒毛。 林峰最后一个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刚摘下来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根部带着泥土的气息,一看就是新收的。 你走了两天。林峰把青菜递给她,菜收了第一茬。 姜暮烟接过那把青菜,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菜叶厚实翠绿,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植物汁液的气味。 就两天。 灵泉水浇的地,长得快。有的菜已经能收了,有的才开始抽芽。林峰指了指远处,你种的那几棵果树——黑熊每天浇三次水,食铁兽用肚子给它压了三次土。长得比别处都快。 姜暮烟扭头看向黑熊。黑熊正蹲在旁边,大脑袋搁在两只前掌上,竖瞳里带着一种我不说话但我想听你夸我的神情。 她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黑熊毛茸茸的头顶。 干得不错。 黑熊的竖瞳亮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把脑袋放回爪子上,发出一个低沉满意的。 六耳猕猴从竹子地里窜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一根草茎。它窜到姜暮烟面前蹲下,金色瞳孔里全是邀功的神色。 我把花生地翻了两次。间距全用金箍棒量过,一粒不多一粒不少。你看看—— 它爪子往花生地的方向一指。姜暮烟顺着看过去——那片地上整整齐齐排着两排刚冒出土的嫩芽,间距确实精准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芽尖,又抬头看了看六耳猕猴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 种得挺好。等花生熟了第一批给你。 六耳猕猴的尾巴猛地翘起来,在空中甩了两圈。那说好了。 说好了。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整片废土跟她走的时候相比,变化大得有点不真实。绿意从菜地延伸到山坡,溪流两岸冒出了一丛丛野生的小草,水面上睡莲的叶片多了两倍,竹子地的绿色浓得像一块被揉开了的翡翠。 空气里那种铁锈和灰土的味道被泥土和植物的气息压下去了。虽然天空还是灰的,但地面上已经有了活着的颜色。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咱们这趟修仙界,没白去。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宿主,您带回来的东西够废土再翻一个台阶。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先是一罐老道士给的灵茶,然后是果园的四颗金焰果和一堆紫纹果、银星浆果、碧玉露珠,接着是白鹤给的半颗玉参果和一片羽毛,再是灵药宗收的紫灵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灵茶,回头泡一壶大家尝尝。这是灵果,一人——一个兽——先分一颗尝尝鲜。紫灵芝先放着,以后入药。这片羽毛——她把白羽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是隔壁修仙界一个朋友给的,以后串门用的。 黑熊凑过来闻了闻紫纹果,竖瞳里闪过一丝好奇。食铁兽用爪子碰了碰金焰果的壳,又缩回去舔了舔自己的爪尖——被表面的暖意惊了一下。六耳猕猴闪电般伸出爪子从果堆里捞了一颗碧玉露珠塞进嘴里嚼了,然后整张脸皱成一团。 酸的! 碧玉露珠本来就不是甜的。你挑错了。 六耳猕猴把皱巴巴的脸松开,吧唧了两下嘴。但吃了之后浑身热乎乎的。 姜暮烟没管它,蹲在那堆灵果旁边,把金焰果单独拎出来递给火炎兽。这个给你。火属性的,吃了补身体。 火炎兽的竖瞳猛地亮了一下。它小心翼翼地用尾巴尖卷住那颗暗金色的果子,含进嘴里的时候整头兽的火焰都旺了好几度。然后它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满足的呜咽。 然后它睁开眼,看着姜暮烟的眼神变得不太一样了。 好吃。 废话。修仙界的灵果,能不好吃? 她把剩下的果子按照类别分给不同的异兽——银星浆果给了岩鼠,它们六只围成一圈分享一颗,吃得胡须上全是浆汁。紫纹果给了黑熊,黑熊用舌头卷进嘴里含了半天没舍得咽。碧玉露珠给了蜈蚣,蜈蚣用触须裹住了果子慢慢吮吸,一百多排眼睛同时舒服地眯起来。 食铁兽得到了一截老茶树的枝条——活的,带芽点的那种。姜暮烟把它插在竹子地旁边,浇了灵泉水。 等它生根长成,以后你天天有茶叶嚼。 食铁兽蹲在枝条旁边,用肉掌小心地把枝条周围的土拍实,然后对着那根光秃秃的枝条看了很久。 人鱼浮在水面上,伸着脑袋看完了整个分果子的过程,竖瞳里带着一种怎么还没到我的急切。 姜暮烟走到水边,从空间里摸出那半颗玉参果剩下的小半个——之前被白鹤啄出半颗之后她又掰了一小角放在空间里,留着给人鱼的。 她把那小角玉参果丢进人鱼嘴里。 人鱼含住果肉的一瞬间,整条鱼从水里猛地弹起来,在空中扭了一圈半,然后扎回水里,水花溅了两尺高。 呜—— 它浮上来的时候竖瞳大睁,浑身的鳞片都在微微发光。 你刚才给我的——是什么? 玉参果。修仙界的好东西。 人鱼在水里转了三圈,然后趴在水边抬起头,竖瞳里全是水光。 等你再去修仙界——带上我。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我也要去薅羊毛的表情,笑了一声。行。下次带上你。 发完果子之后她拍拍手站起来,林峰把那把青菜放到了菜地边的石板上,回头看着她。 修仙界那边——怎么样? 姜暮烟想了想。全是老狐狸。每说一句话都给你挖三个坑。但东西确实是好东西——灵茶灵果灵药灵泉,什么都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 姜暮烟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缓慢变绿的废土,又看了看身后那堆灵果留下的果核和果皮残渣——全被岩鼠们叼去埋进了各自的领地边缘,算是废物利用。 先把带回来的枝条和果子核种下去。灵茶的枝条插在灵泉水边上养根。果核育成苗之后移栽到不同坡向。灵泉水的灌溉量增加三分之一,让新种的东西先缓过来。 林峰点了点头。那我去安排引水渠的走向。 他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又回头补了一句:你走这两天,六耳猕猴偷吃了火炎兽三棵辣椒苗。 姜暮烟扭头看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正蹲在花生地边上,爪子里捏着一颗刚洗过的碧玉露珠在慢慢啃,金色瞳孔瞟了她一眼,然后果断移开。 火炎兽那几棵辣椒苗——本来就快枯了。我帮你处理掉了。 姜暮烟走到它面前蹲下。处理掉了?你吃了三棵还叫处理? 那叫——六耳猕猴把碧玉露珠的核吐出来,理直气壮地抬头,合理清除无效植株。 姜暮烟看着它那双理直气壮的金色瞳孔,嘴角抽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每天去火炎兽地里帮它浇三天水。 凭什么? 凭你偷吃了它的苗。 六耳猕猴的尾巴僵住了。它想反驳,嘴张了张,但看到姜暮烟身后火炎兽那张正燃着微微火苗的脸,又把嘴合上了。 ……浇就浇。 姜暮烟站起来,朝菜地走去。裤腿被灵泉水溅湿了一截,背包带子在肩膀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她在窝棚门口坐下,从空间里掏出那片白羽,捏在指间转了两圈。白羽根部的金光在废土灰暗的光线里格外鲜明,像一小截太阳的碎片。 龙姐姐。 盘在洞口上方的深蓝色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修仙界那边,你说过隔壁宗门专种灵药。咱们下次去,能不能把种子也带回来?神龙的竖瞳在暮色中缓缓睁开,星海流动。可以。但要换。 拿什么换?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你在清云宗的灵泉眼边上,还留了半盆灵泉水。那盆水够换一片灵药田的种子了。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她激活灵泉眼的时候确实把搪瓷盆丢在坑边了。盆底的灵泉水没倒干净,最后被她随手放在了泉眼旁边的石头上。 那盆水——值一片灵药田的种子? 修仙界的灵药种子最贵。但灵泉水比种子更稀缺。谁会亏本的事,那些老家伙不会做。 姜暮烟想了想,把白羽收进口袋里。那行。下次去的时候把种子带回来。到时候废土上不仅有菜,还有灵药。 盘在洞口上方的深蓝色身影微微晃了晃,龙须的荧光在暮色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 你已经在把废土变成另一个修仙界了。 姜暮烟往窝棚门口一靠,看着暮色中那些新冒出来的绿意和正在水边伸懒腰的人鱼、蹲在果树旁打盹的黑熊、在花生地边上用尾巴丈量间距的六耳猕猴。 不是变成修仙界。她把最后那颗银星浆果核丢进空间里,是变成能住人的地方。 窝棚外面,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灵泉水混在一起的那种湿润的、活着的味道。 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里,云层的缝隙漏下来一线更亮的光。 她看着那条光柱落在菜地中央那棵最高的参苗上,嫩叶在光里微微晃动。 然后把窝棚门口那只倒扣的塑料凳翻过来坐了上去。 第710章 修仙界薅羊毛 第二天一早,废土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菜地上空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是灵泉水灌溉后蒸发形成的,带着淡淡的草木甜味。 姜暮烟蹲在窝棚门口刷牙,牙膏沫子吐在脚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水面上人鱼正在用尾巴卷着睡莲叶子蘸露水洗脸。 系统——昨天那份账本再念一遍。 系统在她脑海里调出数据:灵药宗年产出十分之一,清云宗灵脉使用权,果园自由采摘权,老道士欠您一辈子茶树。还有白鹤欠您一壶茶、四只猴子欠您一票果子、灵泉眼周边三座山峰的地契—— 地契呢? 在灵泉眼边上那棵老松树的树洞里,用石头压着。 姜暮烟把牙刷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今天趁热打铁,再去一趟修仙界。 凤凰从窝棚顶上探下头来,黑焰在晨光里缩成一小簇。又去? 趁那些宗门还没反应过来灵泉眼归谁了之前,多薅几趟。等他们回过神来开始立规矩就晚了。 她走到菜地边上拍了拍手,把周围的异兽全招呼过来。 今天去修仙界进货。谁想去? 六耳猕猴第一个窜过来蹲在她脚边,金色瞳孔亮得跟两盏小灯笼。 你会干啥? 偷东西。 文明点。叫友情获取 六耳猕猴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细白的牙。那就友情获取。 人鱼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尾巴拍得水花四溅。我我我——你昨天说了下次带上我! 你要怎么去?你又不会飞。 人鱼愣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盘在洞口上方的神龙,又看了看自己的尾巴。 ……龙姐姐捎我一段? 神龙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没答应也没拒绝,但嘴角弯了一度,算是默许了。 食铁兽慢悠悠地从竹子地里走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嚼完的竹叶。它蹲在姜暮烟面前,圆溜溜的竖瞳里带着一种我也想出去转转的神色。 你去了干嘛?姜暮烟问它。 食铁兽想了想,把竹叶嚼了咽下去。去看竹子。 那边也有竹子? 想看看。它认真地说,废土的竹子种好了,想看看修仙界的竹子长什么样。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憨憨的认真样,心软了一截。行。带你。但你别在人家山上滚,滚坏了坡不好交代。 食铁兽点了点头,圆滚滚的身体在晨光里坐成一个深色的毛球。 神龙从洞口上方缓缓降下来,落在菜地旁边。她的体型比在修仙界的时候又圆润了一圈,鳞片上的星光稳定地流动着,显然是清云宗那条灵脉的精华还没完全消化完。 带多少个?她低头看着姜暮烟。 四个——六耳猕猴、人鱼、食铁兽、凤凰,再加我。 神龙看了一眼那四只排成一排的异兽——蹲着的、趴着的、坐着的、站着的——龙须轻轻摆了一下。 上来吧。 姜暮烟爬上龙背的时候,人鱼被神龙用尾巴卷着捎在了尾尖上,六耳猕猴窜上了龙角中间蹲着,食铁兽被凤凰用爪子抓住后背的皮毛拎上了龙脊最宽处安顿好。 神龙腾空而起的时候,整条龙背上的阵容热闹得像一辆开了棚顶的敞篷车。 走——修仙界第二趟——出发! 废土的风在身下迅速远去。灰蒙蒙的地面缩小成一片模糊的底色,然后那道温润的金色裂缝再次出现在前方。 穿过裂缝的时候,姜暮烟这次有了准备——提前在嘴里含了一片老道士给的灵茶叶子,用那股清冽的味道压住了翻涌的胃。虽然颠簸感还在,但她至少没干呕。 落地的时候她选了一片没人的山坡,神龙降落在山脊背面的隐蔽处。 先去哪?神龙问她。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那张老道士给的地图——图上还有两个没标记的地方,但昨天她飞过的时候记住了清云宗隔壁那片灵药田的位置。 先去找灵药宗换种子。我用那半盆灵泉水换。 她沿着山坡往下走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串异兽——六耳猕猴在树梢之间跳跃前进,人鱼被神龙暂时放在山腰一处小水潭里养着等她们回来,食铁兽慢吞吞地跟在姜暮烟身后用内八的步子滚着走。 凤凰落在她肩头,竖瞳扫视着四周。 这片灵药田跟昨天那片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昨天那片是灵药宗的核心药田,规整得像被尺子量过。而眼前这片——野生得多。灵药沿着山坡自然散布,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孤零零长在石缝里,叶片上沾着露水和雾气,散发着层次不同的药香。 姜暮烟蹲在一株叶片泛银光的矮株植物旁边,伸手碰了碰它的叶子。叶子表面微微发烫,有一股辛辣的气息窜进鼻腔。 宿主,这是银线草。修仙界常用的疗伤药材,种在灵气充沛的地方能疯长。 能挖走吗? 可以。但要连根带土挖,种到废土上要浇灵泉水缓苗。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工兵铲,开始蹲在地上挖。铲子刚插进土里—— 山坡上面传来一声清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抬头。一个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站在十步之外的田埂上,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草药,瞪大眼睛看着她和她身后那只正在用爪子扒拉另一株草药的六耳猕猴。 姜暮烟把铲子从土里拔出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换种子的。 年轻女子警惕地看着她。换种子?换什么种子? 灵药种子。昨天我跟你们管事谈过了,用灵泉水换灵药田种子。你回去问她就知道。 年轻女子愣了一下,然后了一声。你就是昨天那个——把灵泉眼激活的人? 那你在这儿挖银线草干啥? 先薅一株样品回去试种。种活了再来大批量换。 年轻女子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犹豫,又从犹豫变成了一种看到前辈在干自己不熟的事情时特有的困惑。 银线草种起来很简单的……用灵泉水浇就行…… 那正好。姜暮烟把那株连根带土的银线草放进空间,我先试一株,能活的话再来换大批的。 年轻女子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说了一句:那……你下次来的时候走前门,别从后山坡翻。 姜暮烟又挖了两株不同品种的灵药嫩苗,用湿布包好根放进空间里。六耳猕猴已经窜去了更高处的坡面,爪子底下一阵翻飞,每翻一株就回头看一眼姜暮烟的表情。 你别把人家的根拔断了—— 断了也能活。六耳猕猴头也不回,我种花生的时候试过。 姜暮烟正想继续挖,忽然听到远处山坡对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扑腾的声响。 白色。 白鹤从树梢上方飞过来,在她头顶盘旋了两圈,落在她面前的石头上。它比昨天精神多了,羽毛蓬松油亮,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特有的从容。 你又来了? 又来了。姜暮烟把铲子放下来,怎么,不欢迎? 白鹤理了理翅膀下的羽毛。欢迎。你上次带的酒,灵药宗的人闻到了味儿,托我来问你——下次能不能多带几瓶,她们拿灵丹跟你换。 姜暮烟的眼睛亮了一度。 她们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姜暮烟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空间里那两箱茅台还剩一瓶半——那半瓶被白鹤喝了大半。但上次在地球扫货的时候,她从一个废弃的超市仓库里摸过一整箱五粮液,一直堆在空间角落里没动过。 行。明天我再来一趟。带一箱。 白鹤的淡金色瞳孔亮了一下。那说定了。明天我去灵药宗山门等你。 它振翅飞走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灵药宗宗主让我跟你说,银线草随便挖,她批了。 姜暮烟看着白鹤飞远的身影,把工兵铲收进空间,拍了拍手上的土。 系统—— 宿主。 你看。薅羊毛薅到第二趟,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了。 宿主,这说明您在第一趟时建立的信用基础已经生效。修仙界的人认实力,更认信用。您激活灵泉眼的行为已经给您积累了一定的信誉资本。 姜暮烟往山坡上走了几步,伸手把六耳猕猴刚挖出来的那株带着紫红色根须的药苗接过来,用湿布裹好放进空间。 行了,走了。明天再来一趟,把银线草的种子和灵丹的事都敲定。 六耳猕猴从树上跳下来落在她面前,爪子里攥着一把亮晶晶的、像刚剥了壳的花生米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它把爪子摊开——几粒暗紫色的种子,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荧光,像宝石磨成的圆珠子。 刚才从那棵老药苗底下翻出来的。可能是它落的籽。 姜暮烟接过那几粒种子,捏了一颗放在光下看了看。种子里的灵气像藏在壳里的萤火虫,隐隐地亮着。 带回去。种在灵泉水边上试试。 她把种子收好,转身往回走。六耳猕猴跟在她脚边蹦跳着,爪子里的泥还没拍干净。食铁兽从山坡下面慢吞吞地滚上来,肚皮上沾着草屑和湿润的泥土,显然刚才找了个平整的地方打了一会儿滚。 姜暮烟把食铁兽背上的草屑拍掉,然后往山腰那个小水潭的方向走去。人鱼正趴在水潭边上晒太阳,尾巴浸在水里一晃一晃的,竖瞳半眯着一脸惬意。 走了。 人鱼从水里翻过身来,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我这水潭里发现了三只小虾。能带走吗? 姜暮烟探头往水潭里看了一眼——水底确实有三只半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小虾在石缝里钻来钻去。 带。放空间里的海水那边养着,回头人多了再往溪里放。 人鱼用尾巴把三只小虾小心翼翼地卷起来,塞进自己鳞片下面,然后爬上了姜暮烟伸过去的手臂。 回程的路上,龙背上比来的时候多了一大堆东西——三株银线草嫩苗、两株不知名药苗、一把暗紫色种子、三只水潭小虾,还有六耳猕猴途中顺手从一棵野果树上撸下来的十几颗酸枣大小的果子。 裂缝在她们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废土灰蒙蒙的天空重新笼罩在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从龙背上跳下来,把银线草的嫩苗小心翼翼地种在灵泉水池边上,浇了半瓢水。嫩苗的叶片在灵泉水的滋润下微微舒展开来,边缘那层银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她又把那些暗紫色种子埋进菜地边角的一排小坑里,覆了一层薄土,浇了水。然后把那三只小虾放进空间里的海水中——它们入水之后立刻钻进了石缝里,尾巴弹了两下就不见了。 食铁兽走到竹子地旁边,蹲在自己新种的竹子前面,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没人知道它在想什么,但它圆滚滚的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稳。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把那些酸枣大小的果子分成了三堆——自己一堆,火炎兽一堆,黑熊一堆——然后蹲在那等着它们来取。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下,把白羽从口袋里掏出来捏在指间转了一圈。 明天还要再去修仙界一趟。带酒换灵丹,换种子,换更多的东西回来。 她抬头看了看废土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层边缘,透出一点点极淡的、像是暮光又像是晨曦的暖色。 系统。 宿主。 你说——等废土的植物长满了,天空会不会变蓝? 系统的回答安静而笃定:会的,宿主。植物的根系会固土,叶面会吸附尘埃,灵泉水会净化空气中的酸性物质。等绿意铺满这片土地的时候——天空会自己还回来。 姜暮烟把白羽收进口袋,往后一靠,窝棚的篷布在她头顶沙沙作响。 远处,黑熊正蹲在苹果树旁边,用爪子把树根周围的浮土轻轻按实。水面上,人鱼正在跟那三只新来的小虾打招呼。食铁兽坐在竹子地里,圆圆的背影在暮光中静得像一座小山。 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灵泉水混合的气味。 她闭上眼。 明天还得早起。去修仙界换灵丹。 第711章 五粮液换灵丹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姜暮烟就醒了。窝棚外面,黑熊正在打呼噜,声音隔着半个菜地都能听见,像一台老式拖拉机在怠速运转。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废土没信号,但系统的时间还在走。 宿主,灵药宗的灵丹交易窗口通常是在晨间灵气最旺盛的时辰进行。建议您现在就出发。 姜暮烟把毯子掀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修仙界的人也赶早市? 灵丹的炼制需要借助晨露和初阳之气,所以灵丹交易大多集中在清晨。 那行了。走吧。 她从空间里把那一整箱五粮液拎出来——纸箱面上落了一层空间的灰,她用袖子擦了擦,露出底下那排红色的商标字。 箱子里一共六瓶,玻璃瓶沉甸甸的,封口完好。她掂了一瓶在手里转了一圈,酒液在瓶底晃动的声音清澈悦耳。 够换多少灵丹? 系统估算了一下:宿主,修仙界的灵丹按品阶分为天、地、玄、黄四等。一瓶凡间高度白酒在修仙界属于稀罕物,但价值不会太高——大概能换三到五颗黄阶灵丹。一整箱的话——可以换到一颗玄阶灵丹外加十几颗黄阶。 那灵药宗那个管事的——能出到什么价? 要看她们酒的需求程度。 姜暮烟把六瓶酒整整齐齐码进一个布袋里甩到肩上,走出窝棚的时候,凤凰已经蹲在门口等她了。 你起得够早。 跟着你去薅羊毛,不积极不行。凤凰跳上她肩膀,神龙已经在洞口等着了。 姜暮烟穿过菜地的时候,晨光刚在云层缝隙里露了第一道线,照在银线草嫩苗的叶片上,那层银光被阳光一打更加璀璨了。 人鱼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嘴里叼着一片新展开的睡莲叶子。我也去。 你昨天不是去了吗? 昨天是去参观的。今天是去做生意的。人鱼把睡莲叶子嚼了咽下去,我会砍价。 姜暮烟看着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想了一下。行。你上来吧。 人鱼从水里翻身上岸,尾巴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它爬上姜暮烟伸出来的手臂,盘在她的背包带子上,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神龙已经在洞口盘好了。她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一种介于深蓝和靛紫之间的微妙光泽,显然昨天吞的那口灵脉精华还在发挥作用。 带了多少?神龙低头看了看姜暮烟肩上的布袋。 六瓶。 够换什么? 不知道。去了谈。 龙背上这次的队伍比昨天精简了一些——姜暮烟和凤凰是固定班底,人鱼盘在背包带上充当移动谈判助理,六耳猕猴本来也想跟但被姜暮烟按回了花生地。 你今天的地还没浇。她对六耳猕猴说,浇完再说。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我也想去看热闹。 等我谈完回来告诉你行情。 六耳猕猴想了想,爪子从花盆里拔出来,开始往地里浇水。 裂缝撕开的时候,这次姜暮烟已经不太晕了。她含着另一片灵茶叶子,背上的布袋被气流掀得哗哗响,人鱼的尾巴紧紧缠着她的背包带子以防被甩出去。 落地的地方还是昨天那片隐蔽的山脊背面。 白鹤已经在等着了。它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单腿立着,脑袋埋在翅膀里打盹,听到动静之后把头抽出来,淡金色的瞳孔对焦了一下。 来了? 来了。酒带了。 白鹤从石头上飞下来,围着她肩上的布袋转了一圈,鼻翼微微抽动。什么味?跟昨天那个不一样。 五粮液。比茅台度数低一点,但更香。 白鹤的淡金色瞳孔亮了一个度。那个管事的已经在等了。跟我来。 它振翅飞起,在前面带路。姜暮烟跟在它后面穿过一片矮树林,绕过一个池塘,然后在灵药宗外围的围墙边上找到了一个侧门。 管事的女人已经在门里等着了。就是昨天那个穿青色道袍的中年女人。她今天换了件深灰的袍子,袖口绣着一株更复杂的草药纹。 来了。她的目光落在姜暮烟肩上的布袋上,带了什么酒? 姜暮烟把布袋放下来,取出一瓶五粮液。玻璃瓶在晨光里透出琥珀色的液体光泽,瓶身上的红色商标在灰白相间的道袍背景里格外扎眼。 中年女人接过酒瓶,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她先是没说话,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慢慢眯起来。 不一样。她说。 比茅台烈,但回味甜。 中年女人把酒瓶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你这酒——是怎么酿的? 地球上的粮食。你们这边的灵气长出来的东西酿不出来这个味儿。 中年女人没有反驳。她沉吟了一会儿,转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三只瓷瓶。瓶子是白瓷的,拇指大小,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玄阶培元丹一颗。黄阶活血丹三颗。换你六瓶。 姜暮烟看了一眼那三只瓷瓶,又看了一眼自己布袋里剩下的五瓶酒。 玄阶的培元丹一颗,换我两瓶。黄阶活血丹一颗换我一瓶半——四舍五入六瓶换一颗玄阶加两颗黄阶。你手里多了一颗黄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中年女人愣了一下。白鹤在旁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你数得挺清。 做生意的,账得算明白。 中年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架子上又拿了一只更小的瓷瓶,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黄阶清风丹一颗。吃了之后轻身一日。给你凑齐三颗黄阶。换你六瓶。 姜暮烟看着那只小瓷瓶,脑子转了一圈。系统,清风丹在修仙界什么价? 宿主,清风丹属于辅助类灵丹,价值比活血丹低一些。但她多给你一颗确实补上了差价。 行。成交。 她把六瓶酒全放在架子上,把那四只瓷瓶依次收进空间。培元丹放在最里面,活血丹放在中间层,清风丹放在随手能拿到的位置。 人鱼从她背包带子上探出头来,竖瞳盯着那四只瓶子看了又看。我能尝尝那个清风丹吗? 你又不是鱼——不对,你确实是鱼。鱼吃了清风丹能轻身一日? 我想试试从水里跳出来能跳多高。 姜暮烟看了它一眼。等回去再说。 白鹤在旁边清咳了一声,把脑袋往灵药宗院子深处偏了一下。要不要顺便去后院看看?昨天你种银线草的地儿,今天出了新芽。 姜暮烟跟着白鹤穿过后院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 昨天她种下去的那几株银线草——才过了一夜——不仅全活了,而且旁边多了一圈小苗。嫩芽从湿润的泥土里钻出来,每一株的叶片边缘都泛着那种特有的银色光泽,在晨光下排成一小片浅浅的绿银色地毯。 这长得也太快了吧? 灵泉水浇的地。中年女人跟在后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好,你那盆灵泉水倒进泉眼里之后,整座山的地气都在回升。银线草本来就是遇水疯长的品类,你种的那位置又是水脉流经的节点——一夜长成这样正常。 姜暮烟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株小苗的叶片。叶面柔软温热,银光顺着她的指尖淌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能挖走吗? 本来就是你的。那片地的所有权在你激活灵泉眼的时候就归你了。 姜暮烟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后院不大,但土质明显比外面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黑褐色的土壤里嵌着细碎的灵石颗粒,踩上去软得像踩了层厚地毯。 她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土,然后抬头看向中年女人。 这整片后院的地——我都归我了? 中年女人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灵泉眼周边三座山峰的使用权归你。这片后院的土地就在三座山的范围内。理论上是你的。 那我在这种点东西,你们不拦着? 你种了之后长出来的灵药,按规矩归你。但我们的灵田灌溉用水还是得从你那边引—— 水我给你引。地我自己种。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互不干涉。 白鹤在旁边歪着脑袋看完了全程,淡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这人连地都要薅的神情。 姜暮烟把后院的土质用精神力探了一遍之后记在了脑海里,然后站起来准备走。临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中年女人。 对了,你认识那个穿灰袍子的老道士吗?在山脚下用竹签刻地图那个。 中年女人的表情像被人往茶里倒了一勺醋。认识。 他昨天拿我的酒换了一堆东西。在你们这边欠了多少债?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瞬。三百二十颗黄阶灵丹。还有十七颗玄阶的。 姜暮烟站在后院门口,太阳刚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半个脸,照得她眯了眯眼。 三百二十颗?十七颗玄阶? 外加他上次来,顺走了灵药宗宗主的一把拂尘。至今没还。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系统——那老东西欠的债,够我把整座修仙界买下来了吧? 系统答:宿主,按当前汇率估算,他欠的总量约等于您六瓶五粮液换来的灵丹数量的——三十倍。 姜暮烟站在那儿,感觉自己脖子上那颗脑袋沉了好几斤。 白鹤用喙啄了啄她的肩膀。你确定还要替他兜? 姜暮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债我不兜。但我可以用我的方法——让他自己还。 她转身穿过侧门走出灵药宗的时候,朝白鹤摆了摆手。明天再来一趟,酒我看看还能不能再凑几瓶。 白鹤目送她走远,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中那道灰扑扑的登山服背影,然后低头啄了啄自己翅膀底下的羽毛,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她来了之后,这地方的账本怕是得重写了。 而姜暮烟走在回山脊的路上,人鱼在她背包带子上晃着尾巴,凤凰在她肩膀上啄着羽毛,风里裹着灵药田新翻过的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湿润味道。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收获: 四颗灵丹、半片后院的地、银线草苗繁殖成功、老道士新添了一笔账。 然后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白羽,想着明天带什么酒来换能换到更好的东西。 神龙正在山脊那边等着,深蓝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道巨大的影子,横跨了半片山坡。 姜暮烟朝那边走去。 第712章 老道士债主上门 回程的路上,姜暮烟还在算账。 系统,你说那老道士欠了灵药宗三百二十颗黄阶灵丹加十七颗玄阶——这折算成五粮液的话,得多少瓶? 宿主,按今天的交易汇率计算,大约需要一百六十瓶五粮液才能还清。 我空间里还剩多少? 一整箱半,一共九瓶。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那就是说,我把所有酒都掏空了也不够他一个零头。 是的宿主。而且这还只是灵药宗一家的债。清云宗、果园、还有白鹤那三坛酒——他总共欠下的债务可能超过五百颗灵丹的量。 姜暮烟趴在神龙背上,看着下方正在接近的废土地面,幽幽叹了口气。那老东西是怎么在修仙界活了三万年的? 神龙的龙须在风中轻轻摆动。欠得多了,债主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因为怕你死了没人还。他在修仙界靠这个活了很久。 那他来废土是不是也想搞这一套? 神龙没有回答。但她的龙须末梢微微翘了一下,像是知道什么但暂时没说。 龙背降落在菜地旁边的时候,姜暮烟一眼就看到了窝棚门口多了个东西。 灰袍子。白头发。松垮垮的髻。 老道士坐在她那张塑料凳子上,膝盖上摊着一卷竹简,手里捏着那根竹签,正在刻什么东西。 他身后的菜地边缘,银线草的嫩苗多了一整排,间距精准得跟他地图上的画线一样。显然他来的时候顺便帮忙干了一趟活。 姜暮烟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足足看了他十秒钟。 老道士抬起头,深井般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你来了。 你怎么来的?姜暮烟指着他的鼻子,废土跟修仙界隔着空间壁垒,你一个被天罚放逐的老家伙,怎么过的那道缝隙? 老道士把竹简卷起来,竹签别进袖口里。神龙撕裂缝的时候,我搭了个顺风。 姜暮烟扭头看向神龙。神龙已经盘在了洞口上方,竖瞳半闭,龙须轻轻摆了一下——那个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姜暮烟读懂了。 你同意他搭顺风? 他给了我三片屋瓦的补偿。 姜暮烟转回来看向老道士。你拿我的东西补偿她? 老道士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三片屋瓦而已。你空间里还有那么多废铁,锤扁了就是瓦。 那是我留着炼东西用的—— 废铁炼出来的东西有我给你的地图值钱吗? 姜暮烟被他噎了一下。她想了想那张标了三个灵药资源点的地图——灵茶园、果园、干涸灵泉眼——上面的信息确实值不少废铁。 行。你来干什么? 老道士重新坐下,把塑料凳调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来避避风头。 避风头? 灵药宗管事的今天早上发现后院那排银线草被你连根带土挖走了一排,派人来山脚找我传话。说要是再还不上债,就把我的茶壶收了。 姜暮烟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复杂。你活了这么多年,连个茶壶都保不住? 那茶壶是以前从清云宗顺的。她收回去也没用。 那你来我这儿—— 你这里安全。老道士环顾了一圈废土的景色——菜地、溪流、山坡上的果树苗、水面上睡莲的叶子,而且你这里灵气在涨。比修仙界边界那破山头舒服多了。 姜暮烟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视。 你想住多久? 住到债主消气。 那可能得几万年。 不急。 姜暮烟看着他那张被岁月磨得纹路深刻的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你住下来可以。但得干活。 老道士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干活? 种茶树。你不是懂灵茶吗?后山坡那片地归你。你给我种出一片茶园来。灵茶归我,你住我这儿不收房租。 老道士沉默了几秒。他伸手从袖口里掏出那根竹签,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一片茶园? 对。能产灵茶那种。 老道士把竹签重新别回袖口里,慢慢站起来,朝后山坡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抓了一把土捏了捏。 土是湿的,泛着灵泉水特有的温润潮气。他把那撮土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转头看向姜暮烟。 这土能种。 废话。我浇了那么多灵泉水,猪都能种出菜来。 老道士没理她的后半句,把土拍掉之后朝后山坡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从袖口里掏出一小截干枯的枝条——比筷子还细,颜色发黑,像被烧过。 他把枝条插进山坡上那片土里,用手掌压了压根部。 三天出根。一个月发芽。三年成树。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那根枯枝条。这什么? 仙茶母株的枝条。三万年那棵茶树被雷劈之前掉下来的,我捡了一截留着。 你留着为什么一直不种? 老道士看了她一眼。因为没有灵泉水。 姜暮烟看着那根枯黑的枝条,又看了看老道士那双深井般的眼睛。 你早知道我会有灵泉水? 不知道。但留一截总没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行。你种的茶树归我。干得好了后山坡全归你种。 老道士没应声。他蹲在那根枯枝条旁边,开始用手掌整理周围的土。 山坡上安静了一阵。凤凰从她肩膀上飞过去落在老道士身后的树枝上,低头看着他用那双满是茧子的手把碎土拢成小丘。 人鱼从水面上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看到老道士的身影之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又来一个蹭饭的。 姜暮烟走回菜地边上的时候,黑熊正蹲在苹果树旁边,竖瞳警惕地盯着山坡上那个灰袍子的方向。它看到姜暮烟走过来,用低沉的声音问了一句:那个人,行? 行。种茶的。不用管他。 黑熊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用爪子轻拍苹果树根部的泥土。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窝在窝棚门口,把今天换来的四颗灵丹在掌心排成一排。培元丹的瓷瓶表面温润发亮,活血丹的瓶身上有一道浅红色的纹路,清风丹最小,但瓶口蜡封得最细致。 人鱼从水边爬过来趴在她旁边,盯着那些瓶子看了好一会儿。 能试一颗吗? 你想试哪个? 清风丹。我想试试能不能飞出水面。 姜暮烟想了想,把那只最小的瓷瓶打开,倒出一颗浅绿色的丹药。丹药只有黄豆大小,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荧光,凑近闻有一股薄荷般的清凉气味。 她把丹药放进人鱼嘴里。 人鱼含住丹药的瞬间,整条鱼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它的尾巴尖翘起来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然后整个人——整条鱼——从地上弹了起来。 弹了大概两米高。 在空中它翻了两个跟头,尾巴卷成一个圈,然后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人鱼趴在地上,竖瞳大睁,尾巴还在微微颤抖。 我——跳了——两米—— 两米高。不错。 我以前只能跳半米!人鱼激动得尾巴在地上拍了好几下,那个清风丹——还有没有? 剩一颗。留着你下次再跳。 人鱼把脸埋进尾巴里,闷闷地发出一个。 山坡上,老道士还在那根枯枝条旁边坐着。暮色把他的灰袍子染成了同一种颜色,远远看过去像一块被遗忘在田埂上的石头。 那根枯黑的枝条在他手掌旁边竖着,根部被灵泉水浸过之后,微微透出了一丝极细的、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青色。 姜暮烟看着山坡上那个背影,把剩下的灵丹收进空间里,往窝棚里缩了缩。 凤凰在窝棚顶上的横梁上换了个姿势。你说他能种出灵茶来吗? 能种出来最好。种不出来我也有的是法子让他干活。 你打算怎么使唤他? 姜暮烟想了想。先让他种三年茶树。三年后树活了,让他教我炒茶。然后让他把修仙界欠的债一笔一笔还清再走。 凤凰沉默了一瞬。他可能打算待到死。 那就待到死。废土不缺这口饭。 暮色完全沉下来之后,山坡上那个灰袍子的身影终于动了。老道士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拎着那卷竹简往菜地边上的空地走。他找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坐下来,从袖口里摸出一小壶茶,倒了一杯,在星空底下慢慢喝。 人鱼趴在水边,竖瞳透过水面看着星空的倒影。 黑熊在苹果树下睡成了一团毛茸茸的深色轮廓。 食铁兽坐在竹子地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动一下耳朵赶飞虫。 姜暮烟在窝棚里翻了个身,把白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头边上。羽毛上的金光在黑暗里泛着极淡的暖色,像一颗缩小的星星。 她闭上眼。 山坡上那个灰袍子的老道士放下茶杯,扭头朝窝棚的方向看了一眼。深井般的眼睛里映着一片细碎的星光,然后他又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插进土里的那根枝条上。 枝条根部的那一丝青色,在夜色中又亮了一点点。 第713章 顺手拐走一头熊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是被一阵从山坡上飘来的香味弄醒的。 不是饭菜香,也不是花香——是茶香。清冽的、带着晨露和炭火气的那种炒茶香,从后山坡那边一阵一阵地飘过来,钻进窝棚的篷布缝隙里,灌了她一鼻子。 她坐起来揉着眼往山坡那边看。老道士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旁边,面前架着一口小铁锅,锅里正在翻着什么。他的手指在热气里上下翻飞,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茶叶在锅里卷成细针状又被抛起,落回锅底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昨天刚插的枝条——今天就开始炒茶了?姜暮烟套上外套走出来。 凤凰从窝棚顶上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解释:他把枝条插下去之后,用灵气催了一下。一晚上发了新芽,今早又采了嫩芽炒了一锅。 姜暮烟走到后山坡的时候,老道士正在把炒好的茶叶从锅里扫进一只粗陶罐里。罐子不大,墨绿色的茶叶蜷成细小的卷,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他看了一眼姜暮烟,把陶罐盖好递过来。 尝尝。 姜暮烟接过来打开盖子闻了一下。香气比她昨天喝的那杯还浓,带着一丝炭火和花果混合的复杂味道。她捏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茶味在舌面上慢慢化开,从微苦变成甘甜,尾韵里带着一股绵绵的暖气。 可以啊。她把陶罐收好,一晚上就能炒出茶来? 枝条本身就是老的,根里有灵气积蓄。加上你的灵泉水浇了一夜——它只是重新醒过来了。老道士把铁锅翻过来扣在石头上,拍了拍手上的茶末,后天能采第二茬。 姜暮烟蹲下来看了看那根插在土里的枝条——昨晚还是枯黑色的,现在整根枝条都泛出了青绿,顶端冒出了两片嫩叶,叶面卷曲着还没完全展开,但那股鲜活的劲头一看就是活了。 你在这儿种茶,比在修仙界舒坦吧? 老道士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些被茶叶染绿的纹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舒坦谈不上。但至少没人追债。 你确定没人追债? 这话刚落地,废土上空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响。 姜暮烟抬头往天上望去。 白鹤正从正在缓缓合拢的空间裂缝里挤出来,翅膀拍得飞快,羽毛被缝隙边缘蹭掉了几根,在空中飘飘荡荡地往下落。它落在窝棚顶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赶了很久路之后的疲惫。 你——姜暮烟指着它,你是怎么穿过那裂缝的? 你上次走之后,灵药宗的管事把裂缝边上的空间壁垒重新激活了,能维持半个时辰的通道。白鹤喘着气,我来传话。 传什么话? 白鹤看了看正在后山坡上蹲着的老道士,又看了看姜暮烟,然后清了清嗓子。 灵药宗管事的说了——老道士的债可以分期还,但利息得加。 老道士正在拍掌心的手停了。 利息? 对。每月还五颗黄阶灵丹的利息。直到本息结清为止。 老道士站起来,灰袍子上的土扑簌簌往下掉。她怎么不早说? 她也是昨天才想出来的。白鹤的淡金色瞳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她说你躲到废土来,总得付出点代价。 姜暮烟在旁边看着这场面,双手抱胸,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个月五颗黄阶灵丹的利息?他现在拿什么还? 白鹤歪了歪脑袋。她说——你可以替他先垫上。回头再从茶园和灵药田的产出里扣。 姜暮烟的笑容僵了一瞬。凭什么? 凭你住的是他的债主——他欠灵药宗的债,而你占了灵药宗后院的地。连坐。 姜暮烟看着白鹤那双理直气壮的淡金色瞳孔,又看了看蹲在山坡上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老道士,再想了想自己空间里那几颗还没捂热乎的灵丹。 她深吸一口气。 行。利息我先垫一个月。但后山坡的灵茶今年产出全归我。 老道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茶树是你让我种的。 对。但肥料、水、地、还有给你挡债主——这些都是我的。你只出了枝条和手艺。五五分已经够厚道了。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袖口摸出那根竹签,在石头上刻了一排极小的数字,算完之后抬头看了她一眼。四六。我六你四。 倒过来。我六你四。 你——老道士的竹签停了一下,你是来薅我羊毛的? 我是在帮你抵债。姜暮烟蹲下来跟他平视,你想想,在修仙界被追债和在废土种茶——哪个舒服? 老道士盯着她看了几秒,深井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动。 ……五五。不能再让了。 成交。 白鹤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谈判全程,淡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这热闹没白来的满足。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转头看向白鹤。你传完话了,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白鹤蹲在窝棚顶上,理了理被裂缝蹭乱的羽毛。不急。我还得去一趟废土北边。北边?那边啥也没有。 你确定? 姜暮烟愣了一下。废土北边她确实没怎么去过——上次去神龙的深洞是从南边钻的,北边一直是片荒滩,连垃圾都没怎么堆。 白鹤从窝棚顶上飞起来,朝北边指了指。那边有一片盐碱地,你引来的海水流到那边之后蒸发了一大半,剩下的水含盐量太高。但那里长了些东西。 长什么了? 白鹤扇着翅膀在半空中悬着,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神秘。你去看就知道了。 姜暮烟想了想,转头喊了一声:黑熊,跟我去北边转一圈。 黑熊从苹果树旁边站起来,抖了抖肚皮毛上的草屑,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了过来。林峰也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铲子。我也去。 三人加一熊一鹤的队伍沿着溪流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废土的北边比南边更空旷,灰白色的盐碱地在视野里铺展开来,地表结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盐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但溪流的尽头处——靠近盐碱地的边缘——水里长着一丛丛姜暮烟从没见过的植物。 灰绿色的叶子,边缘带锯齿,叶面厚实得像多肉。它们从盐碱水中探出半截身子,根茎扎在白色的盐壳底下,顶端开出细小的淡紫色花穗。 这是什么?姜暮烟蹲下来用手碰了碰那些叶子。叶片表面有一层蜡质,摸上去滑滑的。 系统扫描了一圈。宿主,这是盐生灵草。修仙界也有类似品种,能在高盐度环境中生长并吸收盐分,净化水质。它们出现在这儿,说明你引来的海水在废土北边形成了一个新的生态位。 姜暮烟看着那一片灰绿色的植株,又看了看它们根部周围逐渐变得不那么白的水面。它们能净化盐碱地? 能。它们的根系会吸收土壤中的盐分,并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分。随着它们不断繁殖扩张,这片盐碱地会被逐步改良成可耕种的土地。 姜暮烟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北边这片荒滩比她想象中大,粗略估算至少有两三百亩。 她扭头看向白鹤。你发现的? 昨天飞过的时候看到的。白鹤落在她旁边的盐壳上,单腿立着,灵药宗管事的让我顺便看看你这边的土地情况。她说——要是条件合适,可以在这边开一块灵药田的分田。 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撮盐壳下面的土。土是潮湿的,带着一股轻微的海腥味,但捏开之后能看到表层的盐壳底下有一层深褐色的潮土。 能种什么? 抗盐的灵药品种。灵药宗有几株海灵草,专门长在海水浸泡过的沙地里。你要是能引一排灌渠把这片地做成半咸水田——她们可以分种子给你。 姜暮烟看着面前这片灰白色的荒滩,又看了看水边那几丛正在开花的盐生灵草,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系统—— 宿主,这片盐碱地如果改造成功,至少能增加两百亩可利用土地。种海灵草的话,它的药用价值比银线草还高。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行。这片地我要了。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白鹤飞在她头顶,黑熊跟在后面,林峰边走边用铲子沿途插标记点,规划灌渠的走向。 回到菜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老道士正在后山坡给那根新活的茶树浇水,人鱼在水面上晒着太阳尾巴一翘一翘的,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数刚冒出来的新芽数量。 姜暮烟走到菜地中央站住,环顾了一圈废土现在的样子——南边是菜地和果园,溪水从中间流过,西边是人鱼的水域和睡莲,北边是新发现的盐生草滩,东边是山坡上的果树和正在长高的参苗。 每一块都有东西在长。 她摸了摸空间里那颗还没用的玄阶培元丹,想着什么时候给它种下去——灵药宗的管事说过,玄阶灵丹的丹壳里含有灵药胚芽,埋进灵泉水浇过的土里能长出一棵新的灵药植株。 但现在不着急。先把盐碱地的事安排完再说。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窝棚门口那只正在阳光下舔爪子的凤凰身上。 明天再去一趟修仙界。 凤凰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去? 去拿海灵草的种子。顺便看看灵药宗还有没有别的抗盐品种。 凤凰把爪子放下来,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你这是一天不薅就难受。 废土这么大,不薅怎么填得满。 她走进窝棚,把那颗清风丹的瓶子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枕边,然后躺下去,透过篷布的缝隙看着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 山坡上,老道士蹲在那根茶树旁边,用指腹碰了碰那两片新展开的嫩叶。 水面上,人鱼翻了个身,尾巴卷起一片睡莲叶子盖在肚皮上当被子。 菜地边缘,黑熊已经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毛茸茸的深色轮廓,呼吸声均匀沉稳。 而北边的盐碱地上,那些灰绿色的盐生草正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淡紫色的花穗。 第714章 薅种子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出发的时候把空间里最后那九瓶五粮液全塞进了一个大布袋里。 凤凰蹲在布袋上面,翅膀压住瓶口防止磕碰。人鱼盘在背包带上,竖瞳里还带着昨晚清风丹的后劲儿——它现在跳起来能比以前高两米,兴奋得一晚上没怎么睡。 神龙已经盘在了洞口上方的空中,龙须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她低头看了看姜暮烟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全带? 全带。今天换了种子以后,废土北边那两百亩盐碱地就能动工了。值。 白鹤已经在空间裂缝那边等着了。它今天精神头比昨天还好,羽毛蓬松发亮,单腿立在裂缝边缘的虚空中,姿势优雅得像一尊白玉雕塑。 你带了多少酒? 九瓶。够换多少海灵草种子? 白鹤想了想。海灵草种子不贵。灵药宗海灵草田每年结的籽够种三亩地。你要两百亩的种子——大概两瓶酒就够了。 那剩下的七瓶呢? 白鹤的淡金色瞳孔闪了一下。你自己留着谈。灵药宗管事的今天心情不错,你多问几句可能还能套出点别的。 穿过裂缝的时候姜暮烟已经能稳住身形了。她抓住龙背上的鳞片边缘,人鱼的尾巴缠着她的背包带子随风飘扬,布袋里的九瓶酒在颠簸中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玻璃声响。 落地之后她直奔灵药宗侧门。 中年女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腰间的带子上多了一枚玉佩,看起来比前两天气色好了一些——显然灵泉水重新灌溉之后,灵药田的收成有了起色。 来了。海灵草种子,两亩的量换一瓶酒。你带了九瓶,能换十八亩的量。 姜暮烟把布袋放下来,解开袋口让她看了看里面。十八亩够种北边那块盐碱地吗? 不够。但你可以先种十八亩,等收种子之后第二年再扩。盐碱地的改良是渐进的过程,一次性种满两百亩反而可能因为水盐平衡不稳造成全田死亡。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剩下的七瓶酒—— 可以换别的。中年女人转身从架子上取了几样东西,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三颗黄阶灵丹,一包暗红色的种子,还有一枚巴掌大的玉符。 黄阶聚气丹三颗,适合恢复体力用。海赤豆种子一包,耐盐品种。地脉感应玉符一枚,插在盐碱地中心能帮助稳定地下水位。 姜暮烟看着那三样东西,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七瓶酒。 海赤豆种子多少?地脉玉符多少?三颗聚气丹多少? 中年女人报价:海赤豆种子一瓶酒。地脉玉符两瓶。聚气丹一瓶一颗。 姜暮烟在心里飞快算了笔账:七瓶酒——海赤豆种子用掉一瓶,玉符用掉两瓶,三颗聚气丹用掉三瓶,剩下一瓶——她看向中年女人。 剩下一瓶,能换你一颗玄阶培元丹的丹壳吗?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丹壳?你要那个做什么? 种。你上次说玄阶灵丹的丹壳里有灵药胚芽,埋进灵泉水浇过的土里能长出新的灵药植株。我想试试。 中年女人沉默了几秒。她看着姜暮烟那双没有犹豫的眼睛,然后把桌面上一只空的瓷丹瓶推了过来。丹瓶比拇指略大,内壁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粉末——是玄阶培元丹的丹壳碎屑。 丹壳给你。酒我收了。 姜暮烟把丹瓶收进空间最深处,然后把那包海赤豆种子和地脉玉符也收了进去。三颗聚气丹揣进口袋里。 明天还能来吗? 中年女人看着她,嘴角终于弯了那么一下。你有酒就行。 从灵药宗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姜暮烟肩上空荡荡的,布袋空了,背包带子上的人鱼正探着脑袋回头看那扇已经合拢的侧门。 你不觉得——人鱼晃着尾巴,那个管事的看你的眼神,跟那些异兽看你的眼神有点像?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又怕你又得靠你的眼神。 姜暮烟把空布袋折叠起来收进空间。那不是怕。是精。她算得清我每次来能带多少东西走,她也算得清她能从我这拿到多少灵泉水。 白鹤在前面飞着带路,回头插了一句:你跟她算账的时候,她其实比你慢半拍。 慢半拍? 她习惯了跟修仙界那些老家伙做交易,凡事绕着弯说。你这种直来直去的——她得想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怎么接招。 姜暮烟想了想,觉得这大概就是跨维度代沟。 回程的路上,神龙飞得比平时快了一些。风在耳侧呼呼作响,姜暮烟趴在她背上把刚换来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海赤豆种子、地脉玉符、三颗聚气丹、一个玄阶丹壳、外加白鹤顺路帮她薅的两株海灵草成苗。 她把海灵草成苗用湿布裹好放进空间,然后把地脉玉符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玉符巴掌大小,通体青白色,表面刻着一道细密的纹路。她握在掌心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稳定的震动,像里面有一颗小心脏在跳。 系统——这玉符插进盐碱地里真的有用?宿主,地脉感应玉符能与地下水脉产生共鸣,帮助稳定盐碱地中心的水位。配合海灵草和海赤豆的种植,改良速度会显着加快。 那明天就去北边插上。 神龙降落在废土菜地旁边的时候,夕阳刚把云层边缘染成一层薄薄的暖橙色。姜暮烟从龙背上跳下来,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那颗丹壳瓷瓶,打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金色粉末。 粉末很细,在夕光下泛着微弱的金芒。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有一股极淡的药香,像干枯的花瓣被碾碎之后留下的尾韵。 她把丹壳里的粉末全部倒进灵泉水池边的一个小土坑里,覆上薄土,浇了一小瓢灵泉水。 然后蹲在旁边看着。 土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从那个小土坑的中心,慢慢拱出来一个极细极细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芽尖。 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确实是活的。 姜暮烟蹲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林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那是什么? 玄阶培元丹的丹壳。种下去了。如果能长成——她顿了顿,长成就是一棵玄阶灵药。 林峰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金芽,伸手虚虚挡了一下风,怕把它吹断了。 咱们废土,越来越像样了。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还差得远。北边盐碱地还没改,果树还没挂果,灵茶还没长成—— 林峰笑了。还差得远的时候,脸上在笑。 姜暮烟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翘着。 她把手放下来,往窝棚的方向走去。 山坡上,老道士正在给茶树嫩芽浇水,灰袍子在夕光里染成了暖金色。水面上,人鱼正带着那三只小虾练习叠罗汉——虾叠鱼,鱼叠虾,场面混乱但快乐。黑熊蹲在苹果树旁边,用爪子轻轻拍着一颗刚出现的小果胚。食铁兽坐在竹子地里嚼竹叶,腮帮子鼓鼓的。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数新芽,数到第三排的时候数岔了,又重新从头开始。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三颗聚气丹放在掌心里端详。丹药表面泛着柔和的青光,像三粒打磨过的翡翠珠子。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含着——药力在舌面上慢慢化开,顺着喉咙滑进身体里,四肢百骸像被温水泡了一遍,今天来回奔波的疲惫消了大半。 她把剩下两颗收好,往窝棚里缩了缩。 凤凰从横梁上探下头来。明天还去? 不去了。明天先插玉符种海灵草,把北边那片盐碱地整出来。 那后天呢? 后天——姜暮烟想了想,后天看看灵茶能不能采第二茬了。 她闭上眼睛之前,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白羽捏在指间转了转。白羽根部的金光在黑暗中稳稳定着,像一小片安静的月光。 窝棚外面,废土的夜风带着灵泉水润过的草木气息轻轻吹过去。水面上的人鱼打了个哈欠,尾巴拍了一下水。山坡上的老道士收起了茶杯,把茶树嫩芽附近的土又拢了拢。 废土在暮色里安静下来。但泥土底下、水脉深处、每一片刚展开的嫩叶根部和每一粒刚落进土里的种子——都在缓慢地、无声地醒着。 第715章 盐碱地发抖 第二天天刚亮,姜暮烟就拎着工兵铲和地脉玉符出发了。 黑熊跟在她旁边,大脑袋上还沾着昨晚上睡觉蹭的草屑。林峰走在另一侧,背上背着一捆新削的竹竿,准备在盐碱地边缘做标记。凤凰站在姜暮烟肩头,人鱼盘在背包带子上,尾巴一翘一翘地打着节奏——自从吃了那颗清风丹之后它就闲不住,总觉得体内有一股劲儿没地方使。 队伍沿着溪流往北走了半个时辰。 盐碱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晨光正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过来,洒在那片灰白色的地表上,泛着一层刺眼的白光。昨天看到的那几丛盐生草在风里摇着淡紫色的花穗,花穗上的露珠被晨光照成碎钻。 姜暮烟站在盐碱地的边缘,从空间里掏出那枚青白色的玉符握在掌心。玉符的温度跟她体温差不多,但能感觉到内部那种极轻微的脉动,像握着一颗缩小的、活着的心脏。 林峰,你从这边开始,每隔二十步插一根竹竿,一直插到对面那棵歪脖子枯树那儿。 林峰点了点头,拎着竹竿开始沿着盐碱地的边缘走。竹竿被他一截一截插进盐壳里,发出噗噗的闷响,每根都笔直地竖着,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姜暮烟则踩着盐壳往盐碱地的正中央走。脚底的盐壳比昨天厚了一些,估计是夜间水分蒸发后新的盐结晶析出来了,踩上去嚓嚓响,像踩在碎玻璃渣上。 她走到中央位置停下来,蹲下去用铲子挖了一个大约一臂深的坑。盐壳很硬,铲子铲了好几下才露出底下潮湿的褐色土层。她把地脉玉符放进去,然后用土填平,拍实,再浇了一瓢灵泉水。 灵泉水浸入土面的时候,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像有人在地下极深的地方翻了个身。然后那根埋了玉符的位置慢慢泛起一圈极淡的青白色光晕,从中心向外扩散,像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了一颗石子。 光晕扩散到大约五米半径的时候停住了,然后缓缓沉入土里。地表看不见了,但姜暮烟的脚底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极轻的震动,像有节奏的心跳从地底传上来。 系统——这算激活了? 是的宿主。地脉玉符已与地下水脉产生共振。盐碱地的地下水盐度平衡正在被初步调节。预计三天内能观察到效果。 姜暮烟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然后扒开埋玉符位置表层的土看了一眼——青白色的光在土层深处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埋在土里的小灯。 她把土重新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海灵草种哪? 宿主,建议种植在玉符周围五米半径内,让地脉共鸣的效果直接作用于草根。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海灵草成苗和海赤豆种子各取了一份出来。成苗只有两株,但每一株都有她小臂那么长,灰绿色的叶片肥厚饱满,根部裹着一团湿润的灵土。 她用铲子在玉符周围挖了四个浅坑,把海灵草成苗分两株种下去,然后把海赤豆种子每隔一掌宽埋一圈,覆土,浇灵泉水。 人鱼从她背包带子上滑下来,尾巴浸进刚浇过水的湿土里感受了一下。 这土——咸。 废话。盐碱地能不咸吗?但海水退潮之后留下的盐分反而适合海灵草长。你看这两株苗种下去,叶子直接立起来了。 确实。那两株海灵草入土之后没有任何打蔫的迹象,叶片反而比刚才更舒展了,叶面上那层蜡质在晨光里反射出银白色的光泽。 黑熊蹲在旁边看着那些刚埋下的种子,伸出一只爪子在土面上方悬着,像在感知什么。 底下的水——在动。它说。 姜暮烟也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确实能感觉到土层底下有极细微的水流在移动——不是溪流那种流动,是地下水脉被玉符牵引之后发生的缓慢位移,像血管里的血被重新导向了新的通路。 活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不用管它了,让它自己长。 回程的路上,六耳猕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爪子里攥着一把野生的草籽——灰绿色的,跟盐生草的种子差不多。 你从哪弄的?姜暮烟接过来看了看。 北边那片盐滩边上长的。我昨天去探路的时候顺手撸了一把。 姜暮烟把那把草籽捏在掌心里感受了一下。种子很轻,外表干燥,但捏开一粒之后能看到里面饱满的胚芽。 系统——这是什么品种? 宿主,这是盐滩原生植物种子。可能比海灵草更适应北边的环境。建议也种下去试试。 姜暮烟把那把草籽分了一半给六耳猕猴。给你个任务——回头把这片种子撒在玉符半径十米以外的外围区。不用埋,直接撒地上就行。 六耳猕猴接过种子,金色瞳孔亮了一下。撒完了有奖励? 撒完了——明天那批海赤豆收成了先给你尝一颗。 一颗? 一粒豆子你还嫌少? 六耳猕猴把种子塞进耳朵里,蹦跳着往北边盐碱地的方向去了。 姜暮烟回到菜地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了。她蹲在灵泉水池边上洗了洗手,然后看了看那颗埋在池边的丹壳——金芽已经比昨晚高了一截,从头发丝粗细长成了小拇指尖那么高,顶端的叶片还没展开,但看得出轮廓是圆形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长速可以啊。比普通菜苗快多了。 宿主,灵药胚芽在灵泉水环境中的生长速度是普通植物的数倍。加上您激活的玉符正在调节整片区域的地气——废土的整体灵气浓度在上升。 姜暮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小金芽,芽尖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后山坡上传来老道士的声音。他蹲在那棵茶树旁边,正在用竹签清理根部的杂草,看到姜暮烟看向他,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 第二茬能采了。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那棵茶树——昨晚上还只有两片嫩叶,现在整棵树多了五六片新芽,有的已经展开成小指盖大小的叶片,边缘带着一道极细的银线。 这么快? 灵泉水浇的。而且这里的灵气浓度每天在涨,茶树越早适应长得越快。老道士把竹签别进袖口里,明天早上炒一锅,量比第一次多。 姜暮烟看了看那棵茶树的新芽,又看了看老道士那双满是茧子的手。 行。炒好了算你的份额,攒够了你拿去还给灵药宗。 老道士的手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深井般的眼睛里那层平静的底色微微动了一动。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 知道。三百二十颗黄阶加十七颗玄阶。但你慢慢还,灵茶树一年产两季,三年成树,每季炒一批。再搭上后山坡的灵药田,十年之内能把利息先还完。 老道士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蹲回去,继续用竹签清理茶树根部的土。 十年。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我活了三万年,从来没有一件事是用了十年去完成的。 姜暮烟没接话。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菜地那边。 下午的时候她躺在窝棚门口的塑料凳子上闭着眼晒太阳,废土的天空虽然是灰的,但今天那层灰色薄了一些。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柱比前几天多了几道,落在菜地上的时候能照出泥土的纹路。 人鱼从水面上翻了个身,尾巴拍出一点水花。 六耳猕猴从北边跑回来的时候满身是盐粒,金色瞳孔里全是兴奋:撒完了!全是我的脚印! 行。明天去检查发芽。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开始用尾巴拍身上的盐粒,拍了一堆白色的粉末在地上。 黑熊在苹果树下面打盹,呼噜声比前几天轻了一些,像是在放松状态下才能真正睡着的闷响。 食铁兽从竹子地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外面,又缩了回去。 山坡上,老道士已经在准备明天炒茶的铁锅了。 废土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盐碱地特有的那种淡淡的咸味和海腥气,但风里还夹着一丝极细的、从南边菜地和灵泉水池那边混进来的草木甜味。 姜暮烟把塑料凳往后摇了摇,靠在窝棚的篷布上。 凤凰在她头顶的横梁上换了条腿站着。 废土现在跟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姜暮烟闭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感觉——她想了想,像在拼一块巨大的拼图。每天往上面放一块,拼着拼着就看出形状来了。 凤凰没再说话。它在横梁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黑焰缩成一小团安静的暖光。 废土在下午的阳光里慢慢暗下去,水面上睡莲的叶片收拢了一点。山坡上的茶树新芽还在继续展开,北边盐碱地底下埋着玉符的地方,青白色的光在土层深处稳定地亮着。 那两株海灵草在晚风里轻轻摇了摇叶片。 第716章 修仙界传来新订单 姜暮烟是被一阵急促的拍水声吵醒的。 她掀开毯子坐起来的时候,窝棚外面的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晨光里,人鱼正趴在水边,尾巴拍得水花四溅,竖瞳瞪得溜圆。 北边!北边——全绿了! 姜暮烟揉着眼睛走出来,人鱼已经蹦到了她脚边,尾巴在地上一弹一弹的,显然清风丹的药效还没完全退。 什么全绿了? 盐碱地!你昨天插的那个玉符周围! 姜暮烟的瞌睡瞬间醒了。她连外套都没穿就往外跑,凤凰从横梁上滑下来追上她,黑熊也从苹果树下翻了个身跟了上来。 跑到盐碱地边缘的时候,她停住了。 昨天还是灰白色盐壳覆盖的荒滩,玉符周围五米半径内的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浅绿。海灵草的叶子比昨天刚种下去的时候大了一倍,灰绿色变成了鲜绿色,叶片肥厚油亮,像被谁拿清漆刷过一遍。海赤豆的种子全发了芽,嫩茎从土里钻出来,最高的已经有她小拇指那么长了。 更外围的盐碱地上,六耳猕猴昨天撒下去的那些原生草籽也冒了尖,一片一片的细嫩草芽像地毯一样铺开,把灰白色的盐壳顶开了一道道裂缝,裂缝边缘被草根撑开之后露出了底下褐色的潮土。 一天?姜暮烟蹲下来用手碰了碰海灵草的叶子,叶片硬挺温润,手感跟昨天完全不一样,系统——这正常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妙:宿主,地脉玉符与灵泉水叠加的效果超出了预期。整片盐碱地底下的微生物群落正在被激活。草根分泌的酸性物质正在分解盐壳,同时玉符牵引的地下水脉把盐分带到了更深处——地表盐度下降得比预想中快了很多。 姜暮烟拔了一根海赤豆苗的嫩茎放进嘴里嚼了嚼。微咸,但嚼到后面有一股清新的甜味。她把剩下的半截茎吐出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照这个速度,这片盐碱地多久能变成可耕种的土地? 宿主,按当前速度,玉符周边五米半径的土壤将在十天之内达到普通作物的种植标准。向外围扩散的速度会略慢,但一个月之内,方圆五十米内的盐度都会降到安全线以下。 姜暮烟站起来叉腰看着面前这片正在快速变绿的盐碱地,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北边这两百亩地,废土能用的土地直接翻了一倍。 黑熊蹲在她旁边,大脑袋往前探了探,用舌头舔了一口海灵草的叶子,然后缩回去吧唧了两下嘴。 你什么都吃。 甜的才吃。 姜暮烟没理它,蹲下去用铲子挖了一小块玉符旁边的土看了看。土层颜色已经从昨天的灰白变成了浅褐色,捏开之后能闻到一股湿润的、带着植物根系的清腥味。 明天把剩下的海赤豆种子全种下去。 她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凤凰在她肩膀上用爪子扒了扒她的衣领。盐碱地的问题解决了,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修仙界那边——再去一趟。灵药宗那管事的说海灵草如果能适应新土质,可以批量扩种。我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再多给一批种子。 你昨天不是换了九瓶酒吗?全用完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我可以拿茶换。 她走回菜地的时候老道士正在后山坡上炒第二茬茶。铁锅里的新茶翻出比昨天更浓郁的香气,老道士的手指在热气里翻飞,茶叶从锅底抛起又落回,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你今天的茶给我留一半。姜暮烟站在山坡下面喊了一句。 老道士头也没抬。你要去修仙界换种子? 对。用茶换。 那留一半够吗? 姜暮烟想了想。那你留三分之二。剩下的你自己存着还债。 老道士翻茶叶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翻,没有回话。 姜暮烟去水边洗了把脸,正准备回去换件外套,头顶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白色影子。 白鹤从空间裂缝里挤出来,这次比上次熟练多了,落地的时候只晃了一下就站稳了。它的淡金色瞳孔里带着一种又有新消息的光泽。 又来了?姜暮烟抬头看着它。 灵药宗管事的让我传话——海灵草的种子今天多了一倍,因为海边那片母株昨晚上突然开了花。 姜暮烟愣了一下。突然开花? 对。你激活灵泉眼之后,地下水位整体抬升了,海水倒灌的范围扩大了半里。海灵草母株的水源变深了,花就开了。 姜暮烟靠在菜地边的栅栏上,双手抱胸。那管事的说什么? 她问你有没有兴趣扩大种植面积。北边那片盐碱地如果能再改良五十亩出来——她可以提供足够的海灵草种子,并且跟你签长期供货协议。 供货协议?供什么货? 你种出来海灵草,她按灵药宗的标准收。一亩年产干草按玄阶灵丹结算。 姜暮烟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亩海灵草的地换玄阶灵丹——那两百亩全种满的话,每年的产出就够废土所有异兽的修炼消耗了。 签。她拟好协议我签字。白鹤点了点脑袋,又补了一句:她说明天带种子来废土找你。 她亲自来? 她说想亲眼看看盐碱地现在长什么样。 白鹤传完话之后飞走了,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把刚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系统——灵药宗管事的愿意亲自跑来废土,说明她是真的看中这片盐碱地了。 宿主,海灵草在修仙界的需求量很大。如果废土能稳定产出,对灵药宗来说是一条新的供应链。她们愿意主动过来,说明您这条线已经被认可了。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明天等她们来。先把协议签了。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坐在窝棚门口,把今天的进展在心里过了一遍。 北边盐碱地绿了。灵药宗要来签协议了。老道士的茶能换种子了。丹壳已经长成小苗了。海灵草和海赤豆的根系正在分解盐壳。 一切都比预想中快。 她伸手摸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片白羽根部的金光。温温热热的,像一小截被日光烤过的金属。 山坡上的老道士收好了炒完的茶,正在用灵泉水浇茶树根。黑熊蹲在苹果树旁边用爪子轻轻碰果胚。食铁兽在竹子地里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人鱼在水面上仰躺着数星星。 她闭上眼睛,在口袋里轻轻捏了捏那片白羽。 明天还有一波大的。 修仙界的人要来亲眼看看废土了。 第二天清晨,废土的天空破天荒地多了一小片蓝色。 不是那种彻底晴朗的蓝,是灰蒙蒙的底色里被谁用刷子蘸了一笔淡蓝,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落在菜地和盐碱地上,把那些新长的绿色照得格外鲜亮。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吃早饭——林峰昨天新摘的青菜用水焯了,拌了点从地球带回来的酱油,清脆爽口。她嚼着菜叶抬头看那抹蓝色,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连天都给面子。 凤凰蹲在窝棚顶上理羽毛。修仙界的人什么时候到? 白鹤说上午。快了。 她话音刚落,头顶的空间就撕开了一道熟悉的金色裂缝。白鹤先钻了出来,翅膀扑腾两下落在窝棚顶上,紧接着裂缝里又挤出来一个人影。 藏青色道袍,腰间挂着昨天那枚玉佩,袖口绣着草药纹。灵药宗管事的女人,姜暮烟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修,背着药篓;一个中年女修,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盒。三个人从裂缝里出来的时候,衣袍上还沾着一点空间通道里的金色微尘,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过来的。 中年女人落地之后先环顾了一圈。 她看到了菜地。青菜绿油油地排成垄,叶片上挂着灵泉水的露珠。她看到了溪流。水是淡青色的,清亮见底,能看到水底的石子和三两尾小鱼游过。她看到了山坡上的果树。苹果树枝头的果胚已经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桃树枝叶舒展,底部的新枝正在往阳光方向生长。 她的目光停顿在菜地边缘那棵金芽上。 那是——玄阶培元丹的丹壳?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对。埋下去三天了。 中年女人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金芽已经长到了三指高,茎秆细而挺直,顶端的叶片正在展开第一片圆叶。叶面上有极淡的金色脉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她伸手悬在那片叶子上面,感受了一瞬,然后抬头看着姜暮烟。 三天能长成这样?你浇了多少灵泉水? 一天两瓢。早晚各一次。 中年女人站起来,转头往北边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越过菜地和溪流,落在远处那片灰白色盐碱地和上面铺开的浅绿色新草上。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三个字:看看去。 队伍往北边走的时候,姜暮烟走在最前面带路,中年女人跟在她旁边,后面两个背药篓和捧瓷盒的弟子紧跟着。白鹤在天上盘旋,黑熊慢悠悠地跟在队伍末尾,竖瞳盯着那两个陌生的人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盐碱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中年女人的脚步加快了。 她走到盐碱地边缘蹲下来,用指尖捏了一撮表层的土。土是湿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褐色,盐壳只剩下边缘一点薄薄的白色残余,被海赤豆苗的根系顶裂成了碎块。 她捏开土块看了看里面的湿度,又拨开海灵草根部的土看了看根系的走向,然后站起来沿着玉符所在的位置走了一圈。 走完之后她回到姜暮烟面前,表情比来的时候多了一种姜暮烟没见过的认真。 你说这片地原来是纯盐壳。 对。四天前还是。连草都不长。 现在这土——能种灵药了。 姜暮烟双手插兜站在那儿等她说完。所以协议能签了? 中年女人从袖口里掏出一卷卷起来的帛纸,展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把它递给姜暮烟。 看看。 姜暮烟接过来扫了一遍。协议内容跟白鹤转述的差不多——海灵草干草按玄阶灵丹结算,灵药宗提供初期种子和技术支持,废土负责种植和收成,税后分成六四开,灵药宗六,姜暮烟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什么是你六我四?地是我的,水是我的,劳动力也是我的——你只出了种子和技术。 中年女人面不改色。种子是改良过的耐盐品种,一年能收三茬。技术是灵药宗几百年的种植经验汇总。你如果自己试,三年之内能摸清楚门道就算快的了。 姜暮烟把帛纸卷起来握在手心。四六可以。但反过来。 反过来——你六我四? 对。地水劳动都是我的,种子和技术是前期投入。三年之后我会自己留种,技术也能自己摸索。到时候你连种子都卖不了了。不如现在签个对双方都合适的长期价。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她身后的两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白鹤从天上落下来蹲在旁边的石头上,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中年女人伸手把帛纸拿回来,从袖口里掏出一支细笔,划掉了上面的分成数字,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然后递回给姜暮烟。 五五。 姜暮烟看了一眼,把帛纸卷好收进空间。成交。 中年女人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让它真正弯出来。她转身朝来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末世里活下来的。什么生意都做过一点。 中年女人看了她两秒,然后把目光收回去,朝那两个弟子摆了摆手。把种子留下。回去了。 捧青瓷盒的女修走上前来把盒子递给姜暮烟。盒子很轻,打开盖子的瞬间一股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排暗褐色的海灵草种子,每一粒都饱满圆润,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盐霜。 两百亩的量。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种不完可以存着。三年内有效。 裂缝在灵药宗的人身后合拢之后,盐碱地边上安静了下来。 姜暮烟捧着青瓷盒站在那儿,盒子里三排种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蹲下来,用铲子在玉符旁边又挖了四排浅沟,然后把种子沿着沟线一粒一粒按进土里。覆土,浇灵泉水。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盐碱地边上,把两只沾满泥的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面前这片正在缓慢变绿的土地。 海灵草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动,海赤豆的嫩茎顶端冒出了第二对新叶。最外围那些野生草籽长出来的芽已经盖住了一小块原本光秃秃的盐壳表面,灰色的、浅绿的和褐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块正在被织补的旧毯子。 凤凰落在她旁边的盐壳上,爪子踩到了松动的地方差点滑了一跤。你打算把这二百亩全种满? 对。二百亩海灵草,一年收三茬,卖给灵药宗换玄阶灵丹。攒够了丹药就给废土上所有异兽挨个炼体用。 你连它们的修炼都管上了? 它们帮我把废土从垃圾场变成了能住人的地方。我帮它们修炼。公平。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把青瓷盒收进空间里,转身往回走。 回菜地的路上她遇到了人鱼。人鱼正趴在一个新形成的小水洼旁边,水洼是盐碱地改良过程中渗出来的地下水汇成的,水质清澈微咸,边缘已经长了一圈细嫩的水草。 人鱼把尾巴浸在水洼里,竖瞳眯成两条缝。这里有虾。 有虾? 刚才我看见两只。跟空间里那三只是一家的。 姜暮烟蹲下来往水洼里看了看。水底确实有两粒比米还小的小虾,半透明的身体在泥沙间钻来钻去。 留着。让它们在这繁殖。过两年盐碱地的水洼多了,就成一整片养殖区了。 人鱼把尾巴从水洼里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你什么都要养。 不养怎么办?废土这么大,光靠种地填不满。 她继续往回走,经过菜地的时候看到林峰正在给银线草的新苗加固支架。经过溪边的时候看到黑熊正蹲在苹果树下盯着那颗长大了些的果胚发呆。经过后山坡的时候看到老道士正在用竹签清理茶树根部的新杂草,灰袍子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又落回去。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下,把青瓷盒从空间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三排种子整整齐齐地码着,盐霜在盒底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痕迹。 系统。 宿主。 咱们来了修仙界之后——拿了灵茶、灵果、灵药种子、灵泉眼使用权、灵丹、地脉玉符、海灵草种子,还拐回来一个种茶的老头。 是的宿主。 废土的可用面积翻了快一倍。灵气浓度也在涨。 是的宿主。 你说再过半年,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姜暮烟不常听到的温度:半年后,北边的盐碱地会变成灵药田。南边的果树林会挂果。溪流两侧会长满银线草。山坡上的灵茶树能采第三季。您空间里那颗玄阶培元丹的金芽会长成半人高的植株。 姜暮烟把青瓷盒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看了看天空。 那片淡蓝色的痕迹比早上大了一点,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慢慢把那层灰云推开。半年,她说,也不算长。 她把青瓷盒收进空间最里面的位置,然后起身往菜地走去。 黑熊还在盯着那颗苹果果胚发呆。姜暮烟走过去跟它一起蹲下来看了看那颗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青色小果。 等它红了就归你。 黑熊没说话,只是把大脑袋往姜暮烟的方向偏了偏,轻轻地、无声地碰了一下她的肩膀。 废土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盐碱地新翻的潮气和海灵草叶片上挂着的露水的气息。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看着整片废土在暮色中慢慢暗下来的轮廓。 南边是菜地,绿油油地铺了一整片。西边是水面,睡莲的叶子在微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泽。东边是山坡上的果树和正在往上窜的参苗。北边是正在变绿的海灵草田,灰白色的盐壳底下透出越来越浓的潮褐色。 每一块都在长。每一块都在变。 她把口袋里的白羽掏出来看了一眼。金光在暮色里稳定地亮着,像一颗小太阳被浓缩在了掌心。 然后她转身走进窝棚,把白羽放在枕边,躺下去。 明早还得去北边看看新种的海灵草有没有发芽。后天可能修仙界还会来新消息。大后天盐碱地的水洼里那两只小虾说不定就抱卵了。 每一件都琐碎。 每一件都在推着废土往前走。 她在黑暗里弯了弯嘴角,然后闭上眼,听着窝棚外面越来越细密的草木生长时发出的那种极其微弱又连绵不绝的沙沙声,慢慢睡着了。 第717章 凶兽醒了 姜暮烟是被系统叫醒的。 宿主。紧急情况。北边盐碱地需要您亲自去看看。 她从窝棚里钻出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但灰蒙蒙的晨光里,人鱼已经在菜地边上等着了,尾巴拍得啪啪响,竖瞳里全是激动。 疯了!全疯了! 什么疯了?姜暮烟边套外套边往外走。 海灵草!你昨天下午种下去的那些—— 她跟着人鱼跑到盐碱地的时候,整个人站在田埂上愣了好几秒。 昨天下午她埋下去的种子,一夜之间全发了芽。而且不是普通的发芽——每一根芽都窜到了她半截小臂那么高,海灵草的叶子一层叠一层地展开,肉质的灰绿色叶片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泽。二百亩盐碱地从头到尾铺满了嫩芽,像一张被瞬间铺开的绿毯子。 玉符周围那片最先种下去的海灵草更夸张。昨天还是到膝盖高的植株,今天已经蹿到了她腰部。茎秆粗了一倍,叶腋间冒出了细小的花苞胚。 系统——这是正常生长速度? 系统扫描了一圈之后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宿主,不正常。灵泉水加地脉玉符的共振效果产生了叠加。海灵草的根系在盐碱地底下的扩张速度远超预期,它正在把周围的盐分转化成生长能量。按当前速度——一个月能收第一茬。 一个月?灵药宗说的是一年三茬。 那是常规种植条件下的数据。您这边的条件是——灵泉水灌溉加地脉共振加废土灵气浓度日均增长。三项叠加,生长周期缩短了三倍以上。 姜暮烟蹲下来扒开一株海灵草的根部看了看——根须白嫩肥壮,像一簇细小的萝卜,深深地扎进了褐色潮土里,末端还在往外分泌透明的黏液,把周围的土块分解成更细的颗粒。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这片一夜之间变绿的盐碱地,嘴角翘了一下。 那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交? 最快四十天。 四十天。那就四十天。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黑熊正蹲在菜地边缘等着她,竖瞳里带着一种北边那事听说了的沉稳神色。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爪子里捏着一根刚从盐碱地拔回来的海灵草叶子,放在嘴里嚼了一口,然后皱起脸。 咸的。 海灵草本来就是咸的。你偷吃人家叶子干嘛? 我以为跟普通草一样。 姜暮烟从他爪子里把那片嚼了一半的叶子抽出来丢回盐碱地。等晒干了卖钱换灵丹,你再偷吃我就扣你那份丹药。 六耳猕猴的金色瞳孔转了一圈,把爪子往身后藏了藏。 姜暮烟走到灵泉水池边洗了把手,然后去看那颗玄阶培元丹的金芽。 芽已经有她手掌那么高了。茎秆从原来的淡金色变成了浅金色,质地硬挺了许多,顶端的叶片完全展开了——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镶边,叶面上那些脉纹在晨光下像细细的金线织成的网。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的边缘,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粉。 这长速……再过一个礼拜是不是就到我腰了? 系统估算了一下:宿主,按当前增速推算,十天内能长到您胸口高度。一个月内可能开花。 玄阶灵药开花?姜暮烟把手收回来,那不是赚大了? 确实赚大了,宿主。而且它开花之后会结籽,每粒籽都能长成新的培元丹植株。您等于拥有了一个可复制的玄阶灵药生产基地。 姜暮烟蹲在那棵金芽前面,看着它在晨光里慢慢舒展开来的叶片边缘,脑子里已经在规划它的后代要种在哪片山坡上了。 后山坡那边,老道士正在采第三茬茶。嫩芽比前两茬更多了,他两只手同时动作,左手掐芽右手接,短短一刻钟就采满了一小筐。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一眼筐里的茶芽,芽尖比前两次更饱满,颜色从嫩绿变成了带银光的浅碧色。 这茬比上两茬好。 灵气浓度在涨。土壤活性也在涨。茶树根系吃到的东西不一样了,芽的品质自然不一样。老道士把筐子放在脚边,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露水,你种的那个培元丹——已经开始影响周围的地气了。 影响地气? 灵药自身会向周围释放灵气。那株金芽虽然才长了一截,但它释放的玄阶灵气已经让茶树根部多吸收了一成养分。 姜暮烟转头看向菜地边缘那棵正迎风舒展叶片的金色小苗,忽然觉得它的影子在阳光下投出了一道比她想象中更远的光。 她正要回窝棚喝口水,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隆声。 不是打雷。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那种低频的震动,从极深的地方往上涌,经过岩层和土壤之后变成了脚底能感知到的细微震颤。 所有人——所有兽——同时停住了动作。 黑熊从苹果树旁边站起来,大脑袋转向洞口的方向。食铁兽从竹子地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嚼完的竹叶。人鱼从水面上把脸抬起来,竖瞳里的水光晃动了一下。老道士把手里的茶芽放下,深井般的眼睛望向盘在洞口上方那道深蓝色的身影。神龙的竖瞳缓缓睁开了。 她的鳞片在那一刻比平时亮了一个度,星光在鳞面下快速流转了一轮,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自己身体深处——龙域的方向。 怎么了?姜暮烟走到她面前仰头问。 神龙沉默了片刻。有一个醒了。 ……哪一个? 老六。混沌。 姜暮烟脑子转了一圈——龙生九子,九个名字她还没记全。混沌是干嘛的? 贪玩。神龙的龙须微微绷紧了一些,它醒了之后会想出来。如果放出来——它会到处跑,什么都吃,什么都碰。不像饕餮那么凶,但比饕餮麻烦。 怎么个麻烦法? 神龙低头看了她一眼,竖瞳里的星光微微流动。它会把你种的东西全拔出来看看根长什么样,然后丢在旁边不管。 姜暮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它——拔东西? 对。纯粹好奇。没有任何恶意,就是想看看地下长什么样子。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种下去的海灵草田,又看了看菜地里绿油油的青菜和正在长大的银线草,再看了看山坡上那棵刚活过来的灵茶树。 别让它出来。 我尽量压着。但它醒了就想到处跑,我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姜暮烟站在洞口下方,脑子里快速转了两圈。它如果出来了,会往哪跑? 神龙想了想。最热闹的地方。它喜欢看热闹。 姜暮烟看了看周围——菜地里黑熊蹲着发呆,水面上人鱼在晒太阳,竹子地里的食铁兽在嚼竹叶,花生地边上的六耳猕猴在数芽。废土这会儿热闹得很,到处都有活物。 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混沌出来之后不搞破坏? 系统快速检索了一瞬。宿主,混沌作为上古凶兽,智商相当于八九岁的人类幼崽。它需要持续的感官刺激来保持专注。如果给它一个固定的、有变化的任务——它就不会四处乱跑。 姜暮烟抬眼看向神龙。你让它再等等。给我三天,我给它准备个活干。 神龙看了她一眼,低头重新把目光沉入龙域深处。三天。 地面的震动慢慢平息了。但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排日程——明天去修仙界再薅点能吸引混沌注意力的东西,后天在盐碱地边上划一片专供它研究的地块,大后天把林峰叫来加固菜地边界的围栏。 凤凰从窝棚顶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竖瞳里映着那道深蓝色龙影重新安静下来的轮廓。 你又给自己揽了个活。 不然呢?让它在废土上乱拔东西? 那你打算拿什么给它玩? 姜暮烟想了想,从空间里掏出老道士那张地图翻到背面空白处,开始用指甲在上面划拉。 给它划一片试验区。专门种那种长得快的、不怕被拔的东西。它拔完一棵旁边马上长出新的,它就不觉得无聊了。 你打算拿它当免费劳动力? 不是劳动力。是——姜暮烟把指甲从地图上收回来,安顿一个熊孩子。 她把地图折好塞回口袋,走到盐碱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指在潮湿的土面上画了一个直径大约十米的圈。 这片地留着,不种海灵草。回头种点长得快的、禁得起折腾的东西。混沌爱拔就让它拔,只要它拔完了还会自己重新种回去就行。 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低头看了看那个土圈。 要我帮忙吗? 帮忙? 挖坑。围栏。 姜暮烟回头看了它一眼。黑熊的竖瞳安静沉稳,大脑袋上的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行。明天开始挖。给混沌那熊孩子先圈好地盘。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往回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那片白羽捏了捏。 明天还得去修仙界一趟。 不薅东西了。薅点能哄孩子玩的。 第718章 哄熊孩子的神器 隔天早上,姜暮烟出门的时候带了五斤灵茶。老道士一夜没睡,硬是把后三茬的收成全炒了,堆在陶罐里冒尖。 你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姜暮烟掂了掂陶罐,沉甸甸的。 你去换东西,越快越好。老道士蹲在茶树旁边,手指还残留着炒茶烫出的淡红色痕迹,混沌醒了。比预想中早。我刚感觉到龙域里动了一下。 不是说三天吗? 它提前醒了。神龙还在压着,但压不了太久。 姜暮烟把陶罐往背包里一塞,扭头就走。凤凰跳上她肩膀,人鱼被她从水里捞起来挂在背包带子上,神龙已经在洞口那边等着了,龙须绷得比平时直。 裂缝撕开的时候,姜暮烟这次连嘴里的灵茶叶子都没来得及含,颠簸中被甩得差点从龙背上滑下来。人鱼紧紧缠着背包带子,尾巴被风吹成了一条水平线。 落地之后她直奔灵药宗侧门。 中年女人正在院子里晒刚收的药材,看到姜暮烟冲进来的时候手里动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姜暮烟肩上的陶罐上,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大的阵仗,出什么事了? 姜暮烟把陶罐放在桌面上,掀开盖子。炒好的灵茶蜷成墨绿色的细小卷曲,茶香在打开的瞬间涌出来,把院子里晒药材的整个气味都盖了过去。 五斤灵茶。换能种在盐碱地上而且长得极快的植物种子——不管什么品种,越快越好。 中年女人的手指探进陶罐捏了一撮茶叶看了看成色,又闻了闻。这茶——灵气比你上次带的还足。 茶树被玄阶培元丹的地气滋养了三天。品质翻了一倍。 中年女人把茶叶放回陶罐里,转身走进后院。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她出来了,手里托着一只巴掌大的青瓷碟。碟子里码着十几粒淡绿色的种子,每一粒都有绿豆那么大,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黏液。 风滚草。修仙界最没用的草。种子碰到水就发芽,发芽之后只要根还在土里就会不断长新叶。你拔了它一棵它旁边马上冒出三棵。随便你怎么折腾,它越长越疯。 能长多快? 你今天种下去,明天就长到膝盖高。后天就能长到你腰。而且它的根系不深,拔起来不费力。 姜暮烟看着那十几粒淡绿色的种子,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混沌拔一棵,旁边冒三棵,拔三棵,旁边冒九棵。那熊孩子能在这片草地里玩一整年。 全要了。 她把青瓷碟收进空间,中年女人却从桌上把陶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五斤茶换一碟风滚草种子,你亏了。中年女人的语气很平,我再加你一样东西。 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盖子是三枚拇指大小的玉铃铛。铃铛的颜色是浅碧色的,表面刻着极细的符文,晃动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但姜暮烟的耳膜能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像气泡破裂般的震动。 静音铃。混沌对声音敏感,你把这个挂在那片地上。铃铛不会响,但混沌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好奇的凶兽会被定住一整天,专心研究为什么铃铛不响。 姜暮烟接过木盒掂了掂,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碟草加三只铃铛,换五斤灵茶——确实是你亏了。 你不亏就行。中年女人把陶罐抱起来转身往架子上放,快回去。你在修仙界多待一刻,混沌就可能多在废土拔一刻。 姜暮烟从侧门出来的时候,白鹤正蹲在门口的石头上等她。淡金色的瞳孔里映着她脸上那种东西到手了的神色。 弄到了? 弄到了。风滚草加静音铃。够那熊孩子玩一阵子了。 白鹤振翅飞起来,在前面带路。神龙在裂缝那边等着,裂缝快撑不住了。你回去之后——先别急着种草,先把铃铛挂上。 为什么? 因为刚才我路过龙域边上,听到里面哐哐响。混沌在用头撞龙域壁。 姜暮烟的步子加快了。 裂缝边缘的金光已经暗淡了不少,神龙盘在缝隙前面,龙爪撑着两侧的虚空中,鳞片上的星光比来时暗了三成。她的竖瞳在看到姜暮烟跑过来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龙须绷紧的弧度松开了一瞬。 姜暮烟跳上龙背的时候人鱼差点被甩下去,凤凰用爪子勾住了人鱼的尾巴尖把它拽了回来。裂缝在她们身后合拢的那一刻,姜暮烟听到了从裂缝深处传来的最后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用脑袋撞墙。 回到废土的时候,她发现整个菜地边缘围了一圈黑熊连夜挖出来的土沟。土沟不深但很宽,边缘堆着新翻的潮土,把菜地和外围隔开了一道缓冲带。 黑熊正蹲在土沟旁边喘气,两只前爪上全是泥。 挖了多久? 半夜开始挖的。你走之后那东西撞得更响了。 姜暮烟拍拍它的肩膀,然后走到洞口上方那盘深蓝色身影下面。神龙的竖瞳半闭着,龙须垂下来微微颤抖。 还能撑多久? 最多两个时辰。 够了。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那三枚浅碧色的玉铃铛,走到盐碱地旁边那片她昨天用指甲画出来的土圈边缘。她蹲下来,把铃铛分别挂在三根新削的木棍上,插进土里。铃铛在风里轻轻晃动,没有声音,但姜暮烟能感觉到那种极轻微的空间震荡从铃铛表面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像水纹一样覆盖了整片土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她把风滚草的种子沿着土圈撒了一圈,从空间里引出灵泉水浇了一遍。 水渗进土面的瞬间,那些淡绿色的种子表面开始鼓胀、裂开、抽芽,细嫩的乳白色根须扎进潮土里,同时绿色的芽尖从种壳顶端钻出来,朝着光的方向快速伸长。 快得肉眼可见。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着一根芽从破壳到长到她小指长,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系统——这速度,混沌出来的时候它已经长成一片了吧? 宿主,风滚草的根已经开始蔓延了。按照现在的速度,等混沌出来的时候这片草地的覆盖面积会是目前的五倍以上。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然后她走到洞口下方,仰头看着神龙。 放它出来。 神龙低头看了她一眼。竖瞳里星光流动了一瞬,然后龙须轻轻摆了一下。她收拢了龙爪,放开了对龙域空间的压制。 出来了。 洞口上空的那片空气忽然扭了一下。像有谁在透明的布后面翻了个身,把布面顶出了形状。然后那个形状越来越清晰——圆滚滚的一团,大概有半人高,浑身覆盖着浅灰色的绒毛,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最前面一团稍微鼓起的地方能勉强分辨出的方向。 它从虚空中挤出来的时候像一团被从模具里倒出来的软东西,落地弹了两下才稳住。 然后它朝四周看了看。 准确地说,是把脸转向了北边那片正在疯长的绿色草地。 风滚草的嫩苗在午后的阳光下已经长到了小腿高,叶片在风里摇成一片起伏的浅绿波浪。盐碱地改良过程中渗出的地下水在草地边缘汇成了一小片浅洼,水面上映着天空的灰色和草叶的绿色交织成一片蒙蒙的光。 混沌朝那片草地的方向滚了过去。 它没有走,是滚的。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弹跳着前进,速度不快但很执着。它滚到草地边缘停住了,朝着那些正在快速生长的草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一只同样是灰色的、没有明显手指轮廓的,碰了碰其中一棵风滚草的叶片。 草叶在它碰到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从根部又冒出来三棵新芽。 混沌的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整个身体向后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它又伸碰了一下另一棵,同样冒出来三棵。 它停住了。 然后它开始拔。 拔一棵,冒三棵。拔三棵,冒九棵。草地以比被拔掉更快的速度在增厚。混沌拔得不亦乐乎,每拔一棵都要把那株草举到面前端详一下,然后丢到身后——那些被丢掉的草在地上弹了两下之后居然又自己扎进了旁边的土里,接着长。 一片草地上,灰色的小圆球在以极快的速度拔草。草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长出来。草地在膨胀,混沌在转圈,整片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持续扩张的循环。 姜暮烟蹲在洞口边上看着这一幕看了好一会儿。 它不会累? 神龙缓缓从洞口上方降下来,盘在她身边。鳞片上的星光正在慢慢恢复亮度,龙须的颤动也平息了。 不会。它能这样玩到天荒地老。 那片草地够它玩多久? 你把铃铛挂上了。它会来回绕着铃铛转圈研究为什么不响。先拔草,再转铃铛,再拔草,再转铃铛——循环。三年之内不会腻。 姜暮烟看着那片草地上那个灰色的圆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翻滚着拔草、拔草、拔草,忽然觉得这熊孩子其实挺好带的。 只要给它一块长不完的草地和一个不响的铃铛,它就能自己跟自己玩到世界末日。 差不多。 人鱼从她背包带子上探出头来,竖瞳盯着远处那个正在飞速滚动的灰色圆球,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它……不来吃我? 它只吃植物。 人鱼松了口气,把脑袋缩回去,尾巴晃了晃。 黑熊蹲在土沟旁边看着那片草地上的动静看了一整个下午。 食铁兽从竹子地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然后慢悠悠地缩了回去——确定那东西不来吃竹子,它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六耳猕猴蹲在花生地边上远远望了一会儿,金色瞳孔里带着一种那玩意儿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的神色,然后转回头继续数他的芽。 傍晚的时候,混沌还在那片草地上打转。风滚草的边缘已经扩张了将近一倍,灰色的圆球像一颗在绿色海洋里弹跳的乒乓球,留下身后一片被拔过又长出来的新草。 姜暮烟坐在窝棚门口看着远处那个越来越小的灰色影子,把剩下的两枚静音铃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放回去。 系统——混沌的问题是解决了。龙域里还有七个。 是的宿主。但七个的习性各不相同。老六是最容易哄的。剩下的——各有各的麻烦。 姜暮烟靠在窝棚的篷布上,看着远处那片草地上那个还在勤勤恳恳拔草的灰色小圆球,嘴角弯了一下。 一个一个来。先把老六安顿好再说别的。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远处那片草地上又传来一声闷闷的、像是愉悦又像是好奇的、从混沌身体深处发出的轻响。 咕噜。 然后更多的风滚草从土里钻出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着叶片,把那个灰色的圆球淹没进了一片更深的绿色里。 第719章 老七也醒了 混沌在风滚草地上滚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去看的时候,那片草地已经比昨天扩张了三倍有余。灰色的圆球正蹲在最中央的一块空地上,把三棵新长出来的风滚草并排摆在地上,像在比对它们的高度。静音铃在它头顶的木棍上轻轻晃着,不响,但混沌每隔一会儿就要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拔草。 它是真喜欢这儿。姜暮烟蹲在草地边缘,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个忙碌的灰色背影。 凤凰蹲在她肩头,竖瞳里带着一种总算安顿了一个的松口气。它这个玩法,能玩到废土被植被全覆盖。 那正好。让它帮我把南坡也种上草。 你连它都要使唤? 我不是使唤它。我是让它在自己爱做的事情里顺便帮了忙。 姜暮烟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经过菜地看到黑熊正蹲在苹果树旁边,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那颗已经长到鸽子蛋大小的青色果胚。果子表面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红晕,像被晨光染过的边缘。 快了。姜暮烟走过去跟它一起蹲下来看那颗苹果。 黑熊没说话,但它的竖瞳在晨光里微微弯了一下。 后山坡上,老道士正在给灵茶树施肥。用的是一种他自己调制的草木灰混合灵泉水的糊状物,沿着茶树根部一圈一圈抹进去。茶树已经长到了他腰部那么高,新芽比之前茂密了不少,叶片边缘的银线越来越宽,在阳光里像镀了一层锡箔。 第三茬茶炒好了。在陶罐里。老道士头也没抬。 你存着自己还债。我最近不缺茶了。 老道士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抹肥。 姜暮烟正打算去北边看看海灵草的田垄有没有需要补水的——忽然脚底传来一阵熟悉的震动。 这次比昨天混沌出来的时候更轻。像有人用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然后停了。震动来自洞口的方向,但位置比混沌出来的那个浅层更靠下一些。 她扭头看向洞口上方。 神龙的竖瞳正在缓缓睁开。星海在她瞳孔深处流动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目光穿过岩层看向龙域的方向,沉默了两秒。 老七。 ……老七也醒了? 它跟老六不一样。老六是好奇,老七是饿。 姜暮烟的表情僵了一瞬。饿?它吃什么? 神龙的龙须微微摆了一下。什么都吃。 跟饕餮一样? 不一样。饕餮吃山吃海吃天。老七只啃有灵气的东西。灵脉、灵药、灵果——包括你昨天插进盐碱地里那块地脉玉符。 姜暮烟的脑子嗡了一下。她扭头就往北边跑。 跑到盐碱地中央的时候,玉符埋着的位置还在。但周围的土层松动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拱过,土面上隆起了一道道细长的凸痕,从玉符位置一路延伸向东南方向的溪流边缘。 她蹲下去扒开凸痕末端的土——底下什么都没有。玉符还在原地,青白色的光还在稳定地亮着,但周围几株海灵草的根被翻出来了,歪倒在地上,叶片沾满了泥。 它啃了一口玉符的边缘,发现太硬了啃不动,就走了。系统的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了,宿主,它往溪流的方向去了。 姜暮烟站起来朝溪流那边跑过去。跑到溪边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水面和两岸—— 溪流的其中一截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被啃了一半的睡莲叶子。边缘的锯齿状咬痕清晰可见,断口处渗出的汁液在水面上晕开一小圈淡绿色。 人鱼正趴在水边,竖瞳警惕地盯着那段水面,尾巴缩在身子底下。 什么东西? 没看清。就是——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游过去了,一口咬了睡莲叶子。 姜暮烟蹲在溪边,把手探进水里。水温正常,没有异样。但她的精神力顺着水流往下探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拳头大小的、带着灵气波动的活体。 那东西顺着溪流往南窜,速度快得像一颗被水流带走的石子。 它往南边去了。 她跟着溪流往下游跑了将近一里地。最后在一个被灵泉水冲刷出来的浅水潭边上看到了它的身影。 一团暗褐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正趴在水潭边的石头上,体型跟一只大猫差不多,背部的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它正用两只前爪捧着一片从溪流里捞上来的灵茶叶子——肯定是老道士炒茶的时候被风吹落进溪里的——埋头啃得正香。 它感觉到姜暮烟走近,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最明显的东西是一张嘴。没有明显的鼻子,只有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珠嵌在毛茸茸的脸上方,往下占据了大半张脸的是一张和它的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嘴巴。 嘴的边缘沾着灵茶叶子的碎屑和一抹淡绿色的汁液。 它看着姜暮烟,眨了两下黑眼珠。 然后它把手里剩下的半片灵茶叶子迅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朝姜暮烟张开那张大嘴。 嗷——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试图恐吓但明显底气不足的颤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蹲在它面前三米处,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它。 你叫啥? 它把嘴合上了一点,歪着脑袋看了看她。 老七。 我是问你的名字。 它把嘴完全合上了,那双黑眼珠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张开嘴朝她的方向又嗷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小,更像是在讨价还价。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颗紫纹果——上次从修仙界果园薅回来的存货——放在自己面前的石头上。 想不想要? 老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那颗紫纹果上。它的大嘴微微张开了一个缝,能隐约看到里面细密的、像针一样的牙齿。 想吃就拿别的来换。 老七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转身钻进身后的灌木丛里。灌木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它又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根半截的、断口处还渗着汁液的植物根茎——是海灵草的根,长了一截就断了。 它把那截根放在石头上,然后看着那颗紫纹果。 姜暮烟看了看那截海灵草根,又看了看老七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你是拿我的海灵草根,换我的紫纹果? 老七的黑眼珠眨了一下。 你先把根咬断了,现在拿来跟我换我自己的果? 老七把脑袋往左偏了偏。 这生意做得比老道士还黑。 老七把嘴张大了一些,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像是在表达你到底换不换。 姜暮烟叹了口气,把紫纹果丢给它。 老七一口接住,叼在嘴里退后了两步,埋头啃了起来。果肉汁液从它那张大嘴的缝隙里渗出来,淌在石头上,被它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它啃完之后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又看了看她空着的手,然后目光移向了她口袋里露出半截的背包带子。 你别打我背包的主意。包里只有茶。 老七的鼻子在空中抽动了两下——它虽然没有明显的鼻子,但确实在闻。闻完之后它把脑袋转开了,显然对茶不感兴趣。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朝回来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你如果想跟着我回去,就得守规矩。不许啃地脉玉符,不许咬睡莲叶子,不许拔海灵草的根。你要吃灵果,我可以每天给你一颗。但得先干活。 老七蹲在石头上,黑眼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跟了上来。 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姜暮烟走回菜地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只暗褐色的大嘴毛球。人鱼从水面上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竖瞳里的警惕变成了困惑。黑熊从苹果树旁边站起来看了那毛球一眼,又蹲了回去——确定它不比自己大,构不成威胁。 六耳猕猴从花生地边上探过头来瞥了一眼,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又来一个分吃的的幽怨。 它吃什么?六耳猕猴问。 灵果。 六耳猕猴的表情更幽怨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冒出不久的花生苗,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老七跟着姜暮烟走到了菜地边上,在距离玄阶培元丹金芽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住了。它的鼻尖朝着金芽的方向抽动了两下,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但最终没有走过去。 它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 那棵不能啃。姜暮烟说。 老七把嘴合上,蹲了下来。它把自己蜷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圆团,把那张大嘴埋进了自己的尾巴里,只露出一双黑眼珠在外面,盯着那棵金芽的方向。 它好像在克制自己。凤凰落在姜暮烟肩头,竖瞳里带着一丝意外。 它有脑子。知道什么东西能啃什么东西不能。姜暮烟蹲下来看着那颗毛球,比老六好哄。老六是熊孩子,老七是吃货。 人鱼从水边游过来趴在岸上,隔着两米远看着老七。它……会不会啃我? 你身上又没有灵气。 人鱼低头看了看自己银蓝色的鳞片,不确定地翻了个面。鳞片上沾了灵泉水的。 那你可以离它远点。 人鱼默默往后退了一米。 老七在菜地边缘蹲了一整个下午。期间它动过两次,一次是转头看了一眼六耳猕猴花生地的方向,被六耳猕猴用金箍棒敲了一下地面吓退了。另一次是朝黑熊的苹果树方向走了两步,被黑熊的一个低吼定在了原地。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金焰果——最小的那颗,她留着给火炎兽当零食的——丢到老七面前。 老七的嘴瞬间张开了,一口含住,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它抬头看着姜暮烟的眼神变了一点。 那种跟着你有吃的光,比最初见到她时更亮了一些。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下来的时候,废土的天色正在暗下来。南边菜地的绿色、北边海灵草的灰绿、溪边的睡莲叶子的墨绿、盐碱地边缘风滚草的浅绿——所有深浅不同的绿色,在暮色中融成一整片模糊的轮廓。 老七蹲在菜地边缘的暗处,黑眼珠在暮色里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混沌还在北边滚着,风滚草地的面积继续扩大。 神龙的龙须在洞口上方垂下来,尾端的荧光在风里微微晃动。 姜暮烟靠着窝棚的柱子,把那片白羽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 明天还得去修仙界一趟。老七爱吃灵果,得补货。 而且混沌的草地已经够大了,得给它挂第四只静音铃。 事情越来越多,但废土越来越绿。 她把白羽收回口袋,闭上眼,听见老七在菜地边缘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被夜风吞没的—— 第720章 全员被绿了 姜暮烟是被一片凉意弄醒的。 露水从窝棚篷布缝隙里渗进来,正滴在她鼻尖上。她抹了一把脸翻身坐起来,透过窝棚口往外看的时候愣了一下。 外头的天比前几天亮了不少。 云层薄了。 那种压废土头顶几百年的灰蒙蒙底色,裂开了几道细长的口子,露出后面一层淡淡的、掺着一点暖意的光。光线落下来,照在菜地上那排新长起来的青菜叶子上,照出叶片背面的绒毛和上面挂着的水珠。 天在变。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嘎嘣嘎嘣响了好几声。 凤凰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她肩头。你今天还去修仙界? 去。老七的灵果存货快空了。北边海灵草第一茬过几天就能收,去问问灵药宗管事的收不收鲜草。 她走出窝棚的时候,老七正蹲在菜地边缘的老地方。它比昨天更靠近金芽了,大概近了半米,蹲在那盯了那棵金色小苗一整个晚上。那双黑眼珠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看起来整夜没怎么合眼。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它面前。 你该不会是——盯着它看了一整晚? 老七把目光从金芽上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它的大嘴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它不会跑。你不用盯这么紧。 老七把嘴合上,低头用前爪刨了刨地面。它面前那片土已经被刨出了一个小坑,坑底放着三样东西:一根海灵草的断根、一片风滚草的叶子、还有半颗被啃了一半的紫纹果核。 姜暮烟看着那三样东西愣了两秒。 你——存粮? 老七把前爪收回去,蹲在坑旁边,黑眼珠里带着一种这是我的储备的认真神情。姜暮烟伸手把那半颗果核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行。留着。我去给你换新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 去修仙界的路上她带了五斤炒茶和一小袋海灵草鲜草。这是第一批能送样品的货,叶片肥厚饱满,表面那层盐霜已经被灵泉水洗掉了,露出底下鲜亮的灰绿色肉质。 裂缝撕开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含着茶片靠着神龙脖颈后面的鳞甲,颠簸感只让胃翻了一下就过去了。 落地的地方还是老位置。 中年女人今天在侧门口等着。她旁边多了两个人——一个白发老翁,手里拄着一根藤杖;一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抱着一只跟她上半身差不多大的陶瓮。 中年女人看到姜暮烟手里那袋海灵草的时候,往前走了两步。 鲜草?她伸手轻轻拨开袋口,看了看里面的草叶成色,用手指捏了一片叶子边缘,放在鼻尖闻了闻。你是来送样的? 第一批快能收了。先拿几株给你看看成色。 中年女人把海灵草叶递给旁边白发老翁。老翁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搓了一小块叶肉在指腹上碾开,凑到鼻尖细细闻了半天。 灵气吸收率比我们那边高两成。老翁把叶肉碎屑在袖子上蹭掉,抬头看向姜暮烟,你那个盐碱地——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自己来看。 白发老翁跟中年女人对视了一眼。中年女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姜暮烟。那就去看看。 队伍往裂缝那边走的时候多了三个人——中年女人、白发老翁、抱瓮的小姑娘。白鹤依旧飞在最前面带路,翅膀在金色裂隙里扑腾着,羽毛被气流掀得哗哗响。 穿过裂缝的时候小姑娘手里的陶瓮差点脱手,被白发老翁用藤杖勾住了带子才没摔碎。 落地之后中年女人第一反应是抬头。 她站在废土的天空底下仰着脖子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这天空——比你上次来的时候亮了。 灵泉水灌溉了半个多月。植被覆盖面积扩大了两倍。 中年女人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眼前的菜地上。青菜、银线草、那棵已经长到她腰部的金色培元丹苗——整片菜地绿油油地铺开在晨光里,边缘绕着一条清澈的浅溪,溪水在阳光下泛着灵泉水特有的银白色光点。 白发老翁拄着藤杖走到溪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觉了一下水温,又捧了一捧水凑到唇边尝了尝。他含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这水——是引的灵泉眼? 灵泉水注入地下水网之后,整片流域都活起来了。 老翁站起来,目光从溪流移到远处。北边的盐碱地上,海灵草的田垄从近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灰绿色的叶片在风里连成起伏的波浪。靠东的位置有一大片颜色更亮的浅绿色,风滚草在晨光中翻涌着新生的叶浪,那片草地的正中央有一个灰色的圆球在快速滚动,时而在某个位置停下来,低头拔几棵草又继续滚。 老翁眯着眼看了那个灰色圆球好一会儿。 那是什么? 混沌。 老翁的手顿了一下。混沌? 嗯。神龙的孩子。出来之后就一直在那片草地上玩,没出过那块范围。 白发老翁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转回头来看着姜暮烟,目光比刚才深沉了不少。你把混沌——放出来玩了? 它爱拔草。风滚草拔不完。它拔了半个月,那片草地扩张了一倍多。等于是它在帮我免费种草。我只要每天去看看它有没有饿着就行。 老翁又看了远处那个灰色圆球一眼。混沌这时候刚好停下来,把脸转向他们这边,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这群陌生人,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拔草了。 ……它真没出来过? 没出来过。它连那块草地的边界都没越过。 中年女人在旁边清咳了一声。行了,看地吧。 队伍往北走了一刻钟到达盐碱地边缘。海灵草的田垄排列整齐,每一株都有一臂高,叶片肥厚多肉,表面泛着一层健康的暗绿色光泽。田垄之间的灌渠里流着灵泉水,水面上漂着几片风滚草的断叶,被水流带着往低处去。 中年女人蹲下来扒开一株海灵草的根部看了看。根系发达,白嫩粗壮,深深地扎进改良后的褐土里,没有一丝盐碱侵蚀的痕迹。她又拔了一株出来掂了掂重量,在手里转了转看了根系的全貌。 根系比预想中深了三寸。这说明地脉玉符起作用了——地下水位稳定,盐分被压到了根系以下。她把那株海灵草重新插回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白发老翁走到地脉玉符埋设的位置,把藤杖插进土里探了一下。藤杖入土大约两尺深,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微光。 玉符共鸣稳定。地下水脉的流速是正常的。 小姑娘把陶瓮放在地上,解开盖子上系着的绳结。瓮里装着的是一整瓮浅褐色的液体,粘稠度跟米汤差不多,散发着一股带酸味的草木发酵气息。 海灵草专用液肥。中年女人说,你浇下去之后,下一茬的叶子厚度能增加三分之一。 姜暮烟接过来掂了掂陶瓮的重量。多少瓶酒换? 送你一瓮。下一批要的话再谈价。 那多不好意思。回头分三成干草算你账上。 中年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算是领了这个情。 队伍往回走的时候,白发老翁落在后面一点,站住了。 他正看着南边山坡上那片颜色特别亮的绿色——一片被竹子和灌木覆盖的坡面,中间夹杂着几棵已经抽条的新树苗,树苗的叶子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同于海灵草和风滚草的、更温润的翠色。 那片是什么? 山坡上种的是茶树、果树和竹林。茶树是老道士种的,现在长到他胸口高了。果树是半个月前下去的,现在已经开始分枝了。竹林是食铁兽种的,已经成片了。 老翁拄着藤杖朝山坡那边走了几步,然后看到山坡半腰蹲着一个人。 灰袍子。白头发。松垮垮的髻。 老道士正在用竹签清理茶树根部的杂草,感觉到有人走近,抬了一下眼皮,看到那张拄着藤杖的白发老脸,手里的竹签顿住了。 两双老眼隔着一片茶树丛对视了两秒。 你怎么在这?白发老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既意外又不意外的语气。 种茶。老道士把竹签收回去,低头继续清理草根。 白发老翁拄着藤杖走到茶树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茶树的状况,又捏了一片叶子在指腹上碾了碾。这茶——比你在修仙界种的那批品质好。 水好。 白发老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藤杖上沾的土,走回了队伍里。姜暮烟看着这一幕,转头看了看凤凰。 他们认识。 凤凰在肩头换了个姿势。修仙界活了几万年的人,有几个不认识的。 队伍回到菜地的时候,小姑娘已经把陶瓮放在灵泉水池旁边了。她正蹲在水池边看着那棵金色培元丹苗发呆,双髻上的银铃随她歪头的动作轻轻响了两下。 这棵丹苗——你从哪弄的? 玄阶培元丹的丹壳。种下去之后发了芽。 小姑娘扭头看向中年女人。管事的,这棵丹苗的灵气纯度比咱们药田里那批还高。 中年女人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金芽的叶片,手指在叶片边缘悬停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从叶面散发出来的灵气波动。 你灵泉水的纯度——是不是比普通灵泉水高? 对。我空间里的灵泉水是本源灵泉,跟修仙界的水脉灵气不太一样。 中年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这片地,灵气浓度在持续上升。我建议你——在培元丹苗旁边再种一圈辅助灵药。银线草、地灵根、花蜜藤——三种搭配种在周围,能形成一个小型灵气循环阵。彼此促进生长。 你会布阵? 我有阵法图。下次带来给你。 中年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姜暮烟注意到她说的是,不是换给你。 姜暮烟弯了一下嘴角。行。下次你带图来,我灵茶备着。 白鹤从菜地上空盘旋了一圈落下来,在窝棚顶上站定。你们谈完了? 谈完了。 白鹤把脑袋埋进翅膀里休息之前说了一句:明天灵药宗还有一批新到的灵药种子入库。你要不要来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管事的批了。你可以在入库之前先挑一批带回去试种。 姜暮烟朝中年女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中年女人正背对着她在跟白发老翁说什么,没有转头。 姜暮烟把这句话收进心里,没有应声。 灵药宗的人穿过裂缝回修仙界之后,废土安静了下来。老七从菜地边缘站起来,走到姜暮烟脚边蹲下,黑眼珠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鞋尖。 别急。明天去修仙界给你挑灵果。 老七把嘴合上,蹲回了自己那个小坑旁边,安静地守着那三样存粮。 混沌还在北边滚着。风滚草的边缘已经蔓延到了盐碱地的边界线了,大片的浅绿色草浪在午后的风里层层涌动着。 凤凰蹲在窝棚顶上打了个哈欠。废土现在——地里有人种菜、山上有茶树、北边有海灵草、东南有竹子、西北有风滚草加一只混沌、菜地旁边蹲了只大嘴毛球。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下来。还有神龙、黑熊、食铁兽、六耳猕猴、人鱼、火炎兽、蜈蚣、岩鼠、林峰、老道士、白鹤—— 行了行了别报菜名了。凤凰用翅膀盖住了脸。 姜暮烟笑了一声。她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白羽捏在手里转了转。金光在午后的光线下温温热热的。 明天去修仙界挑种子。后天海灵草收第一茬。大后天培元丹旁边可以种辅助灵药了。计划排得满满当当的。 她闭上眼睛躺在塑料凳子上。废土的风吹过来,带着盐碱地新翻的潮气、风滚草叶片的草木甜味、灵泉水散发的清淡银光气息。 远处传来一声混沌拔草时发出的、愉悦又沉闷的轻响。 咕噜。 她嘴角弯了一下,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睡着了。 第721章 修仙界炸了锅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是被白鹤的翅膀声拍醒的。 那家伙直接落在了窝棚顶上,爪子踩得篷布哗哗响。 起来了。灵药宗的种子入库了。管事的说了,让你早点去挑。 姜暮烟从毯子里钻出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 她揉着眼睛往外走,看到老七已经蹲在菜地边上了,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你也想去? 老七的大嘴微微张开了一个缝。 行。带着你。 她弯腰把老七捞起来,毛球比看起来轻,软软的,抱在怀里跟抱着一团暖和的棉絮。 老七安静地窝在她臂弯里,黑眼珠打量着周围,嘴合得紧紧的。 凤凰从横梁上飞下来落在她肩头。 你带它去修仙界?它要是乱啃怎么办? 它不乱啃。它就蹲着看。 神龙已经在洞口上方盘着了,龙须轻轻摆动。 姜暮烟爬上龙背的时候把老七放在身前,让它趴在自己膝盖上。 老七第一次离开菜地边缘,两只前爪扒着她的衣襟,黑眼珠好奇地看着下方迅速缩小的废土地面。 穿过裂缝的时候老七把脸埋进了她怀里,整个身子缩成了一个更圆的球。 落地之后它才慢慢把脸抬起来,黑眼珠打量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修仙界风景。 白鹤在前面带路。 灵药宗的库房在侧门里面第三进院子。 推开库房门的时候,一股混合了药草、泥土和灵气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库房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排木架,每排架子上都摆满了陶罐、布袋和玉盒,架脚贴着标注品种名称的标签。 中年女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几架是新到的。她指着靠墙那一排,你可以挑。 姜暮烟抱着老七走进去,目光从那些标签上扫过。 大多数是修仙界常见的灵药种子,她叫不上名字,但能从标签的品阶标志上看出价值高低。 她伸手拿起一只陶罐,揭开盖子看了看里面的种子。 这是什么? 地灵根。根系发达,种在盐碱地边缘能固土防沙。你跟海灵草搭配种效果最好。 她把陶罐放到篮子里,继续往后看。 第二只陶罐里装着细小的黑色圆籽,表面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 铁线藤。攀爬类的。你那种了竹子的山坡上可以种几棵,爬满之后能进一步固定坡面。 第三只布袋里是暗红色的椭圆种子,跟枣核差不多大。 丹砂果。灵力含量比普通灵果高三倍。你那只混沌如果吃腻了风滚草—— 它不吃灵果。 中年女人看了一眼姜暮烟怀里的老七。那就留着。以后能用上。 姜暮烟把丹砂果的布袋也放进篮子,走到第四排架子面前的时候停住了。 架上摆着一只玉盒,比手掌略大,盖子用一根细绳系着,绳结上挂着一枚淡青色的小标签。标签上写着三个字—— 续脉草。 姜暮烟伸手碰了碰玉盒。 中年女人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你认识? 不认识。但这标签上的字跟其他种子不一样。其他都是隶书写的,这个用的是篆文。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把玉盒拿下来放在她面前。 续脉草是灵药宗的镇库之物。它本身没有药效,但种在灵药田里之后——它能延展灵脉的流动路径,把水脉和灵气送到原本送不到的角落。 对废土有什么用? 你北边的盐碱地南端有一小块灌溉死角,水脉绕不过去。种一棵续脉草就能解决。它会把水脉引过去。 姜暮烟看着那只玉盒,没有立刻收。 镇库之物——你给我? 中年女人把它推到她手边。你盐碱地改良之后,续脉草可以在废土生长。它只认灵气纯净的土壤。 那它能结籽吗? 种活之后每年结一次籽。结了籽你可以扩种。 姜暮烟把玉盒轻轻放进篮子最底层。 续脉草我要了。但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收回。 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话。她转身走向另一排架子,从上层取下一只陶罐放进篮子里。 紫茯苓。灵泉水边最适合长的灵药。种在培元丹苗旁边,能跟它形成根系共生。你那个金芽会因此长得更快。 姜暮烟的篮子越来越沉。 老七在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那只陶罐,又把脑袋缩回去了。 差不多够了。她说。 中年女人把她送到侧门口,在她跨出院门之前说了一句:续脉草种下去之后,如果一个月内没发根——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换别的。 能活。废土的土现在不一样了。 姜暮烟走出灵药宗侧门的时候,怀里抱着老七,臂弯挎着一篮子灵药种子。白鹤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落在路边的石头上。 你这次挑的东西——比前几次加起来都值钱。 她给的大方,我不能让人家吃亏。 那你打算怎么还? 姜暮烟想了想。海灵草收成之后第一批干草给她送去。鲜草也留一批。然后灵泉水引一条支流专门灌溉灵药宗在北边的几块地。白鹤的淡金色瞳孔微微弯了一下。你想得挺周全。 生意做长了,人情比契约管用。 回程的路上老七趴在她膝盖上睡着了。它睡熟了之后那张大嘴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尖,呼吸又轻又均匀。 神龙在飞过裂缝中间那段最颠簸的区域时特意放慢了速度。 姜暮烟把老七往怀里拢了拢,护住它的脑袋不被气流掀起来。 落地之后她先把老七放回菜地边缘。老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四下看了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又合上眼把脑袋埋进尾巴里继续睡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地灵根种在盐碱地南端靠近灌溉死角的位置。铁线藤沿着山坡底部种了一排。丹砂果的种子在菜地东边新开的一片小田里按双排埋下去。紫茯苓种在培元丹金芽正北方向一臂远的位置。 最后是续脉草。 她捧着那只玉盒走到盐碱地南端。这里确实有一小块地,水脉到了边缘就绕开了,土壤比周围干裂一些,上面只长着稀疏的矮草。 她把续脉草种子从玉盒里取出来——三粒,比芝麻大不了多少,暗褐色,表面有一层极细的纹路。 姜暮烟用小铲子挖了三个浅坑,把种子一粒一粒放进去,覆土,浇灵泉水。 刚浇完水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脚底下的土层微微震动了一下。 很轻。像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伸了一个懒腰。 然后那三粒种子埋下去的位置,土面缓缓鼓起了一点点,又落回去。 系统——它活了? 宿主,续脉草种子在接触到灵泉水的瞬间已经激活了。它的根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延伸。预计十日内能完成首次水脉引导。 姜暮烟蹲在刚埋好的种子前面,看着那三小片湿润的土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深褐色的润光。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海灵草田里,叶片在风里翻涌成一层又一层的灰绿色波纹。 她估算了一下,最多再三天,第一茬就能割了。 回到菜地的时候老七已经醒了。它蹲在自己那个小坑旁边,前爪扒拉了一下里面那三样存粮——海灵草根、风滚草叶子和半颗果核——确认它们还在,然后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 存粮没少。 老七把脑袋转回去,安静地蹲着。姜暮烟走到后山坡的时候,老道士正坐在茶树旁边刻他那卷竹简。看到她过来,他把竹简往上抬了抬。 续脉草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老道士用竹签点了点脚下地面。地脉的变化能感觉到。从南边过来的水汽开始转向了,以前不往那边流的。 续脉草的根还没长够十天,已经开始引水了? 续脉草种下去就活,活下来就开始动。三天出根系,七天通水脉,十天地脉改写——最快的那种灵药。 姜暮烟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棵已经长到她胸口高的灵茶树。枝条比半月前多了一倍,叶片又大又密,边缘的银线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亮光。 茶树多久能采第四茬? 再过五天。这茬之后我能帮你炒一批特级茶。 特级? 灵气浓度达到黄阶灵丹标准的那种。喝下去之后体内经脉会自己运行一个周天。 姜暮烟看着那棵茶树,脑子里开始重新计算灵茶能换多少东西。 她从后山坡下来的时候遇到了六耳猕猴。这家伙正蹲在花生地边上掰着手指头数新冒出来的芽,数到第三排的时候又岔了,急得尾巴甩了两圈。 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数的? 六耳猕猴抬头看了她一眼。一排一排数。 那你怎么数到第三排就岔? 第三排比前两排多。六耳猕猴指着地上那排芽,你看,这排右边多了半颗。 姜暮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第三排最右侧确实多了一棵芽,比旁边的矮了一截,但确实是额外冒出来的。 这是意外收获。你这花生地底下可能有额外的种子埋得深了,现在才发芽。 六耳猕猴把耳朵里的金箍棒掏出来,小心翼翼地在那棵额外芽旁边画了个圈做记号。那这棵也算我的。 算你的。结出来的花生也归你。 六耳猕猴的金色瞳孔亮了一下,把金箍棒塞回耳朵里,又从头开始数那排芽。这一次他明显认真多了,嘴里念念有词,一根一根地数过去。 姜暮烟站起来往溪边走。人鱼正在水面上晒肚皮,尾巴尖卷着一片新展开的睡莲嫩叶,银蓝色的鳞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北边的水洼里那两只虾抱卵了。人鱼头也没抬。 抱卵了? 对。我今天早上去看的。卵是淡黄色的,附在母虾的腹部底下。大概二十到三十颗。 那过不了多久就能有一窝小虾了。 人鱼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空。你说废土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到处都是水的地方? 姜暮烟蹲在岸边,伸手拨了一下水面。不一定到处都是水。但水里会有东西活。 人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尾巴拍了一下水面。那也挺好。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回到窝棚,把今天的收获在脑子里清点了一遍:地灵根种下去了、铁线藤种下去了、丹砂果种下去了、紫茯苓种在培元丹旁边了、续脉草在三小时内就启动了水脉引导。 加上三天后能割的海灵草和五天后能采的特级灵茶。 废土的产出链条正在变得越来越完整。 她把白羽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边,金光在暮色中温温热热的亮着。 混沌北边那片草地已经长得看不出来原来的边界了。风滚草的茎叶密密地铺满了整片洼地,灰色的圆球在叶片深处穿行,时隐时现。 菜地边缘的老七已经把自己蜷成了一颗暗褐色的毛球,呼吸均匀。 黑熊在苹果树下睡得四仰八叉,食铁兽在竹子地里翻了个身。 废土的夜风带着新翻的泥土和刚收割的草木气息,从南边吹向北方。 姜暮烟闭上眼的时候,听见远处传来混沌拔草时发出的一声轻响。 咕噜。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第722章 新邻居不请自来 三天时间一晃就过。 海灵草田在第四天清晨迎来了第一茬收割。 姜暮烟天没亮就起来了。她站在北边盐碱地边缘,看着眼前那一片灰绿色的草浪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海灵草比三天前又高了一截,最高的已经齐腰了。 叶肉肥厚得像多肉植物的叶片,掐一下边缘渗出来的汁液是浅绿色的,带着淡淡的咸腥气。 能收了吗?林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能收了。 姜暮烟弯腰试了第一刀。镰刀是从地球带来的,刀刃磨得飞快,贴着海灵草根部一划,整株草应声倒下。 切口处的汁液渗出来,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林峰拎着另一把镰刀从另一排开始割。 凤凰落在一株海灵草顶端,用它那黑色的喙啄了一口叶片。 咸的。 本来就是咸的。 凤凰把嘴里的叶片碎屑吐出来,抖了抖羽毛。能吃了。 黑熊慢悠悠地走过来,蹲在田埂上看着割下来的海灵草堆成一堆,竖起耳朵听了听远处混沌拔草的声音,又把注意力收回来。 人鱼从水渠里探出头来。 收了多少? 刚开头。估计忙到中午。 人鱼尾巴尖卷起一捧灵泉水,精准地浇在姜暮烟刚割过的那片草根上。新芽能发得更快。 姜暮烟割到第三排的时候腰已经开始酸了。 镰刀握在掌心里磨出了浅红印痕,草汁沾了一袖子。 她把最后一株草放倒之后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嘎嘣响了两声。 收割下来的海灵草堆在田埂上,堆了好几堆。 她蹲下来把草一把一把收进空间里,整整齐齐码在东北角那片空地上。 收完之后她站在田埂边上看着光秃秃的根茬。根部还剩一截嫩芯,在晨光里泛着浅绿色。 下一茬会从这些根上重新发出来,速度比第一茬更快。 她拍拍手上的碎草屑和泥土。 走。修仙界交货去。 去修仙界的路上她空间里装了第一批干的。 她提前两天用老道士炒茶的手法把一部分草阴干了,叶片收缩成卷曲的深灰条状,重量轻了很多但灵气含量没有减少。 中年女人在侧门口等她,旁边还是那个白发老翁。 这一老一少站在院子里,像是在专门等着她来。 你比预计早了一整天。中年女人看着她走过来,视线往她身后扫了一圈,货呢? 姜暮烟也不多话,直接从空间里把海灵草拿出来。先是那一堆鲜草。然后是一袋干草。 鲜草铺在院子的石板上,叶子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气息。干草解开袋口的瞬间,那股浓缩过的咸腥气裹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味散了出来,比鲜草更浓、更沉稳。 白发老翁蹲下来捏了几根干草茎在指尖碾碎,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沉默了挺久,然后抬头看向姜暮烟。 你种了多久? 二十天。 二十天能出这个品质?白发老翁又低头看了看那堆鲜草的叶面厚度和叶脉走向,根系在土里吃了什么? 灵泉水加地脉玉符。没有额外施肥。 白发老翁跟中年女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中年女人走到干草袋前面,抓了一把握在手里掂了掂。干草茎在她掌心里发出干燥的细微沙沙声,草香从她指缝间飘出来。 这批干草的等级够玄阶了。 比你们预想的高? 高了两档。 中年女人把那把干草放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海灵草干草在灵药宗的收购价是按玄阶灵丹结算的。你这批草——能换玄阶中品的灵丹。 那下一批呢?下一批三周之后就能收。 你下一批如果还能维持这个品质,价格不变。 姜暮烟点了点头。鲜草呢?鲜草你们收不收? 收。鲜草的药用价值比干草高半成。但储存期短,你最好在割下来的两天之内送过来。 那我每批先送鲜草,剩下晒干。 中年女人朝她身后指了指。你进来,有样东西给你看。 姜暮烟跟着她进了第三进院子。 库房的桌上放着一只新陶罐,罐口塞着一块红布,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姜暮烟拿起来看了看——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 地灵引。 地灵引是什么? 中年女人把红布掀开,陶罐里装满了一种比芝麻还细的褐色粉末。 白发老翁在旁边开口:地灵引是灵药宗新培育的改良菌种,掺进灌溉水里之后能加速土壤中有机质分解。你盐碱地改良那块地底下的微生物群落还不够丰富,有了它能再提一倍的活性。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那罐褐色的粉末,又看了看白发老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专门给我留的? 海灵草品质超出预期。这批地灵引是赠品。 姜暮烟把陶罐捧起来放进空间里,然后从怀里摸出那袋特级灵茶——昨天刚炒好的一小罐,放在桌上推过去。 回礼。喝了能经脉自转一个周天的那种。 中年女人打开盖子闻了一下,合上盖子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那么一下,算是笑过了。她转身回库房的时候姜暮烟听到她低声说了一句:你这边的茶也越来越好了。 姜暮烟从灵药宗出来的时候白鹤正在侧门口等着。 你这次换得挺快。 她们给得也痛快。 她爬上龙背往回飞的时候,把海灵草丰收的账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鲜草留三分之一在空间里自用,干草全部留着换灵丹。地灵引回去就掺进灌渠里试试效果。特级灵茶换了一罐地灵引,不算亏。 落地之后她第一件事是把地灵引倒进灌渠入口的水里。 褐色的粉末遇水就散,顺着灵泉水的流动方向往盐碱地那边扩散过去,水面被染成了一层极浅的茶褐色。 她从灌渠边站起来的时候,脚底忽然感觉到一阵陌生的震动。 这次不是从深洞里传来的。 是来自洞口方向——但比混沌出来的位置更浅一些,更靠近地面。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深处浮上来、正在贴近地表。 她扭头看向洞口上方。 神龙的龙须正垂在洞口边缘,微微颤动着。她没有睁眼,但龙须末梢的荧光在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闪烁。 老五。 神龙的声音从上方飘下来。 老五也醒了。它不会弄坏东西。但它脾气倔。 老五? 神龙睁开一只眼睛,竖瞳里的星光微微转动。 它原本是一棵石头。 一棵石头? 跟老六老七不一样。老五的本体是一块金属陨石,在龙域里待久了慢慢有了意识。它不动的时候像块石头,动起来——它想去哪就去哪,拦不住。 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环顾了一圈。菜地、山坡、溪流、盐碱地、风滚草地——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东西。 它出来了? 出来了。就在你刚才去修仙界那段时间。它现在应该——蹲在某个地方看。 姜暮烟转着圈环视四周。凤凰从她肩膀上升起来飞到高处,竖瞳四下一扫。 东南角的溪边——好像有块石头跟之前不太一样。 姜暮烟跟着凤凰走过去。 溪边确实多了一块石头。拳头大小,灰黑色的,表面光滑得不像天然形成。它安安静静地蹲在溪水拐弯处的一块岩板上,看起来跟周边的碎石没太大区别。 但姜暮烟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块石头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菜地全景,能看到金芽、能看到培元丹苗、能看到北边盐碱地边缘的海灵草田。选的位置极其刁钻,视野覆盖了废土所有重要的东西。 她蹲下来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三秒钟。 石头纹丝不动。 老五? 石头没有反应。 你已经出来了。不用装。 石头依然不动。 姜暮烟伸手戳了一下石头表面。入手的感觉凉滑坚硬,确实跟普通石头一模一样。她的指尖悬在石头表面停顿了片刻,然后缩回来。 行。你不想说话就不说。但你要是想挪位置,别把地踩坏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之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头的方向似乎偏了一点点,从那片看菜地的角度变成了看盐碱地的角度。 老五挪了。 你回头的时候它刚转过来。凤凰蹲在她肩头,它不想让你看到它在动。 姜暮烟走回窝棚门口坐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颗金焰果啃了一口。果子又脆又甜,汁水在舌尖漫开的时候带着一股微微的暖意。 老七从菜地边缘探过脑袋来盯着她手里的果子看。 你已经吃过了。 老七把脑袋缩回去。 老道士从后山坡上走下来,蹲在溪边洗了洗手上的茶渍。有个东西在你回来之前从菜地中间滚过去了。 滚过去了? 圆圆的。灰色的。滚过之后地上留了一道浅痕,但没过多久就没了。 姜暮烟顺着老道士指的方向看过去。菜地中间确实有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沟,蜿蜒着从南往北穿过青菜垄和银线草苗之间,然后消失在溪流方向。 它从菜地中间滚过去的时候,踩到东西了吗? 踩到了一棵银线草。然后又退回去绕开了。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那棵被踩过的银线草旁边看了看。叶片边缘有一点卷曲,但没断,根部还在土里,旁边放着一小捧潮土——像是被什么东西用极其不熟练的方式重新填回去了。 她蹲在那棵银线草前面,看着那捧明显是后来补上的土,嘴角翘了一下。 它还会自己修。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傍晚的时候那块灰色石头又换了位置。从溪边挪到了盐碱地边缘的一个土堆上面,正对着海灵草田收割后留下的新鲜茬口,像一个在默默巡视自己领地的小队长。 混沌还在北边滚着,对那块新来的石头毫无兴趣。老七蹲在菜地边缘守着它的小坑和那三样存粮。黑熊蹲在苹果树下看着那颗越来越红的苹果。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姜暮烟坐在窝棚门口靠着柱子。 她把那枚灵石握在手心里感受了一下,里面的能量流动平稳均匀。 老五。 远处那块灰色石头没有动。 你要是想一直待在这,就跟我一样当个住客。废土什么都不多,石头管够。 石头还是没动。 但第二天早上姜暮烟醒来的时候,它从盐碱地边缘挪到了窝棚门口左侧三步远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她每天早上起来打开窝棚布帘的样子。 第723章 石头开口了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掀开窝棚布帘的时候,感觉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窝棚门口的地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石头比老五的本体小了整整一圈。 表面光滑得跟磨过一样,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灰蓝色光泽。 质地跟普通石头完全不同,像被打磨过的金属矿。 她把那块石头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不重,掌心能感觉到一股极轻的温热,里面的能量流动平稳。 系统,这是什么? 宿主,这是星陨铁碎片。跟老五的本体材质相同,应该是从它身上剥落的。 姜暮烟拿着那块星陨铁碎片看向窝棚左侧。老五还在昨天那个位置蹲着,灰黑色的轮廓在晨光里纹丝不动,看起来还是跟一块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她注意到它的朝向变了——昨天它正对着窝棚门口,今天它稍微偏了大概十度,正对着她手里那块碎片。 你给我的? 石头没有动。 她蹲下来跟它平视。给我有什么用? 石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它表面某个极小的棱面轻微闪了一下,像反射了某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光。 系统,它是不是想让我拿着? 宿主,根据能量波动分析,它可能是在表达把这块碎片带在身边的意思。 姜暮烟把那块星陨铁碎片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里。碎片贴着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一阵温和的暖意持续不断地渗出来,像揣了一个缩小的暖水袋。 她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注意到老五从原来的位置滚开了大约一尺。从面向窝棚变成了面向盐碱地的方向。 像是已经完成了它想做的事。 后山坡上,老道士在采第四茬茶。 今天采的芽比前三次都多,一小篓已经装满了尖。嫩芽比之前大了半圈,颜色带了一层极淡的银色光泽,在晨光下像裹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坐在石头旁边开始炒茶。铁锅在炭火上烧得滚烫,茶叶下锅时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清脆,像某种细小的东西在炸开。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旁边闻了闻。 新茶的味道跟之前三茬都不一样,带了一种淡淡的矿石气息。 这茬茶——闻着像石头? 老道士翻茶叶的手顿了一下。灵气里混了星陨铁的气息。应该是老五身上掉下来的东西影响了茶树根部的水脉。 它掉了一块碎片给我。 老道士看了一眼她胸口口袋的位置。那你身上现在沾着星陨铁的气息。茶树能感觉到。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块碎片的暖意还在稳稳定着。那以后这茶是不是会有矿石味? 不一定。但灵气成分会多一种。对你来说不是坏事。 她从后山坡下来的时候,白鹤从空间裂缝里挤了出来。这家伙今天比平时慢了半拍,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羽毛尖上沾着一层淡淡的金色粉尘。 出什么事了?姜暮烟走过去扶了它一把。 灵药宗——收到了一批新货。白鹤甩了甩翅膀上的灰尘,不知道是哪个宗门送来的,一坛子酒。管事的让我来问你——要不要也拿灵茶去换一坛尝尝。 什么酒? 据说是用灵泉水加灵果酿的。管事的自己还没开,说等你有空了大家一起品。 姜暮烟想了想。我现在就有空。 去修仙界的路上她把新炒好的那茬矿石茶装了半罐带着。老道士说这茬茶里多了一种灵气成分,她正好拿去给灵药宗的人品品看反馈。 中年女人今天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四只杯盏。中间放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坛,坛口封着一层白蜡,蜡面上压着一枚淡青色的玉印。 来得正好。她伸手拍开白蜡。蜡碎裂的声音很轻,坛口掀开的瞬间一股裹着果香和灵气的酒气涌了出来,盖住了整片院子的药材味。 酒液倒入杯盏的时候是琥珀色的,在杯壁上挂了一层极薄的油光。 姜暮烟端起来闻了闻。好香。 灵果发酵了三年。酿的人藏着没舍得喝,最近才拿出来的。中年女人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姜暮烟呷了一小口。酒液在舌尖化开成温热的果甜,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成一片持久的暖意。她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在微微张开,像被温水泡了一整遍。 系统——这酒里含多少灵气? 宿主,这坛灵酒的灵气浓度相当于一颗玄阶中品的灵丹。适量饮用对体质有改良作用。 她端着酒杯看了那暗红色陶坛一眼。这一坛多少钱? 中年女人放下杯子。酿的人没开价。只说想换点新奇的东西。 新奇的东西——比如? 比如你那边的茶。再比如——中年女人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衣袋上方,你身上那种矿石的气息是什么东西? 姜暮烟摸了一下胸口的碎片位置。星陨铁。一个龙子身上掉下来的。 中年女人看着她,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星陨铁磨成粉掺进灵酒里,能改变酒液的灵气走向。你如果舍得分一小块出来——我帮你跟酿的人谈。用带星陨铁粉末的灵茶换他整坛酒,他肯定愿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我的东西换他的酒——然后茶还分一半给他? 你留半坛酒。剩下半坛归他。茶也分一半。 姜暮烟想了想,把胸口的碎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下,然后让系统切割了大约米粒大的一粒碎屑下来放在桌上。 拿去磨。磨好了掺进茶里,换他那坛酒。茶我出半斤,换整坛酒,我留三分之二,给他三分之一。 中年女人把那粒星陨铁碎屑收起来。行。我去谈。三天后有结果。 她从修仙界回来的时候,白鹤跟在她后面穿过裂缝到了废土。 你跟来干什么? 来看看那块星陨铁碎片到底长什么样。白鹤落在窝棚顶上,管事的说那东西在修仙界也稀罕。你身上带了一块,她可好奇了。 姜暮烟把碎片掏出来递给它看。白鹤低头啄了一下碎片表面,喙碰到的位置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响。 硬。比灵药宗镇库的灵玉还硬。 那当然。这是从陨石上掉下来的。 白鹤把碎片还给她,在窝棚顶上换了个姿势蹲着,看起来打算待一会儿再走。 下午的时候老五又动了。这次它从窝棚左侧滚到了菜地东边,在老七的存粮坑旁边停了片刻。老七警惕地看着那块灰黑色的石头,大嘴微微张开了半个缝,但没有发出声音。 老五在坑旁边停了三息,然后滚走了。它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暗色痕迹,像被微微烧过的草叶。 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坑里的那三样存粮——海灵草根、风滚草叶子、半颗果核。果核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小粒同样灰蓝色的、跟姜暮烟口袋里的碎片同材质的星陨铁碎屑。 老七把那粒碎屑用前爪扒拉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坑里,排在了那三样存粮的旁边。 它抬头看了一眼姜暮烟的方向,黑眼珠里带着一种我也有了一块的神情。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老五给你的。 老七把嘴合上,蹲在坑旁边继续守着它的四样东西。 傍晚的时候白鹤飞回了修仙界。 姜暮烟坐在窝棚门口,把口袋里那块星陨铁碎片掏出来放在掌心里又看了一遍。灰蓝色的碎片在暮色里泛着暗光,手感温热。 她把白羽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旁边——白羽的金光和白鹤的羽毛碰在一起的时候,极轻地闪了一下,像两种不同的灵气在互相打招呼。 她把两样东西并排放着,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 宿主。 废土上现在有海灵草、灵茶树、培元丹苗、紫茯苓、续脉草、地灵根、铁线藤、银线草、风滚草、竹子、果树、蔬菜——还有混沌、老七、老五、黑熊、食铁兽、六耳猕猴、人鱼、火炎兽、蜈蚣、岩鼠、神龙、老道士、林峰、我。 正在种和养的东西一共十七种。 活物一共—— 宿主。异兽加上人,合计二十三个。 姜暮烟把白羽和碎片收起来放进衣袋里,靠在了窝棚柱子上。 远处的风滚草地上,混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拔着一排新长出来的草。灰色的圆球在浅绿色的浪潮里时隐时现,偶尔停一下,像是在思考下一棵要拔哪株。 溪边的老七缩成一团睡熟了。菜地东边的老五安静地蹲在夕阳余晖的阴影里,灰黑色的轮廓跟地面的颜色完全融在了一起。 废土的风从北边吹过来,裹着海灵草刚割过的茬口散发出的咸腥气息和炒茶残留在空气中的焦香。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掌心里那片星陨铁碎片仍然在散着极轻的暖意。 像一块有温度的骨头。 她在昏暗中慢慢弯了一下嘴角,然后翻了个身,在渐深的暮色里安静地睡着了。 第724章 灵酒到了 第四天早上,白鹤比预定时间早了两个时辰就到了。 它在裂缝关闭之前的一瞬间挤了进来,羽毛被气流掀得乱七八糟,一只翅膀上还挂着一片从修仙界带过来的枯叶。 姜暮烟正在菜地边上洗脸,看到白鹤这副狼狈样,水珠从下巴滴下来。 你也太急了。 白鹤把枯叶甩掉,理了理被吹乱的羽毛。你那个灵酒——成了。管事的说酿的人尝了你的茶,同意了。你带半斤新茶过去换就行。 姜暮烟把脸上的水抹干净。这么痛快? 你那茶里掺了星陨铁碎屑,酿的人说那种灵气走向他从来没遇到过。他把整坛酒都留下了,只收了半斤茶。 姜暮烟从空间里称了半斤新炒的矿石茶装进布袋里。那我去拿酒。 酒不用你拿。管事的让我带过来了。 白鹤用翅膀指了指菜地边上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端端正正放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坛,坛口压着一枚新的青色玉印。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看。陶坛比上次看到的稍微小了一圈,但坛壁的釉色更均匀,触手温热。 她把坛口玉印揭开一条缝闻了闻,还是那种裹着果香的琥珀色酒气。 好。这坛我收了。 她把陶坛收进空间里,然后转身看了看白鹤。白鹤正单腿立在那块石头上,用喙梳理翅膀上没理干净的羽毛。 你回去跟管事的说,茶如果不够了随时来拿。 白鹤抬了抬眼皮。她说了。下次来带一批新的灵药种子给你换下一批茶。 白鹤飞走之后废土的晨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菜地边上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灵酒尝了一口。酒液入喉的温度比上次更柔和,果香和灵气在舌面上散开之后,在喉咙深处停留了很久。 老七从菜地边缘探过脑袋来看着她手里的杯沿,黑眼珠里带着一种我好像闻到了什么的神情。 姜暮烟把杯底剩下的那一点酒倒进小碟子里放在地上。 老七凑过来用舌尖舔了一口。它的耳朵抽动了一下,然后又把碟子里剩下的全舔干净了。 它退回小坑旁边蹲着,用前爪把四样存粮挨个拨了一遍,最后停在那粒星陨铁碎屑上。 它把那粒碎屑衔出来放在一边,又看了一眼姜暮烟手里空掉的杯子。 你不会喝醉了吧?姜暮烟蹲下来看着它。 老七把碎屑重新叼回坑里放好,黑眼珠里的光泽比刚才亮了一点点。它的大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行了,中午还能喝一点点。早上喝多了你没法盯金芽。 老七把嘴合上,蹲回坑边端正了姿势。 姜暮烟拿着空酒杯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注意到窝棚左侧的老五动了。 它平移了大约两尺,从原来能看到窝棚门口的位置调整到了能看到菜地全景的角度。它经过的地方草叶被压平了一排,像一道极细的辙痕。 它停下来之后,姜暮烟才注意到另一个方向也有一道移动的痕迹。 来自北边混沌那片风滚草地边缘。 一条极浅的滚动路线从草地边缘延伸过来,在菜地北侧停住了。灰色的圆球比昨天稍微大了一点,表面的绒毛被风滚草汁液染成了浅绿色,正蹲在老五右侧大约三步远的位置。 两只圆球——一只灰黑色、一只浅绿色——并排蹲在菜地北侧,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 混沌面前放着一小堆风滚草叶子,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像是认真挑选过之后带过来的。 老五看了看那摞叶子,又看了看混沌。 混沌没有动,只是蹲在原地,浑圆的灰色身体微微摇晃着,等着老五的回应。 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老五从自己身体表面裂下了一小块同样灰黑色的碎片,放在了自己面前。 混沌把它捡了起来,放在那摞叶子旁边。 然后两只圆球一起转向了南边菜地边上那个大嘴毛球的方向。 老七正蹲在坑边盯着金芽发呆,感觉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之后慢慢转过了头。 它看了看混沌面前那摞风滚草叶子,又看了看老五面前那块灰黑色碎片,黑眼珠转了一下。 然后它从坑里把那粒星陨铁碎屑叼出来放在自己面前。 三只形态各异的圆球,各放了一件东西,形成了一条三角形的线路。 姜暮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从发生到结束,端着空酒杯愣了两秒。 系统——它们在交换? 宿主,目前来看是的。混沌提供了植物材料,老五提供了矿物体,老七提供了灵气载体。这种互动在群居异兽中属于社交行为。 黑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蹲了下来,大脑袋朝那个方向微微倾斜,竖瞳里带着一种类似旁观者的兴致。 它们在开小会。 姜暮烟扭头看了黑熊一眼。你也懂这个? 不懂。黑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但看着像。 三只圆球交换完之后各自退回了原来的位置。混沌滚回了风滚草地边缘,老五蹲回了窝棚左侧,老七蹲回了金芽旁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菜地上空留下了三条不同材质的气味线和一道三角形的痕迹,在午前的光线下缓慢消散。 中午的时候姜暮烟坐在窝棚门口把灵酒又倒了一小杯。这次她配了几片老道士炒的矿石茶一起喝,茶水清凉,酒气温热,在嘴里撞出一种她没遇到过的复合味道。 要是把灵茶和灵酒掺在一起喝—— 宿主,不建议这样做。灵茶和灵酒的灵气走向不同,同时摄入可能会导致经脉紊乱。 那就分开喝。上午茶下午酒。 她把空杯放在凳子上站起来,准备去北边看看海灵草第二茬的芽发得怎么样了。 走到盐碱地田埂上的时候她停住了。 续脉草的位置变了。 三天前她种下去的那三粒种子已经从土里冒出了新的迹象。靠近地表的位置有一层极薄的新土隆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了最上面那层浮土——续脉草的根已经长到了接近地面的位置,最粗的那条根茎有小拇指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根毛,正在朝盐碱地南端那块缺水死角的方向延伸。 灵泉水顺着灌渠流到续脉草根部的位置被分流了——一大部分继续向前,一小部分被根系牵引着拐向了南边。 她顺着那条新形成的水脉走向往南走了十几步,到了那片以前干裂的土块前面。 土面是湿的。 不是那种被浇过水的湿,是那种从底下慢慢渗上来的潮润,像汗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样子。 她用手指戳了一下那层土——指尖陷进去半寸深,土已经软了。 续脉草开始引水了。 宿主,续脉草的根系长度已经延伸到缺水死角边缘。水脉改道正在进行中。预计五天内能彻底形成稳定的水流路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湿泥。 废土又多了一块能种东西的地。 傍晚的时候她回到菜地。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窝棚左侧滚到了续脉草旁边,蹲在那块新湿的土面上。 它像在看着那条正在形成的水脉。 混沌从风滚草地边缘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身体朝这边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老七还蹲在金芽旁边。 她在窝棚门口坐下来的时候把灵酒坛从空间里取出来放在脚边。坛壁还留着白天余温的痕迹,温温热热的贴着她的手心。 废土的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海灵草的田垄时带起沙沙的声响,然后掠过续脉草边缘新润的湿土和菜地边缘那排排列整齐的青菜叶子。 她打开坛盖又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灵酒。 暮色里酒液泛着琥珀色的暗光。她端着杯子靠着柱子慢慢喝完,听见远处混沌拔草时滚过风滚草叶片的声音,像一条细小的溪流穿过了干涸的河床。 她把空杯子放在身边,在渐深的暮色里闭上了眼睛。 口袋里那块星陨铁碎片仍然在散着极轻的暖意。另一侧的白羽金光也亮着,跟碎片的温度遥相呼应。 三只圆球各自蹲在各自的角落里,像三颗被安顿好的棋子。 废土的夜空比前阵子薄了很多。云层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两颗极暗的星星轮廓。 她翻了个身。灵酒的暖意从胃里散到四肢,把身体的疲惫一点一点融化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要安排。海灵草的第二茬、续脉草的引水进度、下一次去修仙界换种子、老五和混沌和老七之间还会不会再开小会。 每一件都在慢慢推进着。 她弯了一下嘴角,在越来越安静的夜里让呼吸慢慢沉了下去。 第725章 南区湿了一片 续脉草在三颗种子埋下去的第八天,从地底下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像水管被重新注满水时发出的那种闷响。 咕咚。 姜暮烟正蹲在菜地里拔草,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朝盐碱地南边的方向看了一眼。续脉草种下去的那片土面上,几粒细小的水泡正从土缝里挤出来,在阳光下破裂成一小圈湿润的痕迹。 她放下手里的草走过去蹲下来看。 新土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从植株根部的正中间往外扩散,形成一个大概两尺宽、湿润发亮的圆形区域。 她把手掌贴在上面的土面上,能感觉到底下有持续的水流正在缓慢地向上渗透。 系统,续脉草通了? 是的宿主。水脉已经成功引导至缺水死角。南侧那块大约两分地的区域,现在土壤湿度达到了种植标准。 两分地。 不算大。但对废土来说,这是新多出来的可利用土地。而且是在原本完全没办法种东西的位置。 姜暮烟沿着新湿的土面走了一圈。土质松软了许多,用手一捏就能挤出水分。她拔了一根枯草插进土里又拔出来,草茎底部沾着均匀的潮泥。 这块地能种什么? 系统快速分析了一遍新土样。宿主,经过续脉草水脉改道后的土壤盐分已经被稀释了约百分之六十。目前适合种植喜湿但不耐涝的品种。银线草可以。海灵草不行,海灵草需要微咸环境。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有的库存。银线草种苗还剩多少? 上次从灵药宗带回来的银线草种子还有半袋。大约能覆盖这片地的面积。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湿泥。那就种银线草。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半袋银线草种子。袋子很小,提在手里没什么重量。她解开袋口的细绳往里看了看,种子是浅褐色的,形状扁圆,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 她蹲下身沿着新湿的土面边缘划了四排浅沟,把种子沿着沟线一粒一粒捏进去。 覆土。浇水。灵泉水浇过新土的时候,水面渗下去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 续脉草的根还在持续引水。湿润度估计还会再升一点。 她站起来去看海灵草第二茬。第一茬割完后的根茬已经冒出了新芽,最高的已经长到她小腿中间了。 叶片比第一茬更厚一些,颜色深了半度。 生长速度确实像中年女人说的那样——第一茬之后会越来越快。 她弯腰掐了一片新叶闻了闻。海咸气被灵泉水的清甜覆盖了大半,叶片断面的汁液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种接近透明的淡青色。 第二茬的灵气含量应该比第一茬高。 是的宿主。土壤经过第一茬种植后,根系残留物增加了有机质含量。加上续脉草水脉改道后带来更稳定的地下水补给——第二茬品质预计能再提升一个等级。 姜暮烟把掐下来的叶片收进口袋里留着回窝棚再细看,然后往回走。 走到菜地边缘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件以前没注意到的事。 老五蹲的位置变了。从窝棚左侧滚到了北侧新湿的那块地边缘。 它离续脉草大约三尺远,灰黑色的轮廓蹲在一片刚浇过水的湿土旁边。表面沾了一圈极细的泥点。 混沌从风滚草地边缘探出半个身体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老五已经蹲在续脉草旁边,它又缩了回去。 老七从金芽旁边抬起脑袋看了看老五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坑里的四样存粮,垂下脑袋继续盯金芽去了。 老五在守着续脉草?姜暮烟蹲在老五旁边。 那块灰黑色的石头没有动。但她注意到它表面的水汽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进去——比普通石头快多了,湿气一碰到它的表面就像被吃进去了一样。 它在吸水? 宿主,老五作为星陨铁化形体,对地下水脉有天然的吸收和感知能力。它可能在通过接触湿土来观察续脉草的水脉走向。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五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渗入的湿气痕迹,站起来往窝棚走。 路过老七旁边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老七的存粮坑里又多了两样东西。一片混沌送过来的风滚草叶子,一粒老五身上掉下来的微小星陨铁碎屑。四样变成了六样,排成了一条比之前长一截的直线。 它抬头看了她一眼,黑眼珠里带着一种我这边在稳步增长的平静神情。 你坑里能放多少东西? 老七把脑袋转回去继续盯金芽,没有回答。 傍晚的时候白鹤又来了。这次它直接落在了窝棚门口的石头上,嘴里叼着一只小小的青布袋。 管事的让我送过来的。说是上次那批灵药种子的后续品种补充。白鹤把布袋放在石头上,比上次少,但品质更高。 姜暮烟打开布袋往里看了看。里面装着三种不同的种子,都用细纸包着,纸上分别写了名称和种植要点。 第一种是霜叶草,耐阴,适合种在果树底下。第二种是蜜蕊花,开小花,能吸引小型传粉昆虫。第三种标注的是灵须根,根系极细极长,能深入土层深处收集被其他植物忽略的残余灵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送这个来,茶不够了? 她没说茶的事。就说这批种子你先种着,看适应情况再谈后续。 姜暮烟把布袋收进空间里。那你回去跟她说,种子我种下去之后给她反馈。成活率跟生长速度我都记。 白鹤飞走之后她坐在窝棚门口,把三种种子分别拿出来看了看。霜叶草种子是细长的浅灰色;蜜蕊花种子小得像针尖,不仔细看几乎分不清;灵须根种子是深褐色的,表面裹着一层硬壳。 她把霜叶草分了一半,准备明天种在苹果树和桃树的根部。蜜蕊花的种子留到银线草开花的时候再考虑引虫。灵须根准备种在续脉草外围,配套使用。 天色暗下来之后她躺在窝棚里,能听到水脉在地下深处缓慢流动的声音。那种声音不大,像一条在暗处运行的传送带,带着持续稳定的低频嗡鸣。 北边混沌拔草的动静偶尔传来。南边老七翻了个身。东边老五蹲在湿润的泥土里吸收水汽时发出的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废土在夜里比白天热闹。 她翻了个身,把灵酒的余味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明天要把霜叶草种到果树底下去。蜜蕊花需要挑一个阳光充足但不直晒的位置。灵须根要等续脉草的根系稳定之后再种。 还有第二茬海灵草的灌溉量要调一下——续脉草的水脉引导让南侧土壤湿度变了,灌渠流速需要重新分配。 她把明天要做的事在心里排了一遍顺序,然后把那粒星陨铁碎片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枕边。灰蓝色的幽光在黑暗中亮得很稳。 她闭上眼之前听到混沌那边又传来一声愉悦的咕噜。 嘴角弯了一下,她松开了握着碎片的手指。 第二天天没亮透,姜暮烟就醒了。窝棚外面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她掀开布帘往外一看。老五正沿着菜地边缘缓缓滚动着,灰黑色的表面沾了一层银白色的露珠,在晨光里反着亮晶晶的光。它滚到续脉草旁边停住了,安静地蹲在湿土边缘,像一块被精心摆放的镇石。 姜暮烟打了个哈欠,拎着霜叶草的种子走到苹果树底下。 黑熊还在树下睡着,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眼睛却没睁开。姜暮烟蹲下来,用铲子沿树根的外沿挖了一圈浅沟,把霜叶草的种子捏进土里。 霜叶草的种子很小,浅灰色的外壳上有一层极薄的蜡质。她用指尖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覆土,浇水。 霜叶草的叶片是狭长的,边缘带一层浅霜。种在果树底下能形成一层覆盖,保水保温。 种完苹果树的,她去桃树旁边也种了一圈。种到第三棵桃树的时候,余光注意到一个问题。 老七蹲在金芽旁边盯着她。黑眼珠随着她移动的方向缓缓转动,像在确认她不会靠近那个小坑。 你的坑我没动。那六样东西都在。 老七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金芽上。 蜜蕊花的种子她种在了溪边一处阳光充足但不直晒的浅坡上。种子太细了,针尖那么大,她捏了好几粒才感觉到手感。她用指尖轻轻按进表层的土里,又喷了一层薄薄的灵泉水雾。 灵须根的种子她留到了最后。 这一种的种子是深褐色的,表面裹着硬壳,比前两种都大了一圈。她蹲在续脉草外围大约两尺远的地方,按系统提示的深度,挖了几个小坑埋下去。 老五动了动位置,从续脉草旁边平移了两寸,凑过来看着那些刚埋下去的灵须根种子。 你也认识这个? 老五没有回应,但它表面的水汽吸收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些,像是在表达某种程度的关心。 种完所有种子之后她站起来伸了个腰。 从窝棚这边看过去,废土的绿意已经从菜地蔓延到了南坡和北边的盐碱地。果树底下多了霜叶草新种下去的痕迹,溪边多了一片刚浇过水的浅色区域,续脉草和灵须根的种坑在阳光下泛着深褐色的水光。 整个废土的表面正在被不同深浅的绿色填满。 下午的时候她去北边看海灵草第二茬。田里的新芽比她预想中长得更快,最高的已经到她膝盖上方了。 叶片的厚度和色泽比第一茬确实好了一些,割出来的断面汁液是透明的淡青色。她用指甲掐了一小块叶肉尝了尝,咸味淡了,灵气味浓了。 第二茬的收获期可能要提前。 宿主,第一茬收割后根系已经发育成熟。第二茬的生长周期预计能缩短到十六天左右。 那再过一周多就能收第二批了。 她蹲在田埂边把灌渠的流速调慢了一些,水渠里的水被续脉草分走了不少。溪边的蜜蕊花种子可能已经发芽了。 她回去的路上路过溪边那片浅坡的时候停了一下。蜜蕊花种子昨天刚下的,按说没那么快,但她弯腰看了一眼——土面上确实冒出了极细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浅绿色针尖。 太快了。 宿主,蜜蕊花是速生品种。在灵泉水环境下七十二小时出芽属于正常速度。她蹲在那片针尖大小的绿芽前面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指尖在旁边轻轻拨了拨土面好让它透透气,站起来往回走。 傍晚的时候白鹤穿过裂缝落在了菜地边上。这次它带来了一只木盒,盒盖缝里透出一股新药草的气息。 管事的让我问你——你那边的霜叶草长势怎么样? 今早才种下去。 白鹤用喙啄了啄木盒边缘。这盒子里是霜叶草的伴生菌种,洒在草根上能提高霜叶草的耐阴性。她说你如果种了就赶紧用,晚了效果会减半。 姜暮烟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木盒里装着一种浅黄色的粉末,闻起来有股菌类的土腥味。 那你回去说,用了。 白鹤没有急着走。它蹲在窝棚顶上理了理被裂缝蹭乱的羽毛,淡金色的瞳孔落在那棵培元丹金芽上看了好一会儿。 这颗金芽又高了。 每天长一截。现在到老七胸口了。 姜暮烟蹲在培元丹金芽旁边比了比老七的身高——金芽的顶端确实已经到老七的耳朵尖了。老七蹲在芽旁边,两者的高度差正在以每天接近一寸的速度缩小。 白鹤看了片刻,飞走了。姜暮烟在暮色中蹲在那片新出的蜜蕊花苗前面。 那些针尖大小的绿芽在泥土里扎稳了,有光照亮它们的时候才能看见,像一层极薄的绿色绒毛覆盖在土面上。 她轻轻碰了一下那片土,回窝棚去了。 老五蹲在续脉草旁边,已经跟那块湿土融成了一个色调,灰黑和深褐混在一起看不出界限。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传来的滚动声和拔草声裹在夜风里。 老七从金芽旁边站起来,走到存粮坑边蹲下,黑眼珠最后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闭上了。 废土的夜再次覆盖了所有正在生长的东西。 第726章 菌种炸了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一睁眼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气味。那种气味像雨后泥土被翻起来之后在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散发的潮腥。她掀开布帘走出去,气味来自苹果树和桃树的方向。 她走过去一看,霜叶草已经铺满了整片树底。昨天她种下去的种子像在一夜之间被按了快进键,细长的浅灰色叶片从土里窜出来,互相交错着覆盖了树根周围所有的裸露地面。 叶片表面那层薄霜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白光。她把脚踩上去的感觉软软的,像踩了一层厚毯子。 系统——这长得也太快了。霜叶草正常的生长速度是多少? 常规条件下霜叶草从播种到成苗需要七到十天。当前速度压缩到了十二个小时以内。伴生菌种与灵泉水共同作用导致生长速率异常。 姜暮烟蹲下来拨开一片霜叶草看了看底下的土。土层湿润、松散,草根扎得密密麻麻,把原本板结的树底土壤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些原本光秃秃的树根周围现在覆盖着一层活着的绿色地毯。 她站起来往溪边走去。蜜蕊花开花了。昨天那些针尖大小的绿芽在一夜之间抽出了细长的花茎,顶端开出一簇簇极小的白色花朵。每一朵花只有米粒那么大,十几朵聚成一团。 花的气味是极淡的甜。如果不凑近闻几乎注意不到,但那股甜味在空气中隐约连成一片。 她蹲下来摘了一朵在指尖碾开。蜜蕊花的花蕊里藏着一滴透明的蜜,指尖碰到的时候有一种微微的黏腻感。 这花开得也早。 蜜蕊花在伴生菌种的刺激下提前进入了花期。它释放的气味会吸引区域内的小型传粉昆虫。 她站起身回头看了一圈废土。桃树和苹果树底下铺满了霜叶草的浅灰色叶片,溪边开了一小片白色蜜蕊花,续脉草旁边新出的灵须根嫩芽已经冒了土皮。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过去几个小时内。老五还在续脉草旁边蹲着但它的样子有点不一样了。表面的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深灰色,像吸了一晚上的水汽把整块石头的底色都浸透了。 她走过去蹲在老五面前。你吸了多少水? 老五没有动。但她注意到它的表面浮现出几道极细的裂纹,像是被内部压力撑开的新鲜缝隙。不是碎裂,更像膨胀之后产生的表面张力痕迹。 姜暮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条裂纹。触感温热潮湿,跟她之前摸到的冰凉的表面完全不同了。 系统——它是不是在吸收水脉能量? 宿主,老五通过接触湿土吸收水汽并转化为星陨铁内部的能量储存。它在储存过程中发生了物理膨胀。裂缝是表面扩张的正常现象。 姜暮烟把手指收回来,老五表面的裂纹在她离开之后又扩大了一点点。 混沌不知什么时候从风滚草地那边滚过来了。它停在老五旁边大约三尺远的位置,圆滚滚的身体微微摇晃着,浅绿色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光。它凑近看了看老五表面的裂缝,然后滚走了。过了一小会儿它又回来了,嘴里叼着一片风滚草叶子放在老五旁边,然后退回去蹲着。 姜暮烟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混沌比刚来的时候有了一些变化。它的绒毛颜色从浅绿变成了带一点灰的绿,像磨损之后重新长出来的颜色,体型似乎也比刚来的时候小了一圈。她眯着眼仔细辨认了一下,不确定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它真的一直在变化。 老五旁边的风滚草叶子安静地躺着。老五没有动也没有吸收那片叶子,但它表面的裂缝在接触叶子之后似乎停止了继续扩张。 混沌送来的叶子是不是在给老五降温? 风滚草叶片含水量较高。老五通过接触湿润物体来调节体内能量膨胀的速率。混沌可能是观察到了老五的状态,选择了合适的方式提供帮助。 姜暮烟站起来看着这两只圆球之间的互动。混沌蹲在老五旁边安静地等待,绒毛在晨光里微微飘动着。老五表面的裂缝没有继续扩大。 她转身往菜地走的时候,一块灰色的石头拦在路的正中间,正好在她脚前面一尺的位置,像是被精确地摆在那个位置上的。 那块石头的颜色是浅灰色的,比普通石头更光滑,表面带着细微的云母反光。 姜暮烟蹲下来把它捡起来握在手里掂了掂——重量适中,手感温润,跟老五身上掉下来的星陨铁碎片材质相近但更轻一些,像老五从自己身体更外层剥下来的。 她把这块新石头收进口袋跟之前那块星陨铁碎片放在一起,两块石头互相碰触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叮响,像瓷器之间碰撞的声音。 她回到溪边打算给蜜蕊花再浇一层薄水。走到那片白色小花前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花丛上方有东西在飞。两三只很小的、比她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昆虫,翅膀在晨光里几乎透明。 它们绕着蜜蕊花打转,尾部带着一根细长的、闪着淡金色光芒的针。它们悬停在花朵正上方嗡鸣了几秒之后俯冲下去,把尾部那根针探进花蕊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什么?系统,废土上之前有这种虫子吗? 宿主,这是蜜蕊花的传粉蜂。它们应该是在蜜蕊花开放后顺着气味寻来的。废土之前没有传粉昆虫的记录。 姜暮烟蹲在溪边看着那几只淡金色的传粉蜂在白色花丛中穿行。 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像纸张被风吹动时的沙沙声。 她数了数一共有四只,各自占据了一丛花来回穿梭,尾部的金针每次探入花蕊都沾上一小粒湿润的花粉。 她在溪边蹲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四只传粉蜂一直在花丛间忙碌着,偶尔停下来悬停在半空中振动翅膀短暂休息。 姜暮烟站起来回窝棚的路上看到灵须根的嫩芽也在继续破土,深褐色的硬壳被从内部顶开,白色的幼根扎进土里。 她走进窝棚之前朝后山坡看了一眼。老道士在炒茶,铁锅上方飘着一团热气。 她把老五给的新石头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枕边。两块石头安静地靠在白羽旁边。 废土正在以一个她无法预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着变化。 蜜蕊花丛那边的动静大起来了。 姜暮烟第三回去溪边看的时候,传粉蜂已经从四只变成了七只。新来的三只体型更小,翅膀带着一种浅金色的光晕,尾部那根细针比之前那批短了一截。 它们在花丛上方的空气中画着不规则的飞行轨迹。 系统——传粉蜂在修仙界有品种区分吗? 宿主,蜜蕊花传粉蜂是灵药宗专门培育的伴生昆虫。根据飞行姿态和体型判断,新来的三只可能是雄蜂。它们在寻找花丛上方合适的筑巢位置。 姜暮烟顺着其中一只雄蜂的飞行轨迹往上看。它在花丛上方大约一人高的位置悬停了一会儿,然后落在一棵桃树的侧枝分叉处,用尾针在树皮表面磨蹭了几下。 它在做什么? 探测树皮硬度。传粉蜂通常在木质化程度适中的部位筑巢。 那只雄蜂磨蹭了几息之后离开了那根桃树枝,转向了一旁更高一些的野灌木。它在灌木的枝干上停了一会儿又离开,换到了靠近溪边的一丛矮草根茎上。 姜暮烟蹲在不远处看着它在不同位置试了七八次,最后选定了一根枯死的灌木枝干。 它要在废土安家。 宿主,传粉蜂一旦选定筑巢位置,就会持续向该位置分泌信息素来吸引更多同伴。 她站起来,那只雄蜂已经消失在了枯灌木的枝干缝隙里。 下午的时候她在菜地西侧的空地上清出了一小块平坦区域,用几块石头围了个边。这样传粉蜂以后活动时不会被误踩到。 她正蹲着调整石头的间距,余光注意到灵须根那边有了新变化。续脉草北侧那片新土区域,隔几步就出现一道极细的隆起痕迹,像泥土深处有什么细长东西在朝着续脉草的方向缓行。 她蹲下来扒开一段隆起看了底下的情况。 灵须根的嫩茎已经从种子位置伸出来一截。茎体颜色是浅褐色的,半透明,末端尖细,正在朝着续脉草根系的方向不断伸长。每根茎上都附着细小的根毛。 系统,灵须根在朝续脉草的方向生长。正常的生长路径也是这样? 宿主,灵须根具有向灵性。它会主动朝灵气浓度更高的方向生长。续脉草根系会释放微量灵气,两者之间可能会形成共生链接。 她把那层土重新盖回去,让灵须根的嫩茎保持在土面下的覆盖状态。 回到窝棚的时候她看到老五已经不在续脉草旁边蹲着了。它沿着地面缓慢移动到了溪边传粉蜂筑巢的那丛枯灌木下面,表面的裂缝比之前又多了几道,从三四道扩展到了七八道。 老五停稳之后,裂缝边缘渗出了一种极细的暗色粉尘。粉尘落在灌木根部的土面上,沿着地面铺开成一小片灰黑色的粉末区域。 混沌蹲在旁边看着那片暗色粉尘,伸出一只前爪碰了碰,沾了一小撮粉末举到面前凑近了看。 老五又在掉东西了。 宿主,星陨铁在膨胀过程中会释放内部的杂质粉尘。这种粉尘含有微量的金属元素,混入土壤后可能对周边植物的微量元素吸收产生帮助。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老五旁边。灰黑色粉尘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洒在灌木根部之后,那些原本有些泛黄的矮草叶边缘开始出现微微的深色变化。 混沌把那撮粉尘放回地面之后,滚回了风滚草地。过了一会儿它又叼了一片新叶子过来。 老五没有吸收那片叶子。但它旁边的暗色粉尘区域正在被灌木根部的潮气慢慢浸润,颜色在变化中不断加深。 夜幕逐渐降下,传粉蜂的嗡鸣声变弱了。只剩下偶尔的一两声,像一根断断续续的琴弦。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了一会儿。她看着老五旁边那片正在变暗的粉尘区域和已经融入灌木根部的叶子,蜷起腿靠在柱子上,听着废土在夜色中逐渐安静下来。 水脉在地下深处持续流动。灵须根的幼茎正在黑暗中缓缓延伸。蜜蕊花仍在释放着那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甜味。霜叶草在果树底下的每一片叶子都在持续扩张着面积。 明天她要去修仙界一趟。海灵草第二茬快要收了,灵须根的长势也需要跟灵药宗的人沟通后续的肥料配比。她闭上眼睛,把那块新得到的石头从口袋里摸出来握在掌心里。 第727章 老五换壳了 海灵草第二茬比预想中早了两天。 姜暮烟早上走到北边田埂上的时候,草浪已经翻到了她腰部以上。叶片比第一茬厚了将近一倍,颜色从灰绿变成了带银光的深灰绿,摸上去手感扎实得像一层厚帆布。她掐了一片叶子在指尖碾开,汁液几乎透明,气味是淡的,没有第一茬那么浓的咸腥。 系统——这品质能换到玄阶上品的灵丹吗? 宿主,第二茬海灵草的灵气含量比第一批高出约四成。按灵药宗的定价标准,可以换玄阶上品的灵丹。 姜暮烟弯腰试割了一株。 刀锋过处草茎应声而断,断面的汁液渗出来浸湿了她的指尖,那种透明液体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蹲下来把割下的草茎掂了掂——比第一茬重了不少,茎秆更粗更实。 她把镰刀收起来,用精神力覆盖了整片海灵草田,一次性收割了北边约三分之一的面积。剩下的留到明天再割,保证灵药宗那边收到的是最新鲜的。 收割下来的海灵草在田埂上堆了三大堆。 她分了一半鲜草收进空间里,另一半摊开在田埂边的石板上进行初步阴干处理。新割的草茎断面还在渗着汁液,在阳光里慢慢凝成透明的小珠。 老五从溪边滚过来了。 它停在田埂边缘,正好对着其中一堆鲜草。表面的裂纹比昨天又多了几道,从七八道扩展到了十几道,相互交错着覆盖了大半个表面。裂纹边缘的质地看起来跟内部不一样,颜色更浅,是一种接近银灰的色调。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探出半个身体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姜暮烟蹲在老五面前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新旧不一的裂缝之间,小的断裂面上能看到一层新的、更光亮的物质正在形成。像石头在褪壳,旧的表面正在被新的表皮从内部往外推。 老五在换壳? 宿主,星陨铁化形体在吸收足够能量后会发生外层结构的更新换代。老五正在脱落旧层,新的外层已经在裂缝下方形成了。 老七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它蹲在老五旁边保持大约一臂的距离,黑眼珠盯着那十几道裂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头用鼻尖碰了碰其中一条。它的鼻尖接触到裂缝边缘的时候微微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 老五表面的那层银灰色新物质在阳光下泛着比旧壳更温润的光。 姜暮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一条裂缝的边缘。那层银灰色物质比旧壳更薄更韧,触感滑润,有一层极细的纹理。 你现在是——在换衣服? 老五的旧壳边缘有一小块脱落了,落在土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清脆声响。它落地的样子像一片碎瓷片,边缘是锯齿状的。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滚过来了。它在老五旁边的旧壳碎片前面停住,低头闻了闻那片碎片,然后把它叼起来带回风滚草地那边去了。 老五继续蹲在田埂边缘。它的旧壳缝隙之间继续渗出的暗色粉尘落在土面上,沿着低洼处流淌。 姜暮烟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灵药宗的管事的正好来了。 她穿过裂缝的时候步伐比以前快了一些,中年女人身上的道袍下摆沾着几片枯叶,手里提着一只青布袋,看到她先打量了一圈废土的变化。她的目光从菜地扫到溪边再扫到北边田埂上那三堆新割的海灵草,然后落在田埂边缘那个正在换壳的灰黑色石头上。 那是——星陨铁本体? 老五。它在换壳。 中年女人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没有伸手去碰那些裂缝。星陨铁化形体换壳的周期很长的。通常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表层更新。它怎么这么快就—— 它吸了续脉草引来的水脉能量。 中年女人看了看老五旁边的续脉草和那些沿着田埂边缘渗出的暗色粉尘,站起来转向姜暮烟。 水脉能量加速了它的代谢。它可能在几天之内完成整个换壳过程。 姜暮烟看了看老五表面那层银灰色新物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裂缝下方往外扩,像一层被水浸润的布料在缓慢地延伸。 它会换几天? 看能量供给。如果续脉草持续供水,可能三到五天。 中年女人带来的青布袋放在石板上,解开袋口露出了里面三只陶罐。罐口塞着红布,布面上各写着一个字——、、。 地灵根第三批种子。灵须根追肥粉。还有一批——白鹤在修仙界那边的巢里找到了几颗它自己孵化的传粉蜂卵。 姜暮烟蹲下来看那只标着字的陶罐。盖子打开之后能看到里面有几粒比米粒还小的淡金色圆珠,表面光滑透亮。 传粉蜂的卵能直接孵化? 放在蜜蕊花丛旁边。不用埋进土里,放在花丛根部就行。湿度合适的话自然孵化。 中年女人说完之后在田埂边上站了一会儿。她看着老五表面正在继续扩大的新壳,看着那些暗色粉尘融入土层后留下的深褐色的痕迹,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走了。 姜暮烟蹲在田埂边上继续看着老五换壳的过程。旧壳碎片一片一片地脱落,落在土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新壳的银灰色光泽在阳光里逐渐稳定下来,裂缝边缘开始慢慢闭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低头看了一圈周围。 海灵草的田垄正在风中翻涌着。蜜蕊花丛旁边蹲着四只传粉蜂安静地歇在枯枝上。霜叶草的浅灰色叶片在树下铺成了厚厚的地毯。灵须根的嫩茎沿着续脉草的方向延伸出去。混沌叼着旧壳碎片消失在风滚草地的深处。老七蹲在金芽旁边,黑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老五的换壳还在继续。那片银灰色的新壳已经覆盖了它表面将近一半的面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新生的温润光泽。 第四天清晨,姜暮烟是被一声脆响惊醒的。 声音不大,像瓷器掉在木板上弹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窝棚外面的晨光已经亮了,从布帘缝隙里漏进来一条细长的光带,落在她枕边那两块石头上。 她坐起来掀开布帘往外看。田埂方向,老五表面的旧壳正在整片脱落。十几块灰黑色的碎片同时从它表面滑落,落地的声音像一把碎瓷片同时砸在了石板上。那层银灰色的新壳已经完全覆盖了它的整个表面,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金属光泽,比旧壳亮了不少。 新壳表面平滑了许多,裂缝全部愈合了。姜暮烟走近蹲下来看。老五的新壳没有接缝痕迹,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银灰色金属。 系统——它换完了? 宿主,老五的换壳过程已经完成。新壳厚度约为旧壳的三分之一,但密度更高。它的体重应该减轻了大约两成。 老五在田埂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动了。它滚了半圈,像是重新适应新身体的重心,在新壳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更脆的声响。 混沌滚过来了,停在老五面前。它嘴里叼着一片风滚草叶子放在老五旁边,然后退回去蹲着,浅绿色的绒毛微微摇晃着。老五看了看那片叶子,没有吸收也没有移动。 老七也过来了。它蹲在混沌旁边,黑眼珠上下打量着老五的新壳。然后低头从坑里叼出那粒星陨铁碎屑放在老五面前。老五没有动,但它的新壳表面微微亮了一下,像某种内部的反馈信号。 三只圆球在田埂上蹲了一小会儿,然后各自散开。混沌滚回风滚草地。老七回金芽旁边。老五往灵须根的方向滚了一段距离,停在新土边缘继续观察。 姜暮烟站起身,转身往回走。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注意到溪边有了新的动静。传粉蜂在蜜蕊花丛上方悬停着,其中一只雄蜂的尾部拖着一根细细的丝线,从花丛延伸到了枯灌木的枝干缝里。那根丝线在晨光里闪着极细的金色光芒,像被拉长了的蛛丝。 宿主,传粉蜂正在分泌筑巢丝线。它们选择那根枯灌木枝干作为永久巢址。 姜暮烟走近了一些。枯灌木的枝干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小团淡金色的絮状物正在成型。 第二天下午她再去溪边看的时候,枯灌木的枝干缝隙里那团淡金色絮状物已经扩大到了核桃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丝线纹理,看上去像一个被精心编织过的微型茧房。 系统——传粉蜂的巢建得这么快? 宿主,传粉蜂的筑巢速度取决于蜜蕊花的产蜜量。目前蜜蕊花处于盛花期,花粉充足,筑巢材料供应充足。如果蜜源持续稳定,巢体可能在数日内完成。 姜暮烟蹲在枯灌木前面看着那团正在持续扩大的淡金色絮状物,里面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振动声。 她站起来走到金芽旁边看了看——丹苗已经到老七胸口了,叶片边缘的金色镶边正在变宽,最底下那片老叶的边缘开始卷曲泛黄。系统,这棵培元丹苗在换叶? 宿主,这是灵药植株的自然代谢。底部老叶脱落说明养分正在向新叶集中。 老七的金芽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脚底传来一阵熟悉的低频震动。这次不是来自深洞内部,而是从地面更浅的地方传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方靠近地表。 她站起来朝洞口方向看去。 神龙的龙须垂在洞口边缘。不是混沌出来时的那种震动,也不是老五或老七那种温和的波动——这种震动的节奏更缓慢,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像一头巨兽刚刚从长眠中醒来,正在舒展筋骨。 第728章 脾气硬的很 那阵震动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停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后续的晃动才站起来。她的目光扫过地面——菜地里的土垄没有开裂,溪边的水面也没有泛出异常的波纹,但刚才那阵震动的节奏和压迫感明显跟混沌和老五出来时完全不同。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探出半个身体,浅绿色的绒毛朝着洞口的方向微微飘动着,像是在感知什么。老七从金芽旁边站起来,退了两步,黑眼珠直直地盯着洞口方向,大嘴紧紧合着。 老五倒是没有动。它仍然蹲在灵须根旁边,新换的银灰色外壳在午后的光线下平静地泛着光泽,但姜暮烟注意到它表面的光泽度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把自身的光芒收敛了。 她走到洞口下方站定,仰头看着神龙。神龙的龙须垂在洞口边缘,尾端的荧光比平时暗了一些,但她只是安静地盘在那里,没有说任何话。 龙姐姐?刚才是怎么回事? 神龙的竖瞳缓缓睁开,星海在瞳孔深处流动着。老四。 老四?什么性格?跟老六老七一样好哄吗? 不一样。老四是脾气最硬的一个。神龙的龙须轻轻摆动了一下,它本身是一块太古玄铁,在龙域里吸收了灵气之后慢慢开化了意识。它的性格跟它的本体材质一样——硬,倔,认定的事不会改。 那它出来之后会做什么? 神龙沉默了一会儿。它会找一个地方待着。通常是一个它觉得的位置。一旦选定就不会再挪动。如果有人试图移动它——它会跟对方对抗到底。 姜暮烟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它会往哪去? 灵气最集中的地方。它的本体是玄铁,对灵气的感知比老五更敏感。废土目前灵气最集中的位置是—— 姜暮烟顺着神龙的目光往菜地方向看过去。培元丹金芽正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晕,金芽旁边蹲着老七,灵泉水池在几步之外泛着银白色的光,续脉草的根系在地下延伸,把水脉和灵气送到了更远的位置。 培元丹旁边? 应该是。但它不会直接过去,它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决定是否停留。 姜暮烟看了看金芽的位置,又看了看金芽周围那一圈东西——老七守着,紫茯苓种在旁边,灵泉水池在几步外,传粉蜂的枯灌木巢离得也不算远。 它如果要蹲在金芽旁边——那老七怎么办? 老七会让开。老四的灵气感知范围比老七广,老七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她蹲在菜地边上安静地等着,一边等一边观察地面的变化。洞口方向没有新的动静,但溪边的水面在她视线中微微泛起了几圈不寻常的涟漪。传粉蜂的嗡鸣声停了片刻又恢复了,混沌从风滚草地边缘探出半个身体看了看溪边的方向,又缩回去了。 姜暮烟站起来朝溪边走了几步。溪水从上游流下来,经过传粉蜂巢穴所在的枯灌木下方时,水面上泛起一圈比别处更密集的细微波纹。她把目光从那片波纹移开,落在溪对岸的一块石头上。 那石头不大,表面覆盖着一层常见的青灰色苔藓。但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那排苔藓底下露出一截指甲盖大的暗色边缘,颜色跟她见过的玄铁相似。她穿过溪水走到对岸蹲下来看那块石头的细节。石头的形状和位置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那截露出来的暗色边缘跟周围的苔藓岩石颜色不同,更接近深黑,表面也没有覆盖泥土。姜暮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截暗色的表面,指尖刚触碰到就感觉到一阵硬邦邦的冷意,带着一种久经冲刷的坚实触感,像碰到了一截埋在土里的金属桩子。 老四?她轻声问了一句。 那截暗色表面没有反应。它安静地嵌在苔藓石头的边缘,看起来跟周围的环境已经融成了一体。姜暮烟蹲在那里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退了两步,让自己跟它的距离保持在一个不会让它感觉到被威胁的范围内。 你如果选了这个位置,我不拦你。这里离金芽不远不近,旁边有溪水,后面有续脉草延伸过来的根系,灵气流动的路径刚好经过这里。 那截暗色表面依然没有动,但姜暮烟看到它旁边的一片水草叶片微微偏转了一个方向——像是被某种细小的气流推动了一下,而当时并没有风。 她笑了笑,转身走回了菜地。老七已经回到了金芽旁边,继续蹲着守那颗金色丹苗。混沌在风滚草地边缘看到姜暮烟回来,又滚进草丛深处去了。老五还在灵须根旁边,银灰色的外壳上那层光泽已经恢复到了正常亮度。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又去溪边看了一次。那块青灰色石头旁边的水草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朝向,苔藓上那截暗色边缘也没有再露出新的部分,看起来和旁边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 但她注意到溪水在绕过那块石头的时候,水流的方向产生了一个极微小的偏转。 老四在溪边那块青灰色石头旁边蹲了整整两天。它没有挪动位置,也没有扩大露在苔藓外面的面积,那截暗色边缘始终维持在指甲盖那么大,像是从石头底部透出来的一小块铁色烙印。姜暮烟每天路过溪边三次,都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水面在绕过那块石头的时候依然会偏转一点角度,偏转幅度比第一天略大了一些。 系统——水流偏转的角度在增加? 宿主,老四的玄铁本体正在缓慢吸收水脉中的灵气。吸收过程中玄铁周围的磁场会发生微调,影响附近水流的走向。目前偏转角度约为一度半,比昨天增加了零点三度。 第三天下午姜暮烟经过溪边的时候,看到溪水在那块青灰色石头下游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浅潭。浅潭的水面比主河道低了不到一指深,但确实形成了一个新的水流汇集点,水底沉积了一层细碎的浅色砂砾。 她蹲下来看那个浅潭。潭底除了砂砾之外,还有几粒更小的、颜色比周围砂砾更深一些的东西,像被水流冲刷后留下来的细小铁粒。 老四——你的铁渣掉水里了? 那块青灰色石头没有动静。但浅潭底部的铁粒数量比她刚才看到的又多了一粒。 姜暮烟伸手把那些铁粒捞起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每粒都只有芝麻那么大,颜色暗沉,表面光滑,重量比普通砂砾沉得多。她把它们收进一个小布袋里,准备回头去问老道士这些铁粒能干什么用。 傍晚的时候老五滚到了溪边。它在距离那块青灰色石头大约一臂远的位置停住了,银灰色的新壳在暮色中泛着微微的荧光。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像是在跟老四打招呼。 老五在跟老四交流? 宿主,星陨铁和太古玄铁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金属性的磁场共鸣。它们在通过磁场交换能量信息。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探出半个身体看了看溪边的方向。老七从金芽旁边站起来,黑眼珠盯着溪边的方向,大嘴微微张开又合上。 第四天早上姜暮烟去溪边的时候,浅潭已经稳定了。水面从主河道被分流出一小股水流,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两臂宽的小水洼。水洼底部覆盖着一层浅色的砂砾,边缘长了一圈新生的浅绿色藻类。 那截暗色铁面的裸露面积比第一天扩大了一些,现在大约有一粒黄豆那么大了。表面是平整的,没有锈迹,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极暗的金属光泽。 姜暮烟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截新露出来的铁面。触感冷硬坚实,像碰到了一块被深埋了许久之后终于重见天日的铁锭。她的指尖顺着铁面边缘摸了一圈,确认它跟那块青灰色石头并不是一体的,而是嵌在石头旁边的一块独立玄铁。 老四,你选的这个位置确实不错。溪水转弯的地方灵气集中,水脉和灵脉交汇点恰好在你下面。续脉草的根都往这边伸了一段。 那截铁面没有回应。但浅潭底部的水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有人在水底轻轻敲了一下盆底。 姜暮烟站起来往海灵草田走去。第二茬还没割完的剩下一半又长高了一截,最高的已经到她肩膀了。她蹲下来掐了一片叶子试了试手感,汁液溅在指尖上,黏度比第一批高。 明天割第二批。 宿主,第二批的生长周期比预期又提前了一天。如果保持目前的灌溉频率和续脉草供水,第三茬可能在十五天内成熟。 那第三茬会更快? 土壤活性持续提升。种植周期每茬会缩短三到五天。预计四茬之后进入稳定期。 她站起来往回走,经过溪边的时候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那个浅潭。潭底新沉积的砂砾层增厚了一些,边缘那圈浅绿色藻类长得更密了。 老五还在那里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表面微微亮着。混沌在风滚草地边缘坐着,浅绿色的绒毛被风压向一侧。老七在金芽旁边的老位置,黑眼珠注视着溪流的方向。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下来。她把老道士给的地图在膝盖上展开,拿着竹签在溪流位置加了一个标记点,写着铁钉——溪水分流点,新浅潭,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金芽的方向。 她合上地图的时候听到远处混沌拔草的声音传过来,夹着一声被风吹碎的闷响。废土正在慢慢改变形状——从一片只有菜地和盐碱地的基础形态,变成一片被溪流、浅潭、草坡、果树和传粉昆虫填满的、越来越丰富的土地。而溪边那块正从青灰色苔藓下面缓缓露出更多表面的暗色铁面,正以每天一点点的速度,在这片正在扩展的绿色世界里扎下自己的根。 明天还有海灵草要割,还有灵药宗要来收货,还有浅潭要继续观察。她站起来拍了拍地图上沾的草屑,把它收进口袋里。废土的夜风从北边吹过来,穿过风滚草地和混沌的身体,经过新分流的浅潭和那截玄铁表面,把老五银灰色外壳上沾的夜露吹落成细小的水珠,然后带着续脉草的根系散发的潮气继续向南流去。 第729章 玄铁生了根 老四的浅潭在第五天早上发生了明显变化。 姜暮烟路过溪边的时候发现浅潭的面积比昨天扩大了将近一倍,直径从两臂宽扩展到了四臂宽,水面从清浅的透明色变成了一种带着微微绿意的颜色。 潭底那层浅色砂砾已经覆盖了整个底部,砂砾之间开始长出一丛丛细密的、姜暮烟叫不出名字的水生植物。 植株只有指甲盖那么高,根茎扎进砂砾里,叶片是嫩绿色的,在晨光中展开成细小的圆形。 她蹲在潭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比主溪流的水温度略高一些,触手温润。 水面上漂着几片从上游冲下来的风滚草碎叶,在浅潭中心被一个极缓的漩涡带着慢慢打转。 那个漩涡跟老四的玄铁本体位置重合,像被一根看不见的轴心牵动着。 系统——浅潭的生态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宿主,浅潭底部的砂砾层在老四的能量场影响下开始吸附水流中的悬浮有机质。这些有机质沉积之后形成了水生植物种子的萌发基质。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片在浅潭中心缓缓转动的碎叶。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金色光斑。 老五还在浅潭旁边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表面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正在缓慢地吸收。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探出半个身体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起身去北边收最后一批海灵草第二茬。 田里的草已经长到她肩膀高了,叶片厚实饱满,边缘的银色纹路比前一批更宽。 她把镰刀放下来用精神力一次性覆盖了整片田,收割的草茎在田埂上堆了四堆。 她分了一半鲜草收进空间,另一半摊在石板上准备阴干。 正弯腰整理草堆的时候,白鹤穿过裂缝落在了田埂上。它今天比平时早了不少,淡金色瞳孔里带着一丝急切,用喙啄了啄姜暮烟的肩膀。 灵药宗那边出了点情况。海灵草的订单量临时加了。 加了多少? 原定的这批鲜草量不够了。隔壁宗门有急用,管事的问你能不能多出一批鲜草,价格按紧急单算。 姜暮烟看了看田埂上已经堆好的四堆草,和已经阴干摊开的那批。还剩两天的量,可以提前割吗? 提前割的话品质可能会差半成。 那就差半成。按中品结算就行。 白鹤飞走之后她蹲下来把明天要割的那片区域在心里划了出来,估计了一下数量。 下午的时候她又去溪边看了一次浅潭。水面已经比早上又大了一圈,那种浅浅的绿意也深了一些。潭底的水生植物又长高了不少,最高的已经有她小拇指那么长了,叶片从圆形变成了细长的条状,在流经玄铁表面的水流中微微摆动。 老五还在旁边。它今天的状态有点不一样,表面那层银灰色外壳在下午的光线下带着一层极细的暗纹,像一张被打磨过的金属网。 它停在浅潭边缘的位置跟早上一样,但接触地面的那一侧多了一层湿润的深色印记,像是从潭底渗上来的水汽被吸收后留下的痕迹。 混沌又从风滚草地那边滚过来了。它停在我面前,浅绿色的绒毛上沾着几片碎叶,嘴里叼着一片新鲜的风滚草叶子放在老五旁边。 然后它退回去蹲着,圆滚滚的身体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摇晃。 姜暮烟盯着那片风滚草叶子看了几秒。那叶子的边缘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干燥、变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走了水分。她扭头看向老五,发现它表面那层暗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流动着。 老五在吸收风滚草叶子里的水分? 宿主,混沌带来的风滚草叶片含水量较高,老五通过与叶片接触获取额外的水分来维持新壳的能量平衡。这是一种补给的互动形式。 姜暮烟蹲在原地,看着混沌往老五旁边放叶子的动作重复了三次。每一次叶子被放下的位置都精确地贴着老五的外壳边缘。每一片叶子都在被触碰的瞬间被抽干了水分。 她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老五还在继续吸收着。风滚草叶子在它旁边堆了一小摞。 她转身走到金芽那边蹲下来看了看丹苗的长势。金芽的叶片已经展开到第七片了,顶端又冒出了第八片新叶的尖角,叶脉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亮,像细金线织成的网覆盖在叶片表面。 系统——老四的浅潭在持续扩大,老五在吸收水汽,混沌在给老五送叶子。它们三个之间是不是已经形成了某种稳定的互助关系? 宿主,三只龙子之间目前确实形成了初步的能量交换循环。老四通过玄铁本体引导水脉形成浅潭。老五通过吸收浅潭水汽和风滚草叶子中的水分维持新壳稳定。混沌通过提供风滚草叶片参与循环。 她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远处那只浅绿色的圆球正在不断往返于风滚草地和浅潭之间。 废土的生态系统正在超出她的预期。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走回窝棚。明天要去修仙界交一批新货,后天要给老四的浅潭补一次灵泉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的时候姜暮烟站在窝棚门口,整个废土在她的视野中铺展开来——南边的菜地、溪边正在变大的浅潭、北边即将成熟的第三茬海灵草、风滚草地、果树底下的霜叶草、继续延伸的续脉草根系和刚刚把叶子放完的混沌。 她靠着柱子坐了一会儿,盯着远处混沌模糊的轮廓从浅绿色变成了暗色的虚影,觉得哪怕只是静静地看,废土也从来没有停过。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带着新鲜收割的海灵草去了修仙界。 中年女人今天没有在院子里等她,而是在侧门外的石板路上站着。她旁边多了一辆木轮车,车上搁着一排青釉陶瓮,瓮口的红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货带了多少? 提前割的那批鲜草,八成品质。另外三成正常品质的干草也带了一些。 姜暮烟从空间里把鲜草和干草分别取出,鲜草堆在石板路上堆了两堆,干草捆成三扎靠墙立着。中年女人蹲下来各抓了一把看了一遍成色。鲜草的叶片切口处还在渗着透明汁液,干草茎卷曲成均匀的深灰色螺旋。 提前割的那批,品质确实降了半成。但紧急单的量够了。 干草比上次多了一扎。 看到了。这批干草的干燥程度比上一批均匀。你那边换了晾晒方式? 上次你说阴干的时候要翻面,这茬我翻了三遍。 中年女人点了点头,把鲜草分装进推车上的青釉陶瓮里。她在封瓮口之前往里面撒了一层浅褐色的细粉,像某种干燥剂。 回去之后你那边如果还有剩余的鲜草,可以留一些晒干存着。下次紧急单的话干草比鲜草更实用。她盖上瓮盖,扎紧红布。 姜暮烟跟在她后面走到灵药宗库房门口,中年女人从架上取下一只巴掌大的木盒递给姜暮烟。她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码着三排淡青色的细管,每根都像干枯的草茎。 续脉草专用导水管。插进续脉草的根茎旁边,它能辅助引导水脉向更远的地方延伸。你那边续脉草如果已经扎稳根系了,可以在主根旁边插三根,水管会自己找方向。 姜暮烟接过来收进空间里。下次还有这种新工具的话,你提前告诉我,我把鲜草多留一批备着。 行。你那边如果有新变化也告诉我。 姜暮烟回到废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她穿过菜地走到续脉草旁边,拔开表层的土看了看根系的生长状况。根系从最初的三粒种子扩展开来,主根已经有她的拇指那么粗了。 她从木盒里取出三根淡青色导水管,在续脉草主根旁边约一掌宽的位置斜插进土里。导水管入土的时候触感滑润,像是被土层主动接纳了一样。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续脉草旁边的三根淡青色管口露在土面外面的样子,又低头看了看管口内部的情况。管口内壁是干燥的,但底部已经开始渗出极细的湿润痕迹,像有水分正在从管壁内部缓慢向上渗透。 她转身朝溪边走,去看看老四那边的情况。 浅潭比昨天又大了一圈。现在直径大约有六臂宽了,水面从浅绿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青绿色。潭底的水生植物又长高了一截,叶片从细长的条状变成了更宽一些的披针形,颜色也从嫩绿变成了深绿。 潭水中心那个极缓的漩涡还在转着。今天漩涡的底部能隐约看到一些更细小的、像是刚萌芽的新植物,只有针尖那么大的绿色小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潭底砂砾层表面。 老五还在浅潭旁边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表面那层暗纹比昨天更深了,像一层被雕刻过的金属网。它旁边的风滚草叶子堆得比昨天高一倍,堆成了一圈半圆形的浅垛。 混沌还在往返着。她看到它的背影正在风滚草地边缘处,又叼起一片叶子,正朝浅潭的方向滚来。它滚到老五旁边把叶子放下,然后蹲着歇了一小会儿,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飘动。 她蹲在浅潭边沿,伸手碰了碰那层青绿色的水面。水温比昨天又高了一点点,带着一种从潭底深处透上来的微温。她把手掌贴在潭底的砂砾层表面轻轻压了一下,感觉到那些刚冒出来的细小绿点下是软软的、正在发育的根系。 系统——潭底那些绿色小点是水生植物的新芽? 宿主,那是玄铁引导水脉后带来的沉积物与灵气结合自然萌发的水生植物种子。它们不是您种下去的,是随着水流和砂砾带来的野生种子,在合适的环境下自发长出来的。 姜暮烟把手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她站起来往菜地走。金芽已经超过老七的身高了,顶端第七片叶子完全展开了,叶脉的金色纹路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清晰的光。她在金芽旁边蹲了一会儿,看了看紫茯苓和灵须根的长势。 紫茯苓的藤蔓已经开始沿着她搭的木架往上爬了。灵须根从续脉草外围延伸过来的方向上又多了一片新出的细芽。 窝棚门口的塑料凳子旁边多了两片风滚草叶子,摆放的方式整齐得不像自然落下的。她把那两片叶子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叶片边缘整齐,背面没有虫蛀痕迹,像是被专门挑选过然后放在这里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混沌来过。 宿主,那两片叶子被放置在凳脚旁边,方向指向金芽。混沌可能在暗示对金芽的关注。 姜暮烟把那两片叶子翻了个面确认没有夹带东西,又放回了原处。如果混沌想表达什么,它总会用其他方式再说一遍。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窝棚门口,看着废土的暮色从灰变深。浅潭那边传来水珠落回潭面的细碎声响,老五吸收风滚草叶子水分的细微声音被风声裹着送过来,混沌滚动时的沙沙声在风滚草地边缘断断续续。 废土的声音比一个月前丰富了不止一倍。从只有风声和偶尔的异兽低吼,变成现在这样的混响。 她低头看到自己脚边的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片银灰色的细碎粉末,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粉末洒落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形状的弧形图案。 老五——你也开始给我留东西了。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那些粉末,指尖感觉到跟老五新壳表面同样的温润触感。然后她站起来走进窝棚,把那片被混沌放在凳脚旁边的叶子捡起来带进了窝棚里。她把叶子放在枕头旁边跟白羽、星陨铁碎片和那枚灵石放在一起,靠在了窝棚的柱子上,听着外面夜色中传来的那些细碎而持续的声音——浅潭的水流声、风滚草叶片的沙沙声、混沌偶尔滚过地面的闷响——慢慢闭了上眼。 第730章 混沌学了新招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一片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碰到了一片冰凉柔软的东西——水。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往她脸上放了一片湿透的风滚草叶子。 她猛地坐起来掀开窝棚布帘,混沌正蹲在窝棚门口。浅绿色的绒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嘴里叼着另一片还在滴水的风滚草叶子,黑豆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你——往我脸上放叶子? 混沌把嘴里的那片叶子放在地上,用前爪往她面前推了推。叶子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像是刚从浅潭里捞出来的。 姜暮烟伸手拿起那片叶子,水珠顺着叶脉滑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着那摊水渍,又看了看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她的混沌。 你想要我跟你去浅潭? 混沌的绒毛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肯定的表示。它转身朝溪边的方向滚去,滚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等她跟上了才继续往前。 姜暮烟跟着它走到浅潭边,混沌停在潭沿,前爪指着水面。 她蹲下来往潭里看。 浅潭的水比昨天又深了一些,那种青绿色变得更加浓厚。潭底那些针尖大小的绿点已经长成了细长的芽苗,最高的已经露出水面大约一指高了。芽苗的顶端微微弯曲着,像在试探周围的光线和风向。 但真正让姜暮烟停住目光的不是那些芽苗——在芽苗之间的缝隙里,几道细长的、银灰色的影子正贴着砂砾层缓慢游动。每条只有她小拇指那么长,身体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只有游动时搅动水流才能捕捉到它们的存在。 系统——那是什么? 宿主,那是浅潭自然孕育的幼鱼。它们可能来自水脉中携带的鱼卵,在老四的能量场影响下孵化出来了。 姜暮烟把手指轻轻探进水里。那些银灰色的影子像被她的体温惊动了一样,从芽苗之间散开朝潭底深处游去。幼鱼的游动很轻,像针尖划过水面。 混沌蹲在她旁边,那几道正在散开的银灰色影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望向风滚草地,像是在思考什么。 混沌——你认识它们? 它没有回答。它滚走了。过了一会儿它又回来了,嘴里没叼叶子,只是蹲回潭边,专注地看着水面上那些被水流搅出的细碎波纹。 姜暮烟把手指从水里收回来,甩了甩水珠。她站起来绕着浅潭走了一圈,观察潭边的变化。边缘的浅绿色藻类已经蔓延到更远的位置,把原本光秃秃的岩石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湿润的苔藓状植被。靠近老四玄铁本体的那侧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浮膜,像是从玄铁表面脱落的粉末在水中形成的薄层。 老五还在浅潭旁边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表面那层暗纹已经基本稳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流动。它旁边的风滚草叶子堆又高了一些,最底下的那些已经变成干燥的褐色,被风一吹就散成了碎片。 她注意到老五的位置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偏移。它从原来贴近浅潭边缘的位置向外挪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在它原来待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小块湿润的、颜色比周围更深的地面。 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块湿润的地面。手指一碰到就感觉到一股温热从土里渗出来。 老五——你在给这块地加温? 老五没有移动,但它外壳表面的光泽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混沌伸出一只前爪碰了碰那块湿润的温热地面,然后缩回去看着自己的爪子尖,绒毛微微抖了一下。 中午的时候姜暮烟回去取了一趟工具。她拿了一把细齿耙和小铲子回到浅潭边,沿着潭边扩大出的湿润地带挖了一条浅浅的引水沟,把浅潭溢出的水引向旁边一片原本干燥的地面。水顺着浅沟流淌,渗入那片干裂的土层,在午后的光线下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湿痕。 混沌跟在她后面。它看着姜暮烟挖沟,看着水顺着沟流进干土里,然后自己用前爪沿着那道湿痕的边缘扒了几下,把沟壁上的浮土往下拢了拢。 你学得挺快。 混沌没有抬头,继续用前爪扒土。它的动作生疏,每扒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效果。 老五从浅潭边滚过来了。它在引水沟的末端停了下来,银灰色的外壳贴着那道湿痕的位置,像在感知水流延伸到哪个位置了。它停了一会儿之后又沿着引水沟的走向滚了回来。 姜暮烟蹲在沟边看着这一连串动作——混沌扒土、老五探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明天我继续挖沟,你们负责验收。 她回到金芽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丹苗的长势。金芽比她走的时候又高了一截,顶端的第八片叶子已经展开了三分之一了。紫茯苓的藤蔓沿着木架爬到了第二层横杆。灵须根朝着续脉草方向延伸的那些新芽已经长得非常长了。 老七从金芽旁边站起来,黑眼珠盯着姜暮烟看了几秒,低头把坑里那六样存粮挨个拨了一遍确认都在。你的东西没少。我今天没动过。 老七把脑袋转回去,重新蹲好,目光锁在金芽上。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了一会儿。 她把今天挖的那道引水沟的走势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浅潭正在持续扩大,引水沟可以将多余的水引向更远处,让原本干旱的地面变得湿润。 混沌学会了扒土,虽然速度很慢但每一下都有效。老五开始用自身温度改良土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沾着泥、草汁、和一小块银灰色的粉末,是老五经过时留在她手上的。 她没有擦掉,合拢掌心感受着那点微凉的触感,在暮色中靠着柱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引水沟的施工在第三天进入了新阶段。 姜暮烟蹲在沟边量了一下长度,从浅潭边缘到最远端的湿痕末梢,已经延伸了将近二十米。沟底的平均宽度约有一掌,深度能没过她的小指关节。水从浅潭里缓缓流出,沿着沟壁渗入两侧的干土层,在沟的两侧留下两道深色的湿痕。 混沌蹲在沟尾,前爪搭在最后一段沟壁上。它的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许多,每扒一下都能准确地拢出一小堆土,堆在沟沿外侧形成矮堤。那堆土被它按压得整整齐齐。 你挖了多长?姜暮烟站在沟头问它。 混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的身体朝沟尾的方向平移了大约两尺,前爪又往沟底挖了一下,算是继续前进的意思。 老五在沟的中段位置蹲着。它没有跟着水流移动,而是停在了一个固定的点,把银灰色的外壳贴着沟底的湿土。外壳表面那层暗纹正在缓慢地一张一合,像在呼吸。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老五旁边的土。那片土壤的温度比其他位置高了一截,手心里的触感是温热的。 你在加热这一段沟底? 老五外壳表面的暗纹闪了一下。沟底那段原本流速偏慢的水在经过老五加热的位置后稍微加快了一些,带着一股极细的暖气顺着沟道继续向前流。 她站起来沿着引水沟往浅潭方向走。走到潭边的时候,看到浅潭的水面又涨了一些,青绿色的水已经漫过了昨天挖的溢水口边缘,顺着引水沟的起始端往下淌。老四玄铁本体露出的暗色铁面比前两天又大了,现在已经有她大拇指的指甲盖那么大,表面平滑无锈。 潭底的幼鱼数量增多了。之前在砂砾层缝隙中时隐时现的那几条银灰色影子,现在已经变成了十三四条——也许更多,它们游动的轨迹交错重叠,分不清具体有多少条。最大的那条已经长到了她食指那么长,游动时搅出的水纹比其他鱼更明显,带着一道细碎的光痕。 混沌挖完沟尾那段之后又回到潭边蹲着。它看着水面上那些银灰色影子搅出的波纹,没有下水,只是蹲着看。 姜暮烟站在它旁边也看了一会儿。那些幼鱼对混沌的动静并不在意,继续在芽苗之间穿行。 混沌,你往这边看——它们不怕你。 混沌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听她说话。然后它站起来滚到了引水沟的起点处,用前爪把沟口的浮土拢了拢,让水能更顺畅地流入沟内。 中午的时候她从窝棚里取了两根细竹竿回来,插在引水沟的两侧作为标记,方便观察水流的扩展速度。竹竿入土的时候被老五外壳散发出的温热地面烘了一下,姜暮烟伸手按了按竹竿根部的土确认已经插稳了。 傍晚她沿着引水沟从浅潭走到最末端又走了一遍。水已经流到了最后一根竹竿的位置,还在继续往前渗透。沟壁两侧被浸润的土壤宽度比早晨又扩了一截。 混沌蹲在沟尾附近的位置,前爪上沾着一层湿泥,正在用爪子梳理自己脖子下方的绒毛。绒毛发亮,带着水汽的光泽。 泥巴都蹭到毛上了。 它放下爪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泥印,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姜暮烟弯腰从旁边的水洼里蘸了点水,帮它把那块干掉的泥巴抹掉了。混沌的绒毛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触感比看着柔软得多,像一团吸了水汽的棉絮。 她收回手的时候混沌又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指尖。老五远远地看到了这一幕,表面那层暗纹又闪了一下,然后继续贴着沟底的湿土保持温度。 接下来的几天,引水沟以每天大约三四米的速度向南延伸。浅潭里的鱼群又增多了,从十几条变成了几十条。混沌学会了在沟尾用前爪拢土筑堤。 姜暮烟每天走一遍沟道,检查有没有堵塞的位置,再把过窄的沟壁拓宽一点。老五始终固定在引水沟中段那个位置,用体温加热水流,让水温保持稳定。 第四天早上她走到沟尾的时候,看到混沌把最后一段沟道挖完,然后退到一旁蹲着,前爪搁在胸前,像是在等着验收成果。姜暮烟蹲下来用手平了平沟底的土,确认水流没有明显的淤堵之后站起来拍了拍它的头顶。 今天可以歇了。明天看看水渗了多远。 混沌的绒毛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它转身往风滚草地的方向滚去,滚动时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把一天的力气用完了之后剩下的那种缓慢。它滚到风滚草地边缘才停下来。 第731章 鱼胖了 第五天早晨,姜暮烟走到引水沟末端的时候,看到沟里的水已经渗到了最后一根竹竿以外大约两米远的位置。 竹竿是前天插的,现在已经被甩在了后面。她顺着湿痕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表试了试湿度。 土是凉的,捏一下能挤出水分,渗透的速度比她预想中要快。 混沌站在她旁边,浅绿色的绒毛沾着一层细密的露珠,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它看着姜暮烟用手指按压那截湿润的地面,也学着她的样子伸出一只前爪按了一下土,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尖上沾的湿泥,又把爪子往土里按了按。 你在跟着我学测试?她蹲着看它。 混沌把爪子收回来,蹲在原地,黑豆般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它没有发出声音,但它的身体朝沟尾方向平移了一点,然后前爪又往前方扒了一下土。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湿痕继续走。混沌跟在她后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用前爪摸摸地面,然后把摸过的地方拢一下土。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在做事。 走到引水沟的尽头,她把腰直起来活动了一下颈椎。延伸的距离比她预想的远,最前端已经接近南边银线草地的边缘了。 再挖个两天就能到银线草那边了。 混沌蹲在最后那截湿痕旁边,绒毛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它用前爪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土地,像在确认下一个开挖点。 她沿着沟道往回走的时候,目光扫过浅潭的水面,忽然停了下来。 浅潭中央的芽苗比昨天高了。最高的那几株已经露出了水面超过一掌宽,叶片从细长的条状变成了更宽的披针形,在阳光里泛着一层油亮的光。而芽苗之间的那些银灰色影子——她眯着眼数了数——比昨天又多了。之前大约十到二十条,现在目测已经超过了三十条。 最大的那条已经有她整个手掌那么长了,身体从银灰色变成了淡银色,游动时搅出的水纹清晰可见。它带着一小群略小一些的同伴,在芽苗周围绕圈,尾巴扫过水面时带起细碎的水珠。 长这么快? 宿主,浅潭的水温稳定且富含老四玄铁释放的微量矿物元素,对鱼类的生长有明显的促进作用。如果持续保持当前条件,这批鱼的成熟期可能远早于常规水域。 姜暮烟蹲在潭边,那条最大的淡银色幼鱼正带着鱼群绕过了潭底的砂砾突起。它们排成的队形松散,但对水流的变化反应灵敏。 混沌从引水沟那边慢慢滚过来了。它停在潭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看着水面上那些正在绕圈的银灰色影子。它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只是蹲着看,而是盯着水面的时间很长。它的身体一动不动,绒毛被风吹得微微倾斜,目光随着那条领头的银白色鱼在水面下游动时在芽苗之间穿行。 那条鱼大概也没料到岸上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它,继续沿着自己的轨迹绕圈,偶尔停下用嘴啄一下水面的浮游生物。 你是在学它游泳的路线? 混沌没有回答,但它的目光仍然跟着那条鱼,头随着鱼游动的方向缓缓转动着。领头的银白色鱼绕着浅潭游了大约七圈之后,混沌才把下巴从爪子上抬起来,转身朝沟尾方向滚去了。 中午的时候她回了一趟窝棚,从空间里翻出一卷细麻绳和几根短竹竿。她拿着这些东西回到引水沟旁边,在几处容易积水的弯道位置插了竹竿,又用麻绳沿着沟边做了一条简易的导向线。这样之后就算水漫过了沟壁,她也能根据麻绳的位置判断水流原本的方向。 混沌在她忙着安竹竿的时候蹲在旁边看。她插完最后一根竹竿后它滚过去,用前爪碰了碰竹竿底部,然后用力按了按竹竿周围的土,把它压得更实了一些。 帮忙压土? 混沌又压了第二根,动作比刚才更用力了一些。它的绒毛在阳光下被晒得蓬松起来,边缘带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老五从浅潭边滚过来了。它在引水沟中段停了下来,外壳表面的暗纹又开始缓慢流动。沟底那个位置正是昨天水流转弯的地方,水流速度稍有下降,老五停在那个点之后,水面泛起了几圈持续细密的波纹。 你也想帮忙? 老五的外壳暗纹没有停止流动,但它的位置又向沟底更贴近了一些。水面泛起的波纹变得更加细密了。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窝棚门口最后一次沿着引水沟走了一趟。 水从浅潭流出,经过老五加热的位置,绕过竹竿标记的弯道,一直延伸到银线草地的边缘处才停下来。 沿途两侧的土壤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深色湿润状态。 混沌蹲在银线草地边缘处,面前的地面被它用前爪松了一遍,露出一片新翻的深褐色土层。这片翻过的区域大约有一臂见方,土粒被处理得比周围的土壤更细。 留的坑? 它没有回答,但它的身体向后退了半尺,像是在给她留出观察的空间。 夜色越来越浓,引水沟的水流声在黑暗中持续响着。浅潭的方向偶尔传来鱼尾拍水的细微声响,混着水珠落入潭面的清脆回音,像某种带节奏的雨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引水沟在第六天早上终于渗到了银线草地的根部。 姜暮烟蹲在草地边缘,看着那一片原本干裂的土壤正在被从沟尾渗出来的水慢慢浸润。水很细,像一条被压扁的丝线,贴着地表往前爬。但它所过之处的土色从浅灰变成了深褐,裂缝合拢,表面的硬壳被湿润的泥层覆盖住,松软下来的土面上开始泛起极细的银色光点——银线草的嫩芽被激活了。 系统——银线草自己冒出来了? 宿主,银线草的种子在干燥条件下处于休眠状态。引水沟带来的湿度变化触发了种子的萌发机制。 混沌蹲在草地的边界线上。它的前爪搭在新湿的土面上,绒毛在晨光中微微飘动。它看着那些从土缝里钻出来的银色细芽,看了很久。 你之前翻的那块地,现在长出来了。 混沌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被它前爪松过的土地。那里的嫩芽比周围更密集,银色的芽尖排列整齐,像是被刻意种过一样。它伸出前爪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棵嫩芽的顶端,缩回来,又碰了一下。 老五从引水沟中段的位置滚了过来。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固定的位置,而是沿着湿痕一路滚到了银线草地边缘。它的银灰色外壳在接触湿润土壤时表面的暗纹又开始流动了,比之前更亮,像水银表面被微风吹皱了一样。 你也在看银线草? 老五没有移动。但它停的位置正好是混沌翻过的那块地的正前方。它的外壳表面在晨光中泛着跟银线草嫩芽相近的银灰色光泽。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银线草地边缘走了一圈。水的渗透范围比她预想中更大,原本从浅潭到银线草地边缘大约四五十米的距离,如今这片区域已经被湿润的土面连成了一片。银线草的新芽正在成片地冒出来,从零星几棵变成了一小片,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散。 浅潭那边也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姜暮烟走回潭边的时候发现潭中央的水生植物已经长到了她腰部的高度。叶片宽大,颜色深绿,在水面上撑开成一片片圆形的伞盖,把潭底遮住了大半。潭水的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从青绿色变成了一种带墨色的深绿。 那些银灰色的幼鱼已经很难看清了——它们大多躲在叶片下面,偶尔露出尾巴扫过水面,留下一道闪光的痕迹。但最大的那条已经有她前臂那么长了,姜暮烟看到它从一株大叶片下面缓缓游出,鳞片在透入水面的阳光下闪了一瞬,然后沉入了更深处。 潭里的鱼长得也太快了。 宿主,浅潭的水温持续稳定在二十五度左右,加上老四玄铁释放的微量矿物元素和持续流入的灵气水,鱼类的代谢速率被显着加快了。 老四露在青灰色苔藓石头旁边的那截暗色铁面,比前天又大了不少。现在已经有她两节拇指那么长了,铁面表面的纹路也变得更清晰了,能看到几道极细的线状痕迹。 老五从银线草地那边滚回了浅潭边。它停在了老四旁边,银灰色外壳的光泽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跟老四打招呼。老四的铁面没有动,但它表面那道最长的细线痕迹微微加深了一些,像是某种回应。 混沌也从银线草地那边滚回来了。它停在我旁边,蹲下来,目光从老四的铁面移到老五的外壳上,再移到潭面上那些正在被风吹动的圆形叶片上。 傍晚的时候她在窝棚门口把今天的进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引水沟的水已经渗透到了银线草地的边缘,银线草正在成片萌发,浅潭里的水生植物已经长到齐腰高了,鱼群数量还在持续增加,最大的那条已经有前臂那么长了,老四的玄铁本体露出的面积还在扩大,老五和混沌都有了固定的活动路线,废土西南角新湿润的区域也在开始变绿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有两道新的浅印痕,是今天挖沟时被竹签压出来的。她握了握拳又松开,血流通畅,不碍事。 夜色渐深的时候,她从空间里取出那片白羽放在枕边,白羽的金光在黑暗中亮得很稳。她翻了个身,把那片被混沌放在凳脚旁边的风滚草叶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看了看,叶脉干燥后形成了清晰的纹理。 她把它重新放好,闭上了眼睛。 第732章 谭底的秘密 第七天清晨,姜暮烟是被一阵细碎的水声吵醒的。 那声音跟浅潭平日的水流声不太一样——节奏更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翻动。 她掀开布帘往溪边走去。 浅潭的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水泡,正从潭底持续不断地往上冒。那些水泡在水面炸开之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股淡淡的、带着金属气息的湿气。 潭中央的那片水生植物已经被冲散了大半,叶片歪斜着倒在岸边,露出底下原本被遮住的区域——一个深色的、呈不完整弧形的水下轮廓正在从潭底缓慢地往上浮。 老四终于开始动了。 姜暮烟蹲在潭边,屏住呼吸看着那个深色轮廓在水下一点一点地抬升。它的速度很慢,每上升一寸都要停留很长时间,像是在确认周围的环境是否安全。但每一次抬升都比上一次更坚决,水下搅动的泥沙被推到了潭边。 那块玄铁的个头比她想象中大得多。露出水面的部分大约有她手臂那么长,宽度超过了两掌,表面覆盖着一层深黑色的氧化层。 系统——老四的本体到底有多大? 宿主,根据水下轮廓的扫描结果,老四的总长度约为两米,宽度约四十厘米,厚度约二十厘米。它整体呈不规则的柱状,一端稍粗,像是被切削过的形态。 两米长。姜暮烟蹲在潭边,看着那块缓缓浮出水面的深黑色玄铁,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把那截指甲盖大的铁面当成了它的全部,而实际上那只是它的一个微小边角。 老四浮出水面的部分越来越多,露出了一个大约半米长的尖端。尖端是钝圆的,表面粗糙不平,带着一种被水流和砂砾打磨过很多年的质感。尖端下方约一掌宽的位置,有一道横向的浅凹槽,像是天然形成的纹理。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滚了过来。它今天没有先去引水沟,而是直接停在了浅潭边,蹲下身子看着水面上那块正在缓慢上升的深黑色轮廓。 老五也滚过来了。它停在混沌旁边,银灰色的外壳表面那层暗纹快速流动了一圈,像在扫描什么。 老七从金芽旁边站了起来,黑眼珠望向浅潭的方向,看了几秒之后又蹲了回去。 水面的气泡仍然在持续冒出来,比刚才稀疏了一些。老四没有再继续上浮,它停在了半截露出水面的位置,像是暂时休息一下。那截深黑色的尖端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暗沉沉的光,表面布满细密的纵向纹理,像树皮,又像被风化的岩层。 姜暮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露出水面的玄铁表面。触感冷硬坚实,带着一种被深埋了很久之后的沉稳温度,像是触碰到了一块在大地深处待了极长时间的石头。她用手掌贴住表面感受了一下,能感觉到一种极缓慢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从玄铁内部传上来,隔着厚厚的外壳传递到她的掌心。 它在呼吸? 宿主,那是老四在吸收水脉中的灵气。它的脉动频率与水流的流速同步。 她把手掌收回来。老四的表面在她触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极浅的温热痕迹,像是被激活了一小块区域。那道痕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深黑色表面逐渐染成了稍微浅一些的暗灰色。 混沌凑近了看那块变色的区域。它的鼻尖几乎贴到了老四的表面,绒毛被水面蒸发的湿气沾湿了边缘。它伸出前爪,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变色的表面,然后缩回去看着自己的爪子尖。 老五从老四的另一侧绕了过来。它的银灰色外壳在靠近老四的时候泛起了更亮的光泽,像两块不同的金属在互相感应对方的磁场。 姜暮烟退后了一步,给它们留出空间。她看着三只龙子在浅潭边形成了新的阵型——老四半截露出水面,老五贴在潭沿外侧,混沌蹲在两者之间。 中午的时候她去浅潭边又看了一次。老四又浮上来了一点,现在露出水面的长度接近一臂了。变色区域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尖端,把那截原本深黑色的表面染成了均匀的暗灰色。水下的轮廓也更加清晰了,能看到它主体部分的弧度逐渐加粗。 浅潭的水位下降了一些,像是被老四的上浮挤占了体积。被冲散的水生植物叶片漂浮在潭水表面,有一部分被水流带到了引水沟的入口处,顺着沟道飘向银线草地的方向。 姜暮烟顺着引水沟走了一趟。那些漂浮的植物叶片在水面上排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一路延伸到银线草地的边缘。银线草的嫩芽比昨天又高了一截,最高的已经到她小腿了,叶片边缘的银色纹路清晰。 混沌从浅潭那边跟过来了。它蹲在银线草地边缘,目光从那些漂浮的叶片移到新长出的银线草芽上,像是在观察不同种类的绿色。 你觉得哪边更好看? 混沌没有回答。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前爪旁边的一棵银线草上,然后伸出爪子碰了一下叶片边缘的银色纹路。银线草在它触碰下没有晃动,只是叶片边缘的银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回应了一个无声的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晨,姜暮烟是被一阵沉闷的震动声惊醒的。 那声音从浅潭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物体在缓慢翻动。她顾不上穿外套,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浅潭的水面正在剧烈翻涌。比昨天更多的气泡从潭底往上涌,把整个水面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汤。老四露在水面上的那截深灰色尖端正在以一种稳定的、不可逆转的速度向上抬升,每一寸升起都带着砂石摩擦的沉闷声响。 它浮得很慢,但很坚决。 混沌和老五已经蹲在潭边了。混沌的绒毛被水汽打湿了一大片,紧贴在身上。老五外壳表面的暗纹流动得比平时快了很多。 姜暮烟蹲到潭边,手掌贴着水面感受那种持续的震动。水下的轮廓正在越来越清晰——一根两米多长、手臂粗细的不规则柱体正在缓慢地脱离潭底沉积物的束缚。它的表面并不光滑,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纵向纹理,颜色从深灰到铁黑,在破水而出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旧金属被深度打磨后的哑光质感。 整个上浮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当老四的全貌完全露出水面时,浅潭的水位下降了足足一尺多,潭底的砂砾层已经完全暴露出来了。 姜暮烟蹲在潭边看着那根两米多长的深灰色铁柱。它斜斜地靠在浅潭的北侧边缘,一端粗一端细,粗的那端有她大腿那么粗,表面布满纵向的沟槽,像是被流水冲刷了上万年留下的痕迹。细的那端扎在潭底的砂砾层里,还在缓慢地调整着倾斜角度。 系统——它的形状是天然形成的? 宿主,老四的表面纹理符合长期水流侵蚀的特征。它原本应该是一块更大的铁矿石,在水脉的作用下被持续冲刷,形成了目前的形态。 混沌蹲在铁柱的粗端旁边。它的身高只到铁柱的一半,仰着脑袋从下往上打量了一遍,然后用前爪轻轻拍了拍铁柱表面。那一下拍上去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持续了好几秒。 老五从旁边滚过来,停在了铁柱的细端旁边。它的银灰色外壳贴过去,跟铁柱表面靠在一起,两者接触的位置泛起了几圈微弱的银色光晕,像两块金属在交换着某种看不见的信息。 姜暮烟走过去,用手掌贴着铁柱粗端表面感受了一下。触感冷硬扎实,表面的纹理比肉眼看着更深,指尖能嵌进纵向的凹槽里。那股持续稳定的脉动感比以前更强了,像握着一条正在呼吸的巨大脊椎。 你终于出来了。 铁柱没有回应,但那股脉动感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加快了一个节拍,然后又恢复了平稳的节奏。 水潭底部已经彻底露出来了。砂砾层下面露出一层更细密的深色沉积物,颜色跟老四的表面相近,像是被水流冲刷下来的铁质碎屑,在潭底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底基。 这些碎屑能用来做什么? 宿主,这些沉积物富含老四本体脱落的铁质微粒。晒干后混合灵泉水可以制成矿物肥料,对喜铁类灵药的生长有显着帮助。 姜暮烟蹲在潭底边缘,用手捧了一捧那些深色沉积物。细沙状的触感,颗粒比普通砂砾重得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金属气味。她把这捧沉积物收进空间里,留着回头做实验用。 老四上浮之后,浅潭的水位下降了,但水流并没有断。溪水持续流入潭中,水位在缓慢回升。那些被冲散的水生植物已经被水流带到了引水沟里,正在顺流而下,飘向银线草地和更远的低洼处。 姜暮烟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发现那些飘散的植物叶片已经在沟道的几个弯道处停住了,正在新的位置重新扎根。它们的根系很短,但一旦接触到湿润的土壤就开始往下钻,像是早就准备好要在新地方安家一样。 混沌跟在她后面走完了全程。它在那些新扎根的叶片旁边停下来,用前爪轻轻按了按叶片周围的土。 你在帮它们固定? 混沌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前爪按压了下一处新叶片的根部土壤。 下午的时候,姜暮烟从窝棚里取出那卷细麻绳和几根更长的竹竿,沿着引水沟又加了几处标记。她插完最后一根竹竿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到老四在浅潭边已经不动了。 混沌从浅潭边缘探出身体,前爪撑着地面,伸长脖子凑近铁柱表面的纹理看了一遍。它没有碰它,就是凑近了看。 白鹤穿过裂缝落在窝棚顶上。它歪着脑袋朝浅潭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那根从水面斜伸出来的铁灰色柱体,目光顿了一下。 你们这儿又多了个东西? 老四。昨天刚浮出来。 白鹤飞过去绕着老四转了一圈,没有降落,飞回窝棚顶上蹲下来。灵药宗管事的让我带句话——上次的海灵草干草品质很好,她那边还能加一个订单。问你能不能扩种。 能。北边还有空地可以扩。 那她下次来带种子。 白鹤飞走之后,姜暮烟站在窝棚门口看了看浅潭的方向。铁灰色的柱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醒目,浅潭的水面正在缓慢回升,水面上映出了柱体斜斜的倒影。混沌已经回风滚草地去了,老五还在潭边蹲着。 夜色越来越浓,浅潭的水流声重新变得平稳而持续,像一根正在被调试的琴弦找到了它最合适的音调。 第733章 肥料 早上,姜暮烟醒来后先去浅潭边看了一眼。 老四的铁柱还在昨天那个位置斜靠着,粗端朝南细端朝北,倾斜角度比昨天稍微直立了一些,像它自己在慢慢调整姿势。铁柱表面的纵向纹理在晨光下清晰可见,那些深浅不一的沟槽里积了一层细小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碎光。 浅潭的水位已经恢复到了老四上浮前的水平,但水面清澈了很多。沉积物沉到了底部,露出底下那层深色的铁质细沙。 她蹲下来用手捞了一把潭底的铁沙。触感比普通砂砾细腻,颜色深灰偏黑,带着一种矿物质的重量和凉意。她攥紧拳头挤压了一下,掌心留下的印痕带着细碎的银色碎屑。 系统——这些铁沙需要处理才能当肥料用吗? 宿主,铁沙本身已经过老四的水流打磨和能量渗透,可以直接使用。它最适合与灵泉水混合后浇灌喜铁类作物。银线草对铁元素的吸收效率最高。 姜暮烟找来一只木盆,装了半盆铁沙端到菜地边。她先用灵泉水调了一桶稀释液,把铁沙倒进去搅匀,再用瓢舀着浇在几棵银线草根部。 浇完之后她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被浇过的银线草叶片边缘很快泛起一层微亮的银灰色光泽,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属膜。叶片本身也微微挺立了些,比她印象中的银线草看着硬朗了不少。 有效。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铁沙液浇在了银线草地和引水沟两侧的湿润土壤里。浇过的土面颜色变深了一些,散着一股淡淡的铁腥味,很快就被土里的潮气吸收了。 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滚过来。它蹲在刚刚浇过铁沙液的一块湿土旁边,低下头嗅了嗅,然后抬起脑袋,绒毛微微晃动了几下。它伸出前爪试探性地碰了一下那片湿土,爪子尖沾上了几粒微小的铁沙颗粒。它看着那些颗粒在爪子尖上闪着光,放下爪子,在旁边的干土上蹭了蹭,又回头看了看那片被浇过的地。 姜暮烟看完混沌的动作,站起来沿着引水沟往南走。沟里的水比前两天又清澈了些,流速均匀。沟壁两侧的湿润带正在向两边扩散,把原本干燥的土壤逐渐变成了可耕种的潮土。 走到银线草地的时候,她蹲下来看那些新长出来的嫩芽。最高的一批已经到她小腿了,叶片边缘的银线纹路清晰可见,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细密的银色光晕。被铁沙液浇过的那几棵明显比周围的更粗壮一些,茎秆挺直,叶面也更宽了。 银线草地的面积比她预想中扩展得快,从最初只有几平方米的局部区域蔓延到了十几平方米的一片。像一张银灰绿交织的地毯正在从中心向四周展开。她又舀了一瓢铁沙液浇在这片边缘新长出来的嫩芽上。 傍晚她路过北边的时候去看了一眼海灵草第三茬。田里的新苗已经长到她膝盖了,叶片比前两茬更厚实,颜色偏深灰绿。第二批干草存放在空间里叠了三层。 老四的铁柱在暮色中从深灰色变成了接近黑色的轮廓。它跟浅潭的水面倒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斜向圆弧,水下的部分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混沌蹲在铁柱旁边,前爪搭在铁柱的粗端表面,在暮色中慢慢蹭着那道最深最宽的主槽。 你在摸它? 混沌没有回应,但它的爪子继续沿着那道纵向的浅槽缓慢地上下移动着,像是在抚平一道漫长岁月的刻痕。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往窝棚走。老五也从潭边滚过来了,停在窝棚门口左侧的老位置,银灰色的外壳在暮色中跟地面几乎融成同一个色块。 她在窝棚门口坐了一会儿,把铁沙液的使用效果记在了脑海里。明天要继续浇银线草地,后天可以试试在银线草旁边扩种一批新的喜铁类灵药。她靠着柱子慢慢闭上眼睛,在渐深的暮色中放松了肩膀。浅潭的水流声和混沌蹭铁柱的细响混在一起,构成了废土新的夜间背景音。 第十天的清晨跟往常不太一样。 姜暮烟是被一种从未听过的声响唤醒的。那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液体滴落在金属表面的回音,间隔均匀,持续不断。她掀开布帘循声望去,浅潭方向的水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跟往日不同的光泽——银灰色的,像一整块被打磨过的锡箔铺在水面上。 她走到潭边蹲下来细看。那层银灰色物质覆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水面,薄得像一层冻住的油脂,手指轻轻触碰就会碎裂成细小的碎块飘向岸边。老四的铁柱粗端表面结了一层更厚实的银灰色结晶,像是从它内部渗出来的东西在空气中冷却凝固了。 系统,那是什么? 宿主,那是老四释放的铁元素精华在浅潭水面凝结形成的铁晶薄层。铁晶中蕴含高浓度的铁元素和灵力,直接接触土壤可以提升周边植物的铁元素吸收效率。 铁晶薄层。姜暮烟伸手轻轻捞起一小片碎裂的铁晶,在掌心端详了一会儿。它薄如蝉翼,边缘锋利,但手感并不扎人,带着一种微凉而光滑的质感。她小心地把碎片收进一只空瓷罐里,准备留着做肥料对照实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滚过来了。它停在浅潭边,低头凑近水面那层银灰色薄层,鼻尖几乎碰到铁晶表面。它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前爪试探着碰了碰那层薄薄的银色镜面,又缩回来看着自己爪子尖上沾的一小片铁晶碎屑,放进了嘴里。 你吃了? 混沌没有回答。它咽下去之后蹲在原地等了片刻,绒毛微微抖了一下,然后又伸爪捞了第二片。 姜暮烟看着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混沌这么做并不只是为了尝味道。她在它旁边蹲下来,看着水面那些正在缓慢漂移的铁晶碎片,顺着水流的方向一路看向引水沟的入口——那些碎片正在顺着水流进入引水沟,向银线草地的方向飘去。 你知道这些碎片的去处。 混沌没有回应,但它的身体跟着最密集的那片铁晶碎片群移动了半步,前爪搭在引水沟的入口处,像是在确认它们没有被卡在什么位置。那片银灰色的碎片群在阳光的照射下沿着沟道一路漂流,所经之处的水面都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姜暮烟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那些铁晶碎片在水流的推动下沿着沟道一路向下,停在了沟道末端的几处弯道处,半截浸在水里半截露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傍晚的时候老五从浅潭边滚到了引水沟中段。它停下来的位置正好是铁晶碎片最集中的一段,银灰色的外壳贴着沟壁,表面那层暗纹正在流动,把水面上漂浮的铁晶碎片往岸边的方向拨动,让它们更容易接触到土壤表面。 你也在帮忙铺肥料。 老五的暗纹流动速度加快了一下,像是默认了。然后它又恢复了稳定的节奏,继续用外壳表面缓慢的移动把碎片推向岸边。 夜里的浅潭比白天更安静。铁晶薄层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银光,像一片倒扣在水面上的微缩星空。混沌蹲在潭边靠着老四的铁柱,绒毛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它的爪子搭在铁柱那道最深的主槽上,保持着跟白天一样的姿势。 姜暮烟回窝棚之前又去看了看金芽那边的变化,新叶片比前两天大了一圈。她蹲下来又看了一会儿才回窝棚躺下。在黑暗中她能感觉到口袋里的白羽还在散着极轻的暖意,跟远处浅潭那层铁晶薄层的微光隔着一整片废土的暮色,遥遥地呼应着。 铁晶薄层铺在引水沟水面上的第三天,银线草地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姜暮烟早上走过去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前几天那种从土里钻出来的嫩芽,而是一整片已经长到她大腿高度的银绿色植株。叶片从细长的条状变成了宽阔的披针形,边缘那层银色纹路扩散到了整个叶面,整片叶子在晨光中像被打磨过的银箔。 系统——这长速是不是又加快了? 宿主,铁晶碎片溶于水之后释放的铁元素和灵气正在持续作用于银线草的根系。当前生长速度是引入铁晶前的两倍以上。银线草本身对铁元素有极高的吸收效率。 她蹲下来捏了一棵银线草茎秆摸了摸,手感比之前更硬挺,表面细滑没有绒毛。她拔了一片叶子下来用指甲掐了一下断面,汁液从破口处渗出来,在空气中快速氧化后变成了一种浅银灰色。 混沌蹲在她旁边,前爪上沾着露水和铁晶碎屑。它最近学会了在引水沟末端用爪子拢土,把那些被水流带到沟尾的铁晶碎片摊开铺在银线草根部周围的土面上。它每天早上都会重复这个动作,从沟尾到银线草根部大概十几步的距离,走得越来越熟练了。 她站起来沿着银线草地的边缘走了一圈。铁晶碎片在水流的作用下沿着引水沟散开,经过老五拨动和混沌的辅助铺展,覆盖的面积正在扩大。外围新长出的嫩芽叶尖已经开始微微泛出银灰色光泽,像是从根部吸收到了被稀释的铁元素。 回到浅潭边的时候,老四铁柱粗端表面的银灰色结晶层比昨天更厚实了一些。那些结晶从铁柱表面凸起,形成了一些小的尖锥结构,尖端在阳光下泛着锐利的光。铁柱附近的潭水上又浮起了一层新的铁晶薄层,厚度比上一次更均匀。 老五蹲在潭边,银灰色外壳表面的暗纹正在以一种更稳定的节奏流动。它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改变位置,而是固定在老四铁柱的细端附近,跟铁柱保持在接触状态。它们之间的接触区域泛着一层持续的微光,像是两块正在缓慢焊接的金属。 老五和老四在交换能量? 宿主,星陨铁和太古玄铁之间存在天然的能量传导关系。它们可能在通过直接接触交换矿物离子和灵力,这种交换对双方都有益。 姜暮烟蹲在潭边看着它们之间的那层微光。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滚回来,在浅潭边停住,看了看老五和老四之间的那层微光,然后在铁柱旁边蹲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她从窝棚里翻出一只旧木桶。桶不大,能装两瓢水。她把铁晶碎屑和水混合了一下,拎到银线草地边浇了几棵新长出来的银线草。混合溶液浇进土里的速度很快,几息之间就被完全吸收了。混沌蹲在旁边看着她做完了全套动作。她放下桶之后它滚过去,用前爪碰了碰桶沿,然后回头看她。她愣了一下才明白它的意思——它想试。 她把木桶拎到引水沟边上舀了半桶水,放在混沌面前。混沌用两只前爪抓住桶沿,试着往前推了一下。木桶在地面上滑动了一段距离,歪向一边,水洒出来一些。它停住,重新调整了爪子的位置,又推了一下。这一次桶走得直了一些。 它就这样一次一次地调整着角度和力度,把那半桶水从引水沟边推到了银线草地边缘,用了将近两柱香的时间。最后一段路它走得很稳,木桶在地面上留下的两道细痕笔直地延伸到草地边。 你学会了。 混沌蹲在草地边,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蓬松着,前爪搭在桶沿上。它低头看了看桶里剩下的那点水,又抬头看了看她,黑豆般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它没有松开爪子,就那样安静地蹲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顶,手感温热,带着毛绒绒的暖意。混沌的绒毛在她手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它低头又看了一眼桶里的水,松开了前爪。 傍晚的时候她从后山坡下来,手里捏着一小把老道士给的炒茶。她蹲在金芽旁边喝了一口茶,看着远处银线草地上那片银绿色的轮廓在暮色中从明亮变为暗沉。混沌蹲在银线草地边缘,面前摆着那只空木桶,绒毛被风吹成一团蓬松的浅绿色毛球。 姜暮烟靠着金芽坐了一会儿,把茶杯放在膝盖上,看着废土从绿色慢慢沉入暮色。她伸手摸了摸金芽最下面的那片老叶,叶脉已经干枯卷曲了,边缘开始泛黄。新叶还在不断从顶端冒出来,把老叶子挤到了枝条的最底层。老道士说这是灵药的自然代谢,旧叶子脱落之后养分就会集中到新叶上去。 她把杯底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空桶朝窝棚走去。混沌也站起来,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到银线草地边缘蹲好。它的绒毛在渐深的暮色中浅绿得发亮。 第734章 验收 铁晶薄层铺开后的第五天,白鹤比往常早了一个多时辰穿过裂缝。它落在窝棚顶上的时候翅膀还带着金色碎屑的余晖,淡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比平时更亮的光泽。 管事的今天要来。她说想看银线草现在长什么样。 姜暮烟正在菜地边给金芽浇水,听到这句话直起腰来,瓢里的水洒了几滴在鞋面上。她上次来才几天,现在来? 她说上次看到银线草刚长出来那一批的时候,感觉这草跟修仙界的不太一样。她说想亲眼看看对比。 姜暮烟把瓢搁回桶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就让她来看。 不到半个时辰,裂缝边缘的金光亮了一下,中年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今天没有穿道袍,换了一身深灰色窄袖短衣,腰间系着一条细革带,看起来像是专门为实地考察准备的装束。 她落地之后先往菜地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目光越过菜地,落在南边那片泛着银光的草地上。她的脚步没有停,直接沿着引水沟的方向走了过去。 姜暮烟跟在后面,离她两步远。中年女人在走到引水沟中段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沟底那层铺散开的银灰色铁晶碎片。她没有说话,用手捏起一小片在指腹间碾了碾,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银线草地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中年女人的脚步明显加快了。 她走到草地边缘站定,目光从近处的植株扫到远处,来回看了两遍,然后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一棵银线草茎秆摸了一遍,从头到尾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那棵银线草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宽大的银色叶面在晨光下泛着一种均匀的冷光,像被细细打磨过的金属箔。边缘没有卷曲,表面没有斑点,茎秆挺直,根部的土壤湿润松软。 中年女人又拔了一棵银线草起来,抖掉根部的土,用手捏了捏根系的粗细和长度,然后放回原处重新埋好。 你用了什么东西? 老四释放的铁晶。溶在水里顺着引水沟流过来的。 中年女人站起来沿着银线草地边缘走了一圈,停在一片长势最密的位置,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她蹲下来又捏了一棵银线草的叶片边缘感受了一下厚度,然后从腰间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石砚台,用小刀刮了一点银线草叶片的边缘粉末落进砚台里,又加了几滴水,用拇指研磨了几下。 砚台里那一点银线草粉末和水混合后渐渐变成了一种浅银灰色的液体。中年女人盯着那层液体的颜色看了很久,然后把砚台翻过来对着光,又看了一会儿。 姜暮烟注意到她握着砚台的指节有些发白。 怎么了? 中年女人把砚台放下来,又看了一眼面前那片银线草地,然后回头看着姜暮烟。 你这批银线草的铁元素含量,比灵药宗自家药田里的银线草高了将近一倍。 一倍? 灵药宗的银线草种在灵脉边缘的酸性土壤里,铁元素含量已经算是中上了。你这片草地的铁元素吸收率比我们那边高出了整整一倍还多。研磨出来的汁液颜色接近银灰,正常的银线草汁液应该是浅青色带银斑。 她把砚台递给姜暮烟看。砚台底部那层浅银灰色的液体在阳光下微微反光,比正常的银线草研磨液明显暗了一个色阶。 这意味什么? 意味你这边的银线草可以替代灵药宗库存中一部分更高阶的铁质灵药。中年女人把砚台收起来,目光扫过整片草地。这批银线草的品质已经接近玄阶中品的灵药了。 姜暮烟看着她收砚台的动作。那你想收多少? 全收。 全收?我这片地已经长到小腿高了,全收的话够你装好几坛。 按中品价收。你留几丛做种,剩下的全部收割阴干。灵药宗下个月有一批铁剂要赶工,这批银线草正好能用上。 中年女人又蹲下来看了看银线草根部的土壤状态。那些被铁晶碎片浸泡过的土层已经变成了均匀的深灰色,没有板结,透着一种被反复浸润过之后才能形成的深厚潮气。她用手指戳了戳土层的紧实度,站起来,目光从银线草移向更远处浅潭的方向。 那个铁晶的供给量——稳定吗? 目前来看很稳定。老四一直在持续释放,流速跟引水沟的水流差不多同步。 那就维持现状。等你这批银线草收割了之后,如果下一批还能保持这个品质,灵药宗可以跟你签长期定向采购协议。 中年女人沿着原路返回,经过老五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它银灰色的外壳上看了两息。混沌从风滚草地那边探出半个身体看了看这边,又缩回去了。 姜暮烟把中年女人送到裂缝口,看着她穿过金色的缝隙消失在灵药宗的药田方向。白鹤蹲在窝棚顶上理了理被裂缝气流掀乱的羽毛。 管事的刚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银线草铁含量高了一倍,要全收。 白鹤把脑袋歪了歪,淡金色瞳孔里的光闪了一下。那你下一批银线草准备扩种吗?看老四那边的铁晶够不够。够就扩。 傍晚的时候她又去银线草地看了一遍。长势比她预想中快,最高的那批已经到腰部了。明天可以让林峰过来帮忙收割,留几丛做种,剩下的全部阴干打包,等灵药宗的订单下来就能直接交一批。 混沌蹲在银线草地边缘。它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沟尾拢土,而是直接蹲在那批长势最密的银线草旁边,前爪搭在桶沿上,像在守着什么。 银线草的收割在第二天一早开始。 姜暮烟蹲在草地边缘,手里握着那柄从地球带来的旧镰刀,刀刃在晨光里泛着被反复打磨后的哑光。她弯腰抓住一把银线草茎秆的中段,镰刀贴着根部划过,发出干脆的断裂声。 草茎断口处渗出一层薄薄的银灰色汁液,在阳光下快速凝成细碎的结晶,散落在根茬上。 混沌蹲在她旁边看着整个过程。它盯着那把被割下来的银线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前爪碰了碰草茎的断口,沾了一指尖银灰色的汁液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它把爪子收回去,又伸出来碰了一下另一棵还没被割的银线草叶片边缘。 你别碰还没割的。割完的那堆可以随便摸。 混沌把爪子从叶片上收回来,转向那堆已经被割下来的银线草,前爪搭在草堆边缘,绒毛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林峰从菜地那边过来了。他带来的是一把长柄草镰,刀片比姜暮烟那把宽了一倍,适合大面积作业。他弯腰割了两排之后停了一下,用手捏了捏断口处的汁液浓度,站起来看了看远处还在继续扩张的银线草地。 这批草的汁液比上次我看到的更浓。 铁晶泡了几天,根吸收了更多。管事的说这批品质接近玄阶中品。 林峰没再多问,弯腰继续割。他的速度比姜暮烟快,镰刀过处银线草成排倒下,茎秆在空气中碰触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一把被风吹动的金属薄片。 姜暮烟割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混沌从草堆边缘站了起来。它走到她旁边,前爪搭在她刚割过的那排根茬旁边,低下头凑近那些新鲜的断口看了看。它用爪子尖拨了一下根茬旁边散落的一小截草茎碎屑,把那截碎屑拢到了自己的前爪下面,安静地蹲着,像是在守着那一小截断掉的茎秆。 你想留着? 混沌把那截草茎碎屑又往爪子下面拢了拢,没有抬头看她。她没再问,继续割下一排。 中午的时候收割工作告一段落。割下来的银线草在田埂上堆了六大堆,每一堆都齐腰高。她和林峰分头把草堆挪到石板和竹架上摊开,茎秆之间的空气流通速度比她预想中快,不到两刻钟就散去了大半水分。 混沌蹲在最大的那堆银线草旁边。它把一直拢在爪子下面的那截草茎碎屑放回了草堆边缘,然后退后一步蹲着,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蹲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落在远处浅潭的方向。老四的铁柱在阳光下泛着那种暗沉沉的铁灰色光泽,表面那片银灰色的结晶层又比昨天厚了一点点。 第二天早上她去查看阴干情况的时候,混沌已经蹲在浅潭边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引水沟或银线草地的方向,而是直接蹲在铁柱粗端的旁边,前爪搭在铁柱表面那条最深的主槽上。 老五也滚到了铁柱的另一侧。它的银灰色外壳贴在铁柱的细端附近,两者之间的那层微光比昨天更稳定了一些,像一条细线把两块金属连在一起。 姜暮烟蹲在浅潭边看着这一幕,混沌的前爪依然贴着铁柱的主槽,老五的外壳表面有一层暗纹在缓慢流动。铁柱表面那层银灰色结晶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隆起,像是内部压力在缓缓推动着表面物质向外扩展。一股极轻的、带着矿物气息的温热气流从铁柱粗端的表面缝隙中渗出来,把水面上的几片铁晶碎屑推向了岸边。 系统——老四内部有气体排出? 宿主,太古玄铁在能量交换过程中偶尔会产生微量气体释放。这种现象在大型玄铁矿体中时有发生,属于正常的能量调节行为。 混沌把前爪从主槽上收回来,蹲在原地,歪着脑袋看着铁柱粗端表面那道正在渗出热气流的微小裂隙。那道裂隙在热气散去之后缓缓闭合,铁柱表面恢复了平滑的银灰色结晶层。 老四打嗝了。 第735章 偷学技能 老四打完嗝之后,浅潭边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道裂隙闭合得很彻底,铁柱表面的银灰色结晶层重新恢复了平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混沌仍然蹲在铁柱粗端旁边,前爪搭在之前那条主槽的位置,绒毛在正午的阳光下晒得蓬松起来。 姜暮烟蹲在潭边又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铁柱没有再排出气体,那层微弱的温热气流也完全消散了。但她注意到混沌的姿势有了变化。它的前爪从铁柱表面收回来,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然后低下头凑近自己的爪子,像是在嗅自己爪尖上沾的铁柱温度。 你在闻老四留下的气味? 混沌没有回答,但它把一只前爪抬起来举到面前,盯着爪尖看了几秒。那上面没有明显的残留物,只有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印记,可能是刚才搭在铁柱主槽上时沾到的微量结晶粉末。 它把爪子放下来,转向浅潭的水面,然后做了一个姜暮烟没想到的动作。它把前爪伸进水里,沾了一下,又收回来放在面前的地面上,用另一只前爪按了按那片被水浸湿的地面。 它像在模拟老四向水中释放物质的过程。 你学老四? 混沌把湿爪子收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爪子伸进水里,这次多沾了一些水,在地面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形状跟老四铁柱露出水面的那截轮廓有些相似。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完这一串动作之后,想起了混沌之前学会扒土和拎桶的事。它学东西的方式就是反复看、反复试、反复调整,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原版。 你慢慢试。不急。 混沌把湿爪子擦干净,蹲回潭边,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层新形成的铁晶薄层上。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碎银色的光,铁晶碎屑随着水的波动向引水沟的方向缓慢流动。 老五从铁柱另一侧滚了过来,停在混沌旁边。它的银灰色外壳表面那层暗纹还在流动着,但速度比中午慢了一些。它没有碰混沌,只是停在了距离混沌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外壳表面的光泽微微亮了一瞬。 混沌转头看了老五一眼,然后把前爪重新搭在了潭边湿漉漉的土面上。它模仿老四的节奏,每隔片刻就在土面上留下一个湿润的爪印,排列成一排长短不一的痕迹。 老五的外壳表面又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这个动作。 姜暮烟站起来退了几步,给它们留出空间。她沿着引水沟往南走了一趟,检查阴干的银线草状态。石板上的草茎已经彻底干了,用手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断口处的汁液结晶变成了细小的银灰色粉末,从茎秆表面自然脱落,落进竹架下的土里。她蹲下来用手掌扫了一下地面上的粉末,感觉到指腹表面传来的微凉。 她回到浅潭边的时候,混沌已经把那一排湿爪印延伸到了引水沟入口处。老五跟着它滚了一段距离,停在了引水沟中段的位置,外壳表面的暗纹重新流动起来。 混沌的爪印没有再增加。它蹲在了引水沟入口处,前爪搭在沟沿上,面前的水流裹着铁晶碎屑缓缓流过它脚下的土面。 姜暮烟蹲在它旁边。你这是在学老四,还是在学老五? 混沌没有抬头。但它的前爪在水流经过时轻轻触碰了一下水面,沾了一爪湿痕,然后在那排爪印旁边加了一道弧形。 两者都有。 她站起来笑了笑,把手里那卷阴干的银线草茎秆放回窝棚门口,又拿了一只新木桶回到浅潭边,舀了半桶混着铁晶碎屑的水拎到银线草地留种区浇了一遍。混沌没有跟着她过来,她回到浅潭边的时候看到它正蹲在引水沟入口处,前爪搭在沟沿上,绒毛被风吹向一侧,像是在守着一整条引水沟的水流方向。 混沌在引水沟入口处蹲了一整夜。 姜暮烟第二天早上走过去的时候,它还在那里。位置没有变过,前爪搭在沟沿上,绒毛上挂着厚厚一层夜露,在晨光中泛着细密的水光。它面前的那排湿爪印已经干透了,排列成一道略微弯曲的弧线,从潭边一直延伸到引水沟入口处。那道弧线看上去比昨天更均匀了一些,间距也更一致了,像是被反复调整过。 你一夜没动? 混沌把前爪从沟沿上放下来,站起来抖了抖身体。夜露从绒毛上抖落下来,在晨光中溅开成一小片细碎的水珠。它走到那排湿爪印旁边低头看了看,用前爪在弧线的最末端又轻轻按了一下,补了一个新的爪印。 姜暮烟蹲下来看着那道弧线。爪印排列的间距大致均匀,从浅潭边起始到引水沟入口处结束,弧度刚好跟老四铁柱露出水面的轮廓相似。她伸出手指沿着弧线描了一遍,间距确实有规律,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你是在画老四的形状? 混沌没有回答,但它伸出前爪在那道弧线旁边又加了一小段短弧,形成了一个更完整的轮廓。短弧的位置正好对应铁柱粗端凸起的部分。 她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了一趟。沟里的水清澈见底,铁晶碎屑在水底均匀地铺了一层。水面流动稳定,流速跟昨天差不多。走到引水沟中段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沟底的水流方向。老五今天不在这个位置。她沿着引水沟走到银线草地边缘,留种区的银线草已经长到小腿高度了,叶片边缘那层银灰色纹路比昨天更宽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回到浅潭边的时候,混沌还在那道弧线旁边蹲着。它没有再去沟口守着水流,而是安静地蹲在弧线末端,用前爪轻轻按压着地面,像是在感受那道弧线跟潭边的铁柱之间有没有偏差。 姜暮烟蹲在它旁边看了一会儿那道弧线,然后站起来去查看老五的位置。老五从引水沟中段挪到了金芽旁边。它蹲在紫茯苓藤蔓的根部附近,银灰色的外壳上那层暗纹已经停止了流动,表面恢复成均匀的哑光质地。它跟金芽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臂宽,金芽顶端的叶片在晨光中微微偏向老五的方向,像是在向它那边倾斜生长。 你也想靠金芽近一点? 老五的外壳没有回应。但它旁边的土壤颜色比周围深了一截,像是被持续加热过之后留下的痕迹。那片深色的圆形区域从老五的底部向外延伸了大约一掌宽。 老七从金芽的另一侧站起来,黑眼珠看了看老五的新位置,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个坑里的六样存粮,确认它们还在原地,然后重新蹲了回去。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这一幕,金芽居中的位置,一左一右蹲着老七和老五,中间隔着一棵正在缓缓长高的培元丹苗。两个龙子在午后的光线下保持着安静的对峙姿态,没有声音,没有移动,但空气中能感觉到一种持续存在的对峙。 后山坡上传来老道士炒茶时铁锅翻动的声响。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窝棚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金芽的方向。老五和老七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她转身走进窝棚的时候感觉到口袋里那片白羽的金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对金芽那边的变化做了一个无声的记录。 混沌画的那道弧线在第三天早晨长出了东西。 姜暮烟走到引水沟入口处的时候,看到那排爪印中间的几个凹陷处冒出了极细的绿色嫩芽。那些芽只有针尖那么大,颜色浅绿偏白,从爪印最深的压痕底部钻出来,在晨光中展开成两片比指甲盖还小的圆形子叶。 混沌蹲在旁边,前爪搭在自己画的弧线末端,低头看着那些从爪印里长出来的小芽。它的绒毛被晨风吹得微微倾斜,整个身体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在草地边的浅绿色雕塑。 系统——那是从爪印里长出来的,还是原本就在土里的种子被水泡醒了? 宿主,引水沟沿岸的湿润土壤里含有从浅潭和上游冲下来的混合种子。混沌的爪印正好为这些种子提供了一个湿度稳定、土质疏松的萌发环境。它那道弧线现在成了天然的育苗带。 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棵小芽的子叶。芽很嫩,手指碰到的时候微微颤动了一下,但没有折断。她又用手指沿着那道弧线轻轻摸了一遍,爪印最深处都能摸到那种湿润松软的土质。 混沌把前爪从地面上抬起来,指了指弧线中部一段爪印最密集的区域。那里的芽比别处更密一些,几棵嫩芽挤在一起,叶尖朝着不同的方向。它又指了指浅潭的方向,然后收回爪子,蹲在原地等着什么。 你想让我把这段弧线保留下来? 混沌微微晃了一下身体。姜暮烟站起来沿着弧线走了一遍,从浅潭边到引水沟入口处,大约十几步的距离。弧线上分布的嫩芽数量比她预想中多,尤其是中部那段密集区域,已经有十几棵小芽同时冒出来了。 她回窝棚取了几根细竹签,沿着弧线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插进去,做成简易的标记。 老五还在金芽旁边蹲着。它今天跟金芽的距离比昨天稍微近了一些,从一臂宽缩到了大半臂宽,仍然没有碰触到金芽。它旁边那片被加热过的圆形土壤区域也在缓慢扩大,颜色从深褐变成了带点铁锈色的红褐。紫茯苓的藤蔓有一根新梢伸到了那片红褐色土层的边缘,然后沿着边界转了弯,没有踏入那片被加热过的区域。 老七蹲在金芽的另一侧,黑眼珠盯着老五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拨了拨自己坑里的六样存粮,把最边上的那片风滚草叶子往旁边挪了一点点,像在重新排列队形。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看着老五和老七之间那片越来越窄的空隙,没有伸手去调整它们的位置。它们在用各自的方式划定边界——老五用温度,老七用物品排列。 傍晚的时候她沿着引水沟又走了一趟。沟里的水流速稳定,铁晶碎屑在水底铺成了均匀的薄层。她在银线草地留种区停了一下,蹲下来摸了摸新长出来的叶片。留种区的银线草已经长到她膝盖了,叶片的银色纹路从边缘扩散到了叶面中部,整片叶子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她回到窝棚门口坐下的时候,混沌已经不在引水沟入口处了。它滚到了银线草地留种区的边缘,蹲在那些新长出来的银线草旁边,面前的地面上又多了一道浅弧线。那道弧线是用它的前爪刚刚画出来的,比引水沟入口处的那道短一些,弧度更缓,像是正在形成的新形状。它蹲在弧线末端,绒毛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等新弧线也长出芽来。 第736章 留种区的秘密 混沌在银线草地留种区边缘画的那道短弧线,在第四天的早晨也冒出了芽。 比引水沟入口那道弧线的芽更细一些,更短一些,但排列的方式几乎一样——沿着弧线的走向,从一端到另一端依次冒出来,间距大致均匀,像被人刻意按着线量过一样。 姜暮烟蹲在弧线旁边,看着那些嫩芽在晨光中展开。弧线的弧度比第一道更缓一些,位置也更低,几乎是贴着地面的走势。混沌蹲在弧线末端,前爪搭在最后一棵嫩芽旁边的地面上,绒毛边缘沾着一层细密的露水。 你画第二道弧线的时候,比第一道短了一些。 混沌微微晃了一下身体,像是某种肯定。然后它伸出前爪,在第二道弧线的起始端旁边轻轻点了一下,补了一个新的爪印。爪印的位置比弧线本身略微靠外,像是要在弧线外侧加一个额外的标记点。 她沿着第二道弧线走了一遍。留种区的银线草在弧线的两侧形成了明显的生长分界——弧线内侧的银线草更高一些,叶片更宽,银色纹路更亮。弧线外侧的银线草则矮了一截,颜色偏青,纹路也更细。 这道弧线是不是划出了一个更适合银线草生长的区域? 宿主,混沌的爪印改变了土壤表层结构和水分分布。它反复按压的地面土质更紧密,保水能力比周围土壤更强。铁晶碎屑在水中容易在爪印凹陷处积累,这些区域附近长出的银线草,会比周边的植株有更明显的铁元素富集现象。 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弧线内侧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土质确实更湿润,按下之后能感觉到铁晶碎屑在土壤颗粒之间形成的微细颗粒。她站起来沿着弧线外侧走了一段,泥土的感觉更松散一些,颜色也浅了一个色阶。 混沌蹲在弧线末端看着她在两侧来回对比。它的目光在她和弧线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会儿,然后把前爪搁在第二道弧线最密集的那段芽苗上方,保持不动。 她回到浅潭边的时候看到老四的铁柱上多了样东西。 一小片银线草的叶子,贴在铁柱粗端表面那道最深的主槽上。叶子边缘微微卷曲,但整体还是鲜活的绿色,像是被刚摘下来不久。 姜暮烟蹲下来看了看那片叶子。叶片正面朝外,背面的叶脉清晰地贴在铁柱的金属表面上,接触位置已经凝出了一层极薄的水汽层。 老四,这东西是你自己粘上去的,还是别人放的? 铁柱没有回应。但姜暮烟注意到主槽底部那道裂隙——之前老四打嗝时闭合的位置——旁边多了一道更细的新裂隙,大约有她小指的宽度。裂隙边缘是湿润的,正在缓缓渗出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液态物质。 老五从金芽旁边滚过来了。它在浅潭边停住,停在银线草叶片旁边,外壳表面的暗纹重新开始流动起来。它盯着那片贴在铁柱表面的银线草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外壳表面的光泽亮了一下,像是某种确认。 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也滚过来了。它在老五旁边停下,看向铁柱表面那道正在渗银灰色液体的新裂隙。那只银线草叶子的边缘正在微微颤动。 那是它在吸收叶片里的铁元素? 宿主,银线草叶片中含有浓缩的铁晶提取物。老四的玄铁本体正在通过直接接触吸收叶片中的铁元素。那片叶子可能是被水冲过来的,也可能是被混沌或老五放上去的。 姜暮烟看了一眼旁边的混沌。混沌还蹲在老五旁边,目光落在铁柱表面那片正在微微颤动的叶子上,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她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了一趟,检查了沿途的水流和铁晶分布,又在银线草地留种区看了一下第一道弧线的长势,然后回到金芽那边蹲了一会儿。 老五已经回到金芽旁边蹲着了,跟老七之间的距离维持在大半臂宽。 老七坑里的六样存粮重新排过了,顺序从原来的横向排列变成了纵向排列,新的顺序把最长的风滚草叶子放在了最外面。 姜暮烟看到那个排列之后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银线草的花期是在留种区第一道弧线长满新芽之后的第七天爆发的。 那天早上姜暮烟醒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气味——不是海灵草的咸腥,不是蜜蕊花的甜腻,是一种更清淡的、带着矿物感的凉意,像金属被露水浸透之后缓慢蒸发的气味。 她从窝棚里走出去,视线刚触到银线草地的方向就停住了。 整片留种区的银线草全开了。 那些细长的茎秆顶端冒出了密集的穗状花序,每一串花序都覆盖着细小如米粒的银白色花朵。花片的质地薄到近乎透明,晨光穿透花片时在叶片和地面之间投下极细的浅银色光斑。风从北边吹过花田时,那些银白的花穗整齐地朝同一侧倾斜,像一片被风吹皱的金属箔。 混沌蹲在留种区边缘的弧线末端,绒毛上落了一层细碎的银色花粉,在阳光中泛着点点的亮光。它一动不动,像是在等着所有花朵同时打开。 姜暮烟快步走到留种区边上蹲下来看那些花穗的细节。每一朵小花由四片薄如纸的花瓣组成,花瓣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绒毛,绒毛尖端凝结着细小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碎银般的光芒。整片花穗在微风中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金属箔被风吹动时发出的那种细响。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串花穗,花粉从花心处脱落,在手背上留下一道细长的银色痕迹。 系统——这些花粉能做什么? 宿主,银线草花粉的铁元素浓度比叶片高出数倍以上,在灵药类植物中属于少有的矿物富集型花粉。干燥收集后可以用于炼制含铁量较高的低阶灵丹。灵药宗可能有专门的采购需求。 姜暮烟用手背那道银色花粉痕迹在阳光下看了一会儿,花粉颗粒在皮肤表面排列成均匀的细线。混沌蹲在弧线末端看着她手上的花粉痕迹,低头看了看自己绒毛上沾的那层银粉,然后伸出前爪在自己面前的土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沾着银粉的爪印。 传粉蜂从蜜蕊花丛那边飞过来了。三只传粉蜂悬停在银线草花穗上方,翅膀在晨光中几乎透明。它们绕着花丛盘旋了几圈之后开始降落,尾部那根细针探入花心,沾上花粉再离开。 姜暮烟沿着银线草地的边缘走了一圈。除了留种区之外的区域还没有开花。留种区这片似乎是唯一进入花期的地块。她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没有开花的银线草茎秆,顶端的花穗还紧紧合拢着,颜色偏青,像是还没达到开花条件。 留种区的银线草比其他的提前了一个多花期? 宿主,留种区受到铁晶碎屑和混沌爪印的双重影响,土壤条件更适合银线草的生殖发育。它的生长周期被压缩了,提前进入开花阶段。 老五从金芽那边滚过来了,停在留种区边缘,停在一棵已经开花的银线草旁边。银灰色的外壳上沾了几粒被风吹过来的花粉,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它蹲在那里没有动,像在感受那棵植物通过花粉散发出来的气息。 姜暮烟在留种区又待了一会儿,把开花的范围和密度大致记了下来,然后起身去浅潭边看老四的情况。 浅潭的水面比前两天又涨了一点。老四的铁柱还是斜靠在北侧潭沿,粗端朝南细端朝北,表面那层银灰色结晶层比之前又厚了一些。那道新裂隙还在,位置在铁柱粗端偏下的侧面,大约一根手指那么长,边缘是湿润的,正在持续渗出一层极稀薄的银灰色液体。 那些液体从裂隙中渗出来之后顺着铁柱表面缓慢往下淌,在接近水面的位置形成了一道逐渐凝实的细流。细流接触到潭水之后就迅速扩散开,在水面铺成一层极薄的银灰色油膜。 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滚过来了。它在潭边蹲下,伸出前爪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正在往下淌的银灰色细流,然后把沾了液体的爪子举到面前看了看。液体在它的爪尖凝成了一颗微小的银色珠子,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它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颗珠子,把爪子收回去又舔了一次,绒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姜暮烟蹲在潭边,用一片风滚草的叶子在铁柱表面那道裂隙下方接了一小滴银灰色液体。液体在叶面上凝成了一颗比米粒略大的珠子,质感浓稠,带着金属般的重量感,滚动时拖出一道细长的银色尾迹,在叶片表面留下一层极薄的涂层。她小心地把那片叶子收进一只空瓷罐里盖好,准备回头让林峰试着分析一下成分。 混沌蹲在潭边用前爪轻轻拨动着水面上那层银灰色油膜。那些银色物质在水面散开之后被水流带入了引水沟。她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看到那些银色物质正在沿着沟底缓慢流动,经过老五曾蹲过的中段位置时,在老五的旧蹲点附近形成了一圈颜色更深的沉积环。 银线草花的银色花粉被风卷起来,穿过菜地和引水沟,落在浅潭的水面上,落在那层银灰色油膜上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银色浮粉。那些花粉被水流带入了引水沟,顺流而下,在沟底与铁晶碎屑混合,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起均匀的银色碎光。 第737章 深夜敲门 那晚姜暮烟是被一阵持续的嗡嗡声吵醒的。声音很轻,像一根被拨动的金属弦在空气中持续震颤。 她披上外套走到浅潭边一看,银线草花粉浮在水面上,和老四裂隙渗出的银灰色液体混在一起,顺着水流进入引水沟。 引水沟的沟底,花粉、铁晶乳液和铁晶碎屑在流动过程中互相吸附,逐渐凝集成一种新的物质——一层薄薄的银色固化物。 她沿着沟道走了一段,脚边沟底的银白色物质越积越厚。 混沌蹲在她旁边,前爪搭在沟沿上,低头看着沟底那层正在形成的银色薄层。 老五从金芽那边滚过来了,停在引水沟中段,银灰色外壳贴着沟壁,跟沟底的银色薄层接触之后表面暗纹亮了一瞬。 第二天早上她再去引水沟看的时候,整条沟道的底部覆盖了一层均匀的银白色结晶。表面光滑平整,像一条被打磨过的金属轨道铺在沟底。 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敲了一下,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回响。她又用手指按压了一下,表面硬而韧,没有碎裂。 整条引水沟都被这种银白色物质覆盖了一遍,老五蹲在中段位置,外壳表面的光泽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混沌蹲在入口处,低头看着沟底那层反光的银色路面,绒毛被水汽沾湿之后垂在身侧。 白鹤比平时早到了半个时辰,落在银线草地的边缘,淡金色瞳孔盯着那些正在开花的银线草看了好一会儿。 它没有走,穿过裂缝回到灵药宗那边去了,隔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裂缝又开了,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没说话,沿着引水沟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在银白色结晶最厚的沟段蹲下来用手掌感受了一下表面硬度和温度,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姜暮烟蹲在旁边复述了一遍花粉混铁晶乳液的过程。中年女人听完之后又蹲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这是要把它挖出来还是让它继续长?姜暮烟问。 先长。看看它自己能长到什么程度。中年女人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回裂缝那边。她在裂缝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银线草地上那些正在开花的银色花穗和沟底那层正在反光的银白色结晶,然后穿过了金色的缝隙回去了。 姜暮烟蹲在银线草地边上,混沌蹲在她旁边,绒毛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光。 老五还在引水沟中段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贴着沟底的银白色结晶表面,像在跟它交换着什么看不见的信息。老七从金芽那边探过脑袋来远远地望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坐在窝棚门口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明天还得去给老七的存粮坑补几片新鲜风滚草叶子。 她站起来把碗放在凳子上往浅潭方向走去。 混沌还蹲在银线草地边缘,她走过去蹲在它旁边看了一会儿银线草花在暮色中从亮银色缓缓暗成浅灰,然后站起来回窝棚躺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了一阵子,听到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滚回浅潭边的声音,听到它在老四的铁柱旁边蹲下来时绒毛擦过铁柱表面的细微声响,然后闭上了眼睛。 银线草开花的第三天,引水沟里的银白色结晶已经厚得能反光了。 姜暮烟蹲在沟边用手掌贴着那层银色路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表面是凉的,但底下有持续的热度在往上渗,像一层被活物覆盖着的金属外壳。她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面,刮下来的粉末细腻均匀,在指腹上泛着冷光。 系统,这层银晶的硬度跟普通金属比怎么样? 宿主,银晶的硬度介于铜和铁之间,比普通的土壤硬化层高出数倍。如果持续增厚,它可能会形成一条天然的硬质引水道。 她站起来沿着沟道走了一遍,发现银晶层延伸到了银线草留种区边缘才停下来。没有继续往银线草地里铺。 混沌还是蹲在老位置,今天的绒毛上沾了一层浅淡的银灰色粉末。 老四的铁柱表面又出现了变化。那道裂隙还在渗着银灰色液体,液体的流速比前两天更稳定了。 液体沿着铁柱流下进入浅潭,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层持续散开的油膜状物质。油膜被水流带入引水沟之后跟花粉混合,在沟底沉积为新的银晶层。 姜暮烟正在潭边琢磨这层油膜还能覆盖多远,一道白色的影子急速穿过空间裂缝落在她肩头。白鹤的爪子紧紧抓住她的衣领,淡金色瞳孔里写满了急切。 灵药宗来了一位客人。从东边来的,带着一批矿晶,想换你的银晶。 他怎么知道我这边有银晶? 他沿着灵脉过来的。银线草花粉的味道顺着水汽飘到了三百里外的山涧。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三百里外能闻到花粉味? 银线草花粉的扩散范围比你想象中大。而且他带的矿晶是铁系灵药的主料,管事的说要换他这批货必须用你的银晶做交换条件。 管事的怎么不自己谈? 她说她没东西换。你那批银晶是她没见过的品种,对方只认这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蹲在浅潭边,看着水面那层正在持续扩散的银灰色油膜,叉着腰站在潭边想了一会儿,然后回头看了看铁柱表面那道还在渗液的裂隙。 老四——你的活来了。 铁柱没有回应,但裂隙里的渗液流速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点点。 白鹤传完话就飞走了,说那位客人下午就到。姜暮烟蹲在潭边重新看了一遍银晶的产出速度,那道裂隙大约每半个时辰能渗出指甲盖那么大一滩液体,再经过花粉混合沉淀,一天能铺出大约两米长的银晶层。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客人如果只要一小块银晶样品,应该够。如果要大批量——得让他等几天。 混沌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它感觉到她在说话,于是站了起来。它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每走几步就用前爪轻轻碰一下沟底的银晶表面,像在确认这些银晶有没有哪一段需要补一补。 下午的时候裂缝的边缘亮了一阵金色的光,白鹤先飞出来落在窝棚顶上,后面跟着一个穿灰绿色短袍的老头。他个子不高,背微驼,手里拄着一根黑铁杖,靴子上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细砂砾。 他落地之后没有说话,直接沿着白鹤指引的方向走到引水沟边上蹲下来,用黑铁杖的尖端轻轻敲了一下沟底的银晶层。清脆的金属声响在空气中持续了好几秒才消散。他蹲在那里听了很久,然后把铁杖收回来,用手指摸了摸刚才敲过的那处表面,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振动。 这层银晶的厚度你们铺了几天? 将近两天。 两天能长到这个厚度?老头又用铁杖敲了敲另一处银晶表面,听了几秒那声回响,又蹲了一会儿,站起来从腰间的布袋里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矿石。那矿石比拳头略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赤金铁母。用这块换你两寸长的银晶条。 两寸? 整条沟的银晶我都想要。但我先换两寸回去试炼,看看它的成色能不能配得上这批赤金铁母的品阶。 姜暮烟蹲下来看了看那块赤金铁母的成色,又对比了一下沟底银晶层的厚度和硬度,然后从沟尾选了一段最厚的银晶层,用工具小心地凿下一根大约两寸长的银晶条。 老头接过去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又对着光看了看断面,放进布袋里转身朝裂缝走去。他在裂缝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如果试炼结果合用了,我再来换剩下的整条沟。 他穿过缝隙消失了。姜暮烟蹲在沟边看着面前那排被凿过之后暴露出来的新鲜断面,正在重新析出一层薄薄的银灰色水汽。 混沌蹲在旁边,低头看了看那段被凿断的银晶断面,用前爪碰了碰断面边缘,然后抬头看了看她,像是在确认这段断面还能不能重新长出来。她蹲下去用手指摸了摸断面边缘新冒出来的那层薄薄的水汽层,转头对混沌说了一句: 第738章 连夜赶回 那老头走了不到三个时辰,裂缝又在暮色里亮了一次。 姜暮烟正蹲在窝棚门口剥一把刚从菜地摘的毛豆,抬头的功夫,那灰绿色短袍的身影已经从裂缝里跨出来了。 他手里的黑铁杖握得比走的时候更紧,靴子上的红色矿砂还在往下掉,像是出了裂缝之后一路跑过来的。 他走到引水沟边,把那根两寸长的银晶条从布袋里掏出来放在手掌心。银晶条表面多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像被高温烧过之后留下的痕迹,颜色从银白变成了带暖调的银金。 断面处能看到液体渗透的痕迹,但整体形状完整,没有碎裂或变形。 合用。你这边有多少条,我全要了。 今天凿了两寸,到现在才恢复了大约半寸的厚度。整条沟现在能凿出来的银晶条不超过七八根。 老头把银晶条收起来,蹲在沟边用手掌感受了一下断面处新冒出来的那层薄薄的水汽。它自己在修复? 对。老四一直在产液,花粉也没停。你把那段凿走之后,新液会重新覆盖断面。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那这样。我先预约整条沟下个月的产量,定金用赤金铁母付。你到时候按量交货,不用急着一次给完。 姜暮烟进了窝棚从枕边摸出那块赤金铁母给他看,你这块矿石我还没动。你先拿回去,等第一批银晶条出来的时候再一起算。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把铁母收进布袋里。我三天后再来。如果你这边的银晶层厚度能恢复超过一截手指的量,那就按整批的价格谈。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那水潭里的铁柱子——它产液的周期稳定吗? 我观测到的情况是比较稳定的,目前没有明显的变化。 那就好。银晶的价格跟它的纯度直接相关,只要产液的质量不下降,我那边就能持续收。 老头穿过裂缝之后姜暮烟蹲在引水沟旁边,沿着被凿断的位置用手指摸了一遍。断面边缘冒出的银色水汽正在慢慢凝成新的液体,速度不快,但没有停。 她站起来去银线草地那边检查了留种区的花期状况。大多数银线草的花穗已经开到了最大尺寸,花粉产量比前两天下降了,但地面和草叶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银色细粉。她用手指沾了一点涂在沟壁内侧,看着它在接触水分之后慢慢融化成银灰色液体,在傍晚的光线下缓慢流向沟底。 花粉少了,银晶的成型速度会下降。 宿主,花粉是银晶形成过程中的触媒成分之一。如果花粉产量持续下降,银晶的日生长厚度可能会减少两到三成。 姜暮烟蹲在沟边看着那些已经凝固的银晶表面,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新痕,看着它在几息之内被水汽填平。她又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在靠近银线草留种区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沟底的新晶层——厚度确实比前两天薄了一些,颜色也偏暗。 回到窝棚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混沌还蹲在引水沟入口处,前爪搭在沟沿上,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新画的弧线。那道弧线比前两道更短,弧度也更平缓,像是沿着沟底银晶的走向在描摹。 她举着油灯蹲下来看那道新弧线。混沌的前爪上沾着银线草花粉,在夜色中泛着极浅的银色光泽。 她在弧线末端坐了一会儿,把油灯放在旁边,在窝棚门口把今天积攒的银晶样本分了一下类。 她回到窝棚里躺下的时候,混沌已经回到了浅潭边,风从北边穿过银线草花田带过来的那一阵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在夜风中一层层地掠过浅潭的水面。 银线草的花期在第四天接近尾声了。 姜暮烟早上走到留种区的时候,那些银白色的花穗已经开始卷曲收缩,花瓣边缘出现了焦黄色的脱水痕迹,花粉撒得差不多了,地面那层银色细粉也不再随着微风翻卷飘动。 整片花田从那种张扬的银亮色转为一种更收敛的灰银色,像是燃烧过后的余烬在缓慢冷却。 混沌蹲在弧线末端,绒毛上最后几粒花粉在晨光中闪着微弱的光。 它看着花穗在风中卷曲,前爪搭在地面上,爪子底下压着一小片已经开始干枯的银线草叶子。 姜暮烟蹲下来摸了摸那片枯叶的边缘。叶片脱水后变得硬脆,轻轻一碰就碎成了细小的银灰色粉末,落在土面上。 花期结束了。银晶的产量应该会降下来。 宿主,花期末期花粉分泌量降至峰值的两成。如果银晶的形成对花粉浓度有较强依赖性,接下来的几天银晶层增长速度可能会进一步放缓。 她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用指尖的触感确认了每个断面处银晶的生长速度。 最厚的沟尾段恢复速度明显比沟头段慢,断面边缘的那层水汽层也比前两天薄了一些。 整条引水沟的银晶层在晨光下仍然泛着均匀的银光,但在接近断面的位置,新长出来的部分明显比旧层更薄更透。 混沌跟在她后面走完了全程。它在每处断面边缘都用前爪轻轻碰了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厚度变化。老四铁柱表面那道裂隙的渗液流速也放缓了一些。 银灰色液体的流速明显比前两天慢了,从原来的持续细流变成了一滴一滴往外渗,每一滴的间隔大约有十几息。 银灰色液体从裂隙滑落到铁柱表面,再顺着那道最宽的主槽缓慢流入浅潭,水面上那层油膜已经薄得快看不清了。 姜暮烟蹲在潭边看着那滴银灰色的液体从裂隙边缘缓缓滑落。 混沌从引水沟那边滚回来了,停在老四铁柱旁边,前爪搭在铁柱表面那道主槽上,感受着那滴液体滑过时留下的湿润痕迹。 老四的产液速度也在降。 宿主,老四的能量输出周期可能受外界环境因素影响。银线草的花期波动和引水沟银晶生长速度之间存在关联。 姜暮烟蹲在潭边没有动。混沌从老四那边收回前爪,然后做了一件让她没想到的事——它滚到银线草留种区边缘,用前爪扒开一段已经干枯的银线草花穗根部,拨开那些碎屑和干土,在花穗枯败后裸露出来的茎秆基部旁边,划出了一道新的短弧线。 那些茎秆基部的切面上还留着新鲜的汁液。根茎内部仍然含有浓缩的铁元素和残余花粉,只是不再向外分泌了。 混沌把那些弧线画在了每一株已经枯萎的银线草旁边,前爪按下去之后很快在爪印凹陷处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银色痕迹——没有花粉和新液,却仍然在缓慢地析出。 姜暮烟蹲在那道新的短弧线旁边,混沌蹲在弧线的末端,前爪搭在地面上,绒毛边缘沾着湿土和草汁。 她站起来沿着银线草留种区边缘走了一遍。混沌画了五道新的短弧线,其中三道已经开始出现银色的痕迹了。 没有花穗,没有花粉,也没有老四的新液,但这些弧线本身正在持续产生银晶的前体物质。像是混沌掌握了某种独立于花期和铁柱之外的生产方式。 白鹤落在引水沟旁边的石头上,看了看那些已经开始干枯的花穗,又看了看银晶层表面正在变缓的沉积速度,回头看着姜暮烟。 产量降了? 花期结束了。过几天能恢复。 那我后天再来。 白鹤飞走之后,姜暮烟在银线草地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那些新短弧线周围的地面感受了一下土壤的湿度和温度,站起来走到金芽旁边,蹲在老七旁边,看着金芽顶端那两片刚刚展开到一半的新叶。 又看了一会儿老五外壳表面重新流动起来的暗纹,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窝棚门口的阴凉处坐了一会儿,远处混沌的影子在银线草地枯黄的花穗之间缓慢移动着,持续在枯茎基部放下新的短弧线。 混沌画完第五道短弧线的第二天早上,那些弧线的凹陷处结出了一层全新的银晶——比引水沟里原有的晶体更细更密。 颜色偏冷,银白色中带一丝极淡的蓝,像在月光下凝固的水银。姜暮烟蹲在弧线旁边用手指碰了一下晶体表面,触感比沟底的银晶更滑,硬度略低,按压时带着轻微的弹性。 宿主,混沌的爪印弧线与土壤中残留的银线草根系分泌物结合,形成了一种新的银晶变体。成分与引水沟银晶相似,但含铁量稍低,柔韧性更高。 混沌蹲在旁边看着她检查那些晶体,前爪还搭在弧线末端。它今天没有新增弧线,像是把一天的量全用完了。 她站起来沿着银线草地边缘走了一圈。 混沌画的五道短弧线分布在留种区边缘的不同位置,覆盖了大约半丈长的范围。最粗的那道弧线已经长出了完整的一层银晶薄片,厚度大约有一枚铜钱那么厚。 她拿工具小心地起下一片,托在掌心里端详。 晶体在晨光中透着一层浅淡的蓝色偏光,边缘处比中心略薄,整片形状呈不规则的弧形。 放回原处之后轻轻按压了一下,让它重新贴合在弧线的凹陷处,晶体底部仍然保持在湿润状态。 白鹤在午前穿过裂缝,那老头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天出现在银线草地边缘。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姜暮烟面前摊开手掌,掌心里那根样品银晶条上的暗金色纹路比上次更深了,像被熔炼过之后留下的扩散痕迹。 试炼结果比预期好。整条银晶在高温下收缩均匀,没有气孔也没有裂纹。这种稳定性在铁系辅料里很少见。他看了一眼引水沟里的银晶层,又看了看混沌旁边那五道新弧线。 那些也是银晶? 新品种。刚长出来不到一天,柔韧性比沟里的高。 老头走过去蹲下来用黑铁杖的尖端轻轻压了一下弧线表面的晶体。 尖端压下去的时候晶体表面微微凹陷,形成了一道细长弧线,然后缓缓恢复原状。 他又用同样的力度压了一下引水沟里的银晶,表面几乎没有变形。 这边的晶体抗压强度比引水沟低三成左右,但在锻造过程中更容易塑形。 他站起来看着姜暮烟,把黑铁杖拄在身前。你这边的银晶有两个品种了:硬质的适合做结构材料,柔性的适合做成型部件。我这两样都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量不大。沟里的银晶恢复速度比之前慢,弧线这边的产量刚起步。 不急。你先报个价。 硬质银晶按根算,柔性银晶按片算。柔性银晶刚出第一茬,具体价等我这边稳定了再报给你。 老头想了想,从布袋里掏出一块更小的赤金铁母放在她面前的石板上。这是定金。等柔性银晶的量到了能装袋的规模,我再来。 老头穿过裂缝之后白鹤飞下来落在她旁边。他又掏了一块赤金铁母出来。那人手里的矿估计不少。 他手里的矿多不多我不知道。但他掏矿石的速度倒是挺快的。姜暮烟把石板上那块铁母收进空间里。 混沌蹲在银线草地边缘,前爪搭在弧线末端,低头看着那些柔性的银晶薄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蓝色的偏光。 它伸出前爪碰了碰最薄的那片边缘。那枚银晶薄片被它的爪子轻轻碰了一下,边缘翘起来了一点,又落回去了。 傍晚的时候她坐在窝棚门口把那块新收到的赤金铁母摸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 铁母表面那层细密的金色纹路在暮色中泛着暗光,手感比之前那块更沉一些,像是在同一矿脉里位置更深的地方开采出来的。 她把它收进空间,跟之前那块放在一起。 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慢慢滚回来了,停在她旁边,前爪搭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绒毛在晚风中被吹向一侧,黑豆般的眼睛落在她脸上。 她伸手摸了摸混沌的头顶,感觉到它颈侧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可能是今天画了五道弧线太累了。 明天可以歇一天。 混沌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然后它站起来慢吞吞地滚回银线草地边缘,在弧线旁边蹲下来,绒毛在暮色中融进了周围那片灰银色枯茎的背景里。 老五在浅潭边蹲着,银灰色的外壳表面那层暗纹已经基本停止了流动。 老四的铁柱还是斜靠在北侧潭沿,那道裂隙没有再扩大,但也没有闭合。 废土的暮色把这几个不同位置的身影一一收拢进同一片正在变暗的天光里。 第739章 自己会爬 混沌画完第五道弧线后的第三天,姜暮烟醒来时发现了一件不大对劲的事。 柔性银晶覆盖过的区域在半夜里悄悄向外爬了大约一尺,边缘延伸到了菜地边缘的青菜垄,最前面那条触手般的细薄银晶贴着地面蔓延,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蓝银色光泽。 她蹲在那条蔓延到青菜垄边的银晶前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触感比她预想的软,像一层被压实的薄银箔,微微有弹性,轻轻按压就会翘起边缘。她从窝棚里翻出一把短柄铲,沿着银晶前端的走向向下挖了一铲子——晶体沿着土壤浅层水平延伸,没有往深处扎。 混沌已经蹲在旁边了。它今天醒得比平时早,绒毛上还挂着露水,蹲在银晶前端旁边看着那截已经越过青菜垄边缘的蓝色银晶。它伸出前爪轻轻碰了一下银晶前端,然后缩回来,看着自己的爪子尖上沾了一小片正在迅速干燥成薄片的碎屑。 你知道它会自己往菜地那边走吗? 混沌没有回应,但它把前爪放在银晶前端右侧大约两寸远的位置,像在给它留出一条继续延伸的方向。姜暮烟蹲在旁边,沿着银晶前端延伸的方向看了看——如果继续往那个方向走,它会绕过金芽所在的位置,贴着紫茯苓藤蔓的外围,一路延伸至后山坡的茶树根部。 老五也在银晶前端停留过,银灰色的外壳上还留着一道细长的银色划痕,来自它与柔性银晶接触时留下的印记,像一条被快速描过的细线,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蓝银色光泽。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银晶前端的走向走了一遍,经过她发现的那条触手状细薄银晶边缘时用手掌感受了一下温度,又蹲下来掐了一小段银晶碎屑,在掌心碾开闻了闻,碎屑溶化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矿物气味,跟引水沟里硬质银晶完全一致。 系统——柔性银晶在主动寻找铁元素浓度更高的土壤? 宿主,柔性银晶对环境中铁元素的存在具有趋性。当前它正在延伸的方向正好经过紫茯苓藤蔓下方,根系的铁元素水平高于周边土壤。它可能在主动追踪铁素来源。 她回到窝棚门口坐下,混沌蹲在银晶前端的位置,还在看着那截已经越过青菜垄边缘的银晶。它的前爪还放在那个给它留出方向的位置。 中午的时候姜暮烟又去看了一次。柔性银晶前端已经越过菜地边缘大约两尺了,贴着地面形成了一道细长的、不断分叉的薄片网络。它绕着紫茯苓藤蔓外围走了将近一个半圆,最远的分支已经到了金芽根部大约一尺的位置,然后停了下来。 老七从金芽另一边站起来,黑眼珠盯着那根停在金芽一尺处的银晶分支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坑里的存粮,确认那片风滚草叶子还在,又蹲了回去。 傍晚时分,姜暮烟看到那根离金芽最近的银晶分支前端微微翘起了一个小弧度,像在试探空气。 混沌蹲在旁边看着它完成那道细小的动作,然后站起来滚回了银线草地边缘。 柔性银晶在靠近金芽一尺的位置停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走过去看的时候,那根细长的银色触手没有向前挪动,而是绕了一个极为细小的弧度,贴着金芽根部外侧约一寸的地面滑了过去,在金芽的另一侧重新展开了分支。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是提前量好了路径,贴着根系外围划出一道弧线,把金芽完整地圈在了银晶分支的包围圈里,没有触碰到金芽本身。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绕行的轨迹摸了一遍。银晶表面的温度跟周围土壤差不多,没有加热或降温的痕迹,但绕行的那段弧线做得极其精准,弧线的内缘贴着金芽根系的边界线。 老七从金芽另一侧站起来,走到那段绕行的弧线旁边,低头闻了闻银晶表面的气味,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存粮坑。存粮坑里的东西还在,但它用前爪把最外面的那片风滚草叶子往内侧拨了一点,像是把领地的边界重新收紧了一线。 老五还在金芽另一侧蹲着。它的银灰色外壳表面那层暗纹又开始流动了,速度比之前慢,但一直没停。 它在观察银晶绕行的方向,每过一段时间就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朝向,确保自己始终处于金芽和银晶分支之间。 它的位置也在随着银晶的延伸而缓慢移动,像是在用身体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银晶分支延伸的方向看了看。 那些细长的柔性银晶在绕过金芽之后分散成了大约六七根更细的触手,朝着不同的方向缓慢推进。 最粗的那根正朝着紫茯苓藤蔓的方向延伸。第二粗的朝着银线草留种区的方向。剩下的几根更细一些,方向散乱,没有明显的目标,像是随机试探的分支。 混沌蹲在银线草地边缘。它面前的地面上多了一道新画的弧线,位置在第二道弧线延伸方向的前方,大约往前推进了半丈远。 弧线末端停在一片枯黄的银线草茎秆旁边。那根朝着银线草留种区延伸的银晶分支已经到达了那道弧线的起始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蹲在银线草地边缘看着那道新弧线和银晶分支的重合处。 银晶前端在接触到弧线位置之后放慢了速度,像是在适应新的地面条件。混沌蹲在弧线末端,前爪搭在地面上,绒毛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晃动。 姜暮烟沿着银线草地边缘走了一圈,回到浅潭边查看老四的情况。 铁柱表面那道裂隙还在渗液,流速比昨天稳定了一些,虽然量不大。 她蹲在潭边看着那滴银灰色液体从裂隙边缘缓缓滑落,沿着铁柱表面流入潭水,形成一层薄薄的油膜被水流带入引水沟。 傍晚的时候她回窝棚之前又去看了一遍银晶绕行金芽的位置。 那些细长的银色触手在绕过金芽之后各自延伸了不同的距离,最远的那根已经快碰到紫茯苓藤蔓的根部了。 混沌还蹲在银线草地边缘,绒毛上多了一粒细小的银晶碎屑,在夜色中泛着极淡的光。 远处混沌的影子在银线草地枯黄的花穗之间缓慢移动,伸出一只前爪,在那道银晶分支的前端停留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下去,在那道分支的尖端位置补了一个新的爪印。 那道分支向前延伸的时候,正好沿着爪印的轨迹,把混沌的轮廓填进了银晶的分支网络里。 银晶分支绕行金芽的第二天上午,废土上方的空间没有任何预兆地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神龙撕裂缝时的金色光芒,没有白鹤穿行时的碎屑粉尘,那道口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开了。先是几根白白净净的手指探了出来,然后是一只人字拖,然后是另一只人字拖,然后是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个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花衬衫。人字拖。椰子在手里转着。 局长笑眯眯地站在菜地边上,身上一件印着热带雨林图案的短袖衬衫,裤衩的裤腿还没到膝盖,人字拖踩在银线草留种区的边缘上,刚好踩在一片刚长出来的银线草嫩芽旁边。 姜暮烟正在引水沟边蹲着检查银晶的恢复情况,抬头看到那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手里的工具差点掉进沟里。 局长大驾光临。不知道今天有什么事啊? 局长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沟底正在反光的银晶层,又看了看远处浅潭边那根斜靠着的铁灰色柱体,再看了看银线草地上那些正在缓慢干燥的枯黄花穗和蹲在弧线旁边的混沌。 发展得不错。 是么。那你来干什么? 局长把椰子换到另一只手里握着,清了清嗓子。税收。 姜暮烟蹲在沟边的姿势没变,但手里的工具彻底停了。她抬头看着局长那张笑眯眯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慢慢站起来,把工具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说啥? 税收。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义务?姜暮烟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一遍他身上的花衬衫,又低头看了看那双已经踩进银线草留种区的人字拖,这里以前是垃圾星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收?我在这啃了两个月的灰、睡土坑、被酸雨淋、被变异兽追——你那时候不来收税?现在菜种下去了,银晶长出来了,你跑来跟我谈义务? 局长把椰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在其位谋其政,没办法。你这边的任务做完了,按照时空管理局的流程,任务完成后需要进行成果核算和资源分配。 任务做完了?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正在缓慢生长的废土——银线草地、引水沟、银晶层、浅潭、金芽、紫茯苓、菜地、果树,远处还有蹲在银线草地边缘的混沌和正在金芽旁边蹲着的老七老五。我这边这么多东西还在长,你跟我说任务做完了? 任务是改造废土星球。改造基本完成了。 树苗才刚种下去两个月,银晶才长出来一周,银线草刚开完第一茬花—— 雏形完成了。局长又喝了一口椰子水,后续的维护和扩展属于增量成果,不在任务合同范围内。 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沾的泥和草汁。 奖励呢?任务做完了,奖励在哪儿? 局长摇了摇头。奖励?你得到的已经不少了。 我得到什么了?神龙是我自己找的,老四是自己浮上来的,银晶是自己长出来的——你给了我什么? 局长把椰子放下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满意。我把你扔到这儿的时候,这星球上全是垃圾和异兽。现在你这边有菜地、有灵药、有果树、有银晶矿脉、有三只龙子、有一条神龙、有一整条引水渠——你把一颗废星改造成了有产出的宜居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奖励。 姜暮烟站在菜地边上,看着他手里那只椰子,又看了看他脚下那双踩在银线草嫩芽旁边的人字拖,伸手朝他的方向摊开手掌。 奖励呢? 没有。 你真是抠门到家了。 一般一般。局长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几棵被踩歪的银线草嫩芽,往后退了半步,把拖鞋从嫩芽旁边移开。税收的事我过段时间再来。你先忙你的。他转身朝裂缝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目光在浅潭的方向停了一瞬。 那根铁柱子,你照顾好。 不等她回应,局长已经穿过那道无声的裂缝离开了。废土上空重新恢复了平静,银线草地边缘被踩歪的几棵嫩芽正在缓慢地重新竖起叶片,浅潭的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不断的水光。 第740章 我不开心 局长走后,姜暮烟在菜地边上叉着腰站了许久没动。她盯着那道已经闭合的空间裂缝的位置看了半天,直到混沌从银线草地边缘滚过来蹲在她旁边,她才垂下目光。 系统——你早就知道局长会来收税? 宿主,以我对局长的行为模式分析,他大概率会选在你的产出稳定时出现。银晶的出现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节点。 姜暮烟把工具从地上捡起来,低头看了看刚才局长人字拖踩过的那几棵银线草嫩芽。被踩歪的叶片已经重新竖起来了,中间那棵茎秆底部有一道浅痕,折了,但没断。 我不开心。 宿主,我能感知到你的情绪波动。 我不打算习惯他这么不要脸。我这刚开始有产出,他就跑来收税——一分钱没投、一颗种子没给,张嘴就是税收。 宿主,以你目前的心态,建议先不深入思考这个问题。银晶的生长还在继续,明天还有一批柔性银晶需要分拣。 姜暮烟蹲下来把被踩歪的那几棵嫩芽扶正,用手掌轻轻压了压根部周围的土壤。他还踩了我的银线草。 那几棵银线草还没有完全受损。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着浅潭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平时对别的任务者也这样? 看情况。有的任务者产出不稳定,他会晚一些出现。有的任务者效率高、产出快,他会提前上门。在时空管理局内部,局长对任务者的资源回收效率一向很高。 搜刮地皮他是专业的? 这方面他确实是专业的。但他通常不会完全收走,会留一部分作为任务者的运转基础。他在收取资源的同时也会考虑维持任务的可持续性。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留了一部分给我? 我的意思是,他踩了银线草之后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姜暮烟蹲在浅潭边,老四的铁柱在北侧的潭沿旁投下一道细长的灰黑色倒影。水面那层银灰色油膜还在缓慢流动,被引水沟入口处的细小漩涡带动着旋转。她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滚过来了,跟她并排蹲在潭边。 你说得对。税的事以后再想。先把银晶的事理清楚。她站起来沿着引水沟走了一遍,沟底的银晶层在晨光中泛着均匀的银白色光泽。 混沌跟在她后面,走到引水沟入口处蹲下来,前爪搭在沟沿上,低头看着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反射出的碎光。 老头第二天来的时候,那张被废土风沙吹得粗糙的脸比平时更红了几度。 黑铁杖拄在地上的力道比之前重得多,每走一步都在土面上戳出一个深坑,靴子上的红色矿砂在引水沟旁边洒了一地。 他走到姜暮烟面前停下来,黑铁杖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们那边被打劫了。 姜暮烟正在分拣柔性银晶片,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被打劫?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大半夜过来的。没惊动任何人,库房里的矿晶全没了。连我压在案板底下的三块样品都没放过。 姜暮烟把手里的银晶片放下来,站起来看着他。矿晶?你那些赤金铁母? 全没了。一块没剩。连我常年随身带的几块小样品也被顺走了。那人走之前还在我桌上留了张条子,上面盖了个章。那章——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歪歪扭扭的纸条,展开来递给她看。 纸条上用规整的字迹写着四个字:按章征收。字迹下面是鲜红的印章,一个大大的字。 系统在脑海里轻飘飘地开口了:宿主。不用说,局长去过了。 姜暮烟盯着那个字看了几秒,把纸条还给老头,重新蹲回银晶片旁边。他也来我这儿了。 老头愣了一下。你这边也—— 他昨天下午来的,穿花衬衫,人字拖,拎着椰子。说要收税。我没给他。她低头继续分拣银晶片,但他踩了我几棵银线草,然后走了。说下次再来。 老头沉默地拄着黑铁杖站了一会儿,把纸条叠好收回怀里。他是什么人? 时空管理局的局长。这个废土星球就是他把我扔过来的。现在产出稳定了,他来收割了。 老头听完之后,黑铁杖的尖端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浅痕,像在消化这个信息。他连修仙界的地盘也要管? 他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确实去了你那边,把你整个库房都清空了。 老头蹲下来把黑铁杖横放在膝盖上,看着姜暮烟面前那叠银晶片。你准备怎么办? 他下次来了再说。姜暮烟把最后几片柔性银晶收进布袋里,系好袋口,你现在还有什么存货能继续开采的? 矿脉还在。他只是把已经采出来的成品矿石拿走了,地下的矿层没有动。我需要重新采一批。 那赤金铁母的供应还能恢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 姜暮烟把布袋放在老头旁边的石板上。这些柔性银晶你带走,算抵一部分之前商定的份额。赤金铁母的供货延后,等你那边的产出恢复了再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头看了一眼布袋里的银晶片,没有推辞,把布袋系在自己的黑铁杖上打了个结。矿脉那边如果重新开工了,下次我从另一条矿道走,封住入口,不走正门。 他拄着黑铁杖站起来的时候,白鹤正从裂缝那边飞出来落在一棵低矮的树干上。淡金色的瞳孔扫过老头杖头绑着的布袋,落在姜暮烟脸上。 那人又来了? 来了。又被薅了一遍。 白鹤把翅膀收拢紧了一些,像是在揣测局长下一个目标会不会轮到灵药宗。 姜暮烟蹲回引水沟边,往那棵被踩歪的银线草根部又添了一捧土。混沌从银线草地那边滚过来蹲在她旁边。她的手掌贴着银线草的茎秆感觉到它在缓慢地重新直立起来,然后把剩下的土拢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银线草地的方向走去。 混沌跟在她身后,停在了银线草地边缘那道最新画的弧线末端。 那道弧线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银晶,在暮色中泛着浅淡的银光,像是把老头刚才在土面上画出的那道浅痕接续成了废土的一部分。 老头走后,姜暮烟蹲在引水沟边把银晶碎片收进布袋里,扎紧袋口放在石板上。混沌蹲在她旁边,前爪搭在沟沿上,看着水流裹着新的银灰色碎屑往前流动。 姜暮烟直起腰来看着浅潭的方向发了会儿呆,用沾着银晶粉末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脑门。 系统——这个税我是真不想交。我来的时候这破地方连根草都没有,现在长出来了就收割?哪有这样的道理。 宿主,以局长目前的状态,收税是必然的。如果你不愿意交,确实需要考虑其他方案。 比如? 比如问问作者。 姜暮烟把手上的银晶粉末搓掉,从空间里掏出那台旧手机,点开聊天框,发现作者那边正显示着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 她干嘛呢?在不在? 系统沉默了几秒。在家躺着。 躺?她不是应该码字吗? 躺尸中,宿主。她说自己完全不想动。 姜暮烟看着屏幕上那行久久没有新消息显示的聊天记录,嘴角抽了一下。不好好码字躺什么尸?大纲写完了吗?更新有了吗? 系统顿了一下:她说——生活无望,全靠想象。活着就好。 她又咋了?家里出事了? 暑假到了。俩神兽回笼了。 姜暮烟打字的手指停了一下。亲生的。 亲生的。但一个不写作业,一个写字跟鬼画符,她说完全认不出那是什么字。 那她跟我说这个干嘛? 她刚才给我发了消息。系统顿了顿,她说局长不是要来收税吗?她可以把我们送走。 送走? 把你和我送到别的维度去。任务中断了,税自然就没法交了。等局长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暮烟看着屏幕上游标的光标在对话框里一闪一闪的,停了片刻才重新动起来。群龙无首,任务没完成,局长收个屁——作者这操作也太骚了。 哪里有缝哪里钻,宿主。作者在这种事情上效率一向很高。 姜暮烟把手机收进空间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混沌抬头看了看她的动作,又低头继续看水流。 去。留在这等局长来收税,还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废土这边的底子已经打好了,银晶有混沌和老四养着,菜地有林峰看着,果树黑熊能管。走一段时间应该不至于崩。 宿主,你决定好了? 决定好了。你去跟作者说,她那个方案我同意。挑个时间把我们送走。别让局长逮着。 系统说完之后的那一瞬间,姜暮烟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没有亮,但那种震动的频率跟平时收到消息时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正在被远程链接的预热状态。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发现聊天框里多了几行字——不是对话,是某种结构化的指令列表,每条前面都带着序号。列表很短,她扫了一遍,大意是确认传送的启动时间和可携带范围。 作者已经在准备了。她说今晚就能走。 姜暮烟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站起来看了看四周。菜地里的青菜刚浇过水,叶片上挂着还没干透的水珠。引水沟里的银晶层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白光。银线草留种区的弧线旁边,混沌还蹲在它习惯的位置上。 她走进菜地旁边的棚子里,从木架底层翻出几只空布袋。然后把空间里那些分装好的干草、银晶片、灵茶和灵药种子重新规整了一遍,把最常用的几样放在空间入口处触手可及的位置。 做完这些之后她走到浅潭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老四铁柱的表面感受了一会儿。铁柱表面那层银灰色的结晶层还在缓慢增厚,主槽里的银灰色液体流得比上午更细了,但仍然在持续渗着。 老四,我可能要出去一趟。银晶的产液你要继续。如果有断流的情况,让老五帮你接一下。 铁柱没有回应。但它表面那层结晶在午后的光线下反了一下,像一句无声的回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五从金芽那边滚过来,停在浅潭边,银灰色的外壳贴着引水沟中段的沟壁,在银晶层表面留了一道浅淡的接触痕迹。 老七从金芽旁边站起来,黑眼珠盯着姜暮烟看了一会儿。她蹲在老七面前,把坑里那六样存粮的位置重新摆了一遍,然后在最后面加了一片新的风滚草叶子。 混沌站在她身后。姜暮烟蹲下去摸了摸它的头,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金芽和菜地,拍了拍混沌的后背,站起来往菜地那边走去。 白鹤在傍晚之前穿过裂缝落在了窝棚顶上,听到她说到要跑路,白鹤点了点头。 那灵药宗那边的订单怎么办?银晶和银线草的供应能停多久? 停不了太久。等我安顿下来,看看能不能隔着维度把货送出去。如果送不了,等我回来再补。 白鹤点了点头飞走了。姜暮烟把最后几样东西收进空间里,走到金芽旁边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那片新叶的边缘,然后站起来往浅潭那边走去。 混沌还在引水沟入口处蹲着,前爪搭在沟沿上。她蹲下来跟它平视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窝棚走去。她把窝棚门口的塑料凳子靠墙放好,把散落在外面的东西收进空间。 暮色越来越浓。废土的轮廓正在一层层地暗下去。远处的山脉变成了一条深灰色的线,银线草地上的枯黄花穗在昏暗中融成一整片模糊的浅色。 风从浅潭那边吹过来,带着铁晶碎屑和风滚草混合之后形成的清淡气味。她站在菜地边上最后环顾了一圈废土的轮廓,转头朝裂缝的方向走过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传送启动了。 第741章 脸先着地 姜暮烟趴在大坑底部,脸埋在松软的泥土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从土里拔出来。 她吐了一口嘴里的泥,用手背蹭掉脸上的土渣,努力眯着眼适应头顶刺目的光线。 系统——我不是应该美美哒出场吗?什么蝴蝶环绕、霞光铺路、长发飘成一道风景线——你怎么不拦着我点?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但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宿主,我也没想到你是脸先着地。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往下掉?你不说一声? 我计算过下落轨迹,发现你确实找不到合适的调整姿势角度。 姜暮烟撑着地面坐起来,用袖口擦了一把脸,低头看了看袖口上蹭下来的那层灰褐色泥土。她歪着头试图照了照坑壁的反光面,但坑壁不平整,映出来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我毁容了没? 系统的扫描光束在她脸上晃了一下。还好,美貌还在。就是一脸灰,看起来有点脏。 脏?你说这叫脏?我嘴里现在还有一股土腥味。 毁容了也没事,灵泉水救得回来。你空间里还有好几盆存货。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嘴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的时候沾在脸上的干泥裂开了几道细纹。 谁给我的勇气——是灵泉空间啊。 她撑着坑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砸出来的这个大坑。坑大概有两米多深,边缘的土是新翻的,散落着碎草根和小石子。坑底的土被砸得往下陷了大约半尺,人形的轮廓清晰地印在最深处。 她搓了搓自己后腰,落地的冲击力在腰上留下了一块淤青,不严重,但弯腰的时候会微微发酸。 系统——这地方是什么维度?作者把我扔哪儿了? 宿主,根据空间坐标定位,这里是一个中低等灵气维度。环境特征接近修仙界的边缘地带,但灵气浓度比修仙界核心区域低约六成。 那就还是一个有灵气的地方。姜暮烟蹲下来捏了一撮坑壁上的新土,土质松软,颜色偏深褐,土还行。 她爬出坑口,站在地面上环顾四周。脚下是一片连绵的缓坡,长着及膝高的野草和零星的矮灌木。放眼望去,远处能看到山脉的轮廓,而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被矮墙围起来的城镇,规模不大,屋顶是灰瓦的。午后的阳光照在墙面上,把土黄色的外墙晒出一种温和的暖调。 那里有人住。 宿主,根据能量扫描,那座城镇的人口规模大约在三万到五万之间,以农业和手工业为主。 农业?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土,那就好办了。我别的没有,种子管够。 她沿着缓坡往城镇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之后发现路边有几块被开垦过的土地,田里种着一种类似麦子的作物,植株矮小,颜色偏黄,看起来收成不太好。姜暮烟蹲下来掐了一根麦穗看了看,穗粒稀疏干瘪,明显缺水缺肥。 灵泉水估计能救这批苗。 她起身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后,路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蹲在田埂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色短衫,脚边放着一只竹筐,筐里装着几根发蔫的萝卜。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他注意到路上有人,抬起头来,表情像在辨认她是不是自己村里的人。 姑娘,你从哪来的? 路过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在她沾着泥的袖口和裤腿上停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远处的城镇。 前面就是青石镇。你是去镇上? 那人犹豫了一下。镇上最近不太平。你看着面生,小心些。 姜暮烟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不太平?出什么事了?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筐里那几根发蔫的萝卜。地里的庄稼一年比一年差。山上那条河的水也干了。镇上的人在吵要不要搬家,但搬到哪去又没人说得清。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也看了看那几根萝卜。你们这边没人尝试引水? 试过。挖了井,水是咸的。山上那条河以前有水,但这两年断流了。 姜暮烟把目光移向远处山脚下那条干涸的河道轮廓。断流的位置在哪? 山顶往下大约三分之一的地方。以前那里有个小水潭,现在干了。镇上的人去看了好几次,都没找到原因。 她站起来看了看那条河道。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那人犹豫了一下。他站起来弯腰提起竹筐,看了她一眼。那你跟我来。 姜暮烟跟着那个提竹筐的男人沿着土路往山脚方向走去。路两边的田越来越稀疏,越靠近山脚越荒,杂草从田埂边缘蔓延到路面中央,踩上去没过脚踝。她注意到田里的泥土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浅灰,裂缝纵横交错,像一块被晒干后龟裂的泥板。男人走在前面,竹筐里那几根发蔫的萝卜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干枯的萝卜须从筐底垂下来,在风中微微晃荡。 他走到山脚停下来,把竹筐放在一块石头上,指着前方一道干涸的河床。就是这儿。以前水从山上下来到这个地方,形成一个水潭,再往下流到田里。现在潭干了,河道也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走到河床边蹲下来。河床大约有三四丈宽,底部铺着一层被晒干的鹅卵石和砂砾,最深处的中央有一条细长的浅沟,像是最后几滴水蒸发时留下的痕迹。她用手掌贴着河床底部的砂砾层感受了一下,表面是干的,但在指尖往下按压大约两指深的位置,触及到一层微凉的潮气。 底下还有水。 男人站在旁边,看了看她按压的位置。你感觉到了? 底下大约两指深的地方是湿的。说明水脉没有断,只是河床的渗透层被堵住了,水渗不上来。她把沾着潮气的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沿着河床往上走了几步,在河道的转弯处停住,蹲下来仔细观察河道拐弯处的地形变化。 河床在转弯处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泥沙,颜色比下游的砂砾更深,像是从别处被水流裹挟着搬运过来的。泥沙层的表面已经干裂成块状,但底下的潮气比她在下游感受到的略厚。 这层泥沙是后来堆上去的? 男人走近了一些,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层深色泥沙。听老人说,大概三四年前山上发过一次洪水,冲下来很多泥。洪水退去之后,河里的水就越来越小了。 洪水带来的泥沙把河床底下的渗水层堵住了,水脉还在,但水透不上来,河床表面就干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这一层泥沙清掉,水应该能重新渗出来。 清理这层泥沙?这一段河道比周围的地面高出一截。 从转弯处开始清,把堵塞的部分挖开,让河床底下的水脉重新连通到表层。不需要整条河全挖,只要打开一个缺口,水会自己往上渗。 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蹲在河床边上用指甲抠泥沙层底下的湿土,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把竹筐提起来。你……是做什么的? 种地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引水修渠都会一点。 她说完之后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一趟,确认了几个关键的堵塞点位置,又回到那块石头旁边跟男人确认了一下青石镇的基本位置和周边的地形走势。男人说镇上的壮劳力大多外出谋生了,留守的多半是老人和带着小孩的妇人。姜暮烟听完之后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她自己的灵泉水和从废土带过来的工具应该够用,缺的只是人手。 镇上有没人能借我几把铁锹和镐头? 男人想了想。我家有。用完了还我就行。 行。用完还你。你明天早上把工具带过来,我先清一段试试效果。如果水能渗出来,再往下清。 男人把竹筐从石头上拎起来,点了点头,沿着来路往回走了。他那双沾着泥的布鞋踩在灰白色的河床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背影在逐渐偏向西斜的光线里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姜暮烟蹲在河床边缘把那几个堵塞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山坡往回走。她的手掌上还残留着刚才抠泥沙时沾的潮气,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在午后的光线中慢慢挥发。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是被一阵铁器碰撞的声响吵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昨晚根本没走远,就在河床下游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凑合了一夜。晨光刚刚翻过东边的山脊,落在干裂的河床上,把那些灰白色的砂砾染成一层浅淡的暖色。 男人站在河床转弯处的泥沙层旁边,脚边放着两把铁锹和一把镐头,还有一只陶罐,罐口用布塞着,像是装的水。 我把工具带来了。你要不要先喝口水? 姜暮烟从石板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过去接过陶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跟昨天在河床边闻到的那种潮气很像。她把陶罐还给男人,弯腰拎起一把铁锹掂了掂重量。 就从这里开始挖。 她走到昨天确认过的那段泥沙层前面,铁锹贴着河床底部平铲下去。第一铲入土的时候阻力不大,泥沙松散,一铲能带出大半锹的深色土块。她把铲出来的泥沙堆在河床外侧,没有回填。 第二铲下去的时候,锹刃碰到了更硬的一层。那层的颜色比上面的泥沙更深,像是被压实的淤泥层,铁锹插进去之后拔出来的时候在河床底部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切痕,断面能看到细密的颗粒结构,像一层被水流反复冲刷后沉积下来的、密度较高的细砂质沉积层。 第三铲。她把铁锹斜着插入那层硬质沉积物底部,用膝盖顶着锹柄往上撬。土层裂开了一道缝,从裂缝深处渗出一股持续的水汽。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裂缝表面感受了一下,触感冰凉湿润。 通了。水正在往上渗。 她站起来继续往下挖。每一铲都比前一铲深一点,那层硬质沉积物在持续的撬动下碎裂成块状,碎块被一铲一铲地清出河床,沿着外侧堆成了一道矮堤。 男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开始动手。他的动作比姜暮烟熟练,但速度更慢,每一铲都挖得更深。两人在河床转弯处清出了大约两丈长的一段河道,最深的位置已经下挖了将近半人高,底部露出了一层暗褐色的湿土。 姜暮烟蹲在坑底用手掌贴着底部的土层感受水流渗透的速度。湿痕正在缓慢扩大,沿着坑底从中心向四周扩散。边缘的干燥区域在接触到水分之后颜色正在变深,像一张正在被缓慢浸湿的纸。 休息一下吧。让它自己渗一会儿。 男人把铁锹靠在河岸上,蹲在坑沿旁边看着坑底那层正在扩大的湿痕,把手里的陶罐放在脚边。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口,在水汽升腾的河床上坐下来,听着水在那些细碎颗粒之间移动发出的细响。那声响很轻,但能感觉到力度在持续加强,像有什么东西在土层深处被重新激活之后正在主动往上涌。 你说水如果真能回来,镇上的人会回来种地吗? 姜暮烟没有直接回答。她扭头看了看远处那座灰瓦矮墙围起来的城镇,又看了看坑底那层正在扩大的湿痕——已经覆盖了坑底接近一半的面积了。 会。水回来了,地就能种。地能种了,人就会回来。 男人没有再追问。他把陶罐的塞子重新塞紧,也蹲在坑沿边看着水痕慢慢渗过坑底的每一处角落。那些水痕在晨光中缓慢扩大、连接、汇合成持续的湿润层面。河床的转弯处新挖开的那段深坑底层正在持续湿润着。 第742章 水冒出来之后 水渗得比姜暮烟预想中快。 她蹲在坑边休息了大约两刻钟,坑底那层暗褐色的湿痕就已经覆盖了将近七成的面积,最深处的凹陷位置甚至开始聚集一层极薄的、能映出天空倒影的浅水。 男人从河岸边上拔了一根细长的草茎,蹲在坑边伸进水痕最深处试探了一下。草茎入水大约一指深,拔出来的时候尾端沾着湿痕,表面附着几粒细小的沙砾。 清了这一段,下游的水位能抬多少? 先把转弯处这层硬结物全部清掉,水脉的渗出口完全打开之后,下游至少能恢复一条溪流。流量不会太大,但足够灌溉河岸两侧的田。 男人站起来在手掌心里捏了捏那根沾了水的草茎,然后弯腰捡起铁锹继续往下挖。姜暮烟也拎起另一把铁锹,从硬质沉积层的边缘开始往外侧扩挖,把那些被压实后形成板结的泥沙层一点一点地撬松、铲走,堆在河床外侧。 这一段泥沙层的厚度比上游更薄,最深处不超过一臂深。底下的暗褐色湿土层含水量正在持续上升,铁锹铲下去的时候能听到一种湿润的闷响,跟刚才那种干燥的沙沙声完全不同。断断续续挖了近两个时辰,河床转弯处已经清出了将近三丈长的一段河道,最深处已经能看到持续的渗水在坑底汇成一条细线般的水流,缓慢地沿着开挖后的河床沟道向下游流去。 姜暮烟放下铁锹蹲在水流旁边,用手掌贴了一下水面。水是凉的,带着一股从地下深处涌上来的微温,跟河床表面的温度相比明显更暖和一些。她沿着新挖开的河床沟道走了一趟,沿着水流流动的方向往下游走了大约十几丈,在河床一处凹陷处停下来——那里已经聚起了一小片浅水洼,水底是暗褐色的泥沙,水面平静,映着天空和山脊的轮廓。 她蹲在水洼旁边把手指探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流速。水流虽然细,但一直在持续流动,没有中断。 水回来了。 姜暮烟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男人已经放下了铁锹,蹲在河边清洗手上沾的泥。河床上已经没有明显的干燥裂缝,就连河床外侧的干燥土层也正在被从沟道里渗出的水汽浸润着。 你回去跟镇上的人说一声吧。水已经出来了。 男人抬起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那截正在向下游流动的细流,然后站起来,把铁锹放在河岸边上,沿着土路朝青石镇的方向走去。他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河床的方向,又转回去继续走了。 姜暮烟站在河床边上,看着那道细流沿着新挖开的沟道缓慢向前延伸,然后往河床下游的方向走去,准备检查一下更下游的河段情况。那些干裂的河床在她的靴子踩上去的时候,裂缝边缘的干土已经被水汽浸润得柔软了一些。 她走了一小段路,在另一处淤塞点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了表面的浮土,确认底下也是同样被压实了的砂质沉积层。 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土路尽头出现了七八个人影。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拎着木桶、陶罐、还有几只扁担,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提竹筐的男人,走在男人旁边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他们走到河床边上就停住了。所有人都看着那道正在沿着沟道缓慢流动的水流,没有人上前打断。 这水——是从地下渗上来的? 对。地下的水脉还在,只是被淤塞层堵住了。把堵塞的清开之后,水会自己往上渗。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只开了转弯处那一小段,等那边的水流稳定了,再往下清,一步一步来,水会沿着河床往下走。 那位老妇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新挖开的河段边上蹲下,用手掌贴着那层正在流动的水面感受了一下,然后把手掌翻过来看着掌心里沾的水珠。 这水——不咸。 地下的水脉是淡水。被洪水泥沙堵住之后才断流的,水源没有变质。 老妇人站起来朝青石镇的方向走回去了。其他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水流在河床上缓慢延伸,往更下游的方向越去越远。 姜暮烟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大约半里地,最前方的那一道细流已经渗到了河床底部的裂缝里,把干裂的土层重新浸润成湿润的深色表面。 她蹲下来用指尖按了一下土面,能感觉到那一层薄薄的湿意正在继续向下渗透,像一张缓慢扩张的网在看不见的地方持续向前伸展着。 水流沿着河床持续往下渗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清晨姜暮烟再去看的时候,新挖开的河段里那道细流已经拓宽成了一股持续稳定的水流,最深处能没过她的脚踝。水从转弯处那层暗褐色的渗水层涌出,沿着开挖后的河床沟道一路向下游流去,在沿途的低洼处聚成深浅不一的水洼。 那些水洼的边缘正在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靠近水面的岸坡上新冒出了一层极浅的绿色草芽,比针尖粗不了多少,颜色浅得近乎透明,但确实是活的。姜暮烟蹲在水洼旁边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些草芽,芽体柔软湿润,像是被水浸泡之后刚刚苏醒过来的状态。她把手指从草芽上收回来,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一段。水流在昨天那道细流的尽头处停了下来,在干裂的河床上形成了一道浅浅的湿润边界线。那道边界线比昨天前进了大约半里地,像一根正在缓慢向前延伸的触须,把沿途的干土逐渐浸润成湿润的深色。 昨天来的那个老妇人蹲在水流最前端的边界线旁边,身后跟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女人,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棍子前端沾着湿泥。老妇人用手指蘸了一点水面上的水珠放在舌尖尝了尝,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往回走,经过姜暮烟身边的时候停了半步。 这水——是清甜的。比我记忆里那条河的味道还要好一些。 地下水的脉路没断。只是被淤泥堵住了出水口。清开之后,渗上来的水比地表水更干净。 下游那些田有救了? 有救。等水流持续稳定下来,下游那块地就能重新翻种。我今天再往下清一段,让水流更远一些。 老妇人没有立刻回应。她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正在缓慢向前延伸的那道湿润边界线,目光落在水流的末梢位置,像是在估算它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到达自己那片地。 姜暮烟拎着铁锹沿着河床往下游走。她选择了一处河床弯道作为新的开挖起点,那里的地面微微隆起,像有一层东西堵在河道底部。她把铁锹插进去的时候,手感软硬适中,质地跟昨天的硬质沉积层差不多。她沿着隆起的边缘开始清挖,把铲出来的泥沙堆在河道外侧,然后继续往下挖。 跟在老妇人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她把手里那根沾着湿泥的木棍递过来:这个你用得上吗? 姜暮烟接过木棍看了看,比她握着的铁锹细一些,但长度合适,尖端削尖了,能插进比较松软的泥土里。先留着,等这段挖完用得上。 年轻女人蹲在河岸上,看着她把那层深褐色的沉积物一铲一铲地清出去。这水真的能到我们家的地吗? 能。水流会沿着河床往下走,只要你家的地在河道附近,水就过得了。到时候你只需要挖一条引水沟,把水从主河道引到地头就行。 年轻女人没有再问,安静地蹲在那里看着那些沉积物被从河道里清出来,底层又开始渗出水珠。那些水珠从湿土层表面冒出来的时候是透明的,沿着微微倾斜的河道表面汇成细流,缓缓向前推进。 姜暮烟铲完最后几铲,把铁锹靠在河岸上直起腰来。河床底层那层暗褐色的湿土层在午前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那层光泽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前延伸。第一道细流已经在冲刷着湿润的土面,像是一枚正在钻出种壳的幼芽。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水流的推进速度,比昨天要快一些,水流变粗了,推进的速度也在变快。然后她站起来拎起铁锹,沿着河床继续往下游走了一段,准备选择下一个开挖点。她停下来的时候,河床底部的干裂裂缝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湿。她蹲在旁边用木棍的尖端轻轻划了一下湿润土层的表层,上面留下一道细长的湿润沟槽。那些正在渗透的水汽正以缓慢的速度向她即将选择的下一个开挖点蔓延过去。 第743章 算盘珠子崩了一地 年轻女人那句话让田埂上安静了好几息。 赵管事站在田埂上,沿着那道正在缓慢向前延伸的引水沟看过去。水已经到了田中央的位置,沿着沟道漫进那些干裂的土块缝隙里,把一整排枯草根部都浸成了湿润的深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年轻女人蹲在沟尾抬起头看着他,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握在手里,棍尖沾了一层湿泥。 赵管事,水进我家田了。不算是坏事吧? 赵管事的嘴动了动,没有接这个话。 姜暮烟蹲在河床边上洗手,水流从她指缝间流过,带走了手上沾的泥。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站起来,用裤腿蹭了蹭掌心的湿痕。 赵管事,你刚才担心泥沙会冲回河道。 那我把泥沙堆在河岸外侧之后用草皮固定住。如果到时候雨季来了草皮还在,泥沙就不会回流。 赵管事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段正在持续出水的河道,又移了回来。 草皮?哪来的草皮? 年轻女人从田埂那边站起来,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一插。 河床边上已经开始长草了。你过来看看。 赵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往河床那边走了几步。河岸外侧的新土堆上确实冒出了几簇极细的草芽,颜色浅绿,从那些被清出来的深色沉积物表面钻了出来,最长的已经有她小指那么高了。 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碰其中一棵草芽的叶片边缘,缩回手看了看指腹上沾的湿润痕迹。 这草——是你种的? 姜暮烟走过来蹲在他旁边,也看了看那些草芽。 不是。水渗出来之后自己长的。河床底下有草籽被埋了几十年,水一上来就醒了。 赵管事站起来在河床边走了两步,又蹲下看了看另一处河岸外侧的草芽分布。那些草芽的间距没有规律,有的密有的稀,看起来确实不像刻意种的。他站起来把那颗铜徽章正面朝前重新别好,目光从那些草芽移到正在缓慢流动的水面上,又移回到姜暮烟身上。 下游还有六户人家的田没被水淹过。 水在往前走。后天能到那六户那里。 他站在田埂上没有接话。年轻女人在田里走了一圈回来蹲在水渠边上,把木棍插进土里测试松软度,拔出来的时候尖端带出了一截半根指节长的白色根须。 这是什么?她捏着那段根须举起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姜暮烟接过来看了一眼,根须细嫩,断面是白色的,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像某种草根。可能是被埋了很久的草籽发芽之后长出来的。 年轻女人把那截根须重新埋回土里,又在附近扒开一小片土看了看,底下确实有更多正在萌发的细根在湿润的土层里伸展着。她站起来朝河床下游的方向看了一眼,水流已经沿着河床的走向渗过了最远处那道田埂的外缘,在田埂外侧的干裂土面上形成了一层均匀的湿润薄层。 下一个人家的田也湿了。 姜暮烟站起来朝那个方向看过去。那户人家的田在更下游的位置,比年轻女人家的田低了一些,水流沿着河床底部缓慢渗过那道田埂边缘之后,正在那户人家的田中缓慢铺展,像一张被缓缓推开的湿润幕布。那些干裂了多年的土块在接触到水分之后正在缓慢合拢。 赵管事站在河床边上看着那些正在变湿的土面,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靴子边缘沾的那层湿润泥土,伸手把那枚铜徽章又正了正。 草皮的事——如果你那边弄好了,下游的田就归你管。我不管了。 说完之后他沿着土路往镇子的方向走回去,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姜暮烟蹲在河床边洗了洗手,水珠从指缝间滑落,在干裂的土面上留下几道细长的深色痕迹。年轻女人还蹲在那片湿润的田里,把木棍插进土里又拔出来,看着尖端带出的那层湿润泥土在阳光下缓缓发光,又重新插进了土里。 水进田之后的第二天,年轻女人天没亮就扛着锄头等在了河床边。她换了一身干净些的粗布衣裳,但裤腿还是卷到了膝盖上面,脚上那双布鞋沾着昨晚渗水留下的湿泥。姜暮烟从石板上爬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引水沟末端蹲了不知多久,正用木棍丈量水渗入土层的深度。 她看到姜暮烟坐起来,站起身朝这边走了几步。木棍上带出来的那截湿泥还在往下滴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深色水点。 今天的活从哪开始? 姜暮烟活动了一下睡得发僵的肩膀,走到河床边蹲下来探了探水流的温度。水比昨天又暖了一些,流速稳定,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断流情况。 你家田里的水渗下去多少了? 昨晚到了手掌厚度。早上起来看的时候又渗下去一指深,表面已经开始结一层薄泥了。 姜暮烟蹲在自家田埂上捏了一把土。土质确实变了,从干燥松散变成了潮湿有粘性的状态,能捏成团不会散开。她用手指在土面上划了一道浅沟,断面能看到水分已经渗透到了大约两指深的深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土能种东西了。你可以先种一批耐旱的菜,根系浅、长得快,二十天左右就能收。 年轻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暗。 种子呢?好几年没收成了,去年剩的那点菜籽发了霉。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一个小布袋。袋口扎着细绳,里面装着从废土带过来的青菜种子,量大管够,她当初囤积的时候特意多带了几种。 她解开袋口递过去:这是青菜种子。你先拿回去泡水催芽,明天就能下地。 年轻女人把布袋接过去捧在掌心里掂了掂,打开袋口往里看了看,又重新把袋口扎紧攥在手心里。她攥着那个布袋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这菜籽是在水田里种还是干田里种? 引水沟两侧的位置都可以种。你那块田离水源近,沿着沟边种两排,后续再慢慢扩。年轻女人攥着布袋点了点头,沿着田埂走远了。 姜暮烟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一段。水流已经渗透到更远的位置了,又往前推进了不少距离,最前端已经接近下游第三户人家的田埂边缘。她在最后一段湿痕旁边蹲下来,从空间里掏出另一袋种子解开袋口,沿着湿润的河岸边缘撒了一把。那些细小的种子落在被水浸润的潮土上,有些被风吹偏了位置,但大部分落进了湿润的土缝里,嵌进了那些正在缓慢合拢的干裂土块缝隙中。 赵管事下午又来了一趟。他这次没有穿长衫,换了一身短打灰布衣裤,靴子上的铜徽章已经摘掉了,手里拎着一把锄头,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像是刚从哪里干完活直接过来的。他走到引水沟末端停下,蹲下来捏了一撮湿润的土在掌心里捏了捏。 你这水——是从地下渗上来的? 那就是说只要把整条河床的淤塞段全清开,下游所有的田都能恢复灌溉? 整条河清开之后水流会持续下去。 赵管事站起来看了看远处那片正在变湿的河床下游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锄刃上那层正在快速干燥的湿泥。 下游第五户人家想让我来问你,他们家的田离河床远,引水渠要挖多长才能接到水? 姜暮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地形,估算了一下距离,用手比划了一下从引水沟末端延伸出去的路线,正好能绕过一段高地,直接通到第五户人家的田埂边缘。 赵管事蹲下来顺着她比划的路线看了看地形,又沿着那道路线走了一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干枯的树枝,在地上划了一道浅浅的标记线,正好沿着姜暮烟比划的那条路线延伸出去。 我明天找人沿着这条线挖渠。 那天傍晚的时候,年轻女人又出现在田埂上了。她蹲在自家引水沟旁边,面前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泡着一小把青菜种子。她的手指插在碗里轻轻拨动那些正在吸水的种子,阳光斜落在碗沿上,在湿润的碗底投下一层浅淡的碎光。 青菜种子泡水催芽一天一夜之后,露出了细白的芽尖。 年轻女人蹲在自家田埂上,把泡好的种子从陶碗里捞出来,一粒一粒按进引水沟两侧的湿润土里。她的动作很慢,每按一粒都要用手指把周围的土轻轻压实,再浇一点水。 姜暮烟走过来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递过去一袋新的种子:这是萝卜。种在青菜旁边,间距隔开一掌宽。 年轻女人接过袋子,又低头看了看刚刚按进土里的那些白色芽尖。 三天就能出苗? 水够的话,三天。五天后你就能摘第一批菜叶子煮汤。 年轻女人没有说话,但她把那袋萝卜种子放进了自己怀里贴着衣服的位置,然后继续一粒一粒按菜籽。 赵管事第三天早上来的时候穿了一双旧草鞋,裤腿卷到了膝盖上方。他昨天沿着那条用树枝划过的路线挖了将近半天的引水渠,今天一大早又来继续往下挖了一段。这会儿他正蹲在渠尾清理碎土,把挖出来的石块和草根堆成整齐的一排。 昨天的种子发芽了吗? 姜暮烟蹲在年轻女人家的菜地边上,用手掌贴着新翻的湿润土面,感受着水分渗透的状态,土面没有明显的裂缝,发芽的迹象也还不明显。 她把手掌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土,转身朝赵管事挖的那条新引水渠走去。渠尾刚挖到一半,边缘的土壁切得还算整齐,没有明显的塌方痕迹。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渠底那层薄薄的湿土,水流还没到,但底下的潮气已经开始向上渗透了。 再过半天水能到。你这边渠底再挖深两指,不然水流过来之后容易漫出去。 赵管事放下锄头蹲在渠边看了看,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弯腰重新清了一遍沟底。 姜暮烟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一段,在第五户人家的田埂边缘停了下来。那户人家昨天还在犹豫要不要挖引水渠,今天已经有人在干活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佝偻着背,沿着赵管事划的那条标记线挖沟,他旁边蹲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正学着大人的样子往旁边铲土。 姜暮烟蹲在田埂边上,把手里最后一把种子沿着新挖的沟边撒了下去。老汉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腰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目光在那把正在落地的细碎种子上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籽? 快菜。二十天能收。你浇水的时候顺便浇一下沟边就行,不用单独管。 老汉没有多问,弯腰继续挖沟了。 那粒种子沿着湿润的沟边滑落,嵌进潮土的缝隙里。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河床往下游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河道拐弯处的一棵半枯的老柳树旁边停下来,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动静——就在靠近树根的位置,湿润的土面上有一道细长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某种小动物爬过时留下的印记。 她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拨开表面那层浮土。土面之下,一层极薄的湿润苔藓正在覆盖着树根附近的裸露地表,苔藓的颜色浅绿偏白,像一层被细密针脚缝出来的绒毛。她的指尖从苔藓表面轻轻划过,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湿润覆盖层正在持续向上蔓延。老柳树的根部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那些干裂了多年的树皮正被水分缓慢浸润着。 第744章 菜苗疯长 种子下地的第三天清晨,年轻女人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门槛上。 前一天还只是土面微微拱起的菜地,一夜之间冒出了一层齐整的嫩苗。每一棵都有一指多高,叶片展开成两片嫩绿色的圆形子叶,排列均匀,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苗床边缘感受了一下,土还是湿的,苗茎挺直,没有打蔫的迹象。 出苗了?赵管事的声音从院墙外传了进来。 他站在引水渠的末端,手里握着一把修渠用的短柄铲,铲刃上还沾着湿泥。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整齐的菜苗,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河床的方向。 三天出苗?这水有点不对劲。 姜暮烟从河床那边走过来,蹲在年轻女人的菜地边上伸手捏了一片子叶边缘,手感柔软湿润,没有缺水的痕迹,根系也已经扎进了土里。 水没问题。 赵管事蹲在渠边用指尖拨了一下水面,又在掌心接了一捧水端到面前看了看。水是清的,在日光下能看透掌纹,表面没有任何漂浮物或异味。 我知道。但这水,比我记忆里河里的水更干净。鱼虫没有,草沫没有,但它能让种子三天出苗。 姜暮烟没有接他的话。她沿着引水渠走了一圈,在拐弯处停下来,蹲下看着渠底那层被水流冲刷过的湿润泥土。表层土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截,底下的土质明显更细腻,像是被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沉淀物。 你继续挖渠。我往上走走,看看水出来的地方。 她沿着河床往上游走了大约两里地。河床越往上越窄,两岸的坡度也越来越陡。走到一个拐弯处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气味,像磨碎的生铁,又带一丝焦枯秋草的气息。那股气味很浅,被风声搅散得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但她停了脚步,顺着风的方向看去。 河床的拐弯处有一棵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槐树,枝干光秃灰白,树皮剥落得差不多了。干裂的树皮缝隙里透出一层极浅的淡青色,像有薄薄的苔藓正在生长。 她蹲下来用指甲刮了一下树皮表层,那层青色很薄,刮下来之后露出底下已经干枯的木质层,但刮痕边缘很快又渗出了一层极淡的湿润痕迹,像是树皮正在从内部缓慢吸收水分。 姜暮烟伸手握住老槐树底部最粗的那根枝干,指尖贴着树皮表面感受了一下,枝干的内部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河床拐弯处的水流正从那棵老槐树的根部绕行,像是那棵树正在以缓慢的速度向外扩散着某种持续的影响力。 她沿着树根向下看了一眼,树根最粗的那一条斜斜地插进了河床底部的砂砾层里。水流从根部两侧绕行,在树根的下游形成了一小片水面平静的回水区。那片水面比周围的河水颜色更暗,像是更深的水层在靠近地表的位置缓慢上涌,从河床底部的砂砾缝隙里持续不断地渗出来。 姜暮烟蹲在老槐树根部那片回水区的边缘,把手指探进水面。水比她预想的要深,指尖往下探了大约小臂的长度才触到底,触感不是砂砾,是那种被水浸泡过很久的、黏滑柔软的沉积层。 她把手指收回来,水面在她离开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留下。 年轻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河床的上游一侧,手里还握着那把削尖的木棍。她看了看老槐树的根部,又看了看姜暮烟沾着湿泥的手指,沿着河岸走了两步,在那条最粗的树根旁边蹲了下来。 这棵树——我小时候就枯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树还活着,后来河干了,树就枯了。 姜暮烟把手指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那棵树,树根伸到水底下去了,而且泡在水里的那段还是活的。 年轻女人凑近了看,那截探入水中的根系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褐色湿痕,最末端的位置能看到几根细小的白色根须在水中轻轻摆动,像触手一样随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晃动着。 这水……是从树根底下冒出来的? 像是树根扎穿了地下的水脉,水流顺着根系渗上来的。姜暮烟沿着树根的方向,往河床的上游方向走了几步。老槐树的根系分布比她预想中的更广,几根粗壮的主根呈扇形向外展开,沿着河床的方向伸展出去,把河床底部的砂砾层顶出了几道细长的隆起。 年轻女人跟在她旁边,也蹲下来摸了摸其中一道隆起的边缘。那道隆起的表面是湿润的,像是底下持续有水汽在往上渗。 那棵树,不只是把水引上来了。它把水脉的路也打通了。 姜暮烟蹲在河床边缘,顺着老槐树根系的走向往前看。上游的方向,河道在视线尽头拐了一个弯,岸边长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灌木丛的颜色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被更多的水汽浸润过,叶面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她站起来沿着河床朝那片灌木丛走去,走到灌木丛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灌木丛的根部裸露着一截粗壮的树根,跟她刚才在老槐树那里看到的一样粗,表面也覆盖着那层青褐色的湿痕。这里也有一棵? 年轻女人拨开灌木丛的枝条看了一眼,那截树根确实跟老槐树的形状相似,但颜色更浅一些,边缘还带着几片刚刚冒出来的嫩芽。那些嫩芽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在灌木丛的阴影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棵树——跟刚才那棵是连着的? 应该是同一条根系的地下网络。姜暮烟蹲下来沿着那截树根的走向往前摸了一段,根系在灌木丛底部拐了一个弯,又伸进了河床底部的砂砾层里。 她站起来顺着根系延伸的方向看去,上游更远的地方,河床的拐弯处似乎还有一棵类似的枯树,轮廓模糊,淹没在午后的光晕里,看不真切。 姜暮烟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河床往回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赵管事正蹲在引水沟旁边,手里捏着一片新长出来的菜叶。那片叶子比早上又大了不少,叶脉清晰,边缘平整,像是一夜之间又窜高了一截。 这菜长得太快了。上午还没这么大。 姜暮烟蹲下来看了那片叶子一眼,又伸手指了指河床上游的方向。 上面那棵老槐树底下渗出来的水,底下可能还有别的水路。 赵管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片叶子。那水——跟以前河里的水不太一样。以前的河水是浑的,泥沙多。这水是清亮的。 水脉重新通了之后会带着老树根系的养分一起上来,水里的成分比普通河水要多一些矿物元素。 赵管事把菜叶放回沟边,那这水——对地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这水浇出来的菜会长得更快更壮。但要想一直有这水,上游那段河床得先保住,不然断了就没了。 姜暮烟沿着根系的方向走了将近一里地。河床的走势在这里变得平缓,两岸的坡度渐渐收拢成一条狭长的谷地。 那些粗壮的树根在河床底下越走越密,有的地方甚至从砂砾层里翻出地面,横跨过河道再重新扎进对岸的土里,像一道道被埋在地下的骨架正在缓慢露出地表。 年轻女人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那根木棍,走得比刚才慢了一些。她在一截露出地面的树根旁停下来蹲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姜暮烟的背影。 树根越来越多了。 姜暮烟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也放慢了一些。她在一棵比之前更粗的老树前面停下来。 这棵树比老槐树还要大一倍,树干粗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树皮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青褐色苔藓。树冠已经完全枯死了,只剩下几根光秃的主干伸向天空,但树干底部的根盘却异常发达,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深深扣进了河床底部的砂砾层里。 她蹲在树根旁边,用手扒开了表层几块松动的碎石。碎石底下是一层被压实的深灰色黏土,黏土的表面分布着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细小的水珠。她用指尖蹭了一点水珠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味道清甜微凉,带着一丝极淡的铁腥气,跟她之前尝到的地下水味道一致。 这棵树底下——涌出来的水比刚才那棵多。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树根又走了几步。周围的灌木丛确实比下游更茂密,有些枝条甚至已经伸到了河床中央的位置。 年轻女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圈,发现前方还有几棵同样粗壮的老树,分布的位置沿着河床的走向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线,从上游一直延伸到下游,像是一排被刻意种下的标记。 这排树——是被人种的吗? 姜暮烟蹲在一棵老树根部仔细观察了很久。树根与河道底部的衔接处确实能看到一些人工修正的痕迹——几个大小相仿的石块被整齐地码放在树根外侧,像是用来固定土壤用的挡墙。那些石块表面覆盖着同样的青褐色苔藓,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甚至更久的历史。 像是很久以前有人在这里修过水渠。 她站起来沿着那排树根的方向往上游看去。河道在更远处又拐了一个弯,视线被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挡住了,看不清更上游的情况。 她回到年轻女人所在的树根旁边蹲下来,在那些根系密集的河床底部选了一处地势较低的位置,用铁锹清掉了表层堆积的落叶和浮土,沿着树根之间的缝隙往下挖了大约一尺深。土层在她继续往下挖掘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松散,终于在她又往下探了半尺之后,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松土,底下露出一块深灰色的石块边缘。石块表面平整光滑,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赵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来了。他蹲在旁边把那块石头周围剩下的土全部扒开,露出它的全貌——是一块大约两尺见方的方形石板,表面平整,边缘切割整齐,像是被人打磨过的水渠盖板。石板的一侧有一道浅浅的凹槽,像是水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痕迹,沿着盖板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树根的正下方。 这底下——是人工修的涵洞?赵管事用手掌压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底下是空的。有水声。姜暮烟伸手沿着石板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树根那一侧摸到了缝隙的边缘。她用铁锹的尖端插入缝隙,试着往上撬了一下——石板纹丝不动。她又加了一把力,膝盖顶住锹柄往上压,石板终于沿着缝隙的方向被掀开了一条缝。 一股湿润的、带着铁腥气和老树根气息的风从缝隙里涌出来,吹得她眯了眯眼。 她把石板完全掀开,露出下面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方形洞口。洞壁是砖石砌成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沉积物。洞口底部大约不到一人深的地方,能看到一层缓慢流动的水面。那层水面在光线照进去的时候泛起微微的涟漪。 赵管事凑过来往下看了看,又直起腰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树根分布。这排树是沿着涵洞的走向种的。 姜暮烟蹲在洞口边缘,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探进水里测了一下深度,木棍入水大约半截之后触底。她把木棍拔出来看了一眼棍身沾的湿痕。 涵洞底下的水比地表的水流速快。水是从更上游的什么地方引过来的。 赵管事在洞口旁边的地面上坐下,把靴子上的泥在草根上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这排树如果真是种在涵洞上面的,那这涵洞至少修了几百年了。青石镇是后来才建的。 姜暮烟没有接话。她伸手在水面靠近洞口边缘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带起一小捧水。水在她掌心里泛着浅淡的光泽,清澈,微凉,带着比河床流水更明显的铁腥气,和一丝似有若无的草根气息。 第745章 活泉 姜暮烟蹲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许久。洞壁的砖石砌得整齐,没有明显的坍塌迹象,水面在光照下缓慢流动,带着持续稳定、沉闷低沉的淌水声。她从空间里摸出一截火折子吹亮,扔进洞里——火折子落水的时候没有熄灭,在水面上浮着漂了一会儿才被水流带着拐进洞壁下方的暗口里。 底下通气,不是死水。 赵管事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火折子消失的方向。这涵洞通到哪去,你知道? 不知道。但有水在流,说明上游还有活水来源。 姜暮烟从空间里掏出备用的麻绳,在树干上绕了两圈系紧,把另一端扔进洞里,绳头刚好垂到水面。她抓着绳子往下滑,脚踩到洞壁砖石凸起的位置作为支撑,落到底部的时候靴子踩进了水面以下大约两寸深的湿泥里。 涵洞比在上面看着宽一些,两侧的砖壁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深褐色沉积物,靠近水面的位置能看到水位线留下的痕迹,大约比她现在的膝盖位置高出一截。她弯腰探了探水流的方向,水流从上游的暗口方向流过来,绕过她脚下位置之后拐进下游的暗口。 赵管事和年轻女人也顺着绳子滑了下来。赵管事从怀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着,烛火在狭窄的涵洞空间里跳了几下之后稳定下来,把两侧砖壁上的沉积物照得清清楚楚。那些沉积物的厚度不一,靠近水面的位置最薄,越往下越厚,像是被水反复冲刷又沉淀的泥土层,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浅色颗粒。 姜暮烟顺着水流的方向,猫着腰往上游走了十几步,鞋底踩过湿泥时发出细碎的水声。涵洞在往前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视野忽然开阔——洞顶升高了,两侧的砖壁变成了石头砌的,像是涵洞在这里接上了另一段更老的结构。 拐过弯之后的涵洞尽头,洞壁不再是砖石,而是整块整块的天然岩体,形状不规则,但表面有明显人工凿刻的痕迹。水从岩壁底部一条大约两尺宽的裂缝里涌出,流速不快,但水量稳定,在裂缝下方汇成一片浅水潭,然后沿着涵洞的地面往下游流去。 水面的颜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白色光泽,像被月光浸透的水面。姜暮烟蹲在岩壁裂缝旁边,把手伸进裂缝边缘的水流里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比上游的水稍低,带着一股比之前更浓郁的、类似生铁和湿润泥土混合的味道。 这水——跟我之前在河床那边尝到的味道一样。 她把手指收回来,指腹上沾的银白色水珠在烛火的光线下凝成一颗细小的珠状液体,表面泛着一层极薄的虹光。那些水珠落回水面之后迅速散开消失,但水面的银白色光泽似乎比刚才更明亮了一些。 年轻女人蹲在她后面,也伸手在水面上轻轻划了一下,沾了几滴水珠收回掌心看了一会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把木棍插进浅水潭底部的泥沙里试探了一下深度。 这水——比以前河里的水好喝。 姜暮烟没有接她的话。她转身顺着来路往回走了一段,回到石板井口下方的时候,把火折子又吹了一根扔进上游的暗口里。 火折子顺着水流漂进去之后沉浮了几下,没有熄灭,在拐过弯之后继续飘了一会儿才消失。 水流一直在。只要上游的裂缝不堵,水会一直往青石镇方向走。 爬上去之后天已经开始暗了。她站在老树旁边拍了拍手上的泥,看着涵洞石板被重新盖好之后的地面。 年轻女人也在老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河床往下游走远了。她在暮色里回头看了一次,又转回去继续走了。 姜暮烟在老树旁边又蹲了一会儿,把涵洞石板的边缘用土重新覆盖了一层。她站起来沿着河床往回走,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树的位置。夜色里那排树已经融成了一整道模糊的深色轮廓。老树根部的水声在夜风中低沉持续地响着,水流声比白天更清晰,从涵洞缝隙里渗出来,沿着河床方向慢慢流去。 银白色泉水从涵洞引出来之后的第五天,年轻女人家的菜地已经绿得不像话了。 青菜从播种到长成只用了五天时间,叶片比正常大小的菜叶子宽了将近一倍,颜色是那种饱满的深绿色,茎秆粗壮挺直。年轻女人蹲在地头拔了一棵出来抖掉根部的泥,根须白嫩肥壮,在晨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她把那棵青菜放在竹筐里,又拔了第二棵、第三棵。筐底很快就铺满了厚厚的一层。竹筐是昨天刚从镇上老篾匠那儿拿来的,编得密实,但装的菜太多,筐沿被压得微微往外撑开了一些。 赵管事站在地头边上看着那筐菜,蹲下来捏了一棵青菜的茎秆试了试硬度,又掐了一小片叶子边缘放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之后又嚼了第二片。 这菜……又嫩又甜。 年轻女人把筐沿上的叶子拢了拢,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朝镇子方向看了一眼。 我拿去镇上卖。昨天有人来问过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从河床那边走过来,蹲在菜地边上看了那筐菜一眼,从空间里摸出两颗野果放在筐沿上。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野果又看了看姜暮烟。那两颗野果比鸡蛋小一圈,表皮紫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给我的? 尝尝。吃完告诉我味道。 年轻女人接过野果在衣角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紫红色的汁液从她嘴角渗出来,她抬手用袖子抹了一下,嘴里含着果肉没有立刻咽下去,嚼了几下才咽完。 甜。比菜还甜。 那行。你卖菜的时候搭一颗果子当样品,让镇上的人尝一口。他们尝过了就会想买。 年轻女人把剩下那颗果子小心地放进了自己怀里。她重新把竹筐提起来,沿着田埂朝青石镇方向走去,筐底擦过路边草叶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赵管事蹲在菜地边捏着手里那半片菜叶看了很久,又在脚边拔了一棵草茎对比了一下粗细,然后抬头朝镇子方向看了一会儿。 她这一筐菜——能卖不少钱。 姜暮烟没有接话,她已经走到引水渠拐弯处蹲了下来,把手探进水流里,沿着涵洞方向往上游的方向感知水流的温度和流速。水还是凉凉的,流速稳定,但比昨天流过来的水量似乎又大了一些,水面微微上涨,已经接近渠道内壁的最高水位线了。 水又大了。赵管事也走过来蹲在渠边看了一会儿,用手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流动的力度,这水如果持续涨,到灌溉旺季的时候够不够用? 够。涵洞那边一直在出水,流速在增加。只要上游的泉水不断,水会稳定地往这边流。 她站起来沿着河床往上游走了几步,蹲在河床拐弯处摸了摸老树根底部的泥土,树根周围的土还是湿润的。她沿着那排老树的根系分布方向又走了几步,在她能够触及的最远位置,看到了一棵她昨天没注意到的小树苗,长在灌木丛的缝隙里,叶片嫩绿,树干笔直,像是刚扎下根不久的样子。那根小树苗的位置正好在树根延伸方向的延长线上,沿着河流的走势,一路指向涵洞上游的方向。 傍晚的时候年轻女人又出现在河床边了。她蹲在水渠边上洗手,竹筐空着,筐底还残留着几片青菜叶子的碎屑。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蹲在筐边把粘在筐沿上的菜叶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了,腮帮子鼓动着。 菜卖完了。 什么价? 比镇上平时卖的菜贵了两成。还有人问明天还有没有。 姜暮烟把水壶放下来,抬眼看了看她空空的竹筐,又低头看了看水渠里流动的银白色水光。 明天你再摘一筐。如果有人问菜怎么种出来的——你就告诉他,引水渠旁边的地,有活水。 第二天天没亮,姜暮烟就被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吵醒了。 声音从镇口方向传来,好几个人的嗓门叠在一起,像是在争论什么。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从石板上站起来往镇口那边走了几步。镇口的土路上停着一辆板车,车旁站着三个人。两个男人穿着灰褐色的短褂,袖口卷到胳膊肘上,一个看着三十出头,另一个年纪更大一些,头发已经花白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后生,正弯腰拨弄着车板上的一只空口袋。 年轻女人站在板车前面,手里攥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竹筐,正在说着什么。 姜暮烟走近的时候听到花白头发的男人正在跟年轻女人讨价还价:你昨天卖的菜,在镇东头被人尝了一口就传开了。我今天早上带了车过来,你地里还剩多少?我全要。 年轻女人把竹筐放到板车旁边,弯腰从筐底捡出几片碎菜叶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直起腰来看着花白头发的男人。 还有两垄没收。一棵不卖。 花白头发的男人皱了一下眉头:两垄都留着?你地里又不是只有两垄菜。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年轻女人把筐沿上的碎叶拍掉,把竹筐往自己身后挪了半步。 这两垄我要留到镇上赶集的时候卖。剩下那些我过两天再出。 花白头发的男人蹲下来看了看地里的菜。菜垄上确实还有两排没摘的青菜,每一棵都比正常尺寸大了一圈,茎秆粗壮,叶片厚实油亮。他从地头拔了一棵出来抖掉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 你这菜——用什么水浇的? 年轻女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拨了拨引水渠边一株新冒出来的野草芽。那株野草比周围的同类高出半截,叶色更鲜亮,茎秆也更粗壮。 就是引水渠浇的。活水。 花白头发的男人沿着引水渠走了几步,在渠边弯腰看了看水面,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河床的方向。板车旁那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也跟着走了一段,在引水渠拐弯处停住,用手舀了一点水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 这水跟我那边的泉水不一样。 花白头发的男人走回年轻女人面前,看了看地头那几排还没摘的青菜,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已经摘空的竹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菜我全要。按你昨天的价再加一成。明天这个点我来拉。 年轻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姜暮烟站着的方向。姜暮烟没有动,靠在田埂旁边的树桩上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板车轮毂上残留的一截干泥上,那层泥的颜色比青石镇这边的土更红一些。 年轻女人把目光收回来,对着花白头发的男人点了点头:加两成。明天你来,菜给你留着。 花白头发的男人顿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朝板车走去。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开始拔那两排留着的菜。她拔得很仔细,每棵都连根带泥完整地拔出来,把根须上的土轻轻抖掉再放进筐里。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从空间里摸出一小把新的菜籽放在她手边的土埂上。那些菜籽的颗粒比之前那些更小一些,颜色偏深褐色,表面泛着一层极浅的淡金色光泽。 年轻女人拔菜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手边那几粒泛着淡金光泽的菜籽,捏了一粒起来在指腹间转了转。 这是什么籽? 新品种。用活水浇,长得更快。你种完了这批之后,可以试试这个。留一垄种,比普通菜多种一行,看哪个长得更好。 年轻女人把那几粒菜籽收进怀里,跟之前那颗野果放在了一起,然后低头继续拔菜。 姜暮烟站起来朝河床方向走去。她沿着引水渠走了一趟,走到老树根旁边的涵洞盖板处,蹲下来把盖板边缘的浮土拨开了一些,露出石板边沿那道浅浅的水痕。水痕比昨天涨高了大约一指宽,已经漫到了石板边缘的上沿。 她伸手探了一下水流的速度,水的流速比昨天又快了一些,从涵洞裂缝里渗出来的水量似乎又增加了。 赵管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水又涨了。 他蹲在盖板旁边看着那道水痕,也伸手碰了一下水流。他收回手之后站起来,看着上游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 上游的泉水要是继续增大,下游的地全浇过来之后还有余量的话——可以往东边引一条支渠。那边有几户人家的地离河远,以前有水的时候他们也是靠这条河的。 姜暮烟把盖板重新盖好,用土把边缘的缝隙填实:可以引。我先去涵洞上游看看再决定。 她站起来朝河床上游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赵管事:你这两天让人把渠口的泥沙再清一遍,别让水堵在拐弯的地方。 赵管事点了点头,蹲下身开始清理盖板旁边的碎土。 姜暮烟沿着河床继续往上游走去。晨光正好从东边山脊翻过来,斜斜地照在河床底部的砂砾层上。她走过的地方,湿润的土面上开始出现更多细小的裂纹和正在干燥的水痕。 她一直走到上游一处河床明显收窄的位置才停下。河床两岸的坡度变得陡峭,裸露出大片的灰褐色岩层。岩层表面覆盖着稀疏的苔藓,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水光。 第746章 藏着宝贝 她沿着变窄的河床又走了大约一里地。两岸的岩层从灰褐色变成了更深沉的铁灰色,断面像刀切过一样平整,一层一层叠压着。河床到了这里已经不能再叫河床了,更像一道被水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深沟,最窄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她侧着身子挤过那段最窄的岩石缝隙,眼前豁然一亮。 一个被岩壁环绕的圆形空地出现在她面前,面积不大,大约三丈见方,顶部是露天敞开的,阳光从上方垂直照射下来,把整片空地照得通亮。空地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圈用石块垒起来的矮墙,大约到她膝盖那么高,围成了一个直径约一丈的圆形。 姜暮烟走到那圈石墙边缘蹲下来。石墙是用大小相近的灰褐色石块垒成的,没有使用黏合材料,但每一块石头都嵌合得严丝合缝,像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打磨。石墙内部的地面比外面的地表低了大约半人深,形成一个圆形的浅坑,坑底积着一层浅水,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水是银白色的。比她在涵洞里看到的那种银白色更浓,像一层被稀释过的银粉悬浮在水里,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根削尖的木棍,探进水里测了一下深度。木棍入水大约两尺半之后触底,拔出来的时候棍身沾着一层银白色的水膜,在阳光下反着光。 系统,这水的成分跟灵泉水有什么区别? 宿主,这处泉水含有极高浓度的活性矿物成分,铁、钙、镁等元素的含量明显高于普通天然泉水。虽然不具备灵泉水的那种活性,但在促进植物生长方面的作用更直接、更稳定。 她蹲在石墙边缘把木棍上沾的水珠蹭到指尖上尝了一下,味道清冽微甘,有铁腥气,但那种铁腥气很淡,留在舌面上的余味是类似草木汁液的清甜感。她把木棍放在石墙上,在坑边蹲了很久,看着水面在阳光下缓慢反射着银白色的光。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转身回头一看,赵管事正站在狭窄的岩缝入口处。他侧身挤过那段最窄的地方走到空地边缘停下来,目光落在石墙围成的浅坑上,蹲下来看着坑底那层平静的银白色水面。 这口井——我知道。以前听人说过山肚子里有一口老井,井水常年不冻,冬天也冒热气。后来河道干了之后,来的人少了,就没人记得具体位置了。 这井水一直在冒。只是以前被河床表面的砂砾层和淤泥盖住了,水流渗不到下游去。清理涵洞的时候把堵塞打通了,井水才重新流出来。 赵管事没有接话。他蹲在井边用手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又用指尖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这水……比河里的水更甜。 他站起来往上游方向看了看。岩壁在井口上方收拢成一个狭长的缺口,有稀疏的灌木从缺口处垂下来,枝条末端已经干枯发黄,但靠近井口一侧的几根枝条上能看到细小的新叶正在萌发。那些新叶的颜色是浅绿色的,在铁灰色的岩壁衬托下格外醒目。 这井水如果引到东边去,能走多远? 水量来看,够浇东边那十几户人家的田。但要在主渠上加一个分水口。 赵管事蹲下来用手掌丈量了一下井口到岩壁的距离,指腹沿着地面划了一条斜线,延伸到狭窄岩缝入口的方向。他又沿着那条线来回走了两遍,在一块隆起的地面停了下来——表面的碎石和泥土已经干裂,但底下压着的东西看起来轮廓规整,不像天然形成的。他蹲下来用手掌扒开表层浮土,底下露出一块同样颜色的灰褐色石板,大小和形状跟涵洞入口的那块差不多。 又是一个盖板?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沿着石板边缘清理了一圈浮土。石板四周确实有同样的砖砌边框,经过清理后能看到整齐的砖缝。她用手压了压石板表面,边缘有一条细缝,手指能插进去。 撬开看看。 赵管事把锄头尖端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用力往下压。 石板随着他的力道微微抬起了一条缝,底下涌出一股湿润的、带着铁腥气的凉风。他又加了一次力,石板被完全掀开,露出底下一个方形的砖砌入口,洞壁干燥,底部的砖缝里覆着一层干裂的苔藓壳。 洞口比她预想中浅,大约只有半人多深,底部没有水,只有一层干燥的浅灰色浮土。但洞底的砖缝角落里塞着一块形状规整的石头,表面刻着几道细长的线条,像是某种标记。 姜暮烟侧身挤进那个半人多深的方形入口,蹲在底部,用手把角落里的石头拿了起来。 石头不大,比她的巴掌稍小一圈,边缘圆润,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过。表面刻着的几道线条并不深,但走向清晰,在光线从头顶射下来的时候能看到明显的凹痕。她把石头转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没有刻痕,但有一层薄薄的青苔残留,像是长期贴着潮湿的石面形成的。 这上面刻的是什么?赵管事蹲在入口边缘往下探着头。姜暮烟把石头举到光线更好的角度仔细看了一遍。那几道线条不是随意划的,像是有人专门刻上去的标记。两条平行的长线之间,连接着几道短的横线,看起来像是一段河道或者路径的示意图。线条的末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标注了某个特定位置。 地图。最少是这一带的水路图。 她站起来,把石头递到赵管事手里。他接过去,对着光转了几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这圆圈标注的位置——是不是我们来的那个方向? 姜暮烟沿着石头上刻的线条走向比划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那个圆圈的位置,确实对应着空地的方位。 这条线是河道。这圆圈是老井的位置。这两条线中间的横线,像是渠道的分支。 赵管事把石头翻过来又看了一遍,没有其他标记了。他把石头还给姜暮烟,又重新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看洞底。 这底下的砖缝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 姜暮烟重新蹲下来,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圈。在另一侧的角落,靠近洞壁底部的位置,她的手指碰到了一件表面光滑的东西。她扒开表面的浮土,又一块石头。这块更小一些,形状接近圆形,表面同样刻着几道线条,但线条的走向跟第一块不同。这块石头上刻的是几道短弧线,弧线的一端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束状的图案,像是多条水流汇聚到同一点。 这是另一段渠道的路线图。她把这第二块石头也拿到光下仔细看了看,又回到第一块石头旁边对比了一下,两块石头上都没有明显的标记数字或文字。 先回去。 她把两块石头收进空间里,然后沿着来的方向往回走,穿过那段狭窄的岩缝时侧身通过。 年轻女人已经在河床边上等着了,她蹲在涵洞盖板旁边,面前的引水渠里水声比之前更响了。她看到姜暮烟的身影从上游方向出现,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 菜卖了。 全卖了? 全卖了。隔壁镇的人把钱放在地头就走了,说下次直接来地里摘。 姜暮烟走到引水渠边,在年轻女人旁边蹲下来,把刚才找到的两块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地上。她把第一块举到她面前。 年轻女人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把石头还给她,又把第二块拿起来看了一遍。 这是什么? 渠道图。上游的井口底下找到的,应该是以前的人刻在水渠施工图上的标记。 还有别的东西吗? 目前只找到这两块。底下砖缝里可能还有别的,但被土埋得太深了,暂时挖不出来。 赵管事从上游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那两块石头,蹲下来看了看,用指尖沿着石头的线条描了一遍,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山势走向。 这第一块石头上的线条,很像上游那条暗河的走向。我之前挖渠的时候沿着山脚走过一段,那边的岩石缝隙确实有两道平行的裂缝。 姜暮烟把两块石头都收起来,站起来看了看河床的方向。 这些地图如果把整条水系连起来,可能能恢复古代的水利系统。先找清目前的出水点,把现有能通的水路稳住,再看后续能不能找到更多的标记点。 赵管事沿着引水渠往河床方向走了几步,在拐弯处停下来,弯腰看了看水面,又站直了朝下游的方向望了一眼。水流正在持续不断地沿着引水渠的沟道向下游方向流去,渠道中段的流速比上游稍缓,但整体仍然保持稳定。 姜暮烟蹲在河床边把那两块石头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第二块石头上的弧线汇聚点正好对应着那道裂缝的位置。 如果第二块石头上的弧线代表汇流点,那第一块石头上的两条平行线就是主渠道。这两条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汇合成一条更窄的通道。 她站起来朝上游的方向望了一眼。河床在拐弯处被灌木丛挡住了,她只能看到岩壁的侧面。 明天沿着山脚走一遍,看看有没有跟石头上线条对应的位置。如果有的话,这条暗河可能不止一个出口。 第747章 沿着山脚走 第二天天刚亮透,姜暮烟就背着工具沿着山脚出发了。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地面和岩壁的走势,把石头上刻的线条走向跟实际地形对比。第二块石头上的弧线汇聚点对应着老井的位置,而第一块石头上那两条逐渐靠近的平行线,按照比例推算,应该在更上游的位置汇合。 赵管事跟在她后面,今天的工具换成了短柄镐头。他没问去哪,只是跟在她后面保持几步的距离,沿着山脚的走向往上游方向走。年轻女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大约两里地之后,山脚的走势开始出现变化。原本相对平缓的坡面逐渐收窄,岩壁的坡度变得陡峭起来,裸露出大片的铁灰色岩面。姜暮烟停下脚步,对比手里的石头标记,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岩壁。两块石头上的线条走向在此处开始收窄,距离感跟实际地形吻合。 她走到岩壁跟前,用手掌贴着铁灰色的岩面摸索了一遍。岩石表面坚硬粗糙,有风化的痕迹,但有一处区域的触感跟周围不太一样,更平整,边缘有被切割过的痕迹。她蹲下来扒开底部堆积的碎石和枯叶,露出底下跟涵洞盖板同材质的灰色石板,边缘平滑,大小差不多。 找到了。 赵管事蹲下来看了看那块露出的石板边缘,又用手在石板周围摸了半圈,指腹摸到石板一侧有一条细浅的凹槽,跟盖板的边缘吻合。 撬开? 撬开。 赵管事把镐头尖端插进石板边缘的缝隙里,用力往下压。石板松动了,沿着边缘翘起了一道缝,缝隙里有湿润的风渗出来。他又加了一次力,石板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一个比之前略小的方形入口。 她用手沿着入口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内壁的位置碰到了一个表面光滑的物体,形状是扁平的,边缘圆润。她把它掏出来——又是一块刻着线条的石头。这块比前两块小一些,表面只有三条短弧线,排成一行,像水流的痕迹,跟之前那两块石头的刻痕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找到第三块了。她把石头举到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看了看,三条短弧线的间距相等。 她把三块石头并排放在地面上,又蹲下来把第三块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她的目光在三条弧线上停留了一下,又沿着三条弧线的方向,看向上游更远处被灌木丛遮挡的山脚方向。 赵管事蹲在她旁边,也低头看了看那三块石头。这第三块石头,形状跟上面那层岩壁的走势有点像。 姜暮烟把三块石头收进空间里,然后走到石板被掀开的入口处,侧身往里探了探。入口比老井旁边那个浅,底部是干的。底部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苔藓,苔藓的分布不均匀,有些地方露出了底下的砖石地面。 年轻女人蹲在入口旁边,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苔藓表层,苔藓干裂成细小的碎屑,露出底下平整的砖面。她沿着砖缝把碎屑拨开,露出完整的砖面,深浅不一的颜色分布成不规则的图案,比普通地面更规整。 这底下铺过砖。 姜暮烟用手掌沿着砖面的边缘清理了一圈,砖面完整,排列紧密。 第三块石头上的三条弧线,对应的是上方这三条水道的走向。说明这条水系至少有三条支流,汇集到同一段主渠道之后再分流。之前的涵洞只是其中之一。 赵管事站起来走到石板盖板外侧,沿着山脚的方向又往前走了十几步,蹲下来拨开一丛枯草,底下露出一段同样的灰褐色石材边缘。他没有直接撬开,只是在原地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看了看远处的地形,回到姜暮烟身边。 山脚这一线,可能还有别的盖板。 赵管事沿着山脚又走了十几步,蹲下来拨开另一丛枯草,底下又露出一段灰褐色的石材边缘。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用手沿着石材的边缘摸了一圈,确定它的轮廓跟前面两块盖板一致。 他站起来朝更上游的方向走了大约二十步,在一处岩壁凹陷处停下,弯腰清理掉表面的碎石和落叶,又露出一块石板。他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河道拐弯的地方又找到了第四块,被一层半尺厚的淤泥覆盖着,拨开表层之后露出了石板的边角。 姜暮烟跟在他后面,把他找到的那几块盖板的位置一一记在了脑子里。四块盖板,沿着山脚分布成一条不规则的线,间距不等,但朝向一致,都是沿着水流的走向布置的。 四块了。赵管事回到她面前蹲下来,把镐头上的泥在旁边的石头上蹭了蹭,这些盖板底下的涵洞是不是连通的? 应该是。如果连起来,覆盖的路线会超过老井到涵洞的距离。 姜暮烟走到第三块盖板的位置蹲下来清理掉周围的浮土,把镐头尖端插进边缘缝隙里,撬开了它。石板掀起之后,底下露出一个跟前面相似的方形入口,洞壁同样是砖砌的,底部积了一层浅水。 水是银白色的。跟老井那口泉水的颜色一样,但更深沉一些,水面在光线射入时泛着一层跟老井相同的银白色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底下已经开始渗水了。 说明底下已经通到活水了。 赵管事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看,又站起来沿着山脚往回走,回到第一块盖板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盖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在山脚走了一段,在第四块盖板边缘停下来,也蹲下去感受了一会儿。 这些盖板下面的涵洞,如果已经通到老井那边的水系了,那整条水路就是通的。上游的水可以沿着涵洞一路流到下游,不需要走地表河床。 姜暮烟蹲在第三块盖板旁边,把第二块石头的弧线分布跟刚才发现的四块盖板位置做了一次对比。第二块石头上刻着五条短弧线,现在找到了四个盖板的位置,剩下的那条弧线如果按照比例推算,应该在更上游的位置。 她站起来沿着山脚继续往上游走。山脚的坡度越来越陡,岩壁的颜色从铁灰色变成了更深的墨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湿润的苔藓。在走了一刻钟左右之后,她停下来了。 前方的岩壁底部有一道天然的裂缝,大约一人宽,裂缝内侧是湿润的,入口处积着一层薄薄的浅水。她侧身挤进裂缝,走了几步之后来到一处被岩壁环绕的狭窄空间,地面是裸露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极其平整光滑。正对着入口方向的岩壁上嵌着一块比前面那些都大的石板。 她走到石板前面蹲下来,石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她用手掌贴着青苔表面感受了一下,底下是平整的石板,边缘平滑规整,没有被敲击过的痕迹。她用手掌沿着石板边缘往下摸了一圈,在石板下部接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了一条细浅的凹槽,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后留下的痕迹。 这是第五块。 她把手上的泥蹭了蹭,把第三块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三条弧线的走向跟这块石板的位置对上了。 赵管事跟过来了。他侧身挤过裂缝,在入口处停了一下,看了看岩壁上的石板,又蹲下来摸了摸石板底部的凹槽。 这底下——水的流速比前面那些都快。 姜暮烟蹲在石板旁边,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把插进去的镐头尖端往上撬了一下。石板微微抬起来了一点,缝隙里涌出一股带着银白色光泽的流水,在岩壁上留下了一道持续向下流淌的水痕。 她把镐头又撬了一下,石板被掀开了一道更宽的缝。底下的涵洞跟前面那些一样是砖砌的,但墙面更厚实,砖缝里填着一种暗色的胶结材料,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 她把石板完全掀开,涵洞底部的积水正在持续流淌,水色银白泛光,跟前面那些涵洞的水是同源的。 这底下也通了。 赵管事在裂缝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的岩壁,又沿着涵洞的走向目测了一下前方已经被茂密灌木丛覆盖的区域,方向确实一直延伸到更上游的山体深处。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涵洞口流出来的水感受了一下流速。从这往下游走,如果整条路都是通的,水量应该够青石镇到下游那片地全用上。 第五块盖板被掀开之后,水流的速度明显加快了。银白色的水从涵洞里涌出来,沿着岩壁底部天然形成的浅沟向下流淌,在裂缝入口处汇成一股持续的水流。那股水流的力量比之前几块盖板下的都要大,甚至在出口处冲出了一道浅浅的沟槽,把原本平整的岩面磨出了一道细长的凹痕。 赵管事蹲在沟边用手掌接了一捧水,水在他掌心里快速聚成一个小水洼,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泡沫。他捧了一会儿,水在掌心里没有渗漏,直到他倾斜手掌让它流掉。 第五个口的出水量,比前四个加起来还多。 姜暮烟蹲在裂缝入口外侧,用木棍探了一下水流的速度。木棍入水之后立刻被水流带着往下游方向偏移,她需要用力才能稳住棍身,水流的力量确实比她预想中大。 这底下可能连接着更大的水体。 赵管事站起来看了看下游的方向,沿着山脚往青石镇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目光从那些灌木丛和岩石缝隙间穿过,估算着水流的走向。 如果这些水都汇到一起,主渠道的容量可能不够。要在下游加宽一段沟渠,不然水会漫出去。 姜暮烟沿着水流的方向往下走了一段,走到第二块盖板的位置停下来。水流在这里已经汇合了从上游来的水和本地涵洞渗出的水,水量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水面宽了将近一倍。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位,比上次她来的时候涨了不少。 需要往下挖深一点,把主渠道的断面扩大。 年轻女人这时也已经跟上来了,她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青菜叶子,叶面还带着水珠,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她蹲在渠边把菜叶子放在水面飘着,叶子顺着水流往下游方向漂了一段距离,然后在第一块盖板的位置打了个转,继续往下游漂去。 水比以前快了。 上面的出水口多了,流速自然就快了。 年轻女人沿着水流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引水渠末端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渠壁感受了一下水流的力度。渠壁干燥的地方已经开始吸收水分,颜色变深了,水线的高度也在持续上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管事在他刚才找到第四块盖板的位置停住了,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盖板边缘的水痕。水痕已经漫过了盖板边缘的最上沿,在石板表面形成了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 水已经漫到盖板表面了。如果再涨,这盖板可能盖不住了。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道水痕,又沿着山脚走了几步,在第三块盖板的位置也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盖板表面同样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边缘的水痕已经漫过了石板的上沿。 要把这几块盖板重新加固,加厚边缘,不然水会从盖板缝隙里漫出来。 赵管事站起来开始沿着山脚搬运石块,年轻女人也放下了手里的菜叶子,过来帮忙。他们把大小合适的石块搬到盖板边缘,垒成一道矮堤,把盖板边缘加高了一截。 姜暮烟把第五块盖板重新盖好压平,又用碎石把缝隙填实了。水仍然在持续不断地从涵洞里涌出来,被新垒的矮堤挡在了渠道里,没有漫出来。 她坐在盖板旁边的石头上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沿着山脚走了一趟,确认那些刚垒好的矮堤没有松动,然后才回到年轻女人和赵管事旁边。 水能稳住了。 年轻女人蹲在引水渠边上洗了洗手上的泥,水珠从她指缝间滑落,在午后的光线中反着细碎的光。 赵管事站在渠边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确认刚才加固的几段没有问题,也蹲在了渠边的一块石头上。他坐下来之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道水流沿着引水渠缓缓流过。 水稳住了。 第748章 水势稳住 加固完石板边缘的第二天,水势稳定了下来。银白色的水从第五块盖板下的涵洞里持续涌出,沿着加固后的渠道往下游流动,流速均匀,没有出现漫堤或者断流的情况。 姜暮烟蹲在引水渠入口处,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温度。水比昨天凉了一些,但那种铁腥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新的草木气味。她沿着渠道往下游走了一段,在拐弯处停下来,蹲在渠边看了一会儿水面。 水面上漂着几片细小的枯叶,正沿着水流的方向缓慢移动。她伸手捞起一片叶子看了看,叶片边缘的脉络清晰,颜色浅绿偏白,像是从上游某处被水冲下来的。 赵管事从下游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一把短柄锄,锄刃上沾着新鲜的湿泥。他在她旁边停下来,也蹲下来看了看水面。 下游的地已经开始翻耕了。水到了之后,那几户人家的地全泡湿了。 耕了之后种什么? 有菜籽的种菜,没菜籽的在等。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两小袋菜籽递给他。赵管事接过去掂了掂分量,解开袋口看了一眼,重新扎紧系在自己的腰带上。他站起来朝下游的方向看了看,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水浸润过的田地上。 菜籽到了之后,水够不够坚持到收成? 够。上游的水脉通着,只要涵洞不堵,水会一直流。你让种地的人记住一条——别在水渠旁边堆土,保持渠道通畅就行。 赵管事沿着渠道往下游走远了。年轻女人从田埂那边走过来,她手里攥着一把新拔的萝卜苗,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土。她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把萝卜苗放在地上,用手掌把根须上的土轻轻抖掉。 萝卜苗出得很快。昨天下午种的,今天早上一看全冒头了。 姜暮烟拿起一根萝卜苗看了看,根须细长白嫩,叶片展开成两片完整的子叶,颜色嫩绿,边缘没有卷曲或发黄的痕迹。她把苗放回地上,又沿着渠道走了一段。 渠道中段的水流在昨天加固过的矮堤处拐了一个弯,水流在这里打了一个小漩涡,然后继续往下游流去。她蹲在弯道处观察了一会儿水面的流动,漩涡不大,但很稳,水流转了几圈之后重新汇入主渠道。 赵管事没走远,他正蹲在下游一段渠道边上,身边放着那把短柄锄头,正在清理渠壁底部堆积的一小层细泥。 这段渠道的水流是不是比刚才小了? 没有。是渠道底部的浮泥多了,水流被拦截了一部分。 姜暮烟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渠底确实堆积了一层薄薄的浅灰色细泥,颜色比渠道两侧的土浅一些,像是被水从上游带下来的沉积物。她用木棍拨了一下那层细泥,发现它跟周围的土质不太一样,更细密,摸上去有一种滑腻感。 这不是普通的泥沙。是上游泉水里的矿物沉淀物。 赵管事也用手捏了一点细泥在指腹间碾了碾。有用吗? 有用。晒干了之后掺进土里,能当肥料用。 她把那层细泥刮起来收进一只布袋里,沿着渠道继续往下游走了一段,在渠道拐弯处又刮了一些同样的沉积物收进布袋。 下游的田地里,几个身影正在弯腰翻土,动作不急不慢,把新翻的土块拍碎、推平。赵管事走回渠道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然后顺着渠道的方向往下游走了几步,又蹲下来摸了摸渠道边缘已经干透的旧土。 渠道里的水还是银白色的,稳定地流着。那股细流经过所有加固过的段落之后,正沿着渠道的走向持续向下游的田地延伸,把沿途的土面一片一片浸润成湿润的深色。那些最早被浇灌过的田垄边缘,已经能看到一排排细小的绿芽从土缝里钻了出来,颜色浅绿偏白,排列整齐。 姜暮烟沿着渠道走到最下游的末端,那里的水已经开始渗入更远的一片荒地里。她蹲在湿痕的边缘,伸手探了探那片刚刚被水浸润过的土层表面,泥土柔软湿润,带着从上游一直流下来的那份清冽气息。她感觉到水流还在继续向前延伸,缓慢而持续地渗入更多的干土,在渠道的末端持续向前推进着。 水稳住的第三天,青石镇下游那片原本荒废了多年的河滩地上,冒出了一大片齐整的绿苗。远远看去像被谁铺了一层匀净的绿绒毯,叶面在晨光下泛着水光。 年轻女人蹲在田埂边上,手边放着一只粗陶碗,碗底还剩小半碗萝卜苗根须上抖落下来的碎土。她面前的菜地已经比昨天又宽了一排,沿着引水渠两侧延伸出去,一排一排的菜苗长得整齐划一。 今天又长高了。 姜暮烟蹲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菜苗的叶片比昨天又宽了一些,边缘平整油亮。她伸手捏了捏菜苗茎秆的硬度,手感结实,轻轻一掐茎秆就渗出一层细小的水珠。 萝卜苗能移栽了。等再长两天,你就可以把间距拉开,让它们有更多空间长根。 年轻女人把那半碗碎土倒进渠边的田埂上,用碗底按平了土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管事的声音从渠道下游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种加快了的脚步频率:东边那几家——也开始翻地了。 他沿着渠道走过来,停在那片新冒出来的菜苗旁边看了几眼,然后蹲下来指着渠道方向:水到了东边那片地之后,河滩上冒出来的草比别处密。有个外来的收药材的,前天路过,蹲在河滩边拔了一把草看了看。 他说那是什么草? 他没说。但他拔完之后在附近又转了一圈,然后走了。今天早上又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渠道往东边走了几步。拐过一处灌木丛之后,她看到两个陌生人蹲在河滩边湿漉漉的土面上,正从地里拔草根出来,在手里来回翻看。 一个是昨天来过的花白头发的男人,另一个人更年轻一些,穿着深灰色短衫,腰间挂着一只皮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像是工具或样本之类的东西。 花白头发的男人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把手里的草根放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个穿灰短衫的人也站起来,把手里的草根放进了腰间的皮袋里,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这草长得不错。 那草是河滩上自己长的。 花白头发的男人往渠道下游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年轻女人那片菜地,然后转回来看向姜暮烟。 这水是你引过来的? 清淤的时候,把地下的老水路打通了。 花白头发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下游那片地如果全种上,一年的收成比以前翻几倍都打不住。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穿灰短衫的人站在他身后,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花白头发的男人在田埂边站了一会儿,弯腰从地上拔了一棵银水浇灌的野草放进袖口里,转身沿着土路往回走了。 他走出十几步远之后,停了一下,回头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走了。 年轻女人走到姜暮烟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走远,没有开口。她把木棍插回土里,弯腰把被那两个人翻过的土重新拍平,用木棍在土面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线,把河滩地和菜地边缘重新划分清楚,然后直起腰来,手掌顺着木棍从上往下捋了一遍,把上面的碎土拂掉,沿着渠道又走了几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749章 花白头发带人回来谈价 花白头发的男人在第四天下午又来了。这次他没带其他人,就他一个,换了件半新的灰蓝短褂,腰间的皮袋换成了一只编得密实的竹篓,篓口用布盖着,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他沿着渠道走了一段,在年轻女人家的菜地边上停下来,蹲在田埂边看着那些长得齐整的菜苗,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渠道继续往下游走。他走得不快,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用脚步测量着什么。 姜暮烟正蹲在渠道中段加固过的矮堤旁边,检查昨天被水流冲刷过的那段渠道壁。水势稳定之后,她的注意力转到了渠道结构的维护上,用手指沿着砖缝的间隙按了一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站在渠道对面,隔着那道银白色的水看着她。他没有绕过来,就站在对面的渠沿上,弯腰把竹篓放在脚边,掀开布盖一角,伸手进去掏了一把晒干的药材出来。 药材的茎秆细长,颜色是浅褐色的,叶片干缩卷曲,边缘有一层细密的锯齿状纹路。他把那把药材放在渠道对面的土埂上,然后直起腰来看着她。 这药材——你见过没有? 姜暮烟蹲在渠道对面看了一眼那把药材,茎秆干燥,但断面还能看出淡绿色的内芯,卷曲的叶片边缘锯齿细密,像是河滩上常见的一种野草晒干后的样子。 河滩上长的。晒干了之后能卖? 能卖。山那头收药材的铺子常年收这种草,晒干了论斤收。以前河道干的时候这一带很少有这种草,水回来之后它自己冒出来了。 那你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花白头发的男人把药材放回竹篓里盖好,把竹篓重新拎起来,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这水如果一直有,河滩上的药材就能每年收。你这边的菜也能一年种好几茬。加一起不是小数目。 你想收? 不收。我来替人递个话。山那边有家药铺,想跟你谈这个河滩上药材的长期收购。你只管让水渠保持通畅,药材长出来之后有人来收,不用你管采收晾晒。 姜暮烟继续低头检查渠壁砖缝的牢固程度,手指沿着砖缝划过,确认没有松动。 药材是野生的,谁采到归谁。 野生的。但水渠是你开的。 那也不用谈。河滩上的草,谁家地头长谁家收。 她把最后一块砖缝按实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你替我转告山那边的人,河滩上的药材不卖长势,不卖水渠。 花白头发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把竹篓换到另一只手上拎着,没有再说什么。他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几步,停下来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继续生长的菜地,沿着土路走远了。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她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青菜,叶子还带着水珠,根须上沾着湿润的土。她蹲在姜暮烟旁边,把青菜放在地上,用手掌轻轻抹平根须上团着的土块。 那个人又来了? 替山那边的人带话的,想谈河滩药材的收购。 年轻女人把青菜的根须理了理。他们以后还会来吗? 应该还会。但不会这么快。 花白头发的男人走了不到两天,又来了。这次他身后跟了两个人,一个穿着青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深色腰带,袖口绣着一圈暗纹,像是某个铺子的掌柜。另一个身形高大,穿着粗布短褐,跟在两人后面隔了两步的距离,像是干体力活的帮手。 他们停在渠道边上的位置,正好是年轻女人菜地对面的一段空田埂。 穿长衫的人没有急着开口,先在渠道边蹲下,用手探了探水流的温度和流速,又站起来沿着渠道上下游各走了一段,像在丈量水渠的有效覆盖范围。 赵管事站在渠道拐弯处,他没有主动上前搭话,但也没有离开。 这条水渠,通往青石镇下游多少户人家的地?穿长衫的人转向姜暮烟。 六户。下游还在扩。 下游扩到头,能覆盖到东边的界碑吗? 东边的界碑在哪? 穿长衫的人抬手往东边指了指,指向河滩更远处的一道土埂,土埂表面长着几棵半枯的矮树,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斜长的影子。那道土埂的走向跟渠道的延伸方向之间,隔着一片地势略高的荒地。 东边的界碑后面,归山那边的镇子管。如果水能引到那片荒地,再往下就能接入我们那边的旧渠。 姜暮烟顺着他的视线往东边看了一眼。那片荒地确实有被水浸润的迹象,土面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从渠道末端渗出来的水汽沾湿了边缘。 水渗到那边了,但它自己过去还要好几天。 我有意谈这个事。 赵管事从渠道拐弯处走了过来,站在渠道对面,隔着水流看着穿长衫的人。 水渠走的是青石镇的地界。水引到东边,要经过界碑。要不要引、怎么引——这个得镇上说了算。 穿长衫的人转向赵管事,语气比刚才平淡了一些:青石镇的地界是你们镇的,但水脉是从山里出来的,走的是旧涵洞,以前就是连通两边水路的。你们现在把涵洞堵了半年,我们那边地里的庄稼干了一季了。这账算谁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管事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个身形高大的帮手身上,又收了回来。 涵洞不是我们堵的。是几十年泥沙淤塞的。你那边地里的庄稼干了一季,那是因为你自己没来疏通。 穿长衫的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蹲在渠道边上,把手指探进水里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渠道往回走了几步,在年轻女人的菜地旁边停住了。 年轻女人正在田埂上拔草,头都没抬,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家的菜地。 你这菜——卖吗? 年轻女人把手里的草根在土埂上磕了磕,放进脚边的竹筐里,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卖。 我没说来收,就是问问。 年轻女人又低头继续拔草了。穿长衫的人又站了一会儿,转身沿着来路走回去了,那个身形高大的帮手跟在他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 花白头发的男人走在最后面,经过赵管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他后面还会来人。你这边自己想清楚。 赵管事没接这句话,等他走远了之后才走到姜暮烟旁边蹲下来。 山那边的人不会轻易松口。水脉的事他们能挑的毛病不多,但界碑的事是他们能咬住的地方。 水脉是从山肚子里出来的,涵洞是连通两边水路的老结构。界碑在地上,涵洞在地下。 赵管事的目光往渠道末端的方向移了一下。渠道的水流在末端处有一道缓慢渗向地下深处的湿润痕迹,从渠道底部分出几道细流,正沿着地层深处的缝隙缓慢延伸。那是银白色泉水从涵洞深处被持续引向地表之后,正在沿着地层缝隙缓慢扩散的痕迹。 赵管事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姜暮烟在渠道边蹲了好一阵子没有动弹。 水流的声音就在她脚边持续地响着,带着那种银白色泉水特有的清亮质感。她盯着渠道末端那道正在缓慢渗入地层深处的湿痕看了很久,湿痕的宽度比前一天又扩大了一些,边缘已经接近东边那道土埂的底部。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把新拔的草根走到渠道边蹲下,把草根浸进水里洗了洗,又甩了甩水放在田埂上。 东边那几个人还会来吗? 会。他们看中的不是菜,是涵洞里的水。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蹲在渠边继续洗剩下的草根。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渠道往下游走了一趟。渠道末端的湿痕在靠近东边土埂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片持续湿润的深色区域,有水流正在从渠道底部的砖缝里渗出来,沿着土埂根部缓慢向界碑方向流淌。 她蹲在湿痕旁边用手探了一下水流渗透的方向,湿润的土面在她触碰下微微下陷,底下的水层很浅,在土埂根部汇成了一道细流。那道细流正沿着土埂的走向持续向前延伸,已经越过了土埂边缘的枯草根,渗入更远处的土地了。 她站起来沿着土埂走了几步,蹲在一处土埂略微低洼的位置,轻轻扒开表面一层浮土,底下露出湿润的褐色土层。 赵管事从后面走过来了。他蹲下来也用手掌贴着那片湿润的土层感受了一下。 水已经渗过界碑了。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应。她把手收回来,沿着土埂往回走了几步,在渠道末端停了下来,蹲在渠边把最末端的渠道壁用手扒开了一点。渠道壁底下的土质松软湿润,她的手指能感觉到一股微微的热气从土层深处渗上来。 底下有通路的痕迹。 赵管事也蹲下来用手扒了几下那层松软的土,底下露出跟涵洞相似的砖砌结构的一角。那块砖的边角已经被水浸得颜色发深,边缘的灰缝已经松动,露出底下暗色的胶结材料。 涵洞的终点在这里。它跟界碑那边的旧渠是连着的。 赵管事蹲在界碑边缘,沿着土埂走了一遍,确认了界碑的位置和东边那条旧渠的走向。他蹲在界碑旁边的地面上,用手摸了摸界线边缘的土质。 山那边的人如果知道水已经渗过界碑了,他们的说辞就不一样了。 姜暮烟站起来把那块松动的砖重新按回去,用浮土盖住表面:水先让它渗着。别急着挖通。 她沿着渠道往回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山脚的轮廓正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晚风从上游方向吹过来,裹着银白色泉水特有的那种铁腥和草木混合的气味。渠道里的水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沿着渠壁的边缘持续向下游方向流动着,穿过田野和田埂,向更远处的荒地蔓延过去。 第750章 界碑那边的旧渠动了 早上,姜暮烟沿着土埂走到界碑旁边的时候,看到了一道新痕迹。 那道痕迹从界碑底部的土缝里延伸出来,贴着地面往东延伸了大约一丈远,边缘湿润,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水光。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道湿润的痕迹,指腹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湿泥。 赵管事从渠道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截从渠道壁上脱落下来的湿润砖块。砖块边缘的湿痕已经干了,但仍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白色薄霜。 渠道末端的砖块被水顶开了。昨晚的事。 姜暮烟接过砖块看了看,砖块的断面湿润,边缘沾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她沿着土埂快步走了几步,在界碑另一侧停了下来。界碑东侧约一丈远的地面上,有一道跟这边相似的湿润痕迹,表面落着几片被水冲过来的细小落叶,像是水流曾沿着这道痕迹流淌过。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那层浮土,底下露出一段跟涵洞同样的砖砌结构。砖缝之间填着暗色的胶结材料,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微弱的银白色光泽,是银白色泉水在渗流过程中留下的痕迹。 赵管事走到她旁边蹲下来,顺着她拨开的土层看了一眼那段砖砌结构:这道旧渠已经通了? 水从界碑底下渗过去之后,流进旧渠了。这条旧渠的底部比我们的渠道低,水过去之后会优先走这条路。 那水不就是已经进了山那边的地了? 嗯。但流速不快。水从界碑底下渗过去之后,是慢慢渗进旧渠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土埂方向,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正朝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还是那个穿青色长衫的人,后面跟着那个身形高大的帮手。长衫人走到界碑旁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界碑东侧那道正在缓慢渗水的湿润痕迹上,沿着那道痕迹走了几步,在旧渠的位置停下来,蹲着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转向姜暮烟的方向,语气跟之前有了一些变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旧渠已经通了。水已经进了我们的地界。 水是从界碑底下渗过去的。 长衫人看了一眼她手边那截从渠道壁上脱落的湿润砖块:界碑底下是连通的。旧渠的入口在界碑底下,水从那边渗过去之后自然会流进旧渠。 赵管事站在界碑旁边,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渗水的湿润痕迹上,没有接话。 长衫人走过来,停在姜暮烟面前:旧渠通水之后,水势会越来越大。等到水彻底灌满旧渠,你们想拦也拦不住了。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应。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湿润痕迹的水温,又站起来沿着旧渠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一处凹陷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旧渠壁有一处明显的缺口,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后坍塌的痕迹,从缺口处能看出来旧渠底部的砖石结构。 明天我会带人把这处缺口补上,把旧渠里的水稳在界碑以内。 长衫人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根竹竿在手里微微动了一下:你想自己堵住缺口? 旧渠是你那边的。缺口堵不堵是你的事。但水是从我这边流过去的。你不堵,我也有办法让水改道。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回去想清楚。旧渠通了,水就在那里。缺口不补,水会越冲越大。你想要稳定的水流还是想要一条到处漏水的老渠,你自己选。 长衫人手里的竹竿没有再动,他看向旧渠的方向,目光落在那个正在渗水的缺口上。 姜暮烟沿着来路往回走了几步,年轻女人从渠道另一侧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她递过来一把洗干净的青菜,叶片油亮水润,根须上不带一点泥,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就放在手边等她回来拿的。 姜暮烟伸手接过来的时候感觉到青菜的叶面上还带着一层细碎的水珠,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长衫人站在旧渠边上,一直到日头偏西才走。他蹲在缺口处,用手掌贴着那道被水冲塌的砖壁边缘量了很久,又沿着旧渠的走向上下游各走了一趟,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走完之后他又回到了缺口旁边,蹲下看了看那道正在持续渗水的裂缝。 他带来的帮手坐在土埂上,已经把篓子里的干粮吃完了,正用草茎剔牙。 明天我带料来补。长衫人站起来,把竹竿往地上一顿,转头看向姜暮烟,缺口补好之后,旧渠的水会稳在界碑以内。水不会再往这边渗,只会沿着旧渠往东流。 姜暮烟蹲在渠道末端,正在把一块松动的砖重新按回原位。她把砖缝填实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了他一眼:缺口补好之后,水往东流的速度会加快。你在下游得提前挖好蓄水的地方,不然水到了地势低的地方会漫出去。 长衫人没有说话,沿着土路走远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朝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然后转回头继续走了。 天色暗下来之后,赵管事沿着渠道走了一趟,把所有盖板的位置都检查了一遍。他走到最后一块盖板前面蹲了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的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震动——石板底下的水流声比白天更响了,带着持续稳定的流淌声,像是底下的涵洞被水流灌得更满之后产生的共鸣。底下的声音比白天大。 姜暮烟也蹲下来听了听。水流声确实比白天更清晰,像是一条被突然灌满的管道里流动的水声。 她把盖板边缘的碎石重新拢了拢,站起来沿着土埂往回走,走到界碑旁边的时候,看到缺口的位置被几块新码放的石料堵住了。石料之间的缝隙被塞了一团湿润的苔藓,像是临时封堵用的。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把三块石头并排放在土埂上。三块石头的线条走向在她眼前慢慢展开,像一张被压缩了三段的水系图,每一段都对应着涵洞的某一个节点。 她伸出手指沿着第一块石头的线条描了一遍,那些线条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泛着极浅的银白色光泽。第二块石头的弧线跟她描完的路线正好对接,形成一段连续的渠道走向。第三块石头上的线条收窄汇合,指向的位置正好是缺口所在的方向。 她把三块石头收起来放回空间里,赵管事已经走到了界碑旁边,正蹲着检查那几块临时堵上的石料。 这些石料——是从别的地方搬过来的。不是青石镇这边的石头。 东边运过来的。他们可能早就准备好了补缺口用的料。 赵管事站起来沿着土埂走了一遍,确认那几块临时封堵的石料稳固之后,才重新蹲回界碑旁边,靠着一棵半枯的树,看着那些银白色的水流沿着界碑底部的暗缝流向东边的旧渠。 姜暮烟在渠道末端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渠道水流的方向,主渠道的水还在正常流着,流速稳定。 她沿着渠道走回年轻女人家菜地附近的时候,看到年轻女人正蹲在地头,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野草,在渠水里清洗根须上的泥。她清洗完之后把草茎理顺,放在田埂上的一排太阳下晒着。 缺口补上之后,东边的水会被挡住,菜地这边不受影响。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珠甩了甩,蹲下来把晒着的草茎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们能被明早的太阳晒得更均匀一些。 夜色越来越浓了,渠道里的水流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银白色的泉水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沿着渠道的流向持续往下游涌去,绕过所有被加固过的弯道和拐角,从界碑底下的缝隙里不断渗入东边的旧渠,持续向更远处蔓延着。 第三天早上,长衫人带着料子来了。 他身后跟着三辆板车。每辆车上都堆着青灰色的石料和几袋灰浆,走在最前面的那辆车上还堆着几捆粗麻绳和两把铁锤。长衫人走在板车前面,手里没有拿竹竿,换了一把短柄铁铲,铲刃锃亮,像是新打磨过的。 他们把板车停在渠道末端靠近界碑的位置,开始搬运石料和灰浆。那个身形高大的帮手一趟接一趟地把石料搬到旧渠缺口旁边码好,每搬完一趟就蹲下来喘口气,然后起身继续搬。 缺口旁边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旧渠底部的碎砖和浮土被铲掉了一层,露出底下平整的基底。 长衫人蹲在缺口旁边,把第一块石料贴着旧渠壁放好,用铁铲的背面轻轻敲了敲石料边缘,调整位置,让它完全贴合。 然后他又放第二块、第三块,一块叠一块,在缺口处垒成一道整齐的石墙,每块石料之间的缝隙都被他用手指抹进灰浆填实。 姜暮烟蹲在渠道对面看了一会儿。长衫人垒石墙的手法熟练,每一块石料都放得很稳。整个缺口被重新封住之后,旧渠壁恢复了一道完整的石墙,砖缝里填着新灰浆。 水从界碑底下渗过来,流过新垒的石墙时没有渗漏,顺着石墙表面流向旧渠的下游方向,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水流。 长衫人把剩下的石料和灰浆装回板车上,让帮手把板车拉走。他站在界碑旁边,低头看着那道从界碑底下渗出的银白色水流,沿着旧渠的底部流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水稳住了。 姜暮烟蹲在渠道对面,用手探了一下主渠道的水流速度。主渠道的水没有明显变化,流速依然稳定。 她沿着渠道往东走了几步,在旧渠中段停下来,蹲下来看着旧渠底部的水面。旧渠里的银白色水从界碑方向流过来,沿着她眼前的这段旧渠持续往下游方向流淌着。 赵管事也跟了过来,他在旧渠下游方向蹲下来,朝流水方向望了一阵,目光落定在旧渠壁上。他站起来走到那处位置蹲下来,用手抹开一块砖面上的湿泥,露出砖面上刻着的一行浅痕。 这砖上有字。 姜暮烟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砖面确实有一行细浅的刻痕,因为被长期浸泡和泥沙覆盖,刻痕的表面已经被磨得模糊了,但在水流冲刷掉表面沉积物之后,那些线条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用手指沿着刻痕描了一下,是一组数字,格式像是年份的写法,后面还跟了一个单字,看起来像是工匠留下的标记,字形端正,笔画有力。 这是建渠的时候刻的。字口还很深,说明这砖被水泡的时间不长。 旧渠里的水停了很久。这砖上的字应该是水干之后才刻上去的。 长衫人从界碑那边走了过来。他蹲在那块刻字的砖前面,没有碰它,只是看着。 这行字旁边还有别的东西。 赵管事把砖面周围的湿泥又清理了一下,露出砖面边缘的图案。那是一道弯弧线,只有一半,像是被截断的圆形或者某段完整图案的一部分。弧线的线条流畅,末端有一个极浅的圆点,像是标记着某个位置。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三块石头,把第三块石头放在旧渠壁上,沿着第三块石头的弧线走向,跟砖面上那道弯弧线对了一下。 这块砖上的弧线,跟第三块石头上的弧线是对应的。 第三块石头上的弧线末端有一个小圆点,而砖面上那道弯弧线的末端也有一个。她把第三块石头放在砖面上,两者之间的距离很近,像是拼在一起之后能组成完整的图案。 长衫人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目光从砖面上的弧线移到她手里的石头上,又落回砖面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位置和形状记在了脑子里。 第751章 第六个口子现了形 砖面上的弧线在晨光中比刚发现的时候更清晰了。姜暮烟蹲在旁边,把第三块石头放在旧渠壁上,并排比对了一会儿,确定弧线的走向跟第三块石头上的那条线完全一致。弧线末端的圆点落在旧渠壁外侧的方向,正好指向山脚某处被灌木丛覆盖的洼地。 长衫人蹲在界碑另一侧,他没有离开,一直看着她在那里比划石头和砖面。赵管事从渠道那边绕过来,蹲在旧渠外侧的土埂上,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丛灌木,又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第三块石头。 弧线末端指的方向,是那片洼地? 对。第三块石头上的弧线指向一个点,这个点跟砖面上弧线的末端是重合的。应该对应着涵洞的某一个入口或者出口。 赵管事站起来沿着旧渠外侧走了几步,走到那片灌木丛前面停住,用手拨开几根最粗的枝条往里看了一眼。灌木丛底下的地面比周围低一些,像是被水长期浸润后形成的沉降洼地。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灌木根部的浮土,露出一段跟涵洞盖板同样材质的灰色石材边缘。石材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损得圆滑了,像是被水流冲刷过很多年之后形成的痕迹。 找到了。他把浮土又扒开了一些,露出完整的石板轮廓。这块盖板比前面那些都大一些,石板表面有一道纵向的浅槽,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长期被水流冲刷留下的痕迹。浅槽的末端正好对应着第三块石头弧线末端圆点的位置。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盖板旁边,沿着浅槽的走向用手指描了一遍。浅槽的深度均匀,边缘光滑,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打磨出来的。她把第三块石头放在浅槽旁边对比了一下,石头上弧线的曲率跟浅槽的走向基本吻合。 这块盖板是跟第三块石头配套的。她把石头收起来,用镐头尖端插进盖板边缘的缝隙,试着撬了一下,盖板动了,边缘的土块纷纷脱落,石板沿着缝隙被掀起了一道缝。底下的涵洞里有水声传上来,比前面那些盖板底下的水声更响,像是一条更宽的水道在持续流动。 她加了一把力,将石板完全掀开。底下的涵洞比她之前见过的都要宽,洞口直径大约两尺有余,水在洞口底部约一尺深的位置流动,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姜暮烟蹲在洞口边缘伸手探了一下水流的速度,水的流动比她预想中更快,力道更足。 这底下是一条更宽的水道。 赵管事凑到洞口边缘往下看了看,水面在光线照射下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银色亮光。他听了片刻,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地形。这处洼地正好位于整个渠道系统的中心位置,从老井到界碑的所有水道都在它周围汇集、穿行、交错,像是整条水脉的核心枢纽。 这块盖板底下,应该是整条水脉的主通道。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几块碎石把盖板边缘重新压住,又看了一眼水面的反光。 长衫人全程没有说过话,但在姜暮烟合上盖板之后,他在界碑边安静地站了许久。那块盖板被重新合上之后,灌木丛下的洼地恢复了平静,但水声依然在持续响着,从盖板缝隙里透出来,沿着旧渠的方向越传越远。 第六块盖板被掀开之后,主水道的水声在灌木丛附近响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走到盖板旁边的时候,洞口边缘的水汽已经凝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石板边缘往下滴。她把那些水珠用指尖接了一点尝了尝,跟在老井那边尝到的味道一样,清冽微甘,带着一种持续稳定的矿物感。 赵管事已经在盖板旁边蹲着了,他把盖板掀开了一条缝,往里面探了探水面的高度。底下的水位比昨天降了一些,露出涵洞壁上一段被水浸泡过的砖面,砖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深灰色沉积物。 水位降了大概两指。可能是水流稳定之后分散到下游渠道里去了。 能下去吗? 能。水不深,现在只到膝盖。 姜暮烟把盖板完全掀开,把镐头插进涵洞壁的砖缝里试了试砖块的牢固程度。砖块嵌得还算结实,没有明显的松动。她抓着镐头柄顺着砖面往下滑,脚踩到涵洞底部的时候溅起了一片水花。水确实只到她的膝盖位置,流速不急,在涵洞深处形成一种持续的低频声响。 长衫人站在洞口边缘,没有下来,但也没有离开。他蹲在盖板旁边,低头看着她在涵洞底部站稳之后往前走了一段,鞋底踩过砖面的时候带起细碎的水声,在狭窄的涵洞空间里回响着。 姜暮烟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了大约十几步。涵洞在这里开始变宽,顶部也抬高了,两侧的砖墙变成了石砌的,墙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深褐色沉积物。水流在这里变得更加平稳,水面泛着一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照亮了一样。 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涵洞尽头的那面墙上。 那是一整块巨大的青灰色石板,表面打磨得很平整,跟周围粗糙的砖石墙面对比鲜明。石板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花纹的线条流畅均匀,像是用某种精细的工具刻出来的。石板中央,刻着几排整齐的符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走近了蹲下来仔细看那些符号。符号的排列很规整,一行接一行,每行的长度大致相等,像是某种文字。符号的形状跟她见过的所有文字都不一样,有些像简化的图案,有些像被压缩过的线条,每一笔都干净利落。 她从空间里掏出那三块石头,对着石板上的符号比对了一下。石板左上角的符号跟第一块石头上那道弧线的走向相似,而石板右下角的一个符号则对应第三块石头上的线条。 这三块石头上的刻痕跟石板上的符号是同一种文字系统。 长衫人的声音从涵洞口传过来,位置没变:石板上有几个符号跟旧渠砖面上的那个标记是对应的。可能是同一个系列的标记。 至少这面石板是一份完整的水系图,不是零散的标记。 她蹲在石板前面,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石板是凉的,但凉得很均匀,像是整块石头浸泡在水里很多年之后形成的稳定温度。她从洞口退出来的时候长衫人还蹲在盖板旁边,手里握着那根竹竿,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爬上洞口,把靴子上的水在草根上蹭了蹭。 石板上的符号,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上面有几组符号跟旧渠砖面上的标记是一致的。石板上的符号数量多,排列整齐,对应的信息量比那几块石头大得多。 赵管事从渠道那边走过来,蹲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看,看到洞底的水面时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重新落回姜暮烟身上。 石板上的那些符号,能抄一份出来吗?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纸笔,铺在田埂上,对着石板上的符号位置开始临摹。她把每一行符号都按顺序抄下来,保持间距和排列方向,尽量还原符号的细节。长衫人一直蹲在旁边看着,手里握着竹竿,没有离开。 她抄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手指已经开始发酸了。这张图是她按照石板上的位置连出来的,把每一组符号的位置关系重新排列之后形成的路线。她沿着那些符号指向的落点看过去,正好落在她刚刚抄好的那张图纸上对应着年轻女人菜地东北角的位置。 石板上的符号如果全部连起来,是一条从老井出发、经过第六块盖板、延伸到界碑以外更远处的完整路线。这条路线的末端,不在旧渠下游,在更东边的方向。 末端是什么? 石板上的最后一组符号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样,多了一个标记。有可能是水源出口,也有可能是蓄水设施的位置。具体的要实地去看。 长衫人接过图纸看了很久,把图纸折好放回她手里。他看了看天色,沿着土路往回走,走出了大约十几步才停下来:明天上午我来。带尺子和绳子去探末端的位置。 赵管事等他走远之后才蹲下来:你真打算跟他一起探末端? 他手里有尺子,我手里有图纸。他出工具,我出路线,不亏。 她把图纸卷起来收进空间里,然后把盖板重新盖好,用碎石压住边缘。 当天晚上她回到年轻女人家附近的时候,年轻女人正在渠道边蹲着,用一根细长的草茎拨弄水面。她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放下草茎,指了指菜地东北角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土,今晚颜色不太一样。 姜暮烟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菜地东北角确实有一片土的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水浸过,但周围没有水渠经过。她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那片土,潮气很重,轻轻一按就有水珠从土缝里渗出来。 底下有东西在渗水。 她沿着那片潮土的边缘走了一圈,又在几个位置按压确认了渗水的范围。渗水区域的形状跟石板底部的轮廓很相似,像是有一个跟石板同样大小的物体埋在那片土下方,正在持续向周围的土壤释放水分。 石板上的符号指向的位置就在这片潮土的正下方。底下的水层可能在缓慢上升。 姜暮烟在渠道末端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渠道里的水流,然后站起来沿着渠道往回走了一段,经过界碑的时候放慢脚步看了一眼旧渠的方向。水流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泽,沿着旧渠的底部持续往下游方向流动着,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蹲在渠边看了一会儿水面的反光,沿着渠道回到年轻女人家菜地附近的时候,看到那片潮土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扩大,持续向四周的土壤渗入着水分。 第752章 里面有一口银井 姜暮烟蹲在菜地东北角那片潮土边缘,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很久。潮气的扩散速度比她预想中要慢,但范围一直在稳定地扩大,边缘的湿润程度在逐渐加深。她沿着潮土的边界走了一圈,用木棍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 赵管事提着油灯走过来,把灯放在田埂上,蹲下来用铁锹在潮土边缘挖了一铲。铁锹入土大约半尺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层硬质的东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把那层浮土拨开,露出底下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平整,边缘切割整齐,跟涵洞里的石材质地一致。 年轻女人也凑过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石板下面有水汽渗上来。是暖的。 姜暮烟蹲在石板边缘,用手沿着石板周围的土清理了一圈。石板比想象中要大,清理出来的部分已经有一丈见方。她站起来沿着清理出来的区域走了一遍,踩到石板表面的声音坚实沉稳,中间没有明显的空鼓感。 这块石板下面——可能是一间砖室。 赵管事放下铁锹,蹲在石板边缘用手扒了扒石板与泥土的接缝处。石板边缘的土层是松的,手指一抠就掉下来,像是近期被水浸泡过之后重新沉积的松散层。 如果底下是砖室,入口应该在这附近。涵洞里的石板通常是侧开的,不是整块掀起来的。 姜暮烟沿着石板边缘走了一圈,在东南角的位置停住了。那里的石板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凹槽,凹槽的深度大约跟铁锹的尖端差不多。她蹲下来用铁锹尖端插进凹槽里试了一下,铁锹插进去之后沿着凹槽的方向滑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住了。 这道凹槽是导向槽。石板是沿着凹槽方向推开的。 赵管事放下铁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沿着凹槽的方向慢慢推了推。石板没有动,但他的手掌能感觉到石板底下有轻微的震颤感传上来,像是底下有水流在流动造成的。 姜暮烟也把手掌贴在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凹槽的方向走了一遍,在另一侧也找到了一道对应的浅槽。两道槽的位置对称,深度相同,方向一致,像是专门为推拉设计的滑轨。她蹲在第二道槽旁边,从空间里摸出那卷麻绳,把绳头穿过凹槽底部系了一个结,然后把绳子绕在自己手腕上,开始用力往后拉。 石板动了。 一开始移动得很慢,只有手指宽的一道缝,但缝隙一出现,底下就有湿润的、带着银白色光泽的潮气涌了出来。她继续用麻绳拉着石板,每拉一段就把绳子在手腕上重新绕一圈,保持拉力持续。石板在她的带动下沿着凹槽的方向缓慢滑动,移动了大约一尺宽的时候,露出底下一个方形入口。 入口的尺寸跟盖板差不多,边缘砌着整齐的砖石,底部有水流在缓慢流动。水道比她之前见过的那条主通道更宽,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年轻女人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这口子——正好在菜地东北角。 赵管事也凑过来往下看了一眼。入口内部的光线很暗,但底部的银白色水面映出了一层浅淡的反光,能看到入口底部的砖石结构保存得相对完好。 姜暮烟把麻绳从手腕上解下来,蹲在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底下水流的流速,水比主通道的流速更慢,但水流持续稳定。 这底下——是一个独立的砖室。跟涵洞不是同一个系统。 赵管事蹲在入口边缘,用手掌贴着砖室壁面感受了一下砖石的温度。底下的水是活的。可能是从更深处渗上来的地下水。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火折子吹亮,往入口里照了一下。火折子的光在砖室内部扩散开,照亮了砖室底部的水面和一部分墙壁。砖室比她想象中要大,底部的水面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银白色波纹。砖室的正中央,水面上露出一个圆形的石质井沿,井沿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在火折子的光照下微微反光。 她从空间里摸出那根削尖的木棍,蹲在入口边缘,把木棍伸进砖室里探了一下水深。木棍入水大约三指深的时候碰到了底部,是石质的,不是淤泥。她又把木棍探到井沿的位置,伸进去试了试井口的深度,木棍入水探了大约大半截长度,仍然没有触底。水面之下,看不到任何光亮。 姜暮烟蹲在砖室入口边缘,手里攥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木棍末端还挂着从井里带出来的水珠。 水珠是银白色的,在火折子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沿着木棍表面慢慢往下滑,滴落在砖室入口边缘的砖面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她把木棍收了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又重新探进井口测了一下深度。木棍入水大半截之后,末端触碰到了一个硬质的表面,像是井底的沉积层,但她不确定那是真正的底部还是一层被水浸泡过的硬质土层。 赵管事蹲在入口另一侧,把油灯举到入口上方,让光线更深入地照进砖室内部。油灯的光线比火折子更稳定,照亮了砖室底部的水面和水面以下的浅层区域——井沿的石壁在水面以下约一尺深的位置,刻着一圈跟涵洞石板相似的符号,排列方向一致,在光线照射下能看到清晰的刻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女人蹲在入口边缘,目光落在那圈符号上。她用手指在土面上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临摹符号的走向。 那些符号——跟石板上的看起来像是同一批。 姜暮烟把木棍放在一边,侧身挤进入口,踩进砖室底部的水里。水比她预想的更深一些,没过了她的脚踝。她站稳之后走到井沿旁边,蹲下来,把火折子举到井口上方,借着火光仔细看那圈符号。 符号是刻在井沿外侧石壁上的,每一组都整齐排列,间距均匀。其中有一组符号跟她抄录的石板图纸上的一处符号完全一致,位置也相对应。 她沿着井沿走了一圈,井沿外侧的砖石结构在靠近入口一侧的位置有一道缝隙,缝隙边缘光滑,像是被长期摩擦后形成的痕迹。 这口井——不只是井。它底下有通道。 她把火折子往缝隙里探了一下,缝隙后面确实有空间,火折子的光没有被砖壁挡住,而是一直往里延伸,在深处消散了。缝隙底部的砖面比井沿的石壁颜色深一些,像是被水流长时间冲刷后形成的暗色沉积层。 她把火折子收回来,沿着井沿摸索了一遍,在缝隙的另一侧找到了一处凸起的砖块,用力按了一下,砖块微微凹陷,底下的砖面随即沿着缝隙方向缓缓移动,露出一个窄小的入口。 入口内部是干燥的,底部没有积水,但空气湿度很高。姜暮烟把火折子伸进入口内侧照了一圈——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顶部略微拱起,两侧的砖墙保存得比外面的砖室更完好,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苔藓,踩上去是脆的,像一层干透的壳。 赵管事的油灯从入口边缘递了下来,光线在通道内部扩散开。她接过油灯举高了仔细看了看这条窄通道的内部结构,然后转身把油灯放在井沿上,侧身挤进了那个窄小的入口里。 通道比她预想中要长,她往里走了大约十几步的时候才看到前方隐约透进来的一丝光亮,像是通往地表的出口。 那道光是从通道尽头一处坍塌的缝隙里漏进来的,缝隙不大,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但能看清缝隙外面的植被和光线——是外面的山脚,灌木丛的枝叶垂落在缝隙边缘,在午后的光线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她侧身挤过那道缝隙,从灌木丛底部钻了出来。周围的灌木比山脚其他位置的更密,枝条缠绕交错,像是一面天然的屏障,把那道缝隙完全遮挡住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和苔藓碎屑。身后的灌木丛在她钻出来之后迅速合拢了,像是不久之前才被压开过一样。姜暮烟拨开灌木丛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脚步。她正站在旧渠下游方向大约半里处的一处低洼地带,周围是一片被干枯野草覆盖的缓坡。 地面在距离她不远处有一个微微凹陷的痕迹,像是被水流冲刷后形成的浅沟。浅沟底部湿润,一直延伸到远处一个被厚厚落叶覆盖的低洼处。 她蹲下来用手指探了一下那道浅沟底部的湿润程度,触感跟渠道里的水相似,带着那种熟悉的清凉温度。沟底的土在接触到她指尖的时候微微下沉,像是一层薄薄的湿泥覆盖在更坚实的土层表面。 沿着那道湿润的浅沟往前走,那道凹陷的沟痕在穿过灌木丛之后变得更深了,沟壁两侧的土质湿润,像是被水流长期浸泡后形成的浅沟。 她一直走到那道沟痕的末端,那是一处被枯草和落叶层层覆盖的低洼地,地势比周围的坡面低了将近一人深,底部积着一层黑褐色的潮土。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扒开表面的落叶和枯草。底下的土是软烂的,手指一戳就能陷进去很深,像是被水浸泡了很长时间之后形成的黏稠沉积层。 她把那层软烂的浮土拨开,底下露出几块被水浸泡得发黑的石块边缘,石块排列整齐,呈一条直线,明显是人工砌筑的结构。 她沿着石块排列的方向清理了一段,露出底下的一段砖石渠壁,渠壁内侧覆着一层深褐色的沉积物,底部的水痕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水流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赵管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这渠壁跟旧渠的砌法一样。” 他拨开灌木丛走到低洼地边缘,也蹲下来看那段被清理出来的砖石渠壁。他顺着渠壁的方向往外清理了一段,渠壁保存得比旧渠那段更完整,砖缝之间的灰浆依旧密实,没有明显脱落。 “这条渠的底部比旧渠低了一截。如果通水,水会优先流这条。” 姜暮烟沿着渠壁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在低洼地另一侧蹲了下来,用手掌贴着那一段渠壁的顶部。 渠壁顶部积着一层干透的苔藓,用手一碰就碎成细屑,露出一段平整的砖面,砖面上刻着几道线条,线条的走向跟她抄录的石板图纸上一处标记的位置吻合。 “这条渠在石板图纸上是标识过的。它确实存在。” “如果这条渠能通水,下游那片旱地就能变水田了。”姜暮烟没有接话。她蹲在渠壁旁边,把低洼地边缘的落叶和浮土又清理了一片,渠壁沿着低洼地的边缘延伸出一条弧线。她顺着弧线的方向往前走,走到一处略微凸起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 凸起的部分底下露出另一块石板,比之前发现的那些盖板都要小,边缘呈弧形,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沉积物,附着在石板上形成一层粗糙的外壳。 她把沉积物用手掌抹开,露出石板上刻着的一个圆形符号——一个完整的圆,中间没有任何分割线,边缘光滑,跟她抄录的所有符号都不一样。 “这符号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样。” 赵管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个圆形符号的边缘。“这个符号下面,可能不只是一段渠道。” 姜暮烟把石板周围的浮土清干净,沿着石板边缘摸索了一圈。石板底部有一道缝隙,不是自然裂缝,是人工切割的接口,沿着接口的轮廓规整地延伸。 她把手指探进缝隙摸了一下,缝隙比之前那些盖板的缝隙宽一些,深度也更深,里面的空间像是空的。 “石板下面——是空的。”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接口用镐头尖把沉积物边缘撬开了一些,石板下沉了大约半寸,露出一道比刚才更宽的黑缝,从缝隙里涌出一股湿润的、带着淡淡铁腥气的凉风。 年轻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到了低洼地旁边,她蹲在距离姜暮烟几步远的位置,手里还攥着那把削尖的木棍。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木棍放了下来,蹲在石板边缘,伸手探了探那道缝隙的宽度。 她把手探进去试了一下缝隙的深度,手指能往下伸到小臂的位置仍然没有触底,像是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 “底下有水流声。” 第753章 底下的水流直接涌了上来 年轻女人的手探进缝隙之后,石板底部传来持续的、沉闷的水流声。 那声音不像之前涵洞里那种细缓流淌的声音,而是更粗、更沉的声响,像是有一条更宽的水道在石板底下的空间里持续流动。她把手指缩回来,手掌边缘沾着一层银白色的水膜,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底下水很深。流速也快。” 姜暮烟走到石板侧面,把镐头的尖端插进缝隙深处,找到石板底部的支撑点。她将镐头用力往上撬动,石板边缘松动了一点,随即又卡住了。 赵管事从另一侧把她那根铁锹也插进缝隙里,两人同时加力,石板缓缓向上抬升。缝隙边缘的土块簌簌往下掉,落入底下的黑暗中。 石板被完全掀开之后,底下露出一道大约两尺宽的方形入口。入口内侧没有砖砌结构,直接是岩层断面,像是天然形成的地下裂隙。裂隙底部的银白色水面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光。 姜暮烟蹲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水面的位置大约在两丈多深的地方,水流速度很快,在裂隙中形成持续稳定的流动声响。 “这条裂隙的底部水量比涵洞大得多。” 赵管事蹲在旁边探身往下看了看水面,从旁边捡了一截干枯的草茎,扔进入口。草茎落水之后立刻被水流带着往东边的方向漂去,速度快,转眼就消失在裂隙深处的拐弯处。 “水是往东流的。跟旧渠的方向一致。” 年轻女人趴在入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把手里那根削尖的木棍伸进入口,探了一下水面到入口的距离。 木棍长度不够,触不到水面,她又从旁边折了一根更长的枝条,探到水面上方大约半尺的位置。 “底下水汽太重了。” 姜暮烟把石板完全推开,露出完整的入口。她蹲在边缘用手掌贴着裂隙壁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岩石表面凉滑湿润,被水汽浸透多年后形成了一层光滑的覆膜。 “这条裂隙的底部跟老井和涵洞是连通的。” 她站起来,沿着裂隙的方向走了一遍,裂隙的走势跟她抄录的那张石板图纸上的一条线完全吻合。 “图纸上这条线标识的位置,就是这里。” 年轻女人蹲在入口边缘,用木棍的尖端蘸了一下底下的水面,举起来看了看末端附着的那层银白色的水珠。水珠在阳光下反射着极细碎的光芒,沿着木棍表面缓缓滑落。 “这水跟涵洞里的水是同源的。银白色的。” 赵管事在裂隙另一侧蹲了下来,用手清理掉裂隙边缘松动的碎石,露出下方一层更深色的岩层断面。那层断面上有一排极浅的凹痕,像是人工凿刻留下的印记,排列整齐。 他沿着那排凹痕的方向往前清理了一段,凹痕一直延伸到裂隙尽头处被碎石覆盖的位置。 “底下这条水脉的源头,可能不只是老井。” 姜暮烟走到他那侧蹲下来,手指沿着那排凹痕的走向摸了一遍。凹痕的间隔均匀,每一道深度一致,像是用同一件工具刻出来的。 那排凹痕的末端,在碎石覆盖的区域底下有一道继续延伸的痕迹,像是指向更深处的方向。 “这排凹痕是在指示裂隙的走向。” 赵管事把那些碎石一块一块挪开,露出底下与之前相同色泽的岩石表面,那道凹痕的走向沿着裂隙持续延伸,一直通向更远处的低洼地带,与银井相通的位置之间,似乎还有一段隐藏的路径等待被清理和检查。 姜暮烟沿着那排凹痕的方向继续往前清理碎石。每一块被挪开的石头底下都露出更完整的凹痕走向,凹痕的间距和深度始终保持一致,像是被同一种工具反复测量后刻出来的。 赵管事在她旁边蹲着,把她清理出来的碎石搬到裂隙外侧堆好。年轻女人也过来帮忙,她用那根木棍把小块碎石拨到一起,再用脚推到外侧。 三个人沿着裂隙的方向往前推进了大约两丈远,凹痕的走向在一处岩壁面前停了下来。 岩壁表面平整,像是被人工打磨过的,跟周围粗糙的裂隙壁面形成鲜明对比。 岩壁中央刻着一个圆形符号,比之前在低洼地发现的那个更大一些,圆圈边缘有一道细浅的弧线,从圆圈顶部延伸到右侧,像是一条路径标记。 姜暮烟蹲在岩壁前面,用手掌贴着圆形符号的表面感受了一下。岩壁表面光滑冰凉,符号的边缘切割整齐。 她沿着圆形符号的弧线摸了一圈,在弧线末端的位置摸到一条细微的缝隙,缝隙沿着弧线的走向延伸,像是两块岩石之间的拼接接口。 “这块岩壁不是天然的。是后来砌上去的。” 赵管事凑过来,也用手顺着那条缝隙摸了一圈。缝隙的宽度刚好能塞进一根手指,边缘整齐,没有碎裂的痕迹。 “如果这是砌上去的,那它后面应该是空的。”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根细长的铁钎,把尖端插进缝隙里,沿着缝隙的走向慢慢撬了一圈。 缝隙在撬动过程中逐渐扩大,岩壁表面的碎石和沉积物纷纷脱落。她撬到第三圈的时候,缝隙的宽度已经能容她侧身挤进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侧着身挤进缝隙,脚踩到内侧地面的时候,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是平整的,不是碎石,也不是淤泥。 她站稳之后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石室,顶部比外面高出一截,四壁的岩石表面都经过打磨,表面光滑。 石室的正中央地面上,嵌着一块方形的青石板,石板的尺寸比她前面见过的所有盖板都大。 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完整的水系图——几条粗线从石板中央向四周发散,粗线旁边分布着细线,细线的末端都对应着一个小小的圆点。 她蹲下来仔细看那幅图。图上的粗线走向跟她在石板图纸上描过的路线一致,老井、主涵洞、旧渠、裂隙、低洼地的位置都能对上。 而那几条细线的末端,圆点的位置分布在比旧渠更东边、更南边的方向上。 赵管事的声音从缝隙外传进来:“里面是什么?” 姜暮烟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正沿着石板表面的一道细线往前移动,那道细线的末端恰好对应着青石镇下游更远处的一片区域,在石板图上被标记出来。 “这块石板是一幅完整的水系总图。细线的末端还有水道没被清理出来。” 赵管事侧身挤了进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那幅刻在石板上的完整水系图。目光沿着细线的走向移动,在末端圆点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又蹲下来在石板边缘摸索了一圈,手指在石板右下角碰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石质旋钮,转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室的墙壁上,一道暗门沿着石壁边缘缓缓打开了。暗门后面是一条更深的通道,通道底部的水流在光线照射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水流正沿着通道底部持续向更深处流动着。 姜暮烟侧身挤进那道暗门。通道比外面的石室窄一些,但足够一个人直立行走。两侧的岩壁经过了人工修整,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浅褐色沉积物。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在通道转角处蹲下,举起火折子照向一侧的墙壁。 墙壁上刻着几行整齐的文字。字形跟石板上的符号不同,更方正,间距也更大,像是流水账式的记录——每一行都以一个数字开头,后面跟着几个符号和一个简短的标记。 赵管事从后面跟上来,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刻字,蹲下来沿着第一行读完,又看了第二行、第三行。“这像是修渠的记录。第一行写了开工的年份,后面的内容像是记录挖了多少距离,用了多少料。” 姜暮烟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会出现一行新的刻字,每一行都记录着不同的信息。 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她在墙壁上看到了一幅简图,跟石板上的水系总图相似,但画得更粗略,像是施工时用的草图。 “这幅草图标注了一个出口位置,在裂隙东侧大约半里处。跟前面那座废弃砖窑的位置接近。” 赵管事在她身后停下,侧身挤过来看了一眼墙壁上那幅草图:“那座砖窑已经塌了好多年了。窑口被土堵了大半,只剩下半人高的洞。以前有人拿它当过牲口棚,后来也荒了。” 姜暮烟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宽,顶部也抬高了。 通道尽头处的地面上,嵌着一块圆形的铁质盖板,盖板表面覆着一层厚实的暗褐色铁锈。盖板边缘有一道凸起的环形把手,把手表面的锈迹比盖板表面更薄一些,像是被握持过多次。 她蹲下来握住把手用力试了一下,盖板在她的拉动下略微抬起了一条缝隙,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比火折子的光更亮,像是外面的自然光。 “出口在这下面。盖板底下是实地。” “那就直接打开。看看砖窑里的情况。”赵管事走到盖板另一侧,也握住把手,两人同时用力将盖板往上提。 圆形铁盖板被完全打开了,露出外面一片被干草和碎瓦覆盖的地面。盖板开口的位置正好在砖窑内部,窑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头顶一片灰蓝色的天空。 姜暮烟从盖板口爬出来,站在砖窑内部的地面上。砖窑的面积不大,四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窑壁被长期的烟熏火燎染成了深褐色。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窑内地面散落着碎瓦和干枯的草茎,靠近窑门口的位置堆着一层半人高的浮土。她蹲下来用铁钎拨开地面上的碎瓦,露出的土层跟外面低洼地的土质相似,颜色偏深,湿度较高。 她沿着窑壁走了一圈,在一处窑壁的凹陷位置停下脚步。那里的砖面有一条细长的缝隙,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缝隙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灰浆痕迹,跟她之前在涵洞盖板缝隙里看到的那种灰浆相同。 “这片砖窑底下可能还有一层空间。” 赵管事也蹲了下来,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查看了一圈,伸手在附近一块看起来与其他砖块没什么区别的青砖上按了一下。 那块砖微微内陷,沿着砖缝的方向滑开了,露出一个大约一尺见方的暗口。暗口内侧有一段石阶,向下延伸,通向更深处的空间。 第754章 水闸还在原位 姜暮烟蹲在暗口边缘,伸手探了一下石阶的牢固程度。石阶是青石砌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苔藓,踩上去没有松动。她沿着石阶往下走了几步,空间比她预想中要大。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暗室,高度足够一个人直立。暗室的墙壁是砖石混合砌成的,墙体表面的沉积物颜色较深。暗室的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浅水,水是清的,能看到底部的砖面纹路。 暗室正中央的位置,地面上嵌着一道铁质水闸的顶部结构。闸门的边缘比暗室的地面略高,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铁锈,整体保存得相对完好。 姜暮烟蹲在水闸旁边,用手掌贴着闸门表面的铁锈层按压感受了一下,铁锈层很薄,底下还是坚实的铁质材料。她沿着闸门的边缘摸了一圈,在闸门两侧各找到一个手轮式的转动装置,手轮的表面同样覆着铁锈,但转动起来仍然灵活。 “这闸门还能用。” 赵管事从石阶上走下来,也蹲在水闸旁边,握住其中一个手轮试着转了一下。手轮转动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闸门边缘随之微微抬升,一道细流从闸门底部涌出,沿着暗室地面的浅沟往东侧方向流去。 “闸门开了之后,水会流向哪个方向?”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暗室东侧墙壁走了一圈。暗室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道半圆形的排水口,排水口内侧连接着一条砖砌的暗渠,跟她在低洼地见过的渠壁砌法相同。 “水流进这条暗渠之后,会往东边流。最终汇入旧渠下游。” 年轻女人从石阶上走下来,蹲在排水口旁边,用手探了一下排水口内侧的空气流通情况,又站起来走到暗室西侧墙壁。她在西侧墙壁靠近地面的位置发现了一道相同的半圆形排水口,宽度和高度一致,位置对称。 “西边也有一个。这闸门应该能控制两侧的水流方向。” 姜暮烟走到西侧排水口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排水口内侧的湿度。内侧的砖壁干燥,没有近期的水痕,但砖缝之间的灰浆颜色暗沉,像是被水长期浸泡过的。 “西侧的暗渠没有通水。”她站起来沿着暗室走了一圈,目光从水闸上的锈迹表面扫过,一侧的锈迹颜色略浅,像被水流冲刷过,另一侧颜色偏深。“这座水闸是用来调节东、西两侧水量的。” 她蹲下来重新握住东侧的手轮,往反方向转了一圈。闸门随之缓缓回落,排水口的出水量逐渐减小,直到完全停止。她又转了一下西侧的手轮,闸门没有反应,但另一侧传来了轻微的震动。她沿着震动的方向走到西侧排水口处,看到闸门正在缓慢移动,一阵低沉的水声从排水口的深处传来。 水声从西侧排水口深处持续传来,从低沉变得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水道正在重新被注满。姜暮烟蹲在排水口旁边,手掌贴着暗渠内侧的砖壁,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正从深处传上来。 她站起来走到暗室中央的水闸旁边蹲下来握住西侧的手轮又转了半圈,闸门完全打开之后,西侧排水口的水流变得更稳定了,水声从持续的哗啦声变成了一种更均匀的涌流声。 赵管事也蹲过去,他用手探了一下西侧排水口水流的力度,水流的冲击已经能推动手掌了。“这水量不小。比东侧排水口的流量大了一半。” 姜暮烟沿着西侧排水口的方向往外走。暗渠从排水口延伸出去,穿过砖窑底部的土层,以一道缓坡向西延伸。她弯腰走了一段,前方暗渠的顶部塌了一段,光线从坍塌处漏进来。她扒开坍塌处的碎砖和泥土,从缺口处爬了出去,外面是一条干涸多年的旧河道。 旧河道的宽度比主渠道宽了近一倍,底部堆积着被风沙填平的沉积物,表面干裂成不规则的碎块。西侧排水口的暗渠正好从砖窑底部延伸出来,接入这段旧河道的上游段末端。 她沿着河床往下游走了几步。河道两侧的土埂比主渠道那边的更高更宽,表面覆盖着枯草,但底部的土层坚硬。 赵管事从缺口处也爬了出来,年轻女人跟在他后面。三个人站在干涸的旧河床边缘,看着这段被风沙填平的老河道。 “这条旧河道应该是以前的主干渠。后来的涵洞系统是绕开这段修的。” “如果能恢复这段河道,水量够覆盖下游所有旱地。”赵管事蹲在旧河床边缘,用手掌贴着河床底部的干裂土层感受了一下,指腹沿着裂缝边缘划过。“这河道底下的土是湿的。水脉还在,只是被表面的干土盖住了。” 姜暮烟走到旧河床中央,用铁锹铲了几下,挖开干裂的表层,挖了不到一尺深,底下就露出了一层湿润的深色潮土。她把铁锹放下,用手扒开那层潮土,土面之下很快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水痕,沿着她刚挖开的小坑底部缓缓汇聚。 年轻女人蹲在坑边,看着水痕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细碎光泽。“这水跟砖窑底下暗室里的水是同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侧闸门打开之后,暗渠的水会把这段旧河道重新灌满。不需要我们挖通整条河道,水会自己沿着旧河床的走向往下渗透,打通被堵塞的段落。” 赵管事站在旧河床下游的方向望了一会儿,整条旧河床的走向在他目光中连成了一条线,把青石镇下游的大片荒地都串了起来。“如果这段河道重新灌满,水可以一直通到下游三里外的低洼地。那边以前是水田,后来河道干了,就荒了。” 姜暮烟看了看水闸的方向,又顺着旧河床往低洼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三里地的距离不算远,但这段河道的淤塞程度中等,不算太严重,水脉本身是通的。 “等水自己打通,不需要人工挖掘。”她沿着来路返回砖窑,重新钻回暗室。西侧手轮还保持着开启的位置,排水口处的暗渠水流持续稳定。 她蹲在水闸旁边把那张石板图纸放在地上,照着图纸上那段旧河床的走向在旁边的地面上画了一道简图。图纸上旧河床的走向跟实际地形的走向基本一致。 长衫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砖窑外面。他站在坍塌的窑口旁边,隔着那道缺口往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暗室里的手轮和水闸上。“西边的闸门开了?” “开了。水已经开始往旧河道灌了。” 长衫人站在窑口缺口处没有动,目光落在暗室地面上那道刚刚打开的西侧排水口上。“如果西边旧河道灌满,水量够灌溉下游多大面积?” “三里地的河道覆盖的区域。不包括旧渠的覆盖范围。” 长衫人手里握着他那根竹竿,目光依旧落在旧河床方向,像是正在估算什么。他沿着缺口边缘走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握着竹竿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往前靠近。 姜暮烟沿着砖窑内部走了一圈,把每个角落的松动砖石都按紧压实了一遍,然后沿着石阶重新爬回砖窑地面。 西侧排水口的水流从暗室涌出后,沿着旧河道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水流的速度比姜暮烟预想中要快,水头在干裂的河床底部向前推进时,那些干裂的土块被水浸润后迅速软化、合拢、沉降。 姜暮烟蹲在缺口处看着水头在旧河床中向前延伸,那道湿润的边界线正在沿着河道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干裂的土块在接触水分之后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长衫人站在缺口外侧,他也蹲了下来,用手贴着缺口边缘已经湿润的土面感受了片刻。“水头已经推进了大约半里地。还在继续往前走。” “如果这段河道完全灌满,水量会覆盖下游三里内的所有旱地。”长衫人站起来朝下游方向看了看,又转回来看向姜暮烟:“旧渠的水量稳定了。西边旧河道的灌满周期现在能估算出来吗?” 姜暮烟蹲在缺口旁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草茎,在水流经过的浅沟里比划了一下水头的推进速度,又沿着旧河床的方向来回走了一遍。 “以现在的流速,大约两天能把三里河道全部润湿。” 长衫人站在缺口外侧,伸脚碾了一下脚边那块被水浸湿的土。他没有接话,沿着缺口边缘走回了砖窑坍塌处。 赵管事从暗室里爬出来,也蹲在缺口边上看了看水流的方向。“水头已经推进到半里外的拐弯处了。” 年轻女人从缺口外侧探进身来,她把之前放在渠道边的木棍拿回来了,蹲在姜暮烟旁边,也看着那道正在向前推进的水头。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河床走了一段。水头比她预想中推得更远一些,已经越过了河道拐弯处,正在进入一段地势更低的河道段。 她蹲在拐弯处用木棍探了一下水头前端的推进深度,水流渗入土层的深度比预想中均匀,干裂的土块在被水浸润之后,已经重新合拢成了一片湿润的深色表面。 长衫人站在不远处的土埂上,手里没拿竹竿,换了一把短柄铁锹,锹刃上沾着新湿的潮泥,像是刚刚沿着下游方向走了一趟回来。 他在土埂上站了一会儿,沿着土埂走回旧河床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新湿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又弯腰捧起一小捧湿润的河床土在掌心捏了捏。 “这段河床底的渗水层还在。水渗下去之后,底下的旧水脉重新接上了。” 他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把手里的短柄铁锹插进脚边的土里。“下游三里内的旱地如果全部恢复耕种,粮食产出会比现在高三倍不止。我那边可以负责下游的排灌沟渠,不需要青石镇出人。” “不要人。但下游的水源分配要按实际灌溉面积来算。你那边能覆盖多少地,青石镇这边就有多少地能用上水。互不干涉。” 长衫人沉默了一会儿,把插在土里的铁锹拔出来握在手里:“互不干涉。各自管理各自那一段的沟渠,需要检修的时候再协商。” 第755章 连夜挖了第一段沟 水流沿着旧河道持续向前推进。日头偏西的时候,水头已经越过了那道拐弯处,正在进入地势更低的河段。 姜暮烟沿着河道走了一趟,确认水头没有中途停滞或岔流,才往回走。 长衫人蹲在拐弯处的地面上,面前放着一截细麻绳和几根削好的木桩。他用麻绳沿着河道边缘拉了一条线,隔几步就打一根木桩,把水头的前进方向标了出来。 标完一段之后他站起来沿着河床走了一段,在另一处拐弯的位置停下来又拉了一段线,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年轻女人蹲在旧河床边缘看了好一会儿他拉线标桩,站起来走到姜暮烟旁边蹲下:“他在标什么?” “标沟渠的走向。水灌满旧河道之后,他那边要挖排灌沟,把水从主河道引到更远的地里去。” 年轻女人看了一会儿他的动作,站起来沿着河床往下游的方向走了一段。她在一处低洼地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河床底部那层被水浸润过的湿润土面。 赵管事从砖窑暗室那边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新添了油的灯。他在靠近缺口的位置把灯放下,看了一眼长衫人标好的木桩走向。 “他这是打算连夜把沟线标完。” “明天他那边就有人来挖沟了。” “那明天他那边就要动工了。” “线标好了就能挖。水到了之后地湿了,早挖早蓄水。” 夜风从下游方向吹过来,带着湿润的土腥气。姜暮烟蹲在旧河床边缘等了一阵,水头在暮色中继续向前推进,经过那些新标好的木桩时,水面的光泽在黄昏中显得格外明显。 长衫人在最后一道木桩旁边直起腰来。他收了麻绳,沿着标好的路线往回走了一遍,确认每根木桩都稳固之后才走回来。 “线标好了。明天一早我带人来挖。”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他标好的沟线走了一趟。沟线的走向贴着河道边缘,利用天然地形坡度,把水引入地势更低的位置,没有明显的急弯。 她走回缺口处的时候长衫人正蹲在缺口旁边,把麻绳卷好收进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她这边点了点头,然后沿着旧河床方向往回走了。 年轻女人已经在菜地边缘蹲了一会儿了。她面前的渠道水流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稳定状态,但渠道边沿的土面颜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被水汽浸润过。 “明天他们挖沟的时候,主渠道的水会不会受影响?” “不会。闸门已经开好了。主渠道的水走的是涵洞系统,跟旧河道是分开的。” 她蹲在菜地边上,伸手拔了一根新长出来的野草茎秆,在手指间转了两圈,弯腰把那截草茎插进刚刚翻过的湿润土里,然后站起来沿着渠道往回走,在菜地东北角那处潮土边缘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停留,转身往窝棚那边走去了。 姜暮烟站在缺口旁边最后看了一会儿旧河道的方向。水头在夜色中继续向前推进,沿着标好的木桩路线缓慢前进,经过那些被标记过的位置,缓缓漫过转角,继续向更远处的河段延伸过去。 夜风从旧河床的方向吹来,裹着湿润的土腥气和银白色泉水特有的清冽气味,穿过缺口吹向砖窑方向。 第二天天刚亮,旧河床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铁锹落地的声响。 不是一把两把,是很多把同时落地的声音。那种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混着泥土被翻开时特有的沉闷响声,沿着河滩一路扩散开来。 姜暮烟从砖窑旁边的石板上坐起来,朝缺口外面看了一眼。长衫人站在旧河床拐弯处,身边蹲着七八个人,手里都握着铁锹或镐头,正沿着他昨晚标好的木桩线开始挖沟。更远处还有几个人在搬运石块和工具。 赵管事从渠道那边走过来,他今天换了一双厚底布鞋,手里没带工具,但裤腿卷到了膝盖上。他蹲在缺口外侧,看着那些人弯腰挖沟的动作,铁锹落地之后带起一团湿润的泥土,每次落锹的位置都接近木桩线。 年轻女人也过来了。她蹲在缺口另一侧,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 “他们人不少。” “十二个。沿线的沟渠长度够挖一整天。”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缺口外侧,沿着河床走了一段。那些人挖沟的动作比预想中快,铁锹入土的深度控制在半尺左右,挖出来的土堆在沟道外侧。 长衫人在最前端,他蹲在木桩线末端,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竹竿,正在测量下一段沟线的走向。他换了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口卷到肘弯以上,露出一截被晒成深褐色的前臂。 姜暮烟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竹竿。竹竿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细小的刻痕,像是在用来量取标准间距的测量工具。 “沟渠的深度是统一的标准?” “统一深度。从进水口到末端,深度保持一致,水流就不会在中途淤积。” “那支渠的接口你留了吗?” “留了。每半里留一个接口,用石块封住。需要用的时候撬开就能接支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站起来沿着他挖好的那段沟走了一遍。沟道笔直,底部平整,深度均匀,两侧的土壁切面整齐。她走到沟道末端的时候停下来转身往回走,在返回缺口的过程中又走了一段,目光扫过沟道底部,确认每段沟道的走势都在同一条线上。 赵管事蹲在缺口旁边一直没走。他看了一会儿那十二个人的挖沟进度,又低头看了一眼渠道里的水流,水还是稳定地流着,沿着主渠道和旧河床两个方向同时前进。 长衫人在中午的时候让人送了两筐干粮过来放在缺口边,他自己蹲在河床边吃了几口就继续干活去了。那十二个人也轮流停下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又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继续挖沟。 日头偏西的时候,沟道已经向前推进了很长一段距离,延伸到旧河床更下游的方向去了。那些新挖开的沟道底部湿润,已经开始渗出一层极薄的银白色水痕。 长衫人把最后一截沟道挖完,直起腰来,把铁锹靠在河床边,沿着自己挖好的沟道从头走到尾,又走了一遍,确认每一段沟道的深度和走向都符合标准。 他走回缺口附近的时候,姜暮烟正蹲在旧河床边缘看着水头的推进距离,那道湿润的边界线已经越过了最后一道木桩标记的位置,正在继续向下游延伸。 长衫人蹲在缺口另一侧,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叠好的布展开,里面包着几根干草茎。他把草茎放在渠道边的石头上,卷成一小捆。 “明天我会继续挖下游的沟渠,直到水头停住为止。你们这边只负责主渠道的维护,其他不用管。” 姜暮烟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银白色水线沿着旧河道底部向前延伸,越过了长衫人挖好的第一段沟渠的边缘,继续向下游更远处的方向蔓延。 那些新挖开的沟道底部,水痕正在持续扩散,把湿润的银色痕迹逐渐推进到更远处的土埂下方,被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吞没在旧河床的转角处。 旧河道的水在第三天傍晚推进到了三里外的低洼地边缘。 姜暮烟沿着河床走完最后一截路的时候,看到水头正在缓慢渗入低洼地最外侧那道干裂的土埂底部。土埂表面的裂缝在水汽浸润下逐渐合拢,干枯多年的草根在接触到水分之后,从深褐色转为湿润的暗色。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掌贴着土埂表面感受了一下。土层在吸水之后正在变软,底下的湿气正在沿着裂缝向上渗透,把干裂的表层从内部浸润成湿润的深色。 赵管事从河床方向走过来,他今天穿的是一双旧草鞋,站在低洼地边缘也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正在变软的土埂:“水已经到了。接下来这边就能翻耕了。” 长衫人蹲在低洼地另一侧,他面前放着一把短柄铁锹,铁锹上沾着湿泥。他已经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把水头到达的位置全部确认了一遍:“水到了之后,这边至少能开二三十亩地。” 年轻女人从缺口那边跟过来,蹲在低洼地边缘。她看着那道正在缓慢变软的土埂,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小段,蹲下来用木棍探了一下土层的软化深度:“这土泡了水之后,翻起来比干地省力多了。” “等水再渗两天,底下的硬土彻底泡软之后,翻地会更快。” 长衫人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几趟,在几个关键位置蹲下来用手丈量了土层的软化程度。 他站起来走回姜暮烟旁边,把那把短柄铁锹插在脚边的泥地里:“沟渠我已经挖到这边了。旧河道的水引过来之后,可以直接进入低洼地的翻耕区,不需要再绕路。”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水流覆盖的范围和土层的受浸程度,然后返回缺口处蹲下来,看着水流从旧河道方向持续不断地流过来,穿过那道被挖开的沟渠入口,缓缓进入低洼地的范围。 赵管事在她旁边蹲下来,看着水流穿过那些新挖的沟渠继续向前流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明天这附近应该会有更多人来看地了。” 年轻女人在低洼地边缘蹲了许久。她面前那片湿润的土面上,几株细小的嫩芽已经从湿润的土缝里钻了出来,顶着泥壳伸展开两片嫩叶,被晚风轻轻压弯又弹回原处。 她伸出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旁边土面,又长出两株同样的细芽。 第756章 嫩芽疯长 水润透低洼地的第二天,那片原本干裂荒芜的土面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每一株都顶着两片展开的子叶,颜色比寻常新芽更鲜亮,茎秆挺直粗壮。 年轻女人蹲在低洼地边缘,伸手捏了一棵嫩芽的茎秆试了试硬度。芽苗在她指尖微微弹了一下,又恢复了挺直。 长衫人站在低洼地中央。他脚下的土已经不再是干裂的硬块,踩上去湿润松软,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赵管事沿着旧河床的方向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一段湿润的草茎:“水已经到了三里外的低洼地了。渗下去的水把地下水位抬高了,河床上游几段原来渗水慢的地方现在也潮了。” 姜暮烟走到那棵刚冒出来的嫩芽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嫩芽根部的浮土看了看,根须白嫩有力,已经扎进湿润的土层里:“银水里的矿物元素含量高,加上地下水位回升,这种环境长出来的东西天生比别人快。” 长衫人在低洼地中央蹲了下来。他蹲下来之后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许久没有动,像是在估算这块被水浸润过的土地真正能产出的价值。 他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语气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像是一种把话说清楚了之后才有的平静:“如果银水能持续供应下去,不只低洼地能复耕,下游一直到山脚那片荒地都能慢慢恢复。” “银水的源头在地下暗河里。只要暗河不断流,银水就会持续从水脉里渗上来。” 年轻女人从低洼地边缘站起来,她手里那截草茎已经放下了,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新出的嫩芽上:“这块地的嫩芽比菜地那边的苗长得快。” 嫩芽疯长的消息在当天中午就传开了。最先来的是住在青石镇最东头的几户人家,他们沿着旧河道走了三里地,蹲在低洼地边缘看那片新芽。后来又来了七八个人,都是下游村子的。 姜暮烟正蹲在低洼地边缘检查水流的走向,长衫人蹲在旁边看着那些人在田埂边缘蹲下来摸了摸湿润的土面,又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 一个提着竹篮的老妇人走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棵最高的嫩芽,又凑近闻了闻指尖沾的土腥气,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这地,是谁开的?” “水是暗渠引过来的。地是旧河道自然灌的。” 老妇人没有多问,看了一眼地里的嫩芽,沿着来路慢慢走回去了。 下午又来了两批人。第一批是附近村子的,来了五六个人,沿着沟渠走了一趟又回去了。第二批隔了不到一个时辰,又来了七八个人,围着低洼地走了半圈。 长衫人蹲在缺口边,看了一下来的人,又低头继续检查沟渠底部的水流速度。 赵管事在傍晚时分沿着旧河道走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说那几批人已经把消息带回各自村子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缘,面前那根木棍插在土里,目光从低洼地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那片已经长得齐整的菜地上:“如果银水的事情传开了,来地的人会越来越多。”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继续观察水流的方向,水还是沿着旧河床持续流动着,从砖窑底下的暗室流向三里外的低洼地,沿途经过那些刚被开出来的沟渠时流速平稳,没有出现淤堵或分流。 夜色暗下来之后,长衫人沿着自己挖好的沟渠走了一遍,他蹲在低洼地边缘,看着那些白天冒出来的嫩芽在暮色中安静地站着,银白色的水从旧河道的末端缓缓渗入低洼地边缘的土层。 那片湿润的土面上,在深夜的微光中,嫩芽的轮廓正在缓慢地向上伸展着。 第二天天刚亮,低洼地边上就站满了人。 姜暮烟从砖窑旁边的石板上坐起来的时候,缺口外面已经蹲了十几个。有人提着竹筐,有人扛着铁锹,还有人空着手站在田埂上朝低洼地里张望,脚边放着一只空麻袋。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已经有一会儿了。她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青菜,根须上还带着潮泥,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来了好多。比昨天多。” “都是来看地的?” “来看水的也有。来看地的也有。还有两个是来问怎么挖渠的。”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缺口外侧的时候,蹲在田埂上的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 一个穿灰蓝短褂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手里攥着一截草茎,冲她扬了扬:“这水是你引过来的?” “水是从旧河道自然灌过来的。暗渠的水脉通了,水自己沿着旧河床往下流了。” “那就是说这水不是谁家的,是河自己流过来的?”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水脉在地下,拦不住也堵不住。谁家地头挨着河道,谁家就能用上。” 那人把草茎在手里搓了两下,弯腰沿着田埂走回了人群里,蹲下来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旁边几个人也蹲下来开始议论,声音压得很低,但姜暮烟能听到一些片段:“挨着河道的地就归自己”“那东头的旱地不就活了”“水是活的,又拦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女人蹲在姜暮烟身后,目光从人群扫到低洼地的水面,语气淡淡的:“他们是想在自己家门口挖渠。” “挖了就能引水,有地就有水。” 长衫人站在缺口另一侧,他今天换了一双草鞋,裤腿高高卷起。他看了一眼蹲在田埂上的那些人,又看了看旧河道方向,语气不重但很清楚:“旧河道沿岸的地,谁家地头挨着水谁家先受益。挨不上的,自己挖渠接过去也行。” 蹲在田埂上的几个人站起来沿着河道方向走了。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看到他们沿着旧河道分散开,在各自靠近自家田块的位置弯下腰,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他们明天就会带工具来挖。”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人在暮色中沿着来路慢慢走远,手里那根木棍在土埂上轻轻点了一下:“那明天这附近会更热闹。” 第二天天没亮透,旧河道沿岸就响起了铁锹落地的声音。不是一把两把,是此起彼伏的一大片,像是有人在河床上撒了一把豆子。 姜暮烟被声音吵醒的时候,缺口外面已经站了不下二十个人。有人沿着旧河道蹲着用铁锹比划位置,有人已经开挖了,铁锹落地带出湿润的泥土,在晨光下冒着热气。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她今天没拔菜,就蹲在那看着那些人沿着河岸分布开。她看到姜暮烟走过来,用下巴朝河道方向指了指:“他们天没亮就来了。” “比水还急。” “水到了地头,人能不急吗?”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看了一会儿那些人的分布。旧河道从缺口到三里外低洼地的这段沿岸,沿着河道间隔开站着,每个人都在自己选好的位置开始下锹。打头的已经挖了将近一尺深了。 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走到中段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正在河道拐弯处挖渠口。他挖的位置比其他人都靠前,旁边一个老汉扛着铁锹走过来蹲在离他不到一丈的位置也开始挖。年轻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手,继续挖自己的。 姜暮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两人之间那段距离,两人都选了拐弯处的位置,但间距够宽,各自挖的渠口不会互相影响。 “各自挖各自的渠口,都别堵别人的水。河道是宽的,水是够的。”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但各自继续往下挖了。姜暮烟继续沿着河道走,每隔一段就停下来看一会儿那些正在开挖的渠口。有人在靠近自己田块的位置动手了,有人则在河道弯道处挖了更宽的引水口,还有人在渠口底部垫了一层碎石,像是为了稳定水流。 一个中年女人蹲在靠近低洼地边缘的位置,她面前已经挖开了一条两尺多长的浅沟,沟底湿润,正在缓慢渗水。姜暮烟蹲下来看了看她的渠口走向,又沿着她挖好的那段浅沟往前走了几步。 “你这渠口选的位置没问题,但沟底的坡度要再缓一些,不然水冲下来会把沟壁带塌。” 中年女人停下铁锹:“缓多少?” “比你现在的坡度再低一截。水慢慢淌,不冲底。”姜暮烟蹲下来用手量了一下沟底的深度,又用铁锹尖在沟底划了一道辅助线。 中年女人沿着她划的线重新调整了几下沟底的深度,直起腰来看了她一眼:“挖好之后,水能到自己地头吗?” “能。你这段沟接上主河道之后,水会自然顺着沟往前走。” 中年女人继续埋头挖沟了。姜暮烟站起来往回走,快走到缺口的时候,看到长衫人正蹲在拐弯处,面前放着几个已经被挖开的渠口。 他旁边蹲着一个他带来的人,手里拿着一根卷尺。长衫人沿着一排已经挖好的渠口走了一遍,每一段都蹲下来用尺子比了比宽度和深度,然后站起来在土面上用铁锹画了一道线。 “这一段的标准渠口宽度已经划好了。顺着这个尺寸挖就行。” 那几个人沿着他划的线分散开,各自拎着工具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动工。旧河道沿岸的铁锹声此起彼伏,从缺口延伸至低洼地,像一串被持续拨动的弦音。 第757章 有人开始偷偷扩渠 旧河道的热闹持续到了第三天。沿岸的渠口越挖越多,从缺口到低洼地这段将近三里的河岸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开出一道新的沟口,把银白色的水引向两侧更远的田地。 有的沟口挖得规整,深度统一;有的则越挖越宽,沟底的宽度明显超出了标准尺寸。 姜暮烟在午前沿着河岸又走了一趟。走到中段的时候,她在一处新挖的渠口前面停了下来。 那道渠口的宽度比其他人的宽出将近一截,沟壁两侧的土被翻开之后堆得很高,底部的水流速度明显比其他渠口更快。 一个穿着灰褐短褂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渠口旁边,手里握着铁锹,还在继续往一侧扩挖。他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没有停手,铲了一锹土堆在渠口外侧。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看了看那道过宽的渠口,又沿着渠口往下游走了一段。 那道过宽的沟渠延伸出去之后并没有直接连到田里,而是在距离河岸大约十丈的位置拐了一道弯,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弯曲,出口冲向了一片明显不属于他家的地。 “你这渠口挖宽了。水流量超出标准,会冲刷底部的渠道壁。” “宽点怎么了?水多,冲不坏。” 姜暮烟蹲在渠口旁边,把手伸进水流里探了一下流速,又沿着那道沟渠的走向走了一段,在拐弯处蹲下来,量了一下沟底的宽度。拐弯处的沟道比渠口更宽,像是有人专门把这一段扩开了。 “挖宽之后,水流量会加大,冲刷力会跟着上涨。你在拐弯处扩了底,水到了这就会往一侧偏流,最后冲进别人的地。” 中年男人的铁锹停在土里:“水本来就是活水,谁家地头先到谁先用。” “渠口是你自己挖的,沟道也是你挖的。水到了你地头,你用多少都行。但水自己流到别人地头去了,那不是你该管的事。” 中年男人握着铁锹没有动。赵管事从缺口那边走了过来,他蹲在那道过宽的沟渠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沟底的深度,又站起身沿着沟渠的走向走了一趟,走回姜暮烟旁边的时候语气没太大起伏:“沟渠是你挖的,但水脉是公共的。你挖宽了,下游的水就少了。” 中年男人的铁锹从土里拔出来,走到自家田埂边缘蹲了一会儿。他蹲着的时候,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流动的银白色水面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他沿着自己挖的那道沟渠走了几步,把拐弯处扩开的那段土重新填了回去,压紧拍实,让沟道恢复了笔直的走向。然后他蹲回渠口旁边,继续握着铁锹,沿着原来的尺寸往下挖。 年轻女人蹲在田埂上看着他把拐弯处填平,收回了目光。 她站起来沿着河道继续往下游走了一阵子,在更下游的一处新挖的沟渠附近停下来看了看那道宽度标准的浅沟,沿着沟道走了一趟之后又拐回了河道方向。 长衫人不知何时已经蹲在旧河道拐弯处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麻绳,沿着一排渠口绑过去,把每道渠口的宽度都量了一遍。 他站起身走回姜暮烟面前,语气平直地说:“明天我把标准尺寸标在木桩上,插在河岸沿线。一眼就能看明白。”他把麻绳卷好塞回怀里,没有再多说,转身沿着河道往下游走去了。 长衫人说到做到。第二天天刚亮,他带着一捆削好的木桩和一把铁锤,沿着旧河道从缺口一路走到低洼地边缘。 每隔一段距离就蹲下来,用麻绳量好渠口的标准宽度,然后敲下一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刻着一道横线,标注着渠口的标准深度。 沿岸已经有人在等着了。铁锹靠在田埂边上,人蹲在木桩旁边,看着长衫人量完、敲桩,也不急着动。等木桩固定好之后才站起来,沿着木桩标注的线,一锹一锹往下挖。 姜暮烟沿着河道走了一趟。那些新标好的木桩沿河岸排列着,间距均匀,每根都垂直插进土里,顶端那一道横线的高度统一。 她蹲在一根木桩旁边用手量了一下横线到地面的距离,又对比了一下旁边刚挖好的渠口深度,尺寸一致。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河道中段的时候,看到了昨天那个把渠口挖宽的中年男人。他蹲在自己挖的渠口旁边,面前那根木桩上的横线清晰可见。 他正沿着那根木桩标注的宽度,把之前挖宽的部分填回去,用铁锹背拍实,再沿着新线重新修整渠壁。 赵管事从缺口那边走过来,蹲在中年男人旁边看着他把渠口恢复到标准宽度:“现在这个尺寸,水流稳定了?” “稳了。没再往外偏。” 赵管事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检查了一遍那些新标好的木桩和正在施工的渠口,然后回到姜暮烟旁边蹲了下来:“今天来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不光旧河道沿岸的,还有更远地方的。” 年轻女人也跟过来了,她手里攥着一把洗好的青菜,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我今天去了一趟镇上,把菜卖了。卖得比前天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菜好了,还是买的人多了?” “都有。”年轻女人蹲在缺口旁边,把青菜放在石板边缘,甩了甩手上的水:“菜比之前的大了一圈,卖相也好。镇东头那家粮铺的人也问了,说以后再有这种菜可以送过去。”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继续看着水流沿着旧河道向前推进。水头的速度比前两天更快,已经接近低洼地边缘更远处了。 在河道的某一处,水流自然地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向前,另一股拐进了河岸西侧一条以前没注意过的浅沟里,沿着浅沟的走向向西侧延伸开,在远处的低洼处汇成一片被水浸润过的新土面。 “这水——自己找到了一条新路。” 赵管事蹲到那道新形成的分岔旁边,顺着浅沟走了几步:“这沟以前就有,旱年干透了,水来了之后又活了。” 姜暮烟蹲在分岔处,看着那股银白色的细流沿着被水重新浸润的浅沟向前延伸,流向更远处的方向去了。 那根木桩依旧站在分岔处旁边的地面上,横线清晰,方向端正。 水流绕过木桩两侧,各自沿着自己的河道向前延伸,越走越远,在远处的低洼处重新汇拢,变成一片更广阔的湿润土面。 水流自分岔处继续向前延伸。接连数日,那道细流沿着旧沟的痕迹一路浸润过去,在原本干裂的土面上留下了一道稳定的银白色水线。 河岸两侧那些被水浸过的地面开始泛出青绿的底色,远看像一条被笔描过的细线,沿着旧沟的走向一路延伸到更远处。 年轻女人蹲在那道新分支的边缘已经观察了一阵子。她面前的水流比之前更宽了,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流速稳定,没有断流的迹象。她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这分支的水量好像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姜暮烟走到分岔处蹲下来,沿着分支的走向往前看了一段。从主河道分流出来的水量确实在持续增加,像是水脉的自我调节。 她站起来沿着分支走了一趟,在分支与低洼地之间的低洼处停下脚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土层的渗透状态。底下的潮气很均匀,已经渗透到了地表以下更深的位置。 赵管事从旧河道方向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来也摸了摸那道分支边缘的湿润土层:“分支底部的水量一直在涨。河岸两侧的地最近干得快,水渗下去之后又重新润上来了。”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站起来走到姜暮烟旁边,手里抓着一把新摘的菜叶:“我刚才去看了西边的地,有几个人家已经开始翻耕了。说是水到了之后地泡透了,翻了就能下种。” “那西边的几户人家也是沿着分支挖的渠?” “是。他们在分支末端挖了口子,水顺着沟直接进地了。” 旧河道沿岸的渠口已经基本完工了。那些新开出来的沟渠从主河道引水,沿着地势延伸出去,把银白色的水带到更远处的田地里。 每一道沟渠的尺寸都被统一过,保持相同的宽度和深度,水流穿过那段标准化的渠道之后像被驯服了一样,平静而稳定地向前流淌。 赵管事沿着河岸走了一圈回来,在缺口旁边的石板上坐下,把鞋上的泥在草根上蹭了蹭:“河岸两侧的草长得比别处快。水淌过的地方,草根都扎得特别深。” 姜暮烟没有接话,沿着分支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分支在低洼处拐了一个弯之后,水面又开始出现了新的银色光泽,像是底下有一股更细的水流在汇入。 她在拐弯处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面的温度,跟主河道的水温一致,但流速略慢一些,像是被分流之后自然降低的结果。 她站起来沿着分支的走向又走了一段,在分支末端的一处浅水滩边停下来。浅水滩里积着一层薄薄的浅水,清澈见底,能看清底部覆盖着的细沙和碎石。 浅水滩边缘的土面上有一排细碎的蹄印,从土埂上延伸到水边又折返,像是有什么动物在夜间来过这里饮过水。 第758章 外乡人带着银票找上门 浅水滩的蹄印在第二天又出现了。 姜暮烟早上去看的时候,那排蹄印比前一天更多了,从土埂上延伸到水边,又沿着水边绕了一圈,然后折返消失在灌木丛方向。 蹄印的形状不大,像是鹿或狍子一类的东西留下的,边缘清晰,印痕很深。 年轻女人也蹲在浅水滩边上看那排蹄印,伸手比了一下蹄印的长度,又用手指量了一下步幅:“这脚印是昨晚上新踩的。边缘还没干透。” “水来了之后,附近的动物也会跟着过来。” 她站起来沿着分支的走向往回走,走到分岔处的时候,长衫人正蹲在岔口边缘,手里握着一把刚削好的细木签。 他在岔口两侧各插了一根木签,用麻绳在两根木签之间拉了一道线,测量岔口两侧的水位差。 “分支的水量比昨天又涨了一成。岔口的流量在持续增加,旧河道主渠的水量没有减少。水脉自己在调整分配。” “水脉通了之后会自我平衡。” 长衫人站起来把麻绳卷好收进怀里,朝旧河道下游的方向看了一眼:“下游的渠口已经全部挖完了。接下来就是等水自然填满所有渠道。”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把新摘的菜叶,叶片比之前更厚实了,颜色深绿发亮。 她把菜叶放在缺口旁边的石板上,蹲下来把菜叶一片一片摊开晾着,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仔细。 赵管事沿着旧河道走了一圈回来,他裤腿湿了一截,像是涉过水。他蹲在缺口外侧,把湿透的裤腿拧了一下:“下游那片低洼地已经全部润透了,有人开始在那块地边上搭棚子了。” 年轻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搭棚子?” “守水的。怕有人夜里偷偷改渠口,把水引到自家地里。” “那水又不是谁家的,用得着守吗?” “地是各家的,水是共用的。渠道在自己地头,就有人想多引一点。” 姜暮烟蹲在缺口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水线继续向前推进,在晨光下泛着细密的碎光。 年轻女人把摊开的菜叶重新收拢起来,用一块干净的粗布包好放在竹篮里,沿着土路朝青石镇方向走去了。 长衫人沿着河道往下游方向走去,他今天带了一根更长的麻绳,像是要继续测量更远的地段。 赵管事在缺口旁边蹲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小卷干透的草茎,放在石板上搓成细绳,一边搓一边说:“下游几个村子的地都开始翻耕了。银水淌过的地方,草比别处长高一截,连土的颜色都不一样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姜暮烟,把搓好的草绳卷成一个圈,搁在膝盖上:“你接下来打算一直守在这儿,还是有别的安排?”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缺口旁边,目光落在旧河道方向的水面上。 那道银白色的水线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持续不断的光泽,沿着旧河道缓缓延伸,在分流处自然分开,又在下游重新汇拢,像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网。 她蹲了一会儿才重新站起来,沿着土路往回走。经过菜地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那片已经被银水灌溉过多日的土地——那些菜比她刚来时长高了将近一截,叶子肥厚,颜色深绿,排成整齐的田垄。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在窝棚门口坐下来,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面前的石板上,沿着同一方向排好,看了一会儿上面的弧线和圆点,又拿起第一块石头在手里翻转着看了一遍,没有立刻放下。 那外乡人在菜地边上蹲了将近一个时辰。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脚上的布鞋边缘沾着干泥,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蹲在菜地边缘的位置,没有伸手去碰那些菜叶,只是蹲在那里看着。 年轻女人在菜地另一侧蹲着,手里握着一把新拔的萝卜苗,根须还带着湿润的土。她抬头看了那外乡人一眼,见他蹲着不动,便收回目光继续理手里的苗。 那外乡人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布,展开之后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皮囊,系口扎得很紧。 他把皮囊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只是用手按了按皮囊的厚度,又抬头看了看菜地边缘那道银白色的水渠,蹲着没有动。 姜暮烟从窝棚那边走过来的时候,那外乡人正在用手掌贴着菜地边缘的土面,像是在感受土层的湿度。他听到脚步声,站起来转过身,手里还攥着那个皮囊。 “这菜——卖吗?” “卖。你要多少?” “你这菜地里所有的菜,我全要了。” 姜暮烟看了一眼菜地的面积,又看了看那外乡人手里那个皮囊的大小:“我这边菜地的产出每天都有量。你全要了,出什么价?” 外乡人把皮囊的系口解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递过来。纸上写着一行数字,比镇上菜市场的收购价高出不少,接近翻倍。 “这个价。每天的量我全包,不用送,我自己来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女人从菜地另一侧站起来,走过来看了看那张纸上写的数字,又蹲回去继续理萝卜苗了,但手上理苗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些。 “你这个价,能收多久?” “你先签两个月。如果两个月后菜还能保持这个品质,我会续约。” “菜地的产出是固定量,每天就那么多。你全要了,不预留份额给别人?” 外乡人把纸折好放回皮囊里:“不预留。你这边出多少我收多少。” 姜暮烟没有立刻接话。她蹲在菜地边上,沿着菜畦走了一遍,又用手探了一下渠水的流速,确认了一天的产出量后,回来说道:“两个月可以。但有一条,如果你中间断收超过三天,剩下的量我会转给别人。” “如果我断收超过三天,剩下的量归你处置。”外乡人说完这句话,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泛着银白色光泽的水渠,没有多问什么,转回头继续沿着土路走远了。 年轻女人把那把理好的萝卜苗放进竹筐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泥,蹲到姜暮烟旁边:“他出的价,比镇上的高出一截。” “他有销路。银水浇出来的菜有卖相,他拿回去转手能赚更多。” 年轻女人没有再问,站起来把竹筐拎到阴凉处放好,拍干净手上的土沫,沿着土路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继续从主渠道分流过来,沿着地头的浅沟缓缓流过,在水流撞击碎石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中,持续不断地浸润着菜地边缘的潮土。 外乡人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他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将近半个时辰,板车停在土路尽头,车身空着,车板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干草。 他站在板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截麻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年轻女人从菜地里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又弯腰继续割菜了。 姜暮烟从窝棚那边走过来的时候,外乡人正蹲在菜地边缘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像是在感受土层的湿度和温度。 他听到脚步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走到板车旁边,把麻绳搭在车板上。 今天的菜,什么时候能装车? 现在就可以装。 年轻女人已经把割好的菜在田埂上码成了几堆。她捆扎菜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在菜根和菜叶之间垫了一层干草,把菜捆扎得紧实但不损伤叶片。 外乡人走到田埂边蹲下来,解开其中一捆看了看菜叶的成色,又原样捆好放回堆上,站起来走到板车旁边把麻绳固定好。 一捆一捆的菜被装上车,码得整整齐齐。年轻女人没让人帮忙,自己一捆一捆搬,每放好一捆就往旁边挪一点,腾出位置装下一捆。外乡人站在板车旁边看着,没有伸手。 装完最后一捆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递过来:今天的菜钱。按昨天说好的价。 年轻女人把布袋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她合上袋子放进了围裙兜里,没点数,直接收了起来。 外乡人把板车调好方向,拉着车沿土路往回走了。板车在土路上压出两道浅浅的车辙,朝青石镇的方向延伸。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在板车旁边检查了一下车底的捆扎带,确认没有松动之后继续往前走。 年轻女人蹲在空出来的菜地边上,手里捏着那只布袋,把袋口打开又合上。 她把布袋放回围裙兜里,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菜地走了一圈,在渠口停下来,蹲在那里看着银白色的水流从主渠道分流过来,缓缓淌过渠底。 赵管事从旧河道方向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来:那外乡人往镇上去了。板车装得比昨天满。 姜暮烟看着那道车辙的方向:会有人跟过来的。 她蹲在渠道边,目光顺着那段被碾压过的土路移动,一直延伸到板车消失的方向。那两行车辙在土路上清晰可见,穿过灌木丛与田埂的间隙,朝着青石镇的方向延伸而去。 第759章 菜卖到了镇上 外乡人的板车在当天下午又出现了。 这次板车是空着回来的,但车板上的干草换了一层新的。 他身后跟了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衫,腰间系着一条褐色的布带,比外乡人年轻一些,脚步更快。 外乡人把板车停在菜地边缘,走到姜暮烟面前:“今天的菜已经送到镇上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完了。” 他身后的年轻人蹲在菜地边上,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一片菜叶的边缘,缩回手看了看指尖沾的细碎水珠,又闻了闻,站起来走到渠边蹲下,用手指探了探水流的温度。 “这菜你卖到镇上的哪家铺子?” “镇东的粮铺。掌柜的尝了一片叶子之后当场加了一成价。”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那道银白色的水从她脚边的渠口流过,沿着地头的浅沟缓缓渗进土里。她看了一眼外乡人旁边那个正在蹲着摸水的年轻人:“他也是收菜的?” “他想跟你的菜订量。但他只要每天的量,不包园。” 年轻女人从菜地另一边走过来,在外乡人旁边蹲下,把那截削尖的木棍插进土里:“每天的量是有数的。他想要多少?” 外乡人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他要三成。” 年轻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蹲在菜地边缘,把那截木棍拔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土里,站起来沿着菜地边缘走了一圈,走到渠口处蹲下来,看着银白色的水从主渠道分流过来,沿着地头缓缓流淌。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外乡人面前:“三成可以。但他要自己来拉,我不送。” 年轻人点了点头,沿着土路往回走了。外乡人站在原地,把板车调了个方向。他走到姜暮烟面前停住:“明天我还会来。后面有其他人要来的话,你自己看着办。” 他拉着板车沿着土路走远了。那两行车辙在暮色中清晰可见,比上午更深一些,像是板车载重增加后留下的压痕。 赵管事从旧河道方向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下游有人来打听菜的事了。说是听镇上粮铺的人说的,银水浇出来的菜比别处的好,问怎么引的水。”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菜地边缘走了几步,在渠口处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流的温度:“明天来问的人会更多。” 银白色的水沿着渠口继续流淌,在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泛着持续不断的细碎光泽。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另一侧,正把几棵新摘的菜整齐地码成一排,根须朝外,叶片朝里,每一棵都仔细理顺了才放下。 第二天来的人,比姜暮烟预想中多了一倍。除了那个年轻人准时出现在菜地边上等着装菜,还有七八个人分散在旧河道沿岸蹲着,看着水流,又看看菜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乡人今天来得晚了一些,板车上没有干草,多了一卷油布和两捆细麻绳。他把板车停在年轻女人面前:“今天的菜量还能保持吗?” 年轻女人正在把码好的菜一捆一捆搬上车:“今天的量跟昨天一样。” 外乡人没有再问,站在旁边等她搬完,然后把油布盖在菜上,用细麻绳固定住,拉着板车走了。 那几个蹲在旧河道沿岸的人当中,有一个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那人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小腿上沾着干泥,看着像是从更远地方过来的。“你是管水的人?” “水是暗渠引过来的,不需要人管。” 那人沿着菜地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菜地边缘的湿润土面摸了摸,又沿着渠道走了一段,蹲在渠口旁边看着水面。“这水引过来之后,能分到下游多远?” “现在旧河道已经通到三里外的低洼地了。银水还会自己往前渗。” 那人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沿着旧河道往下游走去。其他几个蹲在河岸的人也陆续站起来,有的沿着河道往下走,有的沿着土路往回走。 他们走得不快,像是一边走一边在估算距离和位置。 年轻女人在菜地边上蹲了下来,那截削尖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沿着旧河道渐渐走远,又低头把木棍插回土里,继续手上的活计。 下午的时候,赵管事从旧河道下游走了一趟回来。他今天穿了一双旧草鞋,裤腿湿到了膝盖,像是蹚过水:“下游有人开始抢位置了。今天有几个人一大早就过去,沿着河道往低洼地以外更远的地方去了,一路看一路蹲,像是在挑位置。” “那地方还全是荒地,有人开始沿着河道架围栏了。几根粗树枝插进土里,用枯藤绑了一道,把靠近河岸的一片地围了起来。围栏做得不算结实,但意思已经摆出来了。”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河道往下游走了一趟。那些围栏确实已经立起来了,位置在低洼地以外更远的一段河岸上,挨着河道边缘,用粗树枝插进土里,枯藤缠绕固定,围出了一片靠近河道的区域。 围栏的树枝有的是新削的,断面还泛着白茬,有的带着干枯的树皮。那几根围栏桩插得不算太深,但位置选得刁,刚好卡在河道与坡地之间的一段较为平缓的位置,占住了水流最容易靠岸的一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望着旧河道下游的方向,把那截削尖的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又重新插回土里:“下游的水位又涨了一点。银水还在继续往前渗。”她往地里走了几步,俯身拔了几棵新长出来的萝卜苗,抖掉根须上的土,拢在手里放在田埂上晾着。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走到旧河道的时候,看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河道中段有一道渠口被人动过了。原本标准的渠口宽度被扩宽了将近一倍,沟底也被挖深了,用碎石垫了一道新底,水流从扩宽处大量涌出,沿着一道新挖的浅沟拐向了一片不属于任何人的荒地。 那道浅沟的走向笔直,沟壁两侧的切面整齐,碎土堆在沟边还没来得及拍实。沟底有一层细密的银色水流,正沿着新挖的沟道一路冲向下游的荒地。 姜暮烟蹲在渠口旁边看了一会儿,沿着那道新挖的浅沟走了一段。沟道在荒地边缘拐了个弯,冲入一片低洼地,在地势低洼处已经积起了一片浅水滩。那处浅水滩的底部是被水浸润过的褐色泥土,边缘能看出刚刚被水泡过的痕迹。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来,也沿着那道新挖的浅沟看了一遍:“这沟是昨晚上挖的。挖沟的人连夜干的,沟壁的土还没干透。” “挖沟的人还有心思在渠口底下垫了一层碎石。” 年轻女人蹲在渠口边缘,用手掌贴着那片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又沿着沟道的走向走了一遍,在沟底垫碎石的位置停下来用木棍探了探深度:“碎石垫得匀,不是临时弄的。提前备好的料。” 她站起来走回姜暮烟旁边,把木棍插进土里:“下游那几户人家没这个手艺。” 长衫人从旧河道下游方向走过来,他沿着那道新挖的浅沟走了一遍,蹲在沟底垫碎石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是以前修过渠的人干的。用碎石垫底的做法,是旧时候修渠的老手艺。现在没几个人会用。” 他蹲在渠口旁边,把扩宽的渠口两侧用碎石重新填回去,让水流恢复原来的宽度:“明天这条沟会被人填平。” 姜暮烟蹲在渠口旁边,看着那道被扩宽的渠口已经被重新回填到标准宽度。水流转过新填的碎石层时速度平稳下来,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向前流去。 长衫人站起来沿着旧河道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青灰色的砖块,边缘平整,跟旧渠道的砖很像。 “这砖是从上游旧渠段挖出来的。有人连夜沿着河岸翻了一段旧渠壁,挖出来的砖就堆在岸边。” 年轻女人蹲在砖块旁边看了看断面的颜色:“这砖底下是湿的。挖出来没超过两天。” “河岸中段的位置,旧渠壁的砖被撬开了几块,位置在暗渠和旧河道中间的那段交界处,正好是一个不常有人经过的弯道。”长衫人把砖块放下,沿着弯道的方向走了一趟,把挖开的砖壁重新填回去,用土拍实踩平:“挖砖的人想找暗渠的接口。” “找到了吗?” “没找到。接口在更深处,他们挖偏了。” 姜暮烟蹲在旧河道边缘,看着那道已经被重新填平的旧渠壁,又沿着河岸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被翻动过的痕迹。 长衫人沿着弯道走回主渠道方向,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走下一步。他回到旧河道边缘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明天会有更多人来看这条河。” 长衫人那句明天会有更多人来看这条河,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应验了。 姜暮烟被一阵嘈杂的人声吵醒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旧河道沿线已经站了三四十个人。有人蹲在渠边用手探水温,有人沿着河岸走,还有人已经带着工具在坡地上比划位置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她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手里没有拿菜,只带了那根削尖的木棍。她看着那些沿着河道散开的人影,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沿着河岸走动的人,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今天比昨天多了一倍不止。 昨天来的人把消息带回去了。 旧河道沿岸的人确实比昨天更多了。有的蹲在渠口旁边用手指探水流的方向,有的沿着河岸来回走,丈量渠道到自家地块的距离。还有些人站在远处田埂上朝这边张望,没有靠近,像是在观察河岸上的动静。 长衫人蹲在旧河道拐弯处。他已经把前一天回填的旧渠壁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新的撬动痕迹,然后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在几处关键位置停下来,用脚踩实了松动的土。 赵管事从缺口那边走过来,他今天穿了件厚实的旧短褂,蹲在姜暮烟旁边:下游那几段围栏已经被加固了。还有人沿着河道更远处开始插新的围栏桩。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沿河道分散开的人影上,她的木棍在土埂上轻轻点了几下:有人在最下游的河滩上占了一片地,放了石头做了记号。那地方离我们菜地有一里多路了。 下游的地都是荒地,谁占了就是谁的,只要能引到水。 下午的时候,旧河道中段靠近拐弯处的一块空地上,出现了一只竹筐。筐里装着几块干饼和一罐水,旁边放着一捆削好的细木桩和一卷麻绳。筐沿上搭着一件叠好的旧外衣,像是有人把那里当成了临时的落脚点,准备在这里长待。 赵管事在傍晚时分走了一圈回来:今天来的人里面,有人在河岸上插了木桩,把一段河岸划成了自己的范围。还有人在河边搭了简易的棚子,架了两根树枝,铺了一层干草,像是准备住下来。 那些被插在河岸上的木桩排列整齐,圈出了一块靠近水源的位置。木桩之间的麻绳拉得笔直,像是一道明确的界线,把那段河岸与周围的开阔地带分隔开。几根新削的木桩还带着白茬,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明天来的人会更多。 第760章 不,是水说了算 人潮在第三天达到了顶峰。 姜暮烟走到缺口的时候,沿河站着的人少说也有上百。有人手里攥着铁锹,有人蹲在河床边用手指蘸水尝味道,还有人已经沿着河岸把自家的地界用树枝划了出来。 一个穿靛蓝布衫的中年人从人群里走出来。那人背着手,步子不急不缓,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后生,各扛着一把铁锹。他走到姜暮烟面前站定。 “你是管水的人?” “我不管水,水自己走。” 中年人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后生把铁锹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递过来。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标了旧河道一段的位置,画圈的地方正好在长衫人昨天加固过的那段弯道附近。 “这段河道归我们村管。我们村的地就在河对岸,水过来先经过我们那边。” “河道是公共的。水从哪边过来,先经过谁家地头,那是地形决定的。” 中年人把简图折好放回怀里:“水先经过我们那边,我们有权先取。这是规矩。” 赵管事从人群里走过来,他也蹲在姜暮烟旁边,语气不重:“这段河道的位置确实是那个方向。水是先到那一边,再到下游。”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在拐弯处停了下来。那段河道确实先经过中年人提到的位置,再流向低洼地。中间没有分岔,水一直顺着同一道河道流。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走向,又站起来走回缺口处:“水确实是先经过你那边。但河道上游的水源来自暗渠,不是从你那边发源的。你应该优先保证下游的供水,不然水到了你那就被截断了,下游的河道就干了。” 中年人站在河岸上没有动,他旁边那两个后生手里握着铁锹,没有插话。 长衫人从河床下游走回来,在姜暮烟旁边停下:“河道的水量稳定,就算在他那边取了一部分,剩余的水量也足够灌溉下游所有已开的渠口。影响不是没有,但没有他说得那么严重。” “水到了你那边,你取一份,剩下的继续往下流。下游渠口已经在正常使用了,取水口的规模也量过了,不会影响整条河道的水位,也不会影响下游的正常灌水。” 中年人蹲在河岸上,弯腰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那行,按你说的来。取水不截流。”他站起来朝身后的后生摆了摆手,那两个人收起铁锹,沿着河岸往回走了。 那些围在河岸附近的人陆续散开了。姜暮烟蹲在缺口边上又待了一会儿,看着银白色的水从旧河道缓缓流过,沿着一排新挖的渠口分流进两侧的田地。 年轻女人在暮色中蹲在菜地边缘,看着那些沿着土路渐渐散去的人影:“后面还会有人来吗?” “等水稳住了,人就会少。”姜暮烟站起来,沿着菜地边缘走回窝棚,在窝棚门口坐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最后几道模糊的身影沿着土路消失在暮色中,只剩下一段空荡荡的河岸。 人散之后,河道在暮色中安静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彻底暗下来的时候,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着,看着旧河道方向的水面泛着一层持续的光。 那光不是月光反射出来的,是从水面底下透上来的,像一层被稀释过的银白色荧光。白天看不出,天越黑越清楚,像水底下悬着一层薄薄的发光雾。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她今晚还没走。她看着水面那层光,又抬头看了看没有月亮的夜空:“水在发光。” 赵管事从缺口那边走过来,蹲在年轻女人旁边,也看着水面那层银白色的光:“白天没看到过。天黑透了才显出来。” 年轻女人伸手探了一下水面,手指沾了水缩回来,光也跟着褪了。她把手擦干,又把手伸进水里重新带出一层微弱的银光:“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暮烟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也把手探进水里。水温正常,手指碰到水底的一层细密颗粒——像是细沙,又比细沙更滑,在水流的带动下缓缓移动。 她抓了一把上来放在掌心,那些颗粒在干燥后迅速失去光泽,变成普通的浅灰色细沙。她又抓了一把,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只是普通的水底沉积物之后,把颗粒放回水里。 银白色的光从水面底下重新亮起来,像被搅散之后又重新聚拢的薄雾。 年轻女人从菜地边缘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又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水面:“水还是银白色的。白天也是这个颜色。” 赵管事蹲在缺口旁边,又看了一眼水面那层均匀的银白色光泽:“有人发现水在夜里发光了?” “发现了。已经有人蹲在河边看着了。”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河道走了一趟。夜间的河水确实泛着一层持续的光,从缺口一直延伸到低洼地以外的方向。 有几个身影蹲在河岸边上,没有点灯,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或蹲着,像是在守着什么。 其中有一个直起身来抖了抖裤腿上的泥,重新换了个位置蹲下,她的目光从水面收回来,沿着河岸的方向往上游走了一段,在分岔处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窝棚的方向走回去。她走到窝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河道方向,水面那层银白色的光依然亮着,持续不断,整条河都在发光。 那一夜蹲在河岸边上的人天亮之后也没走。姜暮烟走到缺口的时候,看到他们还蹲在原来的位置,有人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着,但位置没变。 靠近分岔口的位置新添了几个脚印,像是有人夜里来过又走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木棍,她抬起下巴指了指岸边坐着的那个人:“那个人从昨天晚上就一直蹲在那,没挪过窝。” “他是来守水的。” “守水也不是这么守的。” “他怕水会退。” 长衫人今天比平时来得晚一些。他到旧河道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每隔一段就有一道刻痕。 他蹲在缺口边缘,把竹竿竖直插进河水里,等了一会儿之后拔出来看竹竿上被水浸湿的位置,又插进另一处河段重新测了一遍:“水位没有变化。银水的存量还是维持着原先的深度。” “那昨晚发光的水层还在?” “水面以下两寸的深度,还是同一个颜色。”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水面那层银白色的光泽在晨光中渐渐淡去:“白天就不发光了。” “白天光照强,银色的光被盖住了。但水本身还是那个颜色。” 长衫人把竹竿收回来靠在缺口边上,顺着河岸走了一趟。 他走到分岔口的位置时放慢了脚步,沿着分岔口的水流走向看了一遍,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岔口底部沉积的细砂层:“下游被水泡过的地,挖出来的土也有银白色。底下的水脉可能不只是渗水,有一部分银水是沿着地层直接渗上来的。” 赵管事从渠道那边走过来:“有人一早就在旧河道下游挖了一段,挖出来的土带着银白色的细沙,颜色跟水底的颗粒一样。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沿岸有七八个人都在自己地头挖了一锹,捧起来对着光看。那些银白色的细沙在阳光下没有发光,但颜色确实比普通河沙浅一截,看着像是同一回事。”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沿着地头走了一圈,在渠口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流的温度,又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穿过灌木丛来到一处地势略高的位置,在那里蹲了下来。 从那个位置能看到下游更远处的旧河道走向。银白色的水在晨光中泛着持续的光泽,沿着弯曲的河道向前延伸,绕过灌木丛和土埂,一直延伸到低洼地更远处的方向去了。 旧河道沿线的变化,在银水持续流淌的数日后变得越来越明显。靠近水源的人家开始在岸边搭建更稳定的临时住所,原先散落在各处的干草棚被重新加固,有人往棚顶加了一层油布,有人用石块在棚脚垒了一圈压脚。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她的目光落在河道拐弯处一处新建的草棚上。那棚子比前两天看到的更规整,四面都围了,门口甚至还放了一只粗陶水缸。 那边有人住下来了。年轻女人抬起下巴指了指草棚的方向。 不止那一家。往低洼地方向走,还有三四处新搭的棚子。 赵管事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回来,在缺口旁边蹲下,拧了拧湿透的裤腿:下游有人在渠边搭了灶。一口小铁锅,用三块石头支着,灶膛里还有余烬。 住下来的人多了。 有人开始把自己家里能带的东西都搬过来了。被褥、水缸、干粮,一样一样往棚子里搬。 姜暮烟沿着河岸走了一段。那些新搭的棚子分布在上次来过的人所在的区域,每一座都靠近水源,屋顶的油布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站起来,沿着土路走回青石镇方向。她走得不快,边走边看河岸两边的变化。 走到镇口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看到有人在河岸上架起了一根竹竿,用麻绳固定住竿脚,竹竿顶端挂着一只旧竹篮,像是一个简单的标志物。 赵管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那是守水的人挂的。竹篮白天挂着,晚上收回去,这样大家都知道那段河岸有人管。 她走回菜地边缘蹲下来,目光又落在那根竹竿上。河岸上的草棚比昨天又多了一座,新旧程度不一,像是不同时间搭起来的。 有人正在棚子门口用石块垒灶,动作不急不慢。远处低洼地的方向,还有人在沿着河岸插新的木桩,一排一排延伸向远处,像是准备把整段河岸都划进自己的范围里。 她收回目光,蹲在菜地边上,伸手摸了一下湿润的土面,然后低头把那根削尖的木棍重新插进了土里。 第761章 银水边多了规矩 银水边的人越聚越多,半个月后,旧河道沿岸从缺口到低洼地这段三里长的河岸上,已经稀稀落落地搭起了十多座草棚。 每座棚子都挨着水源,有的离渠口近,有的选在河道拐弯处的背风面。那些最早插下的木桩还在原地立着,麻绳已经被换成了更结实的藤条,围栏范围也扩了一圈。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搓草绳。他今天换了一双新草鞋,裤腿还是卷到膝盖以上。他搓完一根草绳在手里绕了两圈,试了试松紧,然后把它搭在膝盖上。 “下游那几座棚子的人开始互相串门了。今天早上我看到两户人家在渠口附近说话,像是在商量怎么分水。”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新摘的菜叶:“分水?河道是公共的,谁家地头挨着水谁自己引,哪用得着商量。” “水是公共的。但渠口多了,水流分散,下游的水量就小了。住在下游的几户人家想统一控制取水口的数量,不然水到了下游就不够了。” 长衫人从旧河道下游走回来,在缺口旁边停下来。他今天带了一根更长的竹竿,竹竿上的刻痕更密了:“下游渠口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上游。下游的水量确实在减少,如果继续增加渠口数量,末端可能会出现断流。”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沿着河岸的方向看了一遍。旧河道两岸的渠口密度确实不一致,上游的渠口数量明显少于下游,分布不均匀,导致水流在到达下游时已经被分流掉了一大半。 “如果在下游设置统一取水口,就能控制流量。”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用手里的木棍在几处关键位置做了标记,“画线,标出允许开渠的范围。” 长衫人沿着河岸重新走了一遍,把标记过的地方调整了一下。他又在最下游的低洼地边缘补了一个新的标记,然后走回缺口处:“末端水位如果要维持稳定,下游渠口的数量最多不能超过上游的三分之一。” 聚落里的人当天就动手了。他们沿着河岸把那些靠近末端的渠口填了一部分,拓宽了靠近上游的几条主要取水通道。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河岸那边的动静:“下游的水流确实比早上大了。” “控制住取水口的数量,水就不会散得太快。”姜暮烟在缺口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水流的温度和速度,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低洼地的方向走了一趟。那些刚被调整过的渠口在她经过的时候流速平稳,下游的水面也基本保持着稳定的流动状态。 水流控制之后,旧河道沿线的日子比之前安稳了许多。下游的水量稳定了,末端的低洼地也再没有出现过断流的迹象。那些新搭的草棚陆续被加固,有人开始用干泥和草茎在棚壁外侧糊了一层,让棚子更耐得住风雨。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把最后一截草绳收尾打了个结。他手里已经攒了好几条搓好的绳子,顺手卷成圈搭在膝盖上:“下游今天有人开始翻地了。好几个人一起动手,沿着渠口两侧各翻了一大片。”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用湿泥把渠口边缘一道细小的裂缝抹平。她用手指把泥压实,又浇了一点水让泥面贴合得更紧:“昨天他们还只是站在田埂上看,今天就开始动手了,动作快得很。” 姜暮烟蹲在旧河道下游,看着眼前那片刚被翻过的土地。土块被敲碎后均匀地摊开着,翻出来的新土颜色比表层深一截,透着一种湿润的褐色,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翻地的人已经收工了,铁锹靠在田埂边,地垄修得直。 长衫人蹲在缺口另一侧,把竹竿插进水里测了一下:“下游的水位比昨天稳定。流速均匀,没有断流。” 那些被翻过的土地在旧河道下游连成了一片,从渠口两侧一直延伸到低洼地边缘。水从主河道分流后,沿着新挖的沟渠缓缓渗入地里,把湿润的土层持续浸润成更深的褐色。 年轻女人站起来沿着渠口走了一趟,蹲下来用手背试了试土壤的温度,又站起来走回菜地边,把摊在石板上的菜叶收拢整齐。 姜暮烟沿着旧河道走回缺口处,蹲下来看着那道水流沿着河岸缓缓流过,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在午后阳光下持续闪烁着。水流在弯曲的河道处微微加速,绕过一根斜插在岸边的木桩时打了一个细小的漩涡,然后重新汇入主河道。 住在旧河道沿岸的人越来越多,草棚从最初的十几座扩展到了将近三十座。新来的面孔也开始出现——背着包袱的、挑着担子的、推着独轮车的,沿着土路陆续抵达河岸,在空地上寻找可以落脚的位置。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搓麻绳。他手边的草绳已经攒了长长的一捆,码得整整齐齐。他看着远处河岸上新立起来的一排木桩:“昨天又来了七户。有两户是从山那边过来的,带的行李不少,赶了一整天的路才到。”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用湿泥修补渠口边缘的一道小裂缝。她抹平泥面之后抬头看了一眼新来的人:“他们是听到银水的消息才来的?”“说是听亲戚说的。银水浇过的地长东西快,种什么收什么。” 姜暮烟沿着旧河道走了一趟。那些新来的人已经在河岸上开始搭建棚子了。有人在砍树枝做骨架,有人在用干草和泥调和墙泥,还有人在挖浅坑埋桩。他们干活的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准备在这里待很久的样子。 长衫人蹲在旧河道下游一处新挖好的渠口旁边,在他旁边蹲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手里攥着一把刚翻出来的湿土,正在用手指碾碎土块看土质。 “银水渗过之后的土确实比别处的软。好翻。” “沙土多,渗水快。” “这地种菜,多久能收?” “看种什么。青菜二十天左右就能摘。” 那人把碾碎的土拍掉,站起来沿着渠口走了一圈,又蹲回长衫人旁边,开始用手比划自家那块地的范围。 年轻女人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她走到下游低洼地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到那片新翻的土地已经被平整过了,地垄修得均匀笔直,有几条浅沟从主渠道延伸进去,把银水引入新翻的地块。 一个穿着旧布裙的年轻女人蹲在渠口旁边,正用一把小锄头沿着沟边松土。她抬头看了年轻女人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松土,手上动作没有停。 天色逐渐暗下来,河岸上那些新搭的草棚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有人开始生火做饭,几缕炊烟从不同方向升起来,在低空中缓缓散开。 银白色的水面在夜色中重新亮起那层薄薄的光,从缺口一直延伸到低洼地以外的方向。河岸两边的草棚和炊烟在这层银光的映照下,像被镀了一层细密的银色轮廓。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远处的光晕,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片已经变得齐整的菜地上:“上次来收菜的外乡人今天又来了,看了菜地之后说明天会带更多人来收。” “银水聚落现在人多地多,只要有地,有银水,就不用愁东西种不出来。”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站起来沿着土路朝自家方向走去。夜风从旧河道方向吹过来,带着银水和湿润土壤混合的气味,沿着河岸的方向飘向更远处。 外乡人这次回来带了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干净利落的短打衣裳,脚上的布鞋边缘没沾多少泥,一看就不是从附近村子来的。 他们沿着土路走进聚落的时候,河岸两侧正在干活的人都停了下来,手里握着铁锹或锄头,看着这四张生面孔从田埂上走过。 外乡人走在最前面。他今天没拉板车,两只手空着,但腰间多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他在菜地边上停下来,蹲在渠口旁边沾了沾水,然后站起来朝姜暮烟点了点头:“镇上粮铺的老板托我带几个人过来看看。” 年轻女人正蹲在菜地另一侧理菜叶,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来,看了那三个人一眼又低下头,把手里的菜叶码整齐。 那三人当中走在最前面的中年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摘了一片菜叶边缘,放在掌心看了看颜色和厚度,又闻了闻,把叶片边缘掐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年轻女人面前:“你这菜,一天能出多少?” “固定量。再多就要扩地了。” “扩地的话,水够用吗?” 年轻女人看了姜暮烟一眼。姜暮烟蹲在渠口旁边,伸手探了探水流的流速:“银水的水量够下游再开一百亩地。但如果扩地太急,末端的水位会降。” 外乡人站在菜地边,把腰间的布袋解下来放在田埂上,解开袋口,露出里面几只叠好的油纸包:“我今天带了定金。菜你照常出,价我再加一成。不用扩地,现在的地够种。”他把油纸包放在田埂上,推到年轻女人面前,又退回原位站着。 年轻女人打开一只油纸包看了一眼,里面是码好的碎银子。她又看了看剩下几只包的厚度,没有数,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回田埂上:“地不扩。按现在的量出。” 三人当中的中年女人沿着旧河道走了一趟,在拐弯处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水面,又沿着河岸走了回来,走到外乡人身边站定:“下游那几座草棚边上还在翻地,有人在种了。” “银滩的菜卖出名了,连镇外的人都知道了。” “今天来的这三位,是替镇外的人来探路看菜的。” 年轻女人把理好的菜叶放进竹筐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土:“是来看地的,还是来看菜的?” “都看。” 中年女人走回菜地边上蹲下来,摘了第二片菜叶放在手心里。她又把菜叶翻了个面,看了看叶背的脉络和颜色,放回了菜叶堆上:“菜确实好。水是关键。只要水能保住,银滩的名声就能守住。” 外乡人把油纸包重新装回布袋里系好袋口,拎起来搭在肩上,然后沿着土路往回走了。那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走的步子不紧不慢,边走边看河岸两旁的地。他们走到分岔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中年女人蹲下去又看了一会儿水面,站起来之后才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片被摘过的菜叶整理好:“镇外人开始来看了,后面会更多。” 姜暮烟伸手探了一下渠口的水温,温度依然稳定,从旧河道方向持续流过来的银水保持着清澈的流速,沿着新修的沟渠缓缓注入菜地边缘的浅沟。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她站起来沿着旧河道走了一段,水沿着河床持续流淌,在拐弯处打了一个漩涡之后重新汇入主河道,继续向下游延伸。 第762章 有人半夜偷偷扩地了 银滩的名声传开之后,来的人就不只是看菜的了。 第五天的时候,外乡人又来了,这次他没带人,只带了一卷写满字的纸。纸上的内容列得齐整,每一行都标着日期和数量,末尾还有一处留白,像是等着落笔的地方。 他蹲在菜地边上把纸摊开在田埂上,用手掌抚平纸卷的边缘,推到年轻女人面前:“镇上粮铺的订货单。从后天开始,每天的菜量翻一倍。他们预付了三成定金,剩下的月底结。” 年轻女人坐在田埂上,低头看着那卷纸上列的数字,又抬头看了一眼菜地的面积:“菜地已经开到头了,边上没地可扩。翻倍的量出不来。” 外乡人蹲在田埂上,把那卷纸重新卷好收进怀里:“那菜地不扩也行。你看看附近的地能不能种?银水淌过的地方都能长东西。” “附近的地在别人手里。地是各家的,我不能替别人做主。”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根削尖的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插进土里站起来:“我去问问。” 她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一趟。那些草棚旁边翻好的地已经有人在种了,蹲着撒种的人看到她经过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年轻女人蹲在渠口边缘等了一会儿,直到蹲着撒种的人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才开口问了一句:“你家的地种完这一茬之后,还有多余的位置吗?” “地不多。但你要是想扩种,西边那块荒地还能翻。” 年轻女人沿着荒地走了一圈,又蹲下来捏了一把土,土是潮的,颜色偏深,用手一捏能成团不散。她站起来走回菜地边,在外乡人旁边蹲下:“西边那块荒地能翻。翻出来之后种菜,浇水从主渠道引一条支沟过去。” 外乡人从怀里掏出那卷纸重新摊开,在上面添了一行字:“西边荒地翻耕后扩种,菜量从翻耕后第十天开始增加。” 他说完之后,将纸卷好放回怀里,站起来朝姜暮烟点了点头,沿着土路走远了。 年轻女人从田埂上拿起那把削尖的木棍,在手里掂了一下,然后沿着河岸往西边荒地走去。她走了几步停下来,用木棍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又沿着那道线往前走了一小段,在荒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试了试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搓麻绳,看着那道新划的线:“西边那块地翻出来之后,水够不够用?” 姜暮烟蹲在渠口旁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温度:“主渠道的水量足够支撑西边的扩种。支沟挖深一截,水就能自己流过去。”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几棵理好的菜叶重新码整齐,放进竹筐里,然后沿着土路走回自己家的方向。 她走到半路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银滩聚落的方向——河岸两边的草棚比之前更密了,空隙之间,有几道炊烟正在缓缓升起来。 当夜天色暗透之后,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着,没有点灯,看着远处的银水在夜色中泛着那层熟悉的银白色光泽,从旧河道一直延伸到低洼地以外的方向,把整条水脉的轮廓都照了出来。 她正看着水面,余光忽然捕捉到了西边荒地边缘的一处细微动静,一道人影正沿着渠道边缘移动,步伐很轻,像是在刻意放轻脚步。 她放下水壶站起来往荒地那边走了几步,在那道新划的线旁边蹲了下来——那里新插了两根木桩,位置偏离了原定的扩种范围,往河道方向偏了一些。 “水在夜里确实在发光,把人的影子都照出来了。” 姜暮烟转头看去,年轻女人正站在菜地边缘,手里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棍尖还沾着一层银白色的水珠,像是刚从河滩上沾过水。 她走进荒地,走到那两根新插的木桩旁边,弯腰把其中一根拔了起来。她拿起第二根,手指摸了摸木桩底部湿润的断面,然后走到渠道边缘蹲下,把两根木桩并排放在田埂上。 水面的银光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清楚,把这一小片区域的每一道痕迹都照得明明白白。 那两根木桩被放在田埂上,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水光。年轻女人蹲在旁边没有离开,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等着天亮。 姜暮烟也没有走,她在菜地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背靠着田埂。 天色逐渐泛白的时候,年轻女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沿着渠道走了一圈。 那两根木桩还放在老地方,她蹲在渠道边缘用手探了探主渠道的水温,然后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重新蹲好,手里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 过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荒地边缘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短褂,袖口卷到肘弯以上,手里没有拿工具,朝渠道这边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目光落在那两根被放在田埂上的木桩上,停在五步开外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年轻女人蹲在原处没有动。那人看了看田埂上的木桩,又看了看年轻女人手里的木棍,开了口:“木桩是我插的。”年轻女人在田埂上蹲着,看了一眼田埂上并排放着的两根木桩:“插偏了。扩种范围在线的另一侧。” 那人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荒地边缘的土面按了按:“地是干的。水从这边过,先湿这边的土。” 姜暮烟从菜地边缘站起来走到荒地边缘,也在那道线上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干土,露出底下湿润的深层土壤:“水脉在地下。地面是干的,但底下已经润透了。银水不在地表走,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 那人蹲在田埂边,把那两根木桩拿起来握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放回田埂上。 他站起来走回荒地边缘,把自己插过的位置重新量了一遍,然后弯腰把那两根木桩插进了姜暮烟划的线内侧,两根木桩之间还留出了一段距离,像是刻意避开了原先那两根桩的位置。 年轻女人站起来走到荒地边缘,沿着那道线重新走了一遍,确认木桩的位置在扩种范围之内后,蹲下来把那两根木桩又往土里按深了一截:“地是公用的,谁先开出来就是谁种。你既然把桩插过来了,说明你也想种这块地。那咱们就在线上立桩,你这边,我那边,中间隔一道沟。谁也别越线,谁也别抢水。” 那人蹲在木桩旁边,看着那道被重新划定的线,沿着线走了一遍,然后蹲下来用手指在线上划了一道浅沟,把土往两侧拨开。 年轻女人也蹲下来,沿着那道线的方向往另一个方向划了一段,两人的沟在中间接上了一道浅痕,汇成一条完整的线。 年轻女人站起来把木棍收好,沿着来路走回菜地边上,蹲下来把那几棵理好的菜叶重新码整齐。 那道线笔直地延伸出去,从荒地边缘一直划到主渠道方向,像一道被刻进土里的标记,在午前的阳光下一目了然。线两侧各留出了一段宽敞的空间,足够各自翻地,谁也不影响谁。 那些在河岸上干活的银滩住户,也有三三两两停下手里的活,朝荒地这边看了一阵子。 有人沿着自己地头的边缘走了一段,也开始用锹尖在土面上划了一道浅沟,隔开与邻地之间的界限,然后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翻地了。 赵管事在缺口边蹲着,把他搓好的麻绳一圈一圈收拢起来,看到那道线从荒地边缘延伸到主渠道,他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道线周围被压实的土:“这样分清楚了,就没人再说水的事了。”他走回缺口边,把搓好的麻绳卷成圈放好。 那道线在第二天早上已经看不出来了。不是被抹掉的,是被人重新用碎石铺了一道,沿着线的走向,把线变成了一条浅浅的石子路。 碎石铺得不密,稀稀落落的,但一眼就能看清分界的位置。 姜暮烟走到荒地边缘蹲下来看那道碎石线。铺石子的手法不算精细,有的碎石大,有的碎石小,但都在一条直线上,没有一块偏到线外的。 她站起来沿着石线走了一趟,在分界处蹲下来,看到石子下面压着一条细麻绳,像是被人连夜的功夫加固过的。 赵管事在缺口边搓麻绳。他手边已经攒了满满一捆,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板上。他沿着旧河道走了一圈回来,蹲在姜暮烟旁边:“线重新铺过了。有两个人昨天晚上摸着黑把石子搬过来的,分了两趟才铺完。” “哪两个人?” “就是昨天分地的那两边的人。”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沿着田埂重新翻土,把那片已经收过一轮的菜地重新整平。她抬头看了荒地那边的石子线一眼,又低头继续翻土了。 日头升高之后,银滩聚落里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干活。有人在渠口清淤,有人在翻新地,有人在修补棚顶的油布。 各自手上的活计不同,但节奏都差不多——不紧不慢,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每天重复的劳动。 新来的面孔在第三天又增加了。这次来的人推着两辆独轮车,一辆堆着干草,一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粗陶水缸和几卷油布。 推车的人在旧河道中段选了一处平整的空地,开始搭棚。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看着那两辆独轮车卸货的方向:“那边已经有人去打招呼了。递了碗水过去。” “来了就来了,银滩现在不缺人手了。” 年轻女人在午后沿着河岸走了一趟,走到中段的时候停了下来,蹲在路边看着那道延伸出去的碎石线:“线还在,没被人动过。” 银滩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那些碎石铺成的线在日晒和脚步的磨压下逐渐嵌进土里,跟地面平齐了。 河岸两侧的地都按着那道线各自耕种,互不越界。 上个月还有点青涩的银水菜,如今已经长成了固定的时令货,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扛着成筐的菜沿着土路往镇上送,好几家铺子的人天没亮就等在镇口,就怕来晚了被人抢光了。 姜暮烟蹲在缺口边上,看着那些早出的人扛着菜筐走在晨光里,没有接话。 她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收好,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在银水边坐下来,听了一会儿水声,然后沿着来路走回窝棚门口坐下。 暮色在银滩聚落的上方缓缓铺开,河岸两旁的炊烟在晚风中拉长成一条条细线,横跨在银白色的水面上方,像一层薄薄的面纱。 第763章 比白天还热闹 银滩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白天大家各忙各的,翻地的翻地,浇菜的浇菜,修渠的修渠,谁也不多说话。但天一擦黑,河岸两边就陆陆续续有人点起火堆,银白色的水光映着跳动的火光,把整条河岸照得通亮。 有人在火堆边上坐着搓麻绳,有人在用陶罐煮水,有人蹲在渠口边上清洗白天用的工具。 那些刚来不久的新住户也开始融进来了,蹲在靠近主火堆的位置,手里端着粗陶碗,碗里盛着刚煮好的菜汤。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收拾工具,把用过的锄头和木棍在水里涮了涮,靠在田埂上沥水。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上的火堆旁,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正在往火堆里添枯枝。他旁边蹲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手里端着碗菜汤,正慢慢喝着。 他喝了几口之后放下碗:“明天镇上有人要过来看地,说是想买银滩的地。” 赵管事添柴的动作没有停:“买地?银滩的地不卖。” 中年人把碗放下,双手捧着碗沿暖手:“他说不是买来建房,是买来种菜。想雇银滩的人帮他种,他出工钱。” 赵管事把枯枝往火堆里推了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银滩的人自己有地种。谁还去给别人种?” 火堆旁安静了一会儿。蹲在角落里的一个老太太,面前摆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还剩半碗菜汤。 她听着身边几个人低声议论,没有开口,只是慢慢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年轻女人把工具收拾好之后,走到姜暮烟旁边蹲下来:“银滩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想买地了。”她把手伸到火堆上方烤了烤,火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那些火堆晚上都亮着,走到哪都能看到光。” 姜暮烟点了点头:“银滩有自己的规矩了。”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火堆与火堆之间的空隙处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新生的火光在夜色中持续燃烧着,沿着河岸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长衫人正蹲在缺口处,他没有点灯,就蹲在火光映不到的暗处,手里握着那根竹竿,正借着银水泛出的微光刻一道新的标记。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银滩聚落里又多了几张生面孔。他们沿着河岸走,边走边看,没有带工具,也不像来干活的人。 那些火堆在晨光中已经熄灭了,只留下一摊摊灰烬和炭痕,沿着河岸排列着,像一串被熄灭的灯火连成的轨迹。 那几个生面孔沿着河岸走完一圈之后,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在缺口附近的空地上坐下来,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只扁平的木盒打开,里面摊着一卷纸和一支细笔。 年轻女人正在菜地边上翻土。她抬头看了那几人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把土块敲碎、推平、整出新的垄沟。那几人中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走到年轻女人旁边蹲下:“你们这块地,卖不卖?” 年轻女人手里的锄头没有停:“不卖。” “价钱好商量。我们不是买来建房,是想连成片种菜。你出地,我们出工钱和种子,收成对半分。”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好的布展开,里面露出一小串铜钱,“这是定金。你收下,咱们就算定下了。” 年轻女人把手里的锄头靠在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沿着河岸走回菜地边缘蹲下,继续用手理菜叶上的土。那中年男人把布重新叠好揣回怀里,站起来走回缺口边那几人中间坐下了。 外乡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他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菜叶,叶面还带着水珠。他看了一会儿那几人坐着的位置,又看了看年轻女人,蹲着没有说话。 一个穿着旧灰布衣的老妇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圈,走到缺口边的空地停下来。她没有坐到那几人旁边,而是选了一处离火堆遗迹稍远的位置蹲下,把手里的粗陶碗放在地上。她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人:“银滩不是谁家的地。” 那几人中的中年男人站起来:“银滩的地是荒地开出来的。荒地归公,谁开出来算谁的。我们出钱买,是正经买卖。” “荒地是公家的。水是银水。地是各家自己开的。”年轻女人在菜地边蹲着,手里还在理那些菜叶,一叶一叶展开,仔细检查边缘和叶背,遇到被虫啃过的叶片,就摘下来放在一边,完好的码成一排。“银滩聚落的人已经把地分了。想买地,先问过所有人同不同意。” 银滩聚落的几户人家在当天下午凑到了缺口边的空地上。有人带着麻绳和木桩,有人只带了一把铁锹,但所有人都到了,围坐在缺口边缘,把那些生面孔和空地隔开了一段距离。 长衫人蹲在最外侧,手里握着那根竹竿。他沿着人群外围走了一圈,竹竿在几处关键位置点了一下,确认了每人到场的情况:“人齐了。” 赵管事蹲在人群中间,把手里的麻绳放在地上:“银滩的地是大家一起开的。水是银水,地是荒地。如果有人要买地,得聚落所有人点头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老妇人蹲在人群外侧的粗陶碗后面:“荒地是大家一起开出来的。买地的人进来,得按银滩的规矩来。”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手上的土在裤腿上蹭了蹭:“银滩的规矩是自己定的。” 那中年男人带来的几个人一直没有起身。领头的那人坐在缺口边的空地上,把木盒盖好,放回怀里,然后站起来走到银滩人群边缘:“我们就是看中银滩的地好。买了之后不会占你们的地,也不会改水渠。地还是你们自己种,我们只收菜。” 银滩的人互相看了看。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最后面的位置,看着那道火光下明亮的银水在夜色中缓慢流淌,沿着旧河道的方向一路向下游延伸,把整条河的轮廓都映了出来:“地的事,银滩的人自己会管。不劳外人操心。” 买地的人在第三天又来了。这次他们没带木盒,换了一卷厚实的麻纸,纸上写着几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领头的中年男人蹲在缺口边,把那卷麻纸摊开在石板上,用手掌压平纸角:“我们改主意了。地不买了,改成租。你们的地还是你们的,我们只租种,不收地。租金按年结,收成对半分。”他把麻纸往前推了一寸,纸面被晨风吹得微微卷起边角。 银滩的人蹲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没有人站起来去看那张纸。赵管事坐在老位置上搓麻绳,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继续理她的菜叶,长衫人蹲在旧河道拐弯处用水测流速。 买地的人把麻纸收起来,叠好揣回怀里,站起来沿着土路走远了。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的田埂上,看着那卷麻纸被收起来的动作,然后站起来沿着土路往回走。她走回银滩聚落的时候,那些蹲在空地附近的人还坐在原处,火堆的炭灰还没被风完全吹散。 年轻女人在菜地边蹲了许久,她理完菜叶之后没有立刻起来,又把菜叶按大小重新分了一遍,然后拎起菜篮,把一部分分好的菜叶放进筐里码好,沿着土路朝镇上方向走去了。 她走到河岸中段的时候放慢脚步,在那些正在翻地的人旁边停了一会儿。 买地的人在第四天没有再出现。银滩聚落的日子恢复了以往的节奏,该翻地的翻地,该修渠的修渠,火堆在每晚照样点起来,围坐的人比前几天还多了几张新面孔。 那些纸和价钱仿佛在水面上漂了一下就被水流带走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银滩的人在第五天的傍晚凑到了一处,缺口边的火堆旁围坐了将近二十个人。有人蹲着,有人坐在石块上,有人背靠着河岸的土坡。火堆烧得不旺,像是一层薄薄的火舌均匀地舔着木柴底部。 赵管事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捏着那根一直没用的细长草茎,在膝盖上折成几段:“银滩的地,以后不管谁来问,一律不卖、不租。” 蹲在人群外侧的老妇人点了一下头:“地是大家开出来的,水是银水,自己种自己的,谁的也不是。”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缘,她手里攥着一小片麻布,正在用炭条在上面写字,写得慢,字迹歪歪扭扭的,但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 她写完最后一笔,把麻布举起来对着火堆的光看了看,然后放下来,在麻布边缘用碎布条绑了一圈,挂在菜地边的一根木桩上。 姜暮烟蹲在火堆光照不到的暗处,看着那块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麻布。布面上的字在火光中忽隐忽现,但她能看出那是一份简短的约定,大意是银滩的人共同拥有的东西包括水源和道路,不转手,不买卖。 年轻女人挂好麻布之后蹲回火堆旁边,把那截炭条放在膝盖上:“规矩立在这了,谁路过都能看见。” 火堆旁的几个人站起来走近看了看那块麻布,有人伸手摸了摸布边,但没有人摘下来。众人陆续散去之后,火堆燃尽到只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底。 夜风从旧河道方向吹过来,吹动麻布的边缘,在夜色中发出细碎的布帛声。 第764章 县太爷要亲自来看 麻布挂上木桩后的第三天,银滩聚落里来了一辆马车。 那马车比镇上粮铺拉货的板车大了一圈,车顶覆着深蓝色的油布,车辕上镶着一圈铜皮。赶车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缰绳握在手里轻轻拉着,让马沿着土路慢慢走。 马车在缺口附近停了下来。赶车的人跳下车,把缰绳拴在路边一棵矮树上,然后走到车尾掀开油布一角,从里面捧出一只青瓷碗,小心翼翼地端到缺口边的石板上放好。 银滩的人陆续围了过来。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看着那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色清透,碗底沉着几片细碎的银白色颗粒。 长衫人蹲在碗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碗底那些银白色颗粒,颗粒在水里散开又聚拢,跟银水底部的沉积物一模一样。他站起来看了看那辆马车,又看了看赶车的人:“这水是银滩的?” 赶车的人站在马车旁边,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这碗水是三天前从银滩下游取的。今天早上送到了县衙。县太爷看了之后说银滩的水跟普通的水不一样,托我来问一声,能不能亲自来看看。”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只青瓷碗,又看了看赶车人:“县太爷要来看水?” “看完水就走,不打扰你们种地。” 银滩的人互相看了看。那个老妇人蹲在火堆边,把粗陶碗放在地上,抬头看了那辆马车一眼:“路是土的,马车能到缺口这边来。再往前走路就窄了,车过不去。” “我走到缺口就行了。县太爷说到了缺口下车站着看看就行。”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把那碗青瓷碗又看了一遍:“碗底的颗粒跟银水底下的细沙一样。县太爷那边已经知道银滩的事了。” 赶车人把青瓷碗端起来放回车上,盖上油布,把缰绳从树上解开,拉着马头调转方向,沿着土路往回走了。他走了一段之后又停下来,回头朝银滩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继续赶车往前走,在土路的尽头拐了一个弯,被灌木丛挡住了。 银滩的人在缺口边蹲了一会儿才陆续散去。有人沿着河岸走回自家地里继续翻土,有人蹲在渠口边检查水流,还有人把晚饭的柴火提前劈好了码在棚子旁边。河岸上的活计还是跟往常一样进行着。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把那根细长的草茎折成几段,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灌木丛的方向:“县太爷要是真来了,银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银滩还是银滩。水还是银水。谁来都一样。” 年轻女人把菜篮里最后几棵菜叶理好,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了几步。她走到靠近旧河道拐弯处的那块石头旁边蹲下来,抬头看着远处那条被薄云笼罩的土路:“有人来了。不止一个。”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缺口边,放下菜篮,蹲下来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插进土里,然后看着土路的方向。那里确实有一辆蓝布顶的马车正沿着土路缓缓驶来,车顶上那层深蓝色的油布被午后的风吹得微微鼓起,隔着很远就能看到。 马车比预想中更早到达缺口边。 赶车人把车停稳,先跳下来,在车辕上挂好缰绳,然后绕到车尾掀开油布一角。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腰间系着一条深褐色腰带,脚上的布鞋边缘沾了一层浅黄色的浮土。他在缺口边站定,先看了看那道正在流动的银白色水面,目光沿着水流的方向从近处移到远处,再沿着河岸往两侧扫了一遍。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又低头继续搓绳。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新摘的菜叶,正在一叶一叶地码整齐。长衫人蹲在拐弯处,手里的竹竿还插在水里,像是在测流速。 县太爷在缺口边蹲了下来。他伸手探了一下银水的水温,又捧了一小捧水起来,让水从指缝间慢慢流回河道里,看了一会儿水珠在阳光下折射的光泽,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几步,在菜地边缘停下,蹲下来用手捏了一小撮土,放在掌心里碾开,低头闻了闻土的气味,又用手指拨了拨土里细碎的银白色颗粒,把土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年轻女人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被她码好的菜叶:“这菜——是银水浇的?” 年轻女人把手里的菜叶放进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土:“是。” 县太爷拿起一片菜叶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近闻了闻叶片的边缘,把菜叶放回筐里:“菜叶比别处的厚实。气味也淡,没有土腥气。”他站起来走回缺口边,在石板上坐下,拍了拍袍角沾的浮土:“我今天来就是看看银滩的水。看完就走。”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竹筐里码好的菜叶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压得更稳当:“银滩的水是活的,地也是自己开出来的。”她说完之后拎起竹筐沿着土路往镇上方向走了,步伐不快不慢。 县太爷在缺口边又坐了一阵子,看着银水从旧河道方向流过来,绕过缺口边缘的碎石堆,沿着主渠道向下游方向缓缓流去。他站起来走到马车旁边,掀开油布一角坐了进去,赶车人把缰绳解开,拉转马头,沿着土路往回走了。马车在土路上拐了一个弯,绕过灌木丛,朝着青石镇的方向驶去,越走越远,逐渐被沿途的树木和土埂遮掩了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管事在缺口边蹲着,看着马车在土路的拐弯处完全消失:“人走了。” “走了。”姜暮烟蹲在旧河道的拐弯处,看着那道银水在阳光下持续流动着,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沿着河床缓缓流向下游方向。马车在土路的尽头处拐了一个弯,消失在灌木丛后方。银滩聚落的河岸上,几道炊烟正在午后的光线下缓缓升起,在天空中慢慢散开。 县太爷走后第三天,那辆马车又出现在了土路尽头。这次赶车的人换了一个年轻人,车板上没有油布,放着一只扁平的木箱,箱盖用铜扣锁着。 马车在缺口边停稳之后,年轻人跳下来走到车尾,把木箱搬下来放在石板上,然后把铜扣打开。里面放着一卷用红绳系着的纸,纸面压着一张盖了红印的薄笺。 年轻人把薄笺和纸卷拿出来放在石板上,退后两步站定:“县太爷让我送来的。这是银滩的地契和用水许可,盖了县衙的印。从今天起,银滩的地和水都有正式名分了。”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放下手里的麻绳,站起来走到石板前,拿起那张薄笺看了看。红印确实盖在笺尾,字迹端正清晰,写的是银滩聚落的水源地使用权和荒地开垦权归银滩所有人共有。 他把薄笺放回石板上,又拿起那卷纸解开红绳展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更详细的地界划分和用水条款,字迹工整,内容清晰。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在石板前蹲下,也看了那卷纸上的内容,然后抬头看了看姜暮烟:“银滩现在有官纸了。” “有了。从今以后银滩的地和水都有正式的官纸文书,谁想动都得先过县衙这一关。” 年轻人站在马车旁边,等他们把纸和薄笺看完之后才开口:“县太爷还说,银滩的事银滩自己管,县衙不派人来。但如果有人来银滩闹事,可以拿这张薄笺去县衙报官。” 长衫人从旧河道那边走过来,蹲在石板前也看了一遍那张薄笺和纸卷,把红绳重新系好放回木箱里,然后把木箱盖合上推回年轻人面前:“东西我们收了。你回去跟县太爷说,银滩的水和地,银滩的人自己会看好。” 年轻人点了点头,把木箱搬回车上放好,爬上马车,拉转马头沿着土路往回走了。马车走远之后,银滩的人陆续围到了缺口边。有人蹲下来摸了摸那张薄笺的表面,有人站着看了几眼纸卷上展开的内容,还有人只是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就转身回自己地里继续干活了。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把那张薄笺看了又看,然后小心地卷起来放进一只干爽的粗陶罐里,用布塞住罐口,放在缺口内侧的土壁凹陷处:“银滩现在有主了。” “银滩一直有主。银滩的主是住在银滩的人。”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横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土路的方向:“以后谁再来买地,就直接把官纸拿出来给他看。” 那张薄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被银滩的人轮流看了好几遍,有人拿到自己棚子里看过之后又放回陶罐里,有人站在缺口边看完之后直接递给了下一个人。陶罐放在缺口内侧的土壁凹陷处,罐口塞着布,位置不高不低,谁路过都能看见。 银滩的火堆在晚上依然烧着,但围坐的人比以前多了,话题也从翻地、修渠、种菜慢慢变成了商量分片管理、确定轮值巡渠的人手,偶尔也会提到那块挂在木桩上的麻布和陶罐里的官纸。火堆旁的人越来越多,话题也在夜风中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夹杂着银水的潺潺声,被夜风裹着传向河岸两侧的棚子里。 第765章 比白天的活计更重 银滩的夜越来越热闹。火堆从一个变成了两个,又从两个变成了三个,沿着河岸分布开,像一串被点燃的珠子。每堆火旁边都坐着不同的人,有的在搓麻绳,有的在补工具,有的什么也不干,就蹲在火边看着银水发呆。 缺口边的火堆是最大的一堆。赵管事蹲在老位置上搓麻绳,手里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不用低头看,一边搓一边说:“今天有人问我,银滩的棚子能不能扩建。他说他家那边地势高,想用土坯垒一道院墙。” “他想长住了。” “不止他一个。下游那几户人家也有人在问,棚子能不能改成土坯房。说入冬前想赶出来一间。” 年轻女人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攥着一截短木棍,正在拨弄火堆里的炭块:“住下来的人多了,地就紧张了。得有人管分地的事。” “银滩的地还有富余。下游那段河岸以南还有一大片荒地没动,如果规划好,还能再扩出几十块地。” 蹲在火堆外侧的一个中年人开了口:“扩地可以,但渠得先修。水到不了的地方,地开了也是白开。得有人先把引水的路线定下来。” “那就定。明早沿着下游走一趟,把能开渠的位置标出来。” 火堆旁安静了一会儿。有人往火堆里添了一根粗柴,火苗窜高了一截,把附近几个人的脸照得更亮了一些。年轻女人把手里那截短木棍放下,伸手在火堆上方烤了烤,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自家棚子去了。 赵管事搓完最后一截麻绳,把绳头打了个结,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他走到缺口边蹲下来,把新搓好的麻绳卷成圈放好:“银滩的夜,比以前长了。” 姜暮烟蹲在火堆光照不到的暗处,手里攥着一截细草茎,正在无意识地折着玩:“银滩的夜确实长了。不是天变长了,是大家愿意坐在一起说话了。”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沿着河岸走了一趟。她走到下游低洼地边缘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低洼地边缘立着一排新插的木桩,每根木桩之间都拉着麻绳,把一片大约两亩多的荒地圈了起来。木桩是新削的,麻绳也是新的。 姜暮烟蹲下来摸了摸那排木桩的根部,没有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看了一阵子,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了。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他手边多了两根细长的竹竿,像是从旧河道上游砍来的。他拿起一根竹竿在手里掂了掂,用刀削去竹节上的毛刺,然后把竹竿放在缺口边:“下游那块地的桩是谁插的?” 姜暮烟也蹲下来,搓好一截麻绳在手里试了试松紧,然后把它搭在膝盖上:“不知道。但银滩以后会有更多人来。”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方向走了一趟。她在那排新木桩旁边蹲了一会儿,沿着麻绳围成的范围走了一圈,然后站起来走回缺口边:“地圈得不算大。里面留了通水的沟位。” “能圈地的人,知道怎么留沟位。” 长衫人从旧河道方向走过来,也蹲在缺口边看了一眼下游方向:“那排木桩的位置确实留了沟位,但沟位偏了,水过不去。如果照这个位置挖渠,水会绕开那片地。” 年轻女人在缺口边蹲着,把木棍插进土里:“那明天我去把沟位重新标一下。”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窝棚门口。她在窝棚门口坐下,把脚边的一根干草茎拿起来在手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草茎被折成了几段,散落在脚边。窝棚门口吹过来的风仍然带着河水和湿润泥土的气味,夜风比傍晚时更凉了一些。 年轻女人第二天一早带着木棍和麻绳去了下游。她在那排新木桩旁边蹲下来,沿着麻绳围成的范围重新走了一遍,把每根木桩的位置都看了一遍,然后蹲在其中一处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比划了一下,把麻绳解开重新系到了另一根木桩上。 一个穿着灰蓝色短褂的年轻人从低洼地边缘走过来,站在那道新拉的麻绳旁边,蹲下来看了看调整后的位置:“你动了我的桩?” 年轻女人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沟位偏了。按原来的位置挖渠,水会绕开你的地。” 年轻人沿着那道新麻绳的位置走了一遍,在麻绳拐弯处停了下来,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这边地势高,水从这边过不了。” “所以才要改。水走低处,你把渠口开在高处,水进不来。” 年轻人蹲在麻绳拐弯处,又在旁边试了试地面的高度,然后站起来把那根木桩拔出来,往低处挪了一截重新插进土里,把麻绳也调整了过来。他做完之后走回年轻女人面前:“这样行不行?” “行。”年轻女人站起来,沿着重新拉好的麻绳走了一遍,确认每段都在直线上,然后蹲下来,把一根削尖的短木桩插在拐弯处作为标记。“水从这边走,能到你地头。” 年轻人蹲在木桩旁边看了一会儿,又沿着麻绳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回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开始用手扒拉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像是在清理即将开挖的渠口位置。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自己接受了新的路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滩聚落里不断有人搬到河岸两侧的空地上来。有人推着独轮车,车上捆着被褥、干粮和几件农具;有人挑着担子,担子一头是铁锅,另一头是半袋粮食。他们在河岸两侧找空地,先把行李放下,再去砍树枝搭棚。新来的面孔越来越多,草棚沿着河岸散落开,从缺口一直延伸到低洼地以外的方向,像一串被随意摆放的积木。 赵管事坐在缺口边,把手里的麻绳放在膝盖上:“下游又有三户新来的。他们在低洼地边缘扎了棚子,已经开始挖渠口了。” “他们有工具吗?” “有一户带了铁锹,另外两户在跟邻居借。” “那就让他们先用着。” 长衫人从旧河道下游走回来,他蹲在缺口边,手里的竹竿插在脚边的土里:“下游新来的那几户人家开挖的渠口位置是对的,没有偏离主水道。他们应该是提前看过地势才动的手。”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把一根新削好的木桩放在缺口边的石板上:“下游那段河岸的规划已经做好了。我把沟位标清楚了,谁家开渠就按标好的位置走。再有人乱挖,我就把官纸拿出来给他们看。” 赵管事放下麻绳站起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一趟。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细长的竹竿:“下游那几户新来的人家已经按照标好的沟位开始挖了,没有乱挖。”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了一会儿,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收好,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趟,然后走回缺口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道银白色的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持续流动着,水面泛着碎光,沿着旧河道的走向缓缓向下游延伸。 上游的水量没有减少,水流还是跟以前一样清澈,但在经过下游那段刚被规划过的河段时,水面微微泛起一阵细碎的波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扰动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平稳。她站起来沿着河岸走回窝棚门口,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渐渐融入暮色中的河岸线上。 第三十户人家是在一个午后到的。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捆着被褥、一口铁锅和几把农具,车把上挂着一只竹篮,篮里装着几块干饼和一小罐腌菜。夫妻俩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沿着土路一路走,在缺口处停住,把独轮车靠在路边歇脚。 男孩蹲在缺口边看着银水,伸出一根手指探进水里,又缩回来,看着指腹上沾的银白色水珠,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他父亲:“甜的。” 男人蹲在缺口边也探了一下水,然后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在低洼地边缘选了一处平整的空地,把独轮车推过去停好,开始卸行李。女人跟在后面,把铁锅和农具归置到棚子位置,又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遍土质的松软程度。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一家三口在空地上搭棚子。男人砍来几根粗树枝做骨架,女人用干草和泥调和墙泥,男孩蹲在旁边帮忙递树枝,动作虽慢,但没有停。他们的棚子搭得比其他新来的人快,骨架立得稳,墙泥糊得匀,不到半天就搭出了雏形。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看着新棚子的方向:“那户人家的男丁手脚利索。搭棚子的手法像以前干过。” “他们把行李卸下来,铁锅和农具分开堆的,看着确实像是准备长住的样子。”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已经把竹筐里的菜叶码整齐了。她站起来,拿了一只粗陶碗装了小半碗银水,沿着土路走到那户人家搭建棚子的空地边,把碗放在他们正在平整的地面上,然后转身走了回来。 男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地上那只粗陶碗,隔了一会儿才蹲下去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又递给了旁边的女人。 低洼地以南的空地上,又有两户人家开始在选位置了。有人沿着河岸来回走了几趟,用步子丈量距离,有人蹲在渠口旁边用手探水温,还有人在空地上插了一根木桩作为记号,像是选定了位置。 赵管事搓完最后一截麻绳,把绳头打了个结,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银滩现在有三十户了。河岸两边都住满了,下游那边的空地也开始有人占了。” “三十户了。该给银滩设一条主路了,不然人多了会乱。大家都在自己棚子门口踩出一条道来,各走各的,走着走着就岔了。” “那明天沿着河岸拉一条线,把主路的位置定下来。以后谁家棚子都不能占道。”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小截炭条,在一块干透的树皮上写字。她写完之后把树皮插在缺口边的土埂上:“明天拉线之前,先把这个写好的规矩挂出来。” 夜色渐浓,银滩聚落里的火堆陆续点了起来,比昨天又多了一堆。新来的几户人家也在自己棚子门口点起了火,火势不大,但火光足够照亮棚子周围的一小片区域。男孩蹲在自己家的火堆旁,手里捧着一块刚烤热的干饼,小口小口地咬着。他咬了两口之后抬头看了看远处缺口方向的火光,又低头继续吃饼。 姜暮烟蹲在窝棚门口看着远处那些新亮起来的火光,又看了一眼缺口边土埂上那块插着的树皮。她伸手拿起树皮翻到背面看了一遍,背面没有字,只有树皮天然的纹路。 远处传来男孩的声音:“爹,咱们棚子门口要不要也插一根木桩?” “等主路拉好线再插。别挡了路。” 第766章 银滩有了自己的骨架 天亮的时候,赵管事已经在缺口边等着了。他脚边放着一卷新搓的麻绳,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竹竿,竿头系着一小块红布条。他看到姜暮烟走过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线从缺口开始拉,沿着河岸走,一直通到低洼地边缘。” “标清楚。别让人把棚子搭在线里面。” 赵管事沿着河岸走了几步,把麻绳的一头系在缺口边的木桩上,然后沿着河岸的方向往前走了大约十几步,把麻绳拉直,用竹竿在地上划了一道浅沟,把麻绳顺着沟压进土里。他站起来看了看绳线的走向,继续往前走,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在土面上划一道沟,把麻绳固定好。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菜叶。她看着麻绳沿着河岸的方向被压进土里,在转弯处延展成一条平直的线,一直延伸到低洼地边缘的方向。 那户新来的人家也蹲在自家棚子门口看着主路拉线。男孩蹲在门槛边上,手里捏着一截断掉的草茎,看着麻绳从缺口边一路拉过来,经过自己家棚子门口,又继续往低洼地方向延伸。他抬头看了看他父亲:“线在咱们棚子门口过。” 男人蹲在棚子门口,看了一眼那道麻绳:“线没进门,在门口过就行。” 男孩站起来沿着麻绳走了一段,在自家棚子门口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下那道被压进土里的浅沟,又站起来走回棚子门口蹲着。 有几个棚子搭得略靠河岸的人家,在麻绳拉过之后,主动把棚子边缘的柴火和工具收拢了一些,把占道的东西挪到了棚子另一侧,给主路让出了空间。那些人收拢完东西之后继续蹲在棚子门口看着麻绳被压进土里,没有人去碰那道线,也没有人在线内堆放新的东西。 赵管事拉到低洼地边缘的时候停了下来,把麻绳末端系在一根新插的木桩上,打了个结,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缺口边:“主路拉好了。从缺口到低洼地边缘,一路都是直的。” 姜暮烟沿着主路走了一趟,在菜地边缘停了一下,看到那道麻绳确实笔直地延伸着。她蹲下来摸了摸被压进土里的麻绳:“路是直的,沿着路走一遍就能看全河岸两边所有棚子和菜地。” 年轻女人已经沿着主路走到低洼地边缘又走了回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刚才有几户人家把棚子门口的柴火堆挪到一边去了,没有占路。” 当天下午,有人沿着麻绳两侧开始清理碎石和杂草,把路面的浮土推平,踩实,让路的轮廓比麻绳刚压进去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男孩拎着一把小铲子,蹲在主路边上铲那些凸出的小石块,他铲一会儿就停下来看看路面的平整度,然后继续铲下一块。 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银滩的火堆又点了起来。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的火堆旁,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正在编一个草圈。他编好之后放在膝盖上看了看,又拆开重新编:“主路拉了之后,银滩就不一样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不一样在哪?” “以前大家各走各的路。现在有了主路,往哪个方向走都得先经过这条线。” 男孩蹲在自家门口的火堆旁边,手里捏着一小块白天烤过的干饼,掰成小块慢慢往嘴里送。他吃完饼之后站起来跑到低洼地方向走了一趟,沿着主路一路小跑到缺口边,在姜暮烟面前停下来:“路是直的。从我家跑到缺口,中间不用拐弯。” 主路修好后的第三天,姜暮烟走到缺口的时候,看到路边多了一个用粗布搭成的棚子。棚子不大,两根竹竿撑着布面,底下放着一只陶罐和几只粗碗,旁边还摆着几把捆好的干菜。一个穿着旧灰布衣的妇人坐在棚子后面,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闲闲地剔牙。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下巴朝那个棚子抬了抬:“今天早上刚支起来的。她说路通了之后就有人路过,想停下来歇脚喝水。她在棚子里煮了茶水,路过的人拿一把干菜就能换一碗茶喝。”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棚子前面,看了看那只陶罐,罐口冒着热气,里面煮着一层浅褐色的茶汤,茶叶的渣滓沉在罐底。她抬头看了那妇人一眼:“你是银滩的人?” 妇人坐在棚子后面点了点头:“住低洼地边上的。昨天看到主路拉好了,想着以后走这条路的人会多,就支了个摊子。菜是自己种的,水是银水,茶是山上采的野茶。” “换菜还算公道。有人路过的时候还顺带坐一会儿说说话。”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在那妇人旁边蹲下,把一把新摘的菜叶放在棚子前面的石板上:“这是今天的菜,你拿去泡茶水用。”她站起来走回菜地,没有多说,又蹲下去继续理菜叶了。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攥着一截短树枝,正在地上画线。他画了两道长长的线,又在线中间画了几道横线,抬头看了看那妇人的棚子,又低头继续画。他画完最后一笔站起来,沿着自己画的那两道线走了一趟:“这是主路。我画的是主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路过的人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他画在地上的线,又站起来沿着主路走远了。男孩蹲在自己画的线旁边看了一会儿来往的行人,然后站起来走回自家棚子门口,蹲下来开始用树枝在自己棚子门口的地上也画了一道线,跟主路的走向平行,像是要把他家门口那段路也标出来。 下午的时候,棚子旁边又多了一只竹筐,筐里放着几块新烤的干饼。那妇人换了件干净些的灰布褂子,蹲在棚子后面,正在用一片干荷叶包饼。 赵管事在傍晚时分沿着主路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在缺口边蹲下:“那妇人的摊子今天有人去坐了。今天有两个人路过的时候坐下喝了一碗茶,放了一把干菜在石板上。”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主路通了,路边的棚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银滩现在有路、有水、有菜、有茶摊,就差一个牌坊了。” 男孩蹲在自家棚子门口,正在用碎石子沿路摆放,把石子排成一排,沿着主路的走向延伸出去。他摆好一段就站起来看看效果,然后蹲下来继续摆下一段。 那妇人收摊的时候,把陶罐和粗碗收拾好放回竹筐里,又把那把干菜和干饼用布包好放进筐底,然后把竹竿放倒,把布面叠好,背起竹筐沿着主路朝低洼地方向走去了。 她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朝男孩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看他正蹲在地上摆石子,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了。 主路两侧的草棚门口陆续亮起了火光,今晚的火堆比平时多了一堆,烧在茶摊的位置旁边,像是一团旧炭火重新被点燃了。 男孩蹲在自家棚子门口最后摆了几块石子,然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数了数路边亮起的火堆,数完之后蹲回自己画的那条线旁边,又用树枝在线端补了一截,让它一直延伸到那道茶摊位置的火光边缘才停下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自家棚子里去了。 男孩的石头线在第二天早上被路过的行人踩乱了。石子散了一地,沿着主路的路面滚进土缝里,只留下一段断断续续的痕迹,像一条被扯断的线。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看着那排被踩散的石子,又抬头看了看主路上来往的人影。他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遍,把滚到路边的石子一颗一颗捡回来,但没有重新摆回去。他把捡回来的石子堆在棚子门口,蹲下来看着那堆散乱的石子,沉默了许久,然后站起来走进棚子里,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攥着一块平整的树皮和一小截烧过的木炭。 他把树皮铺在地上,开始用炭条在上面画线。先画了一道长线,又画了几道短线,用短线把长线分成几段,在每段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他画完之后蹲在那块树皮前面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主路的方向,然后拿起炭条,在最末端那个小圆圈旁边加了一道弯线。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蹲在男孩旁边,看着他面前那块画满线条的树皮,看了一会儿之后,她伸出手指指着其中一道弯线:“这是我们家菜地?” 男孩点了点头,又用炭条在菜地旁边画了一个小方块,旁边画了几道波浪线:“这是渠。” 年轻女人蹲在树皮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目光沿着那些线条缓慢移动,最后落在那道弯线旁边加出来的延伸线上:“这条线画到低洼地那边去了。” 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那条线,又沿着那条线的方向往低洼地那边望了一眼:“我还没画完。” 赵管事从缺口那边走过来,站在男孩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树皮,看了一会儿之后蹲下来:“这图画得不错。路、渠、菜地都标出来了。就是缺了棚子。” 男孩拿起炭条,在几处空白的地方添了几个小方块。那些小方块大小不一,有的靠近路,有的靠近渠,散布在树皮各处。他添完之后抬头看了赵管事一眼。 赵管事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缺口边蹲下,继续搓他的麻绳。姜暮烟从窝棚那边走过来的时候,男孩已经把树皮上的图又添了几笔,新增了几条细线连接着那些小方块和主路,像是把每户人家到主路的通道都标了出来。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块树皮上的图:“画得确实不错。主路、水渠、菜地、棚子的位置都对得上。” 男孩放下炭条,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明天还能接着画吗?” “能。画完了挂到缺口边的木桩上。以后谁来了银滩,看一眼就知道路怎么走。” 男孩把树皮收起来,放进了棚子里。那户新来的人家也蹲在棚子门口看了一会儿男孩作画的过程,没有靠近。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把树皮夹在腋下,沿着主路走了一遍,确认了路线上每个标记的位置,又重新确认了一遍图上标注的棚子位置和主路走向,然后走回棚子门口蹲下来,把那块树皮平放在膝盖上,最后描了一遍,才站起来把树皮挂到缺口边的木桩上。 第767章 银滩像有了自己的眼睛 地图挂上缺口边木桩的当天下午,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看一眼,有人蹲在木桩前面端详一会儿,有人站着看完就走。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影。他面前放着一块新的平整树皮和一截炭条。他已经把树皮上的内容清干净了,重新画了一版更详细的地图,把主路两侧的每一座棚子、每一条支渠都标注清楚了,细到有几棵树都标在了图上。他看了几眼在木桩前停下来认真端详地图的新面孔,又低头继续画下一笔。 天快黑的时候,一个穿灰褐短褂的中年人从下游方向走上来,在那块地图前面蹲了下来。他蹲着看了很久,比之前所有路过的人都久。看完之后他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走到低洼地边缘又折返,回到缺口边蹲下:“这图是谁画的?”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手里的炭条没有停:“我画的。” 中年人蹲在他面前,又看了一眼那块地图:“你图上的路线都对。下游那片地拐弯的地方有一条沟,地图上画了,地里也有一条一样的。”他站起来沿着主路往下游走去了。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继续画他的地图,用炭条在树皮边缘添了一棵树的标记,标在低洼地东侧的位置,与实地地形相对应。他画完之后把树皮放在膝盖上晾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来对着最后一缕天光看了看,确认标记无误之后把它放在棚子门口的干草堆上,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从缺口走到低洼地边缘又走回来,在夜色中回到棚子门口蹲下来。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看着男孩在暮色中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把地图上每一个标记的位置都实地确认了一遍。他把搓好的麻绳卷成圈放好:“那孩子的图,把整个银滩都装进去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新摘的菜叶,看着男孩蹲在夜色中把地图举起来对光查看的样子,抬头看了看远处低洼地方向已经亮起的火光:“银滩现在不需要我了。” 年轻女人在夜色中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菜地边蹲下,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插进土里:“你什么时候走?” “再看看。”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经过那些棚子门口的时候脚步放轻了,走到低洼地边缘又折返,在夜色中沿着主路一步一步走回窝棚门口。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那些火堆在夜色中持续亮着,沿着河岸排列成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倒映在银白色的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晃动。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摸出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站起来推开了窝棚的布帘。 天还没亮透,姜暮烟醒了。 窝棚外面的银水还在发着光,比昨晚暗了一些,像一层被稀释过的薄雾铺在水面上。她坐起来,把那张旧毯子叠好放在窝棚角落,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握在手里。 她掀开布帘走出去,外面还是灰蒙蒙的。银滩的火堆已经熄了,只剩下一摊摊暗红色的炭灰,沿着河岸排列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柴火的气味,混着银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沿着主路缓缓流动。 她沿着主路走了一趟,从缺口走到低洼地边缘又折返。男孩家的棚子门口,那块新的地图还挂在木桩上,边缘的树皮微微卷曲,像是被夜里的露水浸过。她蹲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图上的线条比她昨天看到时更细致了,每个棚子的位置、每条支渠的走向、路口的转折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树枝上挂着一只粗陶碗,碗底还剩一小截没画完的木炭。 她站起来沿着主路继续走。经过菜地的时候,年轻女人已经蹲在菜地边上了。她正在把新摘的菜叶往竹筐里码,动作跟往常一样,一叶一叶展开,检查背面,然后整整齐齐地叠放好。她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理菜叶。 姜暮烟蹲在她旁边:“今天菜怎么样?” “比昨天的大了一圈。”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菜叶,从怀里的粗布袋中掏出两只干饼,用干荷叶包着,放在菜筐旁边的田埂上:“带着路上吃。” 姜暮烟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留着你明天卖。” “路上饿了我再想办法。” 年轻女人没有接话,把菜叶重新理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竹筐拎到缺口边的石板上放好。姜暮烟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掌心里又握了一遍,然后翻身上了土路。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看着她从窝棚方向走过来,站起来沿着主路跑到缺口边,蹲下来看着地图上的线条,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的身影沿着主路朝土路的方向走去。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手里捏着一截没搓完的麻绳,看着那道沿着土路越走越远的身影,没有站起来。姜暮烟走过那道缓坡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次,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木棍从土里拔出来,换了一个方向重新插进去。她蹲在菜地边缘看着那道已经变成小点的人影,在拐过灌木丛之后消失了。她把目光从土路方向收回来,低头把那几片理好的菜叶拢进掌心,在菜筐里整整齐齐地码好,筐底的菜叶已经被她码成了一座稳定的小山,像是一个已经被反复修整过的作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沿着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以上。灌木丛越来越密,两旁的杂草从路沿蔓延到路面中央,把原本还算清晰的土路挤成了一条窄道。她停下来,从空间里摸出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并排放在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第一块石头的弧线指向旧河道的方向。第二块石头的线条收窄汇合,指向低洼地以外的方位。第三块石头上的线条末端有一个细小的圆点,对应着银滩主路末端那道弯线的走向,也对应着她在银滩下游摸到过的那条沟痕。 她把第三块石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回石板上,蹲下来在脑海里把她走过的路线和石头上的线条对应了一遍。旧河道、银滩、低洼地、最后一块石头的圆点标记的位置,顺着那道沟痕的方向一直往东延伸,经过一处低矮的山脊,进入一道狭长的峡谷入口。 她站起来把石头收好,沿着土路继续往前走。土路在穿过一片稀疏的矮林之后,坡度逐渐抬升,路面的杂草开始变少,露出更多裸露的砂石。她在一处隆起的高地边缘停下来,往下看了看。前方的地形开始出现变化——平坦的坡地逐渐收拢,两侧的坡面向中间合拢,形成一道狭窄的天然通道。 她沿着坡面下到谷底。谷底的宽度只够两三个人并排行走,两侧的岩壁高耸陡立,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苔藓和风化剥落的碎岩。谷底的地面湿润,踩上去能感觉到薄薄一层潮气渗上来。谷底的地势逐渐降低,脚下的土壤越来越湿,偶尔能听到水珠从岩壁高处滴落的声音。她沿着谷底走了大约两里地,在一处岩壁拐弯处停了下来。那道沟痕的尽头,有一道约一人宽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岩石表面有一道细长的刮痕,颜色比其他岩面更新,像是被什么东西近期蹭过。缝隙内部能听到风通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低沉声响,隐约能分辨出远处的回声——像是水流撞击石壁的声音。 姜暮烟侧身挤进那道缝隙。缝隙比她预想中要深,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开始变宽,两侧的岩壁从紧贴身体变为间隔数尺。她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忽然变得坚实平整,像是被人为修整过的。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遍,确实平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砂砾层,没有明显的碎石或凸起。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拐过一道弯之后,视线忽然开阔——前面是一个被岩壁环绕的圆形空地,面积不大,像一口被山体包围的浅井,头顶的天空被岩壁切割成一个小小的圆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圆形石板。石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长着一层灰褐色的苔藓,苔藓边缘泛着细密的水光。 姜暮烟在那块石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会儿。石板上确实有刻痕,只是被苔藓和风化物覆盖得几乎看不清。她用手指沿着刻痕的走向轻轻刮掉表面那层苔藓——下面的线条跟那三块石头上的刻痕走向一致,弧线、折线、圆点,按照相同的规则排列着。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空地四周的岩壁没有任何出入口,唯一通向外面的路就是她来时的缝隙。她蹲回石板旁边,又仔细看了一遍那幅刻在石板上的图,确认这个地点可能就是那三块石头指向的最终位置,但图上没有标注后续的路线。她在空地边缘坐了一会儿,听着岩壁高处偶尔滴落的水珠打在石板边缘的声响,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挤回了那道缝隙里,沿着土路走回银滩方向。 第768章 指向了第二条银水 姜暮烟从缝隙里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她沿着谷底走回土路上,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把三块刻着线的石头重新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收好,沿着土路走回银滩方向。 回到缺口的时候,暮色正在河岸上铺开。火堆还没点起来,但几户人家的棚子门口已经有人在往外搬柴火了。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攥着一截炭条,正在一块新的树皮上画着什么。他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又低头继续画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用手掌压平渠口边缘新抹的湿泥。她抬头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找到了?” “找到了。”姜暮烟蹲到她旁边,把那三块石头并排放在田埂上,又在上面放了一块新的小石头,“石板在一条山缝里面,画着一幅图,跟这三块石头一样。但石板上的图比这三块石头更完整,多了一条线。” “多了一条线,什么走向?” “往东偏北。从银滩主路末端出发,经过低洼地边缘,穿过一片矮林,沿着山脊走了一截,然后进了那条山缝,在石板上收尾。” 年轻女人沿着主路走了一趟。她走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沿着那条线的方向往东偏北的方向望了一阵,站起来走回缺口边:“东偏北的方向,我去过。那边以前有一条浅溪,后来干了。溪床还在,就是长满了草。” “那条溪床底下可能也有银水。只是被表层的沉积物盖住了,水渗不上来。”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听完之后沉默了许久:“如果把那条溪床清开,银水会不会顺着旧溪床走?” “会。银水走旧水路。” 赵管事从缺口边站起来,把那卷麻绳放在石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明天我带上工具去走一趟。如果溪床底下真有银水,清开表层就能看到。” 那天晚上的火堆比平时晚了一些才点起来,但烧得比平时旺。姜暮烟蹲在火堆旁边,把那三块石头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赵管事蹲在火堆另一侧搓麻绳,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用木棍拨着火堆里的炭块,偶尔拨一下,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在夜里最后一点天光下把那块新树皮地图上东偏北的方向添了一条虚线,用炭条描了几遍加深印记,然后站起来走到缺口边,把树皮挂在了老地图旁边的木桩上。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沿着那条溪床的方向走了一趟。溪床的走向确实跟她昨天看到的石板图纸对应上了——从低洼地边缘往东偏北延伸,穿过一片矮林,绕过一处隆起的土坡,沿着山坡边缘蜿蜒向前。她蹲在溪床边缘,用手扒开表层干裂的泥土,土面之下是一层极薄的湿润潮气,颜色偏深,带着银水特有的铁腥味。她又往下扒了几寸,土层的颜色逐渐加深,从浅褐变成深褐,底层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她站起来沿着溪床的走向又走了一段,在另一处低洼位置蹲下来再次扒开表层土,下面的潮气比前一处更重,隐约有银色的水光从土缝里渗出来。她站起来沿着溪床走回低洼地边缘,在缺口边蹲下,把那三块石头放回膝盖上,又看了一遍。 赵管事背着铁锹从低洼地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溪床底下有潮气。清开表面那层干土之后,底下渗水比预想中快。” “银水走旧水路。只要旧水路存在,水就会自己跟过来。”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看着那道已经干枯多年的旧溪床,一直延伸到矮林深处,被树影遮住了去向。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根削尖的木棍从土里拔出来,换了一个方向重新插进去:“明天我带人去清溪床。清开之后,银水会自己走。” 年轻女人第二天一早带着工具去了溪床。她带了一把铁锹和一把短柄锄头,赵管事跟在后面,背着一卷麻绳和几根削好的木桩。他们在低洼地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沿着溪床的走向开始清理表层干土。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她们的身影在矮林边缘移动。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攥着一截新炭条,正在一块干透的树皮上画新的地图。他画一笔就抬头看一眼溪床方向,像是在把新清理出来的溪床走向同步画到地图上。 清理工作持续了大半天。年轻女人沿着溪床的走向往前推进,每清开一段就停下来用手掌贴着土层表面感受一下潮气的变化。 赵管事跟在她身后,在清开的路段边缘插上木桩,用麻绳把几段清理完的溪床连接起来。 溪床在矮林边缘拐了一道弯,拐过弯之后地势开始下降,形成一个浅浅的洼地。年轻女人在洼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扒开最表层的浮土,浮土之下是一层湿润的深色潮土,用手指按下去会有细密的水珠从土缝里渗出来。 她又往下扒了几寸,手指触到了一层更软的沉积层,摸上去滑腻,像是长期泡在水里形成的细泥层。她抽出手指,指尖沾着一层浅银白色的水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管事蹲在她旁边,也伸手探了一下那层细泥的深度:“这层底下就是银水。” 两人沿着溪床又清理了一段,清理过的溪床断面越来越湿润,底层的细泥层逐渐变厚,渗出细密的水珠。姜暮烟沿着新清理的溪床走了一趟,从低洼地边缘走到矮林拐弯处,在拐弯处停下来蹲下,那层细泥的颜色从深褐转为带有银白光泽的浅灰,说明银水正在从地层深处向表层渗透。 她站起来往回走的时候,看到男孩蹲在低洼地边缘,把画好的新地图铺在地上,正在用炭条在溪床的位置描一道粗线。他描完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溪床的实际走向,又蹲下来在粗线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写的是“银水·新路”。 天黑之前,年轻女人和赵管事把溪床清理到了洼地末端。洼地末端的地形开始收窄,两侧的坡面逐渐合拢,形成一道浅沟,一直延伸到远处被暮色模糊的山脚轮廓方向。 姜暮烟在洼地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洼地底部刚清出来的湿润土层。表面那一层细泥已经被翻到两边去了,露出底下更坚实、更湿润的沉积层,颜色均匀,带着银水特有的铁腥气。她把手掌贴在沉积层表面停了片刻,能感觉到一股持续的压力正从地层深处向上顶。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洼地底部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积水,水面覆盖了洼地底部大部分面积,清澈见底,能看清沉积层表面细密的纹理。积水边缘还在持续向外扩展,沿着清理过的溪床向低洼地方向缓慢蔓延。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段被水浸润的洼地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水流正在从新清开的溪床底部涌出,沿着旧溪床的走向向低洼地边缘渗去。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银水自己走回来了。” 姜暮烟蹲在低洼地边缘,看着那道细流从洼地底部缓慢向外蔓延,沿着清理过的溪床走向逐渐扩展,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新的银白色水线,汇入主河道,再沿着主河道的方向继续向下游流去。 银水在新溪床的洼地底部汇成一层积水的时候,下游沿岸的人还蹲在自家地头松土,低着头,手里握着锄头,一下一下翻着新开的垄沟。 那天上午的日头刚升高,有人在溪床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积水,又沿着溪床边缘走了一段,蹲下再探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沿着溪床的走向一直走到洼地边缘。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人影,都在低头看着积水中泛起的银色波光。有人蹲下捧水在手里看,有人沿着溪床边缘走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丈量水流的走向。 一个穿着灰褐短褂的中年人走到姜暮烟面前:“溪床底下挖出来的水,跟主渠的水一样。” “银水走了旧路。旧溪床底下有水脉,清开表层之后水就渗出来了。” 中年人蹲在溪床边,又探了一下水:“那这段溪床以后归谁管?” “银水是活的,谁用上算谁的。” 姜暮烟沿溪走回低洼地。银水还在渗出,沿着旧溪床的走向持续蔓延,经过刚才那中年人蹲过的地方,水面微微泛起一阵细碎的波纹,像是有人在底下轻轻搅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继续向前流动。 当天下午,下游沿岸开始有人沿着溪床边缘挖引水口了。有人在自己地头最靠近溪床的位置挖了一道浅沟,让银水从溪床分流出来,流进自家刚翻好的地里。有人用石块在溪床边缘垒了一道简易的挡水口,把水流引向更远处的田块。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他的树皮地图上描新线。他描得非常仔细,把溪床分支的走向一笔一笔描出来,每一道分支都标了一个小箭头,箭头末端画了一个小圆圈。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看着低洼地边缘那些正在开挖的引水口:“下游的人动手快,自己就开引了。” “银水到了,谁会不用?”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没有抬头,正在把一把新摘的菜叶往竹筐里码,码了几片之后停了一下:“下游的人开始动手,下游的地会被全部浇透,菜也能多种几茬。银滩的菜多了,往后卖菜的人也会跟着多起来。” 姜暮烟蹲在低洼地边缘,看着溪床末端的水流沿着那道被水浸润的新沟,绕过土坡边缘,朝着更远处的坡面继续缓慢推进。她顺着那道水流的方向走了一段,沿着坡面走过去,看到水流在绕过土坡之后没有停滞,继续沿着一条略微下陷的旧沟迹向前延伸。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那道旧沟迹表面覆盖的干草,沟底沉积着一层浅褐色的腐殖层,摸上去是湿的。她沿着沟迹又走了几十步,地势开始微微抬升,旧沟迹在前方不远处分成了两道岔,一道沿着地势较低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另一道拐向了一个更窄的岔口,被一块塌落的泥土挡住了一半。 她蹲在那道岔口边缘,用手扒开挡路的浮土。土层很薄,松软易碎,表面有一层干裂的薄壳。她随手拨了几下,那层薄壳碎裂成几块干硬的土片,往下翻了两三寸深,触到了一层湿润的细沙层,表面泛着极浅的银色光泽。细沙层很薄,但分布均匀,像是被水反复浸润后留下的沉积。 她又沿着另外一条岔道走了一段,脚下的地面逐渐变干,旧沟迹的轮廓也开始变得模糊。两条岔道,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拐向了一个更窄的岔口,被一堆碎石和半塌的土块挡住了。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条岔口的湿润程度,又沿着主沟迹方向往回走了一段,回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继续观察水流的方向。 暮色渐渐降下来的时候,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沿着那道被清理过的旧溪床,银白色的水正在持续渗向地表,并逐渐从洼地底部溢出,沿着溪床的走向向更深处蔓延。 第769章 底下跟主溪床一样的细沙层 那道被碎石和半塌土块挡住的岔口,姜暮烟第二天一早又去了一趟。她蹲在岔口边缘,用手一块一块地把挡路的碎石捡开,堆在旁边的干土上。 碎石不算大,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但堆得密实,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后沉积下来的。她把碎石全部清开之后,用铁锹把松动的土块拍实,把岔口底部重新整平。 岔口内部的通道比她预想中要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但底部的旧沟迹清晰可见,有一层极浅的银白色细沙覆盖在沟底,像是被水反复浸润后留下的痕迹。 她蹲在岔口入口处用手探了一下沟底的湿度,细沙是潮的,底下有一层更湿润的沉积层,轻轻一按就有水珠从沙粒缝隙里渗出来。 她站起来侧身挤进岔道,沿着旧沟迹往前走了大约几十步,狭窄的通道在拐过一道弯之后逐渐变宽。 岔道两侧的坡面重新向两边退开,露出跟主溪床相仿的宽阔沟道,沟道底部平整,覆盖着同样的银白色细沙。 她沿着沟道继续走了大半里地,在一处地势更低的位置停住脚步,沟道在此处汇入一片被干枯芦苇覆盖的低洼地。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扒开表层干枯的芦苇根茎。芦苇根茎底下是一层黑褐色的腐殖质层,厚度约有半掌,水分含量较高,用手一攥就能捏出水分。 她把腐殖质层拨开,露出底下颜色偏浅的细沙层,银白色的细沙层跟主溪床一样,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断流或颜色差异。 她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低洼地面积不大,约有两间屋子大小,四周的坡面缓缓倾斜向中心汇拢,形成一个天然的集水区域。 芦苇覆盖了整个低洼地,干枯的茎秆交错倒伏,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灰白的光。 她回到岔口处的时候,赵管事已经蹲在岔口外面等着了。他手里握着一截新削的木桩,桩尖还带着新鲜的木茬:“岔道通了?” “通了。前面汇到一片低洼地,面积不大,底下跟主溪床一样的细沙层。” 赵管事蹲在岔口边缘,把那截木桩插进岔口旁边的土里,用脚踩实:“那这片低洼地也能蓄水,银水到了之后会聚在低处,渗满之后顺着地势继续往下游流。” 男孩蹲在岔口另一侧,手里攥着炭条和一块新树皮,正在把岔道的走向描到地图上。 他描得很仔细,从岔口入口开始,沿着姜暮烟走过的路线一笔一笔画过去,一直延伸到低洼地的位置,在低洼地边缘画了一个圈,圈里画了几条短线。 年轻女人沿着岔道走了一趟。她走到低洼地边缘停下来,蹲下看了一会儿枯芦苇覆盖的区域,又用手指探了探底下的湿度,站起来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回到岔口处:“银水渗到低洼地之后,会把枯芦苇慢慢泡软。等水蓄起来了,干芦苇会倒伏下去,底下的新草会冒出来。” “银水已经走到这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如果低洼地蓄满水,附近的荒地也能引水灌溉。” 她沿着新溪床的走向走了一遍,从岔口到低洼地,又从低洼地回到岔口,在低洼地边缘蹲下来,用手压了压土壤的软硬程度。 低洼地边缘的土层松软,像是长期被水浸润过的潮土,用手一压能陷进去近一寸深。她站起来走回岔口:“这片的土比银滩那边肥,是多年积水沤出来的。” 赵管事蹲在低洼地边缘,也伸手探了一下那片松软土层:“如果银水到了,这片地能种的东西会比银滩那边的多。” 年轻女人站在岔口旁边:“银水走到哪,哪里的地就会活过来。” 姜暮烟蹲在岔口边缘,看着银白色的水顺着岔道底部缓缓向前流,绕过她清理过的弯道,穿过新整平的沟底,朝着低洼地方向慢慢渗去。 她站起来沿着岔道走回旧溪床方向,银水确实在持续向低洼地推进。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碎光顺着沟道向前延伸,在岔口拐弯处打了一个细小的漩涡,然后继续向前,向低洼地更深处的方向流去。 岔道通水的第三天,低洼地的水位已经涨到了足以覆盖底部芦苇根茎的位置。枯黄的芦苇茎秆大半截浸泡在浅水中,开始软化倒伏,湿透的茎秆表面泛着一层灰白色的水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出细碎的反光。 姜暮烟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探了一下积水的水温。水是凉的,但比主渠道的水温略高一些,像经过地层时吸收了地热之后渗上来的。水面在微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几截倒伏的芦苇茎秆被风吹动,在水面上缓慢漂移。 赵管事从岔道口走过来,蹲在姜暮烟旁边。他手里攥着一截细长的草茎,在手指间无意识地折着:“低洼地蓄水之后,下游那片荒地就能引水了。 我昨天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低洼地外侧有一道旧沟迹,一直延伸到下游那片荒地边缘。如果顺着那道旧沟迹挖一条引水渠,把低洼地的水引过去,那片的荒地就能变成水浇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女人也过来了,她蹲在低洼地另一侧,伸手折了一根已经泡软的芦苇茎秆在手里捏了捏:“这片低洼地的水不算深,但够用了。引出去之后也不会断流,银水会一直从溪床渗过来。” “那片荒地有多大?” “我昨天走了一圈,能开出来的地差不多有二十多亩。如果能全部引上水,能顶得上银滩现有菜地的一半。” 姜暮烟沿着岔道走回旧溪床。旧溪床的水已经稳定了,水位保持在一个相对固定的高度,水色银白,流速均匀。 她蹲在溪床边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温度,又站起来沿着溪床走了一段,在溪床拐弯处停住,那里的水流比别处略快一些,在拐弯处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 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个漩涡,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回低洼地边缘蹲下。 赵管事蹲在低洼地边缘,把麻绳卷成圈放好:“明天我带人把低洼地外侧那道旧沟迹清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管事带着铁锹和锄头去了低洼地外侧。他沿着那道旧沟迹的走向,从低洼地边缘开始往外清理,把沟道内的碎石和枯草清除掉,整平沟底。 年轻女人也去了,她用短柄锄头把沟壁两侧的浮土拍实,在几处坡度较陡的位置用石块垒了一道加固层。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握着炭条和一块新的干透树皮,正在把低洼地的轮廓和新开引水渠的走向同步画到地图上,一笔一划拉得很长。 那道旧沟迹在午前被清理到荒地边缘。沟道底部的沉积层是湿润的,颜色跟溪床底下的细沙层一致,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细沙。 赵管事蹲在沟道末端,用手探了一下沉积层的湿度:“水已经渗过来了。沟道还没挖通,银水自己先到了。” “银水走旧路。只要旧沟迹是通的,水就会自己跟过来。顺着沟道末端那个方向继续往下挖,把这段旧沟迹彻底打通。” 赵管事沿着沟道末端的方向又挖了大约一丈远。最后一铲子下去的时候,沟道的底部涌出了一小股银白色的水流,沿着新挖开的沟道向前流淌,在沟道末端汇入荒地边缘的干裂土面,沿着裂缝渗入土壤,把那片干裂的土面逐渐浸润成湿润的深色。 年轻女人蹲在沟道末端,看着那道银白色水流漫过干裂的土面,在午后光线下泛着持续的水光:“水到了。荒地能开了。” 赵管事沿着低洼地外侧走回缺口,把铁锹靠在缺口边的石板上,蹲下来整理麻绳:“下游那片荒地明天就能开始翻地了。水已经渗到边缘了,等明早再把沟道扩深一点,水就能灌到更深处。” 银白色的水沿着新挖的沟道持续流向荒地,在干裂的土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水膜。沟道末端的水流在穿过几块碎石后汇入一道更浅的天然凹槽,分成了两股细流,沿着凹槽的走向向荒地更深处的方向渗去。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把画好的新地图挂在缺口边的木桩上,挂好之后他又看了一眼墨迹未干的线条,然后沿着主路走回棚子门口蹲下,拿起炭条在树皮边缘补了最后一条短线,像是确认了银水在荒地上渗开的路径与自己地图上的标记完全重合,才把炭条放回棚子门口的木架子上。 荒地翻耕的第二天,翻出来的土里裹着一层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的褐色土块。 有人蹲下来把那块土捡起来掰开看了看,然后顺着那片深色土块的分布范围又往下挖了两铲——土层之下露出一段青灰色的砖砌结构,砖缝之间填着暗色的胶结材料,被锋刃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管事蹲在那段被翻出来的砖砌结构旁边,沿着砖面的走向清理掉浮土。砖面完整,边缘整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他沿着砖面往前清理了一段距离,砖砌结构在土层下方约一尺深的位置延伸出去,朝向正好对着荒地边缘那道银水渗入的方向。 姜暮烟蹲在赵管事旁边,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砖面是凉的,但凉得很均匀,像被长期埋在湿润土层中形成的稳定温度。 她沿着砖砌结构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另一处土垄的侧面找到了同样的青灰色砖面,砌法相同,灰缝的厚度一致。 年轻女人蹲在砖砌结构旁边,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圈:“这砖砌得比旧渠那边还规矩。砖缝匀,灰浆填得也满。” 长衫人蹲在砖砌结构旁边,用手丈量了砖面的宽度和厚度:“这宽度和厚度,跟旧渠那段的砖是一样的。可能是同一时期修的水利设施。”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把新挖出来的砖砌结构位置描到树皮地图上。他描了几笔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砖砌结构的方向,又低头继续描了。 赵管事沿着砖砌结构的方向又往前走了一段,在荒地与低洼地之间那道旧沟迹的交叉位置停住,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底下又露出一段砖面。他蹲着看了片刻:“这砖砌结构连到低洼地那边去了。旧沟迹底下铺了一层砖。” “那低洼地底下的旧沟迹也可能铺了砖。只是被沉积物盖住了,从表面看不出来。” 年轻女人蹲在荒地边缘,用手捏了一把新翻开的土:“那这地底下的肥力,可能比表面的要厚得多。” 天黑之前,赵管事把那截被翻出来的砖砌结构重新用浮土盖了回去,又沿着荒地边缘走了一遍。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把最后一笔描完,站起来把新地图挂到缺口边的木桩上。新地图上多了一排整齐排列的小方块,沿着荒地与低洼地之间那道旧沟迹的方向分布,像是一段被重新发现的地下标记。 那道砖砌结构的轮廓在夜色中完全被浮土覆盖了,但男孩的地图上已经把它标了出来。一排整齐的小方块沿着旧沟迹的走向排列着,在地图的边缘处,画了一道断续线,像是要继续延伸到他还没来得及去探明的位置。 第770章 底下埋着一段旧暗渠 荒地翻耕的第二天,翻出来的土里裹着一层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的褐色土块。 有人蹲下来把那块土捡起来掰开看了看,然后顺着那片深色土块的分布范围又往下挖了两铲——土层之下露出一段青灰色的砖砌结构,砖缝之间填着暗色的胶结材料,被锋刃撬动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管事蹲在那段被翻出来的砖砌结构旁边,沿着砖面的走向清理掉浮土。砖面完整,边缘整齐,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他沿着砖面往前清理了一段距离,砖砌结构在土层下方约一尺深的位置延伸出去,朝向正好对着荒地边缘那道银水渗入的方向。 姜暮烟蹲在赵管事旁边,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砖面是凉的,但凉得很均匀,像被长期埋在湿润土层中形成的稳定温度。 她沿着砖砌结构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另一处土垄的侧面找到了同样的青灰色砖面,砌法相同,灰缝的厚度一致。 年轻女人蹲在砖砌结构旁边,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圈:“这砖砌得比旧渠那边还规矩。砖缝匀,灰浆填得也满。” 长衫人蹲在砖砌结构旁边,用手丈量了砖面的宽度和厚度:“这宽度和厚度,跟旧渠那段的砖是一样的。可能是同一时期修的水利设施。”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把新挖出来的砖砌结构位置描到树皮地图上。他描了几笔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砖砌结构的方向,又低头继续描了。 赵管事沿着砖砌结构的方向又往前走了一段,在荒地与低洼地之间那道旧沟迹的交叉位置停住,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底下又露出一段砖面。他蹲着看了片刻:“这砖砌结构连到低洼地那边去了。旧沟迹底下铺了一层砖。” “那低洼地底下的旧沟迹也可能铺了砖。只是被沉积物盖住了,从表面看不出来。” 年轻女人蹲在荒地边缘,用手捏了一把新翻开的土:“那这地底下的肥力,可能比表面的要厚得多。” 天黑之前,赵管事把那截被翻出来的砖砌结构重新用浮土盖了回去,又沿着荒地边缘走了一遍。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把最后一笔描完,站起来把新地图挂到缺口边的木桩上。新地图上多了一排整齐排列的小方块,沿着荒地与低洼地之间那道旧沟迹的方向分布,像是一段被重新发现的地下标记。 那道砖砌结构的轮廓在夜色中完全被浮土覆盖了,但男孩的地图上已经把它标了出来。一排整齐的小方块沿着旧沟迹的走向排列着,在地图的边缘处,画了一道断续线,像是要继续延伸到他还没来得及去探明的位置。 第二天清早,赵管事带着铁锹沿着旧沟迹的方向重新挖了一段。他在昨晚翻出砖面的位置继续往下清,把覆盖在砖面上方的土层一层一层铲开,露出底下整段完整的青灰色砖渠壁。 渠壁保存得比之前那段更完好,砖缝间的灰浆大部分还在,整段渠壁笔直向前延伸,消失在旧沟迹与荒地交汇处的一丛矮灌木底下。 他沿着渠壁方向清理到灌木丛边缘,铁锹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脆响。他拨开浮土,露出一块竖立埋入土中的青灰色石板,石板表面平整,边缘微微泛着水光。 他放下铁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石板下部有一道横向裂缝,裂缝深处渗着一层极细的银白色水膜,在初升的日光中闪着细碎的光亮。 他把手掌沿着石板表面往下摸了一圈,在石板底部边缘摸到了一道细长凹槽,槽内壁光滑,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形成的。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在赵管事旁边蹲下来,看到石板底部边缘那道细长的凹槽:“这槽是磨出来的,不是凿的。水从这过,天长日久把石头磨出了印子。” 长衫人不知何时到了灌木丛旁边,蹲在石板另一侧也看了一遍那道凹槽:“银水确实从这过过。这石板是老渠的一部分。水从这过,下面的砖渠壁就还是完整的。” 年轻女人沿着矮灌木丛边缘走了一圈,在另一侧又发现了一块青灰色石板,露出的部分比第一块更少,埋在土层底下。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确认那是一块同样材质的石板之后站起来:“这组石板可能是用来标记水脉走向的。只要找到下一块,就能顺着石板的位置把整条暗渠的路线摸清。” 姜暮烟沿着暗渠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一直走到低洼地边缘与银滩旧溪床相接的位置才停下来。 她蹲下来看着那段被重新清理出来的砖渠壁,顺着旧溪床的方向与低洼地延伸出去的旧沟迹之间,确实有一条连续的砖砌结构,从旧溪床底部一路延伸到低洼地边缘,只是被长期淤积的泥沙覆盖着,被重新发现之后才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这条暗渠是银水系统的主干。”长衫人蹲在暗渠边缘,用手丈量了渠壁的厚度,“四寸半。标准的旧制渠宽。水从这边过,能走很远。”赵管事沿着暗渠的走向又往前走了一段,在旧溪床与低洼地交汇处的一块稍微凸起的地面上停了下来。那里的土层微微隆起,用手掌贴着表面能感觉到底下有轻微的空洞感。 他用铁锹沿着隆起的边缘挖了一圈,土层之下露出一块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石板,比前面那几块都大一些,边缘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宽度和深度跟刚才在石板底部摸到的凹槽一致,像是专门用来放置某种设施的预留口。 姜暮烟蹲在那块大石板旁边:“如果这道凹槽是用来卡合某种闸板或盖板的,那这块石板的另一侧可能还有未清理出来的通道接口。” 赵管事沿着大石板的外侧又往下挖了一截。石板另一侧的土层果然比周围更松软,用铁锹轻轻一铲就散开了,露出底下另一个空间。 他用手把松散的浮土拨开——里面是空的,能通到更远的方向。他把手掌探进那个空间里摸了一圈,空间的高度和宽度跟前面的暗渠相当,底部有一层薄薄的银白色沉积物,摸上去是湿润的,带着银水特有的铁腥气。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攥着炭条,把那块大石板的位置和暗渠的走向同步描到了树皮地图上,画了一排整齐的小方块,从旧溪床一直延伸到低洼地。 他画完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那丛矮灌木的方向,又低头在树皮上补了一根虚线,从最后一排小方块的位置继续向外延伸,穿过他还没来得及实地探看的区域,通往地图边缘更远处的空白地带。 男孩在地图上画的那道虚线在第二天一早就被证实了方向。赵管事沿着暗渠的走向继续往前清理,穿过矮灌木丛之后,暗渠的砖壁在土层之下持续延伸,方向跟男孩画的那道虚线一致——略微偏东,穿过一片低洼草地,然后在一处被野藤覆盖的土坡前消失不见了。 姜暮烟蹲在土坡前面,用手扒开表面覆盖的野藤和枯草。土坡的坡面并不完全是天然形成的,藤蔓底下露出的是一段垒砌整齐的石墙,石块大小相近,表面平整,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 石墙的基部有一条细长的缝隙,缝隙里的空气是流通的,风从内侧穿过缝隙时发出持续的低频声响。 长衫人蹲在石墙旁边,用手丈量了石块之间的缝隙宽度:“这道石墙后面是空的,石块之间的灰缝有松动,应该是留了出入口。” 赵管事沿着石墙基部的缝隙走了一圈,在一处缝隙较宽的位置停下来,用铁锹尖端试探着插入石块之间的灰缝中,轻轻撬了一下。 那块石块没有完全松动,但确实能感觉到有活动的余地。他又沿着灰缝的走向加了一铲,石块沿着缝隙方向略微后退了一寸。他放下铁锹,用手握住石块的边缘往后拉,石块沿着灰缝滑出一段距离,露出一个窄小的入口。 入口内侧比外面暗得多,只有从缝隙漏进去的光线照亮了入口附近的一小片地面。地面的砖面是干燥的,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细灰。 赵管事侧身挤进入口,往里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地面扫了一下浮灰,站起身沿着入口的走向往里看了看,然后回头朝入口的方向说了一句:“里面有一座石砌的方形空间。” 姜暮烟侧身挤进入口,站在赵管事旁边。空间比入口看着要大,大约有两间屋子大小,顶部呈拱形,四壁用青灰色的石块垒砌。 空间的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石柱的表面平整光滑。正对着入口的墙壁上,嵌着一块颜色偏深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几行文字。 姜暮烟走到那块石板前面蹲下来,用指尖沿着第一行文字的笔画描了一下。刻痕的深度均匀,笔画规整,用的是一种跟之前那几块石头上不同的字体。 她借着入口漏进来的光把前几行看了一遍,那些字不是普通的工程记录,更像是一份正式的记述——写着修建这条水利系统的年份、主持者的名字,以及整条水路的规模和用途,末尾还盖着一方印记。 赵管事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用手指碰了一下那方印记的边缘:“印章刻得比字深,可能代表官府的认可以及授权过这项工程的记录。” 年轻女人也侧身挤了进来,蹲在石板前面看了一遍那些文字,看完之后在石板前面蹲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沿着空间四壁走了一圈,在另一面墙前停下来。 那面墙上镶嵌着两排石质凹槽,每个凹槽的尺寸一致,边缘光滑,像是放置某种物件用的位置。其中几个凹槽的内壁颜色跟周边石壁有明显区别,像是曾经有过东西靠在那里,但已经被取走了。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看那些石质凹槽的内壁,又数了数凹槽的数量,从入口方向往回走的路上,她经过那面嵌着文字的石板时又一次停住了脚步,弯腰又看了一遍石板上的印记:“这方印记在之前的标记石上是同一个。说明旧渠、溪床、暗渠、这座闸室都属于同一个系统。” 她站起来沿着原路挤出入口,在土坡外面站定,把最后一点光线从入口处收入眼底。银白色的水正沿着暗渠底部缓慢流淌,从旧溪床方向经过这座闸室,在水流的推动下持续向前方更深的土层中渗去。 暗渠和闸室之间的通道里,水光与石块之间的过渡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界限,只有暗渠底部的银白色水面在不断向前推进。 第771章 挖出了一截铁质管道 闸室发现后的第三天清晨,天还灰蒙蒙的,赵管事已经沿着闸室北壁最底部那道缝隙撬开了松动的砖块,挖出了大约半人深的口子。砖块堆积在洞口一侧,排列整齐,没有一处松动或掉落。 年轻女人蹲在洞口边缘,姜暮烟和长衫人也到了,都在看那道正在不断扩宽的口子底下的情况。暗渠的水在赵管事停止挖掘之后保持着稳定的流速,清澈见底,能看清水流拂过渠底沉积层表面时掀起的极薄的细沙。 赵管事把铁锹靠在一旁,拿起一把短柄锄头沿着渠壁外侧继续往下清理。那截露出的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氧化层,颜色灰褐,用手指刮掉表面那层氧化物之后,底下露出银灰色的金属本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沿着管道表面的走向继续往下清理,整段管道保存得比渠壁更好,锈蚀程度不深,接缝处的铸印依然清晰可辨——从接口处的结构来看,这截管道很可能是用于将银水引向更高处的增压设施,通过逐级加压将水输送到地势更高的区域。 长衫人蹲在那截管道旁边,仔细看了一遍表面的铸印:“是接引管。这截管道是主渠道之外的另一套系统,能把水引到更高的地方去。” 赵管事沿着管道的走向往高处方向清理了一段,在管道末端的一个接口处,地面微微隆起,像是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赵管事沿着隆起的边缘往下挖了约一尺深,铁锹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平面——一口铸铁质地的方形井盖,表面覆盖着铁锈,边缘嵌着一圈胶质封边,井盖中央有一道铸造时留下的浅槽,跟管道接口处的铸印是同一个标记。 姜暮烟蹲在井盖旁边,用手掌贴着铁质表面感受了一下。铁锈层很薄,附着力较强,像是被密封得很好。她沿着井盖边缘摸了一圈,用手抓住那道铸造浅槽,将井盖向上提起。 井盖底座下是一个竖井式通道,直上直下,内壁用青砖砌成,底部约一人深的位置有水流。那水也是银白色的,正沿着竖井底部形成一条持续向下的水流,沿着更深处延伸。 长衫人侧头往竖井里看了一眼,水面的银白色光泽映在井壁上,能看清砖面的纹路:“这口井是通向下层的接引口,银水从那层管道送到更高处去。” “如果这口竖井是通向下层的接引口,那么这条竖井应该不止这一处。顺着管道的走向,可能在整条路线上分散着多处接引点。” 赵管事沿着管道的走向又往前清理了一段,在一处地势稍高的位置,又发现了一处同样的铸铁井盖。那口井盖的尺寸比第一口小一些,但铸造工艺相同,中央也有那道浅槽,铸印一致。 他揭开井盖之后,里面同样是一口竖井,但深度比第一口浅,底部有水光反射上来,能看到水面在竖井底部泛着持续的白光。 年轻女人蹲在第二口竖井边缘,用手探了一下竖井内的空气湿度:“这口井的水位比第一口高。管道在这段有明显的抬升,银水在管道内部被压力推着往上走,到达这个高度的时候,水位线比第一口井所在的地势高出一截。” 长衫人蹲在竖井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层正在泛白的井底水面,沿着管道走向的延长线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在管道延伸方向上估算下一处节点的大致位置。 姜暮烟蹲在第一口竖井旁边,那片银白色水面正在持续反射着从井口照入的光线。 银水沿着竖井底部的方向持续向前流动,在逐渐深入地层的暗渠中不断推进,把沿途经过的水道和井口重新连接到银水系统中,恢复这条古老水路的完整走向。 赵管事沿着管道走向往前又清理了将近一里地。地形在这段开始缓缓抬高,管道埋在土层中的深度逐渐变浅,有几处甚至能透过表层浮土隐约看到管道顶部的弧形轮廓。 他走到一处坡度变化明显的位置停了下来,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土,底下露出跟之前相同的铸铁井盖,但尺寸比前两口都大,井盖中央的铸印多了一圈额外的纹饰,像是标记着更重要的位置。 他沿着井盖边缘把浮土清理干净,向姜暮烟招了招手。姜暮烟走过来蹲下,井盖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铁锈,边缘的胶质封边已经硬化开裂,但整体结构仍然完整。 她抓住井盖中央的铸造浅槽试着提了一下,井盖没有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卡住了。她又加了一把力,井盖沿着边缘的缝隙微微抬起了几寸,底下涌出一股湿润的、带着深层泥土气息的冷风。 赵管事从旁边接过铁锹,把铁锹尖端插进井盖边缘的缝隙里,两人同时用力往上撬,井盖被整个掀开,发出一声沉闷的铁石碰撞声,落在旁边的土面上。 井口内侧的砖壁颜色比前两口井更深,砖缝里长着一层薄薄的暗色苔藓,砖面微微反光,像是长期被水汽浸润后形成的包浆。 井底的深度比她预想中要浅,大约只到她的腰部位置,底部的砖地面干燥平整。井底正中央嵌着一块圆形的青石,表面光滑,打磨精细,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把铁锹横在井口边缘借力探身下到井底,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块圆形青石表面摸了一遍。青石表面光滑温润,边缘的刻纹线条流畅,走向跟暗渠砖壁上的那些标记相同。 她沿着青石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井壁一侧的位置摸到了一条细缝,缝的宽度刚好能伸进一根手指。 她沿着那条细缝把青石边缘的松动土层清理干净,青石沿着缝隙方向略微下沉,沿着预先留好的滑槽向井壁一侧平移开来,露出底下一条窄小的通道口。通道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底部是砖铺的,干燥洁净,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灰。 年轻女人趴在井口边沿朝下探着头,隔着井壁的阻挡低声问她:“下面有什么?” 姜暮烟侧身挤过那道窄小的通道口。通道比入口处预想的要短,只走了大约六七步就到了一间方形的石砌空间,空间不大,但比闸室高出不少,顶部呈穹隆状,四壁用青石垒砌,墙面平整,缝隙细密。 空间正中央是一口直径约一臂宽的圆形水井,井沿高出地面约半尺,井口覆盖着一块厚实的青石板。水井附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铁腥气,比暗渠里的味道更浓郁。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着井口边缘的石沿摸了摸,井口边缘的石沿是温的,像是被底下持续上升的水汽加热了。 她把井口覆盖的青石板推开一条缝,一股更浓的铁腥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银白色泉水特有的清冽气味,井口内侧的水面在井壁之间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弧线。 长衫人从通道口侧身挤了进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伸手探了一下井口边缘的温度:“这口井的水温比主渠道的水高了一截。水汽一直在升。” “这口井是银水系统中的主要调节点,比闸室更核心。” 年轻女人也挤了进来,蹲在水井另一侧,低头看了看井口内侧泛着银光的平静水面:“井底下连通着主水源。水从这口井分流出去,进入暗渠和管道系统。” 姜暮烟把那块青石板重新盖回井口上,沿着来路侧身挤过窄小的通道口,爬出竖井,站在地面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一段,在第三口竖井旁边站定,井口外侧的土层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口铸铁井盖静静地躺在土面上,铸印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铁灰色光泽,在阳光下逐渐暗成了一片模糊的轮廓。 姜暮烟沿着来路重新走进那道窄小的通道口,侧身挤过那段被青苔覆盖的砖壁,回到石砌储水室里。她蹲在圆形水井旁边,把盖在井口上的青石板整个推开,放在地面一角。 井口内侧的水面平静如镜,银白色的光泽在水面上均匀地铺开,倒映着穹顶的弧线和四壁的青石纹理。 长衫人蹲在井口另一侧,把手里的竹竿探入水中测量深度,提起竹竿端详了一番:“井深大约两丈出头。底部有水脉持续向上翻涌,水温比主渠道高出不少。” 年轻女人蹲在储水室入口的通道口外侧没有进来,但她的声音隔着砖墙传了过来,问了一句:“底下有什么?”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掌正贴着井沿外侧的青石表面,沿着那道细密的刻纹在缓慢移动。那些刻纹在光线斜射时显现出更清晰的走向,刚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现在正沿着手指的方向逐一浮现出来。 她发现这些刻纹并不是装饰用的花纹,而是一幅完整的水系走向图,从储水室中心向四周发散。 她沿着刻纹的走向,用指尖描了一遍。线条从储水室的位置向外延伸,穿过她走过的暗渠和管道位置,经过银滩旧河道,越过低洼地,沿着新溪床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那道山缝里的石板处。 所有分支的路线都汇聚在这间储水室的位置,形成一个辐射状网络。 长衫人也凑过来看了一遍那张刻在青石上的完整水系图:“这间储水室是整个银水系统的中心枢纽。井水从底部涌上来之后,从这里向各个方向分流出去。” “不止是旧渠和溪床。还有没被发现的支线。” 赵管事蹲在储水室入口内侧,听到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银水系统覆盖的范围,比咱们现在看到的要大很多。” 姜暮烟站起来在储水室里走了一圈,数了一遍那些刻在石壁上的路线分支,然后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从空间里摸出来蹲在青石板旁边,和石板图上的对应位置一一比照。三个标记的位置和角度与石板图完全匹配。 天色暗下来之后,储水室内部的光线逐渐变弱,井口内的银白色水面反而显得更加明亮。姜暮烟把那块青石板重新盖回井口上,然后沿着通道爬出竖井。 她在竖井边缘坐了一会儿,借着最后一点暮色,把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膝盖上并排摆好,沿着石头上的线条方向看了一遍,目光在其中一个标记上停了一会儿。 赵管事从竖井旁边站起身:“明天按图上标出来的路线走一圈。” “嗯。” 姜暮烟把那三块石头收回空间,沿着主路朝窝棚方向走去。远处的火光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晃动着,把储水室的方位从地图上对应到了实际地形里。 她蹲在窝棚门口把那张大致的路线走向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侧过头听了一会儿风吹过草叶的声响,然后掀开布帘,在黑暗中躺了下来,盯着棚顶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水声还在持续响着,细微而绵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流动,始终没有停过。 第772章 窑底埋着铁质分水器 储水室发现后的第二天清早,姜暮烟沿着石板图上第一条未被清理的支线方向出发了。那条支线从储水室北侧伸出,穿过矮林边缘,朝着一处地形略微抬升的坡地延伸。赵管事跟在她后面,肩上扛着铁锹,腰间挂着麻绳和木桩。年轻女人也跟了一段路,在主路尽头停下来,蹲在一棵矮树旁边,看着他们沿着坡地的方向走远。 走了将近两里地,姜暮烟在一处地势明显塌陷的区域前停了下来。那片区域比周围的地面低下去约一丈有余,底部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碎砖和瓦砾,边缘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她蹲在塌陷边缘,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露出底下几块排列整齐的砖块,跟暗渠用的青砖相同,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被烧灼过的痕迹,颜色偏黑。她又沿着塌陷边缘走了一圈,在几处不同位置扒开表层浮土,砖面都带着同样的烧灼痕迹,分布范围一致,像是整片区域曾经经历过高温。 赵管事也蹲下来看了那几块带有烧灼痕迹的砖块:“这底下以前应该是个窑。砖被火烧过,跟暗渠用的青砖不是同一批。” 他沿着塌陷区域走了一遍,把脚边几块较大的碎砖拨开,底下露出一层更深的堆积层,颜色灰褐,质地比表层的碎砖更细密。他蹲下来用手捏了一撮灰褐色的堆积物在指腹间碾了一下,又凑近闻了闻:“这层是烧窑的废料。窑底的东西。”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也捏了一撮那种灰褐色的粉末看了看,粉末细腻均匀,没有明显的杂质。她站起来继续沿着塌陷边缘寻找,在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蹲下,用手扒开表面的碎砖和灰土。土面之下,露出一截埋在地里的铁质构件,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铁锈,边缘已经锈蚀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 赵管事也蹲过来,沿着那截铁质构件的边缘往下清理。构件比看起来要长,埋在土里的部分延伸出一段距离,在靠近塌陷底部的位置露出了一个铸铁分水器的轮廓。分水器上分布着几个接口,虽然锈迹斑斑,但接口处的间隙仍然清晰可辨。她蹲在分水器旁边,用手沿着接口边缘摸了一遍。接口的直径跟暗渠的铁质管道一致,方向分别指向银滩和储水室方向,连接着一整套完整的输配水系统。分水器结构保存得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缺损。 赵管事沿着分水器的几个接口方向分别挖了一段探沟,每一段接口都连接着管道,方向都与石板图上的支线一致。他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窑底的分水器还能用。” “如果能重新接通管道,银水就能通过分水器分流,被引向更远的地块。” 年轻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蹲在塌陷边缘,看着那截被清理出来的铁质分水器:“银水系统不只是通水,还能调节分水。有了这个分水器,就算以后银滩的人再多几倍,水也够用。”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那几条管道的走向在脑海里把银滩的供水范围重新估算了一遍。旧河道、新溪床、暗渠、储水室、分水器,整条水路的各个环节已经基本理清,水路的完整程度比她预想中要全,通水之后的辐射范围足以覆盖青石镇以西的大片荒地。 她蹲在分水器旁边,用手掌贴着铸铁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铁是凉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像是已经在土里埋了许久,正等着被重新接通。 分水器的清理工作持续了两天。赵管事和年轻女人把铸铁分水器周围的碎砖和灰土一层一层清开,露出底部完整的铸铁基座和三个接口。接口内部的淤塞被一点一点掏出来,剩下银灰色的内壁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金属光泽,内壁光滑,没有明显的锈蚀或堵塞,像是被长期密封保存的良好状态。 姜暮烟蹲在分水器旁边,沿着三个接口的方向分别走了一遍。第一个接口通向银滩主渠方向,接口内壁干燥,但用铁钎探进去时能感觉到轻微的阻滞。 第二个接口的方向略微偏东,通向低洼地外侧那片尚未被充分开发的荒地,底部沉积着薄薄的细沙。第三个接口最窄,指向东北方向,通往地势更高处,接口内壁的色泽和纹理都与前面两个接口不同,管道内部看起来也保持得更加完整,像是一条从主干上分离出去的独立线路,与前面两段在结构和走向上都有明显的差异。 长衫人从储水室方向沿着管道走向走了一趟,蹲在第三个接口前用手指探了一下接口内侧的湿度:“这道接口通向的地势更高,如果接通的话,银水可能要比前两股更有力才能送到高处去。”他从怀里掏出那卷麻绳展开,沿着接口指向的方向拉了一道线:“如果分水器能正常运作,银水自己会在到达分水器之后沿着阻力最小、坡度最缓的通道自然分流,不需要人工干预。” 年轻女人蹲在第一个接口旁边,沿着接口方向往前清理了一小段管道,又把接口内壁的沉积物用短柄铲轻轻刮掉一层:“第一个接口的沉积层比预想中厚。水到分水器之后,走的路径可能比图纸上标的更靠东。”“先不管图纸。把三个接口都清干净,等银水到了之后看它自己往哪走。” 赵管事沿着第三个接口的方向走了一段,在管道延伸方向上的一处缓坡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底下露出一截跟分水器材质相同的铸铁管道。管道表面锈蚀程度比分水器稍深一些,但没有变形或断裂的痕迹。他用铁钎探了一下管道的埋深和走向,然后沿着管道方向继续往前清理了一段。 清理干净分水器的第三天早上,姜暮烟走到分水器旁边蹲下。储水室的水流正沿着暗渠持续向分水器方向推进,水头到达分水器之后没有停滞,沿着阻力最小的第一接口涌出,然后缓缓注入第二接口,只在最窄的第三接口处停驻了片刻,像是正在确认前方的通道是否通畅,然后继续向前推进,直到三条接口都开始有水流持续通过。 赵管事蹲在分水器旁边看着三条接口同时出水的过程:“银水自己走了三条路。” 年轻女人蹲在第一个接口旁边,看着银白色的水沿着管道方向向前流淌:“第一条接口的水最旺,流量占比超过一半。第二条接口的水量稍少一些,但流速稳定。第三条接口的水流在通过接口时确实是三股中最细的,但水头一直在往前压,持续向前方推进。”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第一条接口的方向走了一趟,在旧河道与主渠交汇处蹲下来,水头正在沿着旧河道的走向继续向下游延伸。她站起来沿着第二条接口的方向走了一趟,水头已经通过了低洼地外侧的荒地,正在向更远处渗去。 她沿着第三条接口的方向走了一趟,水头经过分水器之后持续向前推进,穿过缓坡上那段被清理过的管道段,银白色的水正在沿着管道内部持续涌向更高处的地面,穿过薄层土向地表缓慢渗透。 她沿着三条接口的走向分别走完一遍之后回到分水器旁边蹲了下来,银白色的水正在沿着三个方向同时向前延伸,流量与走向各有不同,路径也在各自的分岔处逐渐成形,像是三条新生的脉络正在从同一个源头延伸向更广阔的田野,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持续不断的水光。 分水器通水后的第四天清晨,银滩的地面看起来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第一条接口的水沿着旧河道流进主渠之后,把银滩两岸的菜地浇得透透的,叶面挂着露珠,茎秆挺直。第二条接口的水流过低洼地外侧的荒地,把新翻的地垄浸润成了深褐色,表面泛着细密的水光。第三条接口的水从高处渗回地面之后,缓坡上的干草根底下开始冒出一层极浅的嫩绿色。 赵管事蹲在分水器旁边,检查着三个接口的过水情况。他用手探了一下第三条接口的过水温度,又沿着第二条接口的走向走了几步,蹲下来摸了摸管道接口处的温度和湿度差异:“水温一直保持均匀,流速没有明显变化。地下水的温差不小,但过了管道接口之后能自然拉平。”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那些新冒出来的嫩芽在晨光中展开叶片:“下游的菜长势比预期的好。”她沿着菜地走了一圈,又沿着主路往下游走了一趟,在主路末端的一个转角处停下来,蹲下来看着地面上那道被水浸润过的湿润痕迹。银白色的水已经沿着旧河道和新溪床持续流淌到了更远的地方,在地势低洼处积成一处处浅浅的水洼,水洼底部泛着银白色的细碎光泽。 长衫人蹲在第三条接口的管道末端,沿着管道的走向又走了一趟:“水头已经翻过缓坡了。坡顶那几棵枯树的根部已经泛了潮。如果继续往那个方向渗透,银水可能会翻过坡顶,流向坡背面的低地。”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正在把分水器和三条支路的走向同步画到树皮地图上。他画完之后拎着树皮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在每一条支路与主路的交汇处停下来,蹲下用手确认水流的流速和走向,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回棚子门口之后在树皮边缘又添了一排新的标记。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银白色的水沿着主渠方向持续流动着,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从分水器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出,向三条支路分流而去。年轻女人蹲在她旁边,正在用手掌压平渠口边缘新抹的湿泥,压完之后坐在田埂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土:“银水系统已经正式通了。” “通了。三条支路都能正常过水。银滩的地能浇到的地方,以后都能种东西。”赵管事站起来伸了伸蹲僵的腿,沿着分水器走回缺口边蹲下,开始搓下一截麻绳。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坐下。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空间里安静地躺着,在她的意识中依然清晰,她今天没有再拿出来翻看。银水正在她视线之外持续流动着,沿着三条支路分别向前延伸,穿过田地、荒地、缓坡和低洼地,带着那股持续的清冽和铁腥气,向更远处渗透着。少年坐在主路尽头的田埂上,在他面前的树皮地图上,三道银色的线条正在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延伸出去,缓缓穿过他所画的每一处标记和边界。 第773章 银滩变成了没人舍得走的地方 分水器通水后的一个月,银滩的变化不像之前那样肉眼可见了,但那种变化被嵌进了每一寸土里。 第一条支路的水沿着旧河道持续流淌,把两岸的地浇得透透的。那些最早开出来的菜地已经收了三四茬,新翻的垄沟比之前宽了一截,垄与垄之间留出了更宽敞的间距。有人开始试着在菜地边上种了些别的——几行豆角,几垄瓜苗,沿渠口的位置还插了一排细竹竿,等藤蔓自己爬上去。 第二条支路的水沿着低洼地外侧向前推进,那片荒地在引水之后被陆续开出了二十多亩新地。新开的地被分成大小不等的几块,每一块都翻得深,垄沟笔直,水从主渠分流过来,沿着地头的小沟缓缓灌入每一条垄沟深处。住在那附近的人家比刚来的时候多了一倍,草棚换成了土坯房,几家的屋顶已经换上了厚实的干草顶,边角压着石块。 第三条支路的水在翻过那道缓坡之后,沿着坡背面的低洼地带持续蔓延,在低处汇成一片持续湿润的潮土带。那一片的草长得比别处都高,像是被银水泡过之后重新长出来的根系扎得特别深。有一户人家在坡背选了位置搭了棚子,门口正对着那片潮土带的边缘。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给老地图描新线。他画完之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把那块新地图挂在缺口边木桩旁边,银滩主路两侧的棚子已经比一个月前多了近一倍,从缺口一直延伸到低洼地边缘,又被新来的住户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把那片已经收了好几茬的菜地重新翻一遍。她翻完一段之后停下来,用手掌压了压新翻的土面,然后站起来沿着新开的支路走了一趟。她走了大约三里地,沿途经过新开出来的田地、正在修建的土坯房和几座新搭起来的棚子,在一处三岔口停了下来。那里新立了三根木桩,分别指向三条支路的方向,桩顶挂着用炭条写好的方向牌,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主渠”“低洼地”“坡背”几个字。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他手边已经攒了好几捆搓好的麻绳,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板上。他搓完一截绳头打了结,抬头朝下游方向看了一眼:“银滩现在不缺人了。缺的是一个能商量事的地方。”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主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影:“那就在主路中间段找个位置搭一间棚子,当作银滩公用的议事棚。以后有什么事,大家在棚子里说。” 赵管事顺着她说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搓下一截麻绳了。年轻女人走完新支路之后回到菜地边上蹲着,接过她的话头说了一句:“议事棚的位置,我选了,就在主路和三条支路的交汇点附近,三根木桩旁边。那位置空地够大,离哪边都不远,不偏谁,也不绕谁。你明天过去看一眼。” “行。” 夜色逐渐覆盖了银滩,远处的火光在暮色中持续燃烧着,沿着河岸排列成细长的一条光带。姜暮烟蹲在窝棚门口,看着远处那些灯火在河面上投下的倒影,银白色的水在火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沿着主渠道和三条支路的方向同时向前延伸。 那三块刻着线的石头在空间里安静地躺着,依然温热。那道水光从分水器出发,沿着三条支路的方向同时延伸,穿过田野、荒地、缓坡和低洼地,穿过银滩的夜晚,像是永远不会停下来。 议事棚的搭建用了三天。 赵管事选的位置确实合适,就在主路和三条支路交汇点旁边的空地上,地势略高,不容易积水。 他带着几个人砍了十几根粗细匀称的树干做骨架,用麻绳捆扎结实,顶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四周留出敞口,只在背风的一面用草帘挡了挡。棚子不算大,但足够二三十人围坐,地面被拍得平整结实,边角还压了一圈石块防止草帘被风掀起来。 第四天傍晚,天还没全黑,棚子里已经陆续有人到了。有人蹲在棚子边缘的草帘旁边,有人坐在木桩上,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年轻女人蹲在靠近入口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截短草茎,没有在编什么,就是捏着,不时在指间轻轻捻动,像是在等棚子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才开口。 赵管事蹲在棚子中央,面前放着几根搓好的麻绳,他没有在搓,就那么放着。长衫人坐在靠近棚柱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根竹竿,没有插进水里测流速,就是握着,竹竿横放在膝盖上,像是一并带了过来还没有收起来。 男孩蹲在靠外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块新的干透树皮和一小截炭条,树皮上空白的,还没动笔,像是在等今晚的讨论有什么值得记下来的内容。 人到得差不多齐了之后,棚子里安静了片刻。赵管事把面前的麻绳拢了拢,抬头环顾了一圈,开了口:“议事棚搭好了,以后银滩的事就在这商量。” 一个蹲在草帘旁边的中年人接话:“银滩现在人多了,地也开了不少。三条支路都在通水,以后还能不能再扩?”赵管事没有直接回答,看了姜暮烟一眼。 姜暮烟蹲在棚子靠里的一根棚柱旁边:“三条支路的水量目前都够用。扩地要看水脉的承载能力。先稳住现有的地,把地种好,再考虑新增。” 另一个声音从棚子靠外侧的位置传来:“有人想往坡背更远处开地。那边的土也是潮的,银水已经渗过去了。” 长衫人开口:“坡背那边的土层偏薄。开地之前要先把土质养起来,不然水渗得快,留不住。” “怎么养?” “多种根系深的作物。豆类、根茎类都行。种几茬之后土就厚了。” 棚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有人蹲在棚子边缘用草茎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像在试算耕种的轮次。年轻女人把手里那截短草茎放下,在膝盖上折成几段,放回地面:“议事棚既然搭好了,以后隔段时间就凑一起说说。不管是地的事、水的事、还是别的事,都在棚子里讲清楚,别让话在背后传。” 赵管事把面前的麻绳收拢起来:“那就这样定。以后逢五在议事棚碰头,有事说事,没事各忙各的。” 有人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自家棚子去了。棚子里的人陆续起身往外走,边走边有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各自沿主路散去。男孩蹲在棚子边缘,把那块树皮翻了个面,在空白面上用炭条描了一排小方块,排成一排,像是一个正在形成的村落布局。 年轻女人走到姜暮烟旁边蹲下:“议事棚搭好了,银滩的路也会越走越稳。” 姜暮烟蹲在棚柱旁边,看着那些沿着主路渐渐散去的人影。草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有人正沿着主路往回走,夜风从敞口处灌进来,带着草叶的气味和银水特有的铁腥气,穿过整座棚子,在她面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从另一侧敞口流了出去。 她蹲在原地多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窝棚方向。火堆的余光映在路面上,把银白色的水面上映出那层持续不断的细碎银光,沿着主路方向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夜色里。 议事棚搭好之后的第五天傍晚,土路上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肩上没扛工具,手里也没拎物件,就沿着土路走上来,在缺口边停住,弯腰蹲下,用手探了一下主渠的水温。银滩的人陆续从地里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计,像是没看到有人来一样。 他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从缺口一直走到低洼地边缘,又沿着新支路走了一小段,在三条支路的交汇处停下来,在议事棚门口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缺口边蹲下:“银滩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大了。” 姜暮烟从菜地那边走过来,蹲在缺口另一侧:“你上次来,是想买地。” “上次是来买地的。这次来看看。” 他蹲在缺口边,伸手探了一下主渠的水,又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议事棚的方向,走得很慢,像是在用步子丈量银滩如今的规模。他在议事棚门口停下来,看了看棚子里面铺平的地面和压边角的石块,又沿着主路走回缺口边:“银滩现在种出来的菜,比上次我收走的那些更大更匀。” “地养熟了,水也稳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长衫下摆撩起来,在缺口边的石板旁蹲下:“银滩现在有多少户了?” “四十多户。” 他蹲在缺口边想了一会儿:“有四十多户,有地,有水,有路。银滩跟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如果以后还有人想进来,银滩得有自己的规矩。”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手里握着一把新摘的菜叶,抬头看了他一眼:“银滩的规矩已经立了。有水有地有路,谁来都行,但得按银滩的规矩来。” 长衫人从坡背方向走回来,在缺口边停下,看了一会儿那外乡人:“规矩已经定了。议事棚隔几天就聚一次,事情在棚子里说清楚,不让人传话。” 外乡人站起来把灰布长衫的下摆整理好:“那我明天再来。如果银滩的规矩已经写成了纸,我就带一份回去。” “银滩的规矩没写在纸上。都刻在树皮上了。” 外乡人没有接话,沿着土路往回走了。走了一段之后回头朝议事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在土路拐弯处被灌木丛遮住了身影。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把手里的麻绳卷成圈放好:“他明天还会来。” “他上次来说要买地,这次说是来看规矩的。”年轻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沿着主路走回菜地边蹲下,没有再多说。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正把议事棚的位置在地图上又描了一遍。天色暗下来之后,银滩的火堆陆续点起来。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的火堆旁,正在把一根长树枝劈成两半。外乡人说明天还会再来。银滩的规矩刻在树皮上了,不是写给他的,是写给大家看的。谁经过那根木桩都能看到,谁想留下来都能看懂。 第774章 用树皮回了话 外乡人第二天确实来了,而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天色刚亮透,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缺口边的土路上。他手里没有空着,扛了一卷厚实的粗纸,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看着分量不轻。他把那卷粗纸放在缺口边的石板上,解开麻绳,把纸卷展开。 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行距统一,字迹工整,用的墨色均匀,像是一份已经反复修改过很多遍的文稿。他把纸卷的两端用石块压住,在缺口边蹲下来,等银滩的人到齐。 银滩的人陆续聚过来了。有人放下手里的铁锹,有人从菜地那边直起腰,有人沿着主路走了一段又折返回来。男孩蹲在人群外侧,面前放着树皮和炭条,但还没有动笔,像是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外乡人等缺口边的人聚得差不多之后才开口:“银滩有地、有水、有路、有四十多户人。如果银滩的菜想卖到更远的地方去,需要一份规矩。这份规矩不是银滩的规矩,是银滩跟外面做买卖的规矩。” 他把纸卷往银滩方向推了一段距离,然后退回到石板另一侧蹲下:“菜价、运法、结账方式,都写在上面了。你们可以看一看。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改。” 赵管事蹲在那卷粗纸前面,没有伸手去碰纸面,只是低头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没有表态,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人。年轻女人也凑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之后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蹲下,用木棍在土面上划了几道又抹平,像是在心里算过了账。 有人蹲在纸卷前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抬头问了一句:“这上面的价格,比镇上粮铺给的价低了一成。” “镇上粮铺离得近,不用专门跑一趟。但如果想卖到更远的地方去,运输和损耗都要算进去。定这个价,是为了长远能走得通。” 棚子前面安静了一会儿。一个中年人蹲在纸卷边缘,伸手指了指其中一行字:“这条写的是按车结账。但如果银滩的菜多到装不满一车呢?” “装不满一车就按筐结。这条可以改。”外乡人从怀里掏出一截细炭条,蹲在纸卷旁边,把那行字划掉,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 男孩蹲在人群外侧,看完了纸卷的全部内容,低头在树皮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到缺口边,把树皮挂在木桩上。树皮上的字写得很小,但排得整齐,内容比纸卷上的更短,只写了三四条:“银滩的菜价按筐结。车装不满也按筐算。菜摘下来当天装车。结账不过夜。” 外乡人站起来走到木桩前,看了一遍树皮上的字,又蹲回缺口边:“树皮上的规矩,跟纸卷上的不冲突。” 赵管事把麻绳收好:“那就按树皮上的来。银滩的规矩,银滩自己定。” 外乡人把那卷粗纸重新卷好,用麻绳扎紧,扛在肩上站起来:“那以后我每隔三天来一趟,收菜按筐结,当天结清。银滩的菜,我按树皮上的规矩走。” 他扛着纸卷沿土路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把纸卷从肩上放下来换了个姿势,又重新扛好,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银滩的人陆续散开了,回到各自地里继续干活。男孩蹲在木桩旁边,把树皮上的字又看了一遍,从棚子门口的干草堆下翻出另一块削好的树皮,他坐在地上,把树皮平平整整地摊开在膝盖上,重新抄了一遍树皮上的那几行字。 抄完之后他把旧树皮从木桩上取下来放进棚子里,把新树皮挂了上去。字迹比之前端正了一些,间距也更均匀了,像是重新写过一遍,让所有路过的人都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外乡人隔了三天又来了。这次他没扛纸卷,只带了一辆板车。板车比上次拉菜的那辆新一些,车板上铺了一层干净的干草,边角用麻绳固定好,看着像是专为运菜准备的。 他把板车停在缺口边的空地上,走到木桩前,把那块新树皮又看了一遍,然后蹲在缺口边等着。银滩的人陆续从地里直起腰来,有人看了一眼板车的方向又低头继续干活了,有人放下工具沿着主路走过来。 年轻女人沿着主路走到缺口边,在板车旁边站定,没有急着开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菜地的方向,又转回来:“菜在地里,你可以自己去挑,要多少挑多少,按树皮上的价结账。” 外乡人解开板车上的麻绳,走到菜地边缘蹲下来,沿着菜畦走了一趟。他没有挑挑拣拣,弯腰直接从一片长势均匀的菜地开始拔。他拔菜的手法有章法,握住菜茎的根部,轻轻一提,整个根须完整地脱土而出,用刀削去根须末端再码进板车里。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看着他把整片菜地拔了大半,然后把车上的菜按大小粗略分了一下,最整齐的码在车板中间,稍微小一些的码在外侧。 外乡人蹲在板车旁边,从怀里掏出一只布袋放在缺口边的石板上:“今天的菜钱。按树皮上的价,筐数算过了。” 年轻女人打开布袋看了一眼,把布袋收进怀里,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菜地边蹲下:“数是对的。”外乡人站起来拉起板车,沿土路往回走了。板车碾过土路的声音比前几次更沉,像是装得更满。外乡人走了一阵之后停了一下,把板车放下,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车底的捆扎带,确认没有松散之后重新拉起车,继续沿着土路往前走,在拐弯处被灌木丛遮住了。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第一次按规矩走完了。树皮上的价,银滩的人认,外乡人也认。” 年轻女人在菜地边蹲了许久,把怀里的布袋掏出来放在膝盖上打开看了一眼,又合上收好,继续理她手边剩下的菜叶。她理好之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棚子门口,蹲下来把那根削尖的木棍插进土里。 银滩的黄昏来得不急不缓,火堆陆续点起来,缺口边的火堆比前几天烧得更旺了一些,赵管事蹲在旁边添柴,外乡人按规矩来了也按规矩走了,银滩的人按树皮上的价结的账,数对了,菜装满了,路也走顺了。 男孩蹲在火堆对面,借着火光在树皮上补了一行小字,然后站起来走到缺口边,把树皮挂回木桩上,字已经干了,墨迹在黑褐色的木纹表面均匀地附着着。 外乡人第三次来收菜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在缺口边等着了。他把板车停在老位置,自己沿着主路走到菜地边上,跟年轻女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弯腰开始拔菜。 拔完之后码好、捆扎、装车,把布袋放在缺口边的石板上,拉起板车沿土路走了。整个过程没人围看,像是一件已经被做熟了的事。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布袋收进怀里,没有数,直接放进了围裙兜里。她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经过男孩棚子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正在往一块新树皮上描线,描的是主路两侧新长出来的树苗——今年春天种下去的几棵,已经冒过了他的膝盖,在地图边缘露出了一排细小的弧线。 她在男孩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树苗的走向,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主路尽头。那里新搭了一座草棚,门口挂着一只粗陶碗,碗沿还挂着半截干枯的草茎,像是被放在那里通风晾干用的。 年轻女人没有走进棚子,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沿原路走回菜地边蹲下,继续理她手边剩下的菜叶。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正在用手里的刀削一根新的木桩。木桩削好了,下端削尖,他把它插在缺口边的新土层里,用脚踩实。插完之后他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圈,确认每一根木桩都还立得稳稳的,然后坐回缺口边继续搓麻绳。 长衫人蹲在分水器旁边,把手里的竹竿插进水里测了一下流速,拔出来看了一眼刻痕的位置,又把竹竿插回原处。他站起来沿着第三条支路走了一趟,在坡顶位置停下来朝坡背方向望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走回分水器旁边蹲下。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看着主路上来往的人影,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把窝棚里的旧毯子叠好放在角落,把那几样零碎物件归拢到一处,然后蹲在门口,把脚边的一截干草茎折成几段,搁在膝盖上。 男孩从棚子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块新削好的树皮,走到木桩前,弯腰把旧树皮取下来,换上新削好的树皮。 他做完之后退后几步看了看,走回棚子门口蹲下,从干草堆底下掏出另一块树皮,翻了个面,露出背面还没画完的图。 那幅图比前几幅更大,画的内容也更细致——银滩主路两侧的空地、三条支路延伸的方向、低洼地边缘的沼泽线、坡背地带的潮土分布区,每一处都标了名称。 他在树皮边缘添了一道弧线,弧线的走向沿着主路的方向延伸出去,过了三道弯之后穿过一道矮岭,一直延伸到地图边缘之外,收进了一道细小的标记里。他在标记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像是留了一个还没填满的位置。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从缺口走到低洼地边缘又折返,在议事棚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棚子里被压平的地面和边角压着的石块,然后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坐下。 暮色正在银滩的上方铺开,火光沿着河岸的方向陆续亮起来,映在水面上晃动。男孩蹲在棚子门口,正在用炭条在树皮边缘补画那道新添的弧线,把弧线描得比之前更深、更稳,像是不想让它被风吹散或被人看漏了。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的火堆旁边,把手中新削好的几根短木桩用手磨了一下边缘。长衫人已经不再时刻握着那根竹竿了,这会儿正蹲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没拿竹竿,只是蹲着,偶尔伸手添一把枯枝,又收回手去。 银滩的夜,比姜暮烟来时更安静,也更满。那些沿着河岸升起的火光正在持续燃烧着,银白色的水面映着火光泛着细碎的光,沿着主渠和三条支路的方向同时向前延伸,像是要一直流到天亮。 第775章 带着一脸泥巴问路 下游来的那群人是在一个午后到的。他们一共六个人,沿着土路走上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泥,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有人鞋里灌了水走一步就响一声,个个看起来都不太体面。他们走到缺口边停下来,看着那道正在流淌的银白色水面,没有人先开口,就蹲在缺口边看水。 赵管事在缺口边搓麻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那六个人蹲在缺口边看了好一会儿水,一个穿灰短褂的中年男人才站起来:“你们这是——怎么引的水?” “暗渠通水。银水自己走的旧路。”赵管事把麻绳卷好放在石板上,那六个人蹲在缺口边,互相看了看,像是来之前听过一些说法,又像是没完全听懂那些说法的意思。那个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我们那边也挖了渠。挖了快半个月,水没来。挖出来的渠,干了。” “你们挖的什么渠?” “顺着山脚挖的。有一段挖了很深,挖出来的土是潮的,但水就是不上来。”那人用手比划了一下深度,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有十几户人,地都在山脚那一带。没水,种不了东西。” 姜暮烟从菜地那边走过来蹲在缺口边:“你们挖渠的时候,有没有挖到旧砖块或者石板?” 那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挖出来过几块青砖。看着像是老东西,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就堆在一边了。” “带我们去看看。青砖的位置在哪,你们挖渠的路线是怎么走的,有没有沿着什么旧痕迹往下挖?” 那六个人站起来沿着土路往回走。姜暮烟跟在他们后面,年轻女人也站起来跟了过来,手里握着那根削尖的木棍。赵管事把手里的麻绳收好,也跟了上来。长衫人从分水器那边走过来,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没拿竹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到达那处山脚的位置。山脚的坡面比周围的地势略微凹陷,像是被水长期冲刷后形成的浅沟。 那六个人挖的渠沿着浅沟的走向挖了大约半里地,最深处将近一人深,挖出来的土堆在沟道两侧,土色偏深,湿度确实高于地表。 沟道底部已经干裂了,但裂缝边缘还能看到一层极薄的深色沉积物附着在底层土面上,像是曾经有水经过、但已经停了一段时间。 姜暮烟蹲在沟道边缘,用手沿着裂缝边缘摸了一下沉积物。 她站起来沿着沟道的走向走了一趟,走到最深处蹲下来:“你们确实挖到了旧水路。底层的沉积物是银水留下的痕迹。旧水路还在底下,没有被完全堵死,只是出口被填平了。旧水路沿线的旧出水口需要重新清理,水才能重新上来。” 长衫人蹲在沟道另一侧,手掌贴着沟道底部的沉积物,沿着沉积层的厚度变化方向指了指:“修一段导水渠,把旧水路引到你们挖的渠里。不需要挖新渠,沿着旧水路的出水口位置重新开通就行。” 那六个人蹲在沟道边上听完了他们的话,又互相看了看。灰短褂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沿着自家挖的那条渠走了一遍,在自己的地头边缘停下脚步,蹲下用手扒开那层沉积物,露出底下颜色更深的土层,然后走回姜暮烟面前:“修导水渠的话,需要多长时间?” “清开旧出水口之后,银水自己会走。如果旧水路没断,清理完就能通。” 他又问了一句:“那我们这边也能有银水?” “旧水路通到银滩的主渠,底下的暗渠已经通了。银水到了分水器之后,水会沿着阻力最小的路径流。旧水路的出水口清干净之后,水流会沿旧水路过来。” 那六个人蹲在沟道边没有立刻说话,有人站起来沿着沟道走了一遍,有人蹲在沟道深处用手扒了一下底层的沉积物,有人站起来沿着山脚的方向走了一趟,像是在丈量自己家的地到沟道的距离。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走回人群里,等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们现在就回去拿工具。” “导水渠的位置我帮你们标好。沿着旧水路的出水口位置修一段接口,水流过来之后会自然灌入你们的旧渠道。” 长衫人沿着旧水路的走向走了一遍,用铁锹在关键位置做了标记。那六个人陆续沿着土路走回自己家的方向去了,有人走得快,有人还在边走边回头。 长衫人沿着那条旧水路的走向走到尽头,在出水口位置停了下来,蹲下用手拨开表面那层干透的浮土,底下露出一层跟银滩暗渠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砖块。 # 第五百五十七章 第一批工具到了,旧水路前,围着的人比干活的人还多 第二天天刚亮,那六个人又来了。这次他们每个人都扛着工具,铁锹、镐头、锄头,还有一个人背了一捆削好的木桩。走到缺口边的时候没有停,直接沿着标记的方向往山脚那边去了。 姜暮烟走到山脚的时候,他们已经蹲在长衫人标好的位置开始清理了。镐头落地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声响,土层比预想中硬实一些,但每一铲下去都有进度。灰短褂的中年男人在最前面挖,已经把出水口位置的浮土清理了一圈,露出来的青砖面比昨天更大了一些,砖缝里的灰浆还保持着一定的强度,用手指按压时仍有明显的支撑感。 他把铁锹放下,蹲在那排新露出来的青砖前面,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圈:“这砖砌得密实。底下的灰浆没散,像是护渠用的。” “旧水路的出水口就是这排砖封的。封得很严,水渗不出来。把砖取下来之后水就会自己出来了。” 他蹲着没有说话,用手又摸了一遍那排青砖的接缝处,把铁锹重新握起来,沿着砖缝小心地铲了一圈。他铲到第三块的时候,砖块沿着灰缝松动了,他用手握住砖块边缘往外拉,整块青砖沿着灰缝的方向滑了出来。 青砖被取下来之后,露出一个约两掌宽的缺口,缺口内侧是一个干燥的方形空间,没有积水,但能闻到一股湿润的气息,带着银水特有的铁腥气。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蹲在缺口前面往里看了一会儿,又用手探了一下缺口内侧的温度,把缺口内侧的浮土往里推了推:“底下是通气的。” 他沿着砖缝继续往下拆,一块接一块地把砖取出来,整齐地码放在旁边。拆到第六块砖的时候,缺口内侧涌出一股湿润的、带有铁腥气的凉风,风很轻,持续地向外流动,吹过他的手掌和手背。 有人沿着渠道方向快步走回来,在人群边缘停下:“水头开始动了。” 姜暮烟蹲在缺口外侧,手掌贴着缺口内侧的砖壁。一股极细的银白色水线正沿着旧水路底部缓慢向前推进,在旧水路底部形成一层薄薄的湿润痕迹。 水线移动得并不快,但肉眼可见,沿着旧水路的走向绕过那道被清开的缺口,朝着渠道挖开的方向持续向前延伸。 那六个人蹲在渠道边缘,有人站起来沿着自己挖的渠走了一趟,回来蹲下:“水头到我家地头了。还在往前走。先到的那片地,土面上已经泛了一层细碎的水光。” 姜暮烟沿着渠道走了一趟,银白色的水线确实正在缓慢推进。她蹲在水线前端,看着那道湿润的痕迹正在持续向前延伸,经过那六个人挖过的每一段渠道,沿着地头边缘的浅沟缓缓向前渗入,在晨光中泛着持续的光泽。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蹲在地头,用手掌贴着那道刚刚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是银水。跟银滩那边的一样。”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渠道走回缺口边,年轻女人也站起来把手里的木棍收了收,沿着土路跟着走回去了。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还蹲在地头没有动,手掌贴着那道湿润的土面,像是在感受水渗入土地的进度。 旁边的几个人也蹲在各自的渠道段边上,有人用手指蘸了一点水,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然后继续蹲在那里看着水面。旧水路的水线还在沿着渠道缓慢推进,越过他手掌边缘的土面,继续向更深处的方向延伸着。 银水沿着旧水路灌满那六户人家挖的渠道之后,第三天那片地就有了动静。有人蹲在地头翻土,有人沿着渠道边缘用手抹平新渗出来的泥浆,有人已经把一袋菜籽解开放在田埂上,正一粒一粒地往翻好的土里按。 姜暮烟走到山脚的时候,灰短褂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自己地头翻土。他没有用铁锹,用的是手指,把土块捏碎、抹平,一粒一粒地往下按菜籽。他按完一排之后直起腰,看到姜暮烟站在田埂上,用袖子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土比想象中的软。手一按就能捏碎。” “银水泡过的地,土会自己散开,不用力翻。” 他蹲回地头继续往下按菜籽,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他旁边蹲着一个半大的女孩,手里攥着一把菜籽,也学着他的样子一粒一粒往土里按。她按了一会儿之后停下来,从旁边折了一根细草茎插在按过菜籽的位置做标记,再站起来走到下一排继续蹲下按籽。 姜暮烟沿着新开的渠道走了一趟。渠道底部的银白色水线比昨天又往前推进了一小截,流速均匀,水面上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渠道两边的土面颜色明显比昨天深了一些,表层的干土已经被渗出来的水汽润透了,颜色从浅灰转为湿润的深褐。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从菜籽袋里又抓了一把按进土里:“水到了之后才翻得动。以前这地硬得像石板,铁锹铲下去都反弹。” 他旁边蹲着的另一个人把翻出来的土块捏碎之后又往回拨了拨,把菜籽盖住,抬头看了一眼:“银水浇过的地,种菜能跟银滩那边一样快吗?” “只要水不断,地是活的,菜就能长起来。” 那人把手里的土拍掉,沿着自己的地头走了一趟又蹲回来:“那我再多开两垄。” 他站起来沿着地头边缘走了几步,用铁锹重新划了一道线,把原来的地垄加宽了一截,又蹲下来继续翻土。 年轻女人沿着土路走到山脚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竹筐,筐里放着几把新摘的菜叶。她沿着渠道走了一趟,路过正在翻地的人旁边时把竹筐放在田埂上,竹筐里的菜叶用干草盖着,只露出叶尖。她蹲在筐边伸手把筐口拢了拢,然后站起来走回菜地去了。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翻完自家地头那一排之后站起来,沿着渠道走回自己家的方向。他在自家地头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银白色的水沿着渠道底部缓缓流过,水面上泛着细碎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 那个半大的女孩还在蹲在自己按过菜籽的那排土旁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小块土看了看底下那粒菜籽的形态,又用手指把土仔细盖了回去。 银白色的水还在持续流着,绕过渠道的每一道弯,从旧水路的出水口流进新挖的渠道,穿过山脚那几户人家的地头,向更远处的地块延伸着。那些新翻过的土地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一粒粒菜籽正安静地埋在土里,等着水渗下来,等着发芽。 第776章 看了一眼又回来了 菜籽下地第四天,山脚下那几户人家的地里冒出了一层齐整的嫩芽。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蹲在地头,正用手指拨开一小块土查看芽的长势。他的动作很轻,把那粒破壳的菜籽从土里托起来,对着光看了看芽尖,又小心地放了回去。他蹲在那里看了那排正在破土的新芽好一会儿,直到旁边的半大女孩拎着陶罐走过来浇水时,他才侧过身让她走近,把这一排苗的位置指给她看:“这一片都出来了。按这个密度长,到时候得间苗。” 女孩蹲在旁边,没有伸手去碰,只是仔细看了一会儿新芽的颜色和茎秆粗细,然后沿着田垄把陶罐里的水细细浇了一圈,水珠落在嫩芽旁边的土面上,顺着垄沟缓缓渗进土里。 山脚下那几个来帮忙的人陆续收了工,沿着土路走回银滩方向。有人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有人边走边蹲下来拔了一根地头的野草,拿在手里甩了甩又丢掉了。他们走到缺口边停下来,赵管事正在搓麻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边的地出芽了?” “出了。苗齐,比预想中早了一天。”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抬头朝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银水浇过的地出芽快,那边也能接上趟了。” 隔天一早,姜暮烟沿着土路走到山脚时,看到那几户人家的地垄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地里的芽比昨天高了一截,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边缘平整,茎秆挺直。灰短褂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头,用手在垄沟边缘抹了一道泥坎,把水引向旁边新开的几条浅沟,沟里的水正在沿着垄沟向两边的菜根均匀渗去。 她沿着那几户人家的地走了一圈,在靠里的一垄菜地前面停下来,那里的芽比别处的矮了一些,叶尖微微发黄,像是缺水。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垄地底下的土,土是潮的,但不透,像是水没有渗到这一片。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遍,垄沟在某一段被土块堵住了,水流没能继续往前。 她蹲下来把那块堵住的土块捏碎,水流顺着垄沟重新灌入那片矮芽的根部。蹲在另一垄地边拔草的灰短褂中年男人站起来走过来看了看,然后蹲回自己那一垄,把堵水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这一段的地势比旁边的略高,水流不过去就容易干。” 姜暮烟沿原路走回银滩的时候,缺口边的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根新拔的萝卜苗,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土,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她蹲在菜地边上,年轻女人正在用湿泥修补渠口边缘的一道小裂缝,一边抹泥一边说:“那边的地出芽了,苗齐,土也松。” “萝卜苗是那边的人送来的,说是头一茬,让银滩的人尝尝。”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那边也开始有东西往外拿了。” 银滩的人陆续围过来看那碗萝卜苗,弯腰看了看碗底的湿泥和根须长度,没有多说什么,有人蹲下去把泥拢了拢,又站直了。 山脚那边的地垄上,水还在沿着垄沟慢慢向前渗。那些新出的芽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抬起叶片,像是在寻找更亮的方向。旁边的几块空地上,新的沟线已经用锄头画好了,还有人正在弯腰往新画的线里埋下另一批种子。 萝卜苗送来的那天之后,银滩的日子比之前更紧凑了一些。天亮之前就有人沿着主路往地里走,天黑之后还有人蹲在渠口边上清淤。火堆烧的时间比以前长了,围着火堆的人聊的也不再是“怎么引水”,而是“明天哪片地该收了”“第三批菜籽够不够用”。 外乡人按规矩隔三天来一次,板车每次都比上次装得更满。他装完菜之后会在缺口边蹲一会儿,跟赵管事说几句话,有时候问菜的长势,有时候问接下来还有没有新地要开。赵管事的话不多,外乡人也不多留,说完就拉着板车沿土路走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把那片收完一茬的菜地翻整一遍。土块在铁锹下碎开,露出底下一层颜色更深的潮土。她把翻出来的土拍平,垄沟重新修直,又沿着垄沟走了一遍确认水流能顺顺当当地灌到每一排菜根底下。 年轻女人沿着新开的支路走了一趟,走到山脚那边的时候,看到那几户人家的菜地已经连成了一片,新翻的地垄笔直地排列开,水从主渠分流过来,沿着地头的浅沟灌入每一道垄沟深处。那半大女孩正蹲在自己家的地头拔草,拔下来的草根堆在田埂边,排成整齐的一排。 灰短褂的中年男人蹲在自家地头的边缘,正在用锄头把垄沟转弯处的土拍实。他看到年轻女人走过来,停下手中的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菜都出齐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收了。” “银水浇过的地收成稳。” 他蹲在地头,又拍了两下垄沟转弯处的土:“等这一茬收了,我想在地边种一排豆角。插几根竹竿,让藤自己爬。” 年轻女人在他旁边蹲下来,沿着他比划的方向看了看:“竹竿要削尖头,插深一点。豆角藤爬上去之后重,插浅了会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在傍晚时分沿着主路走回窝棚门口坐下,远处山脚下的方向,又亮起了一堆新的火光,在暮色中燃成一团橙红色的光点。那光点在夜色中持续燃烧着,像是在跟银滩主路沿线的火光遥相呼应。 年轻的女孩也蹲在自家棚子门口,隔着一整片新翻的土地和纵横交错的水渠,看着银滩方向那些沿着河岸排列的灯火,火光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向她的方向晃动着,像是有一段路正在被人持续地延伸过来,而她正蹲在路的另一端,等着它走完。 银滩的名声传得比水还快。最先注意到这种变化的是赵管事,他蹲在缺口边搓麻绳的时候,主路上出现的面孔他越来越叫不上名字了。 那天早晨来的是一对推着独轮车的夫妇,车上码着十几只粗陶罐,罐口用干草塞紧,堆得整整齐齐。那男的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女的头上包着一块褪色的蓝头巾,推车在土路上走得很慢,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到这边。 他们在缺口边停下,没有直接进银滩。男的蹲在缺口边看了一会儿水,把独轮车靠在路边,走到菜地边上蹲下,看了一会儿菜的长势,又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小段,站在主路中间看了一会儿两侧的棚子和地里劳作的人影,然后走回缺口边,朝女的点了点头:“水是活的,地也是活的。能留下来。” 女的没有说话,把独轮车推进缺口边一处空地,开始卸车上的陶罐,把罐子一只一只搬下来,沿着空地边缘码好,又在陶罐前面摆了一块平整的木板,算是支起了一个摊子。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一边搓一边看着那对夫妇卸货码摊。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去,在木板前面蹲下来看了一遍那些陶罐的成色,然后站起来走到那对夫妇面前:“这些罐子怎么换?” “一罐换一捆菜。大小不论,装满就行。” 年轻女人蹲下来,从菜地边上的竹筐里选了几捆青菜,在陶罐旁边码整齐,然后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继续理菜叶。那对夫妇蹲在陶罐前面,看着那几捆青菜在晨光下摆得整整齐齐,没有伸手去碰。 男孩蹲在主路边上,正在把陶罐摊子的位置同步画到树皮地图上。他画完之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走到陶罐摊子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罐子的形状和大小,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到主路尽头又折返,走回棚子门口蹲下。 那对夫妇的陶罐摊子在银滩留了下来。每天天亮前把罐子摆好,天黑前收回去,来往的人路过时会蹲下看一看,有人拿菜换罐子,有人只是蹲下看看罐子的成色又站起来走了。那女的偶尔会蹲在摊子后面用干草搓细绳,把搓好的绳卷成圈放在木板边上。那男的有时会在傍晚沿着主路走一圈,走到低洼地边缘再折返,像是在熟悉银滩的边界。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陶罐摊子的方向:“银滩现在不只是种菜的地方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目光落在那对夫妇正在收摊的身影上,女的正把剩下的几个罐子搬上独轮车,男的蹲在旁边,把那几捆换来的菜码进车筐里,用干草垫好边缘再盖上一层布,最后把麻绳重新系紧。 “银滩能留住人了。”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把那几捆换来的菜叶重新理了一遍,又低头继续理菜叶了。银滩到了傍晚,火堆边多了一对生面孔,女的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捏着一截细草茎,正在慢慢编一个小草圈。男的蹲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沿泛着微光,像刚盛过热汤。火堆的光映在他半侧脸上,他没有抬头看别人,只是低着头,慢慢喝那碗汤。 第777章 开始热闹了 卖陶罐的夫妇在银滩住下之后的第三天,主路旁边又多了个人。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头发花白,背微驼,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脚边放着一捆干草和几把削好的木楔子,手里正在编一只草鞋底。 他编得很慢,但手指上的动作很稳,麻绳穿过干草时扯出一种持续的沙沙声,每一次收紧都像事先量过一样,不急不躁,带着一种干了好多年才能形成的均匀力道。 男孩蹲在路边,看他编完一只鞋底,又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回棚子门口蹲下,在那块树皮地图上添了一个新的小方块。草鞋摊子紧挨着陶罐摊子,中间隔了一棵新栽的树苗。 年轻女人在菜地边上蹲着,手里握着一把新摘的菜叶,看了一会儿草鞋摊子的方向,又低头继续理菜叶了。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看了一眼主路边上那个新出现的草鞋摊子:“银滩现在能留住人了。”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正在用手压平渠口边缘新抹的湿泥:“银滩的名声已经出去了。来的人不一定是来看水的。” 赵管事沿着主路走了一趟,走到草鞋摊子前面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拿起一只编好的草鞋翻过来看了看鞋底的纹路,又放回原处,站起来走了。 老头的草鞋摊子每天天亮前摆好,天黑前收走。他编的草鞋码在木板边上,按大小排成两排,边上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口盖着一块布,盛着换来的菜和零散物件。 中午的时候他停下手,把编到一半的鞋底放在膝盖上,拿起陶罐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编下一只鞋底。 银滩的火堆每晚都烧着,围坐的人比以前多了,话题也变杂了。有人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把白天问到的种菜诀窍说给旁边的人听。 有人蹲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拿着新编的草鞋,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鞋底密不密实,合不合脚。草鞋摊子旁边那棵新栽的树苗在夜色中映着火光,叶片边缘微微泛着光,像是晚上还在继续长。 卖陶罐的夫妇、编草鞋的老头、推着菜往镇上走的外乡人、蹲在地头捏土的半大女孩、沿着渠道来回巡查的赵管事、蹲在菜地边上理菜叶的年轻女人、坐在窝棚门口看着主路方向的姜暮烟——银滩的夜晚比白天更满,更像一个完整的、正在生长的地方。 那些散布在夜色中各处的火光,像是这个正在成形的小地方用呼吸点燃的灯盏,沿着河岸和主路依次亮起,每一盏都是一个正在弯腰或蹲着的人影,都有自己的位置和活干。 主路旁边又多了一个摊子,是一户新来的人家支起来的干菜架子,几根竹竿搭成简易的晾架,上面挂着一排已经晒透的干菜。 银滩的主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比之前更宽敞了些,走在上面的人三三两两,有人扛着锄头,有人端着碗,有人蹲在路边看草鞋的编法。 风从旧河道方向吹过来,裹着银水的铁腥气和晒干菜后特有的清香,在路的宽度里缓慢流动着,像是这条主路也正在一天天变宽。 干菜架支起来的第三天,卖陶罐的夫妇也添了新活计。姜暮烟路过摊子的时候正看到那男的蹲在陶罐旁边,女的蹲在他对面,女的捧着一只刚出窑的粗陶罐,罐身还带着余温。 男的手里握着一截细铁钎,在罐底慢慢刻下一道弧线,弧线的走向跟银滩支渠的走向一样。刻完之后,女的把罐子放在地上晾着,又拿起另一只罐子递给男的。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看着那对夫妇在罐底刻完了三只罐子:“这记号一刻,银滩的罐子走到哪都能认出来。” 那半大女孩沿着主路走了一圈,手里攥着一把新摘的豆角,走到陶罐摊子前面蹲下来,把豆角放在木板边上,从木板上拿起一只刻了记号的小陶罐,翻过来看了看罐底的弧线,然后站起来走回自己家的方向。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着主路的中心线,像是想要记住这条路上的每一段距离。 草鞋摊子的老头在银滩住下的第五天之后,编鞋的速度明显快了一些。他脚边的草鞋越码越多,从一排变成两排,又从两排变成三排,每一只都编得匀称紧实。有人路过的时候会蹲下来拿起一只试穿一下,在木板上走两步,又脱下放回原处。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沿着新开的地垄补种菜籽。她的手指沿着垄沟一伸一缩,每粒菜籽都安进湿润的土里,再用掌心轻轻压实。她补完一整垄之后站起来,沿着地头走了一趟,在几处空隙位置补了几棵苗。 银滩的菜已经不止外乡人一个人收了,开始有人推着独轮车或挎着竹筐从土路那头过来,在缺口边停下,沿着主路走一遍再沿着原路回去。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看着那些陆续出现的生面孔,渐渐跟那些面孔熟悉起来,有的还会在陶罐摊子或草鞋摊子前蹲下来看一会儿。 主路比以前更直了。那些新铺的石子被踩实了,路面硬朗,走上去不再下陷。陶罐摊子和草鞋摊子之间的那棵新栽的树苗已经长出了新叶,叶片边缘泛着湿润的光,像是银水的气息从土里渗进了它的根须。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在傍晚收摊之前,把最后一只刻好记号的罐子放在石板上晾干。男的在罐底刻下了那支渠的弧线,那弧线的走向跟银滩的水路一脉相承,像是银水在水路之外也找到了自己流通的途径。 银白色的水面倒映着逐渐暗下来的天光,河岸上那些摊子摆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个村庄正在慢慢成形。 秋风起了。 最先感觉到的是赵管事。他在缺口边搓麻绳的时候,风从旧河道方向吹过来,把他手边那截还没搓完的麻绳卷起来搭在了膝盖上。 他愣了一下,把麻绳重新理好,抬头看了一眼旧河道方向的水面——水还是银白色的,但水面上起了细密的波纹,一层叠一层,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水底下翻涌着,又像是风变了方向。 那天之后,银滩的空气里多了干草被风晒透的味道。 主路两侧的棚子门口陆续架起了竹竿,有人在竹竿上挂新晒的菜干,有人把新收的干草码成堆用草绳捆好,还有人把夏天没用完的木柴重新劈成小段,码在棚子背风的一面。 菜地里的叶子开始变厚了,银白色的水还在流,但流速比以前稍微慢了一些。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把最后一批夏菜收完。她把菜根上的土抖干净,码进竹筐里,筐底垫了一层干草。 她收完最后一排之后站起来沿着地头走了一圈,在分水器旁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温度,又站起来沿着菜地的边缘走回棚子里。 半大女孩蹲在自己家地头,正在摘最后一批秋豆角。豆角藤已经爬到竹竿顶端了,叶子开始卷边,但豆荚还挂着,一串一串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 她把摘下来的豆角理整齐,用草茎扎成小把,码进篮子里。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在秋天换了一批新罐子。 新罐子的胎壁比夏天那些薄一些,颜色偏浅,像是换了一种土料烧制。那男的蹲在摊子后面,正在新罐子的底部刻记号,用的还是那道弧线,但比上次刻得更深一些,像是要让这个记号能留存更久。 姜暮烟窝棚门口的秋草已经长到了一定高度。她在门口坐了一会儿,风从旧河道方向吹过来的时候,能闻到远处坡面上干草被晒透之后散发出的草籽和枯茎混合的气息,和银水清冽的铁腥气混在一起。 秋天的银滩,水还在流,但流速比夏天慢了。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主路上的落叶被风卷着往低洼地的方向飘去。 陶罐摊子旁边那棵新栽的树苗在秋风里轻轻晃动着,叶片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在午后的光线下晃动着,像是正在适应新的节律。 秋收结束之后,银滩的日子并没有冷下来。那些晒好的干菜被收进棚子里,一捆一捆码在墙角,干草堆也整齐地堆放在棚子背风面,用草绳捆紧压好,等着过冬用。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搓麻绳,他手边的麻绳卷比以前多了一倍,每一卷都搓得匀称,在石板上排得整整齐齐。 他搓完一截之后把绳头打了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沿着主路走了一趟,把那些被秋风吹松的木桩重新往下按了按。 年轻女人蹲在菜地边上,正在种冬菜。她沿着新翻的地垄,把菜籽按进湿润的土里,用手掌轻轻压实,再沿着垄沟浇一层薄薄的银水。 她种完一整垄之后站起来,沿着地头走了一圈,在几处补种了苗的位置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土层的松紧度,站起来走回渠口处蹲着。 那半大女孩蹲在自己家地头,正在把秋豆角的藤蔓从竹竿上解下来,堆成一堆,准备晒干当柴烧。她把藤蔓理顺,再捆成小把码在田埂边。 她做完之后站起来沿着自家地头走了一遍,在田埂边坐下来,伸手拔了一根新出的野草茎叼在嘴里,低着头看了一会儿地上的影子,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那道银白色的水面。水还在流,流速比之前略微慢了一些,但始终在流着。 卖陶罐的夫妇换季之后烧了一批新罐子,颜色偏暖,像是掺了另一种土料。男的蹲在摊子后面,正在给新罐子刻记号,弧线的走向跟之前一样,但刻得比之前更深。 女的蹲在摊子另一侧,手里捏着一块干布,正在把刻好记号的罐子一只一只擦拭干净,码成一排。他们收摊的时候,男的在独轮车上又多放了一只小陶罐,罐口用干草塞紧,像是专门留着给什么人准备的。 编草鞋的老头在秋天编出了一批更厚的鞋底。他用的是秋天的新干草,草茎比夏天的更粗韧,编出来的鞋底厚实耐穿。 他蹲在摊子后面,把编好的鞋底按大小排成两排,用一根细麻绳穿起来挂在摊子旁边的主路木桩上,像是怕风把草鞋吹散了,又像是想让人更清楚地看到银滩的草鞋长什么样。 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着,看着银滩的路在秋风里慢慢变宽。之前那些松动的土被踩实了,路面上多了新的车辙印,有新来的推车轮子碾出来的,也有外乡人的板车压过的。 主路两旁的落叶被风卷到路边,堆成薄薄的一层,沿着路缘形成两条颜色相近的细线,像是路自己长出了一道边界。 火堆比夏天烧得更早了,天黑得也比以前快了。银滩的人在收工之后回棚子,路过主路上的草鞋摊子和陶罐摊子时还会蹲下看一眼,有时带着一把干菜换一捆新草茎。 银滩的第一个秋天,就这么过去了。主路上的落叶被风卷到路边,堆成薄薄的一层,沿着路缘形成两道细线。男孩蹲在棚子门口,在地图上添了一排细小的圆点,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根木桩,沿着主路两侧排列着,一直延伸到地图的边缘。 第778章 最后一批菜收完 入冬前的最后一批菜是在一个清冷的早晨收完的。地垄上的菜叶已经比秋天薄了一些,边缘微微卷曲,但茎秆还是硬的,根须扎得深,拔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坨湿润的土。 姜暮烟蹲在菜地边上,把拔出来的菜一棵一棵抖掉根须上的土,码进竹筐里。她的手沾了一层湿泥,指缝里嵌着细碎的土粒,掌心的茧子比来时厚了一层。 年轻女人蹲在她旁边,也在收菜。她们之间的竹筐一满,就由赵管事搬到缺口边的石板上摆好。那些菜被一捆一捆地码齐,根须朝外、叶片朝里,像是随时准备被装车或搬进棚子里去。 外乡人比平时晚了一些才到。他拉着板车走到缺口边的时候,旧河道方向的水面泛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晨光中缓缓散开。 他看到石板上堆好的菜,解开板车上的麻绳,开始一捆一捆往车上码。码完之后从怀里掏出布袋放在缺口边的石板上,然后拉起板车沿土路走了。他的动作跟以前一样,但比往常更仔细了,像是在这个季节多花了几分心思。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那截麻绳已经搓完了。他把绳头收了尾,在手里绕了两圈,抬头看了一眼银滩上方的天空:“入冬前的最后一批菜,收完了。” 姜暮烟在傍晚时分蹲在窝棚门口,伸手拿了一根干草茎,在手指间折成几段,又放回地上。远处山脚那边的火光已经亮起来了,比秋天的火堆烧得更旺一些,隔着整片河岸和田野,看起来像是一颗被放在地上的星星。 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明天都歇一天吧。” “入冬前最后一批菜收完就不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就算是银滩的头一个团圆夜了。” 第二天傍晚,银滩的人陆续往议事棚的方向走。有人端着粗陶碗,碗里盛着热汤;有人手里攥着一把干果,用草茎串成一串。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把摊子收了,带着几只新烧的陶罐坐在棚子角落。编草鞋的老头也来了,背靠着棚柱坐着。赵管事蹲在棚子中央,面前放着一捆新搓的麻绳,但没有在搓,就那么放着。 长衫人坐在靠近棚柱的位置,手里没有握竹竿,竹竿被靠在棚柱边上,横放着一动不动。年轻女人蹲在入口附近,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烟。男孩蹲在棚子最外侧,面前放着树皮和炭条,但今晚没有在画什么。 半大女孩蹲在自家大人旁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低着头慢慢往碗里放,像是在等汤凉下来。 赵管事环顾了一圈,开口说:“银滩以前是荒地,后来有了水。现在有水、有地、有人、有路。这个冬天,银滩能过得去。” 蹲在棚子边缘的一个人接了一句:“大家都住下来了。冬天再冷,银滩的人也不会走。”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也开了口:“我们入冬前烧了一批厚壁的陶罐。拿来装水,水凉得慢。住下来的人一人一只。” 卖陶罐的男的从身后的布包里掏出几只小陶罐,放在棚子中央。每只罐底都刻着那道弧线,在火光下清晰可见。他放好之后就蹲回棚子角落,女的也蹲回他旁边,两人挨着棚柱坐着。 围着火堆的人陆陆续续拿起粗陶碗,有人喝完一碗又去添了一碗,有人端着碗蹲在棚子边缘慢慢喝。棚子里没有人站起来说太多的话,只有偶尔几句关于冬菜的安排,或者来年开春地怎么扩,火堆烧得旺旺的,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洋洋的。 男孩蹲在棚子最外侧,第一次在火光中放下了炭条和树皮,没有动笔,只是抱着膝盖蹲在那里,看着火堆的光映在棚柱上,又慢慢暗下去,又亮起来。 姜暮烟坐在棚柱旁边,手里捧着那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被夜风带着,飘向棚顶的干草缝隙里,在暮色中散开又拢起。 入冬后的第一场霜,是在一个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的。姜暮烟半夜醒了一次,窝棚外面比平时安静得多,那种静像是所有声音都被一层薄薄的东西压住了。 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天亮之后掀开布帘走出去的时候,才看到窝棚门口的草叶边缘结了一层细密的白霜,霜粒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草叶边缘的霜,霜粒在指尖化成水珠,带着一丝微凉的潮气。她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路边的枯草茎上都覆着那层薄霜,踩上去的时候有一种脆而轻的声响。但走到缺口边的时候,她停住了——银水没有结冰。 水面泛着那层银白色的光泽,比平时更亮一些,而且水面上飘着一层极薄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地升起来,像一条细长的白线在水面与空气之间来回浮动。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已经在那里了。他没有搓麻绳,只是蹲着看水面那层热气:“银水没冻。天越冷水越暖。”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水确实比深秋的时候暖了一些:“银水可能是地热水脉渗上来的,入冬之后地表温度降了,水显得更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女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蹲在缺口另一侧,也伸手探了一下水温:“那入冬之后,银水还能继续浇地?” “如果水温能保持住,根系不受冻,冬菜也能长。但长势会比秋天慢一些,露天越冬的菜,恐怕要到开春后才能再收一茬。” 年轻女人蹲在缺口边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蹲下,开始把那片已经收完的菜地重新翻了一遍,把土块拍碎、推平、整出新的垄沟。她的动作比秋天慢了一些,但每一下都做得扎实。 赵管事蹲在缺口边,看着那层薄薄的热气在水面上缓缓升腾,沿着水流的方向被风带着向前飘散。 他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经过陶罐摊子和草鞋摊子的时候,看到那对夫妇正在把摊子边的陶罐用干草围了一圈,老头正在给新编的草鞋底缝上一层干草垫。他没有停步,一直走到低洼地边缘,蹲下来看了看坡背方向的情况。 半大女孩蹲在自家地头,正在用干草覆盖菜根。她把干草铺在菜垄上,再从渠口舀水浇透干草,让水在根际周围慢慢渗下去,在干草上方形成一层极薄的水膜。她铺完一垄就站起来沿着地头走一遍检查漏铺的位置,然后蹲下来补好。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在入冬之后换了活计,刻记号的时间变少了,更多的时间花在给陶罐加厚罐壁上。男的蹲在摊子后面,一手拿着新制的厚壁陶罐,一手捏着湿泥,沿着罐口边缘补了一圈加固层,用指腹抹平、压实、晾干。 他在新罐子的底部刻了一道更深的弧线,比之前刻的都深,像是不想让那层弧线被冻裂或磨损。刻完之后他放下铁钎,把罐子放在旁边的木板上晾着。 他自己没有说话,旁边的女人偶尔会凑过来看看那只刻好记号的罐子,用指腹摸了摸那道弧线的深浅,然后退回去,继续往下一只新罐子上抹湿泥。 老头在入冬之后也换了草鞋的编法。新编的草鞋比秋鞋更厚实,鞋底里夹了一层干草垫,鞋面也编得更密,穿上去之后不易透风。 他坐在摊子后面的矮凳上,手里捏着新编的鞋面,正用细麻绳把鞋底和鞋面缝在一起。他缝好一只放在膝盖上端详了一下,又拿起另一只继续缝。 姜暮烟在傍晚时分蹲在窝棚门口,看了一眼远处银水的方向。水面上的热气比早晨更明显了,在暮色中升腾成一层持续的白雾,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水底不断加热、不断翻涌。 她蹲在原地,看着那些白雾越升越高,在暮色中被风吹散成细碎的线条,沿着旧河道和主渠的方向缓缓铺开,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延伸的暖意。 赵管事在夜里又去了一趟缺口边。他蹲在那里,借着火光看了一会儿水面那层正在升腾的白雾,又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水还是温的,热气还在持续上升。 冬天才刚刚开始。银水没有结冰,还在流,还在冒着热气。那些被干草覆盖的菜根还在土里等着开春,主路两侧的棚子门口堆着过冬的柴火和干菜,空气里的水汽在缺口边那层持续升腾的白雾中缓慢散去又聚拢,像是一个正在呼吸的胸腔在夜色中持续起伏着。 那个冬天,银水确实没有断过。最冷的几天,主路上的草叶被冻成了脆硬的薄片,踩上去咔嚓作响,但缺口边的银水表面还是泛着那层薄薄的热气,在水面与空气之间形成一道持续升腾的白线。 赵管事每天天亮都会蹲在缺口边看一会儿水面,确认水还在流,然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一圈,把被冻松的木桩重新按进土里。 年轻女人整个冬天都在打理那几垄冬菜。冬菜长得比秋天慢,叶片边缘微微卷曲,但茎秆还是硬的,根须扎得深,拔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坨湿润的土。 她每隔几天就浇一次水,水浇下去之后会在垄沟表面结一层薄冰,但到了中午就化了,渗进土里。那半大女孩也学着这么做,她家地头的冬菜也长了,虽然没有菜地那边的茂盛,但茎秆也是硬的,根须也是深的。 卖陶罐的夫妇入冬之后烧了一批加厚的罐子。罐壁比秋天的厚了一圈,颜色偏深,用手敲起来的声音更沉。男的在每只罐底都刻了那道弧线,刻得比之前更深更稳,像是要让这个记号在这个冬天之后也不会被磨掉。 女的把烧好的罐子用干草包好,码在棚子角落。草鞋摊子的老头整个冬天都在编厚底的草鞋,鞋底夹了一层干草垫,鞋面编得更密实。他坐在摊子后面的矮凳上,手边的干草堆在冬天里慢慢变少,新的草鞋沿着木板排成两排,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干草特有的暖黄色光泽。 男孩整个冬天都在画地图。他画了银滩的冬天,画了结霜的草叶和水面上冒起的热气,画了那些被干草覆盖的菜垄。他画完之后没有挂到木桩上,而是收进了棚子里的一个干草堆下面,像是等着开春之后再拿出来。 半大女孩蹲在自己家地头,把冬菜收了最后一批,拔出来的时候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土。她把菜收进篮子里,拎着往银滩方向走,经过陶罐摊子前面的时候把篮子放在木板边上,蹲下来拿起一只新罐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弧线,又放回去,拎着篮子继续往前走了。姜暮烟在窝棚门口坐着,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持续从缺口边流过。整个冬天,银水没断过,热气一直在升,水一直在流。 那些沿着主路和摊子散落的活计还在继续——搓麻绳、编鞋底、烧陶罐、画地图、守菜根——每一件都在做,每一件都没有因为冬天的到来而中断。 冬日的一个傍晚,姜暮烟蹲在窝棚门口,把脚边一截干草茎折成几段,在手指间绕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 她走得比平时慢,经过陶罐摊子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罐底那道弧线。那弧线的走向跟银滩的水路一模一样,刻得比夏天时更深,像是已经被刻进了罐子的胎骨里,无论用多久都不会被磨掉。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走到主路尽头,又走了回来,回到窝棚门口坐下。 那对夫妇还在烧制厚壁的陶罐,主路两侧的干草堆正在被一层层地压紧压实,男孩蹲在棚子门口翻着树皮地图,把冬天的标记一笔一笔描下来。 年轻女人在暮色中蹲在菜地边上,伸出手指拨了拨冬菜的新叶,收回来时指尖沾了一层银白色的水膜,在暮色中泛着持续的光。 第二天天还没亮,姜暮烟从窝棚里走了出来。窝棚里的旧毯子叠好放在角落,细软物件已经收进了空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她站在窝棚门口最后看了一眼银滩的方向——那道银白色水面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主路两侧的摊子还没摆出来,但已经有几道炊烟正在从棚子顶上升起来,在微凉的空气中拉成几道淡蓝色的细线。 她沿着土路走了出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走到土路拐弯处的时候,她放慢了一步,像是想最后确认一下什么,但最终还是跨过了那道灌木丛的缝隙,走进了晨光尚未完全亮透的薄雾里。 姜暮烟走了。 年轻女人天亮之后蹲在菜地边上,正要开始新一天的活计。她看了一眼窝棚的方向,布帘垂着,门口的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底刻着那道银滩的弧线。 她把碗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那道弧线,又放回原处,站起来沿着主路走了一趟,然后回到菜地边上蹲下,把那片冬菜垄重新翻了一遍。 等翻完那段地垄,她放下铁锹沿着菜地边缘走回地头蹲下,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冬菜叶面上凝结的露水,在晨光中聚成细密的水珠,沿着叶脉缓缓滚动,又滴进土里。 第779章 天亮之后才发现她走了 年轻女人蹲在窝棚门口,把那碗底的泥搓干净了之后,放下碗,站起来沿着主路往回走。她走到缺口边的时候赵管事正在蹲着,手里的麻绳搓着搓着就停了,抬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走了。” 赵管事没有多问。他低头把麻绳搓完,在绳头打了个结,把那截麻绳放在石板上,又伸手拿起下一截继续搓了。 那碗粗陶碗被放回窝棚门口的圆石上,碗底的弧线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微光,像是刚被银水洗过。银滩的早晨跟往常一样——有人蹲在菜地边上理菜叶,有人沿着主路往摊子方向走,有人蹲在缺口边看水。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把摊子摆了出来,新烧的厚壁陶罐在木板上排成一排,底部刻着弧线。 半大女孩从地头那边走过来,蹲在陶罐摊子前面,拿起一只小陶罐翻过来看了一遍底部的弧线,又放回去,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自家地头蹲下,拔了一根野草茎叼在嘴里,沿着地头又走了一遍才蹲下。 那老头把新编好的草鞋按大小码成一排,用一根细麻绳穿起来挂在木桩上。他坐回矮凳上,重新拿起一束干草,开始编下一只鞋底。 男孩蹲在棚子门口,面前放着一块新的干透树皮和一小截炭条。他在树皮上描了一道弧线,弧线的走向跟银滩主渠一样,从那道弧线末端分出了三道更细的线,一条通向旧河道方向,一条通向低洼地外侧,一条穿过缓坡翻向坡背方向。 他在弧线起始端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画了一个模糊的小人轮廓,画完之后用炭条在圆圈旁边加了一道短横线,像是打了一个句号。 长衫人蹲在分水器旁边,手里握着那根竹竿。他今天没有测流速,把竹竿插进水里试了一会儿,然后拔出来靠在一旁。 他蹲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分水器上接口处的铁质表面,像是正在用它来感受银水的温度和流速,又像是在测量这条水路在冬天里还能走多远。 年轻女人在傍晚沿着主路走了一趟,走到窝棚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把那碗还放在原处。她蹲下来用指腹摸了一下碗底那道弧线,弧线的边缘光滑湿润,像是一直被人用手擦拭过。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回菜地边上蹲下,那根削尖的木棍还插在土里,她伸手轻轻转了一下,又松开手,让木棍恢复了原来的角度。 那对卖陶罐的夫妇在收摊之前,把一只新烧的小陶罐放在窝棚门口的石板上。罐口用干草塞紧,底部刻着同一道弧线,弧线的走向跟银滩主渠一样。他们没有多停留,收完摊子就推着独轮车走了。 冬天已经过了大半,银水还在流,银滩还在沿着自己的轨迹生长。窝棚门口那只碗和那只新陶罐并排放在石板上,碗底的弧线朝上,像是被仔细放好,没让人碰倒。 男孩在傍晚翻出那块冬天里画的地图,在圆圈旁边那道短横线上又描了一遍,描完之后把地图收进干草堆底下,走出棚子蹲在门槛边,看着远处暮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光,像是一整条水脉正在自己往前走,不再需要谁来指引,也不需要谁来守望。 姜暮烟沿着土路走了一个多时辰。路还是那条路,两旁的灌木丛和枯草跟银滩外围的景色差不多,天色也还是一样的灰白,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脚下的路面开始变得不太一样了。原本还算平整的土路逐渐变成了细碎的砂石路面,踩上去的触感从实变虚,像是走在一种密度不均匀的介质上。 两旁的灌木丛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形状——枝条更细,颜色偏灰白,叶片卷曲成细针状,跟银滩外围的植被完全不同。 她放慢脚步看了看脚下踩着的砂石路面,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那些细小的颗粒。颗粒的质地均匀,手感比普通砂石更滑,像是被水流长期打磨过的。 她站起来往前看——路在前方拐了一个弯,拐过弯之后的路面微微扭曲,像是空气本身的密度在这一段出现了异常。 她站在拐弯处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往前走。前方的空气在某个角度下能看到极轻微的波纹,像是水面被风吹皱时的那种光纹,在空中停留片刻又散开,消失在路面上方的空间里。 她试探性地伸出左手向前探了一下,指尖碰到的空气温度略高于周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暖膜覆盖在前方的通道上。 她又把右手也伸进去试了一下,两只手同时感觉到那股持续的暖意,掌心微热,指腹酥麻,像是正从皮肤表面向内渗透。 系统这才不急不慢地出了声:“宿主,你已经走出银滩的范围很远了。” “这什么地方?感觉不太对。” “另一个维度世界。你刚才走过的那道空气波纹就是维度边界。跨度不大,体感上只有一道薄薄的热层,但地理环境已经切换了。” “你刚才怎么不出声?” “你在银滩生活的那段时间沉浸得太投入了,我不忍心打扰。” 姜暮烟把手从暖层里收回来:“那不是沉浸。”“那是什么?” “我在等人来接我。” 系统沉默了一瞬:“你等了很久。等到银滩入冬,等到火堆围了三次,等到那男孩把地图画到了主路尽头,等到那碗放了三天还没结冰。你一直在等一个没有出现的信号,等到自己意识到不会再有人来接你。你才决定自己走。” “姜暮烟沉默了很久,那段路她走了将近一个月,如果中间有人来接她,她也不会走到银滩去。 “所以你最后也没等到。走到那道暖层前面的时候,你犹豫了多久?” “我没犹豫。” “你就是犹豫了。你在拐弯处站了多久,你以为我没在数吗?” “……那你就别说了。”姜暮烟收回手,抬脚跨过了那道暖层。跨过去之后,脚下的路面变得更细更滑了,像是踩在一种被压实的细砂上。 她抬头往前看——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新的颜色,不是银滩的灰褐色,也不是荒地的枯黄色,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被水浸透过的浅绿色,在前方的地面上缓缓铺开。 系统开口:“欢迎来到新维度。宿主。” 姜暮烟站在那道暖层的另一侧,拍掉手上沾的细砂,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视野中缓慢展开的浅绿色,视野尽头露出一道深色的轮廓线——像是植物,又像是水边才有的某种深色植被,沿着视野边缘缓缓延伸。 她低下头,把手指上最后一点细砂搓掉,然后抬脚朝那片浅绿色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姜暮烟蹲在那道暖层旁边的砂石地面上,仰着脖子看着天上那道正在远去的黑影,确认了几遍自己没看错——那确实是一个人。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脚底下踩着一柄银白色的长剑,剑刃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人御剑的姿势不像传统修仙者那种仙风道骨,反而像赶地铁的上班族——身体微微前倾,手臂夹着一只公文包,表情木然,剑速平稳,像是一条被设定好路径的传送带。 “系统——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宿主,这是一个杂糅了现代都市文化与修仙体系的维度世界。修仙在这里是一个职业系统,有完整的晋升制度和考核标准,跟地球上的上班族差不多。” “那这个维度世界是干什么的?”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砂石路继续往前走。路面在前方逐渐变宽,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规整的建筑轮廓——不是银滩那种草棚和土坯房,是更硬朗的砖石结构,外墙贴着浅灰色的石片,门窗开得方正,像是一排被压缩过的办公楼。 她走着走着,头顶又掠过一道黑影。这次不止一个人,是三个。三个人并排御剑飞行,速度一致,高度一致,每个人的西装颜色略有不同,但款式相近。最左边的那个手里还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杯子,像是一边飞一边喝咖啡。 姜暮烟站在路边仰头看着他们飞过的方向:“我以前想象的修仙界是那种仙气飘飘、山清水秀、白鹤在云里飞的那种。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宿主,你没看错,这确实是修仙界。只不过这里的修仙界被卷过一轮了。传统的洞府修行效率太低,竞争激烈之后,有人把世俗企业的管理方式引入宗门,把修炼变成了绩效考核。” “绩效考核?”姜暮烟的声音微微上扬,“那他们住在哪?洞府?还是别墅?” “我确实没来过,不如一起去看看?” 姜暮烟沿着砂石路继续走了一段,路两侧的建筑越来越密集,墙体表面贴着同一种浅灰色石片,门窗排列整齐。 路边竖着几根深色的金属杆,杆顶挂着发光的圆球,像是路灯,但里面的光比普通路灯柔和,带着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 她在一栋稍大的建筑前面停下来,看到墙面上嵌着一块长方形的深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几行字——像是一份公告,字迹清晰,行距均匀,最上面一行写着“本月灵石结算将于十五日到账”,下面几行分别写着不同等级对应的灵石数额和考核标准,末尾盖着一枚深红色的圆形印章。 姜暮烟蹲在那块石板前面把那几行字看完之后站起来,沿着建筑外墙走了一圈。 正面敞开着,能看到大堂内部的空间,地面铺着浅色石砖,正对面是一道深色木质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着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那人穿的也是一件深灰色西装,但比刚才天上飞的那几个更合身,袖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扣针,像是职务更高一些的标志。 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来,看到姜暮烟站在门口,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你是新来的?” 姜暮烟靠在门框边:“路过。” 那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一遍姜暮烟身上的衣服:“你是从外面维度来的?”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有灵气的编码印记。也没有工牌。” 那人站门口看着姜暮烟:“你既然来了这个维度,就得按这个维度的规矩来。如果没有宗门接收,三个月内必须离开。如果有宗门愿意收你,就可以办理入籍手续。” 姜暮烟看着那人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入籍之后要干什么?” “学习基础功法、参加每季度的考核、完成宗门分配的任务。做得好的话可以获得灵石和功勋值,积累到一定数量可以晋升等级。” “那如果不想入籍呢?” “三个月内离开本维度。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人说完之后转身走回柜台后面坐下,重新拿起了笔,低头继续在那张纸上写字了。 第780章 修炼要打卡 柜台后面那人说完那句话之后,又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姜暮烟站在门口没有走,靠在门框上又看了一会儿大堂内部的陈设。大堂左侧的墙面上挂着一排深色木框,里面嵌着几张写满字的纸,像是公告或者通知一类的东西。其中一张纸上写着本季度宗门考核排名,另一张上写着灵石兑换标准,最底下那一张上列着一排“违规处罚细则”,字印得密密的,底端盖着跟外面石板同样的深红色印章。 “入籍需要什么条件?” “年满十六周岁,无维度犯罪记录,能通过基础灵力检测。”那人抬了一下头,“你没有灵力编码印记,需要先做一次基础检测。检测通过了之后才能选宗门。” “检测要多久?” “现在就能做。跟我来。” 那人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大堂左侧的一道侧门前推开,侧身等姜暮烟走进去。侧门后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块浅灰色的圆形石盘,石盘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符文。符文在光线照到的时候微微反光,像是被嵌进了石盘的表面纹理里。 “把手放在石盘中央就行。” 姜暮烟走过去把手掌贴在石盘中央。石盘表面凉凉的,触感光滑,像是被打磨过的玉石。她把手掌按上去的时候,石盘边缘那圈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颜色从浅灰变成浅白,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她把右手放上去,符文也亮了一下。她把两只手同时放上去,边缘的符文亮得比之前更持久一些,但熄了之后就没有再亮了。 “你的灵力构成比较特殊。主属性偏向水,但里面有我们这边不常见的成分。” “那还能入籍吗?” “能。只是需要登记的时候注明灵力类型。填表的时候在备注栏里写清楚就行。” 那人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铺在柜台上,又拿出一支细笔放在纸旁边:“填一下这张表。” 姜暮烟走到柜台前面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纸上列着姓名、年龄、籍贯维度、灵力属性、过往经历等几栏,页面最下方有一道横线,横线下面印着一行小字——本人自愿遵守本维度各项管理规定,如有违规,按处罚细则处理。那行字被印得比正文小了一圈,字体浅淡,像是故意淡化了它的存在。 她拿起笔,在姓名栏填了“姜暮烟”,年龄栏填了“二十六”,籍贯维度栏填了“废土星”,灵力属性栏填了“水/未定”。过往经历那一栏空着没填,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她把笔放下来:“过往经历不填行不行?” 那人看了一眼空着的经历栏:“可以。不影响入籍。” 姜暮烟把纸推回那人面前。那人拿起纸看了一遍,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色木牌放在柜台上。木牌正面刻着一排数字,数字上方有一个圆形凹槽,像是用来嵌什么东西的。 “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牌。正式身份牌需要等宗门确认接收之后才能换。” “我现在可以选宗门了?” “可以。目前有三家宗门正在招人,信息都在大堂墙上的公告栏里。你可以先去了解一下,选好了再来登记。” 姜暮烟把木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木牌边缘光滑,手感敦实,正面那排数字刻得深,用指甲刮过也不会有松动。她把木牌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大堂墙边,站在那排公告栏前面依次看了一遍。 第一家宗门写着“青云宗”,招收基础弟子,待遇是每月提供灵石补贴和修炼场所,要求是每季度完成一次考核任务,连续两次不合格者将被清退。第二家宗门写着“御剑阁”,主打御剑飞行专项修炼,待遇和青云宗类似。第三家宗门叫“灵泉坊”,以水系功法为主,主修炼灵泉。 姜暮烟的目光在“灵泉坊”这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系统在她脑海里开口:“灵泉坊。宿主,这名字怎么听怎么适合你。” 姜暮烟转过身走回柜台前面,把木牌放在柜台上:“我选灵泉坊。” 那人接过木牌在手心掂了掂:“灵泉坊的坊主今天不在。你明天再来一趟,她亲自给你办入籍手续。” “今天不能办?” “她外出办事了,要明天才回来。” 姜暮烟把木牌收回来放进口袋里,转身走出大堂。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偏西了,路边那些发光的圆球正在逐渐亮起来,光线柔和,像一层被稀释过的暖黄色薄雾,在暮色中缓缓铺开。她沿着砂石路走了一段,在路边一处稍微平整的地面坐下来,把那块木牌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 “系统——你说这算什么事。我从银滩走了一整天,结果到了个修仙界分公司。入职要填表,修炼要打卡,工资发灵石,考核不过还要被清退。” 系统回应道:“宿主,你已经把临时身份牌拿到手了。说明你已经在这个维度有了初步的落脚资格。至于要不要接受这个体系,那是明天见到坊主之后你才能决定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把木牌收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细砂,沿着砂石路朝亮着暖光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暮色中,几道御剑飞行的身影正在缓缓降落,在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划出几道细长的光痕,像是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正陆续返程。 那些降落在屋顶平台上的身影收剑落地之后,有的站在原地伸展了一下肩颈,有的边走边解开了西装的扣子,随手挂在臂弯里,步履松弛下来,转身没入了通往楼层的通道口。 姜暮烟在路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砂石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砂石路两侧的灯光逐渐密集起来,照亮了一片沿街排列的建筑群,路边出现了一些开着门的店铺,门口挂着木牌或布幌,上面写着“灵食”“法器租赁”“临时洞府出租”等字样。 她在一家挂着“临时洞府出租”布幌的铺子门口停下来,走进去问了一间最便宜的住处。铺子里面坐着个穿灰布短褂的人,正低着头翻一本册子,头也没抬地报了个价钱:“一夜五颗下品灵石。住满七天送一天。” 姜暮烟从空间里摸出那几块从废土带过来的矿石放在柜台上:“这个收吗?” 那人抬起头来看了看矿石,又拿起来掂了掂:“可以抵三夜。” “那就住三夜。” 那人把矿石收进柜台下面的抽屉里,从墙上取下一把铁钥匙递过来:“出门右转第二个巷子,门上有号牌。” 姜暮烟沿着巷子找到那间屋子,打开门锁走进去。屋子不大,但干净,一张木床靠着墙角,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垫,墙上挂着一盏灵气灯,灯光柔和地亮着,把整间屋子照得均匀明亮。 她把门关上,在床沿坐下来,把口袋里那块木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又看了一遍牌面上的数字和凹槽,收进空间里。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外面偶尔传来有人收剑落地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说话声,等着天亮。 第二天早上她被一阵均匀的敲击声吵醒,声音从巷子口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有节奏地敲击石面,隔一会儿响一声。 她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推开木门走了出去,沿着巷子走回主路上,看到路边有一个穿着浅灰色短褂的人正蹲在路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铁钎,正在敲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长方形石板,像是在测量什么。 那人旁边放着一只敞口的布袋,里面露出几块大小相近的浅色矿石,颜色跟昨晚付给铺子的那几块相似。 她沿着砂石路走回昨天那栋建筑。大堂里的光线跟昨天一样均匀,那扇侧门开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灰蓝色窄袖长袍的人——不是昨天那个,换了一个人,年纪大一些。那人看到姜暮烟走进来,从柜台后面站起身朝她招了招手:“你是来办灵泉坊入籍的?” “坊主今天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后院等你。” 姜暮烟跟着那人穿过侧门,经过昨天那间有石盘的房间,又走过一段不长的走廊,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外面是一个被矮墙围起来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一棵矮树,树下放着一张矮木桌和两把竹椅,桌上搁着一壶茶和两只倒扣的粗陶杯。 一个穿着深蓝色布袍的女人坐在其中一把竹椅上,手里正捏着一片干枯的树叶,沿着叶脉的方向慢慢撕开。她看上去四十岁上下,头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没有戴多余的饰品,袍子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像是穿了很久。 姜暮烟在矮木桌对面坐下来,女坊主把手里那片撕完的枯叶放在桌面上,顺手把两只粗陶杯翻过来,倒上两杯浅褐色的茶汤,推了一杯到姜暮烟面前:“你的基础检测结果我看了。灵力属性里有一些我们这边不太常见的成分,偏向水,但有灵气活性。” “那灵泉坊能收我吗?” “能。但灵泉坊的规矩跟其他宗门不一样。”女坊主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手掌贴着杯壁,让茶汤透过杯壁的温度渗进掌心里,“灵泉坊不考核任务量,不安排季度排名,也没有打卡的要求。” 姜暮烟端茶的手停了一下:“那灵泉坊看什么?” “看水。”女坊主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在木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钝响,“灵泉坊的弟子不修炼剑法,不御剑飞行,只做一件事——找水、通水、养水。你做过的事,我这边能感觉到。” 姜暮烟端着那杯茶没有喝:“你调查过我?” “我没调查你。但你能通过入籍检测,说明你身上带着灵水的痕迹。你摸过、引过、养过那种水。” 姜暮烟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在木桌面发出一声同样轻的钝响,像是用同样的方式把同样的重量放回了同样的位置:“灵泉坊的弟子,平时需要做什么?” “看你有多少水。” 姜暮烟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汤比看起来更淡,但咽下去之后舌根留了一丝清甜:“那我什么时候能入籍?”“现在。”女坊主从袖口里取出一只同样大小的深色木牌,牌面上刻着一排新的编号,编号下方用更细的字体刻着“灵泉坊”三个字,字体端正,不深不浅,“你的临时牌和正式牌不一样。正式牌嵌了灵力编码,可以进出灵泉坊的修炼区域。” 姜暮烟接过那只新木牌翻过来看了一遍,正面刻着编号和“灵泉坊”字样,背面是空的,表面光滑,没有多余的纹路。她把临时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把新木牌收进空间里:“灵泉坊的区域在哪?” “出了大门往西走,遇到岔路不要拐,一直走到路尽头,那里有一条石板路直通灵泉坊的院子。” 姜暮烟站起来把那只空杯留在桌上:“明天我来上工。” “你随时可以来。”女坊主没有起身,坐在竹椅上,伸手把桌面上那片撕完的枯叶拢进掌心,捏成一团,放在桌面一角。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小口喝完了。姜暮烟已经走出了院门,穿过走廊回到大堂侧门,经过柜台的时候脚步没有停,直接走出了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那排圆球形的路灯已经熄了,路面上泛着朝阳斜射进来的暖光,几道御剑飞行的身影正在晨光中上升,朝不同的方向分散。 姜暮烟沿着砂石路往西走,走了一段之后遇到一条岔路,她记得女坊主说过不要拐弯,便沿着主路继续往前,又走了大约两里地,脚下的砂石路变成了一道更窄的石板路,路两侧的房屋逐渐稀疏,换成了一排排半人高的矮篱,篱笆后面种着颜色深浅不一的植物。 石板路尽头有一座用青灰色石块砌成的院子,院墙不高,墙头覆着一层干枯的藤蔓,院门敞开着。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看到院子内侧地面上铺着一层浅色石板,石板的颜色和纹路跟在银滩见过的那种相似,但打磨得更平滑,边缘切割整齐。 院子靠近里侧的地面上嵌着一道细长的浅槽,槽底湿润,能看出有极浅的水层在流动。姜暮烟蹲下,用手指探了一下那层水。银白色,微温,带着那股清冽的铁腥气。然后站起来,迈步跨过了院门的门槛。 第781章 算上她正好凑一桌 姜暮烟跨过院门门槛的时候,脚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她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院子比她想象中要小一些,四四方方的,靠里侧的墙根下种着一排低矮的灌木,叶片细密,颜色偏深绿,像是被水汽常年浸润之后长出的那种沉实的绿。 院墙内侧的藤蔓已经枯了大半,但枯藤之间还夹着几根泛青的细枝,像是有一部分还活着,只是还没到发新芽的时候。 她正看着那些藤蔓,院门内侧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声音:“新来的?” 她转头看过去,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年轻人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边上,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正在往石板缝隙里塞。 那人的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头发剪得短,手上有几道细长的旧疤痕,像是被水线或者植物茎秆长期摩擦形成的痕迹。他没有站起来,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手里的草茎上:“坊主跟我说了,今天会有人来。” “你是灵泉坊的弟子?” “算是吧。”那人把草茎塞进石板缝隙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我叫沈渡。灵泉坊的弟子一共三个,算上你正好四个。” “就四个人?” “原来有五个,上个月走了一个。说灵泉坊考核太少,晋升太慢,去御剑阁了。” 沈渡说完之后沿着院墙内侧走了一圈,从墙角的矮灌木底下拖出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木桶边缘积了一层干透的泥垢,桶底还残留着半截枯枝。 “那灵泉坊平时都做什么?” “看水。”沈渡把木桶放回灌木底下,“整个灵泉坊的工作就是看水。后院有一口老井,井水会自己渗出来,渗到院子里这些石板缝隙里。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些水,记录它的流量、温度、颜色变化,然后报告给坊主。” “就这些?” “就这些。没别的了。” 姜暮烟沿着石板缝隙走了一圈,蹲下来看那些缝隙里渗出来的水。水确实是银白色的,和她一路上见过的相同,但流速更慢,接近静止。她用手探了一下水温,也是温的,跟银滩那边一样。 “后院的老井,我能去看看吗?” “能。坊主说你可以进后院。”沈渡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推开院墙角落里一扇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声响。 木门后面是一个比前院更小的空间,地面同样铺着青灰色石板,石板正中央有一口圆形的老井,井口高出地面约一尺,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青苔。 姜暮烟走到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沿边缘摸了摸。井沿是温的,底下有持续的水汽在升腾。 她低头往井里看了看,井水不深,能看清井底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细沙,细沙表面有轻微的水流在移动。井底的水流方向不固定,像是同时被几种力量牵引着,在水面上形成交织的细纹。 沈渡站在木门旁边没有进来:“井水每天都会涨一些。坊主说这口井是灵泉坊的根本,水不能断,也不能被污染。” “如果水断了呢?” “灵泉坊就不存在了。” 姜暮烟把手掌从井沿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回前院,在石板缝隙边沿蹲下看了许久那些渗水的走向,然后伸手沿着缝隙方向将手指插入石板之间的间隙里探了一下。 水在石板底下的流动是持续的,有节奏的,从后院方向向前院方向缓缓移动,穿过整座院子的石板基层,像一张正在缓慢呼吸的网。 “你看水看了多久?” “三个月。”沈渡蹲回石阶边上,“水每天都在流,但井里的水线经常变动,需要记录下来给坊主看。” “那你的记录本还在吗?” 沈渡起身走进前院角落的一间小屋,过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簿册。封面上沾着几片干透的草叶,页边卷曲,像是被反复翻看和携带过。他走到姜暮烟面前把簿册递给她:“你看完放回屋里就行。” 姜暮烟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用炭条画着几条线,记录着不同日期的水位高度和温度变化,还标注着“晴”“阴”“风”等天气状况。越往后翻,记录越密集,字迹也更细。她翻了十几页之后合上簿册,还给沈渡:“井水的温度一直稳定?” “稳定。不管外面是冷还是热,井水温度始终不变。” 姜暮烟蹲在井沿旁边,把手指再次探进井水里感受了一下水的温度,然后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在石板缝隙最宽的位置停下来。她蹲下来用手沿着那道缝隙摸了一遍,又站起来走到院墙内侧,蹲下来看了看那排矮灌木底部的湿润土面。 “井水是活的。银水系统在底下有自己的脉络,像是跟着某种地下的走向在走。这口井只是它的一个出口。” 她站起来把手指上的水珠在裤腿上蹭了蹭,转身走回前院那间小屋。小屋不大,里面放着一张简易木桌和一把木椅,墙角堆着几捆干草和一只陶罐,罐口用布塞着。桌上摊着一本空白的簿册,旁边放着一截炭条。姜暮烟在木椅上坐下来,翻开那本空白簿册,拿起炭条在第一页写了几行字。她写完站起来,把簿册放回桌上,走出小屋关上木门,沿着石板路走回前院。沈渡还蹲在石阶上,看到她走出来也没多问,只是重新拿起那根细草茎,继续往石板缝里塞,像是在做一些不急不慢的加固工作。 她走到院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内侧的枯藤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石板缝隙里的水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整座院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呼吸着。 姜暮烟在灵泉坊待了三天,日子比在银滩时清闲得多。每天天亮之后她会在后院的老井旁边蹲一会儿,记录水位和温度,然后沿着院子里的石板缝隙走一遍,看看哪些缝隙渗水更多、哪些更少。 沈渡每天比她早到,有时蹲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有时在院子里整理那些干枯的藤蔓。他们偶尔说一两句话,大多是关于水温变化或石板缝隙里出现了新的水痕。 第四天的中午,有人来了。 姜暮烟正在老井旁边蹲着,井水表面比前三天稍微涨了一些。她刚在记录本上写完水位的数字,就听到前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感,像是在宣读一份正式通知。 “灵泉坊的坊主在吗?” 姜暮烟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前院。院门内侧站着一个穿深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腰间系着一条暗色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刻有“御剑阁”字样的木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同样颜色的长衫,手里捧着一只扁平的木盒,盒盖边缘嵌着一圈细密的铜边,像是装着某种文件或凭证。 那中年男人看到姜暮烟从后院走出来,目光在她身上的穿着上停了一下,又移向院子中央那道浅槽里正在流动的银白色水:“你是灵泉坊新来的弟子?” “你是来找坊主的?” “坊主今天不在。” 中年男人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那道浅槽旁边蹲下,手指轻轻探了一下水的温度:“灵泉坊的水源,按照宗门用地管理规定,是归公共水脉管理区划的。如果本季度使用量未能达到最低标准,管理权可能会被收回。届时水脉的分配和用途将由主宗门调度统筹,不再由灵泉坊单独管理。” 姜暮烟蹲在浅槽对面:“御剑阁的人,还管水脉分配?” 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水珠:“宗门用地管理规定是全域通用的。灵泉坊的井水水量如果达不到最低使用标准,水脉管理权会被收回,由主宗门重新分配。御剑阁只是负责通知,不在分配流程中直接介入。” 沈渡从院墙角落站起来:“我们坊主说过,灵泉坊的井水有自己的标准,不适用通用管理规定。”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这话你跟主宗门说去。下周主宗门会派人来复核水量。如果届时仍不足,水脉管理权就会被收回。” 他转身跨出院门,那个捧木盒的年轻人跟在他身后,木盒边缘的铜边在午后的光线下闪了一下,两个人沿着石板路走远了,脚步声在石板路面上逐渐变轻,最终听不见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旁边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速度,又站起来走到后院的老井旁边,用手探了探井水的深度和流速。井水的流速跟早上差不多,水位也没有明显下降。她蹲在井沿边缘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前院,在沈渡旁边蹲下:“井水的流量是不是一直在被限制?” 沈渡蹲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根干草茎:“以前灵泉坊有五个人,水量一直够。上个月走了那个之后,水量就开始降了。坊主说井水会根据使用量自行调节,人少了水就少。” “如果下周复核水量不够,水脉管理权就被收走了。灵泉坊就没有了。” 沈渡把那根干草茎折成两段:“那怎么办?”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石板缝隙走了一圈。水仍然在那些缝隙里缓慢流动着,流速虽然不快,但她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温热从石板下面透上来,像是水脉本身并没有枯竭,只是表面流得慢了。井水还在渗,只是渗出的速度放缓了,底下的水脉依旧完整,没有断裂或堵塞的迹象。 她蹲回井沿旁边,把手掌贴在井沿内侧光滑的石壁上:“如果水量不足,有没有办法把井水的流速提高?” “坊主说过,灵泉坊的井水只能引,不能抽。一旦强行抽取,水脉会枯。” “不抽。只引。” 姜暮烟沿着院墙内侧走了一圈,在枯藤覆盖的墙根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墙根底部的浮土。浮土之下露出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细沙,跟银滩溪床底部的细沙一模一样。她用手指拨开那层细沙,下面的土是潮的,用手轻轻一压就有水珠渗出来。 她站起来走回前院,在沈渡旁边蹲下来:“明天我去一趟主宗门,看看复核的标准是什么。” “你有木牌,可以进出主宗门的区域。只要不去禁地,主宗门外围区域对正式弟子是开放的。” 姜暮烟沿着石板路走回那间小屋,在木椅上坐下来,把那本空白簿册翻到新的一页。她握着炭条,在纸面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之后合上簿册,站起来推开木门走回前院,蹲在浅槽边沿,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均匀的光泽。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一根枯藤从墙头上扯下来,攥在手里打了个结。他把打好结的枯藤放在墙根下,又伸手去扯下一根。院墙上的枯藤在一根一根地减少,像是有人正在为明年的新藤腾出位置,让它们能重新沿着墙头爬满院墙。 第782章 排队拿号的修炼者挤成一团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沿着石板路走了大约小半个时辰,穿过几道交叉的砂石路,又绕过一片被矮墙围起来的灵田,主宗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片沿坡面铺开的浅灰色建筑群,规模比之前见过的大不少,墙面上嵌着同样的深色石板,石板上刻着几排文字。 她跟着人流走进了大门。大门内侧是一个宽敞的大厅,比柜台所在的那个大堂大了好几倍。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站在柜台前面低头填表,有人蹲在墙边翻看公告栏上的纸张,有人坐在角落的条凳上等着叫号。 大厅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深色石柱,柱身上贴着一张写着“取号处”字样的白纸,纸边用石块压着,像是临时加上去的指引标识。 她走到取号石柱前面,石柱顶面刻着一排数字,从一到二十,像是用某种灵力驱动的计数方式。 她伸手在石柱顶面按了一下,石柱表面的光纹跳动了一次,从“十七”变成了“十八”,旁边的侧面弹出一个小格,里面放着一块浅色的木牌,牌面上写着“十八”。 她捏着木牌走回大厅边缘,在靠近公告栏的条凳上坐下来等。大厅里有人在低声交流,有人在纸面上快速记录着什么,还有人在柜台前面反复比划着手势,像是在解释某种特殊情况。她坐了一会儿之后,手边传来一个声音:“新来的?” 姜暮烟转头,旁边坐着一个穿浅灰色短褂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块标着“十六”的木牌。他的头发有些乱,像是从外面赶了一路才到。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木牌:“你哪个宗门的?” “灵泉坊。” “灵泉坊还在?”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不算冒犯,更像是一种确认,“坊主还在打理那口井?” “还在。你也是灵泉坊的?” “以前是。上个月走了。” 姜暮烟转头看了他一眼:“上个月走的那个人就是你?” “是我。”他没有回避,语气平稳,“灵泉坊待了一年多,确实清闲,但清闲到没有上升空间。御剑阁那边有正式的晋升通道,考核过了就能升等级。” “那灵泉坊的水量不够,你们走了之后才降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井水确实会跟着人走。人少了,水自己就会缩。” 柜台的叫号已经到了“十六”,那人站起来走向柜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灵泉坊的井水不是没水。是没人用。水在等人回来。” 他走到柜台前面,和里面的办事人员交谈了几句,填了几张表,然后拿着两张盖了章的单据走向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浅灰色的短褂在门口的光线里闪了一下,融入外面的晨光里,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了。 姜暮烟坐在条凳上,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叫号很快,数字一个接一个地跳动。轮到“十八”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面,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深色长袍的人,正低头翻看着面前的册子。 “有什么事?” “灵泉坊的水脉复核,具体标准是什么?” 那人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抽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纸面上印着几行字,字间距均匀,最上面一行写着“宗门水脉使用标准”,下方列出了几条条款,列着水量、温度、流速等几个方面的最低要求。 她用目光把那几条标准快速扫了一遍,在“最低使用量”那一栏停了片刻,抬头问了一句:“这个最低使用量,是按照本季度实际用水量核算的,还是按照宗门登记人数核算的?” “按登记人数和使用量的综合数据核算。如果宗门登记人数不足,最低使用量会相应下调。” “如果人数不变,水量达标了,复核就算通过了?” “理论上是的。实际数据以实地测量为准。” 姜暮烟把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放在柜台上推回去:“那灵泉坊的复核,什么时候来测?” “下周二上午。” 她转身往门口走,推开那扇木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阳光比刚来时亮了一些,几只灵力灯已经熄灭了,灯罩里残留着一层余温,沿着灯杆的缝隙缓缓散开。 门口的砂石路上,之前那个从灵泉坊离开的人的身影已经走到远处了,正沿着岔路的方向拐弯,浅灰色的短褂在岔路口闪了一下,就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了。 她沿着砂石路走回石板路方向,快到灵泉坊院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沈渡蹲在院门内侧,手里攥着一根新折的枯藤,正在往墙头缺口处比划,像是在找合适的角度把它插进去固定住。他看到姜暮烟走回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放下那根枯藤:“怎么样?” “复核标准是按登记人数和实际用水量综合算的。如果灵泉坊再招两个人,水量就会自己涨回来。” 沈渡把那根枯藤重新拿起来比划了一下:“但灵泉坊的名声在外,都知道这里清闲,不知道的人觉得没前途。” 姜暮烟跨过院门门槛,走进院子里,蹲在浅槽边沿看了看水的流速和颜色,又站起来走到后院老井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井沿表面感受了一下井水的温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还在流,温的,银白色的,跟银滩那边一样。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石板路走回前院。 姜暮烟在前院站了片刻。石板缝隙里的水还在流,流速比早上略微快了一些,像是底下的水脉感应到了什么,正在缓慢调整自己的节律。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还是温的。她站起来走回那间小屋,在木椅上坐下来,把那本空白的簿册翻开到新的一页,握着炭条写了几行字。 她写完之后站起来,把那页纸从簿册上撕下来,走回前院,在院门内侧的墙面上贴好,用手掌压平纸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纸的边角重新按了按,确认它不会轻易被风吹走。 纸上写着几行字,字迹不算太工整,但每一行都写得很直:“灵泉坊招人。不限基础,不限过往经历。来了就看水。看水就能留下。有意者直接进院。”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把那根新枯藤在墙头缺口处插好,用手掌压了压藤根周围的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院门内侧看了一遍纸上的字:“会有人来吗?” “看的人不一定来。但来了的人,就不会走。” 那页纸贴上去之后,一整个下午都没有人进院门。偶尔有人沿着石板路走过,会放慢脚步看一眼那张纸,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也有几个人停下了,一个穿着深色短褂的人在纸前面站了好一阵子,像是在读,又像是在想。 他站着看完之后没有抬脚跨进门,沿着石板路继续走了。还有一个穿着灰褐色长衫的,走到院门口弯腰看了看纸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院门上方干枯的藤蔓,站了一会儿之后也走了。 姜暮烟蹲在老井旁边,把那本记录簿册翻到当天的页面,用炭条记下傍晚的水位和温度。 她合上簿册站起来,走过前院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院门上那张纸——纸还贴着,边缘微微卷曲,被傍晚的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像是一直在等着有人伸手把它抚平。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她推开木门走到前院,院门口的纸还在,边角被夜里的露水浸得有些发软。纸前面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着那几行字。 那人穿着浅灰色的短褂,身板看起来比沈渡结实一些,年龄不大,像刚成年不久。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这上面说,不限基础,不限过往经历。” “你以前做过什么?” “我在御剑阁待过三个月。考核没过,被清退了。” “御剑阁要考核任务量。灵泉坊不看考核。” “只要看水?” “只要看水。” 那人站在院门口,像在考虑什么。他站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遍纸上的字。院墙内侧那道浅槽里的水在他脚边不远处缓缓流着,水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像是什么东西在那里等着他。 他抬头看着她:“那我试试。” 姜暮烟看着他跨过院门的门槛,脚步踏在青灰色的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你叫什么名字?” “陈野。” “那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沈渡学怎么看水。” 院门口的纸还在晨风中微微卷着边角,纸面上的字迹被露水浸得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清。石板路上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又逐渐远去。 又有人在纸面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但没有进门。那页纸始终贴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反复浸泡又晒干的标记,不急不躁地等着下一个人停下来读一遍,然后抬脚跨过那道门槛。 第783章 蹲了整整一个上午没动地方 陈野入门的头一件事,是跟着沈渡学怎么看水。 沈渡带着他走到后院老井旁边,蹲下来示意他学自己的动作:“把手掌贴在井沿内侧,不要急着抽手,先等一会儿。” 陈野蹲下来照做了。他的动作有点生硬,手掌贴上井沿的时候用力太重,像是担心贴不牢会滑下去。沈渡没有纠正他,只是安静地蹲在旁边,等他自己感觉到井沿的温度和掌心的温差。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陈野的手掌从井沿上挪开了,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沾的那层湿润痕迹:“井沿是热的。” “井水一直有温度。你感觉到的是水脉上传的热量,不是太阳晒出来的。” 陈野又把手掌贴回井沿上,这一次贴得轻了一些,像是正在适应那种温热的质感。沈渡蹲在旁边等他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灵泉坊的水不用急。你蹲在这里看它,它不会断流,也不会突然涨上来。它有自己的节奏。你得先感觉出那个节奏,再去看它的变化。” 陈野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没有从井沿上拿开。那个上午他没有离开井沿,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蹲在那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低头看一眼井水的水面,然后在脑内默记下看到的变化。 姜暮烟在午前从主宗门那条路走回来,蹲在院墙内侧的石阶上看了一会儿陈野蹲在井边的背影,没有出声。她站起来沿着石板缝隙走了一圈,在一处水痕颜色略微偏深的石板前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水痕的湿度,又用手指沿着水痕的边缘摸了一圈,站起来走到陈野旁边蹲下:“后院的井水,今天上午有什么变化吗?” 陈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僵的腿:“水位没涨也没降,温度也没变。” “那下午你继续看。不用盯太紧,隔一段时间去看一眼就行。” 陈野没有再蹲回井沿旁边。他站起来走到前院,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坐下来,隔着那道门槛看着院门口的石板路,手边放着沈渡早上给他的那截炭条和一本旧簿册,时不时低头在簿册上记一笔,又抬头继续看路面。 下午的时候,姜暮烟沿着石板路走了一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陈野还坐在石阶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簿册上写什么。她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簿册上记的内容:“石板路上经过十二个人,其中六个人在门口停了一下,三个人看了纸,一个人推门进来看了看,又退出去了。” “你是新来的,认识你的人不多。看到你的次数多了,他们自然会好奇。” 陈野翻过一页继续写了。他记录的格式很整齐,每一行都标注了时间,字迹清晰端正。姜暮烟没再多说,站起来沿着石板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取那几张正式登记表。 她在主宗门大厅排了将近半个时辰的队才拿到表,当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陈野还在前院蹲着,从井沿换到了浅槽边上,正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他抬头看到姜暮烟走进来,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水流比中午快了。” 姜暮烟走到浅槽边蹲下,用手探了一下水的流速,确实比中午快了一些。 “水脉感应到有人用了。你用过了,它就知道你会继续用。” “下周周二之前,水量会达到复核标准。”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把那根削尖的木棍从石缝里拔出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插进去。 他做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沙,沿着石板缝隙走回后院方向,蹲回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井水是否还在按照今天的节奏继续流动。 他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回前院,蹲在院门内侧那页纸的旁边,把被风吹卷的纸角重新按平,用手掌压了一会儿,确认它不再卷起来之后才走开,回到浅槽边蹲下,把手指再次探进水里。 陈野到灵泉坊的第四天清早,姜暮烟推开后院木门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在老井旁边蹲着了。他蹲的姿势比前两天自然了一些,一只手搭在井沿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边,炭条搁在井沿旁边的石板上,簿册翻开在空白页上,还没有写字,像是在等水位变化到值得记录的那一刻。 她在井沿另一侧蹲下来,也把手掌贴了上去。井沿表面的温度比前几天高了一点点,井水的水位也涨了一截,沿着井壁内壁留下了新一层水痕。 陈野把手掌从井沿上收回来,把炭条握在手里,在簿册上记了一行字:“第四天,水位比第三天上涨约一指,温度略升,无明显异常。”他写完合上簿册站起来:“今天水量比昨天大了一些。”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了一圈。墙根底部的潮气确实比前几天更重了,几处原本只是微微湿润的土面,现在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墙根底部的缝隙渗出,汇成细流,沿着墙根低洼处缓缓流动。 她走回前院的时候,沈渡正蹲在浅槽边上,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水速比昨天快了两成左右。”他收回手站起来走回院墙角落,蹲下来把之前那根插好的枯藤又往里推了推,让藤根的土面保持平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天下午,有人推开了院门。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年轻人,年龄跟陈野差不多大,手里攥着一块木牌,牌面上刻着一串编号。他站在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景象,目光从浅槽的水面移到墙根渗水的土面上,最后落在姜暮烟身上:“我看到门口的纸了。” “看到了,然后呢?” “我在御剑阁待了半年,考核过了三次,但晋升太慢了。” “灵泉坊不看考核排名。只做一件事——看水。” 那人站在院门口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已经用了半天的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他低头看了看浅槽里的水,又抬头看了看院墙内侧的枯藤:“灵泉坊的水,要是来了就能留下来?” “留下来就有水看。水在,人就在。” 那人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沈渡从院墙角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后院还有一口老井。每天要看水位和温度,手贴着井沿感觉温度变化。” 那人跟着沈渡走到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上井沿内侧,他的动作跟陈野第一天几乎一模一样,手指紧绷,肩膀微微弓着,像是在用力感受一股还没完全摸透的东西。 沈渡在他旁边蹲下来:“不用急。水会自己告诉你它什么时候变。”那人没有回答,手掌依然贴在井沿上,没有松开,像是正在用触觉去丈量一段完全陌生的距离。 姜暮烟在后院门口站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正在缓慢扩展的浅水层。水比之前更多了,在阳光的斜照下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沿着墙根低洼处的走向缓缓流动,像是整座院子的地下正在被重新接通。 她把手收回来,走回前院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那股银白色的水沿着槽底慢慢流过。新来的那个人蹲在老井旁边的位置,肩膀的弧度比刚才舒展了一些。 院门口那张纸还在。边角已经被晒干了,纸面微微泛黄。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偶尔会放慢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页纸静静地贴在那里,纸面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反着光,像是已经被看过足够多次,正在等着下一个伸手推开院门的人。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又看了一会儿水面,然后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后院门口,在那口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上井沿,井水还在持续向前流淌,新的水痕正在沿着井壁内壁缓慢上升。 新来的那个人在灵泉坊待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蹲在后院老井旁边,姿势已经自然了许多,手掌贴着井沿内侧,肩膀放松地垂着,像是开始适应那种温热的触感了。 他蹲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收回手站起来,走回前院,在姜暮烟旁边蹲下:“井水温度比早上高了一点,水位也涨了一线。”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不过后院的东墙根底下,有新渗出来的水。我今天下午看到的,之前在那边没注意过。”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后院东墙根底下蹲下,那面墙根紧邻着院墙与石板路转角处的三角地带。那里的土面确实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湿润痕迹,沿着墙根底部的缝隙向两侧扩散。 她用手指拨开表层那层薄薄的浮土,底下是一层颜色偏深的潮土,潮土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细沙,细沙的分布均匀,像是被水流反复浸润后留下的沉积层。 她站起来沿着墙根走了一遍。东墙根从老井方向一直延伸到院墙转角处,整个根部都呈现出一片持续湿润的状态,墙砖表面也覆着一层细细的水珠,像是从墙体内部缓慢渗出来的。 她又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外侧的土面颜色比内侧浅一些,但同样有持续的潮气渗出来,沿着墙根底部形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深色湿痕。 那道湿痕穿过院墙与石板路之间的缝隙,向着更远处的方向延伸过去。 “井水正在往院墙外面扩。老井底下的水脉,找到了另一条路。” 陈野蹲在墙角处,正在用手掌贴着那道湿痕的走向往前摸。他摸了大约一丈远之后停下来,抬起头:“这水在往外走,往主路方向延伸。” “它自己在找新的出口,不需要人指路。” 天快黑的时候,姜暮烟蹲在东墙根底下,用手探了一下那层不断渗出的水痕。水温比主槽的水略低一些,但颜色相同,气味一致,是同一条水脉的分支。 她把那层湿润的细沙重新拨回原位盖好,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前院。 第二天一早,御剑阁又有人来了。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个中年男人,换成了一个更年轻一些的人,穿着同样深灰色的长衫,腰间挂着御剑阁的木牌。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在院门口喊话,只是站在石板路对面看着灵泉坊的院门,像是正在等着有人注意到他。 姜暮烟蹲在前院浅槽边上,正在记录当天的水温。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你是来找坊主的?” “不是。我来看看灵泉坊的水。听说井水最近涨了。”“你自己看吧。后院有口老井,前院有浅槽,东墙根底下最近也渗了水。” 那人走到东墙根底下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道湿痕摸了一会儿:“这水往主路方向渗了。如果再往外走半里地,会接到主宗门的水脉总管线上。” 他站起来看着姜暮烟:“你们是在扩建水脉?” “水自己走的。我们没有动过任何管道和沟渠。” 他没有接话,沿着湿痕的走向又往前走了一段。他走到石板路尽头停住,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又站起来走回院门口:“如果灵泉坊的井水真的接到了主宗门的水脉总管,那井水的水量就不止是灵泉坊自用了。” “水接了主脉之后就是公共水源了。灵泉坊的水会有一部分被分配到其他区域。” 那人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确定接下来该说什么。最后他转身沿着石板路走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比来的时候要重一些,像是在脑子里重新估算着什么。 姜暮烟在院门口蹲下,看着那道湿痕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陈野正蹲在东墙根底下,把那块微微翘起的土重新按平,然后沿着院墙外侧的方向继续往外清理。 他在湿痕延伸的方向上又清出一小段,好让水能够继续沿着那道旧的路径向前渗入更远的地面。他清理完之后站起来走回前院,蹲回浅槽边上,把手指再次探进水里。 浅槽里的水正在缓缓流着,流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已经适应了新的通道。 他又蹲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后院,在井沿旁边蹲下,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被新水痕覆盖的老井内壁,然后起身走到东墙根下,沿着那道湿痕又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变化,像是在确认水是不是还在继续往前跑。 第784章 灵泉坊的门槛被踩低了三寸 水脉接通主宗门总管线的消息,像被人提着桶泼出去的水一样,在当天傍晚就渗进了整片区域的各个角落。 姜暮烟蹲在前院浅槽边上,还没来得及把记录簿册合上,就听到石板路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个人同时沿着石板路走过来,在院门口停下,目光齐刷刷落在院墙内侧那道正在流动的银白色水面上。 他们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道水流,像是在确认它们和自己的认知是否一致。 沈渡从后院走出来,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站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搭话。门口那些人站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才有人开口:“灵泉坊的水脉接通主脉了?” 姜暮烟从浅槽边上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是通了一段。水自己走的,没有人工干预。” 门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立刻接话。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只空的陶壶,壶口朝下,壶壁还是干透的,像是刚从主宗门方向赶过来,还没来得及装水:“我是御剑阁的弟子。我们那边的水脉最近几天流速有些波动,有人说是灵泉坊的水汇入之后造成的影响。” “水不是主动汇入的。是东墙根底下的水脉自己找到了那条旧路。” 那个穿深灰色长衫的年轻人没有立刻走,他沿着石板路走到那道湿痕延伸的方向,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然后站起来走回院门口:“御剑阁想派人来灵泉坊学看水。” “灵泉坊不收来学的人。” “那灵泉坊收什么样的人?” “收留下来看水的人。” 那个穿深灰色长衫的年轻人站在院门口没有离开,像是在等一个更明确的回答。旁边几个人也都没有走,有人蹲在了石板路对面的路边,把陶壶放在脚边,像是在等着看后续会发生什么。 姜暮烟转身走回前院,在浅槽边上蹲下来,把那本记录簿册翻开到新的一页,握着炭条写了一行字,然后站起来走回院门口,把那页纸撕下来,贴在原来那张纸旁边。 新纸上写着:“灵泉坊不教人看水。但留下看水的人,可以从水里学。” 御剑阁的弟子沿着石板路走了。陆续有人站起来沿着石板路走远了。最后一个人走的时候,把那只陶壶留在了石板路对面的路边,壶口朝上,壶壁干燥,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哑光。 陈野蹲在东墙根底下,把从主路方向被风吹过来的几片落叶拨开,又沿着那道湿痕的走向往前探了一段,确认水还在流着。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扁平的深灰色瓦片,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像是从某处旧墙上掉下来的。 他把瓦片放在墙根底下,压在一处被水浸润得略微松软的土面上,然后站起来走回前院,蹲回浅槽边上,把手指再次探进水里。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把那根新插的枯藤又检查了一遍,他旁边的墙根底下,那片被压了瓦片的土面在暮色中逐渐被水汽浸透,形成一个完整的湿润圆痕。 瓦片边缘的水痕正在缓慢向外扩展,像是从中心开始逐渐渗透到边缘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沿着土面的纹理继续渗向更远的地方。 第五天上午来的人跟前几天都不太一样。那人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灰布短褂,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草鞋,鞋底边缘沾着一层干透的泥壳。 他在院门口停下来,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里。 在浅槽边蹲下来,手掌贴着槽边试了试水的温度,又沿着槽壁摸了一遍,站起来走到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上井沿内侧,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前院,在姜暮烟面前站定:“我是从主宗门那边过来的。那边说灵泉坊的水脉通到了主水管,我来看看源头。” “你看到了。源头就是这口井。” 那人又蹲回井沿旁边,手掌重新贴上去。他蹲了很久,久到陈野从东墙根底下走回来收工,久到沈渡把院墙内侧的枯藤又整理了一遍。 他收回手站起来,在井沿旁边的石板上坐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刚才感受到的温度和流速。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记录当天早上的水位数据。她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站起来走回前院,在井沿旁边的石板上坐下,和他隔着一段距离:“你看了那么久,感觉怎么样?” “这水跟主宗门的水管里的水不太一样。主宗门的水是冷的,流速固定,像是被人刻意控制过的。这口井的水温高于主水管,流动的节奏也不太规律,更像是活的东西在动,不是被固定的东西在流。”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在主宗门管水。看了二十多年的水。主宗门的水管,每一条的走向、流速、检修周期,我都记得。但这口井的水,我没法用以前的经验来估。” “灵泉坊的井水,不能用经验估。你只能蹲在它旁边看它今天怎么流。”那人没有回答,坐在井沿旁边看着井水的水面。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了一圈,在东墙根底下蹲下来,手掌贴着那片被压了瓦片的湿润土面:“这水还在往外扩。按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会接到主宗门的外围管路了。” “接上了之后呢?” “接上了之后,灵泉坊的水就不再只是灵泉坊的水了。它会成为整个区域水脉的一部分。” “那灵泉坊就不是只属于灵泉坊了。” 姜暮烟蹲在那片湿润的土面前面,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沿着那道湿痕的走向往前摸了一段,确认水流仍在向前延伸。她站起来,那人还蹲在原处,像是还没决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在簿册上记录当天的水位数据。 他写完之后抬起头来,看到那人还蹲在井沿旁边没有走,又低头在簿册上补了一句:“今天来了一个管水的人,蹲在井边看了一个多时辰,没有说要留下,也没有说要走。” 那天傍晚的时候,那人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那张贴在门上的纸又看了一遍,然后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浅槽和井沿,跨出门槛沿着石板路走了。 他走了几步之后停下来,把草鞋上沾的泥在路沿上蹭了蹭,然后继续沿着石板路的方向走了,越走越远,在暮色中渐渐看不清了。 陈野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手里的炭条没有动,像是等着看那人会不会在拐弯处回头。但那人没有回头,一直走到了石板路的尽头,在路口处拐了一个弯,被墙角的阴影遮住了。 陈野低头在簿册上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回后院井沿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重新开始感受水温的变化。 水脉接通主宗门总管线的第三天,主宗门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了。 传话的人是沈渡从石板路那边带回来的,一个穿着主宗门制式灰布短褂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只敞口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水渍,像是刚从主水管那边接了一碗水带过来。 那人站在院门口,把陶碗放在门槛边:“主宗门的水压昨天下午突然涨了一截。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比以前更清,水质也更稳定。宗主让我来问一声,灵泉坊的井水是不是还在往外扩?”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记录水位的细微变化。她没有抬头,手中的炭条在簿册上划过:“井水没有停过。今天早上水量还在涨。” “那主宗门那边水压的波动,确实跟灵泉坊有关。” 姜暮烟把那天的最后一笔记录写完,合上簿册站起来:“水是活的,它会自己找路走。主宗门的水管接到了灵泉坊的水脉,水压自然会跟着水脉的流速起伏。” 那人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像是在消化这句话所包含的信息。他看了一眼陶碗里残留的水渍,弯腰把陶碗端起来,碗底的水渍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色光泽。“那灵泉坊的水会继续往主宗门的方向走?” “只要水管是通的,水就会一直走。除非有人中途截断管道。” “主宗门不会截断管道。”那人把陶碗里的残留水渍倒进浅槽里,银白色的水珠混入槽底的流水中,顺着槽壁的弧度向前滑动,融入主水流中消失不见了。 那人在院门口又站了片刻之后沿着石板路走了。他走得比来时快,步伐更大,像是已经确认了某种信息正在被验证。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新的一根枯藤插进墙头缺口里。他插完之后用手掌压了压藤根周围的土,站起来看了一眼主宗门方向:“主宗门知道了灵泉坊的水脉接到了他们的水管。他们开始重视这口井了。” 陈野蹲在东墙根底下,正在检查土面的湿度变化。他沿着湿痕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到墙根底下蹲下来:“水还在往前走。主宗门那边的水压涨了,说明灵泉坊的水已经进了他们的主水管。”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持续不断地流过槽底,水面微微波动,但流速稳定。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手掌贴在水面上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 井水的温度比早上略微高了一点点,水面在缓慢上升,井壁内壁形成了新的水痕线,沿着井口边缘缓慢升高。她在那道新水痕的位置用手指划了一道浅痕,作为标记。 从后院回到前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院墙上的枯藤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那片被瓦片压着的土面边缘正在夜色中持续泛着微光。浅槽里的水还在流着,流速稳定,在暮色中形成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陈野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像是刚把簿册写完收起来。他看了一会儿石板路的方向:“明天主宗门应该还会有人来。”说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向后院,蹲回井沿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井水还在按照自己的节奏流动。 院墙内侧的枯藤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墙根底下那片被压了瓦片的土面边缘正在缓慢扩大,把更多干燥的土面浸润成湿润的深色。浅槽里的水还在持续流着,经过槽底的时候在夜色中发出一层持续的微光。 第785章 这次带了一把尺子 主宗门的人比预期来得晚了一些。过了午后才到,沿着石板路走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根细长的竹尺,尺面用深色墨水标着均匀的刻度,边缘打磨得光滑,像是用了很久的工具。 那人穿着主宗门的制式灰布短褂,腰间挂着木牌,走到院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贴在门上的两张纸,然后走进院子。 他先看了浅槽,把竹尺探进水里量了一下深度,在随身带着的一小块木板上记了一笔,然后沿着东墙根走了一圈,蹲下来用手探了探土面的湿度,又在木板上记了一笔,最后走进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把竹尺贴着井沿内侧探入井中,等了一会儿之后抽出来,低头看了看尺面被水浸湿的痕迹,在木板上记了第三笔。 他收好竹尺和木板,走回前院:“水量比上个月多了一倍不止。水温稳定,流速均匀,水质清澈。灵泉坊的水脉已经稳定接入主宗门的水管系统了。水压涨了之后,主宗门那边的供给区域扩大了,连带更远的两条支线也接到了主水管。灵泉坊的水脉,已经不只是本地的水源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把炭条削尖:“灵泉坊的井水从哪里来?” 那人沉默了一下:“灵泉坊的井水,源头是一处地下暗河。主宗门的地下水文图上标过,那条暗河覆盖范围很广,但出水口一直不明确。灵泉坊这口井是目前已知的唯一自然出水点。” “那个管水的人以前是主宗门管水的,他看过这口井之后说,灵泉坊的井水跟他以前在主宗门管过的水不一样。” 那人的手在竹尺上停了一下:“他这么说?” “他说主宗门的水是有规律可循的,但灵泉坊的水不一样。” 那人把竹尺搁在膝盖上,沉默了片刻:“他确实能感觉到主宗门水管里察觉不到的东西。灵泉坊的水脉接入主水管之后,主宗门那边的水质监测数据出现了变化——以前一些偏硬的水质指标,在接入灵泉坊的水之后逐渐趋向稳定。主宗门的监测器上,水质指标比接入前稳定了。” “灵泉坊的水能改善主宗门的水质。不只是水量,还有水本身的成分。” 那人把竹尺和木板收好站起来:“宗主的意思是,灵泉坊以后不用再担心水脉被收回了。水量足够,水质也在稳定。” 他沿着石板路走了。他走出院子的时候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像是把一件悬着的事放下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持续流过槽底。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 井水的温度平稳,水位保持稳定,井壁内壁那道新水痕线正在缓慢地向上爬升,像是水脉正在以自己感知到的方式扩展开来。 陈野蹲在东墙根底下,把那片瓦片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压好。他沿着湿痕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土面颜色略浅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已经渗到石板路边缘了。再往前走一段,就会接到主宗门外围的管道接口。”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新插的枯藤重新绑一道加固绳。他绑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灵泉坊现在不只是灵泉坊了。水通了更远的地方,知道灵泉坊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新来的那个人一直蹲在浅槽边上,正在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抬头,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灵泉坊的水跟其他地方的水不一样。”他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姜暮烟蹲在院墙内侧的石阶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持续流过槽底,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银光。她把手指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灵泉坊现在有井、有墙根的水脉、有接上了主宗门的水管。水量够用,水质稳定,水脉也还在往前扩。主宗门不会再收回灵泉坊的水脉管理权了。灵泉坊可以继续做它一直在做的事了。” 陈野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回前院,蹲回浅槽边上,把手指探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走回后院井沿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井水的温度和流速,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前院。 院墙内外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有人路过时会放慢脚步看一眼贴在门上的纸,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像是已经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一口正在往外渗水的井。 水脉接通主宗门之后,灵泉坊的日子比之前安稳了不少。主宗门那边没有再派人来量水,御剑阁也没有再来传话,就连那些偶尔路过门口停下来看纸的人,也渐渐少了——像是水通了之后,好奇的人反而更少了。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最后几根枯藤从墙头上扯下来。 他扯完之后把枯藤拢成一堆,靠着墙根码好,然后在墙头缺口处插了一根新的细藤。那根新藤比之前的更细一些,尖端微微泛青,像是刚被折下来不久的活枝。他插好之后用手掌压了压藤根周围的土,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又往前把藤根往里推了推,确认它不会松动。 陈野蹲在后院老井旁边,正在记录当天的水位。他写完之后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回前院,在浅槽边上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温。 他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圈,看了看土面湿度的变化,确认水脉还在持续向前推进之后,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前院。 新来那个人已经在灵泉坊待了十几天了,每天的活计已经做得顺手了。他蹲在浅槽边上,把槽底的一小片落叶捞出来放在石板上,然后继续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 他做完之后站起来走到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在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温度,又站起来走回前院。 那天傍晚的时候,有人在院子中央的浅槽旁边坐了下来。是那个从主宗门来量过水的人,他今天没有带竹尺和木板,只带了一只粗陶碗。 他在浅槽边上坐了片刻,把陶碗放在旁边的石板上,然后用手探了一下槽底的水温。他坐了一会儿之后,沈渡从院墙角落站起来,走到浅槽另一边,也在石板上坐下来,中间隔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 陈野从后院出来,在浅槽末端蹲下来,没有坐下,只是蹲着,手掌贴着槽壁。新来那个人也从前院走回来,在浅槽旁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坐下。 没有人说话,但五个人围着浅槽坐着,各自蹲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圆。那道银白色的水从他们之间流过,在暮色中泛着持续的光泽,像是一条被五个人围住的脉络正在持续搏动着。 姜暮烟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没有走进那个圆圈里,而是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坐下来,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们围坐在浅槽边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暗下去,又随着院子里那层银白色的水光微微亮起来。 那些陆续离开的人在暮色中沿着石板路走远了。浅槽边的火堆还烧着,火势不大,但稳定,把附近几个人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 有人蹲在火堆边,有人坐在石板上靠着墙根,那道银白色的水还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流动着,泛着持续的微光,像是院子本身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这场围坐。 那一夜之后,围坐的惯例就固定下来了。 每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有人会主动走到浅槽旁边坐下,其他人也会陆续过来,有的带着陶碗,有的带着白天没写完的记录,有的什么也没带,只是走过来在石板上坐下。 姜暮烟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她没有加入浅槽边的圆圈,但也没有走远,像是把守着院门和浅槽之间那道门槛的边界。 她能听到浅槽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被夜风裹着,偶尔清晰偶尔模糊,像一条被风吹散又聚拢的细线。 “今天井水水位又涨了一线。”那是陈野的声音,语气比以前多了些踏实,“连续几天都在涨,流速也一直在往上走,没有回落。 以前稳定归稳定,但这一周的变化幅度明显比上个月大,像是水脉正在主动拓宽自己的通道,在持续适应接入主水管之后的新流向。” “主宗门那边最近也有人来问过井水的事。”沈渡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语速平缓:“不是来量水的,是来问能不能在灵泉坊的院子里接一根支管。说主宗门外围有一段管道水压不够,想从灵泉坊这边引一股水过去补压。” “你怎么说的?” “我说灵泉坊的水不进管道。要看水就在院子里看。” 沉默了一会儿,新来那个人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穿透力:“那如果主宗门真派人来修支管呢?” 沈渡的声音在火光中停顿了一瞬:“那就让他们来院子里修。但他们得蹲在井沿边看了水之后才能动工。” “那他们肯定会来。”陈野的声音在夜色的暗处接上了这句话,“现在他们知道灵泉坊的水能补压,就不会轻易放弃。” 最后是新来那个人说了一句:“那就让他们来。看了水之后,他们自己会决定修不修。” 浅槽边的火堆在夜风中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把几道围坐的人影拉长又缩短。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起身离开。那道银白色的水还在浅槽中持续流动着,在夜色的掩映下泛着柔和的微光,像是一条正被几个人共同守着的线。 姜暮烟在石阶上多坐了一会儿才起身,推开门走进后院的井沿旁边蹲下来。井水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不断的银白色光泽,借着这层微光,可以看到水面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上升。 沿着井壁内壁不断推进,在旧水痕的上方留下一道新的湿润痕迹。她伸出手,用指腹沿着那道新水痕划了一道标记,然后站起来沿着墙根内侧走回前院。 院子里的火堆已经快要燃尽了,赤红的炭块堆在灰烬中,在夜色中继续散发着余温。 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有沈渡还蹲在浅槽边上。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只是把手里的陶碗放在石板上:“主宗门明天会来人。不是来量水的,是来看水的。” “那就让他们看。” 沈渡站起来把陶碗端起来,走回院墙角落那间小屋,推开门走了进去,片刻后门缝里的火光暗了一线。姜暮烟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手探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水温,然后站起来走回石阶上坐下,那道银白色的水还在浅槽中泛着持续的微光,像是夜间的水流比白天更有力度,也更稳定。 她又坐了一会儿,等墙根底下那道湿痕在夜色中沿着来路往回渗了一截,才站起来走回那间小屋,推开门走进去,把门轻轻合上,在木椅上坐下来,没有点灯,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听着夜风穿过墙头枯藤的缝隙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从前院方向穿过石板的缝隙传过来,像是一条正在持续流动的细线。 第786章 主宗门那边坐不住了 井水连续涨到第七天的时候,灵泉坊的人已经不需要翻开记录本就能说出水位的变化了。陈野每天蹲在老井旁边的时间比以前更长,像是要把那段持续上升的水痕刻进自己脑子里。他今天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回前院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小块浅色的石片,是在井沿边缘捡到的,表面光滑,边缘磨得圆润。 “这井沿的石片被水泡过。以前水位没到过这个高度。”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那根已经泛青的新藤再绑一道加固绳。他绑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浅槽边上,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水涨了七天,水温没有降。流速也一直在往上走。这跟以前不一样。” 主宗门那边确实在当天下午就派人来了。来的不是之前那个拿着竹尺和木板的年轻人,换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短褂,腰间挂着一把短柄铲,像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他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两张纸,然后跨进院子,没有往浅槽走,直接拐向后院方向,在老井旁边蹲了下来。 他蹲了很久,久到陈野从浅槽边站起来走到后院门口看了两次,久到沈渡把新藤在墙头又多绑了一道麻绳。他站起来沿着井沿走了一圈,手掌贴着井沿外侧的砖面,一点一点地摸过去:“井壁外侧的砖缝有湿痕,水汽透到砖面了。” “井水涨了七天,水位已经超过了以往的最高值,水汽自然也就跟着上来了。水汽透到砖缝,说明水量正在持续增加,不仅水面上升,整个井体的湿度也在向外扩散。” 那人退后一步,在井沿旁边的石板上坐下来,看着井水的水面,良久没有做声。等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也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井水的涨幅,已经超出主宗门那边的预期了。水压还在往上走,不是短时的波动。”他站在井边又沉默了一阵,沿着来路走出了院子。 他走了之后,灵泉坊安静了片刻。姜暮烟蹲在后院门口,看着井水的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碎光,水面的波纹比前几天更密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水面之下持续搅动着。她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圈,水痕的边缘比昨天又往前推进了一段,已经接近石板路与主路的交接处了。 沈渡从院墙角落站起来,走到浅槽边上蹲下,手掌贴着槽壁感受了一会儿:“水温比早晨又高了一些,流速也比前几日更稳定,像是井水正在适应新的水位高度。” 陈野沿着东墙根走回前院,蹲在浅槽边上,把手指探进水里:“水还在往外扩。如果明天还在涨,后天可能会接到主宗门更远的那条支线。”浅槽里的水还在持续流动着,流速均匀,水面微微波动。 那天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比平时烧得更旺了一些。陈野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那块在井沿捡到的石片,在指腹间慢慢翻动着:“井水涨了七天,水温没降,流速没减。这说明底下的水脉不是临时补进来的,是稳的。”他把石片放回地上,“水稳了,人才敢往深了蹲。” 夜风穿过墙头新藤的缝隙,那根插了没几天的青藤在暮色中微微晃动,根部的土还是湿的,藤尖微微翘起,像是在顺着风的方向调整自己生长的角度。 墙根底下的湿痕在夜色中继续向前延伸着,那道银白色的水面持续泛着细碎的光,穿过石板路与主路交接处的缝隙,向着主宗门更远的支线方向缓慢渗去。 像是水脉本身正在以自己感知到的方式继续向前延伸,穿过所有被标记过的缝隙,抵达所有尚未被测量过的边界。 井水连续涨到第十天的时候,灵泉坊的院墙内侧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了。墙根底下的湿痕扩展到了整个院墙的基部,东墙那片最早渗水的位置现在形成了一片持续湿润的浅水带,水沿着墙根低洼处流动,在墙角汇成一汪不到半指深的浅水。 那片浅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水面上漂浮着几片从墙头新藤上落下来的细叶,顺着水流的走向缓缓移动。 主宗门那边派来的人比前几天更多了。先是那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又回来了一趟,在井沿旁边蹲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在木板上记了好几笔。 然后是两个穿着主宗门制式短褂的年轻人,拎着几捆细麻绳和几根竹竿,在院墙外侧绕了一圈,像是正在丈量什么东西。他们没有进院子,只是沿着墙根走了一遍又一遍,在几处湿痕最明显的点位用竹竿插进土里,做了标记。 “他们在量水脉的走向。”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看着外面那两个人把竹竿插进墙根下的湿土里,“主宗门在确认井水扩散的范围。”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削一根新炭条:“如果他们想做什么,会先问过灵泉坊的人再动手。” 陈野蹲在东墙根底下,把一片被水浸泡得发软的落叶从水面捞起来放在石板上:“水还在往外扩。昨天走到石板路边缘,今天已经过了石板路,渗到主路那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沿着湿痕的走向走了一趟,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墙根外侧的湿痕颜色比昨天深,水汽也比昨天更重了。明天可能会接到主宗门更远的那条支线。” 新来那个人蹲在浅槽末端,正在用水清洗一块被泥土糊住的石片。他洗完石片之后翻过来看了看,又放回水里涮了一下,然后放在石板上晾着:“那主宗门会更频繁地派人过来看水。” 主宗门确实在当晚又派了一趟人,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中年女人,手里没带工具,只带了一只粗陶碗。 她走进院子之后没有停留,直接走到老井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井沿外侧的砖面,沿着砖缝的方向缓慢摸了一圈。 她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遍,在那片浅水带旁边停住,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然后走到前院,在浅槽边上蹲下来,把她带来的那只粗陶碗放进水里,让它盛满水,端起来凑到面前看了一会儿碗里的水色,然后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我是主宗门负责水质监测的。灵泉坊的井水最近持续上涨,主宗门那边需要定期采样记录。” “可以。采完把碗带走。” 那人点了点头,把粗陶碗端稳了,沿着石板路走了。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院门内侧那两张纸一眼,那两张纸的边缘已经被晒得微微卷曲了,但字迹仍然清晰可辨,像是已经被反复读过很多遍,依然稳稳地贴在原来的位置上。 那天傍晚,围坐在浅槽边的人多了一个。是那个连续采了两次水样的中年女人。她蹲在浅槽末端,面前放着那只粗陶碗,碗里的水已经倒回了浅槽里,碗底朝上搁在石板上晾干。 她蹲着看了一会儿水面,又抬头看了看院墙上那根正在泛青的新藤:“灵泉坊的水跟主宗门的水质确实不一样。光是透明度就高了一个等级,悬浮颗粒的含量也明显偏低,像是已经被地层的天然过滤层处理过的。” “灵泉坊的水量够不够稳定,会不会受季节变化影响?” “目前来看,冬季水位相对平稳,没有明显回落。之后如果持续上涨,也会保持相应的供水能力。” “那主宗门的水管,后续会不会因为灵泉坊的持续供水而需要调整管道结构?” “灵泉坊的水不需要单独修管道。如果需要引水,从井沿旁边接一条明渠就够了。” 那女人沉默了一下:“那灵泉坊的水,主宗门能直接用吗?” “能用。只要水是通的,谁都能用。” 火堆烧了一阵之后慢慢暗下去了。浅槽边的几道人影陆续站起来,沿着各自的方向散去。有人把陶碗放回石板上,有人把火堆边散落的灰烬拢了拢,有人沿着墙根走回后院的方向。新藤的尖端在那片泛青的枝头微微翘起,像是在顺着夜风的方向调整自己生长的角度。 灵泉坊的井水持续上涨了半个月之后,不只是主宗门开始重视这口井了,连那些平时只在主路附近活动的散修也开始在石板路附近转悠。有人蹲在院墙外面看那道湿痕,有人沿着东墙根走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人带着工具,像是准备在那片浅水带旁边动点什么手脚。 沈渡那天早上蹲在院墙角落里,正把新藤的根部又浇了一遍水,听到院墙外面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铁器碰到了石头的声音。他站起来走到东墙根,隔着墙缝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前院:“有人在墙根外侧挖了一道浅沟。”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翻看当天的记录:“挖了多深?” “不深。大概一锹深,像是想引水。” “那水自己会往低处走。他挖了也没用。” 那个人第二天早上又来了一趟,这次工具换了一把更小的铲子,把那条浅沟又加深了一截。他挖完之后蹲在沟边等着,像是在等水渗进沟里。但墙根底下的水并没有顺着那道沟流过去。他在原地等了大半个时辰,站起来沿着来路走了。 这件事之后的第三天,主宗门那边有人来传话,说有一户散修想在水边搭一座小亭子,位置选在东墙根外侧的湿痕旁边。传话的人站在院门口等回复,像是主宗门那边觉得这件事在程序上有讨论的余地。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正在把当天的水位数据抄到新的树皮上:“搭亭子的事,灵泉坊不反对。但要搭得离水三丈以外,不能压到水脉的渗水范围。” 传话的人把话带回去之后,第二天回话说那户散修接受了,亭子会搭在距离湿痕边缘三丈远的位置。又过了两天,东墙根外侧确实多了一座小亭子,用四根细木柱撑着顶,顶上铺着一层干草,看着像是临时搭的,但位置确实在三丈之外。 陈野蹲在东墙根底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座亭子:“他搭得挺规矩。没越界。” “规矩人就留得下来。越界的人,水会自己把他冲走。”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把新藤根部的水又浇了一遍。他浇完之后站起来,隔着墙头看了一眼那座亭子的方向:“那亭子搭了之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人也在那边搭座亭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主宗门那边的水质采样也变成了固定的习惯,每隔三天来一次,每次采完水样就走,偶尔会在浅槽边上蹲一会儿,但不再过多停留。那个中年女人来过几次之后,开始会在采完水样之后在浅槽边多坐一会儿,有时候带自己的碗喝茶,有时候只是坐着,目光落在水面上,像是在用这段时间做一件与工作无关的事。 姜暮烟有一天下午从后院走回前院,看到她正蹲在浅槽末端,手里捏着一片干透的树叶,沿着叶脉的方向慢慢撕开。她撕完一片又拿起另一片,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有这样做过了,正在重新找回那种手感。 “灵泉坊的水,现在能通到多远的地方?” 姜暮烟蹲在她旁边也撕了一片树叶,把撕好的细条放在石板上:“水没停过。只要底下有旧路,它就能走。” 那女人把手里撕完的叶片放在石板上:“那这口井的水,能把主宗门那边常年干涸的几条老水渠重新润过来。”她把撕好的碎叶拢起来放在桌角,“如果有人能把整条旧水路的走向摸清,那就不只是灵泉坊的水能动了。” “那如果有人把旧水路摸清了,灵泉坊的水不是来多少走多少,而是需要走多少的时候,它能刚好走到那里。” 她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回后院,又蹲回浅槽边上,手掌贴着槽壁感受了一下水温。水面持续流动,流速均匀,水位线仍然保持在那一周的稳定高度上。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回院门口,站在那两张已经微微褪色的纸前面,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沿着石板路走远了。 那座亭子搭好之后一直没有拆,亭顶的干草在日晒之后颜色变浅,但结构依然稳固。偶尔有人蹲在亭子里面,位置确实没有越过那道三丈的线。银白色的水在墙根底下持续流动着,绕过那道亭子边缘的地面,向着更远的方向继续延伸。 第787章 摸到了整条旧水路的头 那个负责水质监测的中年女人走了之后,灵泉坊的生活又回到了它自己的节奏里。但三天后她又出现了,这次没有带陶碗,而是带了一块深灰色的石片——形状不规整,边缘有断裂痕迹,像是从某处建筑残骸中剥离下来的。 她把石片放在浅槽边的石板上,石片表面刻着几道细浅的线条,线条的走向隐约勾勒出一段河道或水渠的轮廓。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看了一会儿石片,伸手触摸了一下刻痕的方向:“这在哪里发现的?” “沿着主宗门支线旧渠一直往下走,穿过一片矮林之后有一处坍塌的石砌结构,这块石片就在那片废墟里。当时那片废墟已经完全坍塌,被灌木和碎石覆盖了大半。 我本来只是顺着水渗入土层的颜色变化往那个方向走,想着摸清它的走向,没想到在那层半埋的碎石堆下面,看到了这段砌筑规整的老渠壁。”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看着石板上那几道线条,用手指沿着走向比划了一下:“旧渠的走向,跟灵泉坊的水脉方向一致。灵泉坊的井水接到主宗门的水管之后,可能只是整条旧水路的一部分。” “那你打算再去一趟那片废墟吗?” “去。明天天亮就走。” 那天傍晚围坐在浅槽边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个。那中年女人也在,她蹲在浅槽末端,面前放着那片石片,偶尔有其他人凑近了看几眼。 夜风吹过墙头新藤的叶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那道银白色的水在浅槽中持续流动着,水面泛着微光。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姜暮烟就出发了。那中年女人走在前面带路,穿过石板路和主路交叉口之后拐进一条窄道,窄道两侧的植被逐渐变得茂密,从低矮的灌木过渡到高大的乔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中年女人在一片被灌木和碎石覆盖的洼地边缘停下来,指着前方一处被藤蔓和浮土半掩着的石砌结构:“就是这里。” 姜暮烟走近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藤蔓和碎石,露出底下的一段砖石渠壁。砖面的颜色跟灵泉坊的井沿相似,灰青色,砖缝之间的灰浆已经风化了,用手一碰就有碎屑脱落。 她沿着渠壁的走向往前清了一段,清到第三块砖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物——一块嵌在渠壁里侧的石板,石板的边缘打磨得光滑,跟她面前那片石片一样。 她蹲下来沿着石板边缘清理干净周围的浮土,石板表面刻着跟那片石片相同的线条,但更完整,像是一幅旧水路的主干走向图。主干线从一处标着圆点的位置出发,穿过几条分支,末端消失在图纸边缘。 圆点旁边刻着一道极浅的弧线,弧线的走向跟灵泉坊老井井沿的弧度一致。 姜暮烟蹲在那块石板前面看了很久,用手指沿着那道弧线描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沿着旧渠的走向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处同样被碎石覆盖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表面覆土,又露出一段渠壁。 她沿着这段渠壁的走向又往前清理了一段,渠壁的走向在延伸到洼地边缘的时候拐了一道弯,然后沿着地势更低的坡面向下延伸,被更多的碎石和植被覆盖了。 中年女人蹲在渠壁拐弯处:“这条旧渠跟灵泉坊的老井是同一条水路。灵泉坊的井水本来就是从这条旧水路渗上来的,不是它自己凭空冒出来的。” “旧渠还在。只要把上面的覆盖物清掉,水就能重新走。” “从灵泉坊走到主宗门旧渠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了。这条路在被人重新走通。” 那中年女人站起来沿着旧渠的走向又走了一趟,蹲在渠壁拐弯处:“如果旧渠是被刻意填埋的,那水脉以前可能是被人为截断过的。” 她把手指从旧渠底部抽回来,站起来走到姜暮烟旁边,“那现在灵泉坊的水,是在走一条被人为截断过的旧路。” 姜暮烟蹲在渠壁旁边,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旧渠是人为填的。但水脉自己找了一条新路绕了过去,从灵泉坊的井口重新上了地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旧渠的源头是通的。”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渠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旧渠拐弯处的坡面上停住。她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底下露出一段跟灵泉坊井沿同样的灰青色砖块。 她沿着砖块边缘把浮土继续清理开,露出更完整的渠壁结构——旧渠从这里开始向地下深处延伸,入口已经被沉积物和碎土填平了,但砖块依然完整,渠壁的结构保存得相当完好。 姜暮烟蹲在旧渠入口处,用手掌贴着那块灰青色砖块,顺着砖缝的走向摸了一圈。砖块之间的灰浆已经风化剥落了大半,但砖体本身没有碎裂,整块砖依然稳固地嵌在渠壁的原始位置上。她站起来沿着渠壁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入口处没有被坍塌的墙体完全封死,只是被沉积物和碎土填平了表层。 那中年女人蹲在她旁边:“如果这入口底下是旧渠的主水道,灵泉坊的水脉源头可能就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开看看就知道了。” 姜暮烟弯腰开始清理入口处的堆积物。表层是松散的碎土和枯叶,轻轻一拨就散开了。往下挖了几寸之后,土质开始变密实,带着长期沉积后被压实的质感。她沿着砖块边缘往下挖了大约一臂深,铁锹的尖端触到了一层更硬实的表面。 她把铁锹放下来,用手扒开那层硬实的堆积物,下面露出一段砖砌的弧形顶部,砖块排列整齐,弧线平整,跟灵泉坊老井井沿的弧度几乎一致。 她沿着弧形顶部的边缘把浮土清理开,露出一段完整的拱形水道顶部。水道顶部的砖块之间没有明显的缝隙,灰浆保存得比渠壁上的好,颜色均匀,像是被长期密封后保存下来的,没有被风化侵蚀的迹象。 “入口被填了,但水道是完好的。” 中年女人也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拱形水道顶部的温度:“底下是空的。” “水脉底下还有空间。不只是入口被填了,水道本身也在等着被重新打开。” 姜暮烟沿着拱形水道顶部的方向往前清理了一段。水道在向前延伸了大约一丈之后,拱形顶部出现了一道断裂的痕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顶裂过,断裂处的砖块向外凸出,表面覆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 她伸手摸了一下那段断裂的边缘,砖块是往外翘的,像是曾经受到过从内向外的挤压,沉积物的颜色也比周围的砖面更深,像是长期浸泡后又干涸留下的痕迹。 “这里以前进过水。” “可能是旧渠还在使用的时候,水压太大,把拱顶顶裂了。” 姜暮烟沿着断裂处往下清了一段,拱顶下方露出水道的内部空间——水道内部比她预想中要宽一些,高度足以让人弯腰通过。底部的沉积层已经干透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细沙,跟灵泉坊墙根底下的细沙一样。 她蹲在入口边缘看了一会儿水道内部那些干燥的沉积层:“水道底部的沉积层跟灵泉坊墙根底下的一样。旧渠的水路跟灵泉坊是同一条。” 她站起来沿着水道内部走了几步,在沉积层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然后走回入口处,“旧渠的水脉源头,在水道更上游的方向。” 中年女人沿着水道方向往前看了一段:“如果旧水路的源头还在,灵泉坊的井水还会继续往上涨,不会停在现在的高度。” 姜暮烟走回入口处蹲下来,把那些被清开的浮土重新拢回原位,然后把水道入口用浮土覆盖好,站起来把铁锹靠在墙边:“先回去。等井水的水位稳定下来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那中年女人也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了灵泉坊方向。姜暮烟在她身后沿着来路又走了一段,在旧渠拐弯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旧渠底部沉积层的湿度——沉积层表面干燥,但底下的土层是潮的,跟银滩那边一样,水汽正在从深处缓慢向上渗透,像是正在沿着旧渠的走向缓慢渗透。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正在记录当天的水位。他看到姜暮烟走进院门,手里的炭条停了一下:“旧渠那边怎么样?” “旧渠是通的。入口被填了,但水道的结构还在。等井水的水位稳定下来之后,可以考虑把入口重新清开。” 陈野在簿册上记完最后一个数字,合上簿册站起来:“那水道的源头找到之后,灵泉坊的井水就不只是靠一口井渗上来的了。” “那灵泉坊的水就能走的更远。” 傍晚的时候,围坐浅槽边的人又多了几个,沉默的时间却比之前更长。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攥着一块在旧渠那边捡到的碎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然后把碎砖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把那根已经泛青的新藤又浇了一遍水,站起来走到浅槽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新来那个人蹲在浅槽末端,用手探着槽底的水流,隔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旧渠的源头如果找到了,灵泉坊的水就能从源头引,不用等它自己渗上来。” “灵泉坊的水不会断。但源头找到了,水会更稳。” 姜暮烟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过浅槽,在暮色中泛着持续的光。新藤的尖端已经比前几天长了一截,正顺着风的方向微微摆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风向和时节的更替。 第788章 不是源头 清理旧渠入口的决定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姜暮烟第二天一早就带着铁锹和短柄锄头到了那片洼地,沈渡和陈野跟在她后面,新来那个人也来了,他背了一捆麻绳和几根削好的木桩。 那中年女人比他们晚到了一会儿,手里攥着一截炭条和一小块木板,像是准备在清理过程中同步记录水道的走向。 他们沿着之前清理出的拱形水道顶部继续往下清。沉积物比预想中要厚,表层是松散的碎土和落叶,往下挖了大约半臂深之后才触到水道入口的砖面。姜暮烟沿着拱形入口的轮廓把沉积物一层一层清开,水道入口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那是一个大约两人宽的拱形门洞,门洞两侧的砖柱保存完好,柱脚处各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像是曾经安装过某种插板或闸门的滑槽。 沈渡蹲在右侧的砖柱旁边,用手沿着那道凹槽摸了一遍:“这槽口是预留的闸门位置。以前这入口是可以封闭的。” 陈野站在水道入口内侧,弯腰往里看了看水道内部的情况:“水道里面没有坍塌,底部沉积层均匀,跟前面那段一样,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细沙。” 姜暮烟清理完入口处的最后一块碎砖之后站起来,沿着水道入口往里走了几步。水道内部比她预想中要干爽,空气是流通的,没有憋闷感,像是水道深处有风在持续循环。她沿着水道内部一直往前走,拱形水道往前延伸了大约七八丈之后逐渐变宽,高度也随之抬升。水道尽头处,一段石阶向上延伸,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 她沿着石阶走上去,站在那个空间的入口处停住了。 那是一个大约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用青灰色石块砌成,墙面平整,墙角处各有一道弧形凹槽,凹槽的弧度跟她在灵泉坊老井井沿上摸到的一样。石室的地面略低于入口通道,中央有一块圆形的青石平台,平台周围均匀分布着五道宽度相同的浅槽,分别指向石室不同方向的墙面上。 沈渡和陈野也跟了上来,站在她身后。那中年女人最后走进来,在石室入口处停住,握着炭条的手在空中悬了一下,才在木板上开始记录方位和结构特征。 姜暮烟走到中央那块青石平台旁边蹲下来,平台表面光滑平整,边缘有一圈细密的刻纹,跟灵泉坊老井井沿上的刻纹相同。她沿着那些浅槽的走向依次看了一遍——五道浅槽中,有三道通向石室不同方向的墙壁,墙壁上的出水口被碎石和干苔藓堵塞了,另外两道浅槽的末端通向石室两侧的墙面,但出水口同样被填堵。 “这不是水源的源头。”那中年女人蹲在其中一道浅槽旁边,用手探了一下槽底沉积层的湿度,“这是一个分水枢纽。水从地下来到这里,通过这五道浅槽被分配到不同方向。” 陈野沿着其中一道浅槽的走向摸到了墙体出水口的位置,拨开表面的碎石和干苔藓,底下露出一段同样的青灰色砖块,封得很严实:“出水口被人为封堵了。” “不只这一个。”那中年女人走到另外几道浅槽的末端,也拨开了出水口表面的覆盖物,每一个都被同样封堵得很严实。 “五道出水口,封了五道。这个分水枢纽被废弃了。”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石室走了一圈,在靠近墙角的一处停下来。那里的墙面与地面的交接处有一块颜色偏深的石块,表面比周围的石材更光滑,像是被人抚摸过很多次。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块石块的表面摸了一遍,然后用力按压了一下,石块纹丝不动。她又沿着石块的边缘摸了一圈,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了一道细长的缝隙。她把手指伸进那道缝隙里试着往外拉,石块沿着缝隙的方向往外滑出了一小段,露出了一个窄小的空间。 那中年女人蹲在她旁边,伸手探进那个窄小的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质的物体。她小心地把它取出来——是一只扁平的铁质方盒,表面覆盖着厚实的铁锈,盒盖边缘嵌着一圈已经硬化开裂的胶质封边。 她擦了擦方盒表面的铁锈,把盒盖沿着胶质封边的缝隙撬开一条缝,露出一叠厚实的纸页,边角泛黄,脆得像是稍一用力就会碎裂。她没有再继续打开,只是合上盖子,把方盒平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姜暮烟蹲在方盒旁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盒盖的缝隙:“里面是纸。” 那中年女人看了看方盒的封边:“铁盒密封得很好,纸没有受潮。”她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水道入口处,看了看天色,“今天先到这儿。先把石室的位置记下来,等铁盒里的纸看完了再决定下一步。” 回到灵泉坊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那中年女人把那方盒放在浅槽旁边的石板上,坐在浅槽边,沿着盒盖边缘把胶质封边一点一点地剔除干净,然后揭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泛黄的纸,纸页边缘略有卷曲,但纸面干净。她小心地取出最上面那一张铺在石板上——纸上画着跟石室中央平台上相同的分水布局,但画得更详细,每一道浅槽的走向、出水口的位置都标注了数字和标记符号,纸面底部还留着一行记录,字迹清晰端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野蹲在石板另一侧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这张图纸跟石室里的结构是一模一样的。那五道出水口的对应方向标注得清楚,跟石室内实际测到的布局完全一致。” 那中年女人把第一张纸收好放在一边,取出第二张铺开。第二张纸比第一张更厚一些,画的是水道系统的全局走向图,从分水枢纽出发的五道分支各自延伸出去,标注着连接的不同区域和节点位置。 图纸边缘处印着一方小小的红色印章,线条清晰,轮廓完整,像是被保存得格外仔细。 她合上铁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图纸是完整的。旧水路不是被废弃的,是被封存起来的。有人刻意把出水口堵上了,把系统整体封存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过槽底:“那现在把出水口重新打开,旧水路就能恢复使用。灵泉坊的井水也会变得比现在更稳。” 图纸摊在浅槽旁边的石板上,被五只粗陶碗压住四角和中间。那中年女人蹲在石板一侧,把铁盒里取出的纸页按照编号顺序依次排开,从第一张全局走向图到最后一张出水口详图,刚好铺满了整块石板。 沈渡蹲在石板末端,手指沿着图纸上五条分支的走向依次划过:“五条分支分别通往五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指向灵泉坊的位置,第二个方向穿过矮林接到主宗门的外围旧渠,第三个方向通向御剑阁所在那片坡地的背面,第四个方向标注的是一片空地,目前没有任何建筑,第五个方向指向地图边缘,没有画完。” “那第四和第五个方向是还没建成的。” 陈野蹲在图纸边缘:“那如果我们把出水口全部打开,水会沿着图纸上标的方向同时流向五个位置。” “五道出水口分别对应五个方向。先恢复最靠近灵泉坊的那一道,等水流稳定了再考虑剩下的。” “第一道出水口之前看到过,是最靠近灵泉坊墙根的那一段。东墙根底下水脉延伸的方向,正好与图纸上标注的位置重合。” 中年女人把那张全局走向图叠好放回铁盒里,只留下第一道出水口的详图铺在石板上:“那就先从第一道开始。”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带着工具再次进入分水枢纽所在的水道。沈渡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盏灵气灯,灯光沿着水道内部均匀地铺开。那中年女人跟在他们后面,左臂夹着一卷旧图纸,右手握着一截炭条,准备同步记录施工细节。 分水枢纽石室正中间那块青石平台上的刻纹依然清晰可见,浅槽底部有风干后形成的细尘,边缘处堆积着脱落的风化物。姜暮烟走到标注着第一道出水口的墙体前面,蹲下来用手清除掉出水口表面的碎石和干苔藓,露出后面一块完整的青灰色封口石,边缘平整,嵌合得很紧密。 沈渡蹲在旁边,用手沿着封口石的边缘摸了一圈:“封口石边缘没有灰浆,是干封的。可以取下来。” 他拿起一根细铁钎,将尖端插入封口石与墙体之间的缝隙,沿着缝隙的方向慢慢撬了一圈。封口石在撬动过程中逐渐松动,沿着缝隙的方向略微后退,露出一道狭窄的开口。他把封口石整个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 墙体内侧是一道直径大约一臂宽的圆形通道,通道内壁是砖砌的,内壁同样干燥,底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细沙。他用灵气灯往通道里照了一下:“通道是通的,没有坍塌。” 姜暮烟蹲在通道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内部的温度和湿度,确认通道内部空气是流通的。她站起来沿着通道方向走了一遍,又回到石室中央的石板平台上,蹲下来用手掌感受平台的温度:“水没有立刻流过来,但通道内壁的干燥程度跟刚打开时差不多。如果出水口被封得太久,水脉可能已经改道了。” 她站起来沿着通道方向又走了一遍,在通道拐弯处停下脚步,手指探了一下拐弯处的地面——那里的细沙层底下,有一层微微湿润的潮气,像是刚从深处渗上来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表面那层细沙,露出底下颜色略深的潮土:“水正在渗过来,需要等一段时间,让水重新填满整条通道。”她站起来沿着石室中央平台走回出水口的位置,在入口处蹲下来,把被取下的封口石立起来靠在墙边,然后站起来沿着水道方向走回入口处。 陈野从旧渠方向走过来,在入口附近蹲下,手掌贴了一下地面:“墙根那边的水痕颜色变深了,水正在沿着旧路的方向往第一道出水口的方向渗透,沿着被重新激活的路线缓慢向前流动。” “第一道出水口打开了。水势会慢慢恢复。等水流完全稳定下来,再考虑下一道。” 那中年女人在石室里蹲到傍晚才出来。她沿着水道走回灵泉坊的时候,手里握着一块从封口石表面取下的薄片,边缘整齐,颜色跟封口石一致,像是从封口石表层剥离下来的沉积层,嵌着一层银白色的细沙颗粒。 浅槽边的火堆已经点起来了,火光映在水面上,把银白色的水流照成一条晃动的光带。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水还是温的,流速也比刚才略微快了一点。水势恢复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第789章 开始自己商量了 第一道出水口打开之后的第一天,灵泉坊的水量没有暴涨,但涨得均匀。 姜暮烟蹲在老井旁边测量水位的时候,井壁内侧那道水痕正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上升,每一次看都比上一次高了一线,像是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以平稳的速度向上顶,不急不慢地填补着每一个空隙。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手掌贴着槽壁感受着流速的变化:“水速比昨天快了半成左右,温度没变,水面波动比以前更均匀了。” 沈渡从东墙根走回来,蹲在浅槽边,把手指伸进水里探了一下:“墙根那边湿痕比昨天更宽了,墙根外侧那片浅水带又扩大了一圈。按照现在这个渗透速度,明天可能会形成一条持续流动的浅沟。” “第一道出水口通了之后,水会沿着图纸标的方向走。它自己会疏通剩下的路,不用我们一条一条去挖。”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个负责采水样的中年女人又来了。她走到浅槽旁边蹲下来,把陶碗放进去盛满水,端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水色:“比之前采的水更清。” 她把碗里的水倒回槽里,在石板上坐下来,“主宗门那边有人说,最近几天的水压波动比以前更频繁了,像是水管里多了什么东西在流动。” “灵泉坊的水脉正在适应新的走向。水压有波动是正常的,等它稳下来之后,会比以前更平稳。” “那主宗门那边的人会不会来问?” “他们不会来问,他们会自己来看。水管里的水变了,他们能感觉到。” 那女人没有再多问。她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在那片正在持续扩大的浅水带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回浅槽边,把自己带来的陶碗倒扣在石板上,然后沿着石板路走了。 那天傍晚围坐的火堆比前几天更亮了一些。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攥着一块从旧渠那边捡回来的碎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放回石板上:“旧渠底下的沉积层已经湿透了。水正在从分水枢纽方向沿着第一道出水口的通道持续往前推进,等整条通道都被浸润透了,水就会开始往其他四个方向分流。”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手里捏着一根细草茎,正在慢慢折成几段:“不用急。水会自己走完该走的路。” 火堆的火光晃动了一下,把几道蹲坐着的人影拉长又缩短。夜风穿过墙头新藤的叶片,那根细藤的尖端在风中微微摆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风的方向和水流的变化。 墙根底下的湿痕在夜色中持续向前延伸,沿着旧渠的方向缓缓推进。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陈野蹲在东墙根边缘,他面前那道持续渗水的痕迹已经延伸到了更远的位置,在晨光中形成了一道细长的湿润水线。 他沿着水线的走向走了一遍,在灵泉坊院墙与主宗门外围管道接口之间,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在穿过石板路的缝隙,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着这段距离。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给那根新藤浇水。 他浇完水之后站起来走到浅槽边,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沿着墙根走回后院,蹲在老井旁边看了一眼井水的水面——井水比昨天又涨了一线,新的水痕在井壁内侧形成了一个均匀的弧线,像是一根正在被持续拉紧的弦,稳定地维持着它的深度和宽度,在水面与砖面之间划出一道完整的光痕。 通水之后的第四天,陈野沿着东墙根那道持续延伸的湿痕走到了旧渠的尽头。那里是主宗门外围管道的接口处,与一片半埋在土里的石砌结构相连,露出的砖面边缘不齐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断过。 姜暮烟走过去蹲了下来,那片石砌结构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沉积物,边缘参差不齐。她沿着砖面的轮廓用手掌抹开表层的浮土,石砌结构比预想中要深,像是被填埋多年后重新露出的一截旧墙。 那中年女人也在旧渠尽头蹲下,沿着石砌结构边缘走了一遍:“旧渠尽头接的不是主宗门的管道接口。接的是一段更老的暗渠,被埋住了,像是早就存在,比主宗门管道更早。” 姜暮烟蹲在那截露出的砖面旁边,沿着砖面的走向往下清了一层。砖面的颜色跟她之前在分水枢纽石室里见过的一致,灰青色,砖缝之间同样没有明显的灰浆痕迹。她沿着砖面边缘清理了一小段之后,砖面向下延伸,拐入更深处的土层。 “这截暗渠比旧渠的年代更早。” 陈野把那片浅色的沉积物碎屑放进掌心端详了一下:“这段暗渠应该才是旧水路真正的主干。旧渠只是在暗渠上方重新修了一段,覆盖了它。水走到旧渠尽头之后,如果暗渠没有被截断,就会自己沿着暗渠的方向继续往下走。” “暗渠是通的吗?” “如果暗渠被截断了,水到了旧渠尽头就会积在那里,不会再往前渗。但水还在往前走,说明暗渠至少有一段是通的,没有完全被堵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蹲在暗渠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暗渠内部的温度和湿度。暗渠内部空气流通,底部潮湿,用手探进去能感觉到持续的凉风从深处向外流动,裹着一股湿润的矿物气息,像是从更远的地下水脉涌上来的信号。 她站起来沿着暗渠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暗渠的走向在地表没有明显的痕迹,但她的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一处地势比周围低洼的位置才放慢。 那里长着一丛比人还高的灌木,枝条交错缠绕,底部的地面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有水汽在持续上升。 那中年女人站在灌木丛边缘,伸手拨开外层的枝条往里看了一眼,灌木丛底部积着一层浅水,水面平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这水跟灵泉坊的井水温度一样。暗渠是通的,水已经走到这了。” 姜暮烟走到灌木丛旁边,蹲下来沿着浅水边缘走了一圈,水面没有明显的出水口或渠口,像是从地下自然渗出的,积在低洼处形成了一小片持续的水面。 她站起来走回暗渠露头的位置,在边缘处蹲下,用手掌贴着暗渠内壁感受了一下潮气的来源方向:“水不是从旧渠分过来的,是从暗渠深处渗上来的。暗渠的源头可能在更远的地方。” 陈野蹲在暗渠边缘,把那截露出的砖面用手掌按了按,确认砖块没有松动:“如果暗渠是通到分水枢纽的,那暗渠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水路系统。” “如果整条暗渠都能恢复,灵泉坊的井水就能接到更远的源头上去。” 那中年女人站起来沿着灌木丛走了一圈,在浅水边缘的一处泥泞地面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浮泥,下面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砖面:“暗渠在这个位置也有一个出口。这出口跟分水枢纽里的出水口是同一批修建的。” “暗渠的出口不止旧渠尽头那一个。”姜暮烟蹲在那截砖面旁边,又沿着灌木丛的方向走了一圈,蹲下来在那片浅水边缘的地面上,用手指轻轻拨开一层薄薄的浮泥,底下露出一道细长的沟槽痕迹,沿着地势低洼处向前延伸,通往更远处的方向。 那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浅槽边已经有人坐着了。陈野蹲在火堆旁边,正在把那块砖屑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石板上晾着。 那中年女人蹲在浅槽末端,正在看她那张画着暗渠走向的草稿图,炭条在纸面上描了几笔,又停下来看了看。 姜暮烟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浅槽里的水正在持续流过槽底,水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夜风从灌木丛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味,像是一整条正在苏醒的暗渠,正沿着自己的节奏缓慢地扩散开来。 发现灌木丛底部那片浅水之后,姜暮烟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沿着暗渠的走向往前探。暗渠的路线在地表没有明显标记,只能顺着水汽的分布和土层颜色的变化来判断走向。 第三天下午,那中年女人在灌木丛以东大约半里地的地方发现了一处被野藤和灌木完全覆盖的隆起地带。 她沿着隆起边缘清理了一圈之后,底下露出了一段半埋的石墙,墙体表面覆着厚实的苔藓,墙根底部有一条细长的缝隙,缝隙边缘的土是湿的,有细密的水珠正在沿着墙体底部缓慢渗出。 姜暮烟蹲在墙根旁边,沿着那段露出的墙脚往前清理了一段,整段墙体比她预想中要长,从灌木丛方向一直延伸到一处被野藤覆盖的缺口。 她清理完墙体表面最厚的一层苔藓之后,站了起来,沿着墙体方向望向更远处——在野藤和灌木丛之后,隐约能看到一处高出地面的石砌轮廓,像是院墙的转角或屋脊。 她拨开最外围的野藤枝条,从那道缺口侧身挤了进去,踩进一片被高墙围合的空地。脚底是实的,平坦,没有碎砖石瓦,像是被清理过多年的一处庭院。 荒废多年的院落中央,地面平整,铺着一层浅色的细石,细石排列均匀。院子靠近里侧的位置有一口圆形的老井,跟灵泉坊后院那口井大小相近,井口被一块厚实的青石板覆盖着,石板上压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像是被人刻意封住之后又加了一层覆盖。 陈野也挤了进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把那块青石板表面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开,放到墙根底下码好,然后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石板下面是空的。有水汽渗上来。” 姜暮烟蹲在石板边缘,用手沿着石板与井沿之间的缝隙摸了一圈,缝隙很窄,但有持续的风从缝隙里渗出来,带着跟旧渠和暗渠里相同的气味,湿润,微温,像是正在流动的水被地层保温后释放的气息。 她站起来,沿着院子边缘走了一圈,在墙角处蹲下来,用手拨开墙根底部的浮土,露出一截跟暗渠相同材质的青灰色砖块,砌筑规整。 “这口井是暗渠的一部分,位置刚好在分水枢纽第四道出水口的延伸方向上,也是暗渠经过院墙之后第一个留在地表上的可见节点。”“如果把这口井封口打开,暗渠的水就会通过这口井继续向前推进,把更远处的旧水路重新激活。” 那中年女人蹲在井沿旁边,沿着缝隙的方向把井沿周围堆积的沙土清开,露出井沿底部的轮廓,跟她第一次在灵泉坊后院见到的那口井几乎一样,只差井沿外侧石壁上刻着的那道弧线位置。 她在这口井的井沿外侧也找到了那道弧线,刻痕比灵泉坊那口井稍微浅一些,但弧度一致,位置对应。 “这口井跟灵泉坊的井是同一批修的。弧线的位置和弧度完全一致。” 她站起来沿着院子走了一圈,在院墙内侧靠近东墙的位置停住,蹲下来用手拨开墙根底部的浮土,露出底下同样材质的青灰色砖块,排列整齐,砖缝细密,像是一处被刻意隐藏的入口或泄水口:“暗渠的出水口可能就在这口井下面,只是被封口石封住多年,暂时还看不出来。” 姜暮烟走回井沿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青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渗上来的温度和湿度,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挤出了院墙缺口。 她站在野藤外面站了一会儿,回身看着院墙缺口处那道被重新拨开的野藤:如果这口井打开之后暗渠的水能继续往前走,暗渠覆盖的范围可能会比图纸上标注的更远。 她沿着暗渠的走向又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地势略微起伏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表层浮土,下面露出的土层颜色跟之前几处一致。 那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正在把暗渠的新走向描到自己的树皮地图上。 他描完之后站起来,把那块旧渠尽头捡回来的碎砖放回石板上,然后蹲回浅槽边,把手指探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蹲在那片持续扩大的浅水带边缘,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前院。 墙根底下那道细长的水线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穿过石板路与主路之间的缝隙,沿着那道新被描出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在视野尽头绕过灌木丛的阴影,似乎正沿着暗渠的走向向更远处探去。 第790章 封口石打开之后 撬开封口石用的工具是第二天清早带过去的。沈渡背了一根细长的铁钎,陈野拎着一把短柄镐头,新来那个人扛了一卷粗麻绳。 那中年女人走在最后面,手里握着那卷已经翻过很多次的旧图纸,纸边的折痕比前几天更深了一些。 院子里的青石板井盖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夜露,晨光透过灌木枝条的缝隙在石板表面投下碎影。 姜暮烟蹲在井沿旁边,用手掌贴着青石板表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石板是凉的,但缝隙里透出来的风带着均匀的暖意,正沿着井沿缓慢渗出。 沈渡蹲在井沿另一侧,把铁钎尖端探进青石板与井沿之间的缝隙里,沿着缝隙的方向轻轻撬了一圈。 青石板在撬动过程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表面覆盖的苔藓碎屑随之剥落,沿着井沿边缘簌簌地落进缝隙里。他撬到第三圈的时候,青石板边缘微微抬起了,露出一道比之前更宽的缝隙。 陈野把镐头尖端也插进那道缝隙里,两人同时加力,青石板沿着缝隙的方向缓缓抬升,边缘的碎土和细石沿着井沿滚落,露出井口内侧的砖壁。 青石板被完全移开之后,露出井口内侧的完整结构——砖壁砌筑规整,边缘光滑,井壁内壁覆着一层浅色的沉积物,颜色均匀,像是被水汽长期浸润后形成的。 姜暮烟蹲在井口边缘,用手掌贴着井壁内侧的砖面摸了一圈。砖面光滑温润,没有明显的裂缝或缺口,井底有水光反射上来,在午前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新来那个人蹲在井沿另一侧,把麻绳的一端系在墙根底下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把另一端垂进井里。绳子入水的深度比她预想中要浅一些,大约一丈多深,底部的触感柔软,像是沉积层。 “井底有沉积物。但不是碎石或者黏土,是细沙,比银滩那边的沙更细更均匀。” 那中年女人蹲在图纸旁边,在那张标注着第四道出水口走向的图纸上描了一笔:“这口井的位置跟图纸上的标记吻合。 它是第四道出水口延伸到地面之后的第一个节点,也是暗渠在这片区域的终点。” “那如果这口井的水通了,暗渠的水就可以从这里继续向图纸上第四道出水口的方向延伸。”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井口边缘走了一圈,在井沿外侧找到了那道弧线刻痕,跟灵泉坊老井井沿上的弧线一致,连深度和角度都一样。 她蹲下来用手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描了一遍:“这口井和灵泉坊的井用的是同一批工匠。弧线的位置和手法完全一致。 暗渠和明渠的衔接点可能就在这附近,只是被沉积物填平了,只要找到它的位置,把堵塞的段落清理干净,水就能从灵泉坊的老井一路流到这口井里。” 陈野蹲在井沿边缘,也沿着那道弧线摸了一遍:“如果这口井的水通了,暗渠的水就会从这里继续向前走,沿着第四道出水口的方向往更远处流。不会只停在这座院子里。” 那中年女人站起来,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沿着院子边缘走了一圈,在院墙内侧靠近正东方向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墙根底部的土面感受了一下:“墙根底下的土面是湿润的,而且湿润的范围一直延伸到院墙外侧,像是墙根底下有持续的水汽在向外渗透。” 姜暮烟走到那处湿润的土面前面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和温度:“水汽确实是从墙根底下向外渗透的。墙根外侧可能也有一段暗渠或者天然水道,跟这口井是连通的。这口井可能比图纸上标注的更大——它不只是暗渠的终点,也是另一段水路的起点。” 那中年女人沿着墙根外侧走了一趟,在院墙外侧一处地势略微低洼的位置停下来:“这边有水渗出来。水流不大,但方向稳定。” 姜暮烟蹲在那道水痕旁边,沿着水痕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痕的方向和温度。水痕温度较低,与井水接近,方向与图纸上第四道出水口的走向一致。 水还在继续流动着,从墙根底下沿着地势低洼处持续向前延伸,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条刚刚被重新接通的脉络,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条旧路是否还走得通。 水流穿过院墙那道低洼处的速度并不快,但始终没有停。姜暮烟蹲在墙根外侧那道水痕旁边,用手掌贴着地面的走向感受着水渗过土层时的力度和方向。 水痕的宽度在半天之内从半指扩展到了两指宽,底部开始形成一层极浅的流动层,在午后光线下泛着均匀的银白色光泽。 那中年女人蹲在姜暮烟旁边,沿着水痕延伸的方向走了一遍:“水痕出了院墙之后一直在往前走,没有淤积也没有分流。方向稳定,流速均匀,像是已经走熟了一条旧路。” 陈野沿着水痕的走向一直走到了矮林边缘才停下来。矮林边缘的地势比院子里低,那道水痕穿过院墙与矮林之间的开阔地带之后开始形成一条持续流动的浅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浅溪的宽度大约一掌有余,深度浅浅的,水清澈见底,底部是细密的银白色细沙,跟她之前在分水枢纽石室里见过的那种一样。 他蹲在浅溪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沿着浅溪的走向往矮林深处走了十几步,在矮林深处一处洼地中停住了。 洼地的底部覆盖着一层浅水,水面平静,面积不大,但水底同样是那种银白色的细沙,分布均匀。 浅溪汇入这处洼地之后没有停滞,而是在洼地底部缓慢渗入,沿着更深处的地层继续向前渗透。 沈渡蹲在洼地边缘,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洼地的深度:“这处洼地可能是以前旧水路的蓄水池。 浅溪流到这里之后蓄积起来,再从底部渗入地层,沿着暗渠的方向继续向前渗透。不是堵塞,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走。” “那矮林这片区域,可能暗渠重新通水之后的第一片自然蓄水区。只要水能稳定地流到这里,矮林内部的地下水含量就会持续回升。” 那中年女人蹲在矮林边缘,把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上面添了一笔:“矮林往前还有大约两里地的范围,以前可能都是旧水路的覆盖区域。”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浅溪走了一遍。浅溪在进入矮林之后分成两股极细的水流,一道沿着地势更低的沟槽继续向前延伸,另一道则绕过了几棵大树的根部,在树根背阴面汇成了另一处更小的浅水洼。 两道水流在绕过洼地之后又汇合成一股,继续向前延伸。 “水在矮林内部自己分了一股支流,绕过树根之后重新汇合。说明矮林的地势分布和水脉走向已经足够成熟,水流正在以自己感知到的方式调整路径。” 陈野蹲在汇合处附近,沿着那道细流的走向又往前走了几步:“如果水能走过整片矮林,就能接到对面那片低洼地的边缘。那片低洼地面积不小,地势比这边更低,如果水到了那边,可能会形成更大一片持续蓄水区。” 姜暮烟蹲在浅溪汇合处,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沿着那道细流的走向往前看了一眼。矮林的深处,光线透过树冠的缝隙落在地面上,在浅溪的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水面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在水流绕过树根时形成一圈极浅的漩涡,然后重新汇入主流水道,继续向前推进。 那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浅槽边的火堆已经点起来了。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正在把当天描好的树皮地图放在膝盖上晾干。 中年女人蹲在火堆另一侧,手里握着炭条,正在那张旧图纸的第四道出水口标注位置旁边写一行小字。 姜暮烟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在暮色中持续流过浅槽,水面泛着那层熟悉的银白色光泽。 矮林深处那片新的浅溪正在夜色中继续向前流动,穿过树根之间的缝隙,绕过洼地边缘的沉积层,在矮林的阴影中缓慢延伸着。那道水流在绕过矮林最外侧的树根之后,最终渗入了一片之前从未被水浸润过的干土,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穿过矮林走到了浅溪汇入洼地的位置。晨光透过树冠落在水面上,那道细流在夜色中没有断流,水量跟昨天相当,流速也没有明显变化。 她沿着浅溪的走向往矮林深处走了约一里地,那道细流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面底部汇成一片浅浅的水洼——水底同样是银白色的细沙,水面平静,像是刚刚蓄满的一层浅水。 她蹲在水洼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跟灵泉坊老井的温度一样。 陈野也跟了上来,他蹲在水洼边缘沿着水洼的轮廓走了一圈:“这水不像是从矮林内部渗上来的,更像是从更深层的暗渠涌上来的。” 那中年女人站在坡面高处,手里握着那张旧图纸:“矮林延伸方向的尽头是第四道出水口的最后一个标注点,位置是一片古河道冲刷形成的洼地。”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坡面方向走了几步,在靠近坡底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扒开地表覆盖的苔藓和枯草。底下是一层颜色偏深的土壤,跟周围表层的颜色不同。 她往下扒了大约半掌深,指腹触到了一层湿润的细沙层,跟银滩和暗渠里的细沙相同,分布均匀。 “这层细沙是水脉长期流过之后留下的沉积物。以前这里就是旧水路的一部分。” 陈野蹲在坡面边缘,沿着坡面的走向走了一遍:“如果这层细沙沿着坡面继续延伸,那旧水路的方向应该是从坡底往更南边走的。”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传话的人带回了一个消息——主宗门外围靠近坡面的区域发现了一处异常的地面湿润区域,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不少。 负责那片区域巡查的修士在例行检查时发现,外围的土面颜色比往年同期偏深,沿着坡脚延伸出一道湿润的痕迹,深度约有一掌左右,像是水正在从地下往上渗。 姜暮烟蹲在坡面底部那道湿润痕迹旁边,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和温度:“水已经渗到主宗门外围了。矮林底下的暗渠确实在往前通,而且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中年女人在傍晚时分把那张旧图纸铺在浅槽旁边的石板上:“第四道出水口的覆盖范围以前应该不限于矮林和坡面,整片低洼地都是它的一部分。旧图纸上标注的第四道出水口覆盖范围,比我们最初清理出来的区域要大得多。” 陈野蹲在图纸边缘:“那如果第四道出水口的覆盖范围比我们想象中大,其他四道出水口的覆盖范围可能也比图纸上看起来更广。” 姜暮烟蹲在浅槽旁边,手指探进水里感受着水流的温度和流速:“水脉走通了之后不会只走一条路。暗渠的水会沿着旧水路的走向自然扩散,遇到低洼处就蓄积,遇到裂隙就渗透,把整片区域的含水层重新激活。” 第二天天亮之后,陈野沿着坡面往南走了一趟,走到坡面尽头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面前是一片缓坡,坡底地势开阔,地面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一整片刚刚被浸润过的土面,湿润的痕迹均匀地铺展在坡面上。 他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片湿润土面的深度,又沿着坡面的走向走了一遍,走回坡面顶端的时候看到了远处坡底有一道正在缓慢流淌的细线,像是正从更南边的方向流过来的。 那水流不大,但流速稳定,在午后的光线下持续向前延伸,穿过坡底的草根和碎石层,绕过几处略微隆起的土堆,然后继续往更远的方向流去,像是一条被埋了很久之后终于重新找到出口的老路,正沿着旧日的地势和走向向前延伸。 第791章 自己汇成了一条能看到底的浅溪 那道从坡底方向流过来的细流,在穿过一片低矮的芦苇丛之后逐渐变宽。水流的速度没有加快,但宽度稳步增加,在芦苇丛边缘汇成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浅溪,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整条正在被重新接通的水路正在用它的宽度回应着新的通道。 陈野蹲在芦苇丛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浅溪的水温。水温偏凉,跟矮林那边差不多,水流速度稳定,底部同样是那种银白色的细沙,分布均匀,厚度适中。 沈渡从坡面方向走过来,蹲在芦苇丛另一侧,沿着浅溪的走向看了一遍:“这溪水出了芦苇丛之后没有断,继续往更南边走。” 他站起来沿着浅溪的走向走了大约一里地,在一处地势明显下沉的位置停下来。浅溪在这里汇入了一片更大的水面——一片浅水滩,水面的面积大约有灵泉坊院子那么大,水质清澈见底,底部铺满银白色的细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光泽。 “这像是一片旧河道蓄水区。” “以前这里就是一条河。后来水断了,河床干了,现在水回来了,沿河的旧水道自然也就会跟着恢复。” 姜暮烟蹲在浅水滩边缘,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水温:“水温稳定,水量也在持续增长。说明暗渠的水脉一直在往前供,没有断流。如果水位能够保持住,这片浅水滩用不了几天就会成为一片稳定的水面。” 陈野蹲在浅水滩边缘,沿着水面的边缘走了一圈:“如果这片浅水滩的水位能够稳定下来,这片区域就可以改造成水田了。” 那中年女人蹲在浅水滩另一边,把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第四道出水口的走向上画了一个圈:“第四道出水口的旧水路覆盖范围比预期要广。如果灵泉坊的人愿意继续往前探,第四道出水口至少还能再延伸两里地。” “沿着浅水滩边缘往下游方向走,走到水流的尽头。”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浅水滩边缘走了一段,在浅水滩下游方向的一处水流出口处停下来。那道水流从浅水滩边缘溢出,沿着地势更低的沟道向前流动,沟道的宽度比芦苇丛那边的更窄,但流速更快,水底依然铺着银白色的细沙,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碎光。 她蹲在沟道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方向:“水在往南边走,方向跟图纸上第四道出水口的下游方向一致。沟道底下有旧河床的痕迹,不是临时冲刷出来的。” 陈野蹲在沟道另一侧,沿着沟道走了一段,在一片地势更低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沟道底部的水流和深度。沟底的水流在绕过几棵矮树的根部之后,在一处面积不大但水位明显更深的洼地边缘停住了,水流的去向被一片沉积物和枯枝落叶挡住了一半,水流在这里减缓,绕过障碍物之后又重新汇合,继续向下游方向推进。 姜暮烟蹲在洼地边缘,用手扒开表层枯枝落叶和松散的沉积物,露出底下的一段青灰色砖面。砖面的颜色和砌法跟她在分水枢纽里见过的一致,砖缝之间同样没有明显灰浆痕迹,像是在地下水脉流经的位置设置的一座小型控制节点。 “这是第四道出水口的末端调节点。” 沈渡蹲在砖面旁边,沿着砖面的走向又清理了一段,在砖面末端位置摸到一道凹槽,像是以前安装闸板用的滑槽。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洼地的方向走了一圈,蹲在出水口旁边的土埂上,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方向和走向:“水流经过这个调节点之后会开始分岔,进入主宗门更南边的区域。” 沈渡把那块砖面的边缘又清理了一遍,站起来沿着出水口的方向走回浅水滩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流的流速,又沿着沟道走回灵泉坊方向,经过院墙外侧的时候在那根新藤旁边停了一会儿。 灵泉坊后院的井水水位到傍晚的时候又涨了一线。陈野蹲在浅槽边上,在当天的记录里写下了一行字:“第四道出水口末端调节点已确认。水已到达旧水路末端位置。南侧区域的地下水含水位预计将在未来数日内陆续回升。” 清开沉积层的工作在第二天一早开始,干活的比预想中多了几个人。陈野蹲在那段砖石砌体旁边,把最表层松散的碎土和枯叶扒开。 沈渡跟在他后面,用铁钎沿着砖缝的走向轻轻撬动,把那些已经被压实多年的沉积物一层一层地剥离下来。 那中年女人蹲在图纸旁边,用炭条在第五道出水口的标注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旁加了一道箭头:“如果第五道出水口能通,灵泉坊的水脉就能覆盖到主宗门更南边的那片区域。那里的地以前是全灌区,现在多年缺水,已经变成了硬土台地。” 第四道和第五道出水口之间的连接点,从外观来看确实不像是废弃已久的管道,更像是一座仍在原位、只是被沉积物覆盖着的旧石砌节点 。新来那个人蹲在连接点边缘,用手沿着砖石的边缘摸了一圈,在砖石底部靠近地面位置摸到一道凹槽,跟分水枢纽石室里那道凹槽的尺寸一致,像是同一批工匠留下的痕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麻绳沿着那道凹槽的走向比划了一下,测量了凹槽的深度和宽度,确认那道凹槽可以被木桩或其他加固材料重新填充。 姜暮烟蹲在连接点另一侧,沿着砖石的走向往下清了一段,砖石底部露出一块颜色偏深的基石,厚度比周围的砖石厚了一倍不止,表面平整,边缘切割规整。 她沿着基石的边缘把浮土清开,基石表面刻着几行字,字形是方正的老体,虽然线条被风化和沉积物磨损得有些浅了,但笔画仍然清晰可辨。 她蹲下来用手沿着第一行字的笔画摸了一遍:“这基石上面刻的是一段记述,像是当年修建这段水路时留下的完工记录。” “旧水路的修建年份。还有主持修建人的姓氏。”那中年女人蹲在基石旁边,沿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如果这基石刻的是修建年份,那这段水路的建成时间要比图纸上标注的更早。” “那这段水路可能不是同一时期建的,而是分段修成之后连通的。图纸上的出水口编号可能是后加的。” 沈渡蹲在基石旁边,用手沿着基石表面的刻痕摸了一遍:“字能看清,年份在前。”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第四道和第五道出水口之间的连接点走了一遍,在基石附近的地面上停住,那里的地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更深,像是经常被水浸润后留下的痕迹,土面微微下陷,像是一个缓坡的底部,水汽正沿着这道缓坡向上攀升。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又沿着那道缓坡的走向走了一段,在地势更低的位置停住,面前的土面颜色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深色湿痕,边缘正在缓慢扩大,像是正在向更远处渗透。 陈野沿着那道湿痕的方向走了一遍,走到低洼处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水已经开始往第五道出水口方向渗了。连接点虽然还没完全清开,但水汽已经跟着旧路的走向过来了。” 那天傍晚回到灵泉坊的时候,浅槽边的火堆已经点起来了。陈野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那块从基石边缘取下的石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给新藤浇水,浇完之后站起来走到浅槽边,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又沿着院墙外侧走到矮林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地表的湿度变化,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浅槽边蹲下。 那道水流在夜色中沿着旧路的方向缓缓向前推进,穿过芦苇丛边缘的浅沟,绕过第四道出水口末端那个调节点的砖石结构,在沉积层与旧石砌连接点之间的狭窄通道中持续向前渗透,带着那股清冽的凉意,在夜色中一路淌向更南边那片干涸多年的土台。 夜色中的水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拼合起来的旧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丈量着从灵泉坊到土台边缘的距离,沿着那道连接点的方向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直到在土台边缘的干裂土面上渗成一道湿润的细线,沿着裂缝的边缘缓慢向下渗透,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像是一根正在被小心引向新地界的引线。 连接点清通的第三天,陈野沿着那道正在持续渗水的湿痕走到了土台边缘。 土台比周围的平地高出将近一人高,边缘覆盖着一层硬化的干土,颜色偏浅,表面分布着细密的裂纹。 那道湿润的细线贴着土台的基部一路延伸,穿过几道最宽的裂缝之后渗入土台底部的土层深处。 他蹲在土台边缘,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湿痕的温度,站起来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遍,在土台东侧停下,那里的地面颜色已经比别处略深,像是一处刚刚开始蓄水的低洼部位,水汽正在沿着土层上方的缝隙缓慢上升,在地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潮气。 姜暮烟蹲在土台边缘那道湿痕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底下的湿度:“水已经渗过连接点了。暗渠的水正在持续往土台方向渗透。如果水量足够,几天内就能在土台基部形成一片稳定的湿润带。” 新来那个人蹲在土台东侧的低洼处,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潮气:“土台底下可能也有一段旧水路。”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土台东侧的基部走了一圈,在土台基部与平地交接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地面微微凹陷,像是一条已经被土掩埋多年的浅沟,顺着土台的走向延伸。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那层浮土,底下露出一截青灰色的砖面,跟她之前在分水枢纽和旧渠尽头见过的砖块材质相同,边缘同样平整,砌筑规整,砖缝之间的填缝料仍然保持着一定的韧性。 “土台底下也有一段青砖砌筑的结构,跟分水枢纽和旧渠是同一时期的。” 那中年女人蹲在砖面边缘,沿着砖面的走向往前清了一段,在砖面拐弯处停下来,那里有一道细长的凹槽,槽壁光滑,底部积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细沙:“土台底下的旧水路是连着连接点的。水从暗渠过来之后,沿着这段砖砌结构绕过土台基部,再从另一侧继续往前延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旧水路的走向是围着土台绕过去的,不是穿过它。” 沈渡蹲在土台基部另一端,沿着砖面的走向又清了一小段,在砖面拐弯处停下来,蹲着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这砖面底下有水声。距离不远。” 他站起来沿着砖面的方向走了几步,在另一处土台基部的凹陷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低头听了一会儿:“水声就在这底下。应该是暗渠的主通道。” “那连接点清通之后,水就到了土台基部。这段旧水路的主通道也在这附近。” 姜暮烟蹲在沈渡旁边,把耳朵贴近地面,那层土面底下传来持续的低频水声,跟灵泉坊老井井底的水声一样,带着一种稳定的、有节奏的流动感。 她站起来在附近找了一处地势略低的位置,用铁锹往下挖了大约半臂深,铁锹碰到了一个硬质的平面,清理干净浮土之后,下面露出一块跟分水枢纽中央平台相同的青石板的边角。 她沿着石板边缘把周围的浮土清理开,露出完整的青石板表面。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图——跟她在分水枢纽里见过的那幅全局走向图相似,但画得更简洁,五道出水口的走向汇聚到同一处标记点,标记点旁边刻着一道弧线,弧线的弧度跟灵泉坊井沿上的弧线一致。 “这图跟我们之前找到的图纸是对应的。五道出水口的水流最终会在同一个位置汇合。汇合点应该就是这座土台底下的位置。” 那中年女人蹲在石板旁边,用手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描了一遍:“如果五道出水口的水流最终都汇聚到这里,那土台底下应该有一处更大的蓄水空间,像是一个地下水池或者暗渠的交汇点。” “那如果土台底下真是旧水路的交汇点,那我们前面清通的所有出水口和连接点都是汇入这里的分支。” 陈野站起来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圈,在土台东侧那处低洼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和温度。 土面的颜色已经比早晨深了不少,湿润的区域正在向着土台基部的方向持续扩散,像是一层正在缓慢浸润纸面的水渍,正在从连接点方向穿过干裂的土层,向土台底部深处渗透过去。 第792章 整片南坡的地气一夜之间变了 汇通后的第三天清晨,陈野沿着土台基部走了一圈,又绕到土台东侧那处低洼处停下来。 他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正在向外扩展的湿润土面,触感比昨天更深,土面轻轻一按就有细密的水珠从土缝里渗出来,沿着他手指边缘形成一圈极浅的水环。 他站起来沿着土台基部继续往前走了一段,在土台南侧的一处地势更低洼处停下来。 那里的地面颜色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深褐色,跟土台其他位置的干褐色完全不同,像是被水长时间浸润后形成的稳定潮土。 沈渡蹲在土台东侧那处低洼处,把铁钎插进土里探了一下深度,拔出来之后看了一眼铁钎尖端沾的湿泥:“水已经渗到了将近一臂深的位置,土台底下的土层已经全都透了。不出意外,今天水就会漫过土台基部的最低点。” 姜暮烟蹲在土台基部与砖面连接的位置,手掌贴着那层湿润的土面,感受着土层之下水脉的分布和方向,又站起来沿着土台基部走了一圈,在几个不同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地下水位已经接近地表了,各方向渗水的位置都集中在土台基部的低洼处。如果今天水位继续上涨,这些低洼处的水会连成一片,形成一圈持续湿润的浅水带。而且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正在加速渗透,像是底下有旧水道在引导水流。” 那中年女人蹲在土台东南侧,用手探了一下那处加速渗水的土面:“东南方向的水汽比西南方向更重。底下可能有一段更宽的旧水道,能承接更多的水量。” 她沿着土台东南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被野草覆盖的洼地边缘停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和草根,露出一段更宽的砖砌结构,跟连接点的砖面相同,但宽度增加了将近一倍,“东南方向确实有一段更宽的旧水道,宽度接近分水枢纽的主渠道。水正在往这段旧水道里灌。” 陈野也跟了过去,在那段更宽的砖砌结构旁边蹲下,沿着砖面的走向用手探了一下:“这砖面底下有水声。比土台其他位置的声音更沉,像是有水流在持续通过。” “那这段旧水道可能是五道出水口汇合之后的主干道。东南方向可能是旧水路继续延伸的方向。” 新来那个人蹲在土台西南侧的湿润土面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湿润边缘的延伸方向,站起来沿着土台西南方向走了一小段,在另一处洼地边缘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又站起来走回土台边缘,蹲在沈渡旁边:“土台边缘的地下水位一直在往上涨。南侧的潮土已经连成片了,底下的水正在用多种方式渗向不同方向。” 那天傍晚,灵泉坊的围坐比平时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主宗门制式短褂的年轻人蹲在浅槽末端,他是负责巡查主宗门外围区域的,今天沿着主宗门外围的管道走了一圈之后,在灵泉坊附近转了转,看到这边亮着火就停了下来。 他蹲在火堆边缘,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白烟:“南坡那边的土在入冬前变色了。以前入冬之后土会变浅发白,但这几天南坡那片地一直是深褐色的,用手一摸土是软的,不是冻的。” “水渗到南坡了,土自然会变。” 那年轻人端着碗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喝了一口碗里的热汤:“主宗门那边有人开始议论了,说灵泉坊的人动了一段旧水路,水重新流起来了。”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夜风从墙头新藤的方向吹过来,穿过院墙的缝隙,绕过浅槽的边缘,带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汽在火堆上方散开又拢起。 墙根底下的湿痕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沿着土台基部的方向继续延伸,在矮林深处的浅溪和土台周围的湿润土面之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夜色中缓慢地流动着,穿过土层和树根之间的缝隙,沿着那些被重新连接起来的旧水路,朝着更远的方向持续延伸。 那一夜的水渗得比所有人都预想中要深。天亮之前,姜暮烟已经沿着土台基部走了一趟。晨光还没有完全亮透,土台周围的颜色跟昨天已经不一样了——整个南坡从土台边缘到远处的地势低洼处,土面颜色都变成了持续的深褐色,像是被一整夜的潮气从底下透上来之后染成的。 她在一处地势略微下陷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土是凉的,手指按下去能感觉到一种持续的软韧,像是土里开始有了活的东西在动。 陈野在晨光完全亮透之前也到了。他蹲在土台东南侧那段更宽的砖砌结构旁边,手掌贴着砖面,沿着砖面的走向慢慢摸了一遍:“砖面底下水声比昨天响,水还是温的。水温没有变凉,说明水脉不是地表水补进来的,是底下暗渠一直在送。” 他沿着砖面的走向往南走了几步,在一处土面微微隆起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底下露出的不是砖面,而是一段新出现的水脉走向,正沿着那段更宽的旧水道方向往前延伸,继续向更南侧的坡地深处推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中年女人到得比陈野稍晚一些,她手里握着那卷旧图纸,在土台东南侧停下来,蹲在一处新出现的湿润土面前面,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湿度和温度,又站起来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在姜暮烟旁边蹲下:“南坡的土面颜色变了不止一处。整个南坡的地表湿润层正在持续向更深处和更远处扩展。” 她蹲着翻开图纸,用炭条在上面添了一笔:“土台底下旧水路交汇点通水之后,水流在水面之下会自己寻找旧路。南坡可能还连接着其他几条旧水道,只是以前被填平了,现在重新被渗水激活了。” 姜暮烟蹲在南坡那道新出现的水脉走向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水还在往前走,没有停。南坡的土层底下确实有旧水路的痕迹,水正在顺着这些旧路往前走。” 那天上午,主宗门派来的人比平时早了一些。来的是那个负责巡查外围区域的年轻人,他今天没有端陶碗,而是带着一把短柄锄头,走到土台东南侧那道湿润土面前面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深度:“这土面一夜之间变了颜色。昨天还是干的,今天用手一按就已经能按出水印了。” 他沿着土台边缘走了一圈,在南坡那处新出现的水脉走向旁边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一层颜色偏深的土层:“以前这边是干土台,现在已经开始往外渗水了。” “水在走旧路。旧路是通的,水就不会停。” 那天下午,新来那个人沿着土台方向走了一趟。他在土台与主宗门管道接口之间的洼地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面的温度,又站起来沿着土台的走向往回走,在土台基部一块略微凸起的位置停下来。 那处地面比周围略高,底部有细密的水珠正在缓慢渗出,沿着土台的基部向下滴落,在底部积成一片极浅的湿润痕迹。 他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层湿润痕迹的水温,跟灵泉坊老井的水温一致,又沿着土台基部的走向绕了一圈,确认其他位置没有类似的渗水点之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土台南侧那道湿润土面前面。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比平时烧得更旺了一些。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正在把那块从土台东南侧砖面边缘取下的石片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石板上晾着。那中年女人蹲在火堆另一侧,把那卷旧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南坡的位置画了一片覆盖区域。 “南坡的旧水路覆盖面可能比图纸上标注的更大。如果水继续往前走,可能会接到更远的地方,到时候灵泉坊的水脉就不只是供应周边区域了。” “那南坡的地足够养活更多人。”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那道银白色的水在夜色中持续流过浅槽,像是正在把南坡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逐一连接起来。 火堆的光映在墙上,把墙头新藤的轮廓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土台边缘的湿润土面在夜色中持续向前延伸,穿过土台基部与坡面之间的交接处,沿着那道新出现的水脉走向继续向前流动,带着那股持续的清冽气息,向着南坡更深处的方向延伸过去。 那场南坡的渗水在持续了将近一周之后,整个坡面的颜色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最先变化的是那些枯草根底下冒出来的细芽,最初只是几处零星的浅绿,但没过两天就开始连成片,从土台基部一直延伸到坡面中段。 又过了三天,靠近坡脚的位置甚至能看到一层均匀的浅绿色覆盖层,叶片细密,高度不到一掌,像是一层刚刚铺好的绿绒。 陈野蹲在坡脚那片新绿旁边,手里捏着一根刚冒出来的嫩芽,芽茎的粗细比银滩那边的更细一些,但颜色鲜亮,芽尖微微泛着一点银白色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又小心地放回土里,站起来沿着坡脚走了一趟:“这草不是自己长出来的,是土里的旧草籽被水泡醒之后重新发芽的。坡脚下的旧草籽数量比预想中多,整片坡脚都被新芽覆盖了。” 姜暮烟蹲在坡脚边缘,用手掌贴着那层浅绿色覆盖层感受了一下,叶面柔软湿润,带着银滩那边新苗特有的清冽气味。 她站起来沿着坡脚走向走了一遍,在坡面中段一处隆起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土面颜色比周围更深,隆起边缘有一道细长的湿润痕迹,不像是从地表渗进来的,更像是从地下沿着某条旧水路渗透到地表之后自然形成的分界。 “这水走的不是坡面,是坡面底下的一条旧路。水从土台底下的交汇点出来之后,一路沿着这条路走到了坡脚,沿线的草籽最先醒过来了。” 那中年女人也蹲在坡脚边缘,伸手拔了一棵新出的芽放在掌心里看了看:“这芽的茎秆是直的,根须也长。如果水能持续供应,这片坡地在入冬前就能长成稳定的草坡。到时候土会被草根固定住,不会再被风吹干。” 沈渡蹲在那道隆起边缘,用手沿着隆起的方向摸了一遍,在隆起末端停下来,蹲着用手掌贴着地面的温度感受了一下:“这道隆起底下有水声。不是地表水,是底下那条旧水路的声音。”“那旧水路是通的。坡脚那些新芽,只是水到了地表之后顺便带出来的东西。” 新来那个人蹲在坡脚下方一处略低于周围地面的位置上,那里正对着那道隆起的末端,地面微微下陷,像是被水持续浸润后自然形成的沉陷区域。他蹲在低洼处边缘,用手探了一下土层的湿度:“这低洼处的土是湿透的。如果水继续往这个方向走,可能会绕过坡脚,进入更远处的低洼地带。”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几个穿着主宗门制式短褂的年轻人沿着坡脚走了一趟,有人在坡面中段停下来蹲着看了一会儿新出的草芽,有人在坡脚那道湿润痕迹旁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还有人带着工具在坡脚边缘挖了几个浅坑,像是在试种什么东西。 主宗门那边现在经常有人沿着坡脚边缘来回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土层的颜色变化,隔几天就会多出几个新的试种坑,坑边插着细木签做标记。 傍晚围坐的时候,浅槽边的火堆比之前烧得更旺了一些。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攥着一根新拔的草茎,正在慢慢折成几段。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给那根新藤浇水。那中年女人蹲在图纸旁边,在图纸上用炭条画了一道弧线,从土台基部的交汇点出发,穿过那道隆起的末端,沿着低洼处的走向,画到灵泉坊更远处的方向,收笔时在末端加了一个箭头。 “坡脚那道低洼处可能是旧河床的一部分。水如果沿着这道低洼处继续往前走,就会进入一片更开阔的低洼地带,然后是更远的方向。”她放下炭条,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旧水路还很长。”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夜风从坡脚方向吹过来,裹着一层湿润的泥土气息和刚发芽的草叶特有的气味。 墙根底下的湿痕在夜色中持续向前延伸,穿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在坡脚与低洼处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痕,像是一段正在缓慢展开的路,正沿着旧河床的走向缓慢向前推进,在夜色中越走越远,向着那些还没有被标记过的位置持续延伸过去。 第793章 天亮时低洼处已经成了一片浅滩 那一夜没人守在旧河床边,但天亮之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陈野。他天亮前习惯性地沿着土台基部的方向走了一趟,走到坡脚的时候停住了脚步——那道低洼处的水位明显比前一天升高了,原本只是在地面形成一条湿润痕迹的细流,现在已经从地表露了出来,形成了一道浅而持续的水面,宽度不大,但已经能看到水在缓慢流动的痕迹了。 他蹲在水边,用手探了一下水的深度,最深处刚刚没过他的手指关节,水底铺着一层浅银白色的细沙,水流的方向稳定而持续,从土台方向一路流向低洼地的深处。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那么蹲在岸边,看着水面泛起的那层细碎的反光在晨光中慢慢变亮,像是水面上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层层地解开。 沈渡是第二个到的。他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遍,从坡脚一直走到低洼地的边缘,蹲在低洼地边缘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流速:“水流很均匀,水位也比预想中高,表面流速不快,但底下明显有持续的水在向前涌,没有断流,也没有积水回流的迹象。” 姜暮烟穿过矮林走到低洼地边缘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低洼地的水面比她想象中要宽得多,水从土台方向沿着旧河床的走向一路流淌过来,在低洼地最深处积成一片浅而开阔的水面。水底同样铺着银白色的细沙,水面平静,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泽。 新来那个人蹲在水面边缘,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草茎,正在测量水面的宽度:“最深的地方已经到小腿了,水面宽度大约有将近两丈,水还在往更远处渗,沿着旧河床的走势,前面可能还有一处更低的洼地,水正在沿着那道旧河床的方向向前延伸。” 那中年女人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如果水能一直走到低洼地最深处,那这段旧河床就能完全恢复通水。沿着旧河床一路往下,沿线的土地会重新变成可耕种的水浇地。” 陈野蹲在低洼地边缘,伸手探了一下水的温度和流速:“水比昨天更快了,底下有持续的压力在往前推。不是靠地势高低自己流过去的,是水脉本身在往前推。水在推着自己往前走。” 那天上午,坡脚和低洼地附近的人比平时多了。有人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趟,有人在坡脚的新绿旁边蹲着看了一会儿,还有人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在一处水流最稳定的位置停下来,蹲在那里看了很久。 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中年人从坡脚方向走上来,在一块略微干燥的石头上坐下来,脚边放着一只竹篓,篓口用布盖着,里面像是装着什么工具或种子。 他蹲在石头上,看着低洼地边缘那道银白色的水光,伸手掀开竹篓上的布盖,露出里面几捆细麻绳和一小包菜籽。 他沿着水流的方向走了一小段,在离水面约两丈远的位置停下来,把麻绳和菜籽放在地上,像是在用水来丈量每块新地的面积,把菜籽和工具依次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陈野一直蹲在低洼地边缘看着那道水流的方向。水流的走向,确实比他预想中要远。 他站起来沿着旧河床的方向又走了一趟,在低洼地边缘停住,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手指探进水里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井水的温度和流速。 井水的水位仍然在缓慢上涨,从井壁内侧那道已经干透的旧水痕线上方又渗出了一道新的水痕,正沿着井壁内侧缓慢攀升。 浅滩的水在低洼地蓄了三天之后,水面没有继续往上涨,而是沿着低洼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缺口渗了出去。 那缺口窄得几乎看不出来,只有蹲下来贴着地面才能看到水正在沿着那道缺口持续外流。姜暮烟蹲在缺口旁边,用手掌贴着那道细流的方向感受了一下,水流的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顺着旧河床的走向继续往南,绕过矮林边缘一道几乎被野草完全覆盖的土埂,在土埂外侧被一片碎石和沉积物挡住了去向。 陈野沿着那道细流的走向往前清理了一段,把最表层那些被水流冲过来的碎叶和浮泥扒开,底下露出一段砖砌结构的边缘。他沿着砖面边缘继续往下清,那截砖面比他预想中要长,从缺口处一路延伸到土埂外侧,在主宗门外围管道接口附近的位置停下来。 砖面的颜色跟分水枢纽里的一致,青灰色,砌筑规整,边缘的灰浆大部分已经风化脱落,但砖体本身没有碎裂。 “旧水路在这个位置有一个接口,接的是主宗门外围的管道。” 沈渡蹲在砖面边缘,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遍:“管道接口是后加的。原本的位置应该是一段旧渠的出口。” 姜暮烟蹲在接口位置,用手探了一下接口内侧的温度和湿度,接口内侧是干的,像是被封闭了很长时间,但砖缝底部有一层薄薄的细沙,跟她之前在矮林和土台那边看到过的一样。“接口内侧是干的,但砖缝底部有细沙,说明以前水从这里通过,后来被截断了。如果我们把接口内侧的堵塞物清开,水就能重新进入主宗门外围的管道系统。” “那段管道是主宗门很多年前铺设的。自从旧渠废弃之后,那段管道就一直没再用过。如果水现在能重新灌进去,那这段管道就能重新使用了。” 那中年女人蹲在接口边缘,用炭条在图纸上画了一道弧线:“接口内侧被堵住的是沉积物。把堵塞物清开之后,水会自己往管道里走。只要管道本身没有大的破损,这段旧管道就能重新通水。” 她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走了一圈:“如果管道是通的,水就能沿着管道一直流到主宗门的外围区域。那灵泉坊的水脉,就真正跟主宗门的水系统接到一起了。” 新来那个人从低洼地方向沿着细流的走向走了一趟。他走到土埂外侧的接口位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接口边缘感受了一下,又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走了一段。 在主宗门外围管道接口的更南侧,蹲下来用手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摸了一遍:“管道接口内侧的堵塞物不算太厚,主要是表层沉积物和少量细沙,里面是空的。如果现在清理,今天就能通。” 姜暮烟蹲在管道接口边缘,沿着接口内侧的堵塞物用手探了一遍厚度和紧实度,又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蹲在管道接口的转弯处检查了一下内侧的结构状况,确认管道本身没有被压裂或错位,然后站起来沿着管道接口方向走回沈渡旁边:“接口内侧的堵塞物不厚,底下没有硬质堆积,土层也是松散的。可以清,不会损伤管道本身。” 陈野蹲在管道接口另一侧,沿着接口边缘的砖缝把松动的沉积物一点一点地剥离下来。他的动作很稳,每剥离一层就停下来确认底下的情况,确认管道内壁没有明显的损伤痕迹之后才继续清理下一层。 沈渡蹲在他旁边,用铁钎沿着管道接口的底部把沉积层一点一点地撬松,被撬松的碎土沿着管道接口的边缘滑落,在接口底部积成一小堆松散的细土。 那中年女人蹲在管道接口内侧,用手探了一下管道内部的温度和湿度。管道内部在清开表层堵塞物之后有持续的空气流动,温度偏低,带着一股陈旧的尘土气息。 她把手收回来,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管道内部空气是流通的。如果管道是密封的,空气不会流动,水也不会通。”她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又走了一圈,“现在的问题不是管道能不能通水,而是通水之后主宗门那边的管道系统能不能承受旧水路带来的水压。” “如果灵泉坊的水脉进入主宗门的管道系统之后,水压超过了管道本身的设计承载能力,有可能造成管道破裂或接口松动。” “主宗门的管道系统是按照常规水流设计的。如果灵泉坊的水在接管时压力过大,可以先在主宗门管道的入口处设置一个缓冲池,把水暂时蓄积在池里,再以稳定流速释放到主宗门的管道里。” “缓冲池的位置选在管道接口南侧的那片空地刚好合适。那片空地现在已经有人在干活了。他们在空地上挖了一个浅坑,用碎石把边缘垒了一圈,然后在坑底铺了一层细沙,把从管道接口方向引过来的水引进了坑里。 水从管道接口流进浅坑的时候流速明显降了下来,像是一整段尚未被记录的新河床正在缓缓成型,沿着低洼地边缘朝那片空地延伸过去,顺着那个正在成型的浅坑缓缓渗入底部的细沙层,然后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继续向前蔓延,像是一片刚被翻开的土地正在等待被重新浇灌。 第794章 老村的叶子 缓冲池在第二天开始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从管道接口方向流过来的水进入浅坑之后流速放缓,在碎石层和细沙层之间经过沉降和过滤,再从池底另一侧的管道接口进入主宗门的外围管道,整个过程平稳而有序。 第一批水进入主宗门管道系统的时候,姜暮烟正蹲在浅坑边缘看着水流在碎石层之间缓慢渗透。 水进入碎石层之后颜色没有明显变化,流速稳定,带着银白色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在池底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浅层水膜,然后沿着管道接口的方向缓缓流出。 沈渡蹲在管道接口另一侧,用手掌贴着管道接口外侧的砖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震动:“管道接口处没有异常震动,水流顺畅。第一批水已经顺利通过管道接口进入主宗门的外围管道了。”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传来消息——外围管道的水压确实发生了变化。主宗门外围区域负责巡查的修士发现,原本水压持续偏低的几条支线管道,在当天上午出现了明显的水压回升。其中一条支线管道原本已经接近枯竭状态,现在水压也恢复到稳定范围了。 那中年女人从主宗门方向走回灵泉坊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盛满水的陶碗,碗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银白色细沙:“主宗门的水质监测站那边,检测结果显示水质比之前清澈了,悬浮物含量显着降低了。主宗门外围的水系统确实正在被灵泉坊的水重新激活。”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手掌贴着槽壁感受着水温和流速的变化:“灵泉坊的水进入主宗门管道之后,水脉的流通路径变得更完整了。入冬之后水位下降的趋势已经减缓,水量也在同步回升。灵泉坊的水脉不仅没有被主宗门的管道系统限制,反而借助管道的覆盖范围扩展得更远了。” 那天傍晚,灵泉坊的围坐比平时更安静了一些,火堆烧得比平时旺,火舌均匀地舔着木柴底部,把附近几个人的脸照得暖洋洋的。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捏着一根细草茎,正在慢慢折成几段。那中年女人蹲在火堆另一侧,那张旧图纸摊开在膝盖上,在图纸边缘新标了一条细线,从管道接口位置延伸出去,绕过缓冲池的位置,穿过主宗门外围管道的覆盖区域,消失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 夜风从矮林方向吹过来,裹着湿润的水汽和草木的细微声响,穿过院墙的缝隙,绕过浅槽的边缘,在火堆上方盘旋片刻然后散开。 墙根底下的湿痕在夜色中持续向前延伸,穿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沿着那道旧河床的走向,在坡脚与低洼地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痕,在夜色中越走越远,向着那些还没有被标记过的位置持续延伸过去。 那道水流绕过新出现的缓冲池之后,沿着主宗门外围管道的方向继续向前流动,穿过那些已经被重新激活的支线管道,在夜色中流向了那些还没有被完全记录在图纸上的区域。 入冬前的最后一个月,灵泉坊的水势稳定到了一个新的水位。井水不再明显上涨,也没有回落,维持在一道稳定的水线高度,像一根被调准了的琴弦,保持着一种持续的平稳震动。 陈野每天清晨蹲在老井旁边记录水位的时候,那根水痕线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变化了。 他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回前院,在浅槽边蹲下,把手探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在那道已经稳定了很久的湿痕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 土面没有进一步扩大,也没有缩小,保持着整条湿痕原有的轮廓,像是那段已经被重新填满的水脉正在保持自己的节奏,不再急着向外扩展,而是静静地维持着已经拥有的地盘。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那根已经沿着墙头生长了一段距离的新藤重新绑一道加固绳。 新藤的叶子已经比刚插下去的时候多了一倍,颜色从浅青转为深绿,枝条沿着墙头方向缓慢伸展,尖端微微下垂,像是在试着寻找下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那中年女人从主宗门方向走回灵泉坊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扁平的木箱。她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木箱放在石板上,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地放着几叠写满字的纸,纸页边缘用细绳扎紧,每一叠都标注着日期和位置,像是主宗门那边整理好的水质监测记录和水压数据。 “主宗门的管道系统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灵泉坊的水脉。水质稳定,水压正常,最外围的几条支线管道也恢复了供水。主宗门已经把灵泉坊的水脉正式纳入主宗门的供水系统了,从监测数据来看,灵泉坊的水脉已经成为主宗门供水系统中最稳定的水源之一。” 姜暮烟蹲在石板上,翻看了最上面一叠记录的日期和对应的水质数据,然后把纸叠好放回箱子里:“那灵泉坊的井水以后不用再单独监测了?” “不用了。但灵泉坊记录井水的习惯可以留着,主宗门的监测系统记录的是管道里的水,灵泉坊记录的是源头的水。”那天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多了一只竹筐,筐里放着一只粗陶罐和一叠晒干的草茎。陶罐是卖陶罐的夫妇托人带来的,罐底刻着那道弧线,草茎是编草鞋的老头搓好之后让人捎过来的,说是这批草茎韧劲足,适合编过冬用的鞋底。 火堆旁边蹲着一个之前没见过的人,年纪不大,穿着一件略薄的灰布短褂,脚边放着一只长方形木箱,箱盖半开着,能听到里面传出轻微的嗡嗡声。他蹲在火堆边缘,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蹲着,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加入对话。 沈渡沿着院墙内侧走回浅槽边蹲下来,把手探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然后抬头看了那个新来的人一眼:“你是新来的?” “我是今天下午到的。我听说灵泉坊的水脉通了之后,矮林那边的野花比往年多开了很久,就带着蜂箱过来了。” “灵泉坊的水脉通了之后,矮林那边的花期确实延长了。地表水汽充足,花自然开得久。” 那人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攥着一根草茎,正在慢慢折成几段:“那我就在矮林边上找个位置把蜂箱放下。那边野花多,离水源也近。” “可以。矮林边上有一片空地,地势平,阳光也够。” 火堆烧了一阵之后,那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沿着主路走回矮林方向去了。他走了一阵子之后,那口木箱里的嗡嗡声重新响了起来,在夜色中像一条持续流动的细线,绕过灵泉坊的围墙,在矮林边缘的空气中慢慢扩散开来。 姜暮烟在火堆边缘多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沿着浅槽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着井水在夜色中持续的流动感。 井水的水位稳定在入冬前的高度上,水温保持稳定,流速均匀,水面泛着那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整条水脉正在她的感知中保持着稳定的呼吸,用持续的流动回应着她的触碰。 她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回前院,院墙的阴影落在地面上,把新藤的影子拉成一道细长的弧线,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墙外那些正在生长的野花和那些正被水流重新浸润的土面。 那场雨是在入冬前最后一个傍晚落下来的。不大,细细密密的,沿着院墙新藤的叶片边缘滑落,在石板地面上汇成一排细长的水线,朝着浅槽的方向缓慢流去。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看着雨水沿着石板缝隙渗入土层,在浅槽边缘汇入那道银白色的水流,顺着槽底的方向缓缓流走。雨水和井水混在一起之后,颜色没有变淡,反而更亮了。 陈野蹲在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着雨水渗入井口附近土层时带来的温度变化。 他的手掌没有收回来,雨水沿着井沿边缘滑落,滴在他手腕上,他像是没有注意到。“雨水是凉的,但井沿的温度没变。水脉没有受降雨的影响。” 沈渡从院墙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浅槽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探了一下:“水温还是稳的。雨水渗下来之后没有混入井水,被土层挡住了。” 入冬前的这场雨持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井沿的表面还残留着细密的水珠,沿着井沿边缘缓慢滴落。姜暮烟蹲在井沿旁边,伸手探了一下井沿表面的温度,又沿着井沿摸了一圈。井水的水位没有涨,流速也没有变。 那天上午,养蜂人从矮林那边过来了。他蹲在浅槽边上,把一只空陶碗放在石板上,蹲在浅槽边把手伸进水里探了一下:“井水还是温的。入冬之后,其他水源都开始降温了,只有灵泉坊的水脉还是跟入秋时一个温度。” “灵泉坊的水脉是稳定的,即便是冬季,水脉仍然会持续流动并释放稳定的热量,不会因为地表降温而出现明显的变化。” 那中年女人沿着矮林方向走了一趟,在矮林边缘那片空地上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花季确实比往年延后了很多,还有新开的花在陆续冒出来。矮林野花的开放季节比往年延后了将近一个月,花枝数量也比往年同期明显增多。” 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过后,灵泉坊周围的地面颜色比之前更深了,像是被雨水彻底浸润过之后还没有完全干透。 院墙上的新藤在雨后显得更绿了一些,枝条尖端微微翘起,像是一夜之间又长了一小截。墙根底下的湿痕在雨后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轮廓,雨水没有让它模糊,也没有让它进一步扩大。 那天傍晚,火堆比平时烧得更旺了一些,火光照在墙头新藤的叶片上,沿着叶脉的方向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攥着一根细草茎,正在慢慢折成几段。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那根新藤根部松动的土重新按实。 那中年女人蹲在火堆另一侧,面前的图纸摊开在膝盖上,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添了一行字,然后合上图纸收进怀里,沿着矮林方向走回主宗门去了。 夜风从矮林方向吹过来,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水汽。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浅槽的弯道,穿过院墙底部的缝隙,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在坡脚与低洼地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痕,像是在夜色中标记着自己走过的路径。 院墙上的新藤正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尖端微微弯曲,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着即将到来的季节变化。 雨水在入冬前已经渗进了每一道土层缝隙,把水分送到了每一处它应该到达的位置,连同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旧水路,正在夜色的掩护下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流向,像是在为整个冬季的稳定流动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795章 最抢手的生意 入冬后的第一场霜,是在一个安静的夜里落下来的。 姜暮烟天亮之后推开木门走出去的时候,前院的石板地面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白霜,边缘泛着淡薄的晨光。她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霜层表面,霜粒在手心化开,留下微凉潮湿的触感。 浅槽里的水还在流着,水面没有结冰,升腾着一层极浅的白雾,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活脉在寒冷的空气中保持着它的温度。 陈野已经蹲在老井旁边了。他面前的簿册翻开到新的一页,炭条握在手里,正在记录入冬后第一天的井水水位。 他写完最后一笔之后合上簿册,站起来走到前院,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一下水温:“井水温度跟入秋时一样。流过来的水也是温的,沿着槽底的流向一直延伸到土台方向,温度没有变化,沿途也没有降温的迹象。”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用干草把那根新藤的根部围了一圈。新藤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但枝条仍然是青色的,像是已经适应了灵泉坊附近的小气候。 他用干草把藤根覆盖好之后站起来,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蹲在浅槽边,把手伸进水里探了一下:“土台那边的浅滩也没有结冰,水面上也是热的。”他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灵泉坊方向,“水是热的,人是活的,东西就能种。” 入冬之后,来灵泉坊的人比秋天少了一些,但留在灵泉坊附近的人却比秋天更多了。养蜂人把蜂箱从矮林边缘移到了更避风的位置,在主路附近选了一处背风向阳的空地重新安置好。 那中年女人每隔几天就会沿着矮林方向走一趟,沿着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旧河床走向缓慢行走,在新绿覆盖的区域停留片刻,在图纸上画一道标记,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天下午,矮林那边传回了一个消息。 新来那个人沿着坡脚方向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说,主宗门南侧那片区域边缘的土面上,入冬之后长出了一层浅绿色的地衣,沿着土台的边缘缓慢蔓延,叶片细小,颜色偏浅,像是冬季之前就已经在土层深处等待时机,如今终于冒出了表面。 “入冬前种下的东西,已经开始适应灵泉坊的水脉了。” “那开春之后,南坡就能种东西了。”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一个。一个穿厚棉袄的中年人,背微微驼着,脚边放着一只编得密实的竹筐。 他蹲在火堆边缘,把竹筐的盖掀开一角给旁边的人看,筐里码着几捆用干草扎好的菜苗,根须裹着湿润的细泥,看着像是刚从苗床上拔出来的。 他蹲在火堆旁边,“我是主宗门南侧那片区域的。听说灵泉坊的水脉通了之后,南坡那边新出了一片潮土。如果那边能种菜,我把菜苗移过去试试。” “南坡的潮土确实已经形成了。你把菜苗移过去之后,前期要每天浇水,等根系扎稳了之后水就不用浇那么勤了。南坡那边的旧水道是通着灵泉坊的井水,水位稳定。” 那天夜里,火堆烧得比平时更久,火光把墙头那根新藤的轮廓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依然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从老井出发,穿过浅槽,绕过院墙底部的缝隙,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 在入冬后的第一场霜中保持着它的温度和节奏,像是一条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度过整个冬季的活脉,在寒冷的地面上继续延伸着那道银白色的水光,把温暖和湿度带到每一处它经过的位置。 入冬之后,灵泉坊附近一共落了三场雪。第一场雪薄薄的,天亮就化了大半。 第二场雪厚一些,墙头那根新藤的枝条被压弯了一夜,第二天又弹了回来。 第三场雪是在夜里落下来的,下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的石板地面上积了一层均匀的白,浅槽里的水依然在流着,水面没有结冰,那层细密的白雾在水面上方缓缓升腾。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伸手探了一下水温。 水还是温的,流速也没有减慢,水面上方那层白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开又聚拢,沿着槽底的方向持续流动,像是一条没有被冬天冻住的线,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穿过那些被雪覆盖的地面,流向更远的地方。 陈野蹲在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井沿表面落了一层薄雪,但他手掌贴着的位置雪已经化开了。 他收回手,簿册翻到新的一页,用炭条记下了当天的水位和温度,然后合上簿册站起来:“井水的水位跟入冬前相比没有明显变化。流速稳定,水温也没降。” 他走回前院蹲在浅槽边上,把手指探进水里感受了一会儿水温,又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蹲下来用手扒开墙根底部的积雪,露出底下那道依然湿润的银白色水痕:“水还是原来的走向。”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检查那根新藤根部覆盖的干草是否还完好。干草被雪浸湿了一层,但底下的土还是干的,藤根周围有一圈没有被冻住的湿润土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手探了一下那圈土面的温度,又站起来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回到浅槽边:“矮林那边的地面也是湿的,雪落下去之后化得比周围快。” 那中年女人从主宗门方向踩着雪走过来的时候,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她走到浅槽边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坡脚方向走了一趟。 坡脚的积雪比别处薄,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地表的颜色,雪水正沿着坡面缓慢向下流淌,在坡脚低洼处汇成一层浅水。 菜苗下地后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月,苗茎已经比刚移栽时粗了一圈,叶片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雪光映照下微微发亮。 那天下午,养蜂人在矮林边缘的空地上蹲着,正在用干草把蜂箱外层裹上一层保温层。蜂箱周围的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一圈湿润的地面,有几只蜂在蜂箱出入口附近慢慢活动,翅膀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灵泉坊的水脉通了之后,矮林这边的温度比周围高一些,连雪化得都比别处快。”他蹲在蜂箱前面,用手探了一下蜂箱外壁的温度,“水脉的热气能把地温抬上来。地温抬上来,雪就化得快。” 入冬之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往前走着。灵泉坊的水脉没有因为入冬而放慢脚步,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依然沿着旧水路的走向缓慢而持续地向前延伸,穿过雪层覆盖的土台基部,绕过坡脚低洼处那道持续湿润的痕迹,沿着那道旧河床的走向,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之下,持续向前推进着。 那道水流依然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穿过积雪覆盖的旧河床,绕过墙根底部的湿润土面,沿着那道未被标记过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像是一幅正在被描完的旧地图,正在把那些被遗忘多年的部分一点一点地接回完整的轮廓里。 在雪层完全融化之后,那些被水汽浸润过的土面,将会以更深、更稳的姿态,重新出现在灵泉坊周围的每一处地表上。 开春前的那场雪化了以后,灵泉坊周围的地面比冬天任何一天都湿。 院墙底下那道持续了一整个冬天的湿润痕迹在雪水中显得更宽了,沿墙根的积水被新藤的根部缓慢吸收,枝条泛着一层湿润的青色,像是刚从冬眠中苏醒过来。 那根新藤的尖端已经冒出了一对细小的嫩芽,芽尖微微泛红,在晨光中像两粒被仔细打磨过的玛瑙珠。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手掌贴着槽壁感受着水温和流速的变化。井水的温度跟冬天差不多,但流速明显比冬天快了一线,像是水脉正在随着地温的回升而逐渐恢复节奏。 “井水的流量涨了。水线比冬天最高的时候涨了,流速也快了。” 姜暮烟蹲在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井水的水位确实比冬天高了一线,水温虽然平稳,但能感觉到井壁内侧的温度正在缓慢回升。 她收回手,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墙根底下的湿润痕迹比冬天更宽了,水汽沿着墙根底部的缝隙持续外渗,在水汽上行的高度附近凝聚成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砖面边缘缓慢滑落。 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把干草从那根新藤的根部移开。 干草已经被雪水浸透压成了一层薄片,他把它叠好放在墙根下,用手指拨开藤根周围的土,确认了新藤的根系已经扎稳。 他站起来沿着院墙外侧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说矮林那边的地面已经完全解冻了,雪水渗进土层之后正在沿着旧河床的走向缓慢流动,在低洼地边缘重新聚成一片持续的浅水,水底铺着银白色的细沙。 那天下午,那中年女人沿着坡脚方向走了一趟。坡脚的草已经长到了脚踝高,叶片厚实,颜色深绿,像是积雪融化后被水汽浸泡了整整一个冬天之后自然长出的茂密质地。 她蹲在坡脚边缘,用手拔了一棵草茎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又沿着那道湿润的痕迹往低洼地的方向走了一段。 低洼地边缘的水面比冬天拓宽了一圈,水面平静,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浅绿色浮萍,像是开春之后第一批长出来的活物。 “草已经长到脚踝高了,低洼地的水面也拓宽了一圈。地下水位比冬天回升了。”她站起来沿着旧河床的走向又走了一段,在土台基部与矮林之间的交接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如果水位能保持住这个高度,过几天就可以开始在河床边缘试种冬菜了。”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冬天多了几个。有人沿着矮林方向走了一趟,蹲在火堆边缘。有人沿着坡脚走了一趟,蹲在火堆旁边。 那根新藤的嫩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整条被雪水浸润过的根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缓缓苏醒。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依然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穿过新藤根部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湿润土面,沿着院墙底部的砖缝渗入地层,在坡脚与低洼地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痕。 开春前的最后一层积雪正在土层深处缓慢融化成水,与那道水流汇合在一起,沿着地层的方向渗入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新位置,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湿润的痕迹,像是在为新一季的生长标记着起点。 第796章 全泡醒了 开春的第一茬水涌上旧河床两侧之后,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在土层深处沉睡了多年的草籽。 水汽渗透进土层的每一个缝隙,那些草籽被水浸泡之后开始膨胀、裂壳、抽芽,在旧河床两侧的土地上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浅绿色覆盖层。 姜暮烟蹲在坡脚边缘,那片河床上已经长满了新出的草芽,芽尖顶着细小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些草芽的顶部,叶片在她指尖微微弹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她站起来沿着坡脚方向往前走了一段。 开春之后的水位比冬天高了一截,水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持续流动着,在坡脚和低洼地边缘形成了持续的浅水,水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陈野蹲在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着水温的变化。 井水水位在开春之后涨了一截,流速也比冬天快了将近两成,水温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水质的清澈度像是又上升了一点。 “井水水位涨了将近一指宽,流速也快了。”他收回手,翻开簿册在当天记录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合上簿册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趟。 矮林那边在开春之后明显热闹了一些。养蜂人的蜂箱周围已经开始有蜜蜂进出活动了,在晨光中沿着固定的路径往返飞行。 养蜂人蹲在蜂箱旁边,掀开箱盖看了一眼内部的蜂巢情况,往蜂箱边缘放了一碗糖水,然后重新盖上箱盖。几只蜂落在碗沿上,沿着碗壁缓缓爬动,须足微微颤动,翅膀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碎的光。 那中年女人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遍。 她蹲在低洼地边缘新冒出来的草芽旁边,那层浅绿色的覆盖层正在沿着河床两侧持续向前延伸,水汽所到之处,那些被水浸润过的土面上都开始泛起新的绿色。 她站起来沿着土台方向走回主宗门,在土台基部的交汇点停下来蹲了一会儿,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的变化,站起来走回院墙方向。 主宗门那边在开春之后也派了人来。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站在院墙外侧的矮林边缘,沿着坡脚方向走了一趟,沿着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趟,蹲在水面边缘看了一会儿新出的草芽和土面的湿度变化,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的方向。 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蹲在河床边缘拔了一根新出的草茎,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才继续往前走。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冬天明显多了起来,火堆边缘的板凳上坐着一个之前没怎么露过面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脚边放着一只细长的竹编笼子,笼里装着几捆干透的药草。 他蹲在火堆边缘,正在向旁边的人询问灵泉坊的水脉现在能通到多远,问完之后又蹲了一会儿,沿来路走回主路方向去了。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穿过浅槽的弯道,绕过院墙底部的砖缝,在坡脚和低洼地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痕。 开春之后的第一茬水正沿着旧河床的走向向更远处推进,沿途的草籽正在发芽,水面在晨光中泛着持续的微光,像是一整条正在苏醒的旧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周围传递着水汽和暖意。 那些被草籽和根系重新编织过的土面,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新的方向。 旧河床两侧的草芽长到两指高的时候,第一批移栽的菜苗也开始抽新叶了。那些菜苗在开春后移栽到坡脚和低洼地边缘的潮土里,根系扎得比预想中要快,第一茬叶片的颜色比菜苗刚移栽时深了一度。 姜暮烟蹲在坡脚边缘,拨开一片菜叶看了看底下的土。土的潮气在开春之后保持得很好,菜根周围的土是松的,用手指一拨就散开了。 菜茎粗直,叶片边缘没有卷曲或发黄的痕迹,像是已经适应了灵泉坊水脉灌溉的节奏。 陈野蹲在田垄另一端,手里握着一把刚拔出来的菜根,根须上裹着一层湿润的细泥。 他抖掉根须上的泥,看着那些细密白嫩的根须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水光,沿着垄沟边缘已经形成了一层持续的潮气,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湿润的亮光。 第一茬移栽的菜苗长势确实比预想中要好。 那天下午,主宗门南侧那个穿厚棉袄的中年人沿着坡脚走了一趟。 他蹲在菜地边缘,伸手拨开一片菜叶看了看底下的土,又沿着垄沟走了几步,把一棵刚长成的菜拔了起来。 菜根完整,茎秆挺直,叶面平整,像是已经被水脉滋养了许久。他蹲在地头,用手捏了一下菜根的硬度,又凑近了闻了一下叶片的味道,然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菜的味道我好像在哪儿闻过。” “开春前收的菜,根须上裹着银滩那边的细沙。”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用手捏了一撮田垄边缘的潮土放在掌心里,土的颜色偏深,细沙的颗粒均匀,跟银滩那边的一样,菜根扎进这种土里之后,茎秆会变得比普通土里长的更硬挺,叶片也会更厚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人站起来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趟,在浅滩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面的温度:“银滩的水脉原来通到这儿了。” “水脉是通的,沿途的土也都能种东西。灵泉坊的水脉经过旧河床,一路走到了银滩。当年种过菜的地,现在又被水重新泡了一遍,土自然也回来了。” 那天傍晚围坐的时候,浅槽边的火堆旁边多了几根新削的木桩,靠墙立着,像是有人准备在附近搭一座棚子。 那中年女人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握着炭条,正在一张新的树皮地图上描线。 她描的是银滩与灵泉坊之间的连接线,把两道水路之间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河道和支线逐一标注在图上,连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径。 她在银滩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灵泉坊的位置画了一个圈,然后收笔站起来,用草茎把那道连接线描了一遍,确认它已经完整地延伸到了纸面最边缘。 那根新藤的嫩芽已经在开春之后长成了几片完整的叶子,沿着墙头的方向延伸出一段新的枝条。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穿过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田垄,沿着那道旧河床的走向,朝着银滩的方向持续延伸着。 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水路在夜色中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张正在缓慢铺开的网,正在以灵泉坊为中心,向四周延伸出越来越多的支线,把沿途那些被重新浸润过的土地逐一连接起来。 银滩那边的人是在一个春天的下午到的。沿着灵泉坊通往南坡那条正在被重新走通的路走过来的,风尘仆仆的,裤腿上沾着干泥,脚上穿着一双编得很紧实的草鞋,像是走了不短的路程。 姜暮烟正蹲在浅槽边记录水位变化,听到院门口有人停下脚步的声音,抬起头来。 院门口站着一个她认识的人——不是年轻女人,也不是赵管事,是那个曾蹲在银滩主路上画地图的男孩。他已经比在银滩的时候长高了不少,肩膀上挎着一只布袋,布袋鼓鼓的,像装了纸和炭条。 “我沿着旧河床走过来的。走到坡脚的时候看到一片新长的菜地,沿着菜地边上的水渠继续走,就走到了这里。”他把布袋从肩上取下来,蹲在姜暮烟旁边,从布袋里掏出一块树皮地图展开放在石板上,“银滩那边的水在今年春天开始变少了,但水没有断。有人沿着银滩的旧水路往上走,在坡脚那边找到了新冒出来的水。我想着顺着旧水路的方向走一趟,结果走了一整天,走到了这里。” 姜暮烟蹲在石板边上,目光落在男孩带来的树皮地图上。地图比银滩时期更大了,路线也更密集,主路两侧的棚子、支渠的走向、旧河道与低洼地的连接处都标注得比以前更详细。地图的北侧,一道粗线从银滩的位置出发,穿过坡脚和低洼地边缘,一直延伸到灵泉坊的位置,连成了一条完整的通水路线。 “银滩那边的水今年春天确实比冬天少了。不是断流,是水位整体下降了一点。因为银滩那边的水有一部分正在被引向更远的方向,水脉在自动调整分配。”她站起来,沿着东墙根的方向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指在湿润的土面上划了一道线,“银滩的水是从灵泉坊的水脉分过去的。” 男孩蹲在石板边,沿着那道线的走向描了一遍,合上地图,站起来沿着东墙根走了一圈,在东墙根那道持续湿润的土面旁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和流速:“这水跟银滩的水是一样的。温度一样,流速也差不多。”他站起来走进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沿着井沿的弧线摸了一遍,“这井沿的弧线跟银滩那边刻的弧线一样,像是同一批人刻的。” “这口井的弧线,跟银滩主路那个茶摊用的记号一样。” 男孩沿着井沿摸完一圈之后站起来,从布袋里掏出另一块更小一些的树皮,上面画着银滩的局部地图,用炭条在灵泉坊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线,从银滩的主路延伸到灵泉坊的院墙边缘,收笔时在圈旁加了一道细小的弧线。 “银滩那边的人还不知道灵泉坊的水脉已经通到这边了。”他收好树皮地图,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前院,“他们只知道银滩的水位在降,还不知道水去了哪里。” “现在知道了。” 那天傍晚,男孩没有回银滩。浅槽边的火堆比平时烧得更旺了一些。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正在跟男孩比划着什么,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着两块树皮地图,一张是银滩的,一张是灵泉坊的。沈渡蹲在院墙角落里,正在给那根新藤浇水。 那中年女人也在,她蹲在火堆另一侧,听男孩描述着银滩地形的细节和那道旧河床的走向。 银滩的水脉跟灵泉坊的水脉在旧河床的某个位置汇合了。这道水路在连接银滩之前是分散的,现在已经连成了一整条贯通的线路。 他沿着那道连接线蹲在地面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线已经完整地延伸到了纸面的另一侧,在沉默中完成了最后一段标记。 第797章 半张旧图纸 男孩在灵泉坊住了三天。第一天他蹲在浅槽边看了一整天的水流,第二天跟着陈野沿着旧河床走了一趟,从土台基部一直走到坡脚的低洼地边缘。 第三天他蹲在老井旁边,在那张被他翻过很多遍的树皮地图上补画了十几条细线,把灵泉坊周围的旧水路走向、分水枢纽的位置、以及从土台基部延伸出去的那道湿润痕迹全都标注了进去。 他合上地图站起来的时候,姜暮烟正蹲在院墙内侧那根新藤旁边,用手拨开藤根周围的浮土,检查新根是否已经扎稳了。 他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把那卷树皮地图摊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地图边缘画了一个小圆圈:“灵泉坊附近的地下水脉,不止旧河床这一条。旧河床的水走完之后,可能还有一条更深的暗渠没有被标出来。” “那条暗渠在低洼地边缘被沉积物堵住了入口。如果能清开入口,暗渠的水会通过更低处的通道流向更远的方向。” 他顺着低洼地边缘那道沉积物的走向画了一条虚线,在虚线末端停了下来,“沉积物不算太厚,底下是空的。” 陈野蹲在浅槽边上,听到这句话之后放下炭条站了起来:“主宗门管道附近的地形跟低洼地边缘的沉积层一样,那片沉积层底下也有一层空腔。以前以为是旧管道塌陷形成的空洞,现在看可能也是暗渠。” “那道沉积层底下确实有空间,水声也是从底下传上来的。如果两个位置的沉积层结构相同,那灵泉坊附近的暗渠可能比旧图纸上画的更密。” 男孩把那卷树皮地图卷好放回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炭屑:“那我今天回去。银滩那边还有人等着看这张图。” 他沿着院门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把那块旧图纸的残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浅槽旁边的石板上,“这张纸我留在这,你们应该用得上。”他没有等姜暮烟回答,沿着主路的方向走远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像是急着把新画好的地图带回银滩去。 那半张旧图纸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微光,边缘的裂纹在光线下显得比之前更清晰了。 姜暮烟蹲在石板上,把那张残片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没有任何标记,纸张的质地跟灵泉坊图纸一致,边角同样泛黄,像是从同一卷纸上裁下来的。 那天下午,陈野蹲在低洼地边缘那段沉积层旁边,他沿着沉积层的边缘往下清了一段,底下的空间比他预想中要宽。 在清到一掌深的时候,清理出来的空间已经有了明显的扩展,边缘能感觉到持续的空气流动。他用手探了一下清开的空间的内部温度:“这底下是空的。温度跟灵泉坊老井的井水温度接近,不像是普通的地层空洞。” 那中年女人蹲在沉积层另一侧,手探进那道新清开的缝隙里摸了摸底部的结构和走向,又沿着边缘摸索了一遍:“这层沉积物是人造回填层,不是自然形成的。”她站起来沿着沉积层的走向走了一圈,“回填层的范围可能比我们现在看到的更大。旧暗渠被人为截断后,用回填层封住了入口。” 姜暮烟沿着那道沉积层的边缘走了一圈:“如果这是人为回填的,那回填层的位置可能标记着旧暗渠的一段入口。”她蹲在沉积层边缘,手掌贴着回填层的表面,能感觉到底下有持续的空气流动从回填层的缝隙中穿过,“回填层底下是通的。” 陈野站起来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圈,在灵泉坊院墙与坡脚之间的交接处停下了脚步,蹲下来用手扒开地面的浮土和碎石,底下露出与低洼地边缘相同的回填层结构。 他沿着回填层的边缘清理了一小段,底下的空间同样是空的:“回填层不止低洼地边缘那一段。坡脚和低洼地交接处也有一段。”他站起来沿着坡脚方向走回灵泉坊方向,“两段回填层可能是连着的。” “如果这两段回填层是连着的,那旧暗渠的入口就在回填层的范围之内。” 姜暮烟沿着那道沉积层的边缘走回低洼地边缘,蹲在回填层旁边,伸手探了一下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空气流向,空气流动的方向是稳定的,从缝隙深处向外持续输送着,带着一股持续的温度和湿度,沿着坡脚的方向缓慢扩散开来,像是正要被重新接通的一段旧路。 撬开第一块回填层的时候,陈野用了将近半个时辰。回填层表面覆盖着被压实的沉积物和细碎的石块,沿着缝隙一点一点地撬松,再整块整块地移开。 缝隙扩大到一拳宽的时候,底下的空气开始向外涌动,带着一股比地表空气更凉的湿度,沿着撬开的缝隙持续上升,在午后的光线下形成一层薄薄的白气。 “回填层底下确实有空间。气体流动方向是稳定的,空间不是封闭的。”他沿着缝隙边缘把那块沉积物完全撬开,底下露出了跟旧渠和分水枢纽相同的青灰色砖面。砖面的排列整齐,砌缝紧密,没有明显的错位。姜暮烟蹲在砖面旁边,沿着砖缝的方向用手摸了一遍:“这段暗渠的砌法跟分水枢纽是一样的。 砖缝之间没有灰浆,是干砌的,应该跟分水枢纽是同一批建的。” 她站起来沿着暗渠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在那段砖面延伸方向的地面上停住,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和碎石,底下又露出了另一段同样的砖面,“暗渠的走向是直的。回填层覆盖的范围可能只是一段入口,不是整条暗渠都被填了。” 沈渡蹲在撬开的回填层边缘,沿着砖面的走向用手探了一遍:“砖面保存得很好,表面没有明显的磨损或裂隙。暗渠内部可能是完好的。” “如果暗渠内部是完好的,那只要把入口处的回填层全部清开,暗渠就能恢复通水。不需要对暗渠内部进行额外的修复或加固。” 那中年女人蹲在暗渠入口边缘,把图纸展开在膝盖上,用炭条在旧图纸上标了一个新的位置标记:“这段暗渠的走向跟旧图纸上标注的支线位置重合。如果清开之后能通水,这条支线就能恢复到旧图纸上标注的完整走向。” “那暗渠的入口清开之后,水会自然流入暗渠内部,顺着暗渠的走向流到更远的位置。” 当天下午,陈野沿着暗渠的走向又往前清理了一段。回填层在他清理的过程中逐渐变薄,在暗渠入口处厚度最大,越往外延伸越薄,像是回填的边界就在入口附近。 他沿着暗渠的走向清了一小段之后,蹲在暗渠入口边缘检查了暗渠内部的干燥程度:“暗渠内部是干燥的,但没有坍塌或堵塞的迹象。底部的沉积层很薄,没有板结,清开之后就能通水。” 姜暮烟沿着暗渠的走向走了一遍,在暗渠入口处与低洼地之间这一段距离,旧图纸上确实没有标注任何出水口或连接点,只有一道细线穿过这段区域,延伸到更远的方向。 “那这段暗渠恢复通水之后,水就会直接流到旧图纸上标注的位置,把那条支线重新激活。” 她蹲在暗渠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暗渠内部的温度和湿度,确认暗渠内部确实没有明显的结构性损伤之后,站起来沿着暗渠的方向走回灵泉坊方向。 那道回填层被撬开之后露出的砖面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青色光泽,边缘的砖缝处有细密的水珠正在缓慢渗出,沿着砖面的边缘滑落,在暗渠入口底部形成一道持续湿润的痕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暗渠内部的干燥状态正在被彻底改变。 回填层清开后的第二天,暗渠内部已经能看到持续的水光在砖缝之间缓慢铺开。第三天早晨,陈野沿着暗渠的走向走了一趟。 在暗渠出口与低洼地南侧交接的位置,他看到了一道新出现的浅溪正在沿着地势低洼处的走向缓慢流动,宽度不大,但水流的稳定性很高,水面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他蹲在浅溪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这水的温度跟灵泉坊老井的一样。暗渠的水已经走完了一整段。” 姜暮烟沿着那道浅溪的走向走了一遍。浅溪从暗渠出口出发,穿过低洼地南侧的地势最低处,绕过一丛野生的灌木根部,在一处地势略低于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浅而持续的水面,水面之上,正有细细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外推。 水还在往前渗,暗渠的水在穿过低洼地南侧那道出口之后,已经渗到了地表的土层里,正在土壤深处持续向前推进。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沿着低洼地南侧走了一趟。他们沿着那道新出现的浅溪走了一遍,沿着水流的走向测试了土面的湿度和温度,在浅溪流经的几个节点位置蹲下来用铁钎探了一下土层的深度,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 那中年女人也在傍晚时分走了一趟,她沿着浅溪的走向走完了一遍之后回来,蹲在浅槽边上,旧图纸摊开在膝盖上,沿暗渠出口到低洼地南侧那道浅溪的走向画了一条新线,在线的末端加了一个箭头:“如果浅溪能持续流动,低洼地南侧这片区域以后就能形成一片稳定的湿地。” 陈野蹲在低洼地南侧那片新形成的水面边缘,正在用手探着水面下的沉积层厚度:“这片水面底下的土层是软的,水流速度不快,水底沉积层松散均匀。如果水位能保持住,这片水面会逐渐扩大。”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没有停流。姜暮烟蹲在院墙内侧的暗处,看着那道银白色的细流穿过低洼地南侧那道新形成的浅水层,绕过灌木的根部,在地势最低处汇成一片持续湿润的浅水面。 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远处那道正在持续延伸的水流的方向和节奏。 第798章 搭了一个棚子 那道浅溪在低洼地南侧流了整整七天。每天水量都在缓慢增加,流速稳定,水面在晨光中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在一片之前从未被标记过的区域边缘形成了一道持续湿润的轮廓,渗入土层深处。 第八天早晨,陈野沿着低洼地南侧走了一趟。他在浅溪边缘看到一座新搭的棚子,用几根细竹竿撑着顶,顶上铺着一层干草,棚子底下放着一只粗陶碗和一把短柄锄。棚子不大,位置选得靠水,背风,没有压到水线,也没有越过那道新的湿润边界。 “有人在这里搭了一座棚子。” 姜暮烟走到那道新出现的水面边缘蹲下,那座棚子搭在浅溪边缘约一丈远的位置,正对着水流拐弯处一片平坦的土面。棚子底下那把短柄锄靠在竹竿上,锄刃上还沾着新鲜的湿泥,像是刚用过不久。她站起来沿着浅溪的走向走了一趟,棚子的位置选得不算差,距离水线有一段安全距离,地面平整,适合长住。 “他知道规矩。”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低洼地南侧走了一趟。沿着浅溪的走向走了一圈,沿着水流的方向测试了土面的湿度和温度,在一个位置蹲下来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主宗门那边的人每隔几天就会沿着低洼地南侧的走向走一趟,像是正在定期检查水流和湿度的变化。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前一天多了一个。是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人,年龄不大,手上有茧,腿上的泥干了,裤腿上还留着一层浅色的泥痕。他蹲在火堆边缘,朝着他棚子的方向比划了一下:“明天我也想在那边种点菜。” “浅溪的水是活的,只要不影响水流的走向,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棚子边缘的地面,在水流拐弯处汇成一片持续流动的浅水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细碎的银白色光泽。 那座新搭的棚子在夜色中像是一个起点,竹竿在微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像是还没有完全成形,但棚顶的干草已经被压得紧实,底下的工具也归置得端正,不像是只搭一天就会拆掉的样子。 那道浅溪流到第十天的时候,水面已经比刚出现时宽了一倍不止,最深处能没过人的脚踝。 水的流速不快,但持续稳定,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缓缓前伸,在水流经过的每一处低洼地带都留下了一层持续的湿润痕迹。 从灵泉坊东墙根的浅槽出发,一路流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穿过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旧河床,在低洼地南侧汇成一道持续流动的浅水,绕过那座棚子的边缘,继续向南侧更远的低地渗去。 第三天的早晨,陈野沿着低洼地南侧走了一趟的时候,在第一座棚子以南大约二十步远的位置看到了第二座新搭的棚子。骨架比第一座更粗一些,顶上铺的是一层油布,边缘压着几块石头,像是一座准备长期使用的固定住所。 “第二座也搭起来了。” 姜暮烟走到那道浅溪边缘蹲下来,看了一眼第二座棚子的位置,朝向跟第一座差不多,同样背风靠水,距离水线的距离也相当。 “他们观察过第一座棚子的朝向。两座棚子的位置和朝向一致,像是约好的。如果浅溪持续流动,上游或者下游还会有人搭第三座、第四座棚子,沿着浅溪形成一条持续的聚落线。” 第二座棚子底下也放着一只陶罐,罐口盖着一块叠好的布,旁边还放着一把锄头,锄刃上沾着新翻过的土,像是已经用过了。 棚子前面的地面上有几排新翻过的土垄,宽度不宽,长度也不长,但垄沟挖得直,边沿拍得平整,泥土被水浸润之后颜色偏深,像是已经浇过水了。 当天傍晚,浅槽边的火堆旁边又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件旧灰布短褂,脚边放着一只竹筐,筐里装着几把干菜和一小袋菜籽,像是刚到不久。 他蹲在火堆边缘,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白烟:“我沿着浅溪走的。看到有人在那边搭了棚子,就停下来看了看。水是活的,地也是潮的,我就也搭了一座。” “你搭的位置,离水线有多远?” “我量过。跟第一座一样。” “那你就住下来。水不会断,地也不会干。” 那人把碗里的热汤喝完,站起来沿着主路走回浅溪方向去了。 夜色中,那道浅溪的水面在星光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一段正在缓慢成形的聚落线。 两座棚子沿着浅溪的边缘依次排开,被那道银白色的水光连在一起,像是刚刚开始生长就被水汽浸润过的嫩芽,正在夜色中缓慢地调整着它们与水流之间的距离和角度。 第三座棚子在第二座搭好之后的第二天下午也立起来了。 搭棚子的人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脚上踩着双旧草鞋,正蹲在新搭的棚子门口,把一捆竹竿解开,一根一根插进棚子侧边的土里,像是要给豆角或者瓜藤提前搭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插完最后一根竹竿之后站起来,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一趟,回到棚子门口时,手里攥着一把湿润的土,正低头看着它从指缝间漏下来。 陈野沿着浅溪走了一趟,数了数棚子的数量:“三座了。间隔均匀,每座的距离都差不多。再过几天,可能还会有第四座、第五座。”他走到那道浅溪的水流最宽处,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水温。 “浅溪的水温跟灵泉坊老井的水温一样。水是通着的。” 傍晚的时候,浅槽边围坐的人比前几天又多了一个。那妇人蹲在火堆边缘,她比划着那道浅溪的流向和地势的起伏:“我家的地在浅溪下游的那片缓坡上,以前听老人说那一带在旧水渠还在的时候种过稻子,水断了很多年,地就荒了。现在水重新来了,地也重新软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暮烟沿着浅溪往下游走了一趟。 她走到第三座棚子再往南大约二十步的地方,那道浅溪在一处地势更低的位置形成了一片持续流动的浅水面,水流在这里放缓,把上游冲下来的细沙和碎叶沉积下来,在拐弯处形成了一道窄窄的沉积层。 她蹲在拐弯处,沿着沉积层的边缘用手拨了一下,沉积层很薄,底下的土是硬的,没有板结。 “这一段可以用来种东西。” 那妇人从棚子方向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来:“我昨天也看过这一段了。地是潮的,翻得动。”她蹲在拐弯处,用手指戳了一下沉积层边缘的土面,土在她指尖碎开,松散均匀,底下的颜色偏深,像是一层多年的腐殖质被重新激活了。 “那你打算种点什么?” “先种几垄菜。等菜长起来了,再在坡上插一排豆角。”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沿着浅溪走了一趟,沿着浅溪走向的几个节点位置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去了。 浅溪的水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水面微动,像是正沿着地层的方向向更远处推进。 那些沿水分布的棚子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火光,在水面上投下零星的倒影,像是一串正在被逐一点燃的灯盏,沿着那段新成形的浅溪排列开。 第三座棚子搭好后的第二天傍晚,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褂的年轻人沿着浅溪走了一整趟。 他从灵泉坊东墙根那段浅槽的出口一直走到那道浅溪在低洼地南侧末端形成的湿润边界,沿途的水流速度和走向在他脚下不断变化,绕过灌木根部,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蜿蜒前行。 他走回灵泉坊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野葱,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细泥。 他蹲在浅槽边的石板上,在水里把野葱根须上的泥洗掉,根须白嫩,茎叶挺直,被水洗过之后显得更加鲜绿。他洗完之后站起来,那把野葱就晾在石板边缘。 “我在浅溪下游拐弯处那边发现的,长在坡脚那棵老树根底下。那段坡脚的水汽很足,草都长得比别处高,老树根底下那一片更是青得显眼,蹲下来才看到是一丛野葱。” 陈野蹲在石板旁边,拿起一根野葱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浅溪走通之后,沿途的旧草籽都被泡醒了。野葱也是旧草籽,以前水没到这边的时候它们一直在土层深处休眠。” “那如果沿着浅溪两岸仔细找,应该还能找到其他旧草籽冒出来的东西。” 那天晚上,那妇人把野葱切碎了放进一碗热汤里,汤在火上滚了一会儿之后,野葱的气味散开来,淡淡的,像是水汽和草根混在一起之后被加热蒸发的味道。 姜暮烟蹲在火堆边缘,接过那妇人递过来的一碗热汤,喝了一口,野葱的辛味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成一股持续的暖意,像是被水浸润过的土层深处那种温和的热度。 “浅溪通水的范围确实在持续扩大,沿途的旧草籽都在陆续苏醒。如果沿着浅溪两岸仔细翻一遍土,应该能找到更多野生的可食用植物。”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把他今天傍晚画的那张新树皮地图又描了一遍。 那道浅溪从灵泉坊东墙根出发之后,经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穿过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旧河床,在低洼地南侧汇成一道持续流动的浅水之后,继续向南延伸,沿途分布着三座棚子。 每一座棚子在地图上都被标成了一个小方块,方块旁边注着搭棚子的日期。 “浅溪下游拐弯处那段坡脚的野葱,是旧草籽苏醒的迹象。如果那段坡脚的旧草籽能冒出野葱,那其他位置的旧草籽也可能冒出其他东西来。” “浅溪下游拐弯处老树底下的野葱位置,那一带的土质偏沙,野葱能长说明土层的结构没有被破坏,旧水路确实走通了。”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没有停流。姜暮烟蹲在浅槽边,看着那道银白色的细流在夜色中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穿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绕过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旧河床,沿着那道已经逐渐成形的浅溪走向向南延伸,在夜色中像是一条正在缓慢展开的线。 那道湿润的轮廓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沿着那道逐渐成形的浅溪走向继续向前延伸着。 第799章 挖到了一把野韭菜 那把野韭菜是在第二座棚子下游大约二十步的位置被发现的。发现它的是那个穿灰褐色短褂的年轻人,他一大早沿着浅溪往下游走了一趟,在一处长满矮草的坡脚停下来。 那里的土面颜色比别处更深,像是长期被水汽浸润后形成的稳定潮土,表面的矮草比周围的更密一些,叶片边缘微微卷曲。他蹲下来拨开那层矮草,底下露出几簇野韭菜,根部扎得深,叶片宽厚,颜色深绿。 他沿着那几簇野韭菜的分布范围用树枝划了一个圈,沿着圈的外沿用铁锹把表层的土轻轻翻开,让那些还没来得及冒出土面的旧草籽更容易接触到水汽:“这野韭菜跟野葱是同一批旧草籽醒过来的。” “那如果沿着浅溪两岸仔细找一遍,应该还能找到其他旧草籽冒出来的东西,比如野蒜或者水芹。” 那天下午,那妇人沿着浅溪走了一趟,在第一座棚子下游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发现了一小片野蒜,叶片细长,颜色偏浅,像是刚刚从土里冒出来不久。 她没有动那些野蒜,只是在那片野蒜旁边插了一根细树枝作为标记,然后站起来走回浅溪边缘继续往前走。 那道浅溪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水面微动,绕过第三座棚子底部之后继续向南延伸,穿过低洼地南侧那片持续湿润的浅水层,在距离第三座棚子大约五十步的位置汇入一片新形成的水面。 那片水面的面积不大,底部铺着一层银白色的细沙,边缘长着一圈细密的浅绿色浮萍,像是一处被重新激活的旧水潭正在缓慢恢复它的边界。 那妇人蹲在那片水面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沿着水面边缘走了一圈:“这水潭在以前是一片菖蒲地,水断了很多年之后就干了,底下的菖蒲根还在。现在水重新来了,根还在土里,水来了就会重新长。” “菖蒲根在土里存活能力很强,水断几年也不会彻底枯死。旧草籽也会跟着重新发芽。水来了,地就会自己恢复。” “浅溪的水量也一直在增加,下游那片新形成的水面已经开始稳定下来了。旧水脉在逐渐恢复,沿途的旧草籽也在被陆续激活。” 陈野蹲在浅槽边缘,用手指轻轻拨动水面,像是在测量水流的密度和方向变化,又像是在确认那条水脉是否已经真正扎稳了根。 他站起来沿着东墙根的方向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井沿内侧感受了一会儿温度和流速,又站起来沿着墙根走回前院。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洗干净的野韭菜,用草茎扎成整齐的一束。那妇人蹲在火堆旁边,把野韭菜切成段放进陶锅里,加入热汤煮了一会儿。 野韭菜的气味在暮色中散开,淡淡的,带着一种被水浸润过的植物特有的清冽气味。 “浅溪两岸的旧草籽正在陆续苏醒。如果沿着浅溪仔细找,应该还能找到其他的东西。”那妇人把陶锅端下来,给每人分了一碗野韭菜汤,然后蹲回原处,端着碗低头慢慢喝着。她喝了几口之后停下来,用筷子在碗里拨了一下那些切成段的野韭菜叶,“野韭菜能长,说明底下的旧草籽层还没死透,土层深处的根也还是活的。” 陈野坐在火堆边,端着那碗汤喝了几口之后放下碗:“浅溪通水的范围比我们最初估计的更大。旧水潭在恢复,旧草籽也在发芽。如果再往下游走一段,应该还能看到更多类似的迹象。” 那中年女人蹲在火堆边缘,在膝盖上摊开那张旧图纸,在图纸边缘添了一行小字:“低洼地南侧旧水潭恢复中。” 然后收好图纸,站起来拍了拍袍角,沿着主路方向走回主宗门去了。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第三座棚子的边缘,经过那片菖蒲根正在缓慢苏醒的水面,把那层银白色的光泽一路延伸到了更远处的地平线上。 那片旧水潭在恢复通水后的第五天,水底开始冒出细长的绿色芽尖。菖蒲的芽从水底淤泥中挺出来,颜色嫩绿偏浅,像是多年沉睡后第一次接触到阳光时那种谨慎的姿态。 新长出的菖蒲芽沿着水潭边缘排列着,在水面上方与水面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青色界线,像是被水汽和光线共同重新唤醒的边线。 那天早晨,姜暮烟蹲在水潭边缘,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北侧的位置蹲下来。 那里有一小片细长的叶片正浮在水面上,叶片的形状跟她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像是某种水生植物刚刚展开的初叶。 她伸手碰了一下叶片的边缘,叶面滑润,在水下能感觉到有一层细密的根系正在沿着水潭底部的淤泥向外扩展。 陈野从浅溪方向走过来,蹲在水潭边缘,也看到了那片新浮上来的叶片:“这不是菖蒲。是菱角的叶子。可能是以前这片水域还在的时候,底下的菱角种子一直在淤泥里存着,现在水重新来了,就发芽了。” “如果菱角种子能保存这么多年,那这片水潭底下可能还有其他水生物的种子或者根茎在等着重新发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妇人从棚子方向走过来,蹲在水潭边缘,沿着水面看了一会儿那片新展开的菱角叶片:“我以前听人说过,这种旧水潭如果重新蓄水,底下的旧种籽会分批次长出来。先长浅根的,再长深根的,一层一层往外扩。菱角种子是浅根的,水来了之后最早发芽。” 她站起来沿着水潭的边缘走了一圈,回到起步的位置,从怀里掏出一小把深褐色的菱角种,沿着水潭边缘撒了一圈。菱角种落水的声响轻而细密,像是一串被均匀撒开的细粒,沿着水面的轮廓排成一道完整的弧形。 “既然底下的菱角种子能发芽,那新撒的也应该能长。” 陈野蹲在浅槽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浅溪和旧水潭的水温一致。如果旧菱角种能发芽,新撒的菱角种也能在这个温度下正常生长。” 那天下午,主宗门南侧那个穿灰褐色短褂的年轻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他沿着水潭边缘撒菱角种的那道弧形蹲下来,用手拨开水面上的浮萍看了一下,又站起来沿着水潭边缘走回浅溪方向。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新采的水芹。水芹茎秆嫩绿,根部带着湿润的细泥,像是刚从浅溪下游一处水汽充足的位置拔出来的。 那妇人蹲在火堆边缘,正在把水芹根须上的泥洗干净:“浅溪下游拐弯处那片坡脚的水汽确实很足。今天下午去了一趟浅溪下游拐弯处那片老树根底下的水潭,水芹已经长出水面了。” 陈野坐在火堆边缘,伸手拿起一根水芹放在掌心里看了看:“水芹也是旧草籽。那片老树根附近在旧水路还在的时候应该就是一片水芹地,水断了之后水芹就跟着消失了。现在水重新来了,水芹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中年女人在夜色中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她走到水潭边缘,在那片新撒的菱角种旁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方向。 她走回院子的时候,蹲在浅槽边,图纸摊开在膝盖上,在图纸上新画了一排整齐的小圆圈,沿水潭边缘分布。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第三座棚子的边缘,穿过那片旧水潭的边缘,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 水潭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边缘的水生植物在夜色中形成一道齐整的轮廓线,像是正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恢复旧日的边界。 水底的旧根茎和草籽正在水流的持续作用下被逐一激活,沿着水潭边缘缓慢扩展开来,在那道持续的银白色水光中形成一层新的绿色轮廓。 那片菱角叶是第六天的早上浮上来的。叶片不大,比一枚铜钱大不了多少,边缘平滑,颜色偏浅,在水面与空气的交接处泛着一层湿润的微光。 它浮在水潭边缘的位置,旁边是那妇人前几天撒下去的那排菱角种,正好处在弧形分布的某个节点。 陈野天亮后沿着水潭走了一趟,在那片新浮上来的菱角叶旁边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片边缘:“菱角种已经发芽了。菱角一旦开始发芽,后面的叶片会陆续浮上来,在水面上形成一片持续的浮叶层。” 姜暮烟也走过来蹲在水潭边缘,视线沿着那片菱角叶的方向移动。水潭边缘的菖蒲芽又比前天高了一些,浅绿色的叶片正在缓慢展开,颜色逐渐加深。 浅溪下游那片旧水潭的恢复速度比预期要快,菱角种已经发芽了,菖蒲也长高了一截,连水面下的根系也正在沿着淤泥层缓慢扩展。 那妇人蹲在自己的棚子门口,正在把新劈好的竹竿一根一根插进棚子侧边的土里。 她插完一排之后站起来,沿着那道竹竿线走了一遍,把歪了的竹竿扶正,然后把松动的土重新踩实:“菱角叶一旦浮起来,后面的叶片就会陆续跟上。到时候这一片都会变成浮叶层。水潭边的菖蒲再长一阵,也会形成一片稳定的水生植物带。浅溪的水量一直很稳,水面上浮叶的分布也一直按着水流的走向在扩。” “菱角叶浮起来之后,会把水面覆盖住,减少水分蒸发。旧水路的水量也会因为水生植物的恢复而更稳定。”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在水潭边缘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菖蒲芽和菱角叶的长势,站起来沿着浅溪方向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第三座棚子下游的时候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湿润的痕迹和土层的厚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捆新劈的竹竿,旁边放着几根削好的细木桩。 那妇人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用草茎把一根细木桩和一根竹竿绑在一起:“竹竿插下去之后,豆角藤就会自己往上爬。水汽足的地方,藤蔓长得比别处快。”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指指向他今天画好的新地图:“水潭的轮廓已经开始稳定了。菱角叶浮起来之后,水面的边界会变得更加清晰。浅溪下游那片区域的水生植物也会跟着陆续恢复,形成一片固定的生态群落。” 那些竹竿沿着棚子侧边的方向排成一排,每根都插得笔直,间距均匀,像是一排正在等待被藤蔓缠绕的骨架。 夜色中的水潭边缘,那片新浮上来的菱角叶正在夜色中微微摆动,边缘泛着持续的湿润光泽。 浅溪的水流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绕过新插的竹竿之间尚未被攀爬覆盖的空隙,在水面与岸边的交接处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线条,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标记着旧水潭与新耕地之间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过渡带。 第800章 一只干透的旧莲蓬 那片菱角叶浮起来的第九天,水潭的表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均匀的浮叶层。 叶片从最初的那一片扩展到了数十片,沿着水潭边缘的弧形分布范围铺展开来,边缘平整,颜色深绿,像是被水汽和光照共同打磨过之后形成的完整覆盖层。 姜暮烟蹲在水潭边缘,目光扫过那片已经浮满水面的菱角叶,看到在一片菱角叶的边缘,搁着一只干透的旧莲蓬,莲蓬的颜色已经从浅褐变成了深褐,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细灰。 形状完整,没有破损,像是被水从水潭底部的淤泥层中托上来之后留在水面的。 “这莲蓬可能是以前这片水潭还有水的时候沉下去的,水干了之后就一直埋在淤泥里。现在水位回来了,莲蓬被水托着浮上来了。” 陈野蹲在水潭边缘,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圈,在另一片菱角叶旁边停下来。 他蹲下来,用手轻轻拨开那片菱角叶,叶面底下有一根细长的茎秆,连接着水潭底部的淤泥层,茎秆末端附着一粒极小的莲藕嫩芽,颜色偏白,像是刚刚开始从淤泥中向上生长。 “莲藕的根也开始长了。如果莲蓬里的莲子还能发芽,那这片水潭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长出新的荷花来。” 那妇人从棚子方向走过来,蹲在水潭边缘,看到了那只搁在菱角叶边缘的旧莲蓬。 她伸手把莲蓬捞起来放在掌心里,用手指沿着莲蓬表面的纹路摸了一圈:“莲蓬是完整的,莲子还在里面。如果莲子是活的,这种旧莲蓬在水里泡过之后,莲子会比新种的更容易发芽。莲蓬在水潭底部沉积了多年,它的莲子已经适应了这片水潭的水质和温度,外壳也已经被水泡软了。” “如果莲蓬里的莲子能发芽,水潭里就会长出新的荷花来。荷花根茎能固土,叶片能遮阴,对整片水潭的生态恢复会有帮助。” 她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圈,在几个位置蹲下来,依次检查了水面的浮叶分布和底下的根系扩展情况,站起来走回棚子方向,把那根晒干了的竹竿靠在棚子侧边,然后蹲在水潭边缘,把手伸进水里感受了一下水温:“水温是稳的,水底的淤泥层正在慢慢变厚,根系也正在沿着淤泥层的方向扩展开来。如果莲藕和菱角能一起长,这片水潭会慢慢恢复成一片稳定的水生植物区。”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在几个位置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菱角叶和莲藕嫩芽的长势,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几颗剥出来的莲子,颜色偏黄,表面光滑,像是刚从莲蓬里取出来的。 那妇人蹲在火堆旁边,正在用指尖把莲子外壳上残留的薄膜搓掉:“莲蓬里的莲子还是活的,外壳泡软了,内部的种胚也还是完好的。如果种下去,应该能发芽。” “那明天就把莲子种下去。种在水潭边缘淤泥最厚的地方,靠近菖蒲根,跟菱角隔开一段距离。” 那道浅溪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穿过第三座棚子的边缘,经过那片已经浮满菱角叶的水潭,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 夜色中,那几颗莲子被小心地按进水潭边缘的淤泥里,旁边是正在缓慢生长的菖蒲嫩芽和一片正沿着水面向外扩展开来的菱角叶。 根茎正在沿着淤泥层的方向慢慢伸展,新的叶片正在水面上方缓慢展开,像是正在被一层层解开,将那些沉睡多年的旧根茎重新接回持续涌动的流水里。 莲子种下去的第五天早晨,水潭边缘那片淤泥较厚的位置,水面之下冒出了一根细长的浅绿色荷茎。 茎秆比菖蒲的芽更细,挺得笔直,顶部卷着一片还没展开的嫩叶,像一根被仔细卷好的绿色细管,正从水面下方缓缓升起。 那妇人天没亮透就蹲在水潭边,端着粗陶碗等了好一阵,最终只是把那根荷茎周围的浮萍轻轻拨开,好让叶片伸展时有更充足的空间。 荷茎从水面下冒出来之后,又在午前微微向上挺了一截,顶端的嫩叶正在缓慢地展开,卷曲的边缘正在被光线和水汽逐渐推开。 陈野蹲在水潭边缘看着那片正在展开的嫩叶:“莲子的胚芽已经长成荷茎了。荷茎能挺出水面,说明底下的根已经扎进淤泥里了。” 姜暮烟也在水潭边蹲了一会儿,那片新展开的荷叶片沿还带着一点卷曲的弧度,正在晨光中缓慢地舒展开来,边缘的颜色比中央更浅一些。 新荷的叶片虽然还小,但已经在晨光中展开了一半的弧度,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水潭的水位是否已经足够稳定。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水潭边缘走了一趟,在水潭边缘蹲下来,沿着那片新展开的嫩叶和旁边的菱角叶看了看,在浅溪方向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主宗门那边每隔几天就会有人沿着水潭和浅溪走一趟,像是定期确认这片被重新激活的水系是否还在持续运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新摘的茭白茎,茎秆嫩白,断面湿润,像是刚从浅溪下游那片新形成的湿地边缘采回来的。 那妇人蹲在火堆旁边,正在把茭白茎切成段,放进陶锅里煮着:“浅溪下游那片湿地边缘长出了几丛茭白,以前也是旧水路沿线的常见植物之一。” 陈野坐在火堆边缘,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浅溪和旧水潭的水量保持得比预期更稳。沿着浅溪两岸的旧草籽在陆续苏醒,水边植物也在逐步恢复,旧水路正在被一点点接回原来的样子。” 那中年女人在夜色中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沿着浅溪的走向走完了一整趟之后回到灵泉坊,在浅槽边蹲下来:“浅溪下游的湿地边缘已经长出了一小片菖蒲和水芹菜。如果旧水路的恢复速度能保持住,这片区域的生态就会在夏天到来之前初步成型,为接下来更长周期的自我维持打好基础。” 夜色中,那片新展开的荷叶正在水面上方微微摆动,叶片边缘还带着一点卷曲的弧度,像是还没有完全舒展开来,但已经在水汽和光照的作用下缓慢地打开了自己的轮廓。 浅溪的水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穿过那片正在缓慢成形的水生植物带,沿着水潭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恢复的轮廓线,继续向更远处延伸着。 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的根茎和旧草籽正在土层深处重新激活自己的休眠周期,在新的湿度和温度条件下调整着各自的生长节奏。 灵泉坊的日头被藤叶剪成细碎的光影,落在那条银白色的水面上时,像被揉碎的金箔顺着水流滑过去。 姜暮烟蹲在老井旁边——她最近已经很少测量井水的深度了,伸手就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弧线,温热的,稳当的,像是井水在用她的掌纹确认着什么。 早上她正蹲在浅槽边,指腹贴着那段熟悉的水线,沿着槽壁的弧度缓缓移动,忽然听见脑海里一个已经安静了太久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被沙砾磨过的干涩感。 「你倒是在这里把日子过上了。」 姜暮烟的手指停在水面上,水珠顺着指腹滑落,砸进浅槽里溅起一圈极轻的涟漪。 “不然呢?” 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水,抬起头看了看院墙上方那根已经爬了半面墙的新藤:“过日子吗,怎么过不是过。” 她没有追问系统为什么这几个月没怎么说话。系统也没有解释。那道银白色的水从她脚边流过,绕过浅槽拐弯处那道已经被水流磨得光滑的砖角,沿着院墙底部的缝隙渗入地层深处。 「嗯。这倒是。」 沉默了片刻之后,那声音又从她脑海深处浮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停顿:「我出去溜达溜达。」 姜暮烟正在用指尖拨开槽底一片被水冲过来的落叶,闻言顿住了,抬起头看着浅槽里那道持续流动的银白色水光:“溜达?” 「溜达。」 “你一个系统,溜达什么?” 「到处走走。」 “不带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怎么回答。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从她脚边绕过浅槽拐弯处,流向院墙底部那道持续湿润的缝隙。 墙头那根新藤的尖端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那道正在远去的意识波动的方向。 「你自己这边忙着。我到处走走看看,回来告诉你。」 “行。你去吧。” 那天白天似乎没有什么异样。陈野蹲在水潭边上,记录着那几片荷叶展开的进度。养蜂人掀开蜂箱的盖子,用指尖蘸了一点蜂蜜,迎着光看了看成色。那妇人蹲在棚子门口,把那根已经晾干的竹竿重新打磨了一遍。 直到傍晚的时候,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忽然感觉脚底下传来一阵持续的低频震动,沿着地层的方向缓慢传导,从灵泉坊的院墙外侧一直延伸到浅溪下游的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沿着旧水路的走向在缓慢移动。 带着一股持续的温度和稳定的节奏,穿过土台基部的交汇点,绕过坡脚和低洼地之间的旧河床,向着浅溪下游那片正在缓慢成形的水生植物带蔓延过去,在夜色中像是水脉本身正在被重新调整着流速和分配。 她蹲在浅槽边,手指浸在水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正沿着那条持续流动的银白色光痕。 朝着低洼地南侧那片正在恢复的湿地更远的方向延伸过去,沿途的水位在缓慢上升,流速在逐渐加快,像是一整条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水脉正在夜色中调整着自己的节律,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推了一段。 在新的边界处停了下来。夜风穿过院墙上的新藤,叶片轻轻晃动着,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在沿着水路向前延伸,而那道力量穿过的每一处水流,都在以更平稳的幅度回应着它的触碰。 第801章 管了多久 姜暮烟在石板上蹲着没动,目光落在浅槽的水面上。顾烨靠墙站在那根新藤旁边,竹竿横搁在膝盖上,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流动的银白色水线,谁都没有急着开口说话。 你说留下来看看——看看什么? 顾烨把竹竿换了个方向搁着,竿头沾的湿泥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痕,边缘慢慢渗开。看看这水到底能走多远。看看浅溪下游那片湿地会不会被改造成菜地,看看水潭的旧莲藕能不能熬过第一年,看看你蹲在井边的姿势什么时候才会变。 姜暮烟的手指在石板上停了一下:你管我看水看多久? 不管。但蹲得久了,膝盖会坏。 姜暮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你以前管过水,管了多久? 十八年。从我十六岁开始,一直管到主宗门那条支线彻底断流,管了将近二十年。 那水断之后呢? 顾烨低头搓着拇指上的干泥,把泥屑拍在墙根底下:换过几样活。管过一段时间的灵田灌溉调度,也去过山区翻修旧渠道,最后几个月在修一座快要塌掉的老桥。整天在水边待着。断水的那些年,底下那些旧水路一直埋在土里,没人清理,也没人记得那些旧渠的走向。直到灵泉坊的水重新涌出来,沿着旧河床一路往前推,把那些被遗忘多年的老水路重新推通了。 那你看到浅溪和水潭恢复了之后,什么感觉? 顾烨把竹竿竖起来,朝浅溪下游的方向指了指:要是水能一直走,那片湿地就能一直活下去。能把水留住的,不是管道,是水脉。 那天傍晚火堆烧起来的时候,顾烨还在院墙边蹲着。姜暮烟从屋里端出两只粗陶碗,一只放在他脚边,一只自己捧着。汤是水芹煮的,那妇人傍晚送来的,碗底沉着几片嫩绿的叶子。 顾烨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芹是浅溪下游采的? 那妇人在老树根附近找到的,说是旧草籽发的芽。你尝尝看。 顾烨又喝了一口,把碗沿放低了些:味道跟以前一样。水断了之后就再也喝不到这个味了。 水现在重新回来了。 顾烨把碗里的汤喝完,把碗搁在石板上,站起来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一趟。夜色中的浅溪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水声细碎均匀。 他走到水潭边缘蹲下来,手掌贴着水面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 他走回院门口的时候,火光从敞开的门里透出来,在石板上投下一道拉长的影子。他跨过门槛,在浅槽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依然持续地从他指缝间流过,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微光。 他蹲了一会儿,听到墙头那根新藤的叶子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摩擦声,陈野正在火堆边把今天记录的几张树皮纸分门别类地叠好,边角压平。 姜暮烟端着空碗蹲在院门内侧的石阶上,透过门槛看出去,夜色中的浅溪方向泛着那道持续的银白色光泽,穿过矮林边缘的阴影,绕过水潭旁边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延伸,在夜色中像是一条正在被重新引燃的引线,正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的走向,向着更远处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方向持续延伸着。 她端着空碗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近火堆,在陈野旁边蹲下来,伸手在火堆上方烤了烤,看着火光在夜色中慢慢往墙根底下那根新藤的根部靠近,沿着藤根周围的湿润土面一点一点地渗入土层深处,在夜色中留下一道持续温热的光痕。 顾烨在灵泉坊住了下来。 他没有搭新的棚子,也没有在浅溪边上另找位置,而是在院墙内侧靠近那根新藤的地方铺了一层干草,把竹竿靠在墙边,每天早上天亮之前就蹲在老井旁边,手掌贴着井沿内侧,闭着眼感受井水在清晨的温度和流速变化。那姿势跟他刚来的时候一样,但手放得更稳了,肩膀也自然地向后展开了一些。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手里握着炭条,正准备在簿册上记录当天的水位数据。她抬头看了一眼顾烨蹲在井边的背影:“你每天早上都蹲在那,蹲多久了?” “从你开始记录水位那天算起,一共十二天。” “我是问你在那蹲了多久,不是问你来了多久。” “天亮前来的,蹲到太阳照到井沿第三圈砖缝。”顾烨把手从井沿上收回来,站起来走到浅槽边蹲下,把手指探进水里:“你今天记录的数据,跟昨天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水位没变,水温也没变,流速比昨天快了一线。” “流速快了一线?正常。主宗门那边在浅溪下游新开了一段导流渠,把一部分水分流去南边的那片坡地了。水压被分散了一部分,浅溪上游的流速自然会跟着略有提升。” 姜暮烟把炭条放下:“你刚到灵泉坊住了十二天,这十二天里你从灵泉坊的浅槽出发,沿着旧水路走到浅溪,再沿着水潭绕了一圈,最后沿着主宗门新建的那段导流渠走了一遍。你一个人走完了整条水路。”顾烨没有否认:“主宗门的人不知道那段导流渠的走向会影响浅溪的水量分配,我去看了之后才发现他们挖偏了一段。那段导流渠的起始位置偏了,原本应该挖在出水口正前方的位置,现在偏了将近两丈,导致分流过去的水量不如预期。” “那你后来做什么了?” “把那两丈偏掉的渠段重新挖直了。”顾烨站起来,沿着院墙内侧走回后院,在老井旁边蹲下,手掌贴着井沿内侧:“今天的水流速度降了一点,温度比清晨刚测的时候高了不到半度。” 傍晚的时候,陈野沿着浅溪走了一趟回来。他蹲在火堆边缘,把新削好的竹签放在膝盖上:“浅溪下游有人在那段新挖的导流渠旁边搭了一座小棚子,位置在导流渠的拐弯处。” 顾烨蹲在火堆的另一侧,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拐弯处的位置地是潮的,离水近,导流渠通水之后水汽会持续上升,土壤湿度稳定,菜种下去之后三天就能发芽,比别处快一倍。” 那妇人从棚子方向走过来,在浅槽边蹲下,把陶罐里的水倒入槽中:“那些新搭的棚子里面,有人在垄沟里已经撒了菜籽。我今天下午去看过,有两垄已经冒出了浅绿色的细芽,像是刚浇过水,土还是湿的,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截断掉的草茎,像是被人清理过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 顾烨把手里的碗放在石板上:“导流渠挖直了之后,水流量比之前稳定。主宗门那边派人来测量的时候发现水流速度和深度都达到了预期。” 姜暮烟蹲在火堆的暗影里,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夜色中的浅溪方向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穿过矮林边缘的阴影,绕过水潭旁边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沿着那道被挖直之后的导流渠的走向,正在夜色中稳定地向前流动着,在光与水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绵延的边界线,沿着导流渠的走向缓慢延伸,像是一个尚未被命名的轮廓正在夜色中逐渐成形。 第二天天没亮透,姜暮烟听见院墙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么似的,但情绪明显不对,隔着砖墙也能听出那股压不住的烦躁。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到浅溪边缘站着两个人,都穿着主宗门的灰布短褂,腰间挂着木牌。其中一个中年人蹲在导流渠边缘,用手探着水流的走向,另一个站在后面,手里握着一张卷起来的纸,眉间皱着,像是在反复确认纸上的数据和眼前看到的实景对不上号。 中年人站起来,沿着导流渠走了一段又折返,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姜暮烟,目光停了一下才开口:“导流渠的走向被人改过了。” “改了一段。原来的位置偏了两丈。” “谁改的?” “我。”顾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门内侧了,竹竿横握在手,“偏的那两丈是我挖直的。你们原来的导流渠起始位置偏差太大,分流水量不符合正常流速。不改的话,水到了下游就会偏向一侧,导致一部分区域缺水,另一部分区域水流过快,形成冲刷,时间长了会破坏导流渠的原有结构。” 那中年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但没发作,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了些:“你改之前有没有跟主宗门报备过?” “没有。但改完之后,过水效率确实提升了。” 那人把纸卷起来握在手里,没有说走,也没有说留,只是站在院门口看了看姜暮烟,又看了看顾烨:“你们知道这条导流渠是主宗门规划的工程吗?” “知道。你们规划的时候走了捷径,省了一段测绘程序。你们没有实地测量原渠的走向,只按旧图纸标注的位置画了线,实际位置比图纸偏差了一丈多。”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改的就是对的?” 顾烨把竹竿竖起来,朝着浅溪下游的方向指了一下:“你们在水潭边缘开的那个口子,水流方向比主渠窄了一截,每次经过那里水压都会波动,流速时快时慢,水流方向也不稳定。你们在水潭边缘开的那个口子跟导流渠的入口没有对齐,水从导流渠流过来之后会在入口处形成涡流,导致水量分配不均。你们只看图纸不实地测量,是因为主宗门的人不够用。” 那人沉默了片刻:“那你说,主宗门的人应该怎么做?” “派人沿着导流渠从头走一遍,每个拐弯处都停下来测一次水压和流速,把图纸上偏的位置全部修正过来。你们缺的不是图纸,是沿着水走一遍的人。” 中年人站了一会儿,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顾烨把竹竿靠在墙边,蹲在浅槽旁,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温:“水压已经稳定了。导流渠的水流速度恢复正常,浅溪的水量分配也趋于平均。” 姜暮烟蹲在他旁边:“你不怕主宗门的人来找麻烦?” “怕什么?是他们把图纸画偏了。”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又来了人,不是白天那个中年人,换了一个更年轻一些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褂。他蹲在水潭边缘,沿着那道被挖直后的导流渠走了一遍,回到灵泉坊院门口:“主宗门的图纸确实画偏了。段长老让我来把修正后的图纸带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烨把那卷被他改过的图纸放在院门口的石板上:“改过的图纸在这里。你们自己拿回去对照看看。” 年轻人把图纸接过去,展开看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把图纸卷好收进怀里,沿着浅溪方向走了。 傍晚的时候,那妇人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路过第二座棚子的时候,看到住在棚子里的人正在垄沟边蹲着,面前已经翻好了新的土垄,垄沟旁放着几根刚削好的竹竿。那人蹲在垄沟边缘,把新削的竹竿一根一根插进土里。那妇人蹲在垄沟边缘,手指沿着垄沟边缘划了一道浅线,重新调整了一下间距,往旁边移了半指宽。 “导流渠改直了之后,水往南边去得比以前顺了。住在下游的人家,这两天陆陆续续开始翻地了,有人沿着浅溪两岸清理了杂草,有人在地头重新挖了垄沟。浅溪两岸的旧草籽也是,水汽足了之后开始泛青了,好些地方原来光秃秃的,现在都冒出了细芽。”她站起来沿着导流渠的方向走回灵泉坊,在浅槽边蹲下,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水珠沿着她指缝滑落。 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手里握着炭条,正在一张新的树皮纸上描线:“导流渠修正之后,主宗门那边又重新测了一次水压。如果水压稳定,浅溪下游的湿地就能保持住。” 那根新藤在夜色中轻轻晃动着,叶片边缘沾着细密的夜露。姜暮烟蹲在浅槽边,手指浸在水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沿着导流渠的走向,正朝着更远处的方向延伸着。 第802章 路过的 夜色像一层被缓缓拉开的幕布,沿着水潭边缘向外扩散,在那些新生荷叶的轮廓线上微微颤动。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没有点灯,借着头顶那层薄薄的星光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绕过新藤的根部。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穿过院墙外侧的湿润土面,沿着浅溪的方向慢慢靠近,在院门口停住了。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院门边,看到外面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褂,肩上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脚下那双旧布鞋边缘沾着一层深褐色的干泥,像是走了不短的路。 那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在星光下泛着一点暗沉的光。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来,目光越过门槛落在那道银白色的水面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是灵泉坊的人? 路过的。 那人把肩上的布袋放下来,动作很轻,布袋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我叫程远。主宗门南侧那片区域的常住户。以前这边还在断水的时候,我在南边种过几年旱作。 姜暮烟歪了一下头,往院门边靠了靠:南边那片坡地现在有水了,你看到导流渠了? 看到了。沿着浅溪走了一趟,看到水潭旁边有荷叶冒出来了,浅溪下游那片原本干裂的土面上,这两天也开始泛潮了。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一层极浅的绿色正在从土缝里渗出来,像是旧草籽被水泡醒之后重新开始发芽了。我来的时候注意到一处坡脚的老树根底下冒出了几丛浅绿色的嫩芽,以前我在南边种过几年旱作,那地方以前连草都长不齐。水的痕迹已经渗透到土层的深处了。 姜暮烟蹲下来,手指点了点石板,示意他坐下。 程远没有立刻坐下,他又往院子里看了几眼,目光在那根新藤和浅槽之间来回移了几次才在石板边缘蹲下来。 我在南边那几年,学会了看地。哪片地能种什么,哪片地底下还存着旧水脉的痕迹,哪片地翻一翻就能恢复,都有一些自己的判断。顺着浅溪继续往下走,应该还能通到更南边那片更开阔的低洼地。那片低洼地的面积比水潭这边大好几倍,地势更低,只要浅溪的水能持续流到那边去,那片低洼地就能恢复成一个完整的湿地系统。 程远的布袋在他脚边静置着。袋口扎得紧,边缘泛着湿润的深色印痕,像是装着某种刚从地里带回来的东西。顾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院门内侧的阴影里了。竹竿横握在手,目光从程远的布袋上扫过,又落回到他脸上:你在南边住了几年,那边有多少户人家? 以前多的时候有十几户。水断之后,陆续走了一些,现在还剩七八户,靠在更南边的山脚那边种点耐旱的东西维持着,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没断。 那现在浅溪通了,他们会回来吗? 会。水来了,人就会跟着回来。 姜暮烟在程远旁边蹲下来,程远正在把布袋的扎绳解开,袋口松开之后,里面露出几块颜色偏深的旧瓦片,边缘磨得光滑,像是从旧建筑的屋脊上掉下来之后被水冲刷了很久的旧物。这些瓦片是水潭边缘那片湿地边缘捡的。以前沿着那条旧河床的走向分布着一条宽约两丈的水道。如果浅溪的水能流到那边去,那片低洼地就能恢复成一个完整的湿地系统。 顾烨蹲在浅槽边上,双手浸在水里,指腹沿着槽底缓缓滑动:主宗门现在的图纸上,浅溪南段是一片空白,没有标注任何旧水路或湿地,也没有标记水源的走向。但浅溪的走向确实是往南延伸的,而且水流的宽度和流速都符合旧水路的特征。如果浅溪的水能持续流到南边去,那片低洼地确实会恢复成一片固定的湿地。到时候主宗门也会派人来重新测绘这片区域的水文数据。 姜暮烟蹲在石板边缘:那如果主宗门的人来了之后想收回那片低洼地的使用权呢? 他们会来测量,但不会收回。水是活的,地也是活的,谁也不能把活的东西圈起来。 那天晚上,火堆旁边多了一个人。程远蹲在火堆边缘,正在用一根细铁丝把火堆底部的灰烬轻轻拨开,让火势重新旺起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镜片反着火光,看不清他眼睛的方向,但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火堆中央那层正在缓慢升腾的热气上。他拨了一会儿之后把铁丝放下来,从布袋里掏出那几块旧瓦片,一块一块地沿着火堆边缘排开,像是在给它们加热。 瓦片表面的纹路在火光下逐渐清晰起来,沿着边缘的弧线分布着几道断续的线条,走向跟主宗门旧图纸上那段未被标注的河床区域几乎一致。 你把瓦片捡回来,是想对照它上面的纹路,确认那道旧河床的走向跟浅溪下游那片湿地的地势是否吻合? 程远把最后一块瓦片放好,蹲回火堆边缘:我以前在南边种旱作的时候,从旧水渠的废墟里捡到过几块类似的瓦片,上面的纹路走向跟浅溪南段的地势基本一致。如果这片区域的旧水路主脉连通了浅溪上游的水源,那整个南侧坡地和低洼地区域的地下水情况都会有所改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烨蹲在火堆另一侧,声音穿过火堆的热气平稳地传过来:你打算在南侧那片低洼地边缘也开一片地? 先沿着浅溪走一趟,确认水能走到哪个位置。等水走稳了,再决定在哪里开地,方向偏了就偏了,后续还能顺着水系调整回来。程远站起来,把火堆边缘那几块瓦片收进布袋里,沿着浅溪方向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夜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沿着浅溪的走向持续向前延伸,穿过水潭边缘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带,沿着导流渠修正后的走向一路向南推进,在低洼地边缘形成一道持续的湿润痕迹,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些被遗忘多年的旧水路是否还能重新接回正轨。 水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带着一股持续的、稳定的温润气息,沿着浅溪的走向一路向南推进,像是正在为那些还未被规划过的土地标记出一条新的路线。 程远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的背影出现在灵泉坊院门口。比走的时候佝偻了一些,肩上的布袋没有鼓起来——瓦片还在,但袋口扎得比以前更紧。他蹲在浅槽边,双手泡进水里浸了一会儿,指尖泛白之后又重新泛出血色,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新的瓦片放在石板上。那块瓦片比之前那些更厚,边缘带着一层暗色的焦痕,像是被火烧过的旧物。 找到了。浅溪下游偏西那个方向,地势最低的地方,有一道旧河床的痕迹,被一层细沙和腐殖土填平了。用铁锹往下挖了半臂深,底下就露出来了这条旧水道,宽度跟主宗门旧图纸上标注的一致。细沙层底下压着一层灰白色的旧沉积层,沉积层底下才是真正的砖石底面。沉积层的颜色和厚度都符合旧水路的特征,跟主宗门南侧的旧渠道使用同一种材料——青灰色的黏土砖,砖缝之间嵌着细密的灰浆,没有明显断裂或移位,整段结构保存得相当完整。 陈野蹲在石板边沿,手指沿着瓦片边缘那道细长的焦痕描了一遍:如果这段旧河床能通水,浅溪下游的覆盖范围能延伸到主宗门南侧那片更开阔的低洼地。那片低洼地如果恢复了,南侧坡地的地下水也会跟着回升。 顾烨蹲在浅槽的另一侧,手掌贴着水面,指腹沿着槽底缓慢滑动:主宗门那边如果知道旧河床的位置被重新确认了,可能会派人来实地测量。不会否认旧水道的存在,也不会阻止恢复,但他们会要求把旧河床纳入主宗门的正式水文记录。 程远把布袋放下来,袋口朝下抖了抖,几粒浅褐色的细沙从布袋边缘滑落,落在石板边缘:那片低洼地如果能恢复,住在南坡那七八户人家就能重新种水浇地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目光落在程远带着那块有焦痕的旧瓦片上。瓦片边缘的焦痕比之前看到的那些更深更厚,像是被长期火烧过的旧物,而不是自然风化形成的痕迹。 她抬起眼,视线从瓦片边缘的焦痕移到程远脸上:你昨天在南坡过了一夜?你找到旧河床之后,沿着河床边缘走了一趟,在正对着一处地势偏高的土台的位置停下来。那里的地面颜色跟周围不一样,土台边缘有一层浅褐色的硬壳,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形成的烧结层。你在那处土台边缘发现了一块一样的瓦片。 程远蹲在石板边缘,把那块瓦片放回布袋里,声音隔着布袋传出来,比之前更缓了一些:主宗门旧图纸上,那段旧河床的走向确实有一个弯。那个弯的位置,正好跟你发现那块瓦片的位置吻合。如果旧河床的水走通了,那个弯口就会成为浅溪下游第一个自然分岔点,水流在那里自然分流,一部分继续向南延伸,另一部分会沿着旧水路的走向向西偏转,覆盖更多的区域。 陈野站起来,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一趟。他走过水潭边缘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沿着那道旧河床的走向走了一遍,在程远标记过的位置停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蹲在浅槽边,把那块有焦痕的瓦片和程远带来的那块并排放好:两块瓦片的焦痕走向是连续的。如果旧河床能通水,那个弯口确实会成为浅溪下游的第一个自然分岔点。水流在那里自然分流,不需要人工干预。 那如果水到了那个弯口之后,自然分流了,那南坡那些人家就能直接利用浅溪的水了。 傍晚的时候,程远又沿着浅溪走了一趟。这次他走得比之前慢,每走一段就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一下湿度变化,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旧河床的走向是否还在原地。 夜色降临之后,浅溪的水声比白天更清晰。姜暮烟蹲在浅槽边上,火堆的光在夜色中映出她半侧脸庞的轮廓。那根新藤的叶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着浅溪方向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水流。 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的旧水路,正在夜色中沿着自己的走向缓慢伸展,向着那些已经被标记过和尚未被标记过的位置持续渗入,翻过那道弯口边缘的土层,在低洼地的边缘重新汇聚成一股持续的细流,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缓慢前行,穿过旧河床那道沉积层尚未完全清开的缝隙,继续向下游更开阔的方向延伸开去。 第803章 自然流动 程远在浅溪下游走了第三趟之后,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他沿着旧河床标记过的那道弯口方向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一层干土,底下露出一层颜色偏深的细沙层。 他没有再继续挖,只是把那层细沙表面的浮土重新盖回去,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灵泉坊。 他蹲在浅槽边,双手在银白色的水流里浸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那道弯口底下的沙层是湿的。水还没有渗到地表,但沙层底下已经能摸到持续的潮气了。底下的土色比表层深了将近两个色阶,用手捏一下能成团,不会散开。 陈野蹲在石板上,听到这里抬起头来:沙层在旧河床被淤塞之后被填进了水道里,表层干透了之后颜色会变浅。但如果沙层底下是湿的,说明原来的旧水道结构还没有完全堵死,水汽还在沿着旧水道的地层缝隙持续向上渗透。如果那段旧水道是断的,沙层底下的潮气不会持续到地表附近。 那如果把旧水道那段沉积层清开,水就会沿着沙层底下的路径往前推进。沉积层清开之后不需要人工铺设管道,水会顺着旧水道的路径自然流动。 那天晚上,程远把布袋里的旧瓦片沿着浅槽边缘一字排开,每块瓦片边缘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焦痕或磨损。 姜暮烟蹲在那些瓦片前面,沿着瓦片边缘的走向缓慢移动视线,在最后一块瓦片边缘的焦痕走向末端停住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瓦片边缘的焦痕移到程远脸上:这片区域的旧河床在被淤塞之前是一条持续稳定的水道。焦痕的分布范围和深度,符合长期使用后被废弃的旧水道的典型痕迹。 程远蹲在浅槽的另一侧,声音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主宗门旧图纸上那段旧河床的走向,末端的位置没有被标注。但沿着浅溪下游的方向往前走,如果地貌特征符合旧图纸上的比例尺标记,那道弯口的位置,应该正对着主宗门南侧那片低洼地边缘的旧水渠入口。 顾烨站在院墙边,竹竿横握在手,没有插话,目光落在那排瓦片边缘的焦痕上,沿着旧图纸那段未被标注的走向缓慢移动视线,最后停在最后一块瓦片边缘那道未完全闭合的焦痕弧线上:如果那道弯口的朝向跟南坡旧水渠的入口一致,水流在弯口处分流之后,就会沿着那道旧水渠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旧水渠的结构如果还是完整的,水到了那边之后不需要人工开渠,它会自己走完剩下的路。主宗门的人不会干涉这道弯口的分流走向。 程远站起来沿着浅溪方向走回南坡去了。 夜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沿着浅溪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穿过水潭边缘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带,沿着导流渠修正后的走向一路向南,在弯口处微微向偏西的方向偏转,绕过土台边缘那道浅褐色的烧结层,沿着旧河床底部那段正在缓慢浸润的沙层,向着南坡那片旧水渠的方向缓慢渗入。 水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旧路,正沿着自己的走向缓慢伸展,向着那些被标记过和未被标记过的方向持续延伸过去。 那道弯口的水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彻底通过的。 最先发现的是养蜂人。他沿着矮林边缘走了一趟回来,蹲在浅槽边,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浅溪下游那边的水声变了个调。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走到弯口的时候,她看到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在沿着弯口边缘的沙层缓慢渗出,水流量不大,但路径已经成型了。 水流在弯口处微微偏转方向之后没有停滞,正沿着沙层底下的旧水道结构持续向前推进。那道旧水道底部的砖面在沉积物被清除后露出了完整的断面,砖缝之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水珠,沿着砖面的边缘缓慢滑落,在底部汇成一道持续的细流。 程远蹲在那道旧水道旁边,手掌贴着砖面,沿着砖缝的方向缓慢移动:沉积层清开之后,旧水道底下的沙层开始渗水了。水汽已经透过了沙层,正在向上渗透,沿着旧砖面的缝隙往外渗。通水的速度比预想中要快。 顾烨也到了弯口。竹竿横握在手,他蹲在旧水道另一侧,视线沿着砖面的走向移动,在几处砖缝渗水的位置依次停顿。旧水道内部的砖面没有出现明显的崩裂或移位。水流通过时流速稳定,没有遇到明显的阻力,说明旧水道内部的通道基本是通畅的。 那天晚上火堆烧起来的时候,程远蹲在火堆边缘,把那排旧瓦片收进布袋里,袋口扎紧之后放在脚边。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已经在夜色中沿着旧水道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绕过弯口的沙层沉积区,沿着旧水道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在夜色中像是一条正在被缓慢引燃的引线,正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走向,朝着南坡那片旧水渠的方向持续延伸。 火堆的光映在程远的镜片上,他坐在火堆旁边,接过陈野递过来的一只粗陶碗喝了一口汤,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凝成一缕细细的白烟,在火光和夜风之间盘旋了片刻之后消散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碗放下的时候,对面的姜暮烟正蹲在浅槽旁边,手指浸在水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 顾烨蹲在火堆另一侧,他手里没拿竹竿,竹竿横靠在院墙边,目光落在浅槽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知那道水流在夜色中的节奏变化。过了半晌他开口说了一句:主宗门那边如果知道水流过了弯口,应该会派人来看。 程远把喝空了的碗放下来:他们知道旧河床的存在。如果水真走到了南坡那边,他们不会拦,也不会干涉旧水道恢复通水。他们只会把南坡那段的旧水路也加进主宗门的正式水文记录里。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在夜色中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 夜色中的水声比白天更清晰,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沿着旧水道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穿过水潭边缘的荷叶带,经过弯口边缘的沙层沉积区,绕过旧河床那道被重新激活的拐弯处。 水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沿着那道被重新接通的路向更远处延伸,像是正在抵达一片从未被标记过的边界线,在夜色中缓慢浸润着每一寸干裂的土面。 那道水流穿过弯口之后,沿着旧水道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了将近一整夜。天亮的时候,程远第一个到了弯口的下游。 他蹲在那道新形成的湿润痕迹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沿着水痕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地势略低的凹槽位置停下来——那里的土面颜色已经变成了持续的深褐色,湿润的范围正在缓慢扩展,边缘线清晰,水汽沿着地层方向持续渗透。 他蹲在那个位置没有动,手掌贴着土面,像是在用触感确认水流的推进速度是否还在继续。 姜暮烟到弯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已经从弯口边缘的沙层沉积区延伸出了持续的水线,水流的速度不算快,但方向稳定。 她沿着那道新的湿润痕迹走了一趟,走到程远蹲着的位置停下来,蹲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片土面的颜色跟周围确实不一样。 水流过了弯口之后,向前的速度比预期中要快。昨天傍晚那道水流刚过弯口的时候,水迹只延伸到了弯口外侧那排矮灌木的根部。一晚上过去之后,那道水迹已经向前推进了将近两倍的距离,绕过矮灌木根部之后继续向前延伸,最远的位置已经接近了南坡那片旧水渠的入口附近。 程远站起来沿着水痕的走向又走了一趟,在那道水痕最前端的位置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的湿度:水已经渗到旧水渠入口边缘了。如果旧水渠内部没有被完全堵死,水流会自己沿着旧水渠的走向继续往前推进。 顾烨也到了弯口下游。他沿着那道新形成的湿润痕迹走了一遍,在水痕最前端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层的湿度和温度:水痕前端的土是湿润的,温度比周围略高,说明水汽正在从深处持续向上渗透,渗水的速度在逐步加快。 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有人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中年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都穿着主宗门的灰布短褂。 他们在弯口的位置停了一会儿,沿着那道新形成的湿润痕迹走了一段,在水痕最前端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土层的湿度。 那中年人站起来,沿着那道湿润痕迹的走向扫视了一遍,又蹲回原处用手扒开表面一层干土,看了一眼底下的沙层状态:水流已经到南坡了。如果水流持续向前推进,主宗门南侧那片旧水渠就能恢复通水。旧水渠的走向如果跟图纸上的标注一致,水到了那边之后就会沿着旧水渠的路线继续向前推进,不需要人工干预。 那道旧水渠的路线上有几处年久失修的段落,但旧砖面没有断裂,地基也没有塌陷,只是被土层填平了。如果水流到了那边,它会自己沿着旧水渠的走向把那些段落重新润透,把淤塞的土冲开,不需要人工清淤。 那如果旧水渠恢复通水了,主宗门南侧那片区域的可用地就会增加。 陈野蹲在旧水渠入口附近,用手掌贴着旧水渠边缘的砖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沿着旧水渠的走向摸了一遍,在几处砖缝位置停顿了片刻:旧水渠内部的通道是通的。沉积层不厚,底下是空的。 程远蹲在旧水渠入口另一侧,把那块有焦痕的旧瓦片放在旧水渠入口边缘的砖面上。瓦片的弧线跟旧水渠入口的砖面弧度基本吻合,像是从同一段结构上脱落下来的旧物。他在瓦片边缘的焦痕位置用手指描了一下:旧水渠入口的砖面确实是用同一批材料砌的,边缘的弧度也一致。 傍晚的时候,南坡那边传来的消息比预想中要快——那棵老树根底下的土面颜色明显变深了。 沿着老树根边缘走一圈就能看出来,土面颜色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范围还在持续扩大。 那棵老树根底下的旧草根在接触到持续的水汽之后,正在从干枯状态重新恢复湿润,像是被水重新激活了一段旧根。沿着老树根边缘的地面颜色确实比周围更深更均匀,湿润的范围还在持续扩大。 夜色笼罩灵泉坊的时候,火堆边的脚步声多了起来。有人端着一只空碗蹲在火堆边缘,也有人带着今天新画的图纸蹲在角落。 那道水流在夜色中继续向前延伸,从弯口的位置出发,沿着旧水道的走向缓慢推进,在旧水渠入口处停下,水汽正沿着旧水渠边缘的砖缝缓慢渗入,沿着旧水渠内部的通道持续向前延伸着。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把手指从水里抽出来,沿着浅溪方向走了几步,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浅槽边蹲下来,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泛着持续的微光,水面微微波动,像是在用持续的流动回应着南坡方向传来的变化。 第804章 能走通 夜深之后,火堆烧到了底,剩一层暗红色的炭在灰烬里慢慢呼吸。姜暮烟蹲在浅槽边,手指浸在水里,能感觉到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的走向,比她预想中更稳。 天亮之后,她沿着浅溪走了一趟。弯口的沙层已经完全湿透了,那道水流绕过沙层沉积区之后,沿着旧水道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在旧水渠入口处汇成了一道持续流动的浅水。 水流的宽度不大,但流速稳定,水面在晨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像是一段刚刚被重新启动的旧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路线的走向是否还在原地。 程远已经在旧水渠入口处蹲着了。他蹲在旧水渠边缘的砖面上,手掌贴着砖缝,沿着旧水渠内部的走向摸了一遍,在几处砖缝位置停顿下来确认了内部的干燥程度和砖面的牢固度,然后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旧水渠入口处的砖面已经湿透了。水流进入旧水渠内部之后,底部的沉积层正在被持续渗透的水汽浸润,从底部开始缓慢软化,目前没有遇到明显的堵塞。” “那如果水能走通整段旧水渠,南坡那边的地就能重新种东西了。” “能走通。沉积层的厚度不深,水汽渗透进去之后就会慢慢把沉积层软化、冲散。不需要人工清淤,水会自己把它清开。” 陈野蹲在旧水渠中段,用手指沿着旧水渠边缘的砖缝摸了一圈,停顿片刻,沿着旧水渠的走向又往前摸了一段才开口:“旧水渠中段的砖面已经开始渗水了。水汽正在沿着旧水渠的走向往前渗透,从底部往上浸润,沿着砖缝的方向缓慢延伸。” “那南坡那边的人,有没有人开始在那附近活动?” 程远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趟,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暂时还没有人在旧水渠出口附近翻地。但出口那边的土面颜色已经变深了,湿润的范围也在持续扩大。” 那天下午,主宗门南侧那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人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用手扒开表层浮土,露出底下那层湿润的细沙层看了一眼又盖了回去,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旧水渠通水的消息传开之后,南坡那边开始有人在地头翻土了。不是大规模的动作,只是零星几户人家在自己靠近旧水渠出口的地头上用锄头翻了几下,把表层干土翻开,看了看底下土层的湿度,又把土重新推平踩实。动作不大,但每一户都做了,像是通过同一种方式确认同一种结果——水已经在了,地可以翻了。 那天夜里,姜暮烟蹲在浅槽边,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正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沿着旧水渠的走向,向着南坡的方向持续延伸着,水面泛着持续的微光,水流在夜色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程远在南坡那边住了下来,他那座新搭的棚子比之前那些更牢固,骨架用的是粗竹竿,顶面铺了两层干草,门框已经用细麻绳加固过了。 棚子旁边新翻了一排齐整的地垄,垄沟挖得直,边沿拍得平整,水汽正沿着垄沟边缘缓慢向外渗透。 顾烨蹲在院墙边,那根新藤的尖端正在夜色中微微晃动,边缘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微光,沿着藤蔓的方向缓缓流向根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收着远处那道水流传来的信号。 南坡旧水渠通水之后的第五天,原本光秃秃的坡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绿线。说是线,其实就是一排刚冒出来的野草嫩芽沿着水渠边缘的湿润土面依次排开,间距不均,高低不一,但每一棵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生长着。 姜暮烟沿着旧水渠走了一趟。水渠两侧的湿润土面宽度已经扩展到了将近一臂,最宽的地方甚至超过了半丈,像是整段旧水渠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调整着它和周围土地之间的距离和边界。 程远蹲在靠近旧水渠出口的位置,他面前有一排新翻的土垄,垄沟里已经撒了菜籽,土垄边缘插着几根细竹竿作为标记。竹竿是昨天刚削的,断面还泛着白茬,插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土层底下那股持续升腾的潮气正在向上顶。 “菜籽什么时候能出芽?” 程远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遍,把弯掉的一根竹竿扶正:“按现在的土温和湿度,最快六到七天就能出。水渠通水之后,土层的含水率一直在往上走,旧水渠里的水已经稳定通过中段了,流速均匀,没有明显的沉积或堵塞。水渠内部的通道是通的,水流的走向和流速也符合旧水渠的设计标准。” 顾烨蹲在旧水渠中段,手指沿着砖缝的走向摸了一遍,在砖面颜色偏深的位置停顿了一下。他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到程远旁边,蹲下来,手掌贴着垄沟边缘的湿润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等这一批菜籽出芽之后,土层的稳定性会提高,下一次翻地的时候就不用再重新松土了。” 陈野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正在把今天测量到的水位数据记到树皮纸上。他写完之后把树皮纸卷起来,边缘压平,站起来走到程远旁边蹲下:“旧水渠的流量已经稳定了。水渠通水之后,沿途的土面湿度一直在上升,湿度可以支持后续的作物生长。”南坡那边的主宗门巡查者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次,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在水渠的中段和拐弯处各蹲一会儿,用随身携带的短尺量一段距离,写几个字,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 他们的出现和离开都保持着同样的节奏和距离,像是一个被反复默念的刻度,既不催促也不打扰。 那天傍晚,程远棚子旁边的地垄里,菜籽已经发芽了。芽茎细直,颜色嫩白,像是刚刚从土里探出头来。 芽尖微微泛着一点浅绿色,叶片还没完全展开,边缘卷曲着,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松开的小卷轴。垄沟边缘的土面还是湿润的,水汽正沿着垄沟的走向缓慢扩散着。 程远蹲在地头没有出声。他蹲了一会儿之后,从怀里掏出一根细草茎,沿着垄沟边缘划了一道浅线,站起来沿着垄沟的走向走了一遍,把那根被风吹歪的竹竿扶正。 他站起来走回棚子,在门口蹲下来,把那几块旧瓦片从布袋里掏出来,在门口一字排开,用指尖沿着瓦片边缘的焦痕重新描了一遍,确认和旧水渠出口的弧度还能对上。 姜暮烟站在浅槽边,目光落在程远正蹲在门口拿着那几块旧瓦片对着光慢慢翻看的手上,他的动作不快,但每翻一块都停下来很久。 她移开视线,转向夜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流。 那道水流正在夜色中沿着旧水渠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着,穿过程远棚子旁边那道新翻的垄沟,绕过水渠中段那道已经修复的砖缝,沿着南坡的方向继续延伸,在夜色中像是一根正在缓慢展开的线,正沿着自己的节奏穿过每一道新翻的土垄和每一道旧砖缝,越过那些旧瓦片上的焦痕和竹竿的阴影,沿着南坡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着。 程远棚子旁边的菜籽出芽之后的第七天,那道原本细长的绿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持续的浅绿色覆盖层。 嫩芽沿着垄沟边缘排列开来,高度接近一指,叶片已经完全展开了,边缘平整,颜色从嫩白转为均匀的浅绿。垄沟边缘的土面依然湿润,水汽沿着垄沟的走向持续上升,在晨光中形成一层极薄的白雾,像是一条正在呼吸的线。 姜暮烟蹲在地头,伸手碰了一下最靠近垄沟的那棵菜苗的叶片。 叶片在她指尖微微弹了一下又恢复原状,像是已经扎稳了根。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趟,垄沟的长度比程远最初翻的时候多延伸了一段,末端有新翻的土痕,边缘拍得平整,像是这两天刚扩出去的。 她沿着新扩的那段垄沟走回棚子门口,程远正蹲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根细草茎,正在把棚子侧边那根歪掉的竹竿重新扶正。 “菜苗长势不错。垄沟也比之前扩了一段。” “扩了半丈。土层的含水率够了,扩出来的地不用额外浇水,水汽自己会渗过来。” “那南坡那边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在翻地?” “有。今天早上我在旧水渠下游走了一趟,看到那棵老树再往南大约三十步的位置有两排新翻的垄沟。翻土的人已经走了,但垄沟边沿插了竹竿,土里也撒了菜籽。看痕迹是昨晚上翻的。” 程远把那根扶正的竹竿重新踩实了土,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遍,走到末端的时候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垄沟边缘的土质变化。 那天下午,顾烨沿着旧水渠走了一趟,一路走到南坡那棵老树再往南大约三十步的位置,停在新翻的那两排垄沟前面蹲了下来。 垄沟的深度和间距都算规整,边缘压实了,竹竿也插得端正。“翻地的人走了之后,垄沟的湿度还在持续上升,土层的含水率符合翻耕标准。垄沟的深度和宽度也符合要求,边缘压实了,土层内部结构没有因为翻动而出现明显的松散或板结。” “翻地的人翻完之后就走了。没有等菜籽发芽就走了。” 傍晚的时候,程远沿着旧水渠下游走了一趟,沿着旧水渠出口边缘又往前走了一段,回来的时候蹲在浅槽边,把手浸在水里洗了洗,手上的水珠沿着指缝滴落:“南坡那边翻过地的人家,这几天可能会陆续有人回去。” “他们会等菜籽出芽之后再回来,不需要天天守着,水会替他们看着。”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野葱,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像是刚从南坡那边挖回来的。野葱茎叶挺直,带着一种水汽浸润之后特有的清冽气味。 那妇人也蹲在火堆边缘,正在用草茎把野葱扎成整齐的一束,扎完之后放在石板上,用一块干布盖住根部,拢了拢布边。她的动作很轻,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当,像是已经在浅溪边上学会了用不同的力道来对待这些重新长出来的东西。 夜色中的旧水渠方向,水声细密均匀,沿着水渠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穿过已经出芽的菜地边缘,绕过那两排新翻的垄沟,在夜色中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水流绕过那棵老树根部的时候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在树根与水面之间形成了一道极浅的漩涡,然后重新汇入主水流,沿着旧水渠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着。 第805章 水脉是通的 南坡的人来得比预期中快。旧水渠通水之后的第十二天,沿渠分布的棚子已经有六座了。 最后来的那个人住在最下游——离旧水渠出口大概还隔着十步远的地方,选了一处地势偏高、背风向阳的位置,没有急着翻地,先把棚子搭稳了,又在棚子门口用碎石铺了一小片平整的地面,放了一只粗陶罐,用布盖住罐口。 顾烨蹲在浅槽边洗了把手。他每天都会在浅槽边蹲一次,把手探进水里试一会儿水温,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水脉还在持续向前推进。“主宗门那边今天来了新的人,说是要重新登记旧水渠的归属范围,把旧水渠纳入主宗门的水文管理档案。” 姜暮烟把最后一笔水位记录写完,放下炭条:“旧水渠重新通了,他们要登记也正常。” “他们登记的是归属范围。旧水渠走通之后,谁占了谁家的地、哪个位置归哪户人家管,他们都要记下来。” “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分?” “按旧图纸分。图纸上的界限跟实际水渠的走向不完全吻合,旧图纸上有一段标记跟实际地形对不上。登记的人到时候对不上位置,就要重新测量。” 那天下午,主宗门的人来了。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块比其他人更厚一些的木牌,像是职务更高一些的人。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手里各自攥着一卷纸和一截炭条,跟在后面进了院子。他走到浅槽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弯腰用手探了一下水温,直起腰来:“你们这段旧水渠,是从灵泉坊的水脉分出来的?” “水脉是通的。旧水渠重新走通之后,水流自然沿着水渠的走向往前走了。” “那旧水渠沿岸的地块使用权,你们是怎么分配的?” “谁先翻的地,归谁先用。不抢不占,也不堵别人的水口。” 那人沿着旧水渠走了一趟,走到南坡旧水渠出口附近停了下来,蹲下来用手沿着水渠出口的砖面摸了一圈,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院子:“旧水渠的范围如果扩到了主宗门南侧那片低洼地,低洼地的使用权限不在主宗门的登记范围内。那片低洼地以前是荒滩,没有登记在册。如果水到了那边,低洼地的使用权归最先使用的人。” 程远蹲在院门口:“低洼地的范围我知道。荒滩的边界沿着那棵老树再往南走大约五十步,有一条干涸多年的旧水渠的痕迹,宽度比这边更窄一些,但走势一致。” “那干涸的旧水渠,宽度是多少?” “大约两尺出头,有些段落稍微宽一些,有些段落稍微窄一些,平均宽度大概就是两尺上下。水渠底部有青灰色的砖砌基础,和这边一样。” 那人沉默了片刻:“如果那道干渠跟这边的旧水渠是连着的,水走通了之后,那道干渠就会自己恢复。到时候那边的荒滩也会变成水浇地,同样适用先占先用的规矩。” 他带着两个年轻人沿着土路往主宗门方向走了。程远蹲在浅槽边:“那人在低洼地那边的旧水渠痕迹旁边蹲下来看了挺久,用手沿着砖缝摸了一遍才站起来,走之前他在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水渗过去。” 顾烨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趟,在旧水渠与低洼地之间的交接处停了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浮土,露出一层跟旧水渠相同材质的青灰色砖块:“那边确实有一段旧水渠的痕迹,宽度和砌法跟这边一致。如果水能走到那边,那段旧水渠也会跟着恢复通水。” 那天傍晚,火堆边缘比平时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的人蹲在火堆边沿,像是在暖手。他的手指正缓慢地搓着掌心,像是还没完全适应夜间的温差。 姜暮烟站起身走到浅槽边蹲下,手指浸进水里,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远处那些正在重新调整的边界。 那道干涸的旧水渠在通水后的第五天开始有了变化。 最先发现的是养蜂人。他那天沿着南坡方向走了一趟,回来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他蹲在浅槽边,把手里攥着的一截湿润的草茎放在石板上,指节还带着没有完全擦干的水迹:“那边旧水渠底部开始渗水了。 我蹲在边缘看了一会儿,水是从砖缝之间渗出来的,不是地表水倒灌,流速不快,但一直在往上渗,水线沿着砖面缓慢上升,边缘正在向外扩展,跟浅溪的初始状态一致,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细沙。”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趟。走到那道干涸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的时候,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旧水渠底部那道正在缓慢渗水的砖缝。 水确实是冷的,带着一股从地层深处带上来的清冽气息,跟她第一次在灵泉坊老井旁感受过的那种温度一模一样。 那道干涸的旧水渠底部,砖缝之间正在持续渗出一层均匀的银白色细流,流速非常缓慢,几乎看不到它在移动,但砖面边缘的水痕确实在持续扩大。那天下午,主宗门那边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六个人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在旧水渠底部那道正在渗水的砖缝旁边停了下来,蹲着看了很久。 为首的那人站起来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半圈,回到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如果这道旧水渠恢复通水,低洼地的地下水位也会跟着持续回升。” “低洼地的水位回升之后,那边的土地也会变成水浇地。到时候整个南坡区域都会纳入主宗门的水文管理范围。” 他蹲在旧水渠边缘,用手掌贴着砖缝渗水的位置感受了一会儿温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主宗门方向去了。 身后那五个年轻人也陆续站起来沿着原路跟了上去,脚步声沿着土路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矮林边缘的阴影里。 那天傍晚,程远蹲在旧水渠边缘,正在用铁锹沿着旧水渠两侧的砖缝清理残余的碎土。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砖缝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恢复到通水之前的状态。 他清完一段之后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回到低洼地与旧水渠交接处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砖缝边缘感受了片刻:“旧水渠恢复通水之后,低洼地那边的地下水位确实在持续上升。” 夜风从南坡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穿过浅溪边缘的矮林,绕过水潭边缘那片正在缓慢扩展的荷叶带,沿着旧水渠的走向一路向北,在院墙上方盘旋片刻,然后缓缓散开。 墙头那根新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藤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南坡方向那股正在缓慢上升的水汽。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沿着旧水渠的走向缓慢向前推进,穿过那些已经被重新激活的砖缝,绕过低洼地边缘那道正在缓慢形成的湿润轮廓,在地势最低处积成一层浅水,水面平静如镜,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一面刚刚被擦亮的镜子,正沿着旧水渠的走向,向更远的方向延伸着。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夜风把那道水汽裹着的水流声送进院子里来,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水潭的方向走了一趟。 夜风还在吹,墙头那根新藤的叶片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尖端微微翘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阵风的去向和南坡方向正在持续扩展的水汽走向。 那道银白色的细流在旧水渠底部走通了之后,南坡的整片土地在一夜之间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天亮的时候,姜暮烟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那道细流已经从砖缝之间的渗水层汇成了一道持续流动的水线,虽然浅,但流速均匀。 水线的前端已经越过了低洼地边缘那道湿润轮廓,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延伸。她沿着水线最前端的湿润痕迹走了几步,在一处土面颜色明显变化的位置停下来。 那里的土面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湿润范围正沿着旧水渠的走向持续扩大,像是有一道正在缓缓展开的墨痕沿着纸张的纹理向前推进。 程远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手掌贴着砖面,沿着旧水渠内部的方向摸了一遍:“水线已经过了低洼地了。旧水渠底部的沉积层已经被水流完全润透了,底下的沙层也浸透了水汽,水流的阻力正在持续减小。” 顾烨也沿着旧水渠的走向走了一趟,蹲在旧水渠与低洼地交接处,沿着水线方向看了一会儿:“水线前端的推进速度比预期更快,沉积层的渗透速度也在持续加快。 如果水线能保持目前的推进速度,几天之内就能覆盖低洼地的主要区域。” 那天下午,南坡那边传来消息说,低洼地边缘那片新形成的湿润土面上,开始出现新的绿芽了。 姜暮烟沿着低洼地边缘走了一趟,确实看到几丛新的绿芽正沿着湿润土面的边缘分布,叶片细小卷曲,像是刚刚从旧草籽的种壳里钻出来的第一批活物。 旧水渠的底砖已经在沉积层被冲刷干净之后露出了完整的砖面,砖缝之间排列着均匀的银白色细沙,刚刚被水流铺平。 水流正沿着砖面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在低洼地边缘汇成一片持续湿润的浅水带,与那片新出的草芽相遇,在午后的阳光中映出一层薄薄的光亮。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人比前几天少了一些,但那份安静反而比人多时更踏实。陈野蹲在火堆边缘,把今天画好的旧水渠走向图摊在膝盖上晾干。 顾烨蹲在院墙边,手里没拿竹竿,低着头捏着一截枯草茎反复折了几下才放下。程远蹲在火堆的外沿,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白烟,他没急着喝,只是捧了一会儿。 夜色浓起来之后,姜暮烟在浅槽边蹲了一会儿,手指浸在银白色的水流里,能感觉到那道水流在夜色中匀速向前推进的走向,沿着旧水渠的方向正缓慢而持续地覆盖着低洼地边缘那片新生的湿润土面。 夜风从南坡方向吹过来,带着细密的水汽和浅淡的草芽气味,穿过矮林边缘的矮枝和地面裂缝,绕过墙头那根新藤的尖端,沿着院墙边缘向上攀升,散入逐渐变深的夜色里。 墙头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叶缘沾着细密的夜露,在微光中映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接收着远处那道即将铺满整片低洼地的水流传来的信号。 第806章 比预想中更均匀 那一夜之后,低洼地的变化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快。 第二天清早,姜暮烟沿着旧水渠走到低洼地边缘时,那片新生的湿润土面已经扩展了将近三倍。 原本分散的几丛绿芽已经连成一片,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草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铺满整片低洼地的表层。 她蹲在边缘,用手掌贴着那片新形成的潮土感受了一下。 土是软的,手指按下去能陷进去一小截,底下的温度比表层略高一些,像是有持续的热气正在从深处往上顶。她收回手,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 程远已经在那片新生的草芽旁边蹲着了。他没有伸手去碰那些草芽,只是在旁边蹲着,目光沿着湿润土面的边缘线缓慢移动。 他蹲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走到低洼地的东南侧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表层一小片浮土看了一眼底下的土质,又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回原来的位置。 低洼地边缘的草芽分布比预想中更均匀,湿润土面的扩展速度也比预期中更快。如果保持这个速度,三天之内低洼地的主要区域都会被水汽润透。东南侧的土质略硬,但表层浮土去除之后底下的沙层跟主区域一致。 那旧水渠通水之后形成的潮土,会不会吸引新的住户过来? 会。水到哪,人就跟到哪。 当天中午,确实有人沿着浅溪方向走来了。是一个穿着灰褐色短褂的年轻人,背着一只半旧的竹篓,篓口用布盖着。 他沿着浅溪走到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那道正在流动的水线,又站起来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段,在低洼地边缘停下来,放下竹篓,蹲在边缘,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把底下的土放在掌心里捏了一下,又放回原处,然后用脚把被扒开的土重新踩平。 他站起来走到程远棚子附近,把竹篓放在棚子门口,蹲下来解开了盖布。篓子里装着几捆干草和一小袋种子,袋子口用细绳扎着,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深色印痕。 他蹲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那些正在生长的菜苗,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片新开的地是否真的能扎下根来。 那天下午,那妇人也沿着旧水渠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蹲在浅槽边,手里攥着一把新采的水芹。她把水芹放在石板上,洗掉根须上的泥,用草茎扎成两束整齐的菜把。 低洼地东南侧边缘有一段旧水渠的支线,宽度比主渠窄一些,但走向跟主渠是一致的。那边已经开始渗水了,流速跟主渠差不多。如果那条支线也能恢复通水,低洼地的覆盖范围会比现在更广。 夜色笼罩下来之后,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两捆用干草扎好的菜苗,根部裹着湿润的细泥。 那人蹲在火堆的另一侧,竹篓已经空了,叠放在他脚边。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没有喝,只是捧着碗沿,让热气在手指间缓缓散开,像在确认另一种温度。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旧水渠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流动着,绕过那道新出现的支线入口,沿着低洼地东南侧的走向延伸了一段,在边缘处再次放慢了速度,像是正在适应新的路径长度和土层厚度。 低洼地的边缘处,那几丛新出的绿芽正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着,边缘覆着细密的水珠,沿着叶脉的方向缓慢滑落,渗入土层深处。 程远蹲在旧水渠出口边缘,用指尖沿着砖缝的方向摸了一遍,确认水线还在按照预期的速度继续向南推进,没有出现偏移或停滞的迹象,水线前端的湿润痕迹已经越过低洼地东南侧那道新支线入口的边缘了。 那道旧水渠的支线在通水后的第二天下午,已经能看出持续流动的痕迹了。 宽度比主渠窄了一半,水线沿着砖面的走向缓慢向前延伸,在低洼地东南侧形成了一道持续湿润的细痕,像是一根正在被重新拉直的线,沿着地层的走向匀速向前推进。 姜暮烟蹲在那道支线入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的温度和流速。水温跟主渠一致,流速略慢,但推进的方向稳定。 支线入口处的砖面保存得比预想中更好,砖缝之间的沉积层已经被水流冲刷干净,露出了完整的砖面纹理。 程远蹲在支线中段,手掌贴着砖面,沿着支线的走向摸了一遍:“支线的砖面保存得比主渠更好,沉积层也很薄。水流穿过支线之后,流速稳定,底部的沙层已经被水汽润透了。” “那支线能走多远?” “按照旧图纸的比例尺推算,大约能延伸到低洼地东南侧那片坡地边缘。如果支线能走通,那片坡地的地下水位也会跟着回升。” 那天下午,那个背着竹篓的年轻人沿着支线的走向走了一趟。 他在支线末端附近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低洼地边缘,在程远棚子附近那排新翻的垄沟旁边停了下来。 他蹲在垄沟边缘,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了看底下的土质,又站起来沿着棚子边缘走了一圈,像是正在评估这片新翻的土地是否值得他留下来。傍晚的时候,南坡那边传来消息说,低洼地东南侧那片坡地的边缘位置,土面颜色正在变化。姜暮烟沿着支线方向走了一趟,走到支线末端的时候停下来。 那里的土面颜色确实比周围更深,边缘湿润范围正在缓慢扩展,像是水流正在沿着地层的方向继续向前渗透。 那天夜里,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只粗陶碗,碗底沉着几片浅绿色的嫩叶,像是从南坡那边新摘的野菜。那年轻人蹲在火堆另一侧,竹篓放在脚边,里面已经空了。他蹲在火堆边沿,没有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你在南坡那边走了多少趟?”姜暮烟蹲在火堆边缘,伸手把石板上的粗陶碗往火光那边挪了一下位置,碗底的热气在火光中散成一缕细白的轻烟。 “来回走了六趟。沿着支线走到末端,再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回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位置上,把那段路走成了一整条完整的路径。” “你叫什么名字?” “周林。” “你打算在南坡那边常住了?” “住下来看看。”他站起来沿着支线方向走回南坡去了。 夜色中,那道支线的水流还在持续向前推进,沿着低洼地东南侧的走向缓慢延伸着,在夜色中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开的细线,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砖缝和旧水路的走向,向着更远处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方向持续延伸着。 水面在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声在夜色中细密均匀地响着,像是那些被重新接通的水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每一步的推进,沿着低洼地东南侧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着。 支线通水之后的第四天,低洼地东南侧那片坡地的边缘开始出现新的变化。 最先注意到的还是周林。他天亮之前沿着支线的走向走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蹲在浅槽边,把手里攥着的一截湿润的草茎放在石板上,指尖还沾着没干的细泥:“支线末端那片坡地的边缘位置,地表的土色已经从浅褐色变成了深褐色,像是被水汽从底层顶上来之后逐渐渗透形成的。坡地边缘那些枯草根底下,已经能看到一层浅绿色的新芽正在冒出来了。”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支线的方向走了一趟。走到支线末端的时候,她看到那片坡地的边缘确实已经变了颜色。 土面湿润,边缘处有一层细密的绿意正在缓慢扩展,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旧草籽正在分批苏醒。那些新出的绿芽沿着坡地边缘形成了一道细长的弧线,叶尖微微翘起,边缘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 程远也沿着支线的方向走了一趟,蹲在那道新形成的绿弧旁边,用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的变化:“这道绿弧的走向跟支线的走向是一致的。水流穿过支线之后,水汽沿着地层的方向持续向前渗透,坡地边缘的旧草籽最先接触到水汽,所以最先发芽。” “那如果水流继续向前推进,这道绿弧还会继续向外扩展,沿着坡地的边缘形成一道持续延伸的绿色轮廓线,直到水汽的渗透范围与地表蒸发达到平衡。” 那天下午,有人沿着支线的方向走来了。是一个穿着旧棉袄的中年人,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裤腿上沾着干泥。 他走到支线末端的时候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了看,又站起来沿着那道新形成的绿弧走了一遍,在绿弧边缘停住。他把锄头放下来,就地蹲下,开始在那道绿弧外侧清理杂草。 周林从棚子方向走过来,在那人旁边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他清理杂草的动作:“你打算在这边开地?” “先清出来看看。水汽到了,地就能用。” “那你翻出来的地,打算种什么?” “先种一批耐旱的。等土养熟了再说。” 那人的锄头落地的声音在午后的光线下持续响着,沉稳而有节奏,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片新湿润的土地是否真的能翻开。 他清完一小片之后站起来,用锄头沿着清理出来的边缘划了一道线,把松散的土块拍平,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坡地方向去了。 那天晚上火堆烧起来的时候,周林蹲在火堆边缘,竹篓已经空了,叠放在脚边。他端着一只粗陶碗,碗沿的热气在暮色中散成一缕细细的白烟,沿着火光的方向缓慢上升,然后散开。他喝了一口汤,把碗放下来,手指沿着碗沿慢慢转了一圈:“支线通水之后,那道绿弧的扩展速度比预期中要快。” “水汽到了之后,旧草籽会陆续苏醒。只要水脉不断流,沿线的土地就会自己长东西。”程远蹲在火堆外侧,把今天从旧水渠出口带回来的那几块旧瓦片放在膝盖上,用指尖沿着焦痕的方向重新描了一遍,“旧水渠通水之后,低洼地边缘的旧水渠支线也开始渗水了。如果两条线都能走通,南坡那边的可用地至少能增加三分之一。” 顾烨蹲在院墙边,竹竿横握在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从火堆另一侧传过来:“支线通水之后,主宗门那边可能会重新划定南坡的归属范围。” “他们会把支线也纳入登记范围。但只要水流稳定,不管划不划归,水到的地方就是活的。活的地方,谁都圈不住。” 那道支线的水流在夜色中持续向前推进着,穿过旧棉袄中年人清理过的那片新地边缘,绕过坡地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弧,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延伸。 夜色中,水声细密均匀,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拉直的引线,正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的走向,向着更远处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新边界方向持续延伸过去。 第807章 分水口不止一个 消息像水一样,从南坡沿着旧水渠一路传回灵泉坊,速度不亚于水流本身。 先是住在程远棚子隔壁那户人家传出来的——他们在翻地的时候挖出了一截完整的旧砖渠壁,砖面干净,连缝隙都被水流冲刷得平整如初,像是刚刚完工不久。 然后是那个穿旧棉袄的中年人,他清完杂草之后在支线末端发现了一处旧分水口,宽度跟主渠一致,被一层薄薄的细沙覆盖着,清开之后水汽就开始从底下往上渗。 姜暮烟蹲在那个新清理出来的分水口旁边,用手探了一下水汽的温度和流速。分水口底部的砖面比支线更宽一些,边缘有一道浅槽,像是用来调节水量的旧结构。 她沿着那道浅槽的走向摸了一遍,站起来沿着分水口的方向又走了几步,在另一处土层颜色较深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表层浮土,露出另一段颜色一致的分水口砖面。 分水口不止一个。如果两个分水口都能用,南坡那边的水流覆盖范围至少能再扩大一倍。 程远蹲在第一个分水口旁边,手掌贴着砖面,沿着分水口边缘的浅槽摸了一遍。 他沿着那道浅槽的走向走到分水口末端,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浮土,露出底下颜色一致的分水口砖面,砖面的宽度比主渠略窄,边缘同样有一道浅槽,两道浅槽的宽度和深度基本一致,像是同一批工匠预留的调节结构。 他的手停在砖面边缘那道浅槽的末端,过了片刻才开口:旧图纸上没有标注过这两个分水口,图纸上的南坡段是一条直线,没有分岔。但这道浅槽的宽度和弧度,跟其他旧水渠上预留的调节口是同一批修法。 顾烨也到了分水口旁边。他沿着两个分水口的走向走了一遍,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第二个分水口的温度和湿度:水汽已经渗过来了。如果两个分水口都能通水,南坡那边能多出至少一倍的水浇地,而且水渠覆盖面积的扩展不受图纸限制,只要水流到了那边,就会自己沿着地形的走向找出路。 周林蹲在那道新清出来的分水口边缘:如果水能走通这两个分水口,南坡那边至少能养活比现在多一倍的人。连吃水都够了。 傍晚时分,消息沿着主宗门方向传了回来。主宗门的人会在这两天派人过来实地查看新发现的旧分水口,记录它们的位置和走向,并评估是否需要对现有的管理范围做出相应调整。 夜色笼罩下来之后,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几块新挖出来的旧砖块。砖面的颜色偏深,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整,像是刚从分水口边缘取下来的。 程远蹲在火堆边,把那几块旧砖一字排开,沿着砖面的纹理和走向仔细看了一遍,收回手来,把一块砖块放在手心掂了掂。 姜暮烟蹲在火堆另一侧:分水口清开之后,南坡那边的水渠走向会变。水流会沿着分水口的方向分流,不再只走主渠一条线。主宗门的人看了之后,会调整他们的登记范围。 他们会按实际水流走向来划界。 夜色中,水声沿着旧水渠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在分水口边缘形成一道持续的水光。 水流从主渠分流,沿着分水口的方向缓慢向前延伸,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推进,在夜色中像是一根正在被缓慢引燃的引线,正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的走向,向着更远处尚未被标记过的方向持续延伸着。 那片新湿润的土面正在夜色中缓慢扩展着自己的边界,沿着分水口的方向铺展开来,在水光与夜色之间形成一道持续延展的轮廓线。 主宗门的人是在第三天上午到的。比预想中早了一天。 来的人不多,就三个——领头的是个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腰间挂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木牌,边缘泛着一层被长期摩挲之后形成的温润光泽。 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各自背着一只扁平的木箱,箱盖边缘嵌着铜边,像是装着测量用的工具。 他们沿着旧水渠的方向走了一趟,没有拐弯,也没有在分水口附近停留。 从主渠入口走到旧水渠出口,又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段,在三处关键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浅槽边,放下木箱,掀开箱盖,取出纸笔和一支细长的竹尺,蹲下来开始丈量旧水渠入口的宽度和深度。 中年人蹲在浅槽另一侧,看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午后光线下泛着均匀的光泽:“这段旧水渠的走向,跟主宗门旧图纸上的标注基本一致。 但图纸上没有标注那两个分水口的位置,图纸上这段水渠是一条直线。” “旧图纸上没标,是因为分水口是后期加盖的。后期加盖的分水口,图纸上没有更新。” “那分水口的修建时间,跟主水渠相差多久?” “从砖面的风化和水流冲刷痕迹来看,分水口的砖面磨损程度比主水渠浅,但砖缝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水流通道,不像新修的,至少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中年人沿着分水口的方向走了一遍,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两个分水口的温度和湿度。 他站起来回到浅槽边,接过其中一个年轻人递过来的纸卷展开,用炭条在上面添了几笔:“两个分水口的位置我会加进主宗门的水文记录。如果南坡那边的水流覆盖范围继续扩大,低洼地东南侧的旧水渠支线也需要纳入记录。” 那天下午,南坡那边又有新动静传来。周林沿着支线走了一趟,回来说支线末端那一片坡地的边缘土面颜色又加深了,绿芽数量也在增加。沿着支线走向的那道绿弧已经扩展到了将近两丈长,每一段都有新芽冒出来。 傍晚的时候,程远蹲在分水口旁边,把那几块旧瓦片沿着分水口边缘一字排开。 每块瓦片边缘的焦痕都正对着分水口的方向,边缘弧线跟分水口砖面的弧度一致,像是从同一段结构上脱落下来的旧物。 他沿着瓦片边缘的焦痕方向描了一遍,站起来沿着主宗门那条土路的方向走了一段,又走回来,蹲在浅槽边:“南坡那片坡地的地形数据,跟旧图纸上的标记对上了。旧图纸上的标记位置跟实际地形之间存在一些偏差,但偏差幅度不大。” “那主宗门的人,明天会派人来南坡实地测量吗?” “会。他们需要确认低洼地边缘的旧水渠支线跟主渠的走向是否一致。” 夜色降临之后,火堆边围坐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一些。周林蹲在火堆边缘,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程远蹲在火堆外侧,膝上放着那几块旧瓦片,他正沿着瓦片边缘的焦痕慢慢描着。 顾烨蹲在院墙边,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远处那些正在重新调整的流向是否还能稳住。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夜色中的水声细密均匀,沿着主渠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在分水口边缘分流成两股细流,沿着各自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着。 主宗门的人比预想中来得更早,太阳还没完全升起,那三个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浅溪的弯口处了。 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卷新摊开的图纸,纸边还带着刚裁过的痕迹。身后两个年轻人各自背着一只木箱,箱盖边缘嵌着铜边,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们走到分水口旁边停下来,没有立刻动手测量,先在分水口边缘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砖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 中年人站起来,沿着分水口的走向走了一遍。 他在两个分水口之间来回走了一趟,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第二个分水口的温度和湿度,站起来走到浅槽边,把那卷图纸在石板上展开,用炭条在图纸上画了一道新的弧线,沿着分水口边缘的走向延伸。 他放下炭条,沿着图纸看了一会儿,抬头朝顾烨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分水口的走向,跟主宗门旧图纸上的标注差了将近两丈。旧图纸上的分水口位置比实际位置偏西,像是测量时参照的地标已经变了。” 顾烨蹲在院墙边,竹竿横握在手:“旧图纸的参照物是一棵枯死的树,那棵树在几年前倒掉了。后来的图纸没有更新参照物,偏差累积起来就到了两丈。但分水口的砖面结构保存得不错,水流的走向也不会因为参照物改变而偏移。” “那低洼地东南侧的支线图纸呢?” “支线图纸也存在同样的参照物偏差,实际走向比图纸上标注的位置偏南。”程远蹲在分水口边缘,把那几块旧瓦片沿着分水口的边缘重新排列了一遍,瓦片边缘的焦痕正对着分水口的方向,“支线砖面的磨损程度跟主渠接近,分水口的砖面磨损程度比主渠浅,但砖缝之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水流通道。” 中年人沿着支线的走向走了一趟,蹲在支线末端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站起来走回分水口旁边,图纸摊开在膝盖上:“支线的实际走向确实偏南,偏差幅度跟图纸上的位置相差大约两丈。低洼地边缘的土质偏沙,水流的渗透速度比预期的要快,水汽沿着地层的方向已经向前推进了很长一段距离了。” 姜暮烟蹲在分水口对面,抬眼看了一下中年人图纸上新画的那道弧线的走向:“如果低洼地边缘的土质偏沙,水流的渗透速度会持续高于主渠段的流速。按照目前的流速和土质条件,支线的通水速度会比主渠快将近一倍。” 那中年人把图纸卷起来,收进怀里:“低洼地那边的支线通水之后,南坡那边的可用地面积会增加至少三分之一。”他站起来沿着土路方向走了,两个年轻人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木箱边缘的铜边在午后的光线下闪了一下,然后被路边的灌木丛遮住了。 那天下午,低洼地边缘那道绿弧已经扩展到了将近三丈长。 新出的绿芽沿着绿弧的边缘均匀分布,叶尖泛着细密的水光,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道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是否已经稳定地扎下了根。 那妇人也沿着支线走了一趟,她蹲在支线末端用手探了一下新湿润的土面温度,站起来沿着那道绿弧的走向走了一段,蹲下来拔了一棵新出的草芽放在掌心看了看,又放回土里。 傍晚的时候,南坡那边又有新来的人沿着浅溪方向走来了。 这次是一个提着竹篮的年轻女人,篮子里放着几把干菜和一小袋种子,种子袋口用细绳扎着,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深色印痕。 她走到分水口附近停下来,蹲在分水口边缘用手探了一下水温,又站起来沿着支线的方向走了一趟,在支线末端那棵老树根旁边停下来,把竹篮放在树根边,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了看,像是正在确认这片新翻的土地是否真的能扎下根来。 第808章 走到这里停下来了 那道水线绕过老树根的时候,流速降了下来,像是被那棵树的根系牵住了一样。 姜暮烟走到老树根旁边的时候,那个提竹篮的年轻女人已经在树根边蹲了好一会儿了。 她没有翻土,也没有拔草,只是蹲在那里,把竹篮放在脚边,手掌贴着树根边缘那片湿润的土面,像是在用触感确认这片新湿润的土地是否能真的扎下根来。 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又把目光收回到手掌贴着的位置上,没有急着站起来。 “你沿着支线走了一趟,走到这里停下来了?”姜暮烟在她旁边蹲下。 “我走到支线末端的时候看到这棵树。树根底下的土是湿的,跟别处的土不一样。我在南坡那片坡地上走了一整圈,每一处新湿润的土面都蹲下来用手探过温度,只有这棵树根底下的土是温的。”她把竹篮放在树根边缘,篮子里的干菜和种子袋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轻细的摩擦声。“别处的土是凉的,只有这棵树根底下的土是温的。” 姜暮烟伸手探了一下树根边缘的土面。土确实是温的,像是树根深处有一条细小的水脉正在持续向上渗着热气,沿着树根的方向缓慢扩散。“这棵树底下应该有一条更细的旧水路,水量不大,但一直没断过。树根扎到水脉上了,所以树根底下的土常年都是温的。” 年轻女人蹲在树根边,沿着树根边缘的土面摸了一圈。“如果这棵树根底下真的有一条旧水路,那沿着树根的方向往下挖一段,应该能找到旧水路的痕迹。” 她站起来沿着树根的方向走了几步,在一处土面颜色略深的位置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浮土,底下露出了一截青灰色的砖面。 砖面的颜色跟旧水渠的砖块相同,但宽度更窄,像是支线的一条更细的分支。 她沿着那截砖面的边缘清理了一小段,站起来走回竹篮旁边蹲下。“那截砖面的宽度比支线窄了一截,但砌法跟旧水渠是一样的。” “那棵老树底下的水脉是通着的。树根沿着旧水路的走向延伸,把水脉固定在了这个位置。只要旧水路不断流,树根底下的土就会一直保持湿润。” 年轻女人把竹篮重新拎起来,在树根边找了一处平整的位置放下篮子。 她站起来沿着树根的方向又走了一趟,在那截露出的砖面旁边停下来蹲了一会儿,像是正在丈量那道旧水路与地面之间的距离。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支线方向,那棵老树的影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斜长的轮廓,沿着树根方向的那道旧水路的走向延伸着,边缘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那天傍晚,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把新摘的野葱,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细泥。 那妇人蹲在火堆边,正在用草茎把那把野葱扎成整齐的一束:“今天下午我在浅溪下游老树根底下那片新湿润的土面上发现了一些野葱的痕迹,数量不多,但分布很均匀。”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老树根底下那段更细的分支,里面的水汽还在持续上升。如果那道分支一直保持湿润,以后那边的草和野菜都会比别处长得好。水汽是活的,旧草籽自己也认得路。” 她站起来沿着浅溪的方向走了一趟,夜色中的水声比白天更清晰,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绕过老树根边缘那道新湿润的土面,沿着那道更细的分支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着,水声穿过夜色,一直延伸到南坡方向更远的位置去了。 那道水流绕过老树根之后,在夜色中继续向南延伸了一段,然后在一处地势更低的位置停住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片新湿润的土地是否真的值得它继续往前推进。 姜暮烟蹲在那个位置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会儿,土面确实比别处湿润一些,但那种湿润度还没有达到能够持续流动的程度。 天亮的时候,她沿着浅溪的方向走到那道水流停留的位置。土面的颜色已经比昨晚更深了,湿润的范围正在缓慢扩展,边缘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浅绿色,像是旧草籽正在被持续的水汽激活。 年轻女人已经蹲在那道新湿润的土面边缘了。 她今天换了一双更旧一些的布鞋,鞋底边缘沾着一层湿润的泥,像是已经在那附近走了一段时间。 她蹲在土面边缘,手掌贴着湿润的土面:“水流在这里停下来了。不是断流,是水流到了这个位置之后渗入地层深处了。地下有旧水路的痕迹,水正在沿着地层的方向继续向前延伸。” “那水流渗入地层之后,会从更远的位置重新渗出来吗?” “会。如果地下旧水路的走向没有被完全堵死,水流渗入地层之后会沿着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从更远处重新渗到地表。” 程远也从南坡方向走了过来,在那道新湿润的土面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地下旧水路的走向确实还在。水流渗入地层之后,正在沿着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如果这个位置的地下旧水路没有被完全堵死,水流会在更远处重新渗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棵老树的影子在午后的光线下拉出一道斜长的轮廓,边缘泛着一层持续的银白色光泽。 姜暮烟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往前走了一段,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着水汽正在沿着地层的方向缓慢渗透。她站起来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走回浅溪方向。 夜里的时候,南坡那边有消息传回来说,分水口边缘那道旧水路的走向确实还在,水汽正在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像是正在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砖缝和旧水路的走向,向着更远处那些尚未被标记过的新边界方向持续延伸着。 夜色中的水声细密均匀,沿着浅溪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沿着那道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着,水声在夜色中保持着持续的节奏,沿着那些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延伸着。 那片新湿润的土面在持续渗水之后的第三天,边缘长出了一层均匀的浅绿色草芽,沿着旧水路的走向形成了一道明显的绿色痕迹,像是沿着地层的方向重新画了一条线。 姜暮烟蹲在边缘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和温度,土面依然是温的,湿润范围比之前又扩展了一些,边缘的草芽分布密度也在持续增加。 年轻女人已经在那边翻好了一排新的垄沟,垄沟的走向跟旧水路的走向平行,边缘拍得平整,垄沟底部已经能看到持续的潮气正在向上渗透。 她蹲在垄沟边缘,把那袋种子解开细绳,沿着垄沟的走向开始撒种。她的动作不急不慢,每走一步就停下来蹲一会儿,用手把土面抚平,确认撒种的深度合适,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程远沿着那道新湿润的土面走了一趟,蹲在草芽最密的位置,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片刻:“这道草芽的分布密度比预想中更均匀,旧水路的走向正在被草芽的分布完整地标记出来。水流渗入地层之后,沿着旧水路的走向继续向前推进,沿途的旧草籽正在按照顺序依次苏醒,像是被水汽依次激活了一道完整的线路。” “那道旧水路的走向能完整标记出来之后,南坡那边就可以在草芽分布的基础上规划地块划分和水渠走向了。” “草芽的走向是按照旧水路的实际路径延伸的,标记不会偏移。” 那天下午,顾烨也沿着那道新形成的绿色痕迹走了一趟,他走到绿色痕迹末端的时候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片刻,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浅槽边。 他在浅槽边蹲下,把手指伸进水里,沿着槽壁的弧度缓缓滑动:“那道绿色痕迹的末端位置,水汽还在持续向前渗透,没有停下来。” 夜色中,南坡方向传来一阵持续的锄头落地声,隔着浅溪的水声,隔着那排新翻的垄沟和那棵老树根部正在缓慢苏醒的旧根茎,隔着那层正在逐渐变厚的草芽。 像是那段被重新激活的旧水路在夜色中调整着自己的流向,正在沿着那道绿色的痕迹向前延伸,穿过水汽与土层的边界,在更深的地下找到了一条尚未被标记过的新路。 南坡的水汽在持续上升了五天之后,那道绿色的痕迹已经不再是了。 它从老树根边缘出发,沿着地层的方向持续向前延伸,穿过程远棚子旁边那排新翻的垄沟,绕过第二座分水口的边缘,在低洼地东南侧的坡面上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浅绿色覆盖层,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旧草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绘制着旧水路的走向。 姜暮烟蹲在分水口边缘,用手掌贴着那截露出的旧砖面,感受着水汽沿着砖缝渗出的温度和速度。 砖缝之间的沉积层已经彻底被水流冲刷干净了,砖面的纹理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沿着砖面边缘的弧度用手摸了一圈:分水口的砖面已经完全通了。水流经过分水口之后,流速比主渠略快,方向跟旧图纸一致,没有出现偏流或分流不均的情况。 那支线末端那道旧水路的走向,跟图纸上的标注吻合了。支线通水之后,水汽沿着地层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沿途的旧草籽正在陆续苏醒,沿着旧水路的走向形成了一条持续延伸的绿色标记线,把整段旧水路的实际路径完整地标了出来。 那南坡那边的地块划分,就可以按照绿色标记线的走向来规划了。 那天下午,南坡那边的动静比之前多了一些。有人沿着支线的方向走了一趟,在支线末端停下来蹲了一会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旧水路的实际走向;也有人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像是在为南坡的正式耕作划定初步的界线。 程远蹲在支线末端,正在用手丈量着那段绿色标记线两侧的土质深度,指腹沿着土层的方向缓慢移动,翻起一小块湿润的土面,像是在测量那段旧水路的实际走向与图纸标注之间是否存在偏差。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绿色的标记线走了一趟,在那道绿色标记线转折处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了看底下的土质:绿色标记线的走向跟旧图纸上的标注基本一致。但转折处的弧度比图纸上标注的更缓,像是水流在经过这个位置的时候自然调整了方向,没有按照图纸上预设的角度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流是按照地势走的,不是按照图纸走的。只要转折处的弧度保持稳定,就不会影响水流通过。 周林也蹲在支线末端,沿着那道绿色标记线的走向用手摸了一遍,在转折处停顿了一下,手指沿着那道比图纸更缓的弧度摸了一圈:那如果转折处的弧度跟图纸不一样,会不会影响后续的地块划分? 不会。地块划分要按照实际水流的走向来定,不是按照图纸来定。图纸可以改,水流不会改。 那妇人从浅溪方向走过来,在支线末端蹲下,顺着那道绿色标记线的方向看了看:那如果旧水路的实际走向跟图纸不一样,地块划分也要跟着调整。谁家的地靠近水流,谁家的地就优先用水。 水到了之后,地块会自己调整归属。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旁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块湿润的草皮,草皮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银白色细沙,像是刚从支线边缘那截新清出来的旧砖面附近取下来的。 顾烨蹲在火堆旁,把那块草皮放在膝盖上,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附着的那层细沙,又放回石板上:支线末端的旧水砖面已经完全通了。水流经过支线末端之后,沿着那道绿色标记线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沿途的水汽正在持续上升,南坡那边的旧草籽也在陆续苏醒。如果照这个速度继续推进,南坡那片低洼地的地下水位会在五天之内回升到稳定水平。到时候那边的地块就可以正式划分了。 姜暮烟蹲在浅槽边,夜色中的水声依然细密均匀,沿着主渠和支线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着。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夜色中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绕过那道转折处,沿着那道比图纸更缓的弧度方向继续向前延伸着,穿过夜色,沿着那道正在持续苏醒的旧水路的方向,继续向南坡那片低洼地的方向延伸着。 第809章 坡面边缘 支线末端的绿色标记线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持续向前延伸,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沿着地层的方向缓慢拉直。 那层浅绿色的覆盖层从分水口边缘出发,绕过那道比图纸更缓的转折处,沿着旧水路的实际走向继续向南推进,在低洼地东南侧的坡面上形成了一道持续延伸的绿色线。 程远蹲在那道绿色标记线最前端,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土面的湿度已经稳定,绿芽的分布密度也比之前更均匀。 “那道绿色标记线已经延伸到了低洼地东南侧的坡面边缘了。如果水汽能继续向前推进,南坡那边整片低洼地都会被那道绿色线覆盖。” 顾烨沿着那道绿色标记线走了一趟,在坡面边缘停下来蹲下,手掌贴着土面,沿着绿色标记线最前端的走向摸了一遍:“绿色标记线前端的土面湿度已经稳定了,绿芽的分布密度也在持续增加。如果水流能保持目前的推进速度,三天之内就能覆盖整片低洼地。到时候南坡那边的地块划分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那天上午,有人沿着绿色标记线的方向走过来了。一个穿着深灰色短褂的中年人,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腰间挂着一只旧布袋。 走到坡面边缘停下来蹲下,用手扒开一小片湿润的土面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绿色标记线的走向走了一段,在低洼地边缘选了一处平整的位置蹲下,把铁锹靠在脚边,解开布袋袋口,掏出几根削好的细竹竿和一卷麻绳。 他蹲在低洼地边缘,沿着绿色标记线的方向开始插竹竿。竹竿之间每隔几步就插一根,每根都插得笔直,然后用麻绳把竹竿连接起来,沿着那道绿色标记线的走向拉出一道整齐的线。 姜暮烟从院墙方向走过来,站在那道刚拉好的麻绳线前蹲下,沿着麻绳的走向看了一遍:“你沿着绿色标记线的方向拉线?” “地是湿的,水也是活的。线拉好了,地就能分。” 年轻女人蹲在另一侧,沿着麻绳的走向走了一遍,回到中年人身旁蹲下,沿着麻绳的方向用手探了一下土面:“你拉的线正好卡在绿色标记线外侧三寸的位置。留了三寸的余地,即使以后水流改道,也不会把线冲坏。” 傍晚围坐的时候,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堆削好的竹签,边缘光滑,长短一致。顾烨蹲在火堆边:“南坡的地块划分已经开始推进了。照这个速度,两天之内就能把低洼地那边的地块全部划分完毕。到时候低洼地那边就能正式种东西了。” 他把手掌收回去,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磨损的旧木片,木片边缘有一道焦痕,跟程远捡到的旧瓦片上的焦痕走向一致。他沿着焦痕的边缘摸了一会儿,站起来沿着主宗门的方向走了一趟。 夜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沿着支线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穿过那道刚拉好的麻绳线边缘的湿润土面,绕过低洼地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标记线,沿着地势最低处的走向继续向南延伸着。 水声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穿过低洼地边缘那道正在成型的麻绳边界线,绕过竹竿之间尚未被覆盖的间隙,在那道绿色标记线与新拉好的麻绳之间形成一道持续的银白色光泽,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道新拉好的线是否真的能接住那道正在缓慢推进的水流的方向。 新翻的土垄在夜色中泛着湿润的光,一道长线沿着低洼地的边缘延伸出去,像是在标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那道水流确认它自己是否愿意沿着那道线走。 那道麻绳线拉好之后,南坡的地块划分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快。天亮之前,低洼地边缘已经蹲了七八个人。 有人手里攥着麻绳,有人握着削好的竹竿,还有人蹲在昨天拉好的那道麻绳线旁边,正沿着线的方向用脚踩实松动的土。 姜暮烟走到低洼地边缘的时候,那中年人已经沿着麻绳线插好了第二排竹竿。竹竿之间的距离比第一排更近,线也拉得更直,沿着低洼地的走向延伸出去,在边缘处拐了一个缓弯,绕过了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标记线。 “这道线延伸到哪个位置?” “延伸到坡面边缘那棵枯树的位置。”中年人蹲在那道新拉好的麻绳线旁边,用手沿着线的走向比划了一下,“到了枯树那边,再往东拐弯,沿着地势的走向绕半圈,再往南延伸到那道旧干渠的边缘。整个低洼地的区域都能圈进来。” 那年轻女人蹲在垄沟边缘,把手里最后一把种子撒完,站起来沿着垄沟的走向走了一遍,把那根被风吹歪的竹竿扶正。“地是按水流的方向分的,还是按地块的形状分的?” “按水流的方向分。水流走到哪,地就分到哪。” 那中年人站起来沿着麻绳线走了一趟,在拐弯处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度和温度,站起来走回低洼地边缘:“现在分地的话,每户能分到大约两分地左右。如果水流继续往前推进,后期还能再扩。如果地不够分,等水流稳定之后再往外扩。”程远蹲在分水口边缘,正在把今天从旧渠底取出来的几块新碎砖放到布袋里。 他的动作不快,把碎砖沿着布袋边缘码好,站起来沿着支线的方向走了一趟,在支线末端停住蹲下,顺着那道绿色标记线的方向用手摸了一圈:“低洼地的地力比预想中好。旧草籽的密度也比预期中高,水汽浸润到土层深处之后,那些旧的根系也开始恢复活力了。分水口的砖面完全通水之后,水流经过分水口的时候没有出现明显的沉积或偏流,流速也比预期中快。” “等低洼地的地块分完,接下来就可以开始翻地了。分水口通水之后,水流的速度和方向都比较稳定。只要水流持续稳定,低洼地的耕地就会在这一轮翻地中成型。” “那今天晚上还会有新的人来南坡吗?” “会。水流继续往前推进,那些住在更远处的人也会陆续顺着水流的方向找过来,沿着浅溪和水渠的走向找到这里。” 周林沿着那道刚拉好的麻绳线走了一趟,在麻绳线最前端停下来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麻绳线边缘的土面感受了片刻:“这道线确实卡在绿色标记线外侧三寸的位置。留出来的余地刚好够水流绕过线的时候自然调整方向。” 下午,南坡那边来了两个新的人。 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扛着一把锄头,女的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把干菜和一小袋种子。 他们沿着浅溪的方向走到低洼地边缘,在那道新拉好的麻绳线旁边停下,蹲下来看了一会儿线的走向和绿色标记线的分布,站起来沿着低洼地的边缘走了一圈,在靠近那棵枯树的位置停下来,把竹篮放在地上,蹲下用手捏了一撮土,看了看土的颜色和湿度,站起来走到姜暮烟面前:“那边那块地,能分给我们吗?” “能。只要水能流到那边,地就能分。” 那对夫妇沿着那道麻绳线走到枯树旁边的位置,蹲下来用手丈量了一下地块的长度和宽度,站起来开始沿着麻绳线的方向清理杂草和碎石。 男的用锄头把地表的枯草根一锄一锄地铲掉,女的跟在后面,把清理出来的杂草和碎石拢成一堆,沿着地边堆好。他们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做得很稳,像是已经在心里计划过很多次了。 傍晚的火堆边比平时更满了一些,那道麻绳线在夜色中已经延伸到了坡面边缘那棵枯树的位置。 夜色中,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沿着支线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穿过那道新拉好的麻绳线边缘的湿润土面,绕过低洼地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标记线,在夜色中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道新拉好的线是否已经扎稳了根。 那道绿色标记线正在夜色中沿着地层的走向缓慢地调整着自己的边界,像是被水汽浸润过后主动向外扩展了一圈,在夜色中留下了一道湿润的轮廓线。 那对夫妇的影子叠在一起,像是一道正在缓慢生长的轮廓,正在那道湿润的轮廓线边缘缓慢成形。 那道麻绳线拉到枯树位置之后,南坡的地块划分就算是初步落定了。 那对中年夫妇第二天清早就开始翻地了,男的沿着麻绳线内侧把土一锹一锹翻起来,女的跟在后面,把翻出来的土块敲碎、推平、整出垄沟的形状。 他们不紧不慢地干了一整上午,直到那排新翻的垄沟从枯树边缘延伸到低洼地中部才停下来歇了一口气。 姜暮烟蹲在枯树旁边,那道麻绳线经过枯树根部的时候收了一段线头,打了个结,绕过树根之后又重新拉直,沿着坡面边缘继续向南延伸,在坡面边缘处拐了一个弯,绕过一棵矮灌木,朝着那道旧干渠的方向延伸过去。 她沿着那道麻绳线走了一趟,蹲在拐弯处用手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又站起来沿着线走回枯树旁边蹲下。 那对夫妇翻好的地垄沿着那道线的走向排列,宽度均匀,沟底平整,已经能看出清晰的田垄轮廓了。 下午,又有人沿着浅溪方向走过来了。这次是一个背着旧布袋的年轻人,袋口扎紧,边缘泛着一点湿润的深色印痕。 他走到枯树旁边的时候停下来,蹲在那道新翻好的地垄边缘看了一会儿,沿着麻绳线的走向走了一遍,在枯树根旁边坐下来,把布袋放在脚边,看着远处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标记线。 顾烨也沿着麻绳线的方向走了一趟,在那道新翻好的地垄边缘停下来蹲下,手掌贴着垄沟边缘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温度:“这排地垄翻得不错,垄沟的深度和间距都符合要求。垄沟底部的土质松软,水汽已经开始往上渗了。今天翻的地,明天就可以直接撒种了。翻出来的垄沟正好在麻绳线与绿色标记线之间的潮土带内,水分充足,土层松软,可以直接种了。” 那对中年夫妇在傍晚之前把翻好的地垄全部整平了一遍,女的沿着垄沟边缘把那袋种子解开细绳,开始沿着垄沟的走向撒种。 她蹲在垄沟边缘,每走一段就停下来用手把土面抚平,确认撒种的深度合适,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做完这一切之后站起来走回枯树旁边蹲下,用手掌贴着垄沟边缘的土面感受了一下湿润的程度,收回手,抬起头来看了看远处那道正在缓慢延伸的绿色标记线。 夜里,火堆边的石板上多了一小堆新削好的竹签,边缘光滑,长短一致,像是为下一轮地块划分准备的。 第810章 局长追过来了 那道麻绳线拉到枯树位置之后的第三天,南坡的地块已经分出了十二块。每一块都沿着那道线的走向排列,大小相差不多,边缘用竹竿和麻绳标记清楚。 那对中年夫妇翻好的地垄已经撒完了种子,垄沟边缘插好了细竹竿。新来的那户人家沿着支线方向找到了一处靠近旧干渠的位置,翻出了一小块平整的地面,筑起了低矮的土埂。 姜暮烟蹲在分水口边缘,用手掌贴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感受着水汽沿着砖缝渗出的温度和速度。分水口的水流依然稳定,流速均匀,水汽正在持续向低洼地深处渗透。 她沿着分水口的走向走了一趟,在分水口与支线交汇处停下来蹲下,沿着支线的走向沿着绿色标记线的方向用手掌摸了一圈:“分水口的水流已经稳定了,支线的水汽也正在持续向前推进。低洼地那边的地块,现在可以正常种东西了。” 那对中年夫妇翻好的地垄边缘,新撒的种子已经冒出了极细的浅绿色嫩芽,沿着垄沟的边缘均匀分布着,像是沿着地层的方向被水汽依次激活的活物。 姜暮烟沿着垄沟边缘看了一遍,每一排新芽几乎都已经破土而出,像是被水汽浸润过的土层深处那一层旧草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持续涌入的水流。 她蹲在垄沟边缘,用手背贴着土面感受了一下湿润的程度,站起来沿着垄沟的走向回到枯树旁边。 那年轻女人蹲在枯树根部,正在沿着麻绳线的方向,用手丈量着新一道地块的边界。她把那截断掉的麻绳重新接好,打了个结,绕过那棵矮灌木的根部,继续向南延伸。 程远沿着那道麻绳线的方向走了一趟,蹲在枯树根部,沿着麻绳线的走向摸了一遍:“分水口的水量已经稳定了,支线的水汽也在持续向前推进,低洼地那边的地块目前已经划分完毕。如果后续水汽覆盖范围扩大,低洼地外围还可以继续扩展。” 姜暮烟沿着浅溪方向走回灵泉坊。分水口的水流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持续的银白色光泽,沿着支线的走向持续向前推进,绕过那棵矮灌木的根部,沿着那道正在缓慢扩展的绿色标记线的方向继续向南延伸着。 灵泉坊的早晨像往常一样安静。姜暮烟蹲在浅槽边,手指浸在水里,正沿着槽壁的弧度感受那道银白色的水流在晨光中匀速向前推进的节奏。 院墙上的新藤叶尖挂着一层细密的露水,在晨光的斜照下泛着湿润的光。 那道银白色的水流从她指缝间持续流过,灵泉坊的水脉经过分水口和支线的分流之后,正在南坡那片新翻的垄沟里缓慢渗透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道新拉好的麻绳线是否已经扎稳了根。 然后系统毫无预兆地冲了进来。不是那种慢悠悠的浮动方式,是直接撞进她脑海里的,带着一股急促的摩擦感。 「宿主——快跑。局长可能往这边追来了。」 姜暮烟的手指在水里停住了,水珠沿着指腹滑落,在浅槽边缘滴落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她慢慢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湿痕:“什么?他怎么摸过来的?” 「不知道。可能是察觉到了维度波动,也可能是作者那边走漏了风声。总之局长在往这个方向查,按照时空管理局的效率,最多两天就能锁定这里的位置。到时候他只要确认你在,税收和任务结算就能当场办结,没有任何缓冲余地。」 “那咱们去哪?” 「还去地球。」 姜暮烟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南坡那边新翻的垄沟已经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水光,浅溪的水流在弯口处分成了两股,一股沿着主渠的方向继续向南延伸,另一股沿着支线的方向绕过那棵枯树的根部,沿着那道麻绳线的走向缓慢向前推进着:“还是去地球?上次那个地球?” 「这次是别的维度的地球。跟之前那个不一样,维度坐标不同,时间线也不同。」 “哪个维度的?” 「三不管的末世维度。一个刚进入末世的星球,目前正在经历一场极寒大雪。地表温度骤降,持续降雪,整个星球的生态系统正在被冰雪重新覆盖,旧有的社会秩序正在快速解体。那里现在处于维度管理的真空地带。」 “意思是我还得囤物资?” 「末世进行中的星球,按照时空管理局的惯例,存在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维度管理方不会主动介入正在进行中的末世进程。在没有稳定秩序和可征税产出的前提下,介入成本远高于预期收益。所以那里现在处于三不管的状态。没有局长,没有税收,没有任务结算。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身份,没有人会去那个维度找你。」 极寒末世。不需要种地,不需要修渠,只需要活着。 她的目光从浅溪上游移向下游,沿着分水口的方向移到南坡那片新翻的垄沟上,脑海里已经在飞速盘算着离开前需要带走的东西——灵泉坊老井的水样、井沿刻着弧线的旧砖和那块已经融进了她掌纹弧度的砖面、浅槽底部沉积的那层细沙和碎片、南坡新出土的旧瓦片和程远留下的旧图纸复本、浅溪下游那片新出的草芽和水芹、水潭边的旧莲蓬和程远留下的瓦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转身走回灵泉坊。浅槽里的水流依然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银白色光泽,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持续向前推进着,仿佛什么都不会改变。 院墙上那根新藤的尖端在午后的光线下微微晃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着那道从浅槽底部传来的水流方向是否还能继续稳住。 她蹲在浅槽边缘,最后一次把手浸入那道银白色的水流里,感受着水汽沿着槽壁渗入地层的温度和速度,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把背包的系绳扎紧,最后看了一眼浅槽里那道依然在持续流动的银白色水流:“那咱们就赶紧走。在局长摸过来之前,先到那个三不管的极寒大雪里待着去。” 姜暮烟站在浅槽边缘,手掌最后一次贴在水面上,感受着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沿着槽壁均匀地向南推进的温度和流速。然后她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珠,沿着浅溪方向走了一趟,把那些翻好的地垄、拉好的麻绳线、分水口边缘的旧砖面、那棵枯树根部的绳结在脑海中逐个过了一遍,转身走回了灵泉坊的院子里。 “咱们怎么去?” 「作者已经打开了一条时空通道,不需要通过正式维度关口就能完成跨越。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想象一条通道,想象那个维度。”系统顿了顿,“通道已经准备好了。唯一的操作门槛是——你想得到,它就能到。” “想得到就能到?” 「只要你脑子里画得出那条路,那条路就会在你脚下铺开。」 姜暮烟在浅槽边站定,没有回头去看那道银白色的水流是否还在继续流动。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那些被水汽浸润过的旧草籽和翻好的垄沟一道一道地叠起来,叠成了一条她从没走过但能想象得出的路。 极寒,大雪,整个星球正在被冰雪重新覆盖。地面是冻硬的,踩上去不会有脚印。天空低垂,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沿着地平线的方向持续吹刮着。空气冷得像刀子,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冰碴。 「传送开始。」 她脚下的石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冰面看水底的东西。她踩着的已经不是石板的触感了,而是一种介于实与虚之间的支撑面。冷意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先是脚踝,再是小腿,然后是膝盖。灵泉坊的轮廓正在她闭着的眼睑后方快速变淡,那道银白色的水流、那根新藤的尖端、院墙上那道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湿润痕迹,都在同一时刻被另一种颜色覆盖了——白。漫天遍地的白,从她视野边缘涌入,填满了她能感知到的所有维度。 她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脚下踩着的已经不是石板了。雪。没到脚踝的积雪,松软干燥,在踩下去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密的压缩声。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开阔地带上,四周看不到任何地标或建筑轮廓。天是灰白色的,云层低垂,细密的雪粒正从天顶持续下落,沿着风的方向斜斜地飘动着。气温很低,她呼出的气体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在面前停留了几秒后才散开。身后没有来时留下的脚印,只有她刚刚踩出来的两个浅坑,正在被持续飘落的雪缓慢填平。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雪层表面感受了一下,雪层很厚,底下是冻硬的土。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视野的尽头全是白。白得均匀,白得平整,像是整片大地刚刚被重新铺过一层新的表面。 “这里就是那个极寒末世?” 「是的。这个星球刚刚进入冰期,地表温度持续下降,降雪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旧有的社会秩序正在快速解体,大部分人类聚居地已经处于半废弃状态。” “有人活着吗?” 「有。但不多。幸存者正在向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地下设施和供暖中心集中,地面上的活动很少。你目前站立的位置属于旧城市的近郊区域,周围数里内没有活跃的人类聚居点,地表也没有显眼的建筑遗迹或路标。” 姜暮烟沿着风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脚下的雪层持续发出被踩实的压缩声。细密的雪粒落在她的肩头和背包表面,很快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层。 她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小片雪层看了看底下冻硬的土。土层颜色偏深,质地致密,像是一层长期暴露在低温环境下的永冻土,表面没有任何植物根系或草种残留的痕迹,说明这片地表在降雪覆盖之前就已经进入持续的低温状态了。 她沿着那层露出的冻土表面摸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屑,沿着那道被雪覆盖的旧路的走向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远处的地平线依然被持续的雪幕遮得严严实实。 第811章 企鹅 姜暮烟裹紧外套,在齐踝深的雪地里走了大约一刻钟。风雪不算大,但细密的雪粒被风裹着打在脸上,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过。她眯着眼,一边走一边用手挡在面前,防止那些雪粒直接灌进领口和袖筒。 然后她停住了。 视野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位置,站着一只。黑白两色,腹部是白的,背部是黑的,两侧各垂着一对短小的翅膀,身体圆滚滚的,正歪着脑袋看着她。 “系统——那是什么?” “企鹅。” “我知道那是企鹅。”姜暮烟眯着眼仔细看了看那东西的体型,“但谁家的企鹅长这么大?这玩意儿比我矮不了多少,都快到我胸口了。还有,这里是南极?” “不清楚。这个维度没有网络覆盖,也没有现成的数据源。我只能通过环境特征做有限判断——气温极低,持续降雪,地表覆盖层厚实,与地球南极地区的环境存在相似之处。但具体的纬度位置和所处的地理坐标,无法确认。” “南极也行。最起码人少,没有丧尸,没有变异兽,也没有局长。”她沿着雪面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只企鹅歪了歪脑袋,没有后退,没有发出叫声,也没有任何攻击意图,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像是一尊被雪冻住的雕像。 她在那只企鹅旁边绕了半圈,确认它不会突然扑过来之后,转身朝着一处相对平坦的雪面走去。那面雪地背风,地势略高,周围没有明显的裂缝或雪坑。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雪层表面感受了一下厚度和密实度,雪层不算太深,底下是冻土层,承重能力足够支撑轻型建筑。她站起来,从空间里掏出一栋房子。 那房子不大,大约四米见方,外墙是深灰色的合金板材,屋顶略呈弧形,配有一扇密封门和两扇小窗。是她在地球扫货的时候顺手收进空间的预制式保温屋,原本打算在废土当临时落脚点用的,后来一直没用上,就堆在了空间角落里。 她打开密封门进去,把门关上。屋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大约十几度,但还是冷的。她拧开便携式供暖开关,暖气顺着墙角的通风口缓缓扩散开,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层持续的热流。她蹲在暖气旁边,把手掌贴在通风口边缘,看着指尖上的冻红慢慢消退。 “你不出去逛逛吗?” 她把手从通风口移开,翻了个白眼。“逛?现在外面零下几十度,风卷着雪往脸上糊,我连地形都看不清。出去逛?逛什么?逛企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结了一层薄霜的玻璃往外看。那只企鹅还在原来的位置,已经蹲下了,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一块被遗落在雪地里的黑白色石头。 “你用精神力探一下不就得了。” “我冷。”她转身走回暖气旁边重新蹲下,“你看看我的鼻子,冻红了。我要先保暖,起码先暖和过来再说别的。”她把手重新贴在通风口边缘,暖气持续涌出,沿着她的指缝扩散开,在指尖凝成一层薄薄的热气层,“等我把这口气缓过来,等我的手不再发麻,等我的鼻子恢复正常的颜色,再用精神力去探这个被冻得连骨头都透凉的鬼地方。” 她把背包放在墙角,在那张简易折叠床上坐下来,把外套领口松开了一些。暖气持续地涌出,在室内形成一层逐渐上升的暖流。窗外的风雪依然持续着,那只企鹅还在原地蹲着,圆滚滚的身体被细密的雪粒缓慢覆盖着,像是一尊正在被大自然缓慢塑形的活物雕塑。 保温屋里的暖气持续涌出,在墙角形成一层稳定的热流。姜暮烟蹲在暖气旁边搓了一会儿手,等指尖的冻麻感完全消退之后站起来,走到屋子中央的空地上蹲下,从空间里掏东西。先是锅。一口深底的不锈钢锅,口径不大,但深度够用,是她从地球带过来的存货。然后是底料。一包牛油火锅底料,包装袋上还印着褪了色的标签,边角已经磨损了,封口完好,味道应该还没散。 “系统——这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是有味的。暖和的。” 她把底料拆开,掰了两块放进锅里。牛油在冷锅里凝成深红色的硬块,她用指尖碰了一下,还有点硬。然后她掏出菜:一把青菜,几根萝卜,一小把木耳,半盒冻豆腐,一袋牛肉卷。东西不全,但够吃了。她把这些食材依次摆在桌面上,又在旁边放了一壶水——灵泉水,从空间里刚取出来的,壶壁还带着一点凉意。 她拧开便携炉具的阀门,火焰在锅底均匀地铺开,火舌舔着锅底,发出持续的细微声响。那两块牛油底料在持续加热中缓慢融化,深红色的油脂在锅底散开,沿着锅壁的弧度向四周扩散,混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沿着热气上升的方向扩散开。她把灵泉水倒进锅里,水接触到锅底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迅速融入深红色的油汤里。 姜暮烟蹲在炉具旁边,看着锅里的汤底从透明变为不透明的深红色,表面开始冒起细密的气泡,沿着锅壁的边缘持续上升,在水面炸开,释放出一股裹着牛油和辣椒的复合香气,扩散到整个室内空间里,在暖气流中盘旋上升,混着暖气持续涌出的热流,在狭小的空间内形成一层持续循环的暖香层。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那只企鹅还在原来的位置,但姿势变了。它从蹲着变成了站着,脖子微微向前探着,脑袋转向保温屋的方向,像是被那股飘散出去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姜暮烟看了一眼那企鹅的方向,转身走回炉具旁边蹲下,用筷子夹起几片牛肉卷,放进汤里涮了几秒,牛肉卷在接触滚烫汤面的瞬间迅速变色卷曲,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油。她把牛肉卷夹起来,在碗沿上停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散开,牛油的醇厚混合着花椒的麻感,沿着舌面均匀地铺开,混着肉香和灵气水持续上涌的热意,被窗外的雪光和暖气一起裹住。 “暖和了。这一顿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你倒是……把日子过明白了。别人在末世里东躲西藏找物资,你倒好,在冰天雪地里支起锅来了。火锅底料、灵泉水、牛肉卷,连青萝卜和豆腐都备齐了。你这哪里是避难,你这是搬家顺便度了个假。” “那不然呢?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选的。”她喝了一口汤,汤汁沿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成一股持续的暖意,“既然能吃饱穿暖,那就先吃饱穿暖。别的等这一顿吃完再说。” 锅里的汤底在持续翻滚,深红色的油汤表面浮着几片花椒和干辣椒,沿着热气上升的方向缓慢旋转着。她把剩下的牛肉卷和青菜依次放进锅里,火势稳定均匀,锅里的气泡持续翻涌着,把那些食材依次包裹进滚烫的汤汁里。窗外的那只企鹅还在看着这个方向,脑袋微微倾斜着,像是在辨认那股持续飘散出来的香气来源。她夹起一块萝卜放进嘴里,萝卜已经被煮透了,半透明的内芯吸饱了汤汁的颜色,边缘微微泛着油光,烫得她嘶了一声,又低头呼了呼气。 她吃完之后把碗筷收好,锅底剩下的汤没有倒,放在炉具上让它继续温着。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重新往外看——那只企鹅已经蹲回雪地里了,身体缩成一团,脑袋也低下去了,像是放弃了继续观察的打算,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小片被体温融化成浅坑的雪面,边缘正在被持续飘落的雪粒缓慢填平。 姜暮烟把最后一块冻豆腐从锅里捞出来,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吹了两口气,然后一口咬下去。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咬下去就有滚烫的汁水顺着嘴角溢出来,她赶紧吸了一下,烫得呼了一口气,又低头嚼了两下。她把空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那只企鹅还在原来的位置。雪已经积到了它腿部的高度,像是被持续降雪缓慢掩埋着,但它依然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低温。 “它还在那蹲着。从咱们开始吃火锅到现在就没动过。” “它可能只是觉得这附近有热源。企鹅有较强的方向感,对热源的感知也比其他鸟类更敏锐。” “那我现在暖和过来了。”她搓了搓手,转身走回屋子中央,“精神力探一下附近,看看这附近到底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她闭上眼,精神力从她眉心位置向外扩散,穿过保温屋的合金墙体,穿过那层持续飘落的雪幕,沿着地表的起伏缓慢向前延伸。她的精神力掠过企鹅蹲着的位置时,能感觉到那团身体内部散发的持续体温,比周围的雪层温度高了不少,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寒冷。她沿着雪层表面继续向更远处探去,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持续划过她精神力的边缘,形成一层持续流动的冷意。 她睁开眼:“以保温屋为圆心,半径约一百米的范围内没有明显的建筑痕迹或大型地面设施。东南方向约一百二十米处有一个轻微的隆起结构,表面覆盖着厚实的积雪,轮廓不太清楚。北侧的地势略微升高,像是有一道持续延伸的坡面。西侧是开阔地,没有明显障碍物。东侧能感觉到一道断续的地形起伏,可能是旧地形留下的痕迹。”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要。但等雪小一些。现在出去,风卷着雪往脸上糊,什么都看不清。等雪势小一些再出发,先去东南方向看看那个隆起结构到底是什么。”她走回暖气旁边重新蹲下,把手指贴在通风口边缘,“先把这口气缓过来再说。” 窗外的雪势没有变小,但也没有继续加大。那只企鹅依然蹲在原来的位置,身体缩成一团,像是一块正在被雪缓慢掩埋的黑白色石头。 保温屋内的暖气持续涌出,在墙角形成一层持续的热流,把那些正在缓慢渗透进来的冷气缓慢地推向墙角。那只企鹅在雪地里蹲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动了。 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迈着企鹅特有的左右摇摆的步伐朝保温屋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那扇紧闭的密封门,像是正在确认这道散发着持续热气和香气的墙壁是否值得它进一步靠近。 姜暮烟从保温屋的窗户里看到它正在缓慢地靠近,已经走到保温屋门口大约五步远的位置了,像是在确认那些香气和热气的来源到底在哪里。 她看了几秒,转身走到门边,把门锁拧开,然后退后两步,门扉沿着滑轨的方向滑开了一道缝,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裹着火锅底料残留的气味,在冷热交汇的瞬间形成一层持续的白雾。那只企鹅停住了,歪着脑袋看着那道正在释放持续热气和气味的门缝,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第812章 企鹅生产 笃、笃、笃。 声音从密封门的方向传来,节奏不快,但很稳,像是有人在用坚硬的东西不紧不慢地敲击金属表面。每敲三下就停顿片刻,然后又敲三下。姜暮烟蹲在暖气旁边正搓着手暖和指尖,听到那声音的瞬间僵了一下,扭头看向密封门的方向,眨了眨眼。 ……什么声音? 敲门声。或者你可以理解为——企鹅用喙敲击金属门板的声音。 这外面冰天雪地的,这企鹅想干嘛? 你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它能听懂人话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门外持续传来细密的呼吸声和轻微的扑翅声,像是在用翅膀调整身体的平衡,带着一种笨拙而耐心的节奏。姜暮烟听着外面的动静,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拉开了密封门。冷风裹着细密的雪粒从门缝里灌进来,扑在她脸上,但那股冷意很快就被屋内涌出的暖气抵消了。 那只企鹅站在门口。 近距离看比从窗户看更大一些。黑白两色的羽毛上覆着一层细密的雪粒,沿着羽毛的纹理均匀分布着。它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正对焦在她脸上,像是在辨认她是否就是那个散发出香气的人。它的喙尖还残留着一小片没化完的冰晶,沿着喙的弧度反射着从屋内透出的暖光。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只企鹅,停顿了两秒之后,用一种介于询问和随口吐槽之间的语气开了口:“胖墩。你想干啥?” 企鹅歪了歪脑袋,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后退,只是继续站在门口。它的脖子微微前倾,像是在闻那股从门缝里渗出来的持续暖气,又像是在辨认那些残留的香气。 “你知道它想干啥吗?” “根据它的行为模式和当前环境条件,它可能是想进来。外面温度持续走低,降雪不断,它的体型虽然能抵御低温,但在持续风雪中保持体温还是会消耗大量能量。你这间保温屋在风雪中持续散发出稳定的热源和食物气味,对它来说可能是一种可感知的生存资源。” “你想进来?” 企鹅歪了歪脑袋,没有后退,迈着企鹅特有的左右摇摆的步伐跨过了门槛,在门口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湿润的脚印。 它在门内站定,抖了抖身上的积雪,雪粒沿着羽毛的纹理散落一地,在暖气的吹拂下逐渐融化成一滩水痕。 它在门口站了几秒之后,转身朝着暖气通风口的方向走去,在距离通风口大约一臂远的位置蹲下来,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脑袋转向暖气通风口的方向,像是在接收那股持续涌出的热流。 “它进来了。” “嗯。它蹲在暖气口边上,正在吸收暖气。” “它现在算是我养的了吗?” “目前来看,算。它选择进入你的保温屋,选择了靠近暖气的位置蹲下休息,这是企鹅在面对低温环境时选择信任一个热源的行为模式。” 姜暮烟在企鹅旁边蹲了下来,看着它圆滚滚的身子和那个歪着脑袋吸收热气的姿态:“胖墩。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企鹅没有回答,但它的脑袋微微偏转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她。 它把脑袋重新转向暖气通风口的方向,蜷缩着身体,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轻响,像是正在确认自己找到了一处可以停留的地方。 姜暮烟蹲在企鹅旁边,看着它圆滚滚的身体缩成一团,脑袋歪向暖气通风口的方向。 暖气持续涌出,企鹅的羽毛在暖气流中轻微浮动,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热量。 它蹲了大约一炷香之后,身体开始往下沉,腹部贴近地面,翅膀微微张开,尾巴翘起,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极轻的、像是用力时才会发出的闷响。 “它怎么了?” “它要生了。” 姜暮烟蹲着的姿势僵了一瞬:“……什么?生?” “它进来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找个安全的地方产卵。外面温度太低,雪层太厚,地面冻硬了,它找不到合适的产卵位置,所以沿着热源的方向找了过来。” “所以你进我这屋,就是为了生崽?” 企鹅没有回应。它的腹部正在持续用力,身体微微颤动,翅膀贴着地面维持平衡,尾巴翘得更高了,像是正在用尽全力完成一件事。 姜暮烟蹲在旁边看着它持续用力的姿态,沉默了大约两秒:“它可真能憋。外面那冰天雪地的,它走了多久?” “从它第一次出现在你视野范围内算起,至少已经在风雪中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以企鹅在极寒环境中的行进速度推算,它可能是在那附近徘徊了很久才决定沿着热源的方向找过来的。” “我这才刚到,就要过上伺候月子的日子了?” “从当前情况来看——是的。它选择了你的保温屋作为产卵地点,这意味着它信任你提供的环境能够维持适合卵孵化的稳定温度。从物种行为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高度信任的表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看着那只正在持续用力的企鹅,又看了看自己那间刚刚暖和起来的小屋:“我这如花似玉的长相,清汤寡水的年纪,被你造谣得风生水起。” “你现在已经是它认定的巢穴提供者了。按照物种行为逻辑来推算,它会在你的保温屋里完成产卵和孵化全过程。如果一切顺利,你很快就会升级当奶奶了。” “快,趁它还没生,先给它点吃的。别生到一半卡住了。”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条冷冻鱼和一把短刀,蹲在企鹅旁边,把鱼放在木板上,开始切。 她的刀工不算熟练,但每片鱼肉都切得厚薄适中,沿着鱼骨的纹理切成均匀的薄片。她用指尖捏起一小片鱼肉递到企鹅面前。 企鹅低头看着那片鱼肉,没有犹豫,张开喙,把那片鱼肉含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姜暮烟又切了一片递过去,企鹅又吃了。她一边切一边递,企鹅一边吃一边用力。 屋外的风雪持续拍打着保温屋的外墙,屋内暖气持续涌出,企鹅的腹部正在持续用力。 它吃了一小堆鱼肉片之后,尾巴下方滑出了一枚温热的卵,沿着雪层表面滚落到姜暮烟脚边,外壳湿润,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企鹅产下蛋之后,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它蹲在暖气通风口旁边,翅膀微微展开,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耗费了巨大能量的事情。那枚蛋静静地躺在雪层表面,外壳湿润,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在暖气的持续吹拂下正在缓慢地变干变硬。蛋壳的颜色是浅灰白的,表面分布着细密的斑点,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姜暮烟蹲在蛋旁边,目光从企鹅移到蛋上,又从蛋上移到企鹅身上:“这蛋这么大。”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比我在废土见过的大部分鸟蛋都大。这玩意儿得孵多久?” “通常企鹅蛋的孵化周期在两个月左右。具体时长取决于物种和环境温度。这颗蛋目前还无法确认具体品种,也无法判断它是否携带变异。” 姜暮烟把手指收回来,蹲在蛋旁边看着那枚正在缓慢变干的蛋壳:“那它会不会是变异的?” “刚出生的蛋还看不出性状,需要等到孵化之后才能判断。” 企鹅蹲在暖气旁边,歪着脑袋看着那颗蛋,像是正在确认它是否安全。姜暮烟把手伸到企鹅脑袋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直接摸下去。企鹅没有躲开,也没有发出警告声,只是继续看着那颗蛋。“那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让它蹲在那孵蛋?” “它自己能完成孵化和育雏的全过程。你只需要保持室内温度稳定,不要大幅度开关门让冷风灌进来,偶尔补充一些食物和淡水就行。” “那我得养它两个月?不对,是养它们两个多月?” “目前来看是的。这枚蛋的孵化周期如果按标准企鹅推算,大约需要四十到五十天,雏鸟破壳之后还需要留在巢中等待羽毛长齐才能外出活动。这期间它会对保温屋的环境产生依赖,同时也会对你的存在形成信任。” 姜暮烟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暖气旁边蹲下,和企鹅并排蹲着。 她的目光落在那颗正泛着湿润光泽的蛋壳上,窗外的风雪还在下着,那只企鹅蹲在暖气通风口旁边,脑袋微微低垂,圆滚滚的身体在暖气流中缓慢起伏着。 那颗蛋静静地躺在雪层表面,浅灰白色的蛋壳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暖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第813章 收到空间里去 姜暮烟蹲在暖气旁边,看着那只企鹅缩成一团守着那枚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锅里还剩半锅汤,碗筷还摊在桌面上,地上全是企鹅抖落的雪粒和化开的水渍,整个屋子潮湿又拥挤,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意思是我要在这里守着它几十天?” “你当然也可以把它收进空间里。你想干嘛干嘛去。” “也是。” 她站起来走到企鹅面前蹲下,那只企鹅抬起头来看着她,黑豆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轮廓。它没有躲开,也没有发出警告声,只是安静地蹲着,翅膀微微张开,护着那枚蛋。“胖墩。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企鹅歪了歪脑袋,像是在辨别她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它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像是正在尝试理解她表达的内容,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它愿意接受。 “要把空间里那块冰雪区也带进去,不然它不适应。” “真是麻烦。”她闭上眼,精神力从眉心向外扩散,沿着雪层表面向外延伸,覆盖了保温屋外大约五米见方的雪面。然后她睁开眼,把那一整块雪面、企鹅和那枚蛋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东北角的那片区域原本空着,现在多了一块完整的冰雪底面,边缘整齐,厚度均匀,像是一块被精准切割下来的雪地切片。企鹅蹲在那片冰雪上面,翅膀微微展开,像是正在感受脚下那道持续散发的冷意和周围稳定的气温。 蛋静静地躺在它腹部的羽毛下面,只露出一点点浅灰白的蛋壳边缘。姜暮烟蹲在空间边缘看了一会儿,掏出那把短刀和冷冻鱼,把鱼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堆在企鹅旁边,沿着企鹅蹲着的方向排列好。 企鹅低头看了一眼那堆鱼肉片,没有立刻吃,把其中一片叼起来含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然后低头看着剩下的鱼肉片,把它们拢到自己腹部的羽毛边缘,像是一处随时可以取用的存粮。 “怎么样?” “还行。我也算是能养得起企鹅的人了。谁能在末日极寒里还揣着一只孵蛋的企鹅到处走?” 她把精神力从空间里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鱼鳞碎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还在持续飘落的雪:“现在该去探探这地方到底有什么了。”她转身走到门口,把背包重新甩到肩上,“保温屋收起来,下次回来再放。”她用精神力把整座保温屋收回空间,在雪地上留下一片平整的压痕。 那只企鹅在空间的冰雪区里已经重新调整了姿势,把蛋拢得更紧了些,正安静地孵着那枚温热的卵。 姜暮烟把精神力收回来的同时,在原地站定,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持续向她扑来,那层被保温屋压过的雪面正在缓慢地被新雪覆盖着。 那只企鹅已经在她空间东北角的冰雪区完全安顿下来了。她转身面向东南方向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迈开步子,踩着齐踝深的积雪朝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压实雪层的细密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星球上留下第一串属于自己的足迹。 她沿着东南方向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走了一阵,风雪持续扑打着脸颊和衣领,视野前方除了白茫茫的雪幕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那道微隆的轮廓在她的精神力探测范围内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和起伏幅度,像是一道被新雪覆盖旧地形留下的印记。 又往前走了一段之后,精神力扫到了一片比周围更加密集的生命信号残留。那些信号很微弱,像是已经被掩埋了一段时间,正在被持续下降的温度缓慢覆盖。 她放慢脚步,沿着那道信号的走向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层的雪。 一只手。不对,是一只翅膀。黑白两色的羽毛被雪层覆盖着,只露出一小截边缘,沿着雪层的方向延伸。 她顺着那截露出的翅膀边缘继续清理雪层,把那层覆盖在上面的雪拨开,露出底下完整的企鹅身体。躺着的,身体蜷缩,翅膀贴合着躯干,脑袋埋在胸口的羽毛里,保持着一种像是正在入睡的姿势。 但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了,羽毛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沿着羽毛的纹理均匀地分布着。 她蹲在那只企鹅旁边,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它露出的羽毛边缘,入手触感冰冷坚硬,带着长时间暴露在极寒中之后形成的僵直。 她又沿着那只企鹅的方向清理了一圈,在它旁边又发现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每一只都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蜷缩着身体,翅膀贴合着躯干,脑袋埋在胸口的羽毛里,像是一群正在集体入睡的活物,只是永远也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缓缓站起来,沿着雪面走了一圈,精神力沿着那道微隆的轮廓持续向外扫描,覆盖范围内的企鹅尸体比预想中要多得多。不是几只,也不是十几只,而是一整片。 沿着那道微隆的轮廓线分布着,密集程度像是它们在临死前曾经聚拢在一起,用自己的身体互相支撑着抵抗低温。“这到底是有多冷……它们不是不怕冷吗?” “它们确实能在极寒环境中生存,但持续降雪和低温如果超过了企鹅能够承受的生理极限,它们也会失温,一旦体温降到临界值以下,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升了。” 她蹲在一只体型较大的企鹅旁边,用手轻轻拨开它翅膀边缘的羽毛,露出的腹部羽毛下面还窝着一枚蛋。 蛋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沿着外壳的弧度均匀地覆盖着,像是已经在严寒中暴露了相当长的时间。 她又检查了附近的几只企鹅,其中几只有护蛋的姿势,腹部羽毛下面也有蛋,但都已经冻透了,外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她继续沿着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往前搜索,精神力持续向外延伸,在覆盖到边缘区域的时候,她的精神力触到了几处微弱的温度信号——低,但确实存在,跟周围已经彻底冻透的雪层有明显的温差,像是一层残余的热量正在缓慢地向外散发。 她沿着那道温度信号的来源方向走了几步,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雪层,底下露出一只体型偏小的企鹅,羽毛颜色比周围那些更浅一些,腹部微微起伏着,像是正在缓慢地呼吸。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身体,触感温热,像是一直在用残存的体温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活动。 “这只还活着。还有几只,虽然体温已经很低了,但确实还在呼吸。” 她把精神力精准地覆盖在那几只还活着的企鹅身上,依次把每一只和它们身边那层尚未完全冻透的雪面一起收进空间。五只。没有更多了。 她又在附近清理了一圈,没有发现新的温度信号。空间东北角的冰雪区正在缓慢地扩展着,那几只新收进去的企鹅被放在冰雪区边缘的位置,腹部轻微起伏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一个温度相对稳定的地方。 最初的企鹅蹲在它原本的位置上,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新来的同伴,重新低头拢了拢自己腹部的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又蹲回那些被冰雪覆盖的蛋旁边,把那些蛋从雪层里一只一只清出来,每捡起一只就用手掌贴着蛋壳的表面感受一下温度,判断它是否还有存活的可能。 大部分蛋在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就已经凉透了,外壳泛着僵硬的灰白色,像是一枚已经完全失去生命迹象的空壳。 但也有几枚蛋在接触到她掌心温度的时候,蛋壳表面泛起了一层极薄的水汽,像是正在缓慢地吸收那道热量,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外界的接触。 她把那些蛋也一并收进了空间里,在冰雪区边缘沿着企鹅蹲着的方向排列好,沿着雪层的弧度放稳,让它们在持续稳定的低温环境中缓慢地恢复着温度。 “造孽啊……大自然才是最残酷的。” “嗯。唉。” 她蹲在雪地里,看着面前那片被重新覆盖了雪层的地面,那些企鹅的形状很快就被新雪抹平了,只剩下一层均匀的白,像是那整片被企鹅占据过的区域只是她刚才做的一场梦。 那些活着的和可能活着的生命都在她的空间里,正沿着那片被刻意保存下来的冰雪区缓慢地恢复着温度。 她蹲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双腿,把精神力重新向外延伸出去,沿着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继续向东南方向扫去,准备寻找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 第814章 冻成冰棍 姜暮烟继续沿着那道微隆的雪面轮廓往前走着,精神力持续向外延伸,她走过的地方越来越多,风雪越来越大,脚下的积雪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厚,落下去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那层松软表层之下的硬壳层正在迅速加厚。 她的精神力穿过雪层的时候,读到的每一道信号都越来越弱,像是正在被持续下降的温度缓慢覆盖着,四周的温度也在持续走低,风裹着雪粒持续拍打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是正在用寒冷来试探她的意志力。 她走到一处地势稍微凹陷的区域边缘,精神力扫到了一片相对密集的生命信号残留,沿着那片凹陷区的边缘分布开来。 她放慢脚步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雪层,露出了一只成年海豹的半截身体。身体侧躺着,眼睛紧闭,鳍肢贴合着躯干,像是一尊被冰封在雪层中的雕塑。 它的皮毛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晶,沿着毛发的纹理均匀分布着,像是一尊被细致打磨过的玻璃艺术品,连眼睑的弧度都保留得完好无损。 她沿着海豹的方向往前清理了一段,又发现了一只体型稍小的幼年海豹,蜷缩在成年海豹的旁边,脑袋埋在成年海豹的颈部皮毛里。它们原本可能是一起在这里寻找庇护所的。 姜暮烟在那对海豹旁边蹲了一会儿,把手轻轻放在那只成年海豹的身体表面感受了一会儿。 没有体温,没有呼吸,没有脉动。 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戴好手套,沿着那片凹陷区的边缘又清理了几处,发现了更多的企鹅和海豹,大部分都已经彻底冻透了,身体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有的蜷缩,有的侧躺,有的头埋在雪层里——在冰雪的包覆下像是一系列正在沉睡的雕塑,沿着那道凹陷区的边缘分布开来,像是大自然用寒冷为它们制作了一场永恒的午睡。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精神力扫到了一些零星的温度信号,分布散乱。她沿着那些温度信号的方向一个一个找过去,收进空间里几只还活着的海豹幼崽,以及七八只蜷缩在冰裂缝中瑟瑟发抖的企鹅。 数量不多,每一只都已经被冻得奄奄一息了,但确实是活的。 她把那些活着的海豹和企鹅送进空间,沿着冰雪区的边缘放好,又沿着那道冰裂缝的方向走了一段,脚下的雪层底部传来一种与踩在陆地上完全不同的回音——空空的,带着一层持续的回响,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硬壳上面。 她蹲下来用手扒开表面的雪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冰层。厚度不均匀,边缘处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持续冻胀和收缩反复拉扯后形成的纹理。 冰层下方是海水。深色的,近乎黑色的,从裂缝的边缘能隐约看到它在冰层下方缓慢涌动的方向。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在另一处冰面裂缝的边缘扒开了表面的雪层,冰层下面的海水依然在缓慢流动着,沿着那道裂缝的走向缓慢涌动着,像是整片大海正在被寒冷缓慢地冻结成一层越来越厚的壳。 “这是大海也冻住了。”她蹲在冰面上,用手掌贴着冰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走了一段,那道裂缝的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底部正在缓慢涌动的海水也在边缘处凝成了一道渐变的过渡层,像是正在用缓慢的冻结速度适应着持续下降的温度。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走了几分钟之后停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架小型直升机,机身紧凑,旋翼折叠着,是她在地球时顺手收进空间的物资之一。 她沿着机身的边缘走了一圈,检查了起落架的稳固性和主旋翼的折叠状态,确认机身整体完好之后,拉动舱门钻了进去。 驾驶舱内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仪表盘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沿着仪表盘的边缘分布着,像是寒气已经渗入了机舱内部。 她按下启动键,发动机发出了一阵低沉而吃力的转动声,持续了大约三秒之后就停住了,又尝试了第二次、第三次,发动机每一次都在发出那阵吃力的转动声之后迅速沉寂下来,像是连最后那点余温都在被极寒缓慢地吞噬着。 “系统。怎么办?” “唉。冻上了。” 姜暮烟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仪表盘上那层正在持续增厚的白霜:“难不成我是要在这里安家,还是被困在这里了?” “往那边走吧。你空间里不是还有船吗?” “你确定?飞机都开不起来,船能有用?”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从海里找只大型生物,带着你在海里游吧。” 姜暮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大型生物?什么大型生物能在这冰天雪地里扛着我走?鲸鱼?还是海怪?” “目前来看,海的表面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壳了,你就算有船也下不了水,船是没法用的。但大型生物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如果底下有足够大的活物,能在冰层下方活动,你又恰好能跟它沟通,让它拖着你走一段也不是完全不能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是觉得我冻成冰棍比较好,还是冻成冰棍比较好?” “冻成冰棍吧。这样过个几万年,你还跟新鲜的一样。” “你可真行。”她靠回驾驶座上,呼出一口白雾,在仪表盘上方散了开来,沿着机舱的弧线缓慢上升。 她看着窗外那道被厚厚冰层覆盖的海面,视野尽头的冰层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平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整片大海铺上一层崭新的外壳。 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仪表盘上那层正在加厚的白霜:“算了,那就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船和直升机先放着,等天暖了再说。” 她拉开舱门跳下直升机,转身把那架被冻住的直升机收回了空间里,在齐踝深的雪地里踩着那道冰裂缝的边缘继续往前走去。 空间里新收进的海豹和企鹅正在沿着冰雪区的边缘缓慢恢复体温,在她重新扫过它们状态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们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了。 姜暮烟站在冰面上,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持续扑打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连呼出的雾气都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才散开。 她沿着冰裂缝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精神力持续向外延伸,覆盖范围内的温度信号越来越稀疏,像是一片正在缓慢熄灭的灯海。 她停下来,跺了跺脚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脚趾,呼出一口白雾,那层雾气在面前悬停了一瞬就被风卷散,在雪幕中重新凝成细小的冰晶飘落。 “这地方实在无聊。冰天雪地的,除了企鹅就是海豹,连一棵能看的树都没有。往赤道方向去,会不会暖和一点?” “有可能。毕竟星球虽然正在被极寒覆盖,温度差异还是存在的。赤道区域受太阳照射时间更长,地表温度应该会比极地高出一些。” “那我就瞬移过去。” “随你。只要你不嫌累,不嫌冷,随便。” “唉。这日子,真是一言难尽。”她站在冰面上,看着远方那道被雪幕和冰层覆盖的天际线,那些活物正在她空间里的冰雪区缓慢恢复,在她的精神力感知中像是几簇正在缓慢回温的余烬。“现在温度多少?” “零下八十度。” 她沉默了一瞬:“八十度?零下八十度?” “是的。从你进入这个星球到现在,地表温度一直在持续下降。极寒区域已经突破零下八十度了,赤道区域可能稍微好一些,但也不会好太多。预计在零下五十度到零下六十度之间。” “那就走吧。先离开这个零下八十度的地方,找个零下五十度的地方透透气。至少在零下五十度的地方,我不需要每喘一口气就觉得自己的肺被冻住了。”她把精神力沿着身体边缘收拢,在体表形成一层均匀的覆盖层,开始定位赤道方向的坐标,然后闭上眼,把自己从那片被冰层覆盖的海面上瞬移了出去。 周围的雪幕和冰层在那一瞬间被替换成了另一种颜色。 没有雪幕,没有冰层,视野前方是一道平坦的地平线,地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白霜,没有雪层,没有冰壳,只是一片被持续低温覆盖的广阔平原。 温度确实比刚才那个位置高了一些,但也只是高了一些,她已经连续瞬移了好几次,每一次落地的位置都比前一次略微干燥一些,天顶也略微亮一些,但那种“略微”的变化,在她持续下降的体温感知中依然微乎其微。 她站在新位置上,环顾四周,视野尽头依然是大片平坦的冻原,只是冻土层的颜色比极地那带浅了一些,风也小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干燥气息。 “还有多远才到赤道?” “按照你目前的瞬移频率推算,大概还需要再进行四次长距离瞬移才能抵达赤道区域。赤道地表的温度大约在零下五十五度左右。比极地区高了将近二十五度。” “二十五度。”她呼出一口白雾,那层雾气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略长了一些,“意思是我还得再冻一会儿。” “是的。” 她闭上眼睛,重新定位下一段瞬移坐标,体表的精神力覆盖层正在缓慢地调整着厚度,保持着与周围温度的平衡。然后她再次从原地消失。 第815章 生物大灭绝啊 姜暮烟最后一次从瞬移状态中脱离出来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已经不再是冰层了。是冻土,硬实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白霜,在微弱的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 她站定之后先深吸了一口气——确实不像极地那边那样吸入肺里会发疼。 她呼出的白雾在面前盘旋了片刻才散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干燥气息,像是被持续低温锁住的水汽正在缓慢地凝结成冰晶,沿着地表的方向均匀地散布着。 “这里是暖和多了。虽然没有南极那边那么冷,但至少喘气不疼了。” “这么远的路,从极地一路瞬移到赤道,沿途经过的每一片区域都被冰雪覆盖了,连海都冻上了。”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一下温度。冻土表面是硬的,手贴上去能感觉到持续的寒气在缓慢地向上渗透,但那种寒气不像极地那边那样刺骨,更像是长时间暴露在低温环境中形成的稳定状态。“那又怎么了?” “唉。这是准备生物大灭绝啊。”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冻土平原的方向走了一段,精神力持续向外延伸,覆盖范围内的温度信号依然稀疏,但比极地那边稍微密集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恢复的灯盏,在持续低温中缓慢地亮起。 她沿着那道信号的方向又走了一段,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微隆的轮廓,像是被积雪覆盖的低矮建筑,或者是一道天然的土丘。 她放慢脚步,那道微隆的轮廓在她视野中逐渐清晰起来,边缘处能看到一些被雪压弯的枯草茎和灌木枝,像是曾经在低温中存活下来的植物,正在用自己的姿态标记着这片冻原曾经的边界。 “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让我当什么圣母,救世什么的吧?我这辈子已经当过一回末世英雄了,不想再来第二回。” “咱们是逃过来的。就算有救世的任务,也不是我们的任务。你只是路过。顺便救了几只企鹅和海豹,顺便收了几枚蛋,顺便在零下八十度的极地里活了下来。那些被你救活的动物和孵出的雏鸟,只是在你空间里活了下来,不需要你为它们负担任何额外的责任。” “那就好。我可不想担那么大的责任。这冰天雪地的,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当什么救世主。” 她在那道微隆的轮廓附近停下来,蹲下来用手扒开一小片积雪看了看底下的冻土,站了起来,沿着那道微隆的轮廓的方向走了一圈,在冻原上找到一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坐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只保温杯,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水沿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成一股持续的暖意。 她坐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道被冻原和霜层覆盖的地平线,视野尽头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冻原。 她伸手从空间里摸了摸那些正蜷缩在冰雪区缓慢恢复体温的企鹅和海豹,指尖触到某只正在孵化的企鹅腹部的温热触感。 那只企鹅正在孵蛋,腹部的羽毛下拢着几枚泛着温润光泽的蛋壳,像是正在用自己的体温修复着那些曾经被冰雪冻结的微小生命。 她收回了手,喝掉保温杯里最后一口热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的霜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转身朝着那道微隆的轮廓方向走去。 姜暮烟在冻原上又走了大约半里地,风比极地那边小了,但依然带着持续的寒意,像是正在缓慢地渗透进她身上每一层布料和皮肤之间的缝隙里。 她在那道微隆的轮廓附近停下来,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确认四周没有明显的活物信号之后,闭上眼,把自己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温度比她预想中要高一些。冰雪区依然保持着她当初切割进来的那层完整的雪面和冰层,边缘处覆盖着一层持续扩散的白霜。 那片冰雪区里,几排企鹅正沿着冰川边缘蹲着,身体缩成一团,像是在用持续的回温修复着极寒带来的损伤。 海豹们则蜷缩在冰雪区的另一边,皮毛细密,偶尔会有几只轻微地翻动一下身体,像是正在从沉眠中缓慢苏醒过来。 她沿着冰雪区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们的状态正在稳定恢复之后,在冰雪区边缘选了一处平整的位置蹲下来,架起便携炉具,点燃火焰,从空间里掏出一只小锅和一小包挂面,又把剩下的青菜和半盒冻豆腐从食材堆里翻了出来。 锅里的水烧开之后,她下了挂面,把青菜和冻豆腐切成整齐的条块放进锅里。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着,锅里的面汤在持续的热气中变得越来越浓稠,混着青菜和豆腐的气息,沿着空间里的气流方向均匀地扩散开来。 她端着碗蹲在炉具旁边吃完之后,把锅和碗筷收好,站起来走到冰雪区的边缘,从空间里掏出一大块冷冻鱼肉。 她用短刀把鱼肉切成大小均匀的碎块,沿着企鹅和海豹们蜷缩的位置依次摆放好,把那些碎块均匀地分散在冰雪区各处,沿着它们蹲着的方向排列开,像是正在用食物为它们铺设一道可以缓慢恢复体力的路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海都冻上了。它们本来的食物来源全被冰封了。不吃东西的话,它们就算被我救了也活不了太久。” “是的。这片冰雪区的温度虽然稳定,但它们还是需要足够的能量摄入来维持基础代谢。你留的这些碎海鲜,至少能在它们恢复意识的初期为它们提供必要的营养支持。” “大海都冻上了,它们没有吃的,不冻死才怪。” 她蹲在冰雪区边缘,看着那些企鹅和海豹正缓慢地恢复着体温,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身体也有了明显的起伏。 几只海豹正在缓慢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脑袋微微抬起了一些,像是正在适应新的环境温度和气味。 她收回了手,站起来沿着冰雪区边缘走回空间入口位置,重新定位了外面的坐标,然后从空间里脱离了出去。那道微隆的轮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形状,风雪依然在持续飘落着,像是正在缓慢地为整片冻原重新覆盖一层崭新的白色外壳。 姜暮烟在海面上站了将近一刻钟,风雪持续扑打着她的后背,她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细碎的冰晶又散开。她看着脚下那道灰白色的冰层,冰层边缘处依然有微弱的涌动迹象,说明底下确实还有水在流动。 她蹲下来,从空间里掏出一把大锤,锤头是实心的铁质材料,表面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她握着锤柄掂了掂重量,然后双手握住锤柄,把锤头高举过头顶,冲着脚下的冰面狠狠砸了下去。 哐——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面上扩散开来,锤头与冰面接触的瞬间,冰层表面炸开了一圈细密的裂纹,沿着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开。她重新举起锤头,再次砸了下去,裂纹沿着第一道裂纹的走向进一步扩展,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裂隙,裂隙边缘处能隐约看到下方深色的海水正在缓慢涌动。 她举起锤头准备砸第三下。 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空间里的海鲜不能光给它们吃,不得找点新的补充?我看看海里还能不能再弄点海鲜出来。 那你瞬移进去看不就行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多少度。这海水温度恐怕比外面还冷,我下去一趟,别说捞海鲜了,能活着上来就不错了。我对当人形冰棍不感兴趣。 有什么区别吗?反正你在外面也是冻着。 肯定有区别。在外面冻着,我至少还能动。要是进了海里——这水温怕不是比外面还低,万一遇到暗流或者冰层突然合拢,那真是连冻成冰棍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永垂不朽了。 她用大锤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又敲了几下,裂隙底部已经能看到持续涌动的海水了,但她能感觉到那股水汽在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之后迅速凝结成了新的冰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封住那道裂隙。 你在这里肯定是挖不到的。 那去哪里? 温暖一点的地方吧。海底火山山脉那里。 姜暮烟把锤头收起来,锤柄上还沾着几片被震碎的白霜:海底火山山脉?你是说地下还有火山? 这个星球进入极寒状态之前,地下地热系统依然在持续运行。海底火山山脉附近的海水温度会比周围高出一些,冰层也会相对较薄。那里有可能还存活着一些未被冻死的海洋生物。 那行。去海底火山山脉。怎么去? 你沿着现在的方向继续往前走,等到冰层颜色变深,出现裂缝和持续的热气,就说明距离火山山脉已经不远了。 她沿着系统指引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冰层颜色逐渐从灰白变成了深蓝灰色的冻层,表面开始出现持续的裂纹和水汽。 她沿着那道冰层颜色的变化线又走了一段,脚下的冰面开始出现持续的水汽和热气,裂缝底部的海水正在持续冒着气泡,像是底下有源源不断的热量正在向上传递。 她蹲下来用手探了一下那道裂缝边缘渗出的热气,温度比外面高出了不少,像是一层持续上升的地热正在缓慢地融化着冰层的底部。 “你空间里不是还有潜水装备吗?下去一趟,把底下还活着的生物直接收进空间就行了。” “有道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肩膀,沿着那道冰裂缝的边缘走了一圈,找到一处相对开阔、冰层较薄的位置,把精神力沿着裂缝向下探去。 水下的温度比预想中要高,能感觉到地热正在持续向上传递着,沿着火山山脉的走向形成了一道持续的热流带。 热流带边缘处,活跃着细小的鱼群和海藻,像是在持续的地热供养下维持着一片微型的生态孤岛。 她把精神力精准地覆盖到那些鱼群和海藻表面,把它们连同那片区域的海水一起收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的冰雪区边缘,在企鹅和海豹们蜷缩的位置旁边,一块新水域正在缓慢扩张,在冰雪区下方形成了一道持续流动的温热水层。 鱼群正在那道水层中缓慢游动,海藻在水层中轻轻摆动,原本正在沉睡的海豹在感受到水温变化之后翻了个身,像是对那些新的水汽产生了回应。 第816章 飞机起飞 直升机的桨叶在冷空气中转动,带着一种缓慢而吃力的节奏,像是正在试探这道持续了数月的极寒是否还会放它一马。姜暮烟坐在驾驶舱里,手指按在操控杆上,看着仪表盘上的各项指数从零下的深红色区域缓缓攀升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 “这里的温度勉强够了。但还得再热一会儿。”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太阳,巴掌大,正好能握在手里,是她在地球扫货时顺手收进空间的。她拧开开关,暖黄色的光在驾驶舱内缓慢扩散开,在挡风玻璃内侧形成一层持续的热流,把那些正在缓慢凝结的薄霜逐渐融化成细密的水珠。 “你空间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那当然。末世混久了,什么小东西都不嫌多,指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小太阳你都能想到,你还准备了什么?” “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正事儿,飞机能不能飞?你先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给我撑到下一个落脚点。” “引擎温度正在缓慢回升,燃料供应正常,旋翼转速已经达到了平稳区间。按照当前环境温度和机载设备状态,飞机是可以飞的。但是,注意啊,别又被温度控制住了。一旦超出适航区间,它会直接在空中失去动力。” “你说的对。” 她拉动操控杆,直升机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沿着地面缓慢上升。 她保持高度,沿着那道地热裂缝的方向持续向前推进,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下方的冻原和冰层正在缓慢地向后滑动着。视野前方的地平线依然被白茫茫的雪幕覆盖着,但能看到的范围确实扩大了不少。 “这底下怎么看不到人啊?” “你看赤道都那么厚的雪,要是有活人,肯定是在雪下面。毕竟外面这么冷,雪下面至少还能稍微暖和一点,还能挡住风。越是极端的环境,人就越会想办法活下去。” “人类的潜能真是无穷大。总是能找到活下去的方法。”她放低高度,沿着地形的起伏缓慢飞行了一段,看到一处被雪层覆盖的起伏地带,像是一座被积雪掩埋的旧建筑轮廓,边缘处有微弱的烟雾正在缓慢升腾。 她放慢速度,绕着那道轮廓飞了一圈,看到那道轮廓的东侧边缘有一道狭长的开口,边缘被某种深色材料加固过,像是被人工改造过的入口。 她没有降落,把直升机升高了一些,沿着那道开口的方向又飞了一圈,然后拉高高度,保持着持续向前的航向,沿着那道起伏地带的走向继续向前飞着。 “你不下去看看?” “不急。先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活人聚居点再说。既然有人能活下来,说不定附近还会有其他人。等摸清楚情况了再决定下一步。” 直升机在低空缓慢滑行,发动机发出的轰鸣声在广阔的雪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姜暮烟的目光在挡风玻璃前方不断扫过那些被雪覆盖的地形起伏,那些微隆的轮廓在白茫茫一片的覆盖下显得格外模糊,像是一幅正在缓慢褪色的水墨画,正在被持续降落的雪花反复覆盖、反复抹平。 “你记住地形,到时候瞬移就能快得多。” “这一片白茫茫的,怎么记?” “能记多少记多少吧。实在记不住,至少把那些明显的地标位置记住。” 她眯着眼往下看:“地标?什么地标?除了雪就是雪,连棵树都没有,我靠什么来记?靠那些凸起的雪包吗?你怎么保证这些雪包不是明天就被风抹平了?” “那就只能靠大概方向了。至少记住你现在飞行的方向。” 她放慢飞行速度,降低高度,沿着那道被雪覆盖的起伏地带缓慢滑行着,那道轮廓的边缘处,有一道被加固过的开口正在缓慢地冒着微弱的蒸汽,混着细碎的雪粒,在开口上方形成一道持续的白雾。 她在那道开口上方盘旋了一圈,确认没有从底部传来的异常信号之后重新升高,沿着那道轮廓的走向继续向前飞去。 “你说,我要是把这些冰雪都收进空间里,这地方的温度会不会升上去?” “你这个想法不错。等到极热的时候,那些被收起来的冰雪正好可以用来降温。到时候你从空间里往外放就行。” “极热?”姜暮烟的手在操控杆上顿了一下,目光从挡风玻璃上移开,“还有什么极热?不是极寒吗?先冷冻,再火烤,然后撒点孜然,人可以当烤串吃了?” 系统发出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人类轻笑的声音,沿着驾驶舱内的通信线路缓慢扩散开:“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末世进行中的星球,环境往往都会经历剧烈的变化。 极寒之后,通常会出现一段极热期,持续的地热和大气层变化会导致气温急剧上升。所以你现在囤的每一块雪、每一寸冰,将来都有可能成为你这趟旅程中最值钱的东西。” “要是极热来的时候,你赶紧跟我说,我好提前囤积积雪。别等温度上来了再通知我,到时候别说囤雪了,连冰块都找不着。”“放心,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不过你自己也得注意观察——当雪层开始变薄、冰面开始出现持续裂缝的时候,就说明极热期正在逼近了。” “知道了。”她重新拉高高度,沿着那道轮廓的方向继续向前飞行。机舱内的小太阳还在持续散着热,暖气层正沿着挡风玻璃的内侧缓缓流动着。 她透过那片正在缓慢融化的玻璃表面,看着下方那片被雪层覆盖的冻原,那些隐约可见的地形轮廓正一道一道地从她视野中滑过。 她飞过几处相似的起伏地带,看到过几道相似的微隆轮廓,在地表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标记,让她能隐约辨认出这条路的走向。 她沿着那些标记的方向持续飞行着,像是正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在这片被雪覆盖的星球上编织一道可以被反复回溯的引线。 她沿着那道轮廓的方向又飞了一阵,风裹着细密的雪粒持续拍打着直升机的挡风玻璃,机舱内的小太阳还在散着热,但暖气层正在被持续渗入的冷气缓慢压缩着。 窗外的温度读数正在持续下降,仪表盘上那排数字缓慢向下跳动着,像是在用刻度盘标记着一道正在被缓慢缩短的距离。她盯着读数,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幕。 “不飞了。找个地方降落吧。越往北越冷,再往前飞,这架直升机怕是要冻成冰疙瘩了。” “那倒是。北极跟南极差不多冷吧?” “卧槽。果然,不想让人活啊。一个极地还不够,得把两个极地都走一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检索什么信息:“那些北极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极寒来得太快,它们可能还没来得及找到足够厚的冰层和足够的食物储备,就已经被困在越来越薄的冰面上了。”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救它们?” “这样吧,你授权给我,我去替你收集。以系统的运算效率,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大范围的搜索和收容,比你一个一个找要快得多。” “你还可以替我去收?系统,你能耐了。” “授权吧。我暂时离开一会儿,把那片区域的北极熊和还能存活的海洋生物都收进空间里。” 她沉默了一会儿,在低空盘旋了一圈之后,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雪面降落。直升机触地的时候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桨叶卷起的雪粒在机身周围形成了一层细密的白雾。 “行。你去吧。我授权给你。” 话音刚落,她感觉脑海里那道持续存在的背景声变得比平时更安静了一些,像是一扇关上的门隔断了一道持续流动的风。她知道系统已经离开了。 她拉开舱门跳下直升机,把直升机收回空间里,在齐踝深的雪地中环顾了一圈。四周依然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幕,风持续吹刮着,像是在用寒冷重塑着每一寸裸露的地面轮廓。 她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雪面感受了一下厚度和密实度,雪层松软均匀,底下的冻土坚实平整,负重能力足够。 她从空间里掏出第二栋保温屋。跟第一栋差不多大小,外墙是同样的深灰色合金板材,密封门和两扇小窗的位置也相同。 她拉开密封门进去,先把门关上,然后拧开便携炉具,点燃火焰。火光在室内持续亮起,沿着墙角缓慢扩散,在室内形成一层持续上升的热流。 她把小太阳放在墙角,拧到最大档,让热光沿着墙面和地面之间那道缝隙缓慢铺开。 暖气管道的热气和阳光的热度一起在她的小屋中缓缓蔓延,沿着墙角缓慢上升,在室内形成一层越来越厚的热流层。 她把外套领口松开,蹲在炉具旁边,把手掌贴在火炉边缘,看着指尖的冻红在火光的映照下缓慢消退。窗外的风雪还在持续飘落着,那道被临时封住的门缝边缘,正有一层细密的冰霜正在缓慢融化,沿着门框的弧度向下滴落。 第817章 熊猫 保温屋的门一推开,呼啸的风雪便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姜暮烟眯了眯眼,半张脸埋进厚实的羽绒服领口里,只露出一双被冻得有点发红的眼睛。 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雪已经下到了膝盖深。赤道附近的微隆地形只剩下一道朦胧的轮廓,像覆了一层厚厚的糖霜。她的保温屋就搭在两道山脊之间的背风处,门前那条路已经被雪埋了大半,只剩她自己踩着的那几步脚印。 系统那边有消息没?她随口问了一句。 系统不在,被她派去北极收北极熊了。这一问纯属习惯。 风声就是唯一的回答。 姜暮烟啧了一声,搓了搓手,然后闭上眼。 精神力铺开。 这种感觉像整个人都化成了水,缓慢而稳定地渗透出去。她先扫了方圆三公里的范围——雪层之下是冻土,冻土之下是岩石,岩石深处还有微弱的地热脉动。一些已经冻僵的海藻残骸埋在冰层底下,像被时光凝固的标本。没有活人。没有建筑。 她把范围继续扩大。五公里。十公里。 雪。雪。雪。 放眼望去,整个星球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冷冻柜。起伏的山脉成了白色的波浪,冻原如平整的桌布,连风都带着一种单调的、几乎催眠的声响。 就在姜暮烟打算收回精神力,回去继续涮火锅的时候,她到了。 东南方向大约六公里的位置,有一道低矮的冻原缓坡,坡底下的雪地被踩出了一条细碎的轨迹。几团黑白相间的东西正在雪地里缓慢蠕动。她定睛细看,差点没把精神力直接笑散了。 是熊猫。 五只。 准确地说,是一只成年大熊猫带着四只小崽,排成一列,在齐腰深的积雪里艰难跋涉。成年熊猫的身量已经算庞大了,但在漫无边际的雪原之中,它就像一小粒撒在白纸上的墨点,每一步踩下去,整条腿都陷进雪里,再费力地拔出来,浑身的毛都被雪水浸湿了,结着一层细碎的冰碴子。 四只小崽更惨。个头也就比篮球大不了多少,胖乎乎圆滚滚的,在雪地里几乎是滚着走的。最前面那只小崽一不留神踩进一道雪缝,整个身子往里一栽,只露出两条后腿在雪面上拼命刨腾。成年熊猫回过头,用嘴叼住它的后脖颈,吃力地把它拽出来。小崽抖了抖身上的雪,发出一声细小又委屈的哼唧。 姜暮烟眉头一跳。 这地方怎么会有熊猫?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按系统的说法,这个星球的冰期来得极其迅猛,大约在三到五个月之内温度断崖式下跌,地表的绝大多数生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被冻死。企鹅和海豹是因为她赶到得及时才捞了一把。那这几只熊猫——是怎么扛到现在的? 她精神力又往深处探了探。发现那一片缓坡底下有一条浅浅的地缝,大约是冻土收缩时裂开的,里面还残留着一点地热余温。想必这一家子就是蜷在那道缝里撑了一阵,后来地热越来越弱,缝里的温度也扛不住了,这才不得不出来找吃的。 找吃的。 姜暮烟看着那只成年熊猫把鼻子拱进雪层底下,嗅了半天,只翻出几根枯得发脆的草茎。它把草茎叼到嘴里嚼了嚼,又默默吐掉。四只小崽围在它身边,黑眼圈里的一双豆豆眼巴巴地望着它。成年熊猫的喉头动了动,抬起头望了望漫天飞雪的灰白天幕,然后低下头,继续用爪子扒拉下一片雪地。 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不像是绝望,更像是——我再找找。总归要再找找。 姜暮烟忽然就想起了自己末世前的那个冬天。试镜被刷下来十二次,口袋里只剩三十七块五,蹲在出租屋门口啃冷馒头的那天傍晚。她也用过那种眼神看天。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再找找呗。 她呼出一口白气。 你们命好,碰着我了。 声音被风刮散了,但她也没指望谁听见。她闭上眼,精神力重新锁定那个方向,像一张无形的网,轻轻地、稳稳地——覆了过去。 五只熊猫正处在极为虚弱的状态。用精神力包裹它们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甚至连挣扎都没有。那成年熊猫只微微支楞了一下耳朵,像察觉到了什么异样,但很快那股温热的、柔软的包裹感就把它们托了起来。它沉默地被精神力接住,四只小崽挤在它的肚皮底下,全部昏昏沉沉地陷入了一种类似于深度睡眠的状态。 下一秒。 空间内,竹林边缘的雪地上多了五团黑白相间的毛茸茸。 姜暮烟直接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温差极大。竹林这一片是她从废土带过来的那一块地皮,竹叶青翠,地面松软,空气中带着潮湿的草木腥味。竹林的边界外就是冰雪区,大片的白雪反射着柔和的光,企鹅们正聚在冰面边缘打盹,海豹幼崽在温水区扑腾着玩,见了姜暮烟进来,有一只海豹还翻了个肚皮朝她打招呼。 但姜暮烟这会儿没空理它们。 她走到竹林边,低头看那五只熊猫。它们被放在了竹林边缘雪地与土地的交界线上。成年熊猫最先醒过来。它的睫毛颤了颤,混沌的眼睛缓慢地聚焦,先是看到了面前一丛翠绿翠绿的、在风中微微摇曳的竹竿,然后又看到了姜暮烟。 那眼神——我是冻出幻觉了吗。 成年熊猫张开嘴,又合上。它歪了歪脑袋,雪白的脸上两道黑色的泪痕纹路跟着动了动。 四只小崽也陆续醒了。一只小崽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脚在空中蹬了半天才翻过来,然后它和它妈一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竹子。 那竹子绿得发亮。竹节匀称,竹叶上还挂着废土维度带来的晨露。在冰雪里挣扎了那么久的小崽子们哪里见过这种颜色——这里的冬天,只有灰、白、褐。绿色是它们几乎快忘记的东西。 一只小崽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垂下来的一片竹叶。竹叶弹了一下,小崽猛地缩回爪子,黑豆眼瞪得溜圆。 那是吃的吗?它扭过头看它妈。 成年熊猫自己也拿不准。它凑近一根竹子,鼻尖几乎贴到了竹竿上,嗅了嗅。清冽的竹香窜进鼻腔,它的瞳孔倏地放大了。 姜暮烟弯腰。 她折了一根胳膊长的嫩竹,三下两下把分枝和叶子捋了大半,只留顶端一小簇新叶。然后她把竹竿递到那只成年熊猫嘴边。 成年熊猫看着她。那双黑眼圈里嵌着的眼睛像两口深深的井,里头有警惕、有不确定、还有一丝几乎不可置信的期盼。 姜暮烟晃了晃竹竿。 不咬人。吃吧。 成年熊猫的嘴慢慢张开了。它试探地咬住竹竿的末端,轻轻一嚼。 咔嚓。 那一瞬间,它的耳朵竖直了。 竹汁的清香在口腔里炸开,那种鲜嫩、清甜、带着植物纤维特有弹性的口感,像一道暖流顺着喉咙滑进食道。成年熊猫整个人——不,整只熊,都呆住了。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眼睛里那口井忽然就泛了光。 真的。真的是吃的。 小崽们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一只一只站起来用前爪扒拉它妈的胳膊。成年熊猫低头看了它们一眼,嘴里的竹子还没咽完,就用爪子把姜暮烟手里剩下的半根竹竿轻轻推向了小崽们。 四只小崽瞬间扑了上去,两只抢竹竿头,两只啃竹叶,啃得窸窸窣窣,嘴角全是碎竹屑。其中一只咬得太急,被竹纤维呛了一下,打了两个喷嚏,喷出来的竹叶沫溅了对面那只一脸。对面那只也不恼,伸出舌头把脸上的碎屑舔干净了,继续埋头啃。 成年熊猫蹲在一边,安静地看着它的崽们抢食。 姜暮烟盘腿坐在地上,手撑着下巴看它们。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刻的空间安静得出奇。竹林里的风沙沙地响,企鹅那边传来几声低低的鸣叫,海豹在温水里翻了个身溅出水花。而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反倒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安静了。一种踏实的、安稳的、活在当下的安静。 成年熊猫慢慢地挪到了姜暮烟身边。 它歪头看她。那眼神已经没有警惕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善意。 姜暮烟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毛又厚又糙,雪水混着泥沙结成的冰碴还没完全化开,扎得她手心有点痒。成年熊猫被她揉得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不像熊猫能发出来的呼噜声。 行了行了,别撒娇。先把竹子吃了,回头给你们再开一片新竹林。 她又折了几根竹子插在旁边的雪地交界线上,小崽们立刻又扑了过去。成年熊猫没有动,仍然蹲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靠着她的小腿。那分量沉甸甸的,带着一种笨拙的踏实感。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那四只圆滚滚的小崽子挤在一处啃竹子、啃得满脸竹汁的蠢样子。 她嘴角往上弯了弯。怎么跟你妈一样,就爱看你们吃饭的样子。 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出去这一趟,你又在空间里办动物园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微噪,从半空中传下来。姜暮烟仰头,冲虚空中翻了个白眼:你那边的北极熊收着了? 收着了。两头成年北极熊,三只幼崽,还有一小群北极狐。系统的声音顿了顿,不过我在北边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姜暮烟挑了挑眉:什么东西。 你先出来。我觉得你得亲眼看一看。 姜暮烟拍了拍成年熊猫的脑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熊猫仰头看她,黑眼圈里的眼睛湿漉漉的。 你待着,我出去一趟。竹子管够。 她从空间闪出来,回到保温屋里。外面的风雪还在刮,但她敏锐地察觉到——系统把她传送出来的时候,坐标似乎偏移了大约两公里。 她精神力铺出去扫了一圈,眉梢挑了挑。 现在这位置,正下方大约三百米,有一整片地下空洞。空洞里——暖的。 她蹲下身,手掌贴在冰面上感受了片刻。地层底下有清晰的热源脉动,比她之前探查到的任何一处地热都更集中、更稳定。像有人在地底深处烧了一炉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你故意的? 聪明。系统的声音带上一丝狡黠,底下那个空洞我以前扫描到过,但因为旁边有生物能量波动一直没靠近。你收了熊猫那个位置正好在地热裂缝的上方,我就顺便把传送坐标调了调。 底下有什么? 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精神力穿透冰层向下延伸,三百米厚的冻土和岩层在她的感知中层层剥离——然后她的精神力触及到了一片巨大的、温暖而潮湿的空腔。 空腔里立着一排一排的。 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的—— 物资。 卧槽。 她的眼睛倏地亮了。 精神力继续往下探。那不是一个空洞,是一个巨大的人工仓库,长宽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顶高约十米。整个仓库用某种淡灰色的合金板材拼接而成,板材表面没有丝毫锈蚀,接口处铆钉整齐得跟打印机打出来似的。架子上堆放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压缩粮、罐头、净水片、衣物、帐篷、燃油、发电机、药品——最里面还有一整排密封金属箱,箱体上印着她看不懂的文字,但符号长得跟汉字有六分像。 这是上一个文明留的?她问。 更准确地说,是上上一个。这个星球在冰期之前曾经有过两轮智慧文明,第一轮发展到了类似你们地球中世纪的水平,中途覆灭。第二轮发展到了接近你们地球二十一世纪初的工业化水平,然后因为过度开采地热导致地质结构失稳,最终也没撑过去。这个仓库就是第二轮文明在末日前修建的应急储备。 他们人呢? 没撑到冰期。极端气候来得太快,地热链断裂的那一年冬天,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九十。剩下的人在地表组成了几个聚落,但食物耗尽之后,最后一批也在大约七年前停止了生命活动。 姜暮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拍拍手站起来:下去。能搬的都搬走。 你先别急,系统说,仓库南面还有一个隔间。你再看一眼。 她的精神力往南面探去——隔间的门是锁着的,金属门板上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屏幕已经彻底黑了。她用精神力从门缝边缘渗进去,然后整个人顿住了。 隔间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排圆筒状的金属罐。每一个罐子的侧面都贴着标签,标签上画着植物图样。麦子。水稻。玉米。土豆。大豆。蔬菜种子。果树苗。 基因种子库。系统的声音平淡地补了一句,第二文明末期针对永久冻土期的植物储备计划。保存方式相当先进,保存温度控制在零下三度到零度之间,理论上可以维持种子活性大概八百年。目前这批种子保存了大约二百一十年左右,发芽率应该在七成以上。 姜暮烟站在风雪里,把手从冰面上收回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七成发芽率。 她能种。 她真的能种。 极寒星球的永久冻土层,只要用地热或者保温棚的方式解冻一部分,再搭配灵泉水稀释灌溉——她能种出东西来。麦子、水稻、玉米。她甚至能在这里建一个真正的农场,不用像废土那样靠零星的水渠和菜地维持,而是—— 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在冰期星球上自给自足的聚居点。 系统。她的声音压得很平。 干得漂亮。 系统没吭声。但姜暮烟莫名觉得——那沉默里带着一点笑。 她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地下仓库的顶部。三百米厚的岩层和冻土,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的工程障碍,但对她而言——她不需要挖。她只需要把整座仓库连带周围二十米的岩层全部包起来,然后搬进空间。 就像她当初搬走海底火山附近的温水层一样。 退远点。她对系统说。 早就退了。 姜暮烟闭上眼。精神力下沉、扩散、包裹。 触感很沉。那是几百吨合金、几千吨物资、几万吨岩石的总和。她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额头渗出一层薄汗。但她的精神力像一张绷紧的网,把整座仓库兜得严严实实—— 起。 冰面震动了一下。远处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雪层簌簌地滑落,冻原地面出现了一道蜿蜒的裂纹。然后——整个仓库所在的那块地层,完整地、无声地消失了。原地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切割整齐的深坑,坑底露出灰黑色的基岩。 空间里多了一座悬浮的、被岩石包裹的合金仓库。 姜暮烟脱力地坐倒在雪地里,喘了两口气,嘴角却咧开了。 妈的。这一趟不亏。 她闪身进了空间,直奔那座仓库。精神力轻易地拧开了大门锁栓,金属门向内滑开的一瞬间,一股干燥的、混杂着金属和塑封气味的空气扑了出来。光线从空间柔和的穹顶洒落,照在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上。 她随手拿了一罐压缩粮,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压缩块,看起来像方砖,闻起来有麦香。她掰了一小块扔嘴里嚼了嚼——味道不算好,但胜在扎实,一块顶一顿的那种扎实。系统,这批物资够多少人吃? 按每日基础热量供给标准计算,约够一百人吃五年。含高蛋白补充剂和高维生素果蔬粉,营养结构相对均衡。 净水片呢? 约两万片。每片可净化十升水。 药品? 常规抗生素、消炎药、退烧药、维生素制剂、外伤处理耗材。合计约三十标准箱。 姜暮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走到南面那道金属门前,精神力的触手从门缝探进去,勾住内部的机械锁栓轻轻一拨——咔嗒。门开了。 十排种子罐整齐列阵。罐体在柔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标签上的植物图样清晰可辨。小麦的麦穗,水稻的稻穗,玉米的棒子。土豆和红薯的块茎剖面图。蔬菜类排在最后两排,从白菜到西红柿到黄瓜到辣椒,应有尽有。 姜暮烟伸出手,指尖轻轻滑过第一排种子罐冰冷的表面。 她说。 声音很轻,但空间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跟着这句话一起震颤了一下。 竹林那边的成年熊猫忽然抬起头来,朝她这边望了一眼。企鹅群也传来几声低鸣。温水区的海豹幼崽浮出水面,豆豆眼在暖黄色的光线下一闪一闪。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它们。 雪地里啃竹子的熊猫。冰面上打盹的企鹅。温水里扑腾的海豹。竹林、雪地、温水、仓库。一片一片拼在一起,像一个蹩脚的、但正在逐渐成型的拼图。 她搓了搓鼻尖,把那股莫名的、有点酸涩又有点温暖的情绪压下去。 行了。她朝仓库大门走回去,顺手在货架边捞了一包真空包装的腊肉。吃个饭,歇一歇。然后—— 然后什么?系统问。 然后该去北极看看了。你说发现了别的东西,到底什么? 你到了就知道了。系统的声音带了点神秘的笑意。提前剧透就没意思了。 你贱不贱啊? 我这不是学你吗? 姜暮烟磨了磨后槽牙,但眼睛里的笑意比什么都亮。 她走回竹林边,盘腿坐下来。成年熊猫已经挪到了种子库的门口蹲着,远远地看着她。四只小崽在竹林里扑腾着抢新折下来的竹枝,一只小崽叼着两根竹竿满竹林跑,后面三只追得滚成一团。 姜暮烟撕开腊肉的包装,又摸出一包火锅底料,就地架起了小炉子。 吃饭。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但这一声落在空间里,像落进了一口温热的井。所有的活物都朝她的方向动了动——企鹅偏了偏头,海豹翻了翻身,熊猫小崽停了追跑,齐刷刷地看向她那边升起来的热气。 那热气在白茫茫的冰雪和翠绿的竹林之间笔直地上升,像一道炊烟。 姜暮烟看着那道烟,忽然想起第一维度废土上银滩的那个傍晚。她也坐在议事棚旁边支过锅,那时候来闻味道的小孩们蹲在棚子外头,眼睛亮晶晶的。赵管事搓着麻绳走过来,说总指挥啊你这锅一出,这地方就真像能住人了。 她那时候心里想的是,住不住人的,先过了今天再说。 现在她想的也是同一句话。 管他明天什么局长追不追来,管他极寒星球还有什么幺蛾子。先把眼前这顿饭吃了。先把这锅汤涮了。先把这群毛茸茸的蠢东西养胖了。 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仓库方向那十排银灰色的种子罐。 然后种地。 她得在这个星球上种出一片麦田来。 那画面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她鼻尖又酸了一下。但很快就被火锅飘过来的麻辣味压下去了。 姜暮烟,你要哭了?系统忽然出声。 你放屁。 你眼圈红了。 火锅熏的。你再废话我把你也扔进锅里涮了。 你没有嘴,你怎么涮我。 我有大锤。 ……行。你赢了。 姜暮烟拿筷子捞了一片涮好的腊肉塞嘴里,被烫得嘶了一声,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空间穹顶的柔光缓缓流淌下来。雪地上的熊猫一家蜷在竹林边打起了盹。企鹅们排着队跳进温水区扑腾。海豹幼崽翻了第八个肚皮给姜暮烟看。 她靠着竹林,一口一口吃着火锅,天光很暖。 第818章 烟火锅气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在锅底翻卷着,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起起伏伏。姜暮烟把一整盘牛肉卷倒进去,看着它们在沸汤里迅速变色卷曲,抄起漏勺就往碗里捞。 空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了不知道多少倍。穹顶的光线柔和得像春日午后,竹林的新叶在微风里沙沙响,成年熊猫靠在她旁边那根粗竹竿上,肚皮一鼓一鼓地打着小呼噜。 四只小崽挤在距离火锅三步远的地方,齐刷刷地蹲成一排,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升起来的热气。它们倒是不敢靠太近,怕烫,但那股子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小鼻头一耸一耸的,时不时还咂摸一下嘴巴。 姜暮烟把涮好的牛肉卷捞进碗里,沾了沾调配好的蒜泥香油碟,塞进嘴里咬了一口。烫得她嘶嘶地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三下两下嚼碎了咽下去,痛快地呼出一口带着辣味的热气。 照你这么说,她用筷子尖拨了拨锅里的冻豆腐,我们要是想找到活人,还要费上一番功夫了。 差不多吧。系统的声音从空间穹顶上方落下来,平平稳稳的。毕竟这个星球的冰期推进速度太快了,绝大部分人口的应急防寒设施根本跟不上温度断崖下跌的节奏。初期死亡主要集中在降温前三个月,冻死、饿死、房屋倒塌、供暖系统崩溃导致的连锁灾害。那些勉强撑过第一波的人,要么找到了地热稳定的天然岩洞,要么修建了地下的保温工事。但就算是这两种情况,他们也不会轻易出来。 为什么? 因为地表温度目前是零下五十五度左右。你身上那件羽绒服是系统根据你的体质特制的,保温性能远超这个星球的民用级别。但普通人的防寒装备——哪怕是最顶级的第二代文明的工业制品——在零下五十五度的环境里,暴露时间超过二十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的冻伤。三十分钟以上,失温致死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姜暮烟嚼着一块土豆片,含含糊糊地说:所以呢?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温度回升到零下二十度左右的时候。只有在那样的温度区间,配备了标准防寒装备的普通人才能够安全地外出活动,搜寻物资、采集资源、进行区域之间的交流联络。 现在零下五十五。 姜暮烟把筷子往碗上一搁,往后一靠,后背抵着竹林里的那根大竹子。竹身凉丝丝的,隔着羽绒服的厚度传来一点清晰的凉意,让她被火锅热气蒸得发烫的脸颊舒服了不少。她抬头看了看空间穹顶那一片柔和的、人造光源般的光幕,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割裂:她蹲在暖融融的竹林里吃火锅,外面那个世界冷得能把人活活冻成雕像。 要是一直回升不到零下二十度呢?她问。 这个星球的地热系统是周期性的。系统的声音里带了点专业性质的平稳,根据我扫描到的地质数据,这个星球大约每四十年会有一个地热活跃期,地表温度会在这个时期回升到零下十五到零下二十度之间,持续大约三到五个月。上一轮活跃期在大约六年前结束。下一轮—— 系统顿了顿。 下一轮什么时候?姜暮烟听出了那停顿里的微妙。 我扫描到的数据推算,下一轮地热活跃期大约在三年后。 姜暮烟沉默了。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成年熊猫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半睁着眼睛看她。四只小崽已经熬不住了,一只接一只歪倒在雪地和草地的交界线上,肚皮朝天,四脚蜷成一团,睡成了一堆毛茸茸的黑白汤圆。 三年。 她坐在火锅边上,热汤的雾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三年之后才会有人从地底下出来。到那时候,这个星球的冰期已经走过了最严酷的阶段。那些在地下工事里躲了将近十年的人,终于等到地热回暖的第一天,哆哆嗦嗦地推开厚重的隔离门,走上地面,抬头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一个绿油油的、冒着炊烟的、有竹林有企鹅有海豹有仓库的人类聚居点。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姜暮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三年啊。她重新拿起筷子,往锅里又下了一把白菜。那正好。 正好什么? 正好把地先种了。 她从空间仓库那边调了个眼神过去。那排银灰色的种子罐安安静静地立在仓库南面的隔间里,像一排沉默的士兵。小麦、水稻、玉米、土豆、大豆、蔬菜。她掰着指头算了一遍——三年时间,足够她把灵泉水灌溉系统铺开,把保温棚搭起来,把那片冻原底下用精神力翻出几十亩熟地来。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地里已经有东西了。 能吃了。 这个念头让姜暮烟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好到她甚至没有在系统下一句话出口之前就怼回去。 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要注意。系统说。 什么? 地下工事里的人不一定是友好的。极端环境之下,物资稀缺生存空间有限,人性优先级中的共情部分往往会被本能挤压到最底层。你在废土维度应该深有体会。那个外乡人来收菜的时候,带的刀可是开过刃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挑了一片白菜叶子喂给旁边那位醒了、正眼巴巴望着她的成年熊猫。熊猫张嘴叼住菜叶,嚼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我废土都打下来了,她拍拍手上的菜汁,害怕一个冰窖子里躲了十年的劫后余生者? 我只是提醒你。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能唠叨。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里泛起一丝计算的精光,你说到物资稀缺,我倒是想起来了。如果地下工事里那些人的物资储备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他们到地表上来的第一件事,是不是找吃的? 按照正常的生存逻辑,是的。 那到时候,姜暮烟慢悠悠地捞起锅里最后一片冻豆腐,吹了吹热气,一口咬下去,豆腐的汤汁在嘴里爆开,他们就得拿东西来换。不管是用劳动力换,还是用信息换,还是——用他们手上可能还剩下的、我感兴趣的东西换。这可是妥妥的卖方市场。 你这脑子,系统沉默了两秒,是不是在火锅桌上转得比较快? 我这是生存智慧。你不懂。 我不懂。我就看着你一边说卖方市场,一边给熊猫喂白菜。你这叫智慧?你这叫散财。 散你个头。白菜是灵泉水浇的白菜,熊猫吃了能长膘,长胖了好看,好看就是生产力。 你这逻辑…… 我的逻辑就是我的逻辑。不服你咬我。 我没有嘴。 那就闭嘴。 空间里安静了。只剩下火锅底下那小炉子的火苗轻响,竹林里的风穿过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还有熊猫小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的哼哼唧唧。 姜暮烟把最后一点汤底喝完,把锅碗往旁边一推,仰面躺倒在竹林边上那一片松软的草地上。草是她从废土维度带过来的,在灵泉水的滋润下长得又密又厚,像一张天然的地毯。她躺上去,后脑勺沾到草叶的瞬间,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穹顶柔光落在她脸上,暖的。 成年熊猫挪了挪位置,用自己毛茸茸的身体挨着她躺下。那分量沉甸甸地贴在她身侧,像一座小肉山。熊猫身上带着竹叶和雪水混在一起的气味,不难闻,有一股子干燥的草木香。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它一眼。这大东西闭着眼,耳朵一动一动的,呼吸很均匀。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它的耳尖,那耳朵抖了抖,没醒。 傻东西。她轻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一点嫌弃都没有。 她闭上眼。精神力无意识地铺展开来,像水一样漫过空间的每个角落。竹林、雪地、温水、仓库。企鹅们在冰面上排成歪歪扭扭的一列,领头的成年企鹅把一只雏鸟护在羽翼底下。海豹幼崽在温水区的边缘睡着了,胖乎乎的身子半沉半浮,鼻子偶尔冒出一个泡泡。仓库里的货架一排排矗立着,种子罐安安静静。然后她的精神力继续往外扩散,穿透空间壁障,回到外面的风雪世界。 雪还在下。 但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她的精神力在方圆二三十公里的范围内扫了一圈之后,在东南偏南的方向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热源信号。那热源掩埋在厚厚的冻土层底下,大约深度一百五十米左右,持续稳定地散发着一种有节律的温度脉动。 不是地热。 地热是散漫的、大面积的,像一张摊开的毯子。但这个热源是有节奏的,像心跳。 系统。她睁开眼。 你扫描一下东南方向偏南三十五度左右,地下约一百五十米深度。有个热源,有节律。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它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讶:……你说得对。确实是人工热源。排气管道系统,热回收式供暖。从热辐射的模式来看,底下应该是一个占地面积大约八百到一千平方米的地下工事群,居住密度不低。存在生命体活动迹象,至少十五到二十个个体。 姜暮烟翻身坐了起来。成年熊猫被她这动作弄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她。 你不是说地表温度要到零下二十度才有人出来? 我说的是出来活动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人家不出来,不代表人家不存在。活人当然是在地下住着的。你要找他们,就得下去。 怎么下去? 他们肯定有出气口和通道出口。我刚刚扫到了一个疑似出入口的结构,在东南方向约四十公里处,一座冰封丘陵的背风坡底部。有金属门,有机械铰链,有一小截露在地表的排气管。如果你想去—— 姜暮烟站起来拍掉身上的草屑。怎么不去。管他里面是人还是鬼,先去踩个点。 她扭头看了看空间里这一群活物。成年熊猫已经彻底清醒了,蹲坐在草地上,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仰头看她,黑眼圈里两汪水润润的光。四只小崽横七竖八地睡在它腿边,一只还把后脚蹬到了它妈的肚皮上。 你就留这儿看孩子。姜暮烟拍了拍成年熊猫的脑门。回头我回来给你们带新笋。 成年熊猫听不太懂人话,但那个拍脑门的动作和语调里头的温柔它是懂的。它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掌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转身,身形一闪。 风雪劈头盖脸地灌了她一身。保温屋的门外,那一片茫茫的白色冻原像一张无边的画布铺展到天尽头。她裹紧羽绒服,精神力锁定了系统说的那个方向,脚下发力—— 瞬移。 空间在她眼前折叠又展开。像从一张纸的一面翻到了另一面。风雪停了一瞬,又猛地重新灌回来,但风速和方向都变了。她定睛看过去,面前正是一座冰封丘陵的背风坡,坡度平缓,坡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硬冰壳,冰壳下面能隐约看到灰黑色的岩石纹理。 坡底。系统说的地方。 姜暮烟踩着雪走过去,靴子陷进积雪里,每次拔出来都带出沉闷的咯吱声。她走到坡底那一块被冰壳覆盖的凹陷处,蹲下身用手套擦了擦冰面。 底下确实有东西。一道长方形的轮廓,边缘规整,嵌在岩石之中。冰层透明,她隔着冰能看到一道暗灰色的金属门,门缝处严丝合缝,表面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门的上方有一截短管探出冰面,管口用网罩封着,网罩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排气管。这就是他们换气的地方。 姜暮烟把手掌贴在冰面上。精神力穿透冰层和金属门,向深处探去。 里面是一条通道,斜向下延伸,坡度大约三十度。通道两壁是灰白色的合金板材,每隔十米有一盏微弱的壁灯,暖黄色的光把墙壁照得昏昏沉沉。通道尽头是一道厚重的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窗后隐约有阴影晃动。 有人在门后面。 而且——姜暮烟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断续的、几乎没有规律的声音波动。像是在说话。但那声音隔了那么多层墙体和距离,传到她这里已经只剩下一点模糊的震动残影,完全听不清楚内容。 她收回精神力,蹲在冰面上思考了几秒。 系统,你说我是敲门呢,还是直接撬门? 你这两个选项中间的区别在于,敲门是你好我们交个朋友,撬门是你好你家归我了 那第一种吧。我这个人还是很文明的。 你什么时候文明过。 我对毛茸茸的东西向来文明。姜暮烟理直气壮,那些熊猫还活蹦乱跳的呢。 那是因为你把它们收进空间里了。你要是在外头捡到它们,指不定先把毛拔了做围脖。 你懂什么,活熊猫才值钱。死熊猫就一张皮。 ……行。你说的都对。你打算怎么敲门?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走到那道冰封的金属门前正上方。她抬脚,用靴底在冰面上咚咚咚踩了三下。 声音在空旷的冻原上传出去很远,又被风雪吞没了大半。她的精神力始终锁定着通道深处那道气密门后面的阴影,踩着冰面那三下之后,那阴影猛地一顿,随即迅速移动起来。 有脚步声。从通道深处向外面走来。急促的、带着某种警惕的轻。 紧接着,气密门的观察窗后面亮起了一束光。强光手电那种。光束穿过观察窗的玻璃,打在了通道中段,照亮了灰白色的合金墙壁。有人在那束光后面喘着粗气,观察窗上蒙着的霜花被一只手掌从里面擦了擦。 那只手又糙又黑,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姜暮烟在冰面上又跺了两脚。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弯下腰,凑近冰层底下那道金属门的方向,用自己觉得最友善的音量喊了一句:喂!里头有人吗? 风雪把她的话声吹得零零碎碎。但她知道底下的人听不见。她的精神力清晰地从那道气密门的缝隙里捕捉到了更多声音——通道里那道门的观察窗后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嗓门压得又哑又急。 外面有人—— 不知道!站在冰面上,声音传下来的——好像是个女的! 女的?! 你他妈别挤我!我看不到了—— 让开—— 观察窗后面又挤进来一张脸。姜暮烟的精神力到了一双鹰隼般的、瘦削而凌厉的眼睛,眉骨高高隆起,面颊凹陷,颧骨上冻着一块紫红色的冻疮。那张脸凑到观察窗前,死死地盯着外面那一片模糊的冰层穹顶,眼里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近乎贪婪的期望。 她在干嘛?那张脸的主人开口了,嗓门粗噶得像砂纸擦铁皮。 就站在上面。刚才跺了三下脚,又喊了一嗓子。然后就不动了。 一个人? 就一个。精神力扫描到的。 粗噶嗓子的主人沉默了几秒。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眯了眯,观察窗上又泛起一层新的霜花,他又用手掌一把抹掉,凑得更近了。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底下那一片模糊的金属门轮廓。她知道对方在看她。她能感知到那两双眼睛透过冰层和金属门、透过气密门上的观察窗,正在试图穿透她脚下那一层半米厚的硬冰壳,看到她的脸。 她冲下面笑了笑。虽然对方看不见,但她觉得这笑应该能透过冰层和风雪传达一点友好的气场。系统,她在脑海里说,你说我要不要直接给他们展示一下实力?比如把这层冰掀了? 你掀了冰他们也出不来。那道气密门是锁死的,而且从里面的机械结构来看,至少有三道门栓。除非你用精神力从里面拧开,不然他们想出来也打不开。 那就更省事了。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我给他们拧开。他们要是乐意出来聊聊就出来聊聊,不乐意——我把门合上就完事儿了。我还是很民主的。 ……民主这两个字跟你有关系吗? 我拥有最终解释权的民主,那也是民主。 姜暮烟的精神力锁定了通道尽头那道气密门内部的机械锁栓。三道。粗壮,合金质地,一端嵌入门框深处的卡槽里。以她的精神力精度来说,从内部拨开这三道锁栓完全不是问题,甚至比撬一个普通门锁还省力,毕竟不需要对位,只需要平移。 但她停了一下。 她感知到门后面的两个人——一个粗噶嗓子的瘦削中年男人,一个稍微年轻些、有点驼背的男性——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她模糊地捕捉到了几个断续的词。 ……不能开……外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可是她说人话……她说里头有人吗……是人啊…… 你见过哪种正常人在零下五十五度的风雪里站在冰面上敲门的?!那外面站的是什么东西现在都不一定—— 那她要是人呢?三年多没见过新人了……你不出去我自己出去…… 你疯了——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听了一会儿,然后她轻轻地、一声,用精神力把三道锁栓从左到右依次拨开了。 气密门内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解锁音。 门后面安静了。 观察窗后面那两张脸僵住了。粗噶嗓子男人的鹰隼眼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条搁浅的鱼。旁边的驼背男人更夸张,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脑勺撞在通道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锁……锁怎么开了? 我没动—— 我也没动—— 那谁动的—— 观察窗后面那双鹰隼眼猛地抬起来,隔着玻璃和冰层,直直地住了外面的风雪。不对,他在看姜暮烟的位置。虽然隔着厚冰他看不到她的人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姜暮烟对着那道金属门的方向摆了摆手,虽然对方看不见,但该有的社交礼仪她一样不落。然后她转身往旁边走了几步,靠着丘陵背风坡的石壁坐下来,从兜里掏出一袋坚果——系统顺带给她的物资袋里摸出来的——咔嚓咔嚓剥着吃。 她等。 气密门后面那两个人花了大约五分钟才做出了决定。五分钟之内,通道里的动静频繁变化:有人跑远又跑回来,脚步声杂乱急促。低声交谈持续不断,语速快得像吵架。又有人从更深处赶了过来,至少又增加了两三个人的脚步声和气声。 然后,气密门缓缓地、沉重地朝内打开了。 通道里的暖黄色光线从门缝里倾泻出来,落在冰层底下那道金属门板的上方。姜暮烟的精神力捕捉到了四个人的身影站在门后,每一个都裹着厚重的、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深灰色防寒服,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冻疮和污迹。最前面那个是粗噶嗓子的鹰隼眼男人,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金属长矛,矛尖在暖光下泛着钝旧的光。 他抬起头,隔着冰层仰望着外面那一片灰白的天空。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出来,带着一种很久没跟活人说话的那种粗糙和生涩: 你……是人? 隔着半米厚的冰层,他的声音传出来只剩下一团闷哑的嗡嗡。但姜暮烟的精神力清清楚楚地到了每一个字。 她把手里的坚果壳拍了拍,站起来,走到冰层上方那道金属门板的正中央。然后她蹲下身,一只手掌平贴在冰面上,掌心正对着底下那道门板的中心位置。 精神力往下一压。 冰层无声地裂开。一道笔直的裂纹从她掌心的位置向下延伸,贯穿了那半米厚的硬冰壳,精准地沿着金属门板的轮廓切割了一圈。然后那一个圆形的冰盖被精神力托起,像揭锅盖一样,整块地、完整地升了起来。 底下那道金属门板彻底暴露在了风雪之中。 门板后面的四个人——鹰隼眼、驼背男、还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集体往后退了一大步。鹰隼眼手里的长矛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 我说,姜暮烟弯着腰,朝门板底下那一片暖黄色的通道深处招了招手,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我就是路过,闻到你们排气管里有煮白菜的味道,想问问能不能蹭顿饭。 鹰隼眼瞪着那一道从风雪中垂下来的人影。零下五十五度的寒风从敞开的门洞灌进来,把他的脸刮得生疼,他身后那三个人也打了个哆嗦。但姜暮烟蹲在门洞边沿,风雪吹到她那羽绒服表面就自动分流了,她整个人连抖都没抖一下。 她笑嘻嘻地看着底下那四张写满了这人是不是有病的脸,补了一句: 我自带碗筷。不白吃。我有菜。 第819章 一口热汤 鹰隼眼攥着长矛的手在微微发抖。倒不是怕的——他在这个冰窖子底下躲了将近十年,见过冻死的、饿死的、发疯的、病死的,恐惧这种情绪早就被磨损得只剩一层薄薄的壳了。他发抖是因为冷。 门开了。零下五十五度的风正正地灌进通道,像一把无形的冰刀贴着地面滑过来。他只穿了四层——改制的加厚防寒服,里面絮了旧棉被拆出来的棉芯,最外层缝了遮雨布,保暖效果也就比直接裸着好一点——那股寒意穿过裤腿缝钻进骨头缝里,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僵了。 但他没有退。 他仰着头看那道蹲在门洞边沿的身影。风雪从她身后扑过来,却在她身侧绕开,像水流过一块石头。她说她路过。她说她闻到煮白菜的味道。她说自带碗筷。她说——她有菜。 有菜。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鹰隼眼的脑子里。他身后的驼背男已经开始咽口水了,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脸上有疤的女人把目光从姜暮烟身上移开,下意识地往通道深处瞥了一眼。那里,拐角后面,是他们这群人现在仅剩的:一个用铁皮桶改的炉子,底下烧着从废弃建筑里拆出来的木料和碎煤残渣,锅里头煮着的,是掺了麦麸和干野菜的糊糊,薄得能照见人影。 三天前他们已经把最后几颗土豆吃完了。下顿饭只剩那一锅清汤寡水的糊糊。 鹰隼眼嘶哑地开口,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是怎么在外面活下来的? 姜暮烟坐在门洞边沿,两条腿悬在通道口晃荡,靴尖轻轻磕着金属门板的边缘。她把最后一颗坚果剥开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完了,拍了拍手掌心沾的碎屑,然后垂下眼皮看着底下那四个人。 就这样活下来的。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回答今天吃了没。 就这样?!鹰隼眼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连带着他身后那三个人都往前凑了一步。外面零下五十五度!空气吸进肺里都带刀子的!你一个——你——你这穿的什么——你这衣服—— 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姜暮烟那件羽绒服。那面料在他眼里亮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轻薄、蓬松、没有一点补丁和刮痕,领口那一圈毛毛软乎乎地竖着,把她半张脸都拢在里面。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防寒装备加起来,都不如这件看起来暖和。 你手上……驼背男忽然出声,指头颤巍巍地指着姜暮烟的右手,袋子……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坚果袋。已经空了大半,透明塑料袋上印着原味核桃仁几个汉字,袋口用密封条压着,里面还剩一小撮核桃碎。她随手把袋子翻了个面,抖了抖,最后几颗碎渣落进手心里,一仰头倒进嘴里。 嗯?哦,零食。她含着核桃碎含含糊糊地说,你要吗?没了。 驼背男的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零食。零食。他最近一次看到这个词是在一本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旧杂志上,那本杂志的纸页已经脆得掉渣了,上面印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薯片广告,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页纸被他翻烂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脸上有疤的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比另外两个男人都稳,带着一种久经沙场后的冷静和警觉。姜暮烟注意到她的站姿——重心稍偏,两腿微开,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可以前扑或者后撤。打过架的。 一个路过的人。姜暮烟冲她笑了笑。真就路过。我在上面一片冰原上搭了个帐篷休息,闻到你们排气管里飘出来的味儿,就想着下来看看能不能蹭顿饭。我说了我带碗筷。 你……疤脸女人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姜暮烟的羽绒服和空坚果袋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白发老头忽然往前挪了一步。他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膝盖和腰椎的关节咔嗒作响,但眼神却比另外三个人都清明。他站到鹰隼眼旁边,仰起头来,灰白的眉毛底下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丫头,他开口了,嗓音苍老但底子很沉,像一口老钟,你身上带的那个空间——多大? 通道里安静了。 鹰隼眼猛地转头看向老头,瞳孔放大:你说什么?空间? 老头没理他,继续仰头看着姜暮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打过太多交道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姜暮烟晃荡的双腿停了一瞬。然后她重新笑起来,那笑里多了点东西。 老爷子眼神挺好。 我见过。老头说,我见过有空间的人。 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面。鹰隼眼、驼背男、疤脸女人的表情同时变了——惊讶、警觉、困惑,三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那一张张冻伤和憔悴的面孔上铺展开来。 姜暮烟挑了挑眉: 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其他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转身,往通道深处走了几步,朝拐角后面的方向喊了一声:老三!把那锅糊糊端过来!端到门口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有人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被烟熏火燎过的粗糙。 姜暮烟从门洞边沿往下看了看通道内的结构。这地下工事的深度比她估计的还要大一些,她精神力能感知到通道拐角后面还有两个隔间,一个堆着杂物和碎煤,一个就是老人口中的——铁皮炉子、半截烟囱、几口豁了边的锅碗、墙角码着一小堆枯槁的木柴。 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端着一只搪瓷盆从厨房拐出来。那搪瓷盆的边缘磕掉了好几块白瓷,露出底下深灰色的铁胎,盆里装着一汪灰绿色的、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年轻男人把盆端到老头身边,然后抬头看到了门洞外蹲着的那个人影,整个人愣住了。 他愣得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旁边的驼背男眼疾手快地托了一把盆底。 姐……年轻男人喉结动了动,眼睛钉在姜暮烟身上, 客人。老头简短地说,然后转向姜暮烟。他弯了弯腰,用一种很慢的、像是关节生锈了的动作,从那盆糊糊里舀起一勺。勺子里头灰绿色的汤水颤颤巍巍地晃荡着,勉强能看到几片碎成渣的野菜叶子和麦麸颗粒。 他端着那勺糊糊,往上举了举,像在展示一样什么东西。 丫头,你看。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里透着一种说不清是心酸还是无奈的重量。这就是我们现在的饭。每天一顿。这一锅六个人吃,平均每人分到不到两碗。锅底刮下来那一层最稠的都留给最小的那个——他偏了偏头示意通道更深处,里头还躺着俩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已经三天没下床了,省体力。 姜暮烟的目光从那个搪瓷盆上移过。她的精神力更深处渗透过去,穿过通道的拐角,触到了一间更小的隔间。那里铺着几张薄褥子,褥子上蜷着两团小小的身影,被子是几件旧衣服拼在一起缝的,厚薄不均。其中一个还在睡,另一个半睁着眼,瘦削的小脸上嵌着两只格外大的眼睛,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收回精神力。喉咙里那股子麻辣火锅的味道忽然就淡了。 我知道你有空间。老头把那勺糊糊倒回盆里,动作很慢很小心,一滴都没洒出来。我也知道你有吃的。你不光有菜,你还有肉、有米、有油——你身上那味道我闻得到。我们蹲在排气管边上烧了七八年火,一锅东西里有油没油,隔着三堵墙我都能闻出来。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姜暮烟:你想要什么? 鹰隼眼在旁边急得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爹!你怎么直接——万一她是上面派来—— 上面派不来这种人。老头打断他,语气笃定。上面那批人七年前就死完了,我亲眼看着他们最后两辆雪地车翻进冰裂缝里。这个丫头——她身上干干净净的,一没冻伤二没溃烂三脸上连块冻斑都没有。她不可能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有空间,有物资,她想在这个世界待下来——那她就要跟我们打交道。早打晚打都是打,不如敞开了说。 姜暮烟蹲在门洞边沿,看着底下这一家人。 她忽然想笑。不是那种嘲讽的笑,是那种哎,这个世界真有意思的笑。废土星球上那个搓麻绳的赵管事也好,灵泉坊里那个看水的沈渡也好,现在这个冰窖子底下白发苍苍的老头也好——每一个世界走到尽头的时候,最后活着的那批人,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 老爷子敞亮。姜暮烟从门洞边沿跳下来,双脚落在通道里。靴底踩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零下五十五度的冷风还在她身后刮着,但她往通道里走了两步,那股寒意就被挡在了金属门的边缘,像一道无形的帘幕。 她伸手从兜里掏了掏——实际上是精神力从空间里勾出来——摸出一包压缩饼干。包装是银灰色铝箔袋,密封完好,上面印着应急口粮·高能量·净重200g。 她把那包饼干往老头怀里一扔。 老头下意识接住。铝箔袋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配料表——小麦粉、植物油、白砂糖、脱脂乳粉、食用盐——嘴角抽了一下。 姜暮烟又从兜里——实际上是空间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罐。拧开盖子,里面是深褐色的牛肉酱。她自己当初在废土上闲得无聊做的,用灵泉水炖的牛肉剁碎,混了豆豉、蒜末、辣椒面,瓶口一开,浓郁的咸辣肉香顿时在通道里弥漫开来。 驼背男的肚子发出一声巨响的咕噜。声大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捂住肚皮,脸上窘得发红。 姜暮烟瞟了他一眼,没笑,把那罐牛肉酱也递了过去。搪瓷盆端过来。 疤脸女人迟疑了一下,走过去端了盆。那盆糊糊在她手里轻微晃荡,灰绿色的薄汤表面漂着几片碎野菜叶子。 姜暮烟把牛肉酱往盆里倒了大半罐。深褐色的酱料落进灰绿色的汤里,油脂和香料的气味猛地蒸腾起来。她用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无形的勺子在盆里搅了两圈,酱料均匀地化进糊糊里,那灰绿色变成了棕褐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驼背男狠狠吸了一口气。那气吸得过于用力,差点把自己呛着,他弯着腰咳嗽了两声,眼睛还死盯着那盆糊糊不放。 行了,姜暮烟把空酱罐往旁边一放,尝尝。 鹰隼眼最先动。他犹豫了一下,但身体比脑子快,已经端起了搪瓷盆旁边搁着的那只豁口碗,舀了半碗糊糊,凑到嘴边吸溜了一口。 那表情——那表情复杂到姜暮烟觉得自己应该拿手机拍下来。先是烫,嘴皮被烫得哆嗦了一下;然后是味道,那股牛肉酱的咸辣鲜香冲进喉咙,他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再然后,他整张脸都怔住了,鹰隼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一个人太久太久没有吃过热乎的有滋味的东西,忽然有一口真正的、人应该吃的东西落进了胃里。 他的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又舀了一勺。又一口。 疤脸女人看不下去了,一把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碗冲过去也舀了一碗。驼背男紧随其后。年轻男人手里那碗糊糊还没到自己嘴边就被鹰隼眼地拨了半碗走——说是孩子还要留点,但年轻男人看了看鹰隼眼碗底已经被刮干净的那一层,嘴角动了动没吭声。 只有老头没动。 他端着那包还没拆封的压缩饼干,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着姜暮烟。 你不吃点?姜暮烟问。 我那个岁数了,饿一顿两顿不要紧。倒是你——老头顿了顿,你这一罐东西够我们这几个人吃一顿饱的。你不怕我们吃完了就翻脸?底下可不止你看到的这几个人。后面还有一群,加起来小二十个。一人一拳头你也是个扁的。 姜暮烟笑了。 那笑容落在通道里昏黄的壁灯光线下,显得明亮得有些不太真实。她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歪了歪头看着老头: 老爷子,你猜为什么我敢一个人下来? 老头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姜暮烟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一种东西——是一种稳稳地、踏踏实实地扎在底层的从容。那种从容他在废土里见过,在真正的老猎人、老管事、老把式的眼睛里见过。那种人不管走到哪儿,都不慌。 因为我不怕。姜暮烟说,你们要翻脸——我有办法把你们全拍平。但我不是来拍人的。我是来—— 她顿了顿,精神力往通道更深处那间小隔间里又探了探。那七岁的孩子已经醒了,正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小脸上写满了好奇和饥饿交织的神色。五岁的那个还在睡,呼吸声又浅又细。 我是来吃饭的。她把自己的话接上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顺便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我想知道的事。比如——你见过的那位有空间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头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鹰隼眼已经把第一碗糊糊吃得精光、正打算偷偷再去舀第二碗的时候,老头终于开口了。 那个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通道里只有姜暮烟能听清,把我扔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告诉我,活下来。以后会有人来接你。 姜暮烟的眉梢轻轻一跳。 他长什么样? 很高。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颗——老头抬起自己的左手,比了比无名指的位置,——一颗蓝色的石头戒指。 姜暮烟的呼吸停了一瞬。 局长。 她把那口气慢慢地呼出来,脸上笑容不变,但眼角的弧度微妙地收了一收。 他把你扔进来的? 十年前。这个星球刚降温那阵。他在我面前开了一道门,说这边有活路,然后就把我推过来了。老头的话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事。他说的没错,这边确实有活路。我在冰期来临之前找到了这个地下工事,跟里面原有的人合到了一起。我们撑了十年。 他为什么把你扔进来? 老头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很淡的、像风吹过落叶堆一样的沧桑。我是做科研的。年轻时候在某地底下挖到了一些东西,研究了半辈子。他说我研究的东西不能留在地上,说地底下更适合我。 你研究了什么? 老头看着姜暮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了一丝光——一种科研人员提起自己毕生心血时才会有的、纯粹而偏执的光。 这个星球。他说。不是冰期之后的这个星球。是冰期之前的。是地底下埋着的、更早的那一层——那个被称为的时期。 姜暮烟蹲了下来。她蹲在老头面前,视线跟他平齐。通道里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小片的阴影。 苗床? 老头的两只手攥在一起,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是激动的那种颤。这里——这颗星球——它不是自然变成这个样子的。冰期不是自然气候周期。你看到外面的雪了吗?那是人为降下来的。整个星球被低温处理过,就是为了—— 他停住了。 通道尽头那间小隔间里,七岁的孩子扶着门框探出了半个脑袋。瘦得下巴尖尖的小脸上嵌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外面这堆成年人。她的目光掠过蹲在地上的老头,掠过端着碗的鹰隼眼,最终落在姜暮烟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停了。 姐姐……小孩子小声叫了一句。 声音细细软软的,像一只小奶猫在叫唤。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小女孩瘦得像一根豆芽菜,旧的棉衣裹在身上空荡荡的,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吓人。但她那双眼睛很亮,亮得跟冰面上的星光似的。 老头,姜暮烟回过头来看向白发老人,你这故事要讲多久? 老头看着她:你要听多久? 我火锅底料还剩半包。够你们煮一大锅正经菜的。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拿菜来换你的故事。还有——她朝那小女孩的方向偏了偏下巴,把那俩孩子挪出来,别窝在里头了。今天这顿饭,大家伙儿围在炉子边上吃。你讲你的,我涮我的。 鹰隼眼端着碗的手顿住了。他抬头看着姜暮烟,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硬话,但那碗糊糊的温度从手掌心一路暖到了胃里,那股子牛肉酱的香味还在齿缝里转悠,他说不出来。 疤脸女人倒是先反应过来了。她径直走到通道拐角,把那间小隔间的门推开,弯腰把那个五岁的孩子抱了起来,又伸手拉住了七岁小姑娘的手。那五岁的孩子被吵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鼻头抽了抽——牛肉酱的味道——小脸顿时亮了起来。 疤脸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一丝热络,出来吃饭。 姜暮烟转身朝通道外面走了两步,到那道金属门旁边,抬手用精神力从空间里隔空拽出来一套便携炉具和一袋火锅底料。她弯腰把炉具搁在通道的空地上,把底料包撕开扔进锅里,又拎出两瓶矿泉水倒了进去。 红油在锅里慢慢化开。花椒和辣椒的香气在封闭的通道里急剧升腾,迅速充满了每一个角落。 老头蹲在炉子旁边,看着那锅里翻滚的红色汤底,浑浊的眼睛里映着一小团跳跃的火光。 苗床,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是地底下的一层东西。大概在地下五十米到一百二十米的深度区间,分布在整个星球的陆地区域。它不是岩石,不是土壤,不是任何一种地质学上已知的天然结构。它是一种——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人造的基质。 姜暮烟往锅里下了第一盘白菜,蒸汽扑了她一脸。人造基质?用来干嘛的? 用来养东西的。 养什么? 老头抬起头。那团炉火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每一道褶子、每一块冻斑、每一条熬过十年的纹路。 养这个星球上原本应该出现的文明。他说。这个星球——在第二轮文明覆灭之后、冰期降临之前——曾经被当成一个实验场。有人在它表层底下铺设了一层苗床,然后往上面放了一批种子。 什么种子? 就是你现在满世界找的那些——老头顿了顿,——活人。 第820章 苗床之下 炉火在通道里跳动着。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热气升腾到通道顶壁,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挂在那灰白色的合金板材上,一滴一滴往下坠。通道里弥漫着火锅底料的麻辣辛香,混着老式铁皮炉子烧木柴的烟火气,两种气味搅在一起,让这个冰冷的地下空间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活人气。 姜暮烟把第二盘白菜推进锅里,筷子尖拨了拨,让菜叶均匀地浸入汤汁。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蹲在对面的老头,老头的目光还钉在那口翻滚的红油锅上,像在看一团圣火。 你是说,她把筷子搁在锅沿上,语气平得像在聊天气,他们在种人。把人当成种子。种得出来吗?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同步发出了一声极度克制的、但她听得清清楚楚的感叹:这真是奇了个喵的。 姜暮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没露。 老头沉默了几秒。他那双浑浊的眼睛从火锅上挪开,落在姜暮烟脸上,然后又挪开了,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旁边的鹰隼眼一勺接一勺地往碗里舀汤底,喝得满头冒汗,整个人从耳朵尖红到了脖颈根。疤脸女人蹲在炉子另一侧,手里端着一碗菜,没急着吃,先掰了半块馒头泡进去,等馒头吸饱了汤汁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送,每嚼一下眉头就舒展一分。 两个小孩被围在人群中间。七岁的小姑娘蹲在疤脸女人身边,捧着一只豁了口的小碗,碗里装着青菜和几片午餐肉,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含在嘴里含好久才舍得咽下去,像要把那种味道记住一样。五岁的小男孩则趴在疤脸女人的膝盖上,半眯着眼睛打盹,嘴角还沾着一圈红油。 种得出来。老头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沉而缓,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木头缓缓地弯折。我亲眼见过。在地底下那条苗床带上,我亲眼看到过—— 他咽了口唾沫。炉火在他干裂的嘴唇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冰期刚开始进入最严峻的阶段,地面上的大多数人已经撑不住了。我们这一批人撤进地下工事的时候,有一条备用通道往更深处走,通到一个天然溶洞。溶洞底下有一层灰白色的、像水泥又不像水泥的地面,摸着是温的,硬度介于泥土和岩石之间。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那颗星球地表全是冻土,怎么可能在地下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层温热的、人工整平过的地表层? 老头往前挪了挪,膝盖骨咔嚓响了一声。他不在意,继续说:我用随身的简易检测仪扫了那层地面。成分分析出来的东西——有机物含量极高。高到不正常。正常土壤的有机物含量一般在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之间,那层东西的有机物含量接近百分之四十。而且里面含有一组非常规律的氨基酸序列,跟人体组织的氨基酸构成几乎一模一样。 姜暮烟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是说—— 那层苗床,是用人做的。 通道里瞬间安静了。火锅还在煮,热汤还在冒着细细密密的泡沫,但所有的咀嚼声都停了。鹰隼眼端着碗的手僵在嘴边,疤脸女人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驼背男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连那个七岁的小姑娘都抬起头来,黑漆漆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姜暮烟缓缓地放下筷子。她把身体往后一靠,脊背抵在通道壁上,壁灯的暖黄色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棱线。 把话说清楚。她的声音低了一度。 老头叹了口气。那叹气声拖得很长,像一头老牛从泥沼里拔腿一样费劲。我后来用了将近三年时间,一点一点地往苗床带深处挖。挖出来的东西——他顿住了,干枯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布,——是遗骸。一层一层的遗骸。叠在一起,压得整整齐齐,像铺路石一样铺在那层苗床底下。每一具都摆放得很有规律,头朝同一个方向,四肢伸展。我数过其中一平方米区域的密度,大概是十二到十五具。那整条苗床带覆盖了这个星球所有的大陆板块,你算算那下面压了多少。 通道里没有人说话。炉火呼呼地烧着,把那一片死寂填得愈发厚重。 那些人……是上一轮文明的?姜暮烟问。 有一部分是。另一部分——老头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一些他说不出口的东西,——我验过其中几具的碳十四。其中有一批的年代,跟这个星球第二轮文明的覆灭时间对不上。它们更晚。晚到几乎跟这场冰期是同期。 你是说,有人在这颗星球开始降温之后,还在往那层苗床底下放人? 姜暮烟闭上眼。 她的精神力无意识地铺展开来,穿过通道的合金壁板,穿过三百米的冻土和岩石,触到了那层老头描述的苗床。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手感——温热的,柔韧的,像一层活着的东西。它的表面下隐隐约约透出一种极低频的、像心跳一样缓慢的脉动。 她的精神力顺着苗床带往远处延伸了大约五六公里,然后她触到了一小块断层。那里苗床的厚度突然变薄了,薄到只剩下大约二十厘米。那下面——她的精神力往里一探——是空的。那里有东西。有人工掏挖过的痕迹。 她猛地睁开了眼。 你挖过的那条通道,她直直地看着老头,现在还在? 老头微微一怔:在。但入口早就被冻土封死了。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封了,怕别的东西从底下上来。 别的东西? 老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火锅里的白菜已经被鹰隼眼和驼背男悄悄捞完了大半,久到疤脸女人把怀里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换了个姿势抱着,久到七岁的小姑娘端着小碗慢慢凑近了炉火取暖。然后老头开口了,声音里压着一丝很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颤抖。 那层苗床底下,有活的。 姜暮烟眯了眯眼。她知道老头说的不是遗骸。她等他自己说。 我在溶洞底层钻了一个小孔下去取样的时候,孔里渗出来一种液体。像血,但颜色偏淡,呈浅粉色。我带了一管样本回来分析,结果显示那液体里含有完整的、可以独立分裂增殖的细胞结构。而且——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些细胞在接触空气之后大约四个小时,就开始分化。分化出来的组织形态,跟胚胎发育早期的组织形态完全一致。 苗床在长东西。姜暮烟说。 苗床在长人。老头纠正了她。那层灰白色的基质,本身就具备诱导干细胞定向分化的能力。只要把活体组织投入其中——不,不需要活体。只需要有足够的生物质。死去的人也可以。那层苗床会分解遗体,提取其中的生物材料,再重新组合。从零开始长出一个新的人。 鹰隼眼手里的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糊糊泼了一地。他根本顾不上捡,猛地回头盯着老头:爹!你怎么从来—— 我跟你们说过,老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沉很重,你们都不信。 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说过地下有东西。我说过那层灰色的地面是活的。我说过不要往深处挖。你们觉得我老了胡说,老三还偷偷拿镐子往下凿过一次—— 驼背男的脸刷地白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我、我就是好奇……我当时凿了也就二十公分深,看到渗水了就停了…… 姜暮烟的目光从驼背男脸上扫过,落到老头身上。她伸出手,在火锅上方招了招,让那股热气在掌心拢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那个长出来的人——后来呢?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干枯的、冻伤斑驳的手。 我没等到它长完。他轻声说。四个月前我最后一次下去看的时候,那团组织已经分化出了躯干的雏形,大概二十厘米长,有脊椎的轮廓。但它的头部区域发育异常迟缓,所有的营养物质都优先供给躯干和四肢。我当时觉得——那个方向不对。那东西最后长出来,可能跟人的形态会有很大差别。 差别在哪儿? 我当时写了记录。有一条推测写在我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老头抬起眼来,炉火在他的瞳孔深处跳了两跳,——我怀疑那层苗床不是用来的。它是用来造容器的。躯干和四肢优先发育,说明投放者更在意这副身体的行动能力和负载能力。头部发育迟缓,说明认知功能不是它的首要考量。 容器。姜暮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这两个字让她太阳穴的某个地方轻轻跳了一下。她想起局长。想起那双金丝边眼镜后面平静得像深海一样的眼睛。想起他把她扔进修仙界的时候说的那句你去那边看看水。 她忽然觉得,她在被投放的那些维度里碰到的每一样东西——灵泉水、废土的异兽、极寒星球上的苗床——可能都不是随机分布的。 有人在搭积木。 有人在用这些维度拼一样东西。 那本笔记,姜暮烟的声音平而稳,在哪儿? 老头指了指通道深处的那间小隔间。墙角的铁皮箱里。压在最底下,用油布包着。 姜暮烟侧头看了一眼那间隔间的方向。她的精神力已经探进去了,准确地找到了墙角那只铁皮箱。箱体表面覆着一层薄灰,盖子扣得严严实实,箱面上放着一双磨得底子快穿了的旧胶鞋。她的精神力轻柔地掀开箱盖,里面的东西逐一呈现——几件叠好的旧衣服、一捆绳子、一只铁皮饼干盒、一包火柴、一本包着油布的硬皮笔记本。 她没有把它拽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收回了精神力,重新面对老头。火锅还在煮,热汤在锅底发出细微的翻滚声。七岁的小姑娘把最后一片午餐肉吃完了,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得鼻尖上都冒了汗。 老头,姜暮烟说,你有话没说完。 老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鹰隼眼重新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底,久到疤脸女人把怀里的小男孩轻轻放在地上让他自己靠着墙坐着。然后老头开口了,那句话像从一口很深的井里慢慢提上来的一桶水。 那层苗床的深处——在大概两百米以下的区间——我探测到过一种频率。有规律的,像信号。它不从地面接收什么东西,也不向地面发送什么东西。它只是在原地……等着。像一个等待接收指令的终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端,姜暮烟重复道,等着接收谁的指令? 老头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那一种表情姜暮烟太熟悉了——她知道答案就在他嘴里,但他说不出来。不是不愿说,是嗓子眼被什么堵住了。 通道里安静了片刻。 火锅旁边,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忽然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大人们,然后他发现了一件比所有大人的对话都更重要的事——他面前不远处的锅沿上搭着一双筷子,筷子上夹着一片还没来得及捞走的白菜叶。小男孩伸手就去抓,疤脸女人一抬手拦住了他:烫—— 小男孩瘪了瘪嘴。但那片白菜叶子散发出浓郁的汤汁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那片叶子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姜暮烟看着他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就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在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抬手用精神力把那片白菜叶子从锅沿上轻轻卷起来,吹了吹凉,然后递到小男孩嘴边。 小男孩一愣。他看了看那片悬在空中的白菜叶,又看了看姜暮烟,嘴巴张得圆圆的。 吃吧,姜暮烟说,不烫了。 小男孩张嘴咬住了叶子。嚼了两下,眉开眼笑。 那个笑容短得像流星划过,但通道里那几个成年人的表情都变了——硬的眉头松了一分,沉的脸色亮了一丝。疤脸女人低下头去抹了一把眼睛,动作很快,快到她以为没人看见。但姜暮烟看见了。她什么都没说,又从锅里捞了一片午餐肉,同样的方法晾凉了递过去。 你对我们这个工事里活着的这些人,老头的声音从火锅对面传来,带着一丝被热度熏软了的哑,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姜暮烟抬了抬眼皮。 我说了呀,路过。 路过的可以顺手给一罐牛肉酱,不会给一整顿火锅。老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清醒。你想从我这里拿东西。你想要那本笔记。你还要更多——你要那片苗床的详细位置、它的分布范围、它的深度变化曲线、它的活性周期。你还要知道它底下那个终端在等谁。 姜暮烟手里的筷子轻轻碰了碰碗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老爷子,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老头说得很坦然。你有物资,我有信息。公平交易。 鹰隼眼在旁边紧张地攥紧了碗沿。疤脸女人把两个孩子往身后拢了拢。驼背男缩在墙角的阴影里,大气不敢喘。年轻男人端着半碗糊糊站在人群外围,目光在姜暮烟和老头之间来回扫。 姜暮烟看着老头。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你果然是个老狐狸的欣赏。行。交易。我给你整个工事足够吃三个月的物资——主粮、蔬菜、肉罐头、食用油、盐。换你手里全部的数据、全部的记录、全部的地图。另外—— 她顿了顿。 另外,你得带我下去一趟。下到那片苗床带。我要亲眼看看你挖的那个孔。还有那个在长的——。 老头沉默着。火锅里的红油在他瞳孔里荡出一层又一层的涟漪。半晌,他慢慢地、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三个月后带你下去。 为什么是三个月? 因为那个东西长得太慢了。三个月后它的形态会更完整,你看一眼就知道它是用来干吗的了。老头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咔嚓咔嚓响了两声。他往通道深处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物资什么时候能给? 姜暮烟扬了扬手。通道里那片空地忽然多出了五个大号帆布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袋口扎着绳,袋子表面印着应急储备·非卖品的黑色字样。袋子的侧缝里渗出一股干燥的、粮食特有的清冽气味。 老头看着那五个袋子,嘴角几不可见地牵了一下。 成交。 姜暮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冲他背影喊了一句:对了老爷子,你那本笔记能不能先给我看看?不拿走,就在这儿翻翻。 老头头也没回,但朝后摆了摆手。箱子里。自己拿。 姜暮烟转身朝那间小隔间走过去。经过鹰隼眼身边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往旁边让了一步,手里那碗汤底差点洒出来。经过疤脸女人和两个孩子身边的时候,七岁的小姑娘仰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姐姐……你明天还会来吗? 姜暮烟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双黑漆漆的、倒映着炉火的眼睛,想了半秒,然后弯下腰伸手在小姑娘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来。明天给你们带糖。 小姑娘的眼睛刷地亮了。 姜暮烟直起身继续往前走,走进了那间小隔间。铁皮箱就在墙角。她弯下腰掀开箱盖,里面那本油布包裹的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旧衣服和绳子之间。她伸手把它拿起来,油布触感冰凉而厚实,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陈腐气息。 她剥开油布,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上面是老头用铅笔写的、微微有些潦草却笔力很沉的字迹。第一行只有六个字:他们来了,又走了。 姜暮烟翻过第二页。第二页画着一幅图。线条简练但清晰——一颗星球的剖面图。地表是厚厚一层标注着冻土+冰层的区域,往下是标注着苗床层(灰白色·活性)的带状层,再往下是一条波浪形的标注线,上面写着四个字: 信号源·待定。 在图纸的最底部,用一支红铅笔重重地画了一个问号。问号的旁边,有一行极小的字: 频率匹配·人脑·阿尔法波带。 姜暮烟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停了一瞬。 人脑。 阿尔法波。 那层苗床底下等待的信号接收终端,匹配的是人类大脑的脑电波频率。 也就是说,那个——那个能激活终端、给苗床下达长东西指令的——得是一个活人。 一个带着自己大脑、自己的意识、自己的脑电波走下来的人。 姜暮烟合上笔记本,把那本子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把它重新包好油布,放回铁皮箱底,盖上箱盖。 她走出隔间的时候,火锅那边的气氛已经活络了不少。鹰隼眼和驼背男正蹲在锅边上分最后一盘宽粉,两个大男人为了一根粉条能吵得面红耳赤。疤脸女人抱着小儿子坐在角落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歌,七岁的小姑娘在老头身边蹭来蹭去,时不时拿鼻子嗅他身上那件旧棉袄——棉袄上沾了姜暮烟那包压缩饼干的麦香味。 老头坐在铁皮炉子旁边的矮凳上,低着头慢慢撕着那包压缩饼干的包装袋。 姜暮烟走过去,在他对面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老爷子,她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你比谁都知道那底下等着的是什么。你等了十年了。你想让人去激活它。 老头撕包装袋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炉火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你不怕。他说。 你也不怕。姜暮烟说。 他们俩对视着。火锅咕嘟咕嘟地在旁边响着,孩子们的笑声在通道里回荡,鹰隼眼终于抢到了最后那根粉条,驼背男气得把碗往地上一顿,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老头缓缓地、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三个月。他说。 三个月。姜暮烟应道。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系统,把那片苗床带的详细扫描数据给我备好。三个月之后,不管那底下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老娘都要亲手扒开它的壳看一看。 系统在她脑海里懒洋洋地回了两个字:收到。 第821章 糖与霜 第二天姜暮烟再来的时候,通道口那扇金属门已经被擦过了。冰霜刮得干干净净,门缝里还塞了一圈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旧橡胶条,门口摆了双新编的草鞋——虽然这鬼地方草比金子还稀罕,但她看得出来那草鞋是拆了某件旧蓑衣重新编的,针脚密密麻麻,每一道都透着欢迎再来的意思。 她站在门外面跺了跺靴底的雪,低头看了那双草鞋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精神力往下一探,通道里很热闹。老头坐在炉子边修一只断了一条腿的矮凳,疤脸女人在清点她昨晚留下的那五袋物资,鹰隼眼蹲在厨房隔间里拿刀劈柴——那堆木柴码得齐齐整整,一看就是为了迎接她特意劈的。 驼背男抱着那个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角落讲故事,翻的是一本边角全卷了的旧画册,画册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动物,跟这颗星球上所有活物都沾不上边。七岁的小姑娘正蹲在通道口那扇气密门后面,把耳朵贴在合金门板上听动静。 姜暮烟的精神力触到她的一瞬间,小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一亮。 姐姐来了!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又脆又亮,在通道里撞出好几重回音。 门后面立刻响起了乱七八糟的动静——矮凳被人碰倒了,劈柴的斧子当啷一声搁在地上,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朝门口涌过来。疤脸女人走得最快,一把拉开了气密门的门栓,门板朝内滑开的瞬间,姜暮烟低头看到七岁小姑娘仰着脑袋直愣愣地看着她,两只手攥着棉袄的下摆,小脸上期待和紧张搅成一团。 姜暮烟弯腰从兜里摸出一小包东西——那是系统空间里存的糖果,水果硬糖,玻璃纸包着,五颜六色的。她把这包糖放在小姑娘摊开的手掌心里,玻璃纸摩擦着皮肤发出清脆细碎的声响。 小姑娘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几颗花花绿绿的小圆球,整个人跟冻住了一样。 姐姐说带糖……就真的带糖了……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姜暮烟伸手在她脑袋顶上按了一下,手掌底下那细软的头发丝微微抖着。吃吧,别含太久,小心蛀牙。但估计你这儿也没牙医。她直起身往里走,经过疤脸女人身边的时候,疤脸女人什么都没说,但把通道中间那堆杂七杂八的破旧物件往旁边又踢了踢,给她清了一条更宽的路。 通道里比昨晚亮堂了许多。老头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了两盏旧油灯,灯芯剪得整齐,火焰稳稳地跳着。暖黄色的光把灰白色的合金壁板照得泛起一层陈旧的温润,墙上那些磕碰和划痕在这光里变得柔和了,像一道一道的皱纹。 老头坐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他手里那只断腿的矮凳已经修好了,用两根铁丝缠了三圈,扎实得很。他抬眼看了姜暮烟一下,没说话,但朝自己对面的另一只矮凳偏了偏下巴。 姜暮烟坐过去。那只矮凳比老头的矮了大约两寸,她坐下的时候膝盖微微上抬,跟老头面对面平视的高度倒是刚好。她注意到炉子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温着一小壶水——水面上飘着一片薄薄的姜,姜片边缘已经煮软了,泛着淡黄色。 暖身子。老头说。 姜暮烟端起碗喝了一口。姜水微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后背慢慢浮起一层薄汗。她放下碗,从空间里又拎出两只帆布袋放在脚边,袋口没扎,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罐头和压缩干粮。老头目光在那两只袋子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动。 早餐吃了?她问。 老头摇摇头:等你。 等我干嘛。我带了火锅底料,但早上吃火锅你老骨头受得住? 早上吃火锅怎么了。老头一本正经,有油有盐有辣味,比白水煮什么都强。 姜暮烟看着他那个严肃的表情,忽然就笑出了声。得,您老说了算。那就火锅。她从空间里拽出那套炉具往地上一搁,动作流畅得像变戏法。周围那几双眼珠子立刻齐刷刷地转了过来,驼背男连画册都不讲了,小男孩从他腿上滑下来蹒跚着朝火锅方向走。 锅底料下锅,水烧开,红油翻滚。通道里那股熟悉的麻辣香再一次弥漫开来,这一次比昨晚更浓郁——姜暮烟这回多放了一整包底料,又额外切了一颗番茄进去提鲜。红色的汤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油泡,泡破了之后又涌出来,持续不断地散发着热量和香气。 七岁小姑娘捏着那颗还没剥开的糖坐到了离火锅最远的位置上,两只手捧着那颗硬糖翻来覆去地看。她不舍得吃。五岁的小男孩不懂什么叫不舍得,他已经凑到了疤脸女人身边,巴巴地等着锅里第一片菜叶子出锅。 鹰隼眼从厨房隔间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攥着那把劈柴的斧子。他看到姜暮烟坐在老头对面、锅里已经煮上了,沉默了两秒,把斧子往墙边一靠,大步走过来在矮凳上坐下,碗已经备在膝盖上了。动作比他自己的意识还快。 你倒是不客气。姜暮烟瞥了他一眼。 你客气了,我爹说你上辈子是开食堂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爹嘴也不饶人。 老头在旁边端着姜水碗,目不斜视:实话实说。 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滚着,一片一片的白菜叶子下去又上来,吸饱了汤汁变成油亮亮的深褐色。鹰隼眼嗦粉的声音堪比开水壶沸腾,驼背男默默往自己碗里涮了六片肉然后被鹰隼眼瞪了一眼把碗端远了。疤脸女人用自己那件旧棉袄的下摆给小男孩擦了一回嘴角,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块油渍,眉头都没皱一下。 姜暮烟涮着一块冻豆腐,忽然问:你们这工事里一共多少人?昨晚说的小二十个,我今天怎么只见了这几个? 老头端着碗沉默了一拍。后面还有两间隔间,隔间里住着人。有病的、走不动的、身体实在太差的,不适合到前头来围着炉子聚。怕交叉传染,也怕——他顿了顿,看向姜暮烟,——怕见生人。 什么病? 冻伤溃烂感染、营养不良性贫血、结核、慢性肠炎。还有两个是这里——老头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不太行了。一个老婶子天天念叨着该收麦子了,可这地底下哪来的麦子。还有一个原本是工程师,工事里这套排气管道系统就是他设计的,后来地面温度降得太快,他老婆孩子没来得及撤进地下,人走了之后他就慢慢不太说话了。偶尔开口,说的都是计算数据。管道的风压、风量、管道壁的结霜速率——反反复复算。 姜暮烟夹菜的动作停了一息。 他们吃什么? 跟我们吃一样的。但每次分饭,病号那份我们会稍微稠一点。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没有任何邀功或诉苦的意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既定事实。 姜暮烟低头看着火锅里翻滚的红汤,蒸汽扑在她脸上,暖暖的,湿湿的。 后面那几间隔间,我能不能看看? 老头看了她一眼,没立刻回答。旁边的疤脸女人却先开了口:看是可以看,但你别被吓着。里头那股味——她没说下去,但姜暮烟从她眼底那层淡淡的东西里读出了全部。 我见过更差的。姜暮烟说。 她放下筷子,从空间里摸出一瓶碘伏和一捆无菌纱布。碘伏的瓶子是琥珀色的玻璃瓶,塞着橡胶塞,瓶身上贴着褪色了一半的标签。纱布是真空塑封的,整整一捆,干净得泛着莹白的光。 她把这两样东西放在老头面前的矮凳上。 老头看着那瓶碘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拎起炉子旁边那盏油灯,转身朝通道更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姜暮烟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感谢——那种东西太轻了。他眼神里装的是另一种东西,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里发出的闷响。 姜暮烟跟了上去。 通道拐过两道弯之后越来越窄,两壁的合金板材被替换成了粗糙的水泥抹面,墙角渗着细细的水渍,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霉味和药水味混杂的气息。老头推开右侧第一扇门,油灯的光涌进隔间。 隔间不到十平方米。靠墙两张简易木板床,床上铺着旧棉絮,棉絮上各蜷着一个人。左边那张床上是一个瘦得脱了相的老妇人,头发灰白蓬乱,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半睁半闭。右边床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平躺着,目光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 姜暮烟的精神力探过去,那男人的唇语断断续续地落在她的感知里:……管道截面直径零点四米,风压一点二千帕,结霜速率每小时零点零三毫米,零点零三毫米…… 她没打扰他。 她走过去,蹲在老妇人床边。老妇人的眼皮颤了颤,浑浊的眼睛勉强聚焦到她脸上。那眼神里有一瞬的恍惚,然后老妇人轻声开口了,嗓音又干又哑: 你是谁家的闺女……长得真俊…… 姜暮烟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搭,精神力顺着皮肤渗进去。溃烂创面在脚踝和小腿,冻伤继发的感染,不算太深,但拖延得太久没有正规处理,已经有一小片组织出现了暗褐色坏死。她用精神力把那片坏死边缘轻轻清了一道,动作极轻极稳。老妇人哼了一声,眉头拧了拧,但没醒透。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疤脸女人。疤脸女人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油灯,光线把她的脸庞映得明明暗暗。 碘伏,纱布,换了新药之后每天清创一次。姜暮烟的声音压得很低,坏死组织我处理了。剩下的感染部分用碘伏擦拭,一层纱布,不要太厚,透气最重要。她的褥子——她捏了捏棉絮的厚度,加一层。太薄了,寒气从床板上来。 疤脸女人沉默地点了一下头。她端灯的手很稳,但姜暮烟注意到她另一只手攥着门框边缘,指节泛白。 姜暮烟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退出隔间,老头等在门外。他手里的油灯微微晃了一下,那一霎姜暮烟看到他的眼眶边缘有一层极薄的水光。但老头一眨眼,那层光就没了。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带她看了第二间隔间、第三间隔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三间隔间里没有人,空荡荡的,地上铺着一层干草和一床旧棉被。棉被叠得很整齐,被角压得一丝不苟。 这是原本住这儿那个人的地方。老头说。三个星期前走的。不是冻死的,不是病死的。他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没醒。工事里年纪最大的那个。走之前那天晚上还跟我抢最后一块饼吃,抢到了得意了半天。当天晚上就—— 老头没有说完。他把油灯举高了,光洒在那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上,被子是补过的,打了七八块颜色各异的补丁,每一针都缝得密密实实。 姜暮烟在那间隔间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通道。她走得很快,靴子在水泥地面上敲出清脆急促的声响,一路穿过两道弯回到火锅这边。锅里的汤还在滚,鹰隼眼已经自觉地往里面续了一瓶矿泉水,驼背男拿勺子在汤里搅着,不让锅底糊住。两个小孩蹲在角落里拆那颗硬糖的玻璃纸,拆了半天没拆开,七岁小姑娘急得拿牙去咬。 姜暮烟在锅沿边蹲下来,捞了一片煮软了的白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烫得她倒抽一口气。但她咽下去了。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我要在这颗星球上种一片麦子。明年这个时候,我要让那间隔间里摆一碗新麦子蒸出来的馒头。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眼眶红了。 没有。火锅熏的。 你每次说火锅熏的,都是真话了。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你北极那趟除了收熊还收了别的什么? 收了两嘴北极狐毛,跟你现在的心情一样软。 滚之前说一句——你刚才在那间隔间门口站的时候,我扫描了一下地底深处那层苗床带。它的活性周期比昨天高了一点。增长率大约百分之零点七。可能跟你人待在这片区域的时间有关系。 姜暮烟嚼白菜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抬眼望向通道深处那面灰扑扑的水泥墙壁,墙后面三百米之下,那层灰白色的、温热的、会长东西的基质正在缓慢地脉动着。而它脉动的节奏——老头笔记里写的——匹配的是人脑阿尔法波带。 它在感应她。 她蹲在这里吃火锅,那层苗床底下在感应她。 那玩意儿,她咽下最后一口白菜,它想让我下去。 系统平静地回道:看起来是这样。 三个月。 你说了三个月。它不一定等你三个月。 姜暮烟把空碗往地上一搁。她伸出两根手指,在火锅翻滚的汤面上方悬空划了一下。红油和蒸汽在她指尖的温度中分开又合拢。旁边的鹰隼眼没看到这个动作,他正埋头跟驼背男抢最后一颗鱼丸。七岁小姑娘终于撕开了糖纸,把一颗红色的硬糖塞进嘴里,整个人甜得眯起了眼。五岁的小男孩在他姐姐旁边学着她的样子也眯起眼,但嘴里的糖还没剥出来。 老头从通道深处慢慢走回来,他手里那盏油灯的火苗稳稳地跳着。他坐回矮凳上,跟姜暮烟之间隔着那锅滚烫的红油。他端起姜水碗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你看到他们了。老头说。 看到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姜暮烟看着老头,又看了看旁边蹲着的那群埋头吃饭的人——鹰隼眼沾着汤渍的下巴,疤脸女人低头缝补小儿子棉袄袖口的那根针,驼背男把画册最后一页翻给小男孩看,小姑娘含着一嘴甜味舔了舔下嘴唇。 她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膝盖。老头的膝盖骨硬得像两块老树根,隔着厚厚的棉裤依然硌手。 我就是想说,她顿了一下,你们撑了十年。十年。苦日子过了这么久,该过点像样的日子了。 老头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油灯的火苗映在他眼底,跳了两跳。他什么话都没接。 火锅在中间咕嘟咕嘟地滚着,热汤的蒸汽升到通道顶壁,凝结成一排一排密密的水珠。那些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亮晶晶的光,像一串串小的、小的、小的灯盏。 小姑娘把嘴里的糖咬碎了,咯嘣一声脆响。她含着碎糖块含含糊糊地说:姐姐的糖……好甜呀。 姜暮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姑娘后脑勺的发丝有一点毛躁,但手掌心覆上去的时候热乎乎的。 甜就对了。她说。以后还有更甜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老头的肩膀望向通道尽头那片灰扑扑的水泥墙。墙底下,三百米深的地层中,那层灰白色的苗床轻轻地、持续地脉动着,像一颗巨大的、沉睡的心脏。 它感应得到她。 它等着她下去。 三个月。 她有的是耐心。但她也知道,耐心和准备,跟她那堆火锅底料一样,都得一样一样摆好了才算数。 系统,她在心里说,把那片苗床带的分布范围全都标出来。从明天开始,我要在上面选一块地—— 选地干什么? 种麦子。她把火锅里最后一片午餐肉捞起来吹了吹,他们撑了十年,到头来连一口像样的热饭都吃不上。我在这儿一天,就得让他们有一天能吃上白面馒头。 她把午餐肉塞进嘴里,嚼了。 香。 第822章 第一粒麦种 从地下工事出来的时候,风雪比早上小了一些。姜暮烟站在那片冰封丘陵的背风坡上,靴底踩着被踩实了的雪壳,哈出一口白气。那口白气在零下五十五度的空气里几乎凝成细碎的冰晶,飘飘忽忽地沉下去,落在冰面上弹了两下就散了。 她仰头看了看天色。灰白色的天幕压得很低,像一层永远揭不开的旧棉被。太阳的位置只能靠光线的强度来判断——现在大约是午后,那团模糊的、被冰晶散射得几乎没有轮廓的光斑正悬在偏西南的位置,把整片雪原照成一片均匀的、没有阴影的白。 系统。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选一块地。 你倒是真干。 废话。你见我说了什么事不干的。 你说过明天再收拾,然后那一收拾拖了三天。 那叫战略性拖延。你不懂。姜暮烟跺了跺脚,把靴底粘的雪块震掉。地图。苗床分布范围。土层深度。地热通道。全都标出来,别漏了。 系统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紧接着,一幅三维地形剖面图清晰地投射在姜暮烟的视网膜上——精神力直接接入系统的显示界面,薄薄一层蓝光覆在她视野边缘,像戴了一副透明的眼镜。那幅图从地表冰层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剥:冻土、岩石、破碎带、含水层,然后是一道波浪形的灰白色带状层,标注着苗床·活性区间·深度87-134米。 苗床的分布范围比她想象的大。那层灰白色的基质几乎覆盖了这颗星球所有的大陆板块,呈网状结构,主脉粗壮,支脉细密,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的根系,深深扎进地壳深处。她站在丘陵上的这个位置恰好位于一条主脉的正上方,距地表约九十二米。苗床的活性读数在持续波动,波峰和波谷之间有规律地交替,像呼吸。 就这儿。姜暮烟抬脚在脚下的雪地上画了一个圆圈。我要在上面开一块地。多大的面积合适? 按极寒条件保温棚的常规规模,一亩左右比较稳妥,保温能耗和产出比相对均衡。但如果你用灵泉水稀释灌溉的话—— 那就两亩。姜暮烟打断它。两亩。一亩种麦子,一亩种蔬菜。中间留一道走道,不用太宽,能走人就行。 她开始在脑海里搭建那个画面。两亩地的保温棚,棚架用精神力从地下工事的旧金属废料里攒出来,棚膜用空间里那批物资中的防水布拼接。保温棚内部的地面需要向下挖大约半米,把冻土层挖开,露出底下的岩石层,然后在岩石层上铺设隔热层和种植土层。种植土从哪儿来?她空间里有从废土维度带过来的肥沃黑土,加上灵泉水培育的腐殖质,混在一起就是熟地。底下再用精神力引一条极浅的地热毛细管道上来,维持棚内温度在零上五到十度。 她甚至能想象到那种画面——外面风雪呼啸,保温棚里头一片青绿。麦苗一排一排地钻出土壤,菜叶子油亮亮的,水珠挂在叶尖上颤颤巍巍。 开工。她说。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风雪之中的那片冰封丘陵背风坡上出现了一幕令地下工事里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景象。姜暮烟一个人站在那片空地上,双手插兜,姿态松松垮垮地站着,看起来像是放空发呆。但地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冰层先被精神力均匀地切割成无数块半米见方的方块,然后整块整块地被掀起来,叠放到了旁边的雪地边缘,垒成了一堵矮冰墙。冰层下面那一层冻土紧随其后,被精神力像犁地一样翻卷起来,土块被打碎、过筛、铺平,一块深褐色的、崭新的地表在两亩地的范围内一寸一寸地裸露出来。 她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精神力大规模调动维持了这么久,太阳穴的深处有一根筋突突地跳。但她没停,继续向下挖了大约六十厘米,把那层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永久冻土连同夹杂的石块一起清理干净,露出了底下的基岩层。基岩是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裂纹,摸上去冷得像一块铁。 然后她停下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 系统,隔热层材料。 空间物资区C区第七排,灰色复合保温板,一共十二张,每张两米乘一米。够铺两亩—— 不够。得用两层的。一层垫底,一层覆面。十二张不够。 那就先用现有的铺一亩,剩下的一亩明天再说。 也行。姜暮烟直起身来擦了把汗。零下五十五度的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但她浑身上下都在发热,连耳朵尖都是烫的。她从空间里拽出那十二张灰色保温板,一张一张用精神力铺进挖好的垄沟里。保温板落地之后,她往下压了一道精神力,让板材边缘紧密咬合、不留缝隙。 然后是种植土。她从空间里调出了废土维度带过来的那批黑土。黑土堆在空间里养了这么久,混了灵泉水浇灌的腐殖质和草根,拿到手里又松又软,握一把就能闻到那股湿润的泥土腥气。她用精神力把黑土均匀地铺在保温板的上层,厚度大约四十厘米,用手按了按,土质绵密,水分适中,稍微一攥就能成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亩地的面积。她铺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腿已经有点打颤了。 我不行了。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刚铺好的黑土上。黑土温温的,底下垫了保温板之后已经隔绝了冻土层的寒气,坐上去居然有点暖和。今天先到这儿。一亩,就先一亩。明天接着铺剩下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那一亩已经铺好了种植土的地面。深褐色的、湿润的、散发着泥土香气的长方形地块,在这片茫茫雪原之中突兀得像一块烫上去的补丁。但那种颜色——那种属于庄稼的颜色——让她的眼底深处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热意。 她伸出手,从空间种子库里取出一只银灰色的种子罐。罐体冰凉,封口严实,贴着冬小麦·抗寒品种的标签。她拧开罐盖,里面满满一罐金褐色的麦粒,粒粒饱满,干燥的麦香扑鼻而来。 她捏了一小撮麦粒放在掌心,低头看着它们。 这些种子在地下的冷藏罐里躺了两百多年。两百年。外面换了两个文明,覆灭了两个文明,冰期来了又没走,大雪下到了今天。而它们还活着。只要给水、给土、给温度,它们就能从这粒干巴巴的小东西里重新抽出芽来。 她攥了攥掌心,麦粒硌在皮肤上有点痒。 系统。 我今天不种。这些麦种冻了一两百年了,得先用灵泉水泡一泡催芽。泡一晚上,明天再落土。 合理的方案。温度? 空间里找个地方,温度保持五到十度,用灵泉水没过麦粒,水面高出一指。明天早上看发芽率。 收到。 她把那罐麦种收回空间,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那一亩新铺好的黑土地静静地躺在她身后,在灰白色的天光和漫无边际的雪原之间,它深褐色的面孔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姜暮烟转身朝地下工事的入口走过去。她走到那扇金属门前面的时候,门板忽然从内侧被拉开了,疤脸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姜水。她什么话都没说,把碗塞进姜暮烟手里,手指碰到姜暮烟冰凉的指尖时顿了一瞬,然后缩回去了。 姜暮烟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姜水比早上的浓,辣味更重了,里头似乎还加了一点糖——不知道从哪儿省出来的。她捧着碗暖了好一会儿手指,才开口: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疤脸女人偏过头去,下巴朝通道里努了努。孩子们隔着门缝看你翻地看了俩小时。那小的非说姐姐在玩泥巴,也要出去玩。 姜暮烟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通道拐角后面缩着两颗小脑袋,七岁的小姑娘用手捂着五岁小男孩的嘴不让他出声,两张小脸上全是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姜暮烟冲那个方向晃了晃手里空了的粗陶碗,小姑娘立刻缩回去了,小男孩被她拖得踉跄了一下,两个人滚成一团,然后憋不住笑出了声。 疤脸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极其细微,但姜暮烟看见了。 明天还来?疤脸女人问。 来。明天种麦子。 麦子。 嗯。麦子。白面馒头。 疤脸女人没再问下去。她把那只空碗接过去,转身回了通道,把气密门重新合上了。门板关严之前,姜暮烟听到她从嗓子眼里极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姜暮烟站在闭合的门板前面,搓了搓指尖被姜水捂热的余温。风雪从她背后扑过来,但她的脊背被地下工事那扇门里透出来的一点余热拢着,暖融融的。 她瞬移回了保温屋。 保温屋里温度恒定在零上十五度,小太阳还亮着,把整间屋子烘得干燥而舒适。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开,甩掉靴子,光脚踩在铺了软垫的地板上走了两步,脚底板暖得她打了个哆嗦。然后她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竹林那边的五只熊猫都在睡觉,成年熊猫仰躺着,四脚朝天,肚皮上的黑白毛色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四只小崽挤成一堆,脑袋埋在彼此的肚皮底下,只露出几团毛茸茸的黑耳朵。温水区的海豹幼崽醒着两只,正慢悠悠地浮在温水上转圈,豆豆眼一看见姜暮烟就亮了,朝她这边扑腾过来溅了一身水花。 企鹅们倒是醒着的。那只成年企鹅蹲在冰面边缘,翅膀底下护着五颗蛋,兢兢业业的。其他几只企鹅在水边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歪着脑袋看她。 姜暮烟挨个儿跟它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物资区,把那一罐麦种取出来。她用精神力从灵泉水池里引了一股水出来,注入一只宽口陶盆里,水面刚好没过罐底一指的高度。然后把麦种倒进盆里,金褐色的麦粒在水里缓缓下沉,搅动出一圈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把陶盆端到竹林边上温度最适宜的位置放下,盘腿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麦粒在水底安静地躺着。水面倒映着空间穹顶柔和的暖光,那些麦粒的轮廓在水中微微变形,像一颗一颗沉在水底的小月亮。 成年熊猫醒了。它翻了个身,慢吞吞地爬过来,把脑袋搁在姜暮烟的膝盖上,黑眼圈里两汪水润润的眼睛看着她。姜暮烟伸手摸了摸它脑门上的毛,熊猫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它们明天能发芽么?姜暮烟问。 熊猫哼了一声。 我也觉得能。 她靠着熊猫庞大的身体,在竹林边坐了很久。温水区的海豹幼崽翻了个身,肚子朝天在水面上浮着。企鹅群换了个方向排着队,整齐划一地抖了抖羽毛。空间里的风从竹林吹过来,带着清冽的竹叶香气,落在她脸上像一片一片细小的、温热的吻。 她闭上眼,精神力沉入地下。穿过保温屋的基座,穿过冰层和冻土,穿过那些被雪掩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岩层断层,一路沉到那层灰白色的苗床带上。 苗床在脉动。频率比早上高了一点点。它的表面浮着一层极细微的、像霜花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精神力触及它们的时候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姜暮烟的精神力像水一样覆盖在那层纹路上,仔细地、缓慢地着它们。 那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彼此相连,组成了一道一道细密的、有规律的曲线,像某种语言的笔画。 她在苗床表面识别出了三个重复出现的符号。第一个像一道波浪线,第二个像一个收拢的圆,第三个像一条直线从中断开。 她说不清它们是什么意思。但她的手心微微发热。 系统,她轻声说,记录下来。这三个符号。回去查一下有没有跟任何已知文明文字对得上的。 已记录。系统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轻,像怕吵到什么东西。另外,姜暮烟——你泡麦种那盆水,灵泉水。水温在微微上升。 姜暮烟睁开眼。她侧头看向那只陶盆。 水面确实泛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热气。麦粒在水底一动不动,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种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它们在水里轻轻摇晃着,像一群刚刚被唤醒的、懵懵懂懂的小生命,正在试探着伸展自己蜷缩了二百多年的触角。 她把掌心覆在陶盆上方,没有碰到水面,但那股温热的气息扑在她掌心的皮肤上,酥酥麻麻的。 明天,她对着水面说,明天给你们安家。 水面轻轻荡了一圈涟漪,像在回应她。 她缩回手,重新靠回成年熊猫软乎乎的肚皮上。熊猫的呼噜声低缓而有节奏,像一台老旧的、但永远不会停下来的发动机。温水里的海豹幼崽终于乏了,浮在水面上打了个呵欠,然后慢慢沉下去,团成一团睡着了。企鹅们把头埋进翅膀底下,几只在一起挤成毛茸茸的一堆。 姜暮烟也闭上了眼。 空间穹顶的柔光缓缓地暗了一个色调,模拟出了夜晚的氛围。竹林里风声变轻了,温水区的波纹细碎而柔和,所有活物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像一首缓慢的、不需要谱子的曲子。 她在那片呼吸声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熊猫舔醒的。粗砺的舌面刮过额头的感觉让她整个人弹坐起来,额头湿漉漉的,成年熊猫蹲在她面前,一脸你醒了,快看我崽的表情。四只小崽已经在竹林里撒欢了,追着满地的竹笋——姜暮烟前阵子随手插进土里的竹根已经冒了新笋——啃得咔嚓咔嚓响。 她揉着眼睛转头去看那只陶盆。 盆里的麦粒已经不一样了。每一粒金褐色的麦壳上都冒出了一颗极细极白的嫩芽,像无数只小小的、怯生生的手从水下伸出来。那些嫩芽在水中舒展开来,白生生的,顶端微微弯曲,带着一种近乎晶莹的光泽。 姜暮烟盯着那些嫩芽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在竹竿上。 发了。她说。全发了。 她捧起那只陶盆,快步出了空间。保温屋外面,风雪还在刮。但她裹紧羽绒服,精神力稳稳地托着那只陶盆,一个瞬移落到了昨天那块一亩黑土地的边缘。 黑土地在风雪中静静地等着她,深褐色的表面覆了一层薄薄的新雪。姜暮烟弯腰把那层浮雪用手拂开,露出的土壤依然松软湿润。她用精神力在土地表面划出笔直的垄沟,一条一条,间距均匀,深度约三到五厘米。 然后她把手伸进陶盆里,捻了一小撮发了芽的麦种。嫩芽在她指间白生生的,她低头看了它们一眼,然后弯下腰,把那一撮麦种轻轻放入第一道垄沟里。 种子落进土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她轻轻地覆上一层土,厚薄均匀,把种子妥帖地盖好。 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剩下的交给天。 她抬头看了看天。风雪在保温屋周围打着旋儿,但这一亩黑土地上方似乎被她的精神力拢出了一小片相对平静的气流,那些雪花飘到这一片区域的时候速度就慢了下来,疏疏落落地、温温柔柔地落在新翻的土壤表面,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覆了雪的表土上划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弧线底下,麦种们正在黑暗中安安静静地、一点一点地伸展自己的根须。 长吧。她轻声说。 风从远处刮过来,把她这句话卷起来,送进雪原深处去了。 第823章 青芽破雪 第三天清晨姜暮烟是被一阵极轻的、像春雨砸在塑料棚顶上的声音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耳朵贴近保温屋的墙壁,听了两秒——不是雨。是冻雨?她从床上撑起来,羽绒被从肩头滑落,露出底下只穿了一层薄绒睡衣的上身。保温屋里的小太阳还亮着,把整间屋子烘得暖洋洋的,跟外面那个零下五十五度的世界隔了两个宇宙。 她套上羽绒服拉开屋门。风雪比前两天都大,但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瞬,她就感觉到了异样——冷风里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温热的湿意。她抬眼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整个人顿在了门口。 那一亩黑土地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一层嫩芽。 昨天才落土的麦种,今天已经破土了。细白的根须深深扎进黑土里,嫩绿色的芽尖顶破表土钻出来,贴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立着,跟针尖一样细,但成片成片的绿色铺在一起,在漫天雪白的背景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新芽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或者说,灵泉水蒸发之后凝结的细密水珠——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润润的光,一颗一颗从叶尖滚落,坠入黑土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啪嗒声。 她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最近的一株麦芽。芽尖微凉,又带着一种从地底下渗出来的暖意,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圈潮湿的印记。 你这长得也太快了吧。她喃喃道。 灵泉水浸泡催芽的效率比常规种子处理方式高出大约七到十倍。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淡定。你这盆麦种泡了一整夜的浓浓度灵泉水,相当于把种子的新陈代谢速率拉满了。再加上你昨天翻地的时候精神力渗透进了土层的每一个缝隙,底层那层苗床带感应到了你的精神力频率之后,往上方传递了一股额外的地热。所以这块地的地温比其他地方高了大约八度。 姜暮烟把手掌贴在土面上。土层底下确实透着一股绵密的温热,像地底下有人在烧着看不见的炉子。那股热度被她昨天铺的保温板隔绝了大半,但还有一小部分从保温板的缝隙里渗透上来,被种植土吸收之后变成了持续的、温和的底温。整块土地现在就像一块被窝在胸口慢慢捂热的暖水袋,表土微凉,根部微暖,温差正好。 苗床带在帮我?她问。 它感应到你在利用它上方的土地长东西。从它的活性响应模式来看,它的反应是积极的。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脸上那层表情很复杂——三分困惑、三分警惕、四分管他呢反正对我有用的干脆。行吧。积极的就好。省得我往下灌热,累得慌。 她回了保温屋,翻出一只小喷壶,灌了半壶灵泉水,回到麦地边上弯着腰一排一排地浇水。水雾从喷壶嘴里散出来,细密地落在嫩绿的麦芽上,叶尖上的水珠挂不住,顺着茎秆淌进土里,发出滋溜滋溜的轻响。她浇得很慢,每一行都走到头,保证每一株芽都淋到了。弯腰的弧度让她的后腰有点酸,但她的嘴角始终微微往上翘着。 浇完最后一排,她把喷壶往空间里一扔,直起身来抻了抻腰。精神力无意识地扩散出去扫了一圈方圆五六公里的范围——雪原安安静静的,除了风雪就只有她这块麦地冒出的那一点青绿色的微光。然后她的精神力扫到了地下工事的方向,门后面,气密门内侧,疤脸女人和七岁小姑娘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她们在听她浇水的声音。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她几步走回地下工事入口,用靴底在金属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三长一短。门后面传来小姑娘压抑的惊呼,然后是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气密门被拉开了一道缝,七岁的小姑娘从缝隙里伸出半张脸来,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滚圆。 姐姐!她压低嗓音喊。今天还吃火锅吗? 姜暮烟蹲下来,平视着她。今天不吃火锅。今天姐姐带你上去看个东西。 小姑娘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疤脸女人站在通道拐角,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显然刚才正在擦什么东西。疤脸女人对上姜暮烟的目光,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外面零下五十五度。疤脸女人说。她出去撑不住。 我有办法。姜暮烟伸手从空间里勾出来一件小号的保暖外套,鹅黄色的,蓬松得像一团。那是她以前在废土维度收的物资,尺码恰好适合七岁左右的孩子,面料虽不是系统特制的但厚度足够,加上她可以用精神力在那孩子身边建一层薄薄的保温隔膜——她试过,效果不错。穿着这件,我保证她冻不着。 疤脸女人走过来,弯腰摸了摸那件外套的面料。她的手指在鹅黄色的表面上停了一瞬,指腹底下那种柔软的、蓬松的触感让她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接过外套,转身蹲下来给小姑娘穿上。小姑娘被那件鹅黄色的外套裹住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圆滚滚的小黄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衣服,又抬头看了看疤脸女人,再看了看姜暮烟,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走吧。姜暮烟朝她伸出手。 小姑娘犹豫了一秒,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姜暮烟的掌心。那只手又小又瘦,指节上还沾着昨天吃糖留下的黏糊糊的糖渍,但掌心是热的,热得姜暮烟的心口跟着烫了一下。 她用精神力在小姑娘周身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厚度大约半厘米,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只留一丝缝隙让氧气流通。然后她牵着她,推开气密门,一步步走出通道,踏上那一片被雪覆盖的背风坡。 小姑娘跨出门槛的那一瞬,她的睫毛猛地扑闪了一下。风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但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冷。她只看到白茫茫一片天地,像整个世界都被塞进了一只巨大的冰箱里。她攥紧了姜暮烟的手指。 别怕。姜暮烟拉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转过一个缓坡的弯。 那一亩黑土地出现在她们面前。深褐色的土壤上,密密麻麻的嫩绿色芽尖破雪而立,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小手掌,迎着灰白色的天光轻轻摇晃。麦芽上挂着细密的水珠,灵泉水的光泽让那一片绿色有了某种近乎透明的质感,仿佛每一片叶子里都亮着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灯。 小姑娘站住了。 她张着嘴,风雪从她身边绕过,鹅黄色的外套在风中微微鼓胀。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绿色。过了很久,久到姜暮烟以为她要说什么了——她忽然抽了抽鼻子。 绿色的。她说。 绿色的东西。 我好久好久好久……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抖,……没有见过绿色的东西了。 姜暮烟蹲下来。小姑娘把脸埋进了她肩膀上的羽绒服领口里,鹅黄色的外套帽子蹭着她的下巴,毛茸茸的。小姑娘没有哭出声,但姜暮烟感觉到自己肩膀那一块布料湿了一小片,热乎乎的。她伸手按了按小姑娘的后脑勺,没说话。 风雪在她们身侧安静地落着。那一片新麦在风中轻摇。 良久,小姑娘把脸抬起来。鼻头红红的,但眼珠子亮得惊人。她伸手指着那片麦地,手指头在空中画了好几个圈:那些……那些长大了以后能吃吗? 能吃。姜暮烟说。做成馒头、面条、烙饼。你想吃啥都行。 那我天天都来看它们。 明天还能来吗? 后天呢? 也能。 小姑娘不问了。她蹲下来,学着姜暮烟的样子伸手摸了摸麦芽。指尖碰到嫩叶的那一瞬,她整个人缩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雪地里裂开一道缝透出了春天的光。 姜暮烟看着她那个笑,自己也笑了一下。她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回走。小姑娘身上那件鹅黄色的棉服暖洋洋的,整个人轻得不像话,抱在手里跟一小团云似的。 她们回到气密门前面的时候,门板内侧已经打开了。老头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扶着门边,目光越过姜暮烟的肩膀望向那片还隐约可见的嫩绿色——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麦地的边缘,但那一抹鲜活的颜色在雪白背景上亮得像一小块翡翠。老头看了很久。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腮帮子的肌肉微微绷着,又在几息之后慢慢地松开。 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往里走了。 但姜暮烟看到了他转身那一瞬的侧脸——眼角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红。跟火锅熏的没有半点关系。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往前走。姜暮烟每天早上去麦地浇一次灵泉水,顺带把保温棚的框架搭了起来。框架是用地下工事里翻出来的旧水管和金属支架拼的,精神力把它们一根一根焊接固定,搭成一个拱形的龙骨。棚膜是空间物资区里的防水布拼接缝制的,厚实透光,四边用冻土压实了,风灌不进来。完工的那天她用精神力在棚膜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凑上去往里看了一眼——棚内温度已经到了零上五度,灵泉水在麦地边缘聚了一小洼,水面蒸腾的雾气在天光下缓缓扩散,麦叶在雾气里舒展着,比前两天高出了一截。 七岁小姑娘现在每天下午都裹着她那件鹅黄色的外套出来,蹲在保温棚门口往里张望。有时候五岁小男孩也跟着来,疤脸女人抱着他站在棚外,母子俩一高一矮排成一排,安安静静地看麦子。小男孩第一次看到绿色的时候反应比他姐姐更夸张,整个人从疤脸女人怀里挣出去要往前扑,被姜暮烟一把揪住后脖领子拎回来。他也不哭,眼睛死死盯着棚里那一片青绿,嘴巴里含含糊糊地冒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翻译过来大概是的意思。 姜暮烟在保温棚旁边又铺了第二亩地。这次她轻车熟路,冰层切割、冻土翻挖、保温板铺设、黑土覆盖,一整套流程下来只用了大半天。第二亩地里种的是蔬菜种子——小白菜、菠菜、香菜,还留了半垄种辣椒。种子同样泡了一夜灵泉水,第二天落土的时候就已经冒了芽尖,比第一亩麦子长得还快。 鹰隼眼第一次出来看麦地的那天,穿了四层棉袄把自己裹得跟一只人形粽子似的,姜暮烟用精神力给他裹了一层保温膜才让他不至于发抖。他蹲在保温棚门口看了足足半个钟头没挪窝,膝盖都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趔趄了一下,脊背磕在棚架上碰落了一层霜。他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说了句:这要是熟了,能不能给我留一把做个麦穗枕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会做枕头?姜暮烟瞥了他一眼。 我娘教的。以前——他话头顿住,目光偏开了一瞬。以前的日子了。 行。给你留一把。做个枕头送你娘。 鹰隼眼没接话。他蹲回去继续看着麦地,蹲姿像一只凝固的岩石,但他那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边缘那一圈眼眶,明显地泛了红色。 驼背男更夸张。他把自己关在厨房隔间里清点了整整两遍物资,把姜暮烟留下的那五袋东西翻来覆去地数了又数,然后又跑出来问了她三遍这些东西真的都归我们了。在得到三遍的答复之后,他把自己关进隔间又数了第四遍。 第五天的时候,老头主动提出来说想出去看看。 姜暮烟扶着他走出气密门的时候,老头的腿脚明显不太利索。他在底下窝了十年,膝盖的软骨磨损得厉害,每一步都走得慢而谨慎。姜暮烟扶着他的胳膊肘让他搭着力,带着他走到保温棚门口,挑开棚膜的一角。 暖风从棚里涌出来。老头闭上眼,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在品那风里的味道。麦叶的清香、新土的腥气、灵泉水蒸腾的微润——这些味道交叠在一起,他细细地分辨着每一种,把每一层都吸进肺里,闭气几秒,再缓缓呼出来。 种地。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映着棚内那一大片青翠。多少年没闻到这个味了。 以后天天能闻。 你给了我们一口热气,又给了我们一块地。老头转头看她,目光里带了某种比感谢更重的东西。丫头,你图什么?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麦地里一根长势最旺的麦叶。那根叶子已经长到她的小指那么宽了,叶脉清晰,叶面的绿意在光下泛着一层绒绒的亮。 你猜。她说。 老头哼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我不猜。你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我猜了也白猜。 那就别猜。等着吃馒头。 姜暮烟站起来扶着他往回走。走到气密门口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动。极细微的、来自地底深处大约两百米位置的能量波动。那波动跟苗床带的规律脉动不同,比苗床更短促、更锐利,像一条蛇极快地游过水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老头送进门内,让疤脸女人接过去,然后自己转身走向那片空地的边缘,面朝南。精神力沉下去,像一支箭直直地扎入地底。 地下两百米的深处,苗床带的主脉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裂纹不长,大约两米多,窄得像一张纸的厚度。但从那道裂纹里渗出了一缕极淡的、浅粉色的液体,液体接触苗床带的灰白色基质之后,整个区域的活性读数暴涨了三个百分点。 三个百分点。在这个尺度上,等于一个区域里沉睡的东西猛地翻了个身。 系统!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 看到了。系统的声音比平常快了一线。那道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外力挤压。从裂纹的形态来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苗床带的下层空间中移动造成的。 下层空间?苗床带下面还有什么? 老头的笔记本里画的那个信号终端的位置就在那附近。如果那道裂纹是终端附近的某样东西活动造成的—— 终端的门要开了。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雪壳。她的精神力像一双手一样按在那道裂纹两侧,仔细地感知着——那裂纹里渗出的浅粉色液体正在空气中缓慢地凝固。凝固后的物质呈半透明状,质地介于凝胶和薄膜之间,摸上去温热,带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搏动。 她说不出那东西是什么。但她的指尖微微发麻,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隔了三百米的距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她站起身,深深地呼出一口白气。 三个月。她低声说。三个月我就下来。你等我。 裂缝里那层浅粉色的薄膜微微鼓胀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应答。 风雪从她身边刮过,保温棚里那些嫩绿的麦芽齐齐地朝她的方向歪了歪叶尖。七岁小姑娘隔着气密门的门缝伸出半张脸来喊她:姐姐——今天还看麦子吗—— 姜暮烟回头看了一眼。小姑娘那半张脸被门缝夹出了两道红印子也不肯缩回去,鹅黄色的外套帽子歪在一边。 姜暮烟大步走回去,弯腰在门缝边冲她笑。今天看完了麦子,给你种一棵辣椒苗。等辣椒长出来了第一个红的是你的,到时候我给你炒鸡蛋吃。 小姑娘的眼睛在门缝里亮得像两颗星。什么叫辣椒? 一种吃了会冒火的东西。 冒火? 对。冒火。辣到你蹦起来。 那我要! 气密门哗地拉开了一条更大的缝,小姑娘整个人扑出来抱住了姜暮烟的腿。那力气很小,但姜暮烟弯下腰把她接住了,顺手把那歪了的鹅黄色帽子扶正。 远处,地下二百米处那道裂缝里的浅粉色薄膜又轻轻地鼓胀了一下,像一只遥远的、温柔的手在回应着什么。 第824章 裂缝之音 第七天的清晨,姜暮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保温屋的门板被拍得砰砰响,力道又小又急,夹杂着姐姐姐姐姐姐的连珠炮似的叫唤。她裹着羽绒被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瞄了一眼空间里的时间显示——凌晨四点半。外面天还黑得跟墨汁似的。 她一把拉开屋门,冷风裹着碎雪扑了她一脸。七岁小姑娘站在门外,鹅黄色外套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拉链只拉了一半,帽子都没戴,小脸冻得通红,嘴唇都在哆嗦,但眼睛亮得像两颗烧着了的炭。 姐姐!小姑娘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头,力气大得惊人。麦子!麦子长高了!比昨天高了好多!我睡不着,出来看它,它长到这么——她踮起脚尖把自己的手举过头顶比划了一下,——这么高了! 姜暮烟被她拽着往外跑。羽绒服都没来得及拉好,半边肩膀露在冷风里,精神力下意识地给自己裹了一层膜。小姑娘腿短步子急,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跑,几次差点扑进雪坑里,都被姜暮烟眼疾手快地拎了回来。 保温棚里确实不一样了。 防水布棚膜内侧挂了一层密密的水珠,在空间灯——姜暮烟昨天晚上往棚里挂了一盏便携充电灯——的暖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棚内温度稳稳地维持在零上八度,那一亩麦地已经彻底绿了。麦苗长到了小姑娘比划的那个高度——大约到成年人的膝盖。叶片宽厚油亮,颜色绿得近乎发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风从棚膜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整片麦地像一片绿色的波浪,从这头滚到那头。 第二亩蔬菜地也不遑多让。小白菜已经展开了三四片真叶,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垄沟里,叶面油润润的,边缘挂着一圈细碎的水珠。香菜冒出两片羽状嫩叶,辣椒苗个子最小,只有一寸来高,但茎秆壮实,一看就是好底子。 小姑娘蹲在棚门口,双手扒着门槛,下巴搁在手臂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脸颊上的红晕慢慢退了,呼吸也平缓下来了。 姐姐,她轻声说,它们长得这么快,那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了? 快了。姜暮烟蹲在她旁边。麦子还要再等一阵子,要等它抽穗、灌浆、变黄。但小白菜很快,再过个十来天就能掐嫩叶子吃了。 十来天是多少天?小姑娘歪头看她。 就是数着你两只手的手指头,数完了再数一遍。 小姑娘低头把自己的手指头摊开数了数,十根指头细瘦细瘦的,指肚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痕。她数完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把两只手都举到姜暮烟面前:姐姐,这样就是十天了对不对? 那再过十天我就能吃到小白菜了? 小姑娘不说话了。她把两只手收回去拢在胸前,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抱着那十根手指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鼻尖冲着保温棚的方向,那张瘦削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姜暮烟以前从未在她身上看到过的表情——不是期待,也不是高兴。是一种很踏实的、稳稳当当的、确定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笃定。 那种表情让姜暮烟的心口轻轻抽了一下。 她站起来,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往工事方向走。小姑娘暖乎乎地靠在她肩窝里,鹅黄色外套的帽子蹭着她下巴,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姐姐你说辣椒吃了会冒火,那我种了辣椒之后能不能让老爷爷也吃?他总是不肯多吃饭…… 姜暮烟低头在她发顶上蹭了蹭。到时候第一个红辣椒炒鸡蛋给他端过去,他不吃我按着他吃。 小姑娘咯咯地笑了起来。 上午姜暮烟给麦地和蔬菜地各浇了一遍稀释灵泉水。她算好了比例,三份普通雪水兑一份灵泉水,灵泉水浓度适中,既能让植物根系充分吸收营养又不至于烧根。水雾从喷壶里洒出来,均匀地落在绿油油的叶面上,那些叶片的绿色在水分浸润之后愈发鲜亮,整片麦地像被泼了一盆油漆似的绿得发亮。 浇完水之后她照例蹲在麦地边上,把精神力沉入地下。这几天她已经形成习惯了——每天上午检查一次那道裂缝的状态。 裂缝没有扩大。但裂缝内部那层浅粉色的薄膜比昨天厚了一些,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外生长,像一个人正在非常耐心地从裂缝里往外挤。姜暮烟的精神力触到那层薄膜的时候,薄膜表面微微起了一圈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然后又缓缓收拢。 它在回应她。每一次都回应。 她把精神力贴近薄膜的表面,仔细地感受那种触感。温热,柔韧,表层极其光滑,摸起来像某种非常细腻的丝绸。薄膜底下隐约传来一种极低频的振动,频率很慢,大约每分钟五六次,像一个人睡着时的呼吸。 系统,今天的数据跟昨天比有什么变化? 薄膜厚度增加约零点三毫米。活性波长振幅比昨天提高了百分之一点二。低频振动的频率没有变化,稳定在每分钟五点三次。另外——系统的声音停顿了半秒,——今天早上检测到那层薄膜发出了一次极短促的声波信号。持续时间大约零点二秒,频率在三百到五百赫兹之间,超出了人类听阈的下限。严格来说你听不见,但它的能量峰值很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声波信号?以前有过吗? 没有。今天是第一次。 姜暮烟蹲在田埂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苗床底下的终端在往外送信号。送给了谁?它匹配的是人脑阿尔法波,那它送信号的接收端应该也是……她忽然打了个激灵。 系统。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信号的方向。 信号发射方向垂直向上。从地下两百米处到地表,那条直线穿过的区域正好在你蹲着的位置向下偏差约十二度。也就是说——系统的声音很平静,但姜暮烟听出了一丝微妙的意味,——那声波是冲着你来的。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雪地。雪层底下,三百米深处,那层灰白色的苗床和那道渗着粉色薄膜的裂缝正在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那薄膜发出了一声她听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呼唤。 终端在叫我下去。她说。 看起来是。 它等不及三个月了。 从信号强度变化的速度来推算——系统顿了一下,——它大约还有一个月的耐心。一个月之后,信号强度可能会突破一个临界值,到那个时候你的精神感知就算不想收也会被被动唤醒。你可能在睡觉的时候都能被它醒。 一个月。姜暮烟呼出一口白气。行。那计划提前。一个月之后,我下去。 她从麦地边站起来往回走,路过工事入口的时候被老头拦住了。老头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领口处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边缘,毛衣袖口磨出了毛边。他靠在气密门旁边的墙壁上,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里冒着热气。 你要提前下去?老头问。 你听见我跟系统说的话了? 你自言自语的声音不算小。老头喝了口热水,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那层薄膜应该已经长出了一段可进入的通道。你的精神力加上那东西本身的主动性,往下走不会太难。但是—— 他抬眼看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压着。——我有一条没写进笔记里的发现。 什么? 那层薄膜对活体组织有反应。当初我采样的时候,只是用镊子碰了它一下,它立刻收缩了。收缩的幅度很大,整个采样区域凹进去大约两厘米。它怕被触碰。但你的精神力每次靠近,它都在主动往外扩散。它在找你。它认得你的脑电波频率。 老头顿了顿。也就是说,终端在定位你。从你第一天站在那片冰面上开始,它就锁定你了。你现在就是这颗星球上苗床系统的第一目标。 姜暮烟靠在气密门的另一侧,跟老头隔着半米远的距离面对面。她伸手接过老头手里的搪瓷杯也喝了一口——姜水,加了红糖,甜滋滋暖融融的。我成了靶子? 你是钥匙。老头看着她。那整个苗床系统都在等你插入。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铁皮炉子里余火的噼啪声从拐角那边传来,还有驼背男在厨房隔间里哼歌的声音——哼的是一首调子荒腔走板的老歌,词记不住了几句,翻来覆去就那两句。 姜暮烟把搪瓷杯还给老头。钥匙就钥匙吧。她说。我这辈子被人当过门板当过砖头当过垫脚石,当钥匙还是头一回。 老头接过杯子,嘴角轻轻牵了一下。你这个人说话不饶人,但心是软的。 你这话我当夸奖收下了。 就是夸奖。 老头端着杯子转身往里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背对着她说了一句:丫头,一个月之后下去之前,把那片地里的菜先收一茬。给我们留一顿正经饭。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别的不贪,就想在你有事要办之前吃一口你亲手种的菜。 姜暮烟看着他佝偻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肩线磨薄了,透出底下深灰色的毛衣颜色。 她说。留一顿。炒一盘小白菜,配一碗白米饭,再给你们烙一张葱油饼。油葱管够。 老头的肩膀微微晃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往里走了,但那走路的步子明显比刚才快了两分。 接下来的日子里姜暮烟忙得脚不沾地。她白天在麦地和蔬菜地之间来回穿梭,浇水、施肥——肥是用空间里那批物资中的有机肥加上灵泉水调配的液态肥,稀释后浇灌——、查苗情、补苗间苗。小白菜长到第五片真叶的时候她掐了一茬嫩叶,嫩叶青绿油润,用清水冲洗干净之后放在篦子上晾干了水分。第二天中午她架起锅灶,用空间里存的猪油炒了一大盘蒜蓉小白菜,蒜瓣切得薄薄的,油热下锅爆出焦香再下白菜叶子,翻炒几下叶子塌软变深,加一撮盐起锅。 那一盘菜端到通道里铁皮炉子旁边的时候,整个工事里所有人都围过来了。鹰隼眼离得最近,筷子伸得最快,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之后整个人顿住了,然后他低下头连着扒了三大口饭,脸颊鼓鼓囊囊地嚼着,嚼着嚼着忽然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驼背男本来还想跟他抢,看到那个动作筷子停在半空中,然后默默地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小片菜叶子,慢吞吞地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七岁小姑娘捧着碗吃得很乖。五岁小男孩坐在地上,疤脸女人一勺饭一勺菜地喂他,他张着小嘴接每一口都像接住了一颗星星。 老头坐在最外围。姜暮烟给他夹了冒尖的一碗菜放在他手边,他没急着吃,先低头闻了闻热气蒸腾上来的那种油绿绿的清香味,然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菜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许久才咽下去。 真嫩。他说。水灵灵的。 姜暮烟自己没怎么吃。她靠在通道墙壁上,双手拢在袖子里,看着这一圈人围着炉子吃那盘小白菜。铁皮炉子里火烧得旺旺的,暖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小姑娘舔了舔碗沿上沾的油渍,仰头冲她笑了一下。疤脸女人低头擦小儿子嘴边的饭粒,手指头很轻。老头把碗里最后一根菜梗嚼完了,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热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应该被印下来。印成一张旧照片,藏在某个铁皮盒子里,很多年以后翻出来还是热乎的。 晚间她回了空间。竹林边那些熊猫又壮了一圈,小崽们追打滚闹的动静把竹叶扑簌簌震落了一地。成年熊猫靠在她腿边打盹,呼噜声越来越响。企鹅群今天下了水,排着队在温水区里漂着,远远看过去像一队黑白色的浮标。海豹幼崽长胖了一圈,肚皮圆滚滚地浮在水面上晒太阳。 姜暮烟坐在竹林边,把老头的笔记本从头到尾重新翻了一遍。 老头的字迹工整但骨力很硬,每一个字都像刻进纸里一样。笔记的后半部分记录了大量苗床带的实验数据——温度曲线、活性读数、采样样本的细胞分裂速度、分化方向。他在最后一页画了一幅示意图,画的是苗床带下方那个的剖面:一个球状的空腔,直径大约十五米,位于苗床带下方约六十米的位置。空腔内壁覆盖着跟裂缝里那种粉色薄膜同样的材质。空腔中心有一团结构更致密的实体,标注着核心·信号收发器·疑似主控单元。 在核心旁边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能量来源未知。自我修复能力极强。非生物,但具备生物性特征。 姜暮烟合上笔记本,仰头看着空间穹顶的柔光。 系统。 那个核心——终端——你扫描得到吗? 扫描不到。苗床带的屏蔽效应很强,精神力以下的探测手段几乎全部失效。你只能靠自身精神力往下深入,用你的感知去触碰它。 那你一个月之后跟我一起下去。我需要你在旁边分析数据。 我跟你的精神力通道绑定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系统的声音里带了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你甩不掉我。 谁要甩你了。你下去帮我当翻译。万一那终端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 它说人脑阿尔法波。翻译模块能处理。 那万一它不说人话呢? 那就是你的事了。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但笑意从眼角溢出来了。她靠着成年熊猫温热的肚皮,闭上眼,精神力慢慢沉下去,穿过空间的壁障、穿过保温屋的基座、穿过冰层和冻土,一路落到那道裂缝前面。 薄膜还在。它比昨天又厚了一点,表面那层丝绒般的光泽在精神力触碰下微微亮起。她这一次没有只触碰薄膜表面,而是把精神力凝结成一根针一样的细束,试探性地往里扎了半寸。 薄膜柔软地凹陷下去,又弹回来。在凹陷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水中气泡破裂的声音。 然后薄膜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震动的频率逐渐加快,从每分钟五六次攀升到了七八次,再慢慢回落。像那个东西在确认她的身份,确认之后又安静了。 姜暮烟收回精神力,睁开了眼。 一个月。她对虚空说。再等一个月。就一个月。你稳稳的,别急。 薄膜底下的震动又变快了两拍,又慢慢回落到原位。 她闭上了眼,在熊猫的呼噜声中慢慢睡了过去。 第825章 一顿热乎饭 距离下苗床还有将近一个月。姜暮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又算了算,最后把手一摊,往通道墙壁上一靠,冲着铁皮炉子边蹲着的那一圈人说了一句:等一个月干等着也是等着,不如把日子先过起来。 老头的筷子停在半空,碗里还剩小半碗糊糊——这几天姜暮烟的物资供应上来之后,糊糊已经不是主食了,主食换成了压缩饼干掰碎了泡热水,里面加了一勺她空间里匀出来的猪油,稠乎乎的冒着油花。老头刚把最后一块饼干碎泡软了正准备往嘴里送,听到她这句话,筷子上那块饼干颤了颤,又落回碗里。 什么叫日子过起来?他问。 姜暮烟蹲下来,从空间里往外一样一样地掏东西。先是一袋白面。面粉袋是牛皮纸包装的,封口扎得紧紧的,袋身上印着褪了色的红色字样——她从那批地下仓库物资里翻出来的,保存完好,麦香透过纸袋渗出来,干燥而清冽。她把面袋往炉子旁边一搁,面袋落地发出沉实的一声闷响,在通道里撞出了好一会儿回音。 然后是肉。真空包装的腊肉两条,每条约莫二斤重,深褐色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隔着包装袋能闻到烟熏火燎的咸香。还有一小袋冻得邦邦硬的鲜肉——她空间冰区里之前收的鱼和海鲜混在一起冻成的肉块,解冻之后拿来剁馅正好。 再来是一把葱。葱是她在空间里用灵泉水催出来的,细嫩的葱白只有手指长,葱叶碧绿,根须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闻起来一股辛辣清冽的冲劲。 最后是一小坛油。猪油,她自己在废土维度用灵泉水养的猪熬出来的,凝固成乳白色的膏体,坛盖一掀,满通道都是那种醇厚的油脂香。 工事里的人全围过来了。鹰隼眼蹲在离面袋最近的位置,鼻子凑到牛皮纸袋跟前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不是说话,是他嗓子眼深处自己冒出来的那种声,像饿太久的人闻到食物时身体先于意识做出的本能反应。 驼背男站在面袋另一侧,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攥得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那袋白面,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没合上。疤脸女人本来在通道拐角给小男孩补袜子,听到动静探出半个身子来,看到那袋面的瞬间她手里的针停了,目光凝固了一瞬,然后她把针往袜子上随便一插,端着油灯走了过来。 七岁小姑娘最直接。她整个人趴在了面袋上,把脸颊贴在被麦香浸透的牛皮纸上,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完,她抬起脸来,鼻尖上沾了一小粒面粉,黑漆漆的眼睛湿漉漉地转向姜暮烟。 姐姐,她的声音又细又软,这个……这个就是白面? 对,白面。 书上说的那种白面? 哪种书上说的? 小姑娘从贴身的衣兜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巴掌大的旧画册——就是姜暮烟第一天看到驼背男给小男孩讲的那本,封面已经磨烂了边角,只剩一半的彩色图案还依稀可辨。她翻到其中一页,纸页边上卷得起毛了,上面画着一家人在饭桌前吃饭的场景。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盘,盘里堆着几个圆鼓鼓的、白胖胖的东西。 小姑娘伸出细瘦的食指点了点那幅图:这个。画册上说这是包子。包子里头有肉。吃下去肚子会暖很久很久。她抬起头,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姐姐,这个是白面做的吗?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页画册。画册印刷粗糙,那包子就几个圆鼓鼓的线条,颜色都褪得发黄了,但小姑娘的手指头按在上头舍不得拿开,指肚底下那一点残存的油墨沾到她指头上,黄褐色的一个圆印子。 姜暮烟说,白面做的。包子里头放肉馅。你想吃? 小姑娘使劲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过于用力,鼻尖上沾的那粒面粉被震掉了,飘飘悠悠地落进面袋的缝隙里不见了。 鹰隼眼在旁边粗着嗓子接了一句:我娘以前包的包子,一咬一嘴油,烫得直吸溜还要往里塞……他的话尾忽然收住了,像被剪刀剪断了一样干脆。他把脸别向一边,下巴绷紧了,那鹰隼一样的锐利眼眶边缘又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姜暮烟没看他。她蹲在地上,伸手指了指面袋,又指了指肉和葱:面在这儿,肉在这儿,葱在这儿。油和盐也都有。她环视了一圈围着的这几个人,目光挨个从他们脸上滑过去。你们说说想吃什么。饺子、包子、油饼——只要你们说得出来,今天就做。 通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驼背男第一个张嘴:饺子!皮薄馅大的那种!我小时候过年的——他说到一半也刹车了,但这次他硬生生把话头拧了过来,——反正就包饺子!肉馅的!白菜猪肉的! 鹰隼眼缓过来了,脖子一梗:包子!发面的!一个大包子管一顿!你包饺子哪有包子顶饿! 你懂什么!饺子汤一喝从头暖到脚! 你才不懂!包子拿手里就走,一边巡逻一边咬,方便得多! 你现在巡什么逻?外面雪埋到胸口了你巡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头咳了一声。两个大男人同时闭嘴。 老头走到面袋跟前,蹲下来,伸出那只布满冻疮疤痕的干枯手掌,在牛皮纸袋的表面轻轻按了一下。面袋硬实饱满,手掌覆上去能感受到里面面粉细腻的微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那声音里头有一种很淡的、像积雪底下渗出来的春水一样的温度: 油饼。葱花油饼。烙得两面焦黄,外面脆里面软,葱花被油一煎那个香——他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多少年没吃过了。 小姑娘在旁边小声补充:包子……我也想吃包子…… 小男孩从疤脸女人腿后面探出半张脸来,含含糊糊地重复:嗷……包…… 疤脸女人把油灯换到另一只手上,腾出空来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然后抬起头看着姜暮烟,什么话都没说,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说做什么就做什么。做什么我们都吃。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那就都做。饺子包子油饼,三样齐了。反正面够,肉够。今天做一整天,做到天黑,做出来大家敞开了吃。吃不完的留着明天后天吃。 她蹲下去开始动手。面袋封口被她用精神力轻轻划开,里面雪白细腻的面粉像瀑布一样倾泻进一只大陶盆里。面粉落在盆底激起一小团雪雾,麦香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小姑娘凑在盆边探头往里看,被面粉扑了一脸,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她愣了一秒,然后咯咯笑了起来。 姜暮烟往盆里加温水——灵泉水兑的温水,手背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正好。水被精神力搅成细流均匀地淋进面粉里,她的手伸进盆里开始揉面。面粉和水在她的指缝之间汇合、交融,先是稀稀落落的絮状,然后慢慢聚成一团微微粘手的面团。她翻过来覆过去地揉,手腕带力,掌根下压,面团在她手下逐渐变得光滑柔软,表面泛起一层润润的光泽。整个通道里都安静了,只有面团在盆里翻转时发出的啪嗒啪嗒的闷响。一群人围着看她揉面,眼睛一眨不眨,像在看什么顶级的魔术表演。 面好了。放着醒一醒。她把面团用湿纱布盖好搁在一旁,转身处理肉馅。腊肉切成薄片再切成细丁,鲜肉块解冻之后剁成肉糜,混在一起加了一勺酱油半勺盐,切碎的葱花拌进去,最后浇了一勺热猪油把香气激出来。葱花香和肉香混在一起,在通道里四处乱窜,驼背男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了三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响。他捂着肚子缩了缩脖子,满脸窘迫。 别捂了,姜暮烟头也不抬,你的肚子喊得比你有诚意多了。它说它饿。 鹰隼眼噗地笑出了声。驼背男瞪了他一眼,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面醒好了。姜暮烟把面团从盆里拎出来,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又揉了几回,搓成长条,切成大小均匀的剂子。擀面杖是她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一截旧木棍,水磨过的,表面光滑。她手里那根擀面杖转得快,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从她手下飞出来,薄厚均匀,边缘微微翘起。她抬下巴冲鹰隼眼努了努:会包不? 鹰隼眼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会的。我娘教过。他坐下来捏起一张饺子皮搁在手心,舀了一勺馅放上去,手指翻了两翻捏出一排花边褶子。那褶子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像缝纫机踩出来的针脚。他把包好的饺子往案板上一摆,花边朝上,圆滚滚的像一只小元宝。 他盯着那只饺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继续包第二个,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像被什么力量推着往前走。 驼背男负责擀面,擀得慢但劲道足,一张张厚皮子在他手下慢慢地圆起来。疤脸女人负责包包子,发面姜暮烟另起了一盆,发的效果极好,面团膨大到两倍大小,扯开全是蜂窝状的细密气孔。疤脸女人拿起一块面皮放在掌心,填馅、收口、拧褶,一只包子在她手里转了三圈就成了形,收口处旋出一个小小的尖,白胖胖的卧在撒了薄面的案板上,像一只小鸽子。 七岁小姑娘负责在面案旁边蹲着看。她什么忙都帮不上,但她坚持不肯走远,时不时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一下已经包好的饺子、戳一下包子、再戳一下擀好的油饼胚子。每个被她戳过的东西都留下一个小小的指头印,瘪下去一点又慢慢回弹。她乐此不疲地戳了一轮又一轮。 再戳面都被你戳成饼了,姜暮烟瞥了她一眼,去把你弟弟抱过来,让他也看看。 小姑娘小跑着走了,很快牵着五岁小男孩的手哒哒哒地跑回来。小男孩睡眼惺忪地被拖到案板跟前,低头看到案板上一排一排白胖胖的包子,整个人醒了,嘴巴张成了圆形。 锅里的水烧开了。第一锅饺子下水,翻滚的水花把白胖的饺子推上来推下去,浮浮沉沉。盖锅盖焖了一小会儿再掀开,饺子皮变得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肉馅的深色轮廓。姜暮烟拿漏勺捞出来装了一只大碗,碗底铺了一层薄油防黏,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白气堆成小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把那碗饺子端到铁皮炉子旁边的矮桌上。碗底落在桌面上轻轻一顿,发出的一声。 没人动。所有人都看着那只碗。碗里十来个饺子挤在一起,皮子薄得能透光,肉馅的汁水从个别破了皮的褶皱里渗出来,在碗底聚成一小圈浅褐色的油汤。那股热气混合着肉香、葱香、面香,把通道里所有其他气味都吞没了个干净。 老头最先伸手。他夹了一只饺子,蘸了一点姜暮烟倒在小碟里的醋和蒜末,然后整只塞进嘴里。他嚼了第一下的时候,眼睛闭了一下。嚼第二下的时候,腮帮子鼓着不动了,像在品。嚼第三下,他慢慢地咽了下去,喉结沉沉地滚了一圈。 然后他睁开眼,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饺子,嘴唇微微翕动着,挤出了三个字:软和了。 鹰隼眼没他爹那么含蓄。他抄起碗直接往嘴里扒了三只饺子,嚼都来不及嚼就囫囵着往下吞,被烫得一边吸溜一边笑,眼角那层红渗出来了,但他咧着嘴笑得很大声。驼背男端着碗蹲在角落里吃,吃一只抬头看一眼天花板,再吃一只再抬头看一眼,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水光被他仰头的动作硬生生压了回去。疤脸女人先给两个孩子碗里分了三只,然后自己夹了一只咬了一小口。她咬得很慢,舌尖先试了试温度,然后再咬开皮子让汁水流进嘴里。她嚼完了那一只,伸手把碗往两个孩子那边又推了推。 小姑娘吃了第一只饺子之后沉默了整整两分钟。她那两分钟里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矮凳上捧着碗,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那只饺子,小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姜暮烟。 姐姐,她说得很认真,我以后长大了,也想煮饺子给别人吃。 姜暮烟正在擀油饼的面胚,听到这话手停了一下。她侧头看着小姑娘那副郑重其事的小脸,忍了忍笑,但笑意还是从眼角跑出来了。 她说。你把刚才那句话记住了。等你长大了煮给我吃。馅多放点肉,我爱吃肉的。 小姑娘使劲点头。点头的动作太用力,脑袋晃得耳朵上的绒毛都竖起来了。 第二锅饺子出锅的同时,包子上了蒸笼。疤脸女人守着一摞蒸笼,看火候掐时间,开盖那瞬间蒸汽轰地涌出来,白茫茫一片把她的脸罩在里面。等蒸汽散了,蒸笼里的包子已经个个发得白白胖胖,表面光滑膨松,面香蒸腾得整个通道都暖和了几度。鹰隼眼伸手就要抓,被烫得缩了回来,左手换右手地颠了好几下才咬下去。包子皮松软,肉馅紧实,汁水渗进面皮底层的空隙里,他咬一口汁就往外冒,他连忙吸住,吸得嘴唇上油光锃亮。 油饼是最后烙的。姜暮烟把擀好的面饼胚子放进抹了薄油的平底锅里,面胚落进热油发出滋啦一声响,葱花的香气猛地升起来,在炉火上方炸开一团浓郁的焦香。她用锅铲把饼转了一圈再翻面,另一面已经烙成了均匀的金黄色,表面鼓起一层酥脆的壳。整张饼出锅的时候外皮轻轻一碰就掉渣,掰开来里面层层分明,葱碎夹在每一层的缝隙里,被油浸透了变成半透明的深绿色。 她把第一张油饼撕成几块放在矮桌上。老头拿了一块,先没吃,把饼凑到鼻子跟前闻了又闻。那块饼的焦香和葱香和油香混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旋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生锈的门。他把饼塞进嘴里,咬下了第一口。酥脆的外壳碎在他齿间,发出咔嚓一声响。 他嚼着嚼着,忽然低下头,用拿饼的那只手背在眼睛上狠狠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坐在他旁边的姜暮烟看得很清楚。她没说话,把自己手里那张油饼也撕了一块递过去搁在他碗边上,然后起身去端下一锅饺子。 锅里水汽蒸腾,炉火烧得旺旺的,通道里温度比平时高了好几度。所有人围在炉子边上坐着、蹲着、站着,碗里盛着热腾腾的饺子和包子,手里捏着金黄的油饼。小姑娘吃得太饱了,靠在疤脸女人身上打瞌睡,嘴角还沾着一小片葱花。小男孩已经睡着了,手里攥着半个包子,攥得紧紧的,梦里还在蠕动着嘴巴吧唧吧唧地嚼。 姜暮烟自己坐在最外围,靠着一根通风管,手里端着一碗饺子汤。汤底清亮,浮着几朵油花和一小把葱花。她慢慢地喝了一口,热气扑在脸上,又暖又润。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你说他们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饭了? 严格算的话,第一顿饺子应该是十年前冰期刚开始的时候。之后三年物资逐渐耗尽,主食从谷物变成麦麸,再变成草籽和树皮,最后变成这十年里的糊糊和偶尔的野菜。 十年。一顿正经的饺子都没吃过。 是啊。 姜暮烟把最后一口饺子汤喝完。碗底空空的,但那股热意从胃里一路扩散到四肢末端。她低头看着空碗,碗底印着一道浅褐色的油圈,像一个小小的太阳。 她抬眼看向炉火边的那一群人。鹰隼眼正在跟驼背男抢最后一只包子,吵得脸红脖子粗但眼底全是笑。疤脸女人把睡着的小男孩轻轻挪了个位置让他躺得更舒服一点。老头坐在矮凳上,手里还捏着半张油饼没舍得吃完,他把油饼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拢着搪瓷杯暖着掌心,脸上有一种很淡的、很缓的、像化冻一样的舒展。 小姑娘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含含混混地说了一句梦话:……包子……烫……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 她说:下个月下去之前,再包一顿。 炉火噼啪跳了一下,通道里那些暖黄色的光影跟着晃了晃,所有人的轮廓都在那一片光里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边。外面风雪滔天,但这里头是热的。 第826章 雪怪来了 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白色的天幕在落日余晖中泛出一层薄薄的紫。姜暮烟蹲在保温棚里给最后一垄辣椒苗松土,指尖沿着土表划开细密的裂缝,让新浇的灵泉水渗得更均匀。 辣椒苗的长势喜人,半尺来高的茎秆上已经冒出了一簇一簇深绿色的花苞,细看下去,花苞顶端隐约能见到米粒大的白色花瓣正在缓慢地鼓胀着。 她正低头拿精神力把那株最壮的辣椒苗根部的一小块土团拨得更松散一些,忽然,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那响声极其低、极其沉,像一口巨大的钟在几百米深的地下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的震颤都通过冻土层传导上来,她蹲着的那块地面微微颤动了两三秒,脚底能感觉到土层在呼吸般一胀一缩地起伏。 保温棚的棚膜跟着抖了一阵,上面凝结的水珠哗啦一声齐刷刷地滑落下来,在麦地里砸出一片细密的噼啪声。 姜暮烟的手顿住了。她的精神力瞬间收拢,不再铺散在土层里,而是绷成一根紧绷的线,垂直扎入地下。穿过保温板、穿过冻土、穿过基岩层、穿过苗床带——然后她到了。 在那层苗床带下方大约四十米的深度,有一团东西正在移动。那团东西的形体庞大,约莫四米高,形态介于兽与人之间,有粗壮的躯干和四条带着爪状附肢的肢体。 它的体表覆盖着一层暗白色的硬质外壳,壳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内部有微弱的磷光在明灭流转。 它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重而稳,踩在岩石层上留下半寸深的凹痕。它正在朝上走。沿着苗床带的边缘一道天然的裂隙,一步步地、缓慢地、目标明确地,朝地表方向攀爬。 系统!姜暮烟猛地站起来。辣椒苗被她膝盖带倒了一株,她顾不上扶,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团东西的每一个动向。你看到没有—— 看到了。系统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拍。大型生物能量印记,体积约四米乘二点五米,体表温度比周围岩层高出约七度。它在沿着地质裂隙上移,按照目前的速度——系统停顿了半秒,那半秒里姜暮烟能听到数据运算的电流音在脑海里飞速闪过,——大约二十五分钟之后会抵达地表。位置就在你现在站的这块地东北方向大约三百米处。 什么东西?!姜暮烟已经从保温棚里冲出来了。冷风糊了她一脸,她一边裹紧羽绒服一边朝东北方向跑。精神力始终锁着那团东西——它还在上移,硬质外壳边缘的磷光越来越亮,像一盏从地底深处拎上来的人造灯笼。 雪怪。系统的声音有点微妙的变化——姜暮烟认识系统很久了,她知道那种微妙代表着什么。那是这事儿我真的没料到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语调。 雪怪?姜暮烟刹住脚步,站在雪地里瞪大了眼。系统!你也没说这里有怪物啊! 我也从来没见过!系统的声音急了起来。我的资料库里没有任何关于这颗星球存在大型生物的记录!哪怕是一行暗示性的备注都没有!苗床带、信号终端、基因种子库、地下工事——我扫描了这么多天,地下除了岩石就是冻土,连一只活着的甲虫都没有扫描到!这东西突然冒出来,它可能是—— 是什么? ——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在休眠。你的精神力持续接触苗床带,可能激活了某种深层保护机制,或者——系统忽然停顿了。然后它的声音低了一个调,——它一直在等钥匙。你来了,钥匙插进去了,锁后面的门开始松动了。这个东西——它可能是守门的那把锁。 姜暮烟觉得牙根有点发痒。她磨了磨后槽牙,腮帮子绷紧了。 所以——它现在上来了?冲着我来? 这面区域,精神力最强的人就是你。它不上来顶你顶谁。 你能不能靠点谱。姜暮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能。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因为我是缺德系统。 ……你再说一遍? 我是缺德系统。没给你预报雪怪我承认是我疏漏,但你把一个系统当全能天气预报使,这事儿你也有责任。 我他妈—— 姜暮烟没把话骂完。因为那团东西从地表拱出来了。 东北方向三百米外的雪地上猛地隆起一道巨大的弧线,积雪像被沸水顶开的锅盖一样朝四周轰然炸开,碎雪与冰渣四散飞溅,在半空中扬起一片白茫茫的雪尘。雪尘落尽之后,一个暗白色的庞大身影从那个深坑里缓缓地、沉重地站了起来。 四米高。她之前的判断准确。它的躯干像是用无数块岩石和冰块拼接而成的,外壳表面那层暗白色硬质甲壳带着岩石的纹路和冰块的半透明感,甲壳缝隙里透出的磷光在灰紫色的天幕下像一簇一簇幽幽燃烧的鬼火。它的头部是一个不规则的钝锥形,没有明显的五官,但正面中央有一道竖直的裂缝,裂缝内部亮着一束更亮的蓝白色光。那束光扫过雪原,像探照灯一样飞快地掠过冰面、丘陵和保温棚的轮廓——然后停在了姜暮烟身上。光束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姜暮烟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外壳被某种极低频的、像指尖弹过琴弦一样的触感轻轻拨了一下。不疼,但非常清晰,像有人在她脑袋里搭了一根线,轻轻一抽。 它在锁我。她说。 恭喜你,被锁定了。系统的语气里掺了一丝不太真诚的同情。 这怎么打。姜暮烟原地站着,盯着三百米外那个庞然大物。那东西正在缓慢地朝她的方向迈步,每一步踩下去地面都会沉沉地一沉,冰层下传来闷响。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的步幅极大,三百米的距离以它的步速大概只需要几分钟就能走完。 系统沉默了一秒多。有一个方案。 它的移动速度不快,粗步测算是你步行速度的三分之二左右。你的瞬移能力可以轻松拉开距离。以这种速度差,你可以带着它在外面绕圈,耗尽它的体力或者等它回巢——或者等我们找到它的弱点。 你想让我当诱饵。姜暮烟的眉毛挑了起来。 不然呢?让那几个人去吗?系统的声调平平的,但她说不出那种平里带着点什么样的东西。像一盆冷水倒下来,把她所有的侥幸都冲干净了。那孩子在啃包子。老头坐在炉子边烤火。你让他们谁去引这东西?有去无回的。 姜暮烟转头看了一眼地下工事的方向。气密门还关着,但她能通过精神力感知到门里面——小姑娘正坐在炉子旁边,手里捧着她刚包好蒸出来的第三锅包子,包子皮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嘴边的油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晶晶的。老头坐在矮凳上翻着那本边角卷起的旧画册,手指头慢慢地点着某一页上的图案,给旁边半睡半醒的小男孩讲着什么。疤脸女人在厨房隔间里洗刷碗筷,水声哗哗响着,中间夹着她低低哼唱的、不成调的旧歌谣。 姜暮烟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头正一步一步朝她逼近的雪怪身上。风雪在它庞大的躯干周围打着旋,磷光把它的轮廓镀成了一种冷冷的、属于地底的淡蓝色。 她说。我当诱饵。但你得给我找出这东西的弱点来。别让我遛它遛到明天早上才说啊我找到了它在脚底板第三片甲壳底下有个弱点——那我腿都跑断了。 请对你缺德的系统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信任你的缺德? 信任我的计算能力。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然后她动了。 瞬移。风雪在她眼前折叠了一瞬又展开。她的身形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西面大约四百米外的冰丘顶部。雪怪那束蓝白色的探照灯光束猛地调转方向,像一柄巨大的光剑横扫过雪原,重新锁在她身上。它转过身来,沉重的步伐碾过冰层,朝西面迈动。 姜暮烟没有停留。她再次瞬移,这次落到了南面更远处的一道冰脊后面。雪怪的蓝光扫过来,锁定了她新的位置,但它走过去需要时间。她在冰脊后面蹲下来,借着那道弧形的冰壁遮掩自己的身形,手心按在冰面上感受那东西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地面在规律地颤动,每一次震动都比上一次稍近一些。 你的腿脚还挺利索。系统说。 我这是在用命跑步。姜暮烟压低声音回它。你那边怎么样了?弱点找到了吗? 在算。它的甲壳结构很复杂,硬度相当于花岗岩,厚度大约在五到八厘米之间。但它的关节连接处——膝盖、肘部、肩关节——甲壳的厚度显着变薄,大约两到三厘米。而且那些部位的外部覆盖着一层更软的半透明膜质物,像保护关节的软组织。 所以打关节?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足够强的冲击力穿透那层膜质物破坏关节结构。你的控电异能也许能派上用场。 姜暮烟眯了眯眼。控电。这能力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废土那会儿她用得勤,后来进了修仙界和极寒维度之后反而搁置了,精神力太万能,她渐渐忘了自己身上还留着这一套电流控制的本事。但她回忆了一下那种手感——掌心运电,电流凝聚成束,瞬间释放的爆发力可以击穿十厘米厚的混凝土。 三厘米的膜,她说,电击能穿透。 电击确实能穿透。但我提醒你一点——这个东西可能导电。它的甲壳裂缝里的磷光成分暂时无法确认,如果含有金属物质,你的电流打过去可能会把自己也卷进去。 姜暮烟站起来了。雪怪已经走到了冰脊的另一侧,距离她不到三十米。她能闻到从它身上传来的那种气息——一种混合着潮湿岩石和极深地层泥土味道的气味,像把一口千年古井的水泼在热石头上蒸出来的那种闷腥味。它的钝锥形头颅中央那束蓝光直直地照着她,光束落在她羽绒服表面的时候,她感觉那股极低频的共振又在她的精神力外壳上轻轻弹了一下。 锁得挺死。她说。 你准备好方案了吗? 方案就是——把它引到那边的冰裂缝去。姜暮烟的目光越过雪怪的肩头,望向更南面约一公里外的一道地表冰裂缝。那道裂缝是她头几天探地形时发现的,宽约四五米,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冰层呈悬垂状,一看就极不稳定。我把它引到边缘,然后用瞬移闪开。它体重那么大,冰层边缘承受不住,塌了就能把它卡住。再配合电击关节——反正先卡住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方案的容错率—— 我知道容错率低。但你有更好的方案吗?缺德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拍:没有。 那就按这个来。姜暮烟原地跺了跺脚,靴底在冰面上碾了碾,找到一个稳定的发力点。然后她朝雪怪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外,五指张开。 雪怪那束蓝白光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猛地收拢五指,像攥住什么一样用力一捏。一道银白色的电弧从她掌心爆出,笔直地射向雪怪左膝关节。电弧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目的亮线,击中那层半透明膜质物的瞬间发出一声烧灼般的爆响。膜质物表面被电击烧出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焦黑痕迹,雪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左膝弯曲了一下又撑直了。它发出一声沉闷的、像岩石摩擦一样的长啸,那束蓝白光骤然变亮了三倍,锁在姜暮烟身上的压力猛地加重了。 它怒了。系统说。 废话!我戳了它膝盖!姜暮烟已经转身开始跑了。她的精神力在脚下铺了一层缓冲垫,每一步落地都极轻,雪面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雪怪在她身后迈开大步追过来,步伐比之前快了很多,每一步踏下去都有一圈碎冰朝四周炸开。她回头瞥了一眼——那东西的膝关节上那块焦黑痕迹正在缓慢地弥合,膜质物的表面重新变得光滑完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愈!姜暮烟喊了一声。它会自己长回去! 看出来了。所以你得连续打,不让它愈合。 说得轻巧!你来打? 我在帮你锁定它的运动轨迹。左前方五米有个雪坑,绕过去。 姜暮烟依言偏了一个方向,脚尖在雪面上轻点了一下绕过那个雪坑。雪怪庞大的身躯从她身后碾过来,一脚踩进了那个坑里,整个身体猛地一趔趄,膝盖重重磕在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裂纹。机会来了。姜暮烟反手又是一道电弧,这一次直接打在它右膝的侧面,银白色的电流在膜质物表面炸开一圈焦痕,比上一次更深,几乎能透过焦痕看到底下灰白色的关节结构。 雪怪又发出一声低啸。但这次它没有追击。它在原地站住了,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着,那束蓝白光从姜暮烟身上移开了。 它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保温棚的方向。 姜暮烟刹住了脚步。它要去哪儿? 目标转向了。系统的声音骤然绷紧。保温棚。你之前每天用精神力浸润那块地,下面那片区域的苗床带活性比周围高出将近一倍。它在感应那个信号。麦地那片区域对它来说比你的诱惑更大。 保温棚里还有麦子。还有小白菜、辣椒苗、香菜。那是她一根一根亲手种下去的,每天浇灵泉水、松土、查苗情,那些青绿色的叶片上还沾着她清晨浇水时喷上去的水珠。小姑娘每天蹲在棚门口看那片绿色看了十七天,她把那一片绿色当成了这个灰白世界里唯一的希望。 雪怪已经迈步朝保温棚的方向走了。它的步速比追她的时候更快,每一步都带起一片炸裂的碎冰。 姜暮烟看着那庞大暗白色背影走向那片青绿色的棚膜。那道矮矮的、用旧水管和防水布搭起来的棚架,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万分脆弱。 系统。她的声音突然变冷了。 我不管它是不是守门的锁。它敢踩我的地,我就拆了它。 她闭了一下眼。精神力在她体内拧成一股粗壮的螺旋,灵力、电流、感知力,她把所有能调动的东西都灌进了那股螺旋里。她的掌心开始发烫,指尖有银蓝色的细碎电花在跳跃。她的脚在雪面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瞬移。落在雪怪正前方,面朝它,拦住了它的去路。那束蓝白光重新落在她脸上,极低频的共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没退。 这里——她抬起左手,掌心涌出一团明亮的银蓝色电球,电球在掌心中急速旋转着膨胀,边缘的电弧噼啪作响。——是终点。 她把整颗电球按进了雪怪胸膛正中央那道甲壳的裂缝里。 第827章 一捆? 银蓝色的电球砸进雪怪胸膛中央那道甲壳裂缝的时候,姜暮烟整个人被反冲力震得往后退了三步,靴跟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浅槽。 电球爆开的瞬间,光芒刺目,像一颗小型太阳在她手掌和雪怪甲壳之间炸裂开来,电弧沿着那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照亮了雪怪躯干上每一道甲壳纹路和每一块磷光斑点。 雪怪的整个上半身在电光中猛地向后仰去。它的钝锥形头颅高高抬起,那束蓝白光剧烈地闪烁了三次,像一盏接触不良的探照灯。 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响亮的啸叫——那声音不再像岩石摩擦,更像一口巨钟被人从内部狠狠砸碎,碎片从钟壁上剥落下来的那种嘶哑而尖锐的金属崩裂声。 然后。它的胸膛裂开了。 那道裂缝在电击的冲击下被撕扯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边缘的甲壳碎片朝外翻卷着,露出内部暗灰色的、像蜂窝一样布满细密孔洞的基质层。 那些基质层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一瞬间就开始簌簌掉落,细碎的颗粒像沙一样从雪怪身体里倾泻出来,落在雪地上铺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雪怪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左膝弯曲,右臂下垂。那些从裂缝里脱落的碎屑在雪地上铺开了一小片区域,看起来灰败而破碎,像一件被强行拆毁的旧家具留下的残骸。 姜暮烟攥着烧得发烫的右手手腕喘着粗气,掌心还在冒烟,额头上全是汗。她盯着雪怪身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嘴角刚刚浮起一丝的弧度。 那口子边缘的甲壳开始动了。翻卷的边缘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缓慢地、但确实无误地朝中间聚拢。散落在雪地上的碎屑也一粒一粒地从雪中浮起来,像无数被磁力吸附的铁屑一样朝雪怪胸膛的方向飘回去。 那些碎屑附着在裂口边缘,一层层地堆积、粘连、压实、结晶,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道裂口就被重新填满了。甲壳表面光滑如初,裂缝闭合得严丝合缝,连一道细纹都看不出。 唯一能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是那片雪地上留下的一个浅浅的凹痕——碎屑回归时带走了铺在下面的那层薄雪,露出底下灰黑色的冰面。 雪怪站稳了。它低垂下头颅,那束蓝白光缓缓聚焦,重新落在姜暮烟脸上。那股极低频的共振在她的精神力外壳上弹了一下——力道比之前更轻了,像在说你真的把我弄疼了,但也仅此而已。 姜暮烟站在原地,右手掌心的灼烧感还在持续。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皮肤被电球烧出一片暗红色的印痕,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全力一击。打了。东西碎了。它又长回去了。 系统。她说。 我看到了。 这玩意儿不怕电? 确切地说,不是不怕。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运算进行中的沉稳,它对电能的吸收率极高。你刚才打进去的电球,大约有百分之七十被它的甲壳基质层吸收储存了。剩下的百分之三十造成了一次表面物理损伤,但被它的自我修复机制在二十秒内完全逆转。简单来说—— 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攻击被它当补品吃了。 姜暮烟深吸了一口气。她往后退了两步,跟雪怪保持了一个更安全的距离。雪怪没有追击,它站在原地看着她,那道蓝白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频率稳定,不急不躁,像在等她做下一步。 那怎么搞?姜暮烟的嗓音有点哑了。连续几次瞬移加一次全力电击让她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额头上的汗被冷风一吹迅速结了层薄冰,凉飕飕地贴着皮肤。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比之前的几次都长。 我有一个想法。系统终于开口了,不一定靠谱,但你听听——你在废土维度的时候,那些异兽是怎么被你收服的? 姜暮烟愣了一瞬。废土。异兽。那些在废土星球上游荡的、被局长关进去的各类变异兽类。她当时是怎么处理的?打?打了一部分。但那些真正难缠的、甲壳厚到砍不动的、速度太快追不上的——她全是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那批鲜嫩水灵的草吸引过去的。 草里掺了灵泉水。那些异兽几辈子没闻过那么清甜的草腥气,一条条凑过来吃草的时候乖得跟家养的羊似的。 灵泉水泡过的草。她说。你是说用那个引它? 它的甲壳结构再硬、修复能力再强,它是一个活体。活体需要能量摄入。它的攻击性能也许是它的一种狩猎本能——它在地下待了这么多年,吃的什么?地热附近的菌类、岩石缝隙里的地衣、偶尔掉进地下的小型生物——这些东西的营养密度极低。而你种的那批草—— 灵泉水滋养的。嫩。含糖量高。 对。而且你手边有现成的。空间里那些竹子、小白菜、麦苗——任何一种绿色植物,对它来说可能都是高能量食物。你既然打不动它,不如喂它。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后槽牙慢慢磨了两下。她盯着那个站在风雪中静静看着她的庞然大物。那束蓝白光照在她脸上,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地底深处才有的、幽幽的暖意。雪怪的呼吸很浅很慢,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它没有进攻的姿势。它只是站着,等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吧。她站起来。死马当活马医。要是它吃了草还要踩我的地——我就从空间里把那把大锤拎出来,跟它正面硬杠。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捆草。那是她之前用灵泉水浇灌攒下来的鲜草料,本来是给空间里那几只企鹅备的垫窝料,绿油油的,根茎上都还带着潮湿的泥土粒。草茎新鲜柔韧,叶面润泽,一捆草抱在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清冽的青草香。 她抬手,把那捆草朝雪怪的方向扔了过去。草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点精准地砸在雪怪脚下那片冰面上,绿油油的草茎在暗白色的雪地上铺开了一小片鲜明的颜色。 雪怪低下头。 它的钝锥形头颅缓缓俯下来,正中央那道蓝白光扫过草捆表面。光束接触绿色草叶的那一瞬,那束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光线本身被打了个激灵。雪怪的头部继续下压,近到几乎贴在了那捆草上方。它的头部表面没有明显的鼻孔结构,但姜暮烟清楚地看到那道光束沿着草捆的轮廓慢慢游走了一遍,像在用某种非视觉的方式着这捆草。 它停了。光束聚焦在草叶最嫩的那一簇尖端上。然后——它的头部中央那道裂缝忽然微微张开了。裂缝向两侧撑开大约一掌宽的幅度,露出里面一层柔韧的、泛着珍珠色光泽的内壁。从那条张开的缝隙里伸出了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触须,尖端黏着一层黏滑的液体,它慢吞吞地探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那捆草最顶端的一片叶子。触须缩回去了。短暂地停顿。然后第二次伸出来,动作比第一次快了很多,整个尖端缠绕住了一根草茎,把它从草捆里拔了出来,缩回裂缝里。 裂缝合拢了。 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然后雪怪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石头滚过冰面一样的闷响。那道蓝白光骤然变亮了一度,它庞大身躯周围的磷光也跟着亮了一截。它的胸腔起伏幅度明显变大了——像一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长长地、满足地呼出来。 姜暮烟蹲在二十米外的冰面上,双手抱膝看着这一幕。她的嘴巴微微张着,眉眼之间那层警惕的棱角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软化下来了。 你还别说……她喃喃道。这玩意儿吃起来还挺喜欢吃草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带电流音的轻笑。果然。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离不开吃啊。 雪怪的低垂的头颅又抬起来了。那道蓝白光重新锁住姜暮烟,但这一次光束的频率跟之前不同了。之前在它身上感觉到的那种像琴弦被拨动一样的共振触感还在,但力道变柔和了,像一只手在试探性地、慢慢地、想跟她碰一碰。雪怪的那条触须又从裂缝里探出来了一小截,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缩回去了。 它是不是在说——还要?系统问。 姜暮烟盯着雪怪那条缩回去的触须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冰渣子。她从空间里又抽了一捆草出来,比第一捆更嫩,叶片上还带着灵泉水的潮气。她没有扔过去,而是朝雪怪的方向慢慢走近了几步,把草捆放在距离自己脚前半米的位置,然后退开了三步,蹲下来看着它。 雪怪低头了。触须探出,卷走了一根草茎,裂缝合拢。然后又伸出来,又卷走一根。这一次它卷走的速度更快了,像在赶着吃。珍珠色的内壁在裂缝张开的瞬间隐约闪过一道极细的光,像一颗小星星在它喉咙深处亮了一下又灭了。 姜暮烟蹲在雪地里,看着这头四米高的庞然大物像一只文静的巨型宠物一样,一根一根地吃她放在地上的那捆草。它吃得很慢,每吃一根都要停顿一下,像在认真地品那根草的味道、质地、汁水的甜度。裂缝里偶尔渗出极轻的啜吸声,湿润而细碎。雪地上那道蓝白光始终温柔地照着她,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属于地底深处的光晕。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吓着正在吃东西的大家伙,你说它之前攻击我,是因为……饿了? 从它的行为模式倒推,极有可能。它在深渊里待了很多年,以极低营养密度的地底菌类和矿物质为食。你的精神力持续浸润那片苗床带,带出了一股高能量有机质的气息,它追踪这股气息来到地表。它最初的攻击性更像一种——寻找食物的本能。 那现在它吃了草了—— 攻击性暂时被饱腹感取代了。但这不是永久的。它需要持续的食物来源,或者——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新的东西,——它需要你。 姜暮烟的眉梢轻轻挑了一挑。需要我? 它刚才用触须接触你的草叶时,触须尖端残留了你留在草叶上的精神力印记。那个印记跟你的脑电波频率一致。它吃下草的同时也吃下了你的精神力信号。从生物学角度说,它在通过进食记忆你的身份标签。它现在知道你长什么样了。 它长什么眼,它头上一只眼都没有。 它不是用眼睛看的。它的感知方式是射线式的。但你懂我的意思——我懂。姜暮烟蹲在雪地上,看着雪怪已经把第二捆草吃得差不多了。那根半透明的触须在吃最后一根草茎的时候,忽然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微微翘起来,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张。 触须尖端在她掌心的上方悬停了一拍。然后它轻轻地、极轻柔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触须的尖端很软,带着一种微微发热的湿滑,像一片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嫩海藻贴在她的皮肤上。它触到她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酥酥麻麻的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涌进手心,沿着手腕一路攀升到肘窝才慢慢淡去。 那股暖流里裹着一层极细微的、几乎难以辨认的信息碎片。像一张字迹模糊的照片底片被泡在水里慢慢显影,她模糊地看到了一些画面——黑暗的、温热的、岩壁上泛着磷光的空腔,空腔中央有一团脉动着的、像心脏一样的东西。 终端。 它在给她看终端。那颗沉睡的核心的准确位置。 触须收回了。雪怪的裂缝慢慢合拢了。它的蓝白光依然照着她,但那束光不再像锁一样钉在她身上了,而是像一盏温柔的灯笼,远远地陪着她。 它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缓慢地、沉重地,朝那个它破冰而出的大坑走了回去。在巨大的身影即将没入坑口之前,它停了一步,回过头来,那道蓝白光在风雪中明灭了一瞬,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然后它沉了下去。雪地合拢了。碎冰和雪屑在它身后缓缓沉降,风声把最后的磷光痕迹抹去了。姜暮烟蹲在原地,看着那片重新被雪覆盖的坑面,大拇指腹还在轻轻捻着刚才被触须碰过的那根食指。指尖上那一小片皮肤还在发热。 看来你也不用下去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克制的笑意。它自己上来了。 它来吃草。姜暮烟把那只手收回来拢在羽绒服口袋里。顺带给我指了个路。 你觉不觉得——它那捆草吃完以后,速度比之前快了一点。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它刚才走回去那几步比出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所以草对它来说不只是吃的。是燃料。它也许还能吃别的。蔬菜叶子、麦苗、竹笋—— 你给我打住。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冲虚空比了一根中指。我的菜是给人吃的。它想吃,先排队。每天一捆草,限量供应。管够但别想进棚里扫荡。 严格来说它是你遇到的第一头雪怪。 严格来说它是一头被一捆草拐了的地底大蜥蜴。 它还有终端的位置图。 姜暮烟闭了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个被触须碰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热,像贴了一小块看不见的暖宝宝。那股暖流里携带的画面她还没有完全梳理清楚,但有几个清晰的轮廓已经刻进了她的脑子里——终端空腔的入口在哪,怎么绕过苗床带的天然屏障,那颗核心的形状和位置,以及它周围分布着的、像血管一样纵横交错的能量通道。雪怪把一张通向终端的完整地图,通过一次触碰,直接传给了她。 她抬起头,望着雪坑的方向。坑口已经重新被雪覆盖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凹陷轮廓。风雪还在刮,天幕灰白。但她知道那道裂缝下面三百米的深处有一双——不是真正的眼睛,是那束温柔的蓝白光——正在慢慢地沉回地底深处,心满意足地回味着一捆灵泉水的草香。 系统,她说,明天多备两捆草。嫩一点的。它看起来更喜欢嫩尖。 你已经开始养它了? 这叫战略储备。姜暮烟搓了搓鼻尖。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给那几垄辣椒间苗呢——她忽然站住了,——等等。我刚才打它的时候好像踢翻了一株辣椒苗。 她猛地转身朝保温棚的方向跑过去。 第828章 断苗与饵 姜暮烟冲进保温棚的速度快到自己的羽绒服帽子都被风掀到了后脑勺。棚膜被她精神力切开的门洞还敞着,冷风跟着灌进来,把麦苗的叶子吹得哗啦啦响。她没管那些,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垄辣椒苗上。 她冲过去蹲下,一只手伸向那株被自己膝盖碰倒的辣椒苗。苗茎在靠近根部的位置断了。断口呈不规则的撕裂状,浅绿色的茎秆纤维从断裂处翻卷出来,沾着一点点渗出不久的透明汁液。顶上那两片半展开的真叶已经蔫了,边缘微微卷曲着,像两只垂下去的小手掌。 姜暮烟伸手把断苗轻轻托了起来。她的动作极轻极慢,像托一片刚落下来的雪花。断裂的茎秆在她掌心里软软地搭着,顶端那两片蔫了的叶子碰到了她的指腹,冰凉凉的,贴着皮肤一动不动。 我的辣椒苗。她说。声音很平,平到几乎听不出情绪。我好不容易种出来的。十七天。从一粒种子催芽、落土、出土、展叶,十七天我每天浇水松土查苗——她吸了一下鼻子,又迅速压平了嗓子。——就这么折了。 系统沉默了一息。不然呢?要不下点毒毒死那丫的。 姜暮烟把那株断苗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湿土上,用精神力凝成一层极薄的灵泉水膜覆在断口处防止水分继续流失。她的手指在苗茎断口上方悬停了片刻,好像在犹豫什么。然后她忽然转过头来,冲着虚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你缺不缺德?毒死它?那要是它还有同伴呢?万一它还有孩子呢?一大家子在底下饿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爬上来一口草都没吃完就给毒死了—— 她顿住了。 系统也顿住了。 行。可以。系统慢悠悠地说。你现在连一头雪怪都开始共情了。我算看明白了,你姜暮烟这辈子就栽在两种东西手上——毛茸茸的和饿肚子的。熊猫是毛茸茸加饿肚子的双重buff,雪怪虽然不毛茸但它饿肚子。完蛋,你完了,你以后走到哪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命——满地毛茸茸饿肚子等你投喂。 你闭嘴。 我不闭嘴。我就看着你一边骂我缺德一边给那株辣椒苗做人工呼吸—— 我那是上灵泉水! 好的,灵泉水人工呼吸。 姜暮烟懒得理它了。她把精神力聚成极细的丝线,像外科医生的缝线一样,一丝一丝地把断苗的茎秆断面重新对齐、压紧。灵泉水在断口处凝成一层半透明的膜,膜下那些断裂的植物纤维正在缓慢地、但确实地重新连接在一起。她又在断苗的根部周围补了一小撮湿润的新土,用手掌轻轻压实了,再浇了一勺稀释过的灵泉水。 辣椒苗的茎秆直立起来了。顶端那两片蔫了的叶子在灵泉水雾里微微舒展了一点,虽然还软塌塌的,但比刚才那种彻底垂死的姿态已经好了一些。姜暮烟蹲在旁边看了它好一会儿,确定它的根系已经开始重新吸水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低头看着那株被救回来的辣椒苗,又看了看旁边几垄长势正旺的麦子和蔬菜,那一层淡淡的愁容慢慢地化开了。 系统,她说,你说得对,用毒不是事儿。万一底下还有一窝小的呢——这家伙四米多高,它要是母的,娃得长多大?两米?三米?养一个大的已经够呛了,再来一群小的能把我的麦地当操场踩。 所以呢? 所以得把它引走。姜暮烟靠在保温棚的支架上,双手插兜,目光越过防水布的缝隙望向远处那片雪原。用草做诱饵,一点一点往远处带。我每天留一捆草在它出没的区域,隔一天把草捆的位置往外挪一截,让它跟着草走。挪个三五天就挪到几十公里外了,到时候那边的雪层底下有没有地热,有没有它喜欢待的岩缝洞穴——那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听起来是个合理方案。不暴力,不结仇,还顺便帮它做了个地理迁移。 我这人就是心软。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往外走。明天一早开始布置。先拿一批草出来,沿着东北方向那条冰脊铺一溜草饵,每段间隔五十米,草捆要嫩。它鼻子好使——不对,它光束好使,照到绿的就跟着走了。 她走出保温棚,反手把棚膜门洞重新封好。外面的风雪比刚才大了些,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灰紫色的天幕上见不到任何星月的光——这颗星球的大气层太厚太浑浊,星光根本透不过来。唯一的光源是她刚才在保温棚里挂的那盏充电灯,暖黄色的光芒透过防水布棚膜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小团模糊的、昏黄的光晕。 姜暮烟站在那团光晕的边沿,脸被侧光照亮了一半。她朝着雪怪刚才消失的那个大坑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坑口已经被新雪填平了,只剩一道淡淡的下凹轮廓在黑暗中隐约可辨。她对着那个方向轻轻地、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明天给你换口味。加了灵泉水的嫩草尖。你跟不跟来就是你的事了。 风雪把她的声音卷走了。但远处那道凹陷的雪面下方,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极轻地鼓胀了一下,又回缩了。像一句无声的回答。第二天清晨姜暮烟起了个大早。外面的天光从一片深灰慢慢过渡到浅灰,光线从地平线那个模糊的方向渗过来,把雪原照成了一片均匀的、没有阴影的白。她穿着羽绒服站在雪地中央,精神力铺展开来,精确地锁定了昨天雪怪出现的那个位置。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捆新鲜的草。这次的草是特备的——她把灵泉水浇灌出来的嫩草尖单独收了一捆,每一根草茎都切到了最嫩的那一节,叶面还带着晨露,绿得几乎能滴出汁水来。这捆草的含糖量比昨天那批高出了不少,她拿的时候就连空间里的成年熊猫都不自在地耸了两下鼻子往这边偏了偏头——那大东西看着草捆的眼睛亮了一下,发现姜暮烟不打算分给它,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姜暮烟在第一处草饵的位置蹲下来,把那捆草在雪地上摊开。绿色的草茎铺在白色的雪面上,颜色对比鲜明得近乎刺目。她把草捆压实了,又在草堆中间用精神力引了一小注灵泉水浇进去,让草叶吸饱水分,散发出的青草香味在冷空气中格外锐利。 然后她退到了第二处草饵的位置——往东北方向偏离了约五十米,在冰脊的转角处。她在这里放了第二捆草,比第一捆略小一些,但嫩度相同。第三处草饵再往外偏五十米,放在一道矮冰丘的背风面。第四处在更远处的冰裂缝旁边。 她一路布置了七处草饵,形成一个弧形的、逐渐外延的轨迹,指向东北方向约三公里外的一片开阔冻原。那片区域的地质结构比这里松散,底下有较多的天然裂缝和空腔,如果雪怪愿意跟着草饵挪过去,它在那边能找到比现在更舒适的地下栖息环境。 布置完最后一处草饵的时候,姜暮烟直起腰来,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她从第一处草饵的位置开始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精神力始终铺散在雪面下感知着那东西的动静。 然后她感觉到了。地面深处,那道裂隙的下方,有一个庞大的、正在缓慢苏醒的东西动了一下。它的第一下动作是往上顶——然后停住了。像它在试探性地嗅——或者说用那种光束扫描——上方的气息。它扫描到了。那捆泡了灵泉水的嫩草尖就在它头顶正上方的雪面上铺着,散发着浓郁到几乎能的高能量信号。 雪怪醒了。它的行动比昨天快了不少,沿着裂隙往上攀爬的速度像是走了直梯。姜暮烟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它的移动轨迹——那条裂缝壁在她的感知中一路亮起磷光,每一步上攀都踩实了,稳而坚决。 它从大坑里钻出来的那一刻,蓝白光扫到了那捆草。姜暮烟站在第三处草饵的位置,隔着大约一百五十米的距离看着它。这家伙跟昨天比似乎有一点微妙的变化——它的甲壳颜色浅了一点点,像是被草里的某些营养滋润过后壳面泛起了某种更柔和的灰白色。它的步态也比昨天轻快了一些,低头的时候那颗钝锥形的头颅甚至微微偏了一个角度,像一个人微微歪头打量面前的东西。 触须探出来了。卷起一根草,缩回去。裂缝合拢,然后慢慢地又张开了一点。这次它没有卷单根草,它的触须像一把小扫帚一样灵活地拢住了好几根草茎一起卷进裂缝里。它吃草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止一倍,那捆草在三分钟内就见了底。最后几根草茎它几乎是用触须直接扫进口中,连咀嚼的时间都比之前短了一半。 吃完了。它抬起头。蓝白光从姜暮烟身上扫过去,没有在她这里停留。光束顺着空气里的草香一路往东北方向延伸,扫到了第二处草饵的位置。那片绿色在光束的扫射下微微亮了一下,雪怪庞大的身躯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朝那边迈步了。 姜暮烟蹲在第三处草饵的冰丘后面,双手抱膝,缩着脖子,只露出半只眼睛看它。那东西走到第二处草饵面前低头吃完了,又停了片刻,蓝白光继续往前扫,锁定了第三处。它又迈步了。每一步都比上一步快一点,粗壮的四条肢体在雪面上踩出规律而扎实的节奏,磷光随着它的移动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浅浅的残影。 它在跟着草走。系统在脑海里说。你的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别高兴太早。姜暮烟压低声音。吃完七处草饵它要是停下来了,就还得想办法。 雪怪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把七处草饵全部吃完了。它走到最后一处的位置——那片开阔冻原的边缘——停下来。蓝白光在雪面上来回扫了两遍,确认了没有新的草香来源之后,那束光缓缓地收敛了一些,像一盏灯被拧小了火苗。它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冻原。 姜暮烟从冰丘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来。她跟雪怪之间的距离大约两百米,中间隔着一片被雪覆盖的平坦冰面。她看着那个庞大的暗白色身影立在灰白的天幕下,甲壳缝隙里的磷光正在渐渐变暗。那束蓝白光在收敛到最低亮度之后忽然又亮了一点,光束转向了——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知道她在那里。 姜暮烟站在原地没动。光束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那股极低频的共振触感又一次出现,比昨天轻得多,像一根手指在琴弦上只碰出了一道几乎听不见的余音。然后雪怪低下了头颅——不是攻击姿态,是一种低伏的、安静的姿势。它的裂缝微微张开了一道细缝,那条半透明的触须探出来了一小截,在空中晃了晃,像在跟她说再见。 然后它转身,走进了那片开阔冻原。庞大的身影在风雪中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道融进灰白色背景里的淡淡轮廓,渐渐被雪幕吞没了。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彻底空了的冻原。风从那边刮过来,冰冷干燥,带着一股地底下才有的微腥的矿物质气息。雪怪走了。跟着她布置的草饵一路走出了三公里,消失在了开阔地带。 她应该松一口气。她的麦地、菜地、保温棚安全了。 但她蹲在冰面上忽然觉得膝盖有一点点发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好像那条伸出来跟她挥别的触须在她心口的某个地方轻轻地、像羽毛尖一样挠了一下。 你居然真的把它骗走了。系统说。 什么叫骗。我那叫智慧投喂引导。 行,智慧投喂引导。你引导得这么成功,以后地上就没有守门锁了。终端你想下去—— 不急。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它吃过一次草,知道地面上有吃的,它还会回来。 那不是白引了? 不是白引。它在那边住下了,偶尔回来吃顿饭,就当串门。比天天蹲在我麦地边上强。至少现在我睡觉不用担心它一屁股坐塌我的保温棚。 姜暮烟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异样——雪怪消失方向的那片雪面上,有一块地方的雪层比周围略微高了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埋在浅雪下面。她走过去弯腰拨开雪层,里面露出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灰白色的甲壳碎片,边缘光滑,带着细密的磷光纹路。跟雪怪甲壳的材质一模一样。它走的时候留下的。像一片脱落的角质,像是故意蹭下来的。她捡起来放在掌心里。碎片不大,比她的手掌小一圈,边缘微微泛着一层暖意。精神力探进去的时候碎片内部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脉动——跟苗床带的频率一致。 它给了你一块通行证。系统的声音微微扬起。这东西带着终端附近的能量印记。你拿着它下去,终端周围的天然屏障对你的精神力排斥会降低。你只需要—— 拿着它,走到那个空腔的入口——终端认它不认我。 姜暮烟把碎片收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碎片的暖意隔着羽绒服的布料渗过来,贴在她胸口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跳着微弱的搏动。 她说。这顿草,请得值。 她直起身来朝着保温棚的方向走回去。麦地还在,菜地还在,那株被折断的辣椒苗她早上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断口处的灵泉水膜已经吸收了,茎秆重新挺直了,顶端的两片叶子虽然还带着蔫痕但已经舒展了将近一半。旁边的辣椒花苞又鼓胀了一些,白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张开了,像马上就要绽开。 她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株辣椒苗的叶片。叶子在她的指尖微微颤了颤,像一个苏醒过来的小东西在伸懒腰。 好好长。她说。过阵子给那雪怪带一串红辣椒过去。让它尝尝什么叫热乎劲儿。 风从棚膜的缝隙里钻进来,麦苗的叶子齐刷刷地晃动了一下,像一片绿色的波浪从这头滚到那头。 姜暮烟靠着棚架坐了下来。她掏出那片甲壳碎片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磷光纹路在她的眼底映出一层幽幽的淡蓝色。她看着那块碎片,脑海里渐渐浮现出终端的位置图——雪怪通过触须传递给她的时候那些画面已经刻得很深了,跟烙印一样。她现在甚至不需要刻意回忆就能看到那条通向终端空腔的路线,每一道转弯、每一处沉降,都清清楚楚地浮在她的意识里。 等辣椒红了,她说,下去之前,摘一把给小姑娘炒鸡蛋。再拔两棵小白菜。再烙两张油饼带上—— 你带油饼下终端?系统问。 万一下面饿了。终端那东西那么大个儿,万一它也想吃口热乎的呢。 ……你是打算用草收买完雪怪,再用油饼收买终端是吧。 这叫打好基础。你不懂。姜暮烟把碎片收好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了,回去了。今天吃饺子。昨天晚上还剩半盆馅,给那爷几个包一顿大个儿的。 她大步走出保温棚,把棚膜封严实了。风雪迎面扑来,但她的羽绒服帽子兜住了大半。远处那片冻原的尽头,灰白色天幕的边际线上,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磷光正在慢慢下沉,像一颗星星落进了地平线以下。 雪怪在那边安顿下来了。它还会回来的。姜暮烟知道。毕竟那捆泡了灵泉水的嫩草尖,换谁吃了都得惦记。 第829章 雪怪族群 第四天的清晨姜暮烟是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叫醒的。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闷闷的,像石头相互碰撞又像木头被撬动时发出的那种咯吱咯吱的摩擦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更低沉的、像大鼓被极轻地敲了一下的闷响。她翻了个身,耳朵贴着保温屋的地板听了三秒钟,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 保温屋外的景色让她愣住了。 门口那片冰面上整整齐齐地蹲着——不,是站着、趴着、还有一只歪着脑袋侧躺在冰面上——十几头雪怪。形态跟那头被她用草引走的大家伙差不多,但体型各有差异。最大的那只有将近五米高,蹲在冰面边缘的时候脑袋几乎跟保温屋的屋顶平齐,甲壳呈深灰色,磷光比其他的都暗,像一块风化很久了的旧石头。最小的那只大约只有两米出头,缩在最大那只的腿后面,半个身子藏进阴影里,露出一截暗白色的壳尖和一小段不停晃动的触须。 姜暮烟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还没睡醒。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十几头雪怪的轮廓依然清晰如初,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最小的那只忽然从大块头腿后面探出了整颗头颅,裂缝里的蓝白光极其微弱,像一盏刚点亮的小夜灯,它那道光束怯生生地扫过来,落在姜暮烟脸上的时候温度很低很柔,然后它飞速缩回去了,又藏回大块头腿后面。 姜暮烟认出了那个缩回去的速度和姿态。是那头被她喂过草的雪怪。它已经长高了一点——昨天看它可能只有三米五不到,现在明显超过了四米,甲壳的颜色也从暗白色变成了更浅的灰白,像经过一次褪壳换了一层新皮。它把头颅转向她,蓝白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那束光里的共振比之前更清晰了,像一个在说你看我把家里人带过来了的小孩在跟大人汇报。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就站在保温屋门口,羽绒服拉链都没完全拉上,半边肩膀露在冷风里。 我看到了。 这有十好几个。 我数了。十六个。算上那头你认识的那个,一共十六头。 它们是族群动物吗? 从聚集形态来看,大概率是。你引走的那头应该是族群里出来侦察的个体。它找到高能量食物源之后回去传了信,然后把整个族群带过来了。 姜暮烟站在门口,看着那十六头庞大的、甲壳缝隙里闪着磷光的生物在她的麦地边缘整整齐齐地蹲成了一排。它们没有踩进保温棚的范围。她的精神力精准地感知到每一头雪怪的脚爪位置都精确地停在了她前一天翻地时用精神力划出的那道边界线外侧。没有越界。那头最大的深灰色老雪怪蹲在最前面,蓝白光很暗,但它的头颅微垂着朝向姜暮烟的方向,姿态里有一种不像攻击、更接近观望的沉稳。 最小的那头从大块头腿后面又探了一次头,这次胆子大了一点,整根触须都伸出来了,在半空中晃了两晃。大块头用自己那条更粗的触须轻轻碰了一下小不点的触须尖端——像在说安静,别急——小不点缩回去了,老老实实地蹲在原位不动。 姜暮烟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了。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下保温屋门口的台阶,靴子踩在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十六道蓝白光在她走下来的过程中齐刷刷地转向了她。那场面挺壮观的:十六道从冷蓝色到暖白色不等的探照光束汇聚在一个焦点上,把她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出了十六个不同方向的淡蓝色轮廓。她的精神力被那些光束同时接触,感受到十六种频率各异的、强弱不一的共振在同一时间涌过来。那些共振叠加在一起像十六根音高不同的琴弦同时被拨响,它们混在一起并不刺耳,反而在某个频率上形成了一个极其奇妙的和谐音,嗡鸣着在她的精神力表面扩散开来。 养不起啊。姜暮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她站在十六头雪怪面前,叉着腰,抬头看着那一片从两米到五米不等的庞大轮廓。最小的那头还在大块头的腿后面偷看她,触须尖尖轻轻地颤抖着。 系统在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带电流音的叹气。喂草,又不是让你喂粮食。你空间里地上那草又不要钱,长得还快,隔几天就能收一茬。怎么养不起了? 你不懂。姜暮烟的手从腰上放下来了,她的目光从那头最小的雪怪身上扫过去,又落到那头最大的深灰色老雪怪身上。这玩意儿不好掌控。十六头。今天乖乖蹲在边界外面,明天呢?后天呢?万一哪天有一头饿了,或是不高兴了,一脚踩进麦地里,我这一两个月的心血全没了。 你又没试过,系统懒洋洋地说,怎么知道不能掌控? 姜暮烟沉默了两秒。她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那些雪怪。那头大块头往前挪了一步,动作很慢很轻,四只粗壮的脚爪踩在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响动。它把自己的头颅低垂下来,裂缝微微张开了一条缝,触须伸出来。那根触须比第一天她见到它的时候粗了一整圈,颜色也更深了,从半透明变成了接近乳白的不透明质地,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像鱼鳞一样的微纹路。触须尖端轻轻晃动着,朝她的方向探了探,悬停在她面前约一臂的距离,不再往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在等她靠近。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根悬停的触须。它的尖端微微翘着,像一只摊开的手掌。她想起了第一天它从裂缝里探出来碰她指尖的那个瞬间——那种温热的、潮润的、带着一团模糊信息碎片的触感。她犹豫了三秒。 三秒之后她伸出手,把手掌轻轻覆在了触须尖端上。 那一瞬间,十六道蓝白光同时明亮了一个度。但很快又暗回去了。触须在她的掌心里温顺地贴着,微微发热,那股信息流比第一次触碰到的时候清晰太多了。她现在能到画面了,像看一部快进播放的默片电影:地下深处,一个巨大的空腔,空腔四壁覆着灰白色的薄膜,薄膜表面纹路流动着。空腔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大约两米直径的、表面泛着柔光的球体。球体在缓慢地旋转,周围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像血管一样的能量束。它的颜色不是固定的,从淡蓝到粉紫到乳白到暖黄缓慢地流转着,像一颗有自己呼吸的生命体。 终端。 雪怪的触须通过触碰把终端的实时状态传递给了她。那颗球体还在休眠状态,但它的自转速度比之前更快了,能量束的脉动频率也在逐步升高。它在接近苏醒的临界点。而越接近这个临界点,它对周围空间的能量牵引就越强——这也是为什么雪怪族群会全部聚集到这一片区域。它们被终端苏醒前溢出的能量波吸引过来了。 姜暮烟收回了手。触须轻柔地蹭了一下她的掌心,然后缩回了裂缝里。大块头的头颅微微抬起来,蓝白光照着她,那层共振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种沉默的询问。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它是带族群来帮忙的。终端快醒了,周围的能量场会越来越不稳定。这些雪怪是来守这片区域的。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刚才说不好掌控 我说的是不好掌控,不是不能掌控。姜暮烟磨了磨后槽牙。这群东西全聚在这儿,我的麦地确实安全。但十六头大家伙每天吃草——你算过那个量没有? 按它昨天吃的量乘以十六,你空间里那片草地每三天收一茬,刚好够供应。加上灵泉水促进生长的效果,绰绰有余。 ……你算这么清楚干嘛?你早就知道它会带同伴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缺德的、有远见的系统。 姜暮烟没有怼回去。她站在这十六头安静蹲守着的雪怪面前,它们的蓝白光像十六盏灯笼一样把她围在中间。最小的那头终于从大块头的腿后面挪了出来,慢吞吞地、试探性地往前挪了四五步,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一截。它学大块头的样子把触须朝她伸过来,但伸到一半就缩回去了,反复了好几次,像想靠近又有点害怕。 姜暮烟蹲了下来。她把自己的高度降低到跟小不点的头颅差不多持平的位置,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慢慢靠近。 小不点的触须颤抖着探了出来。尖端的黏滑液体微微泛着光,它碰到了她的食指指尖——一碰就缩回去,像被烫了一下。然后又伸出来,再碰一次。这一次多停留了大约半秒,然后缩回去。第三次它碰了之后没有立刻缩走,那个小小的尖端在她的指腹上轻轻蹭了一下,像一只小动物用鼻子拱人的手心。 行了行了,姜暮烟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一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你那个大块头叔叔比你大一倍都没你紧张。 小不点的触须在她掌心又蹭了两下才缩回去。裂缝合拢了,那道小夜灯一样的蓝白光微微闪了闪,亮度比之前提高了一点点。它重新缩回大块头的腿后面去了,但这一次它没有再躲进阴影里,而是从腿侧面探出了半边头颅,那束蓝白光一直亮着,落在姜暮烟身上,稳稳的。 姜暮烟站起来。她走到空间边界处,精神力从里面割了一大片嫩草出来。草叶还沾着灵泉水珠,铺在雪地上的时候十六道蓝白光齐刷刷地亮了一瞬。她没像之前那样把草捆扔过去,而是把草分成十六份铺成了一条长带,从最小那头雪怪的位置一直排到大块头的位置,每一份草捆之间的间距刚好是一头雪怪转身时不会挤到同伴的距离。 那头深灰色的老雪怪最先行动了。它慢悠悠地走过去,低头吃草。它的动作很沉稳,吃得很慢,每吃一根都会细细地嚼一阵。第二头跟着动了。第三头。第四头。不到十分钟所有雪怪都安安静静地蹲在自己那份草捆前面吃了起来。没有争抢,没有拥挤,每一头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触须探出裂缝卷走草茎,裂缝合拢咀嚼片刻再探出来卷下一根。 最小的那头吃到最后,它的草捆比别的都小一点,嫩叶更多。它吃得特别慢,每卷一根草茎都要含在裂缝里很久才咽下去,像在细细品尝这一辈子吃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姜暮烟靠着保温棚的支架,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风雪从她身边刮过,把雪怪们甲壳缝隙里的磷光吹得明明灭灭,十六道暖光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汇聚成一片温柔的、像萤火虫群落一样的淡蓝色光芒。她忽然发现那片光芒照在麦棚的防水布上的时候,棚膜内侧那层细密的水珠都被映成了淡蓝色,滴落进麦田里的时候像一颗一颗小而闪亮的星星坠进了绿浪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她轻声说,你说得对。我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能掌控。 嗯哼。 但你还是缺德系统。 那当然。我这缺德是出了名的。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她转身走进保温棚,蹲到那株折断过的辣椒苗面前。苗已经彻底恢复了,断口处长出了一圈浅绿色的愈伤组织,茎秆比之前粗了一圈,顶端分出了两个新的侧枝。花苞还在,白色的花瓣完全展开了,露出中心淡黄色的花蕊。旁边另一个花苞也鼓胀起来,比之前那朵小一点,但颜色更鲜艳。 她伸手拨了一下花瓣。花瓣在她指尖颤了颤,花粉落了一粒在她指腹上。 辣椒红了,她说,给最小的那头尝尝。也不知道雪怪吃不吃辣。 系统在她脑海里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刚才还说掌控不了,现在已经在想给最小的那头留辣椒了。你这个人啊—— 我这个人怎么了? 你这个人对毛茸茸的、饿肚子的、胆子小的东西,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连雪怪你都能喂出感情来。你说你以后遇上个更丑更奇怪的东西—— 那是以后的事。姜暮烟把辣椒苗旁边的杂草拔了一根,顺手扔进空间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先把这群大家伙安置好。大的那头老雪怪一直盯着终端的能量波动——它估计才是族群里真正能感知终端状态的。小的那个,刚学探路,胆子还没长大。 她站起来走到保温棚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十六头雪怪吃完了草,没有再往更远处走。那头老雪怪走到了麦地的东南角,找了一块背风的冰面趴下来,甲壳微微收敛,磷光变暗了。大块头挑了麦地西侧的位置也蹲下。其他雪怪跟着找了各自的位置,有的趴着有的蹲着,最小的那头最终在大块头旁边盘成了一圈,把自己蜷成了一个白色的球,只露出一小节颤动的触须在外面。 十六头雪怪以麦地为中心,呈环形分布,把整片保温棚和菜地围在了正中央。它们趴着的样子像十六座沉睡的白色岩石,安静、稳定、没有攻击性。 小姑娘下午出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那些庞大的身影,先是吓得一把抱住了姜暮烟的大腿。但她在姜暮烟腿后面躲了一会儿,发现那些大家伙只是安静地趴着,最小的那头还从蜷着的姿势里微微抬了一下头,触须轻轻晃了晃。 姐姐……小姑娘从腿后面露出半边脸,它们……是大白石头吗? 姜暮烟弯下腰把她抱起来。小姑娘的身子轻飘飘的,靠在肩窝里暖融融的。不是石头。是朋友。 朋友? 嗯。它们来帮我们看麦子的。 小姑娘趴在姜暮烟肩膀上盯着最小的那头雪怪看了很久。小不点的触须又晃了一下。小姑娘忽然笑了,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挥了挥,动作很小很轻。你好呀。 远处小不点的触须晃得更欢了。裂缝里那束蓝白光微微亮了一瞬,然后暗了回去。 姜暮烟抱着小姑娘往回走的时候,肩膀被她靠住的那一小片布料上,又湿了一小片。但这次是热的。 第830章 雪怪和小姑娘 接下来的几天,姜暮烟每天早上睁开眼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保温屋的门,往外看一眼。十六头雪怪依然稳稳当当地围着麦地蹲守着,位置几乎没动过。 大的那头老雪怪始终盘在东南角那块背风的冰面上,像一块风化了的古旧石碑,甲壳缝隙里的磷光在暗处微弱地明灭着。 大块头守在西侧,躯干挺得笔直。其他的分布在南北两翼和中间的地带,各自挑了舒服的位置趴着或蹲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沉默的防线。 但最小的那一头动了。 小不点在第六天的傍晚从大块头的腿后面彻底挪了出来。它迈着四条短粗的腿慢腾腾地挪到了麦地边缘,离保温棚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歪着头——虽然没有五官,但它那个偏头的角度明显带着一种打量和好奇的姿态。 它的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一小截,朝保温棚的方向伸了伸,没有碰到任何东西,又缩回去了。 小姑娘当时正蹲在棚门口给一垄小白菜松土——她最近学了一手,拿着姜暮烟给她做的小木铲,一根一根地扒开表土让灵泉水渗进去,动作有模有样。她松完了第一垄,抬头准备换位置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二十米外那个暗白色的小身影。 她的手停住了。木铲从她指间滑落到地上。她没有往后退,也没有往姜暮烟那边跑。她站起来,两只手在棉袄上擦了擦泥土,然后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 小不点的触须又探出来了。这次伸得更长,尖端微微颤着,像一只小动物在嗅空气中的气味。 姐姐——小姑娘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轻,像怕吓到什么东西。那个小的——它一直看着我。 姜暮烟正在旁边的蔬菜地里给香菜间苗,听到这话抬起头来。她看到小姑娘站在棚门口,鹅黄色的外套帽子歪着,两只沾着泥的小手捏着棉袄边沿。小不点在二十米外,触须伸着,头颅微偏,蓝白光极弱极柔地落在小姑娘身上。那束光照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淡蓝色的霜。 姜暮烟放下手里的苗。她慢慢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没有走近。它想认识你。你要是怕,就慢慢退回来。要是不怕—— 小姑娘没有等她把话说完。她往前走了第二步。第三步。小不点的触须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更大幅度地晃了两下,像在打招呼。小姑娘的脚步停了下来,站在距离小不点大约七八米的位置,仰头看着它。 从近处看小不点其实没有那么大。两米出头的身高,甲壳颜色比大块头浅不少,偏奶白,裂缝里那束蓝白光也暗一些。它蹲伏的姿态甚至有一点笨拙,像一只还没长开骨架的小狗。小姑娘仰头看它的角度让她的脖子酸了一下,但她没有退。她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小不点的触须忽然收回了裂缝。裂缝闭合了。然后它的整个身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往下伏低。它的四条粗壮的腿弯曲着,躯干贴着雪面,头颅低到了跟小姑娘差不多的高度。然后裂缝再次打开,那根触须伸出来,尖端轻轻地朝小姑娘的方向递了过去。 它在把自己的高度降到跟她平齐。姜暮烟站在原地看得清清楚楚,它的每一步动作都极其小心,像怕压坏什么易碎的东西。那个姿态的意思是:你看,我不高,我不吓人。你可以碰我。 小姑娘往前走了最后两步。她站在小不点的头颅面前,呼吸急促,小脸绷得紧紧的,两只手攥着棉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她盯着那根伸到她面前的触须看了足足十秒钟。触须的尖端微微翘着,表面覆着那层细密的半透明鳞纹,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珍珠色光泽。它在等她。 小姑娘终于伸出了手。那只小手又细又瘦,指甲缝里还嵌着刚才松土时沾的黑泥。她的手指尖颤颤巍巍地碰了一下触须的尖端——然后飞快地缩回来,像被电到了。 小不点的触须没有动。它还是那样安静地、耐心地伸着。 小姑娘又伸了一次手。这次她的整个手掌都贴了上去,指尖轻轻地、慢慢地蹭过触须表面的细鳞纹。触须的尖端微微卷了一下,像一根松了劲的弹簧缓缓解开,温柔地贴在她掌心里。那一瞬间小姑娘的表情变了。她那张绷得紧紧的小脸上,所有警惕和紧张像碎裂的冰面一样簌簌地脱落下来,下面露出了一整片新鲜的、明亮的、纯粹的好奇和欢喜。 温的……她小声说。她转头看向姜暮烟,眼睛亮得像两颗刚被擦干净的小石头。姐姐!它是温的!不冰! 姜暮烟靠着棚架站着,双手抱臂,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小姑娘把手掌从触须上拿下来,又碰上去,又拿下来,来来回回重复了七八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发现一样惊喜。小不点的触须始终保持着那个弯着递过去的角度,耐心得像一块长在地里的石头。然后小姑娘做了一件更出格的事——她往前又迈了半步,把自己整个身子贴上了小不点的头颅侧面。 这个动作让姜暮烟的呼吸短促地停了一拍。但她没有出声阻止。她看到小不点在那一瞬间整个庞大的躯体都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连甲壳缝隙里的磷光都暗了暗。然后那根触须极其轻柔地绕过来,在小姑娘的后背上轻轻拢了一下——像一片巨大的、温热的叶子盖住了她。然后又松开了。只持续了一两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姑娘靠在小不点的头颅侧面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痒!它的触须挠我痒! 姜暮烟把悬在半空的一口气放了下来。她看着小不点把触须收回裂缝里,裂缝轻轻阖上。它伏低的身体慢慢抬起来了一点,蓝白光比之前亮了一度,像一盏灯被人拧大了火苗。它在原地蹲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四条腿轮换着一步一步地朝大块头那边挪了回去。每走一步都停顿一下,停下来扭头朝小姑娘的方向看看。小姑娘站在原地看着它走远,冲它的背影使劲挥了挥手。小不点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触须又探出来晃了晃,才缩回大块头腿后面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中其他十五头雪怪没有任何一头动过。它们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头老雪怪的蓝白光在暗处持续地亮着,像一盏默不作声的灯笼,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了。 姜暮烟走过去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小姑娘趴在肩窝里还在笑,笑得脸蛋红扑扑的。姐姐它不咬人! 它本来就不咬人。 它软软的!它的头上面那层壳不是硬的,是有点弹弹的! 那是幼年期的保护膜。长大了才变硬。 那我明天还能跟它玩吗? 姜暮烟把她抱得高了一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小姑娘身上带着一股子泥土和麦叶混在一起的青涩味道,鹅黄色的外套帽子上沾了几粒干了的雪屑。 晚间的通道里比前几天更热闹了。老爷子今天破天荒地多吃了半碗饭,坐在矮凳上剥姜暮烟空间里拿出来的几颗花生,剥一颗递一颗给旁边坐着的小姑娘。小姑娘嘴里含着花生碎含含糊糊地讲今天的事情:它这么大——她把胳膊伸到最开比划,——然后它这样低下来——她把身子往下压,——然后它这样——她伸出手学着触须弯曲的弧度比了一下,——碰我! 鹰隼眼端着饭碗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了一句:那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历?你真打算让它们在麦地边上长住? 姜暮烟靠着通风管坐着,手里转着一只空碗。它们不吃粮食。吃草。我那空间里的草足足够,灵泉水浇一茬长一茬。而且它们守着那块地,别的什么东西都靠近不了。比你在外面堆雪墙管用。 那万一—— 没有万一。姜暮烟打断了鹰隼眼的话,语气很平但底下带着一层不容商量。大的那头带族群来的。它知道我下面要干什么。它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你多接触几次就明白了。 鹰隼眼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干净了,抹了抹嘴,没再吭声。但姜暮烟注意到他吃完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缩回厨房隔间,而是站起来走到通道入口那道气密门旁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外面很安静,只有风声。但那风声里偶尔夹着一两声极低沉的、石头滚动一样的闷响,是雪怪们在夜风中偶尔翻身时甲壳摩擦冰面的声音。鹰隼眼听着那些声音,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 疤脸女人坐在角落里缝补棉袄,针尖在油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小的,今天跟我闺女玩的时候,它翅膀那块有一层新的壳开始长了。 姜暮烟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疤脸女人没有抬头,针线还在棉絮里进进出出,但她那句话是在跟姜暮烟说的。 你注意到了? 嗯。它趴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层新壳是浅粉色的,比旧壳薄,能透光。边缘还在长,像刚愈合的伤口在结新肉。疤脸女人把针在头发上蹭了蹭,继续缝。跟我那个小儿子小时候长牙一样,长出来了就舒服了。它长得慢,但一直在长。说明这里——她手里的针指了指地面,——对它来说是好的地方。 姜暮烟靠回通风管上,眼睛弯了一下。疤脸女人不怎么说话,但她说的每一句都在点上。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照例去菜地巡视了一圈。辣椒苗已经窜到了她小腿的高度,花苞开了满枝,白色的花瓣中心露出淡黄色的花蕊,蜜蜂没有,灵泉水雾替代了传粉的功能,已经有几朵花开始萎谢了,花托底部慢慢鼓出一截翠绿色的细小果实。辣椒在长了。细长的果实弯弯的,尖端微微上翘,颜色从翠绿开始往深绿过渡。旁边的小白菜长到了最肥嫩的时候,叶片宽大油亮,叶脉清晰。香菜也长出了第三层复叶,边缘的锯齿状纹路饱满舒展。 她在菜地里蹲了一会儿,用手摸了一遍那些辣椒果实的表面,一个个小东西在指腹下微微泛着凉意,硬邦邦的,带着一种刚刚诞生的倔强。然后她的精神力自然地散开了。 这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每天的某个固定时刻,精神力会像水一样均匀地铺散出去,覆盖周围大约十几公里的范围。她用它检查麦地的湿度、雪怪的位置、地下工事的状态、风雪的方向和强度。今天也不例外的。 只是这一次,精神力铺到东南方向大约五公里的时候,她碰到了一个异常点。 那是一个能量信号——跟苗床带的脉动频率相近,但比苗床更浅层,大约在地表以下七八米的位置。信号微弱且不稳定,像一盏风中的油灯,时明时灭。它的形状也很奇怪,不像自然地质构造,更像某种规则的、有人工干预痕迹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系统。 东南偏东方向,大约五公里。地下七八米。有个信号。你帮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数据流在她脑海里飞速流过。确实有人工结构的信号残留。材质不像是第二代文明的工业合金,更像——某种生物质。信号残存的能量模式和苗床带的高度相似,但强度差了几个量级。它可能是一个偏远的生物传感器、一个信息储存节点、或者—— 或者一个终端碎片。姜暮烟已经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她的精神力锁定了那个信号源,脚下发力一蹬,瞬移。 风雪在她面前折叠成一道细缝,她穿过去,世界重新展开。眼前的地形变了。这是一片低洼的冻原凹陷,形状像一只浅浅的碟子,周围的雪层比别处更薄,能看到底下灰褐色的岩石基底。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了异常点的位置——就在她左前方约七步的一片雪地上,雪层下面有一块微微隆起的区域,比周围高出大约半米。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表层的浮雪。下面是冻土。精神力像一把无形的刀切入冻土,沿着异常信号的边缘精确地切割出一个长宽约一米五的矩形区块。她把它整块提起来,像揭开一个盒盖。 底下是一个浅浅的坑。坑壁上覆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跟苗床带的材质一模一样,但非常薄,像一层干了很久的浆糊。薄膜表面布满了裂纹,边缘卷曲着。而在坑底的正中央,平躺着一块大约巴掌大小的碎片。碎片形状不规整,边缘呈撕裂状,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几乎已经褪尽的蓝白色光泽。它的轮廓像一块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外壳碎片。 姜暮烟伸手把碎片拿起来。入手比她预想的轻得多,几乎跟一片干枯的树叶一样轻。碎片背面有一些模糊的纹路,像被磨损了多次的浮雕,依稀能辨认出一组曲线和一个弧形的截面轮廓。 系统。她的声音忽然变轻了。你看到这些纹路没有。 看到了。正在匹配。 几秒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多了一层细微的波动:匹配完成。这些纹路跟老头的笔记本中苗床带剖面图底部信号终端的结构截面图——吻合率百分之八十九点七。这不是一般的碎片。这是一个终端外壳的剥落片。 姜暮烟把那块碎片翻过来,正面朝上。她的精神力探进去的时候,碎片内部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余波——非常稀薄,像干涸了许久的河床底最后一点湿润。但那余波在触到她的精神力后,微微亮了一下。极短暂的、像一只沉睡很久的眼睛被吵醒了一瞬又闭上了。 它的内部储存了某种信息。微弱,破碎,但还在。 能读取吗?她问。 可以尝试。但信号太弱了,强行读取可能造成碎片彻底失能。最好先把它带回麦地附近,那里的苗床带活性更高,可以为它补充一部分能量支撑读取过程。 她把碎片收进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跟之前那片雪怪留下的甲壳碎片隔着一层布料贴着。两块碎片一起贴在她胸口的位置,一片温热,一片微凉,像两颗不同频率的心脏在各自跳动。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挖开的浅坑。坑壁上的灰白色薄膜正在微微收缩,像是失去了底下的能量供应之后开始干涸。那些裂纹在扩大,边缘卷曲得更厉害了。 这些薄膜,她蹲回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卷曲的边缘,脆的,一碰就碎成粉末。它们曾经覆盖了整个坑壁。像一个小小的—— 像一个小小的巢穴。系统接过她的话。终端的东西。从终端上剥落下来的碎片坠落到了地表这个位置,然后它自身的能量残留滋养了周围的苗床类物质,形成了一个微型保护壳。它们在这里躺了很久很久,等有人来捡。 等有人来捡。姜暮烟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把手从那层碎掉的薄膜上收回来,目光落在坑底那片空的区域内。它曾经包裹着一个碎片,等了不知道多少年。现在她把它取走了,这片巢穴完成了它的使命,正在缓慢地枯萎。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风雪从低洼地的边缘灌进来,把坑壁上的薄膜粉末卷进空中,散成了看不见的微尘。她裹紧羽绒服,精神力锁住保温屋的方向,瞬移回到了麦地边上。 小不点正在麦地边缘跟小姑娘玩一种看起来极其幼稚的游戏。小姑娘站在雪地里拍手,小不点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朝着她拍手的方向晃。小姑娘换一个方向拍手,触须跟着移过去。小姑娘换第三个方向拍手,触须转得慢了半拍,像跟不上节奏了。小姑娘咯咯地笑着拍得更快了,触须索性整个伸出来在半空中胡乱晃了一圈,像在说不玩了不玩了。 姜暮烟从它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小不点的触须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像在打招呼。她伸手摸了摸它擦过自己手背的触须尖端,然后走进了保温棚。 她在麦地中央蹲下来。羽绒服内袋里的那块终端碎片贴着她的胸口,微弱地、持续地散发着一种几乎觉察不到的温度。她从口袋里把它掏出来,托在掌心里。灰白色的碎片在她的掌心中安静地躺着,表面的蓝白色光泽比刚才捡到的时候亮了一点——被麦地周围更浓的苗床能量场滋润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试试。她说。 她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细束,精准地探入了碎片内部那条干涸的能量通道。碎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的、像一幅旧画被水浸泡了很久才慢慢显影一样——一丝极其微弱的信息流从碎片深处涌了出来,沿着她的精神力通道缓缓地流入她的意识中。 那是一个画面。模糊的、边缘带着雪花噪点的画面。画面里有一颗球体——跟雪怪传递给她看的那颗终端核心一模一样——正在缓缓旋转。它的表面流转着从淡蓝到粉紫到乳白的光泽。但画面里的核心比她现在看到的活跃得多,它的周围缠绕着无数条明亮的能量束,那些能量束像根须一样向四周延伸出去,连接着无数个细小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块终端碎片。它们在各个方向各个深度分布着。而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光点上——它的位置,就是她刚才捡到碎片的那个浅坑。 终端碎片的能量余波在画面结束之后缓缓散去。碎片在她掌心里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彻底暗淡下来了。表面的蓝白色光泽完全褪尽,变成了灰白色的、不再有光泽的干枯物质。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像一个传递完了消息就闭上眼睛的信使。 姜暮烟把它合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把它放进了空间里物资区的一个小木盒中,跟雪怪甲壳碎片分开存放。 终端自己散了一部分碎片出去。她说。散在星球各处。每一块碎片都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它的状态。它在苏醒的过程里,每一阶段的变化都被碎片记录下来了。有人——或者有东西——拿着碎片就能知道终端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而你找到了其中一块。 她站在麦地中央,四周的麦苗在灵泉水的滋润下绿浪起伏。远处的雪怪群安静地蹲守在环形边界上,小不点还在跟小姑娘玩那个拍手跟触须的游戏。她的胸口贴着雪怪给的通行证碎片,空间里藏着终端记录碎片,脑海里储存着雪怪传递的终端位置地图。 她手里现在攥着三把钥匙。一把是雪怪的通行证,一把是终端的记录碎片,一把是地底下那个终端本身留给她的信号。 系统,她说,我好像越来越接近那个核心了。 你怕吗? 姜暮烟低头看着手心里已经空了的痕迹。那块碎片最后的微光在她指尖停留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尽。 她说。然后她弯了弯嘴角。但更想看看它到底长什么样。 她从麦地中间大步走出来。小不点的触须正好朝她的方向晃过来,她顺手又摸了一下,小不点的裂缝微微亮了一下,像被挠到了什么舒服的地方。 小姑娘在远处喊她:姐姐——它刚才碰我的脑袋了—— 姜暮烟走过去蹲在小姑娘面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你的新朋友对你还挺好的。 它对姐姐也很好!它刚刚碰到姐姐的时候比碰到我的时候亮! 姜暮烟愣了半秒,然后弯着眉眼笑了一下。她站起来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住,往地下工事的方向走。小不点在她们身后偏了偏头颅,蓝白光的亮度又提高了一点点,像一盏被人调亮了的夜灯,安静地目送着她们消失在气密门后面。 第831章 地底的心跳 安静的日子过了好些天。 姜暮烟每天早上到麦地里巡视一圈,浇一轮灵泉水,蹲下来挨个儿摸摸辣椒果实的硬度。那些翠绿的辣椒已经长到了她中指那么长,果壁厚实饱满,表面泛着一层蜡质的光。 她掐了一根最粗的辣椒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那股辛辣的青草气冲得她鼻子一皱,又笑了起来。再等几天,等它们彻底长熟了变红了,就能摘下来炒菜了。 红色的辣椒切碎了配鸡蛋,油锅一热爆出满屋子香辣味——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这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没有那么冷了。 小姑娘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裹着鹅黄色外套出来找小不点玩。她们的已经从拍手追触须升级到了更多花样。小姑娘学会了用雪搓成小雪球滚到小不点面前,小不点用触须把雪球拨回来。 小姑娘又滚过去一个,它又拨回来,来来回回能玩上半个钟头。有一次小姑娘搓了一个比拳头还大的雪球使劲推过去,小不点用触须接住了,停顿了两秒,然后把那个雪球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小姑娘脚边。 像在说这个太大了我拨不动,还给你。小姑娘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鹅黄色的帽子歪到一边,刘海被笑出来的眼泪黏在额头上。 小不点还是那个最胆小的。每次大块头或者老雪怪从它身边经过的时候它都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触须收进裂缝里,甲壳微微收紧。 但它在小姑娘面前已经彻底放开了,触须敢伸到她手掌心里卷曲着绕两圈再松开,头顶那片浅粉色的新壳也越长越大,从一小块变成了覆盖了将近半个头颅的完整甲片。 疤脸女人默默观察了几天,在一个晚饭后低着头缝补衣服时忽然冒出一句:它那层新壳快长全了。长全了之后它就该换壳了,换完就能长高一大截。 姜暮烟当时正蹲在铁皮炉子前翻烤一块压缩饼干,听了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疤脸女人没抬头,针线在她指间穿来穿去。小时候我爹养过牲口。羊换毛、鸡换羽,换完之后都会大一圈。它那层新壳底下的组织比旧壳下面的饱满,等旧壳脱掉了——她终于抬眼看了姜暮烟一下,——它可能会变得跟那些大的差不多。 那它还能跟小姑娘玩吗? 疤脸女人把线头咬断了,整了整缝好的那一块棉絮,沉默了一会儿。能。换壳只是换壳,不换性子。它那个胆子是从根上长的,换八层壳也改不了。 姜暮烟把烤好的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她。疤脸女人接过去,没有立刻吃,先放在手心里捂了一会儿,等热乎气从指缝里渗进去了,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老头的腿脚最近好了不少。他每天都会走出气密门到麦地旁边站一会儿,不多待,顶多一炷香的工夫。 但就这一炷香,他天天都要来。他站在麦地边上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只是背着手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麦苗被风吹着起起伏伏。 有一次姜暮烟跟在他后面出来,看到他站在麦地前微微佝偻的背影,旧棉袄的肩膀处塌了一小块,领口翻出来的毛衣边缘磨得发白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姜暮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忽然用很低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看那些苗,它们不怕风。 姜暮烟站在他身后两三步远的地方没搭话。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麦苗确实在风里倒伏又站起来,一片一片的波浪从这头滚到那头,但那绿色始终没有消退。 它们不怕风,老头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因为它们根扎得深。风把上面吹歪了,地下还抓着。风停了,它们自己就站起来了。 姜暮烟走到他旁边站着,跟他并排看了好一会儿麦浪。过了半晌她说:油饼烙好了,回去吃热的。 老头嗯了一声,慢慢地转过身往回走。走出去两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什么客套的话,但姜暮烟读懂了他想说的全部。她冲他摆了摆手:饼在炉子边上扣着碗呢,没凉。你快走,别磨蹭。 老头走了。姜暮烟一个人站在麦地边上,看着那片绿色在风里涌动着。十六头雪怪安静地蹲守在麦地外围,蓝白光在灰白的天光下明明灭灭,像十六盏永不熄灭的灯。 这样的日子安静得让人几乎忘了这是一颗被冰封了十年的星球。 然后那天晚上,地震来了。 姜暮烟当时正在空间里给成年熊猫梳毛。竹林边的暖光柔柔地洒下来,熊猫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腿上,肚皮朝上,黑白相间的毛被她一把一把地顺着毛流捋。 四只小崽在竹林深处滚成了一团,扑腾的动静把竹叶震得簌簌落了一地。企鹅群排着队在温水区漂着,海豹幼崽浮在水面上伸着懒腰。一切都很安静。 然后她脑子里的系统猛地炸了一嗓子。 宿主!起来!快让所有人起来!有地震! 姜暮烟的手在熊猫肚皮上停住了。熊猫被她捋到一半的动作卡住,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她没理它,精神力瞬间从空间里抽出来,铺开到了整个冰原范围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面确实在动。极其微弱的、像有一只手从地底下托着整片冻原轻轻晃了一下的那种震动。 震源深度大约三百米,就在麦地正下方的苗床带区域。震动的幅度不大,但频率异常,它不是自然的构造地震那种不规则的摇晃,而是一种极有规律的脉冲——胀一下、缩一下、再胀一下、再缩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跳。 系统——她从空间里闪出来,一脚踏进保温屋外的雪地里。 我跟你说了有地震! 你等等——姜暮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冰面上,精神力顺着震源方向扎下去。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地震? 太冷了!冻的! 姜暮烟愣了一拍。你说什么?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电流音的急促。地热系统的周期性节律被打破了!终端苏醒前的能量溢出一部分反馈到了苗床带,苗床带温度升高导致上层冻土的热膨胀应力失衡——简单来说就是地下太热了把上面冻着的这层壳顶裂了!这叫热震!跟冻土区春天解冻时地面隆起一个道理,但幅度大得—— 大得怎么样? 大得如果再持续半个小时,你们地下工事那条通道的顶壁会开裂。 姜暮烟的手掌猛地从冰面上收回来。她站起来转头就朝地下工事入口跑,羽绒服拉链都没来得及拉,精神力已经先她一步冲进了气密门内。所有人!全起来!出工事!现在立刻马上! 通道里原本安静的氛围被她这一嗓子彻底撕碎了。老头第一个从矮凳上弹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他没在意,一把拽起旁边打盹的驼背男。 疤脸女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弯腰抄起了两个小孩——小姑娘还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小男孩被拎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吧唧了一下像在梦里吃东西。鹰隼眼从厨房隔间冲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只碗,碗里半碗热水泼了自己一裤腿他也顾不上了。 往外走!别挤!姜暮烟站在气密门口,一手撑开门板,精神力在通道两侧撑开两道无形的护壁防止碎石脱落砸到人。她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通道顶壁的细微变化——几道细如发丝的裂纹正在从顶壁的中央位置缓慢地向两侧延伸,像一张正在被撕开的纸。 那些裂纹的宽度在以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速度增加,但增加了就是增加了,每一秒钟都比上一秒更宽一点点。 她咬牙催动精神力,在那几道裂纹下方凝结出一层看不见的承压膜。膜层吸附在顶壁的内表面,像一个临时的、薄薄的伞盖,把即将剥落的碎石碎片兜在里面。 老头最先冲出了气密门。他回头站在风雪里,一手扶着门框,朝着通道里面喊:快!都出来了! 小姑娘被疤脸女人抱着冲出来的时候半睁的眼睛终于彻底醒了。她看到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和漫天的风雪,冻得一缩脖子,然后她的目光越过疤脸女人的肩膀,落在了麦地边缘。 十六道蓝白光全亮了。十六头雪怪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每一头都面向着麦地中央的那个位置。老雪怪蹲在最前面,深灰色的甲壳缝隙里磷光明灭的频率在加快,像一盏在拼命闪烁的信号灯。 它的头颅低垂着,裂缝张开了最大幅度,触须全部伸了出来,十六根触须尖端指向同一个方向——地表下方,正对着苗床带震源的位置。 小不点从大块头腿后面窜了出来。它迈着四条短腿吭哧吭哧地朝小姑娘这边跑过来,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大块头,大块头的触须朝它摆了摆像在说,它才继续往前跑。 它在离疤脸女人大约五米的位置刹住了脚,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朝小姑娘的方向颤颤巍巍地晃着,蓝白光明灭不定。 姜暮烟最后从气密门里出来。她反手把门板合上了,精神力在门缝边缘压了一层密封,防止冷风倒灌进通道。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身后的风雪,面朝那片暗沉沉的麦地。 她的精神力再次沉入地底。 苗床带在沸腾。那层灰白色的基质表面像一锅微微煮开的水,每一寸表面都在细密地起伏着。震源的中心位置就在麦地正下方约三百米深处,那里的基质层被某种剧烈的能量冲击撑开了一道大约两米宽的口子。 那道口子的边缘熔融成液态,缓慢地向下流淌,而在口子的正中央—— 一颗大约两米直径的球体正在上浮。 它缓慢地、沉稳地、像一只从深水里浮起来的巨大水母一样,从苗床带的裂隙中朝着上层推进。它的表面流转着从淡蓝到粉紫到乳白的渐变光泽,周围的能量束在它移动的过程中像无数条被拉直的丝线一样绷紧了又松开,发出极低频的、只有精神力才能捕捉到的嗡鸣。 核心。终端。它在往上走。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压得极低。它上来了。它不等了。 它感应到了你捡到的那块碎片。雪怪的通行证、终端碎片的记录、你本人的精神力频率——三把钥匙齐了。它被唤醒了,它现在在主动找你来。 姜暮烟的掌心开始发烫。那块雪怪甲壳碎片在她羽绒服内袋里剧烈地跳动着,像一颗被扣在胸口的小心脏。同时她放在空间木盒里的那块终端碎片也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玻璃碎裂一样的细响——那是它内部最后一丝能量余波彻底释放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表开始震动了。这一次所有站在雪地上的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冰面像薄薄的纸板一样微微上下起伏。小姑娘紧紧抱住了疤脸女人的脖子,小男孩醒了开始哭,哭声在风雪中短促而尖锐。鹰隼眼攥着那只空碗挡在老头前面,驼背男蹲在地上抱住了自己脑袋。 姜暮烟深吸一口气。她的精神力在体内拧成一根极粗的束,像一根缆绳一样从她的意识深处牵出来,一头拴在她自己的精神核心上,另一头——沉入地底。触到了那颗正在上浮的球体。 球体在触到她精神力的那一瞬间停止了上浮。 它悬浮在那道地底裂隙中间,表面流转的光泽骤然收敛成了单一的暖白色。能量束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一根一根地嵌入了她的精神力缆绳,像无数根光纤同时连接上了同一个终端。那根缆绳开始发热、发烫,但那种热度不是灼人的,而是一种从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明显生命体征的暖。 它在跟她连接。 它已经等了她很久了。 风雪忽然变大了。但那道暖白色的光从地底深处透上来,像一盏从井底升起来的大灯,把整片麦地连同十六头雪怪、连同所有站在风雪中的人类——连同那些瑟瑟发抖的麦苗和辣椒——全部笼在了一层柔和的、温热的暖白色光芒里。 小姑娘忽然不哭了。她从小男孩的哭声里抬起头来,脸上挂着眼泪,但眼睛被那层暖白色的光照得亮晶晶的。她低头看着地面,透过厚厚的雪层和冻土,好像能看到很深很深的地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温柔的光芒。她朝着那个方向伸出小手,五个指头张开又合拢,抓了一下风。 她抓住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但她把那空空的拳头收回来贴在胸口上,暖和和的,像攥住了一只看不见的小暖炉。 姜暮烟站在那层暖白色光芒的中心。她的精神力完全接入了那颗球体,意识深处像一片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无数信息波纹正在以她为中心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她从那些波纹里读到了一些她自己的名字——不,那不是一个名字。那是她全身上下每一处能量印记的总和,是她的精神力频率、她的脑电波模式、她的意识海的结构轮廓。那是一张独一无二的、从她一出生起就印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只有这台终端能够识别和匹配的——蓝图。 系统,她的声音在暖白光中轻轻响起,像一句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话,终端在匹配我的生物信号。它认识我。 你本来就是被选中的人。系统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像某种古老的、早已预设好的命运终于开始运转了。局长把你投放到这颗星球上不是偶然的。终端在等的就是你。你是它的密钥。 姜暮烟站在风雪和暖光交界的那个点,十六头雪怪的蓝白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十六道不同频率的共振在她精神力上叠加成了一个和谐的音。她攥紧了掌心的雪怪碎片,那碎片热得烫手,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 风雪还在刮。麦地在风中翻涌着绿浪。地下工事里的灯还亮着,大人们护着孩子,雪怪围成了一圈。而地底下那颗球体缓慢地、沉稳地朝上推进了一小段距离,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敲门的是谁,从门后面站起身来,伸手去拧门把手。 它来了。 第832章 它生气了 暖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了。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那道光从她的脚底下往上涌,像从一口很深的水井里打上来的月光,穿过冻土层和岩石层,穿透了雪壳和冰面,从地面涌出来,在她脚下铺开了一圈大约五米直径的圆形光晕。光晕的边缘像液态一样微微流动着,触碰到雪怪们脚爪的位置就自动绕开了,像水的波纹绕过河床的石头。 所有人都退到了麦地边缘。小姑娘趴在疤脸女人肩头,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光。老头靠着鹰隼眼的胳膊站着,膝盖微微发颤,但背挺得很直。驼背男缩在人群最后面,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袖子,脸色发白。鹰隼眼倒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头的侧前方,像一堵人墙一样挡着。 雪怪们的反应比人类更安静。十六头雪怪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更外围的环形位置,但它们的蓝白光全部朝向麦地中央汇聚,十六道光束在暖白色光晕的上方交汇成了一个浅淡的、像星空一样的发光网。老雪怪蹲在最前面,深灰色的甲壳完全收敛了,安静得像一座雪山。 然后地表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不大,大约两指宽,呈弧形,从姜暮烟脚前三步的位置划过,刚好把她围在了圆弧的圆心。从缝隙里透出来的光比地表的光晕亮了好几倍,暖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向上喷涌,带着一股灼热的、干燥的、像从很深很深的炉膛底部吹上来的风。那风里没有灰尘,没有土腥气,只有一种极其纯净的、像是被某种东西过滤了很多很多次的能量气息。 从那道裂缝里升起来了一颗球体。 它升得很慢。先是边缘的一小弧亮光从裂缝中拱出来,然后是整个圆弧轮廓,最后是完整的球面。当它完全升出地表、悬浮在离地面大约半米高度的时候,它停了下来。 那颗球体比姜暮烟以为的要大一些。直径大约两米,表面光滑得像打磨了千万遍的陶瓷,但那种光滑不是死板的,而是像活物的皮肤一样泛着温润的、会呼吸的光泽。它的颜色在流转——从淡蓝到粉紫到乳白,再回到淡蓝,像一个永无止境的光谱循环。能量束从它的表面延伸出来,像无数条极细的、发光的丝线,垂落在麦地的土壤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轻轻拂过麦苗的叶尖。那些麦苗被能量束碰到的地方没有折断,而是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油绿了。 姜暮烟站在那颗球体面前,距离不到三步。她能感觉到球体散发出的热量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极其缓慢的、像巨大生物的呼吸一样的节奏,一进一退,一收一放。她的精神力缆绳已经跟球体连接在一起了,缆绳末端的触感细腻而温热,像一只无形的、很大的手掌轻轻握着她的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羽绒服内袋里的雪怪甲壳碎片在疯狂地跳动着,热度透过布料把她的皮肤烫出了一小片红印。空间里的终端碎片发出了最后一声细响,像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彻底碎成了粉末。全部的信号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这颗球体面前。 她开口了。 这是什么玩意。 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带着一种我就是想知道名字,没别的意思的松弛感。她的目光落在那颗球体表面流转的光泽上,眉头微微挑着,像一个在路边看到一台古怪机器的人顺手问了一句这啥啊。 球体的光泽停滞了一瞬。 淡蓝到粉紫的光谱切换卡在了粉紫色的中间值上,不动了。能量束有一瞬间全体绷直了一下,像一个人听到某句不顺耳的话之后猛地坐直了脊背。然后那颗球体缓缓地、极其有仪式感地——旋转了半圈。它把比刚才亮了一度的那一面转到了姜暮烟看不见的方向,像一个转过身去不跟人说话的小孩。 姜暮烟愣了一拍。 暖白色的光芒还从地表裂缝里涌着,能量束还在麦苗上方轻轻拂动着,十六头雪怪的蓝白光还在汇聚。但气氛忽然变得微妙了。一种被冷处理了的、像在幼儿园被一个小朋友拿后脑勺对着的微妙感。 系统在她脑海里悠悠地开了口:你叫人家。人家不高兴了呗。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那颗把亮面转到一边去的球体。球体的背面比正面暗了一个度,但还是在持续地流转着光谱,只是转速明显慢了,像一个人在说我不高兴了但我还是在认真干活。 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真是有个性。她说。 球体的光泽又停滞了一瞬。然后那个暗面缓缓地、像勉强原谅了某个人的语气一样,转了回来。淡蓝到粉紫的光谱重新接上了循环,转速恢复到之前的速度。能量束从原来绷直的状态重新放松下来,继续轻柔地拂着麦苗的叶片。整个过程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语言,但那种好吧我原谅你了的态度传达得极其清晰。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但还是没忍住漏出来的轻笑。它刚刚那个后脑勺对着你的样子,跟空间里那头成年熊猫你抢了它竹笋之后的表情一模一样。姜暮烟弯下腰,凑近那颗球体。她的脸离球体的表面不到一尺,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流转的光泽其实是由无数个极细的光点组成的,每一个光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明灭着,像一张由亿万颗星星组成的动态星图。她把精神力缆绳轻轻拉了一下——球体内部沿着缆绳传来一阵极其舒缓的、像水流一样的回应。 行行行。她对着那颗球体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种哄人的调子。不叫你玩意。叫你别扭鬼?也不对?那叫什么?你总得有个名字吧。 球体的光泽波动了一下。淡蓝到粉紫的循环忽然出现了偏差——光泽在乳白色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然后向着暖黄色过渡了一瞬,又跳回了淡蓝。像一个人试图传递某种意思但找不到合适的表达方式。姜暮烟从那个异常的光谱跳变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信息波动。她的精神力顺着那波动渗入球体内部,接触到了一个极其古老的信息回响。 回响里只有一个字。那个字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但她读取到了它的意义——那个字的意思是。它的全称是等待终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给这颗球体取了一个名字,叫。 姜暮烟念了出来。球体的光泽亮了一度。像被叫对了名字的人微微抬了一下头。 所以你叫等。她盘腿在麦地中央坐了下来,跟那颗悬浮的球体面对面平视。那你等什么呢?等我? 球体的表面泛起了一圈细密的波纹,像一滴水落入了平静的湖面。波纹从中心向外扩散,触碰到能量束的时候又弹回来,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充满层次感的反馈。姜暮烟的精神力从中解读出了一个清晰的肯定信号。 等我干嘛?她又问。 这次球体的反馈更复杂了。它的光泽像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急速切换了七八种颜色,从深蓝到金红到翠绿到暗紫,最后定格在一种温和的、像黄昏时分的暖橙色上。能量束忽然卷曲收拢,在球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环形的、由发光丝线编织成的轮廓。 那个轮廓极慢地、极其具体地呈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个世界。一个绿色的、温暖的世界。有树,有水流,有带着热气的田地和成片的麦田。有建筑,有道路,有在光线中走动的人影。那些轮廓很小,但每一个都带着温度,像一群被画在发光丝线中的、活过来的小小居民。 等把那个世界的轮廓在姜暮烟面前完整地勾勒了一遍。然后它收了回去。能量束重新散开,表面光泽恢复成了平稳的淡蓝到粉紫循环。它在等她理解。 姜暮烟理解到了。 那颗球体——等——它的任务不是这个词的字面意思。它等的不是一个人。它等的是一整个世界的重建。这颗星球上那层苗床带、那些终端碎片、那些雪怪、那个被低温冻结了十年的地表、那些埋在地下深处的基因种子和备用物资——所有的东西都是等的一部分。它是一个启动器。它的使命是在被激活之后,把被冰封的世界重新变回那个绿色温暖的模样。 而她是它的密钥。她身上带着三样东西——雪怪的通行证、终端碎片的记录、她自己的精神力频率——三把钥匙凑齐了,等就醒了。它开始往上走,开始寻找她,开始把那个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重建计划重新启动。 姜暮烟坐在麦地中央,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面前这颗光芒流转的球体。 所以你等了我这么久。她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球体的光泽微微亮了一瞬。 你也不容易。她说。 光泽又亮了一瞬,比刚才更明显一点。像一只沉默了很久的猫终于被摸到了下巴,忍不住轻轻仰了一下头。 你挺有个性的,姜暮烟说,但这不代表你每次不高兴了就把后脑勺对着我。一个世界启动器,肚量要大。懂不懂? 球的表面泛起了一圈波纹。那波纹的形态极其微妙,像一个人翻了个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白眼。 它翻你白眼了。系统说。 我看到了。 它连白眼都翻得比别的球高级。那波纹翻得真有层次感。 你再帮它说话我就把你跟它一起扔进空间最里头那个角落吃灰。 系统安静了。 姜暮烟从地上站起来。她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泥土和雪屑,然后朝那颗球体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张,像她第一次朝雪怪伸出手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行。她说。既然你等了我这么久,我就不让你白等。你把重建那个世界的计划告诉我。需要我干什么——你一样一样地讲。能办的我办了,不能办的——我攒一攒,过阵子再办。 球体的表面光芒流转的速度忽然加快了。那些淡蓝到粉紫的切换像被加速播放的幻灯片一样飞速掠过,能量束从四面八方收拢回来,全部缠绕在了姜暮烟伸出的那只手上。缠绕的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压迫感,像一个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回应,用自己能做到的最轻柔的方式碰了一下那个回应者的手指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暮烟的手被那些发光的丝线拢着。温热。稳当。像一个人握着她的手,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 她站在麦地中央,身旁是翻涌着绿浪的麦田,身后是十六头安静蹲守的雪怪,远处是站在风雪中望着她的那群地下工事的人。小姑娘从小男孩哭的间隙里腾出空来朝她喊了一声:姐姐——那个圆圆的亮了! 姜暮烟转头朝她挥了挥手。它叫等。 嗯。等。它等着咱们给它帮忙种地呢。你说帮不帮? 小姑娘使劲点了点头。点头太用力,鹅黄色帽子又歪到了一边。帮!我帮它种辣椒! 姜暮烟转回来看向那颗球体。球的表面光泽从淡蓝跳到了暖黄色,极其短暂地闪了一下。像一个在说的信号。 她收回手。掌心里那股温热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像贴了一片羽毛做的暖宝宝。 行了,她对着球说,今晚先歇了。你刚上来,别太兴奋把自己烧着。明天开始咱们正经谈计划。 球的表面光泽流转了一圈。它缓缓地下降,一寸一寸地沉入那道地表裂缝中。暖白色的光芒随之收敛,地面上的光晕也一寸一寸地缩小、消失。最后只剩那道两指宽的裂缝还在幽幽地发着一点余晖,像大地深处有人留着的一盏夜灯。 姜暮烟蹲在裂缝边沿,低头往底下看了一眼。缝隙深处那颗球体的光点正在缓慢下沉,像一颗星星沉入海底。它沉到一定深度之后停住了,像一个人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然后地表那道裂缝的边缘开始缓慢地、像愈合一样地合拢了。土壤和冻土从两侧向中间靠拢,把裂缝重新填补成了一片平整的雪面。最后只剩下一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印记,像一条被合上的书缝。 姜暮烟伸手在那道印记上按了一下。掌心底下的地面温热而柔软,像一个正在安稳呼吸的胸膛。 明天见。她说。 地层深处那颗球体传递上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像脉搏一样的震动。一明一灭。然后恢复了平稳的、缓慢的呼吸节奏。 姜暮烟站起来转身往回走。雪怪们在她经过的时候依次收拢了自己的蓝白光,恢复到安静蹲守的夜间模式。小不点从大块头腿后面探出半颗脑袋,触须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她走过小姑娘身边的时候弯腰把歪掉的鹅黄色帽子扶正了。小姑娘仰头冲她笑,满脸都是兴奋的、像刚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后的那种亮晶晶的表情。 姐姐,小姑娘小声说,那个球……它以后都会住在我们家下面吗? 姜暮烟想了想。算是吧。它本来就是那颗星球的一部分。我们只是让它醒过来了。 小姑娘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品了品,然后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它算不算是我们的邻居? 算。底下隔壁的邻居。 那隔壁的邻居要是饿了,我们能送饭给它吗? 姜暮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笑的时候肩膀微微抖着,把小姑娘往上颠了颠抱稳了。它不吃饭。它吃能量。你种的那些麦子长好了,它的能量就足了。所以你给它种麦子就是给它送饭。 那我明天早点起来浇水! 行。明天我陪你。 她们走进了气密门。通道里暖黄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驼背男瘫坐在矮凳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鹰隼眼把终于放下来的碗搁在桌上,碗里那半碗水早就凉透了。老头坐在炉子边慢慢地搓着自己冻僵的手指。 小姑娘被放在地上之后没有立刻跑开。她站在通道中间,仰头看了看天花板。那上面灰白色的合金板材上有一道极其浅的、像被温暖的光渗透过的痕迹,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她朝天花板伸出小手挥了挥。 晚安呀,等。她说。 天花板上的那道浅痕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极其短暂,像一个从地底下透上来的、无声的回应。 姜暮烟靠着通道的墙壁站着,双臂抱胸,看着小姑娘那副认真的模样。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落下去过。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明天开始,工作量大了。 嗯。重建一个世界嘛。 你先帮我列个单子。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 已经在列了。从土壤活化到水脉重建到能量网络铺设——大概一百多个步骤。 一百多步。 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右手手掌。掌心里那些发光的能量束缠绕过的地方还有一层极淡的暖白色残留,像一圈被阳光晒过的印记。 一百多步就一百多步。她把那只手收进口袋里。慢慢走呗。反正它的名字就叫等。它等了那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第833章 球脾气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盆新收的嫩草。草叶尖上还带着灵泉水的潮气,绿得透亮。她打算第一件事就是给雪怪们加一顿早餐——毕竟昨晚闹了那么大动静,那十六头大家伙从头到尾蹲在风里守着,连小不点都没动过位置,值得一顿加餐。 但她刚走到麦地边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地表那道裂缝合拢的印记所在的位置上,有一小块雪面比周围的颜色深了一点点,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加热了。她蹲下来伸手一摸,那片雪的边缘已经开始化了,变成了一种介于雪水和稀泥之间的半液态状。她的精神力顺着那道渗入地底的缝隙探下去,触到了那颗球体——等——的表面。 等的光泽比昨晚暗了一个度。从淡蓝到粉紫的循环变慢了,像一个人在闷声不吭地闹别扭。能量束也比昨晚收得更紧,全部蜷曲在球体的表面附近,不往四周延伸了。整个状态像一个人背对着你缩在被窝里,听到你喊他的名字也只微微动了一下肩膀,不转头。 姜暮烟把手从冰面上收回来。她蹲在原地挑了挑眉。 怎么了这是?她问。 等的表面光泽闪了一下,从粉紫色跳到了暗红色,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那个颜色在它之前展示过的光谱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一个正常运转的机器突然跳了一个故障码。跳完之后它就又恢复成了那个慢悠悠的淡蓝循环,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好像不高兴了。系统说。 我看出来了。姜暮烟在冰面上换了条腿蹲着。它啥时候开始这样的? 大约早上四点。我从睡眠模式醒来扫描的时候它的能量读数就已经降了。表面温度也降了大约两度。不太明显,但跟它昨晚升上来时的峰值数据一比,差了将近百分之五左右。 百分之五还不够明显?两米直径的球体表面温度降两度,那差了多少热能出来? 确实差了不少。但你那时候在睡觉,我又不能摇醒你说你的球不高兴了——我要真说了你肯定怼我。 姜暮烟没接话。她把手掌重新贴在冰面上,精神力沿着那道缝隙更深地探下去,绕过苗床带的边缘,直接触到了球体的表面。她碰到它的那一瞬,球体表面的光泽猛地跳了一下,能量束像被惊到一样朝周围炸开了一瞬又缩回去。那种反应里裹着一层极薄的、几乎无法辨认的抵触感——像一个人在说我还在生气你别碰我。 她的精神力顺着接触面传递过去一个安抚信号。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了? 球的表面光泽跳动了几下,像在组织语言。然后它做出了一件姜暮烟完全没预料到的事情。它的能量束忽然收拢成一根粗束,尖端正对着那道地表裂缝的正上方——然后猛地往外射了一股微弱的、但方向性极为精确的能量脉冲。那脉冲穿过地表裂缝,撞在裂缝上方那块半融的雪面上,激起了大约一掌宽的雪雾。雪雾散去之后,雪面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标记。一个箭头。指向东北方向。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个箭头发了一会儿呆。它在地上画箭头了。 我看见了。 它在给我指路。 看起来是。 但它自己不出来。它生气了。它指了个方向让我自己去看。 好像是这样。 姜暮烟蹲在原地没动。她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盆嫩草。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大块头腿后面挪了出来,蹲在离她大概七八米的位置歪着头往这边看。触须伸了一小截,微微晃着,像在问你怎么还不去。 姜暮烟站起来把草盆放在冰面上。我去看看。你把它指的那个方向告诉我具体位置。她的精神力锁住了那个箭头指向的方位——东北偏东,约三公里。 系统。 等我出发了之后你帮我盯着它。它要是再有情绪波动,实时报给我。 收到。 姜暮烟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帽子压到最低,脚下一蹬——瞬移。 风雪在她面前裂开又合拢。她再站定的时候眼前的地形已经变了。这是一片比麦地更开阔的冻原,地表平坦得像一张被熨斗熨过的灰色毯子。雪层很薄,底下灰褐色的岩石斑斑驳驳地露出来。她踩上去的时候靴底发出一种细碎的、像踩在干树叶堆上的咔咔声。 她的精神力自动铺散开来,搜索着异常点。那箭头指的方向应该就在这附近。 然后她找到了。 在她左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雪层下面有一个长条形的、边缘极其规整的隆起。隆起长约六米,宽约三米,高度大约一米出头。它的轮廓太整齐了,不可能是天然地质构造。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积雪。雪层很薄,大约只盖了十来公分,拨开之后底下露出了一层灰白色的、像某种人造板材一样的平面。那平面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表面覆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像鱼鳞一样的纹路。 她用手掌按上去。那层灰白色板材的表面微微温着,不凉。她的精神力穿透板材向下探去,下面是一个矩形的空腔。空腔不大,约五米长两米宽两米高,像一口被埋在地下的扁平箱子。箱内壁覆着跟苗床带同质的灰白色薄膜,薄膜表面有细密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而在箱子的正中央——平躺着一个人形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精神力猛地收住了。 那轮廓被一层半透明的、像琥珀一样温润的物质包裹着,整个人形蜷缩成侧卧的姿态,双臂环抱在胸前,膝盖微微弯曲,像子宫里一个正在沉睡的胎儿。那层包裹物质的质地介于固体和液体之间,表面微微起伏着,像在随着某种极其缓慢的生命节律一起呼吸。精神力穿透包裹层之后她接触到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完整的、没有任何残缺的、拥有清晰生物热信号的人体。 活的人体。在沉睡。像被时间凝固在了一颗巨大的琥珀之中。 系统!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急促地响起来。底下有人!活的——在休眠! 扫描到了。系统的声音里那种运算中的电流音骤然加快。生命体征极微弱但稳定,心率约每分钟十二次,呼吸频率约每分钟三次。体内能量代谢水平极低,几乎与冬眠状态一致。包裹层的成分是浓缩生物质凝胶,具备保护性和营养供给的双重功能。这个人……被保存了很多很多年了。 第二文明的? 不好说。她的生物信号结构跟老头的基因样本有微小差异,但跟苗床带的人体组织构造高度吻合——她可能是苗床直接培育出来的个体。等投射在那个箭头标记里的信息碎片可能就是要你来找到她。 姜暮烟蹲在冻原上,手掌还贴着那层灰白色的板材表面。她的精神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沉睡的人形轮廓。她试着更细致地探察——面孔的轮廓、身材的形态、手指的摆放角度。那个人形很瘦,骨架纤细,身高大约在一米六左右。蜷缩的姿态里有一种极其自然的、像水草随波漂浮一样的松弛感。 她的精神力在那个人形表面游走了一遍。然后它触碰到了一个东西。那个人形的胸骨中央,贴着一块大约拇指大小的扁平物体。精神力触到那物体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被压缩到几乎不可感知的信息流沿着她的精神力通道缓慢地涌了上来。 那是一段记录。声音的。极其古老,带着电子存储介质被时间打磨过的那种微微模糊的底噪。 我叫何穗。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在那段记录中轻轻地响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填写一张表格。第二文明纪元,生物培育序列第三批,编号0237。我的任务是——她停顿了一下,等。等一个能被终端识别的人来找我。我会把我的基因组数据交给ta。那组数据里包含第二文明全部地下作物的种植基因序列。 声音在末尾处渐渐弱了下去。像录音设备被慢慢拧小了音量,最后只剩下极轻的白噪音。然后那条信息通道闭合了。包裹着何穗的那层生物质凝胶表层微微鼓胀了一下又回缩,像一个沉睡的人翻了一个身。 姜暮烟的手从板材表面收回来。她坐在雪地上,两腿伸直,手撑着身后的冰面,仰头看着灰白色的天幕。 第二文明时期的活人。她说。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句陈述句。他们把活人种子留在了地里。 苗床培育出来的。系统说。专门为了匹配终端的密钥准备的——如果密钥来了,这个沉睡的人就会被唤醒,把基因数据交给密钥。然后那个人可以选择继续沉睡或者醒来。 何穗……姜暮烟把那个名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她睡了多少年了? 她的生物质包裹层的磨损数据来看,大约七十年以上。再加上终端散落到地表的时间推算,可能更久。 七十年。躺在地底下等人来翻她的牌。 你这话说得好像她是被抽出来的一张小纸条。 她确实是。姜暮烟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裤子上的泥土和雪屑。她重新蹲到那层灰白色板材的上方,手掌重新贴上去,精神力凝聚成一道更细的束,穿过板材和生物质凝胶层,轻轻触碰到了何穗胸骨上那块扁平物体的边缘。 触碰的那一瞬,一段更完整的信息流涌了出来。这回不只是声音,还有图像——模糊的、像老旧监控摄像头拍出来的那种灰绿色调的画面。画面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坐在一张简易的金属椅上,穿着浅灰色的连体衣,短发,圆脸,眉毛细长。她对着镜头说话,表情平静但目光沉沉的。 如果你在听这段信息,那么说明终端已经确认了你的身份。何穗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来,语调里有一种常年跟仪器和数据打交道的那种笃定。我是第二文明最后的生物储存者。我的基因组里包含七十四种极寒作物的完整遗传密码。小麦、水稻、玉米、土豆、豆科、耐寒蔬菜、高纬度果树——所有可以在永久冻土区存活的作物品种,全在我的基因序列里。终端会把这份数据转交给你。你可以用它来重建这个星球的农业系统。 画面在这里断了一瞬。噪点闪烁。然后何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低了一点。 还有一件事。终端不会告诉你,但我可以——这颗星球上不止一个终端。 姜暮烟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们当初一共设置了三个终端。这颗主球叫。另外还有两颗,一颗叫,一颗叫。守在地球另一侧的大陆板块上,负责锁定地热能量网络的稳定性。培在更深的地底,负责维持苗床带的活性循环。三颗终端各自独立运转,全部启动才能完整激活苗床带的覆盖功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画面彻底暗下去了。信息流结束。 姜暮烟蹲在那层灰白色板材上方,手掌还贴在上面。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贴在那层光滑冰冷的板材表面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的震动。 还有两颗。她说。 还有两颗。系统重复了一遍。守培 等昨晚跟我闹脾气,是因为它知道我发现了何穗?不是。姜暮烟忽然站了起来,它闹脾气是因为它知道我现在知道了——要重建这颗星球,光靠它不够。我得去找另外两颗。 而且——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她很少听到的凝重,如果何穗说的是对的,另外两颗终端各自负责不同的功能模块。守负责地热能量网络的稳定性—— 如果没有守,整个苗床带的地热供应就不稳定。 那等昨晚发脾气——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手掌心,它生气的不是我不重视它。它生气的是我不够重视整个系统。它知道要重建得把另外两颗也找回来。它想告诉我,但我忙着在麦地里种辣椒,没空听它把话说完。它只能在地上画个箭头把我支到这儿来。 她的后槽牙轻轻磨了一下。 走了。她转身朝着麦地的方向。回去先给等道个歉。再问问它另外两颗终端的位置到底在哪儿。然后—— 然后? 然后我就得出一趟远门了。姜暮烟把羽绒服帽子重新压紧,风雪迎面刮来,她眯着眼望向远处灰白色的地平线。那颗她站了一早晨的星球,此刻在她眼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大得多。三颗终端分列三个大陆板块,各自沉睡在不同的深度和经纬度。每一颗都在等待被找到。每一颗都在等那把钥匙插进来。 而她就是那把钥匙。 系统,她轻声说,三个终端全跑一遍,得多久? 系统沉默了几秒。数据在运算。按你的瞬移能力加上每颗终端的定位难度计算——保守估计一到两个月。前提是等能提供另外两颗的精准坐标。 一到两个月。姜暮烟站在风雪中把这句话轻轻咀嚼了一遍。那这颗星球够我忙一阵子了。 她一步瞬移回了麦地边上。 小不点还蹲在草盆旁边守着那堆嫩草,一口都没动。看到姜暮烟回来,它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晃了晃,像在说你回来了。 姜暮烟经过它身边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它的触须尖端。小不点的触须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温顺又柔软。然后她走到那道地表裂缝的印记前面蹲下来,把掌心再次贴上冰面,精神力沉下去,触到了等。 她说。 球体的表面光泽微微亮了一度。 我找到何穗了。谢谢你的箭头。 光泽又亮了一度。 你把另外两颗终端的位置告诉我。守和培。它们在哪儿。我去找它们。 球体安静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它的能量束缓缓地、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在冰面上方慢慢展开。那些发光的丝线在空中编织出了一幅地图——一颗球体的俯视图,上面有两个用光点标注的位置。一个在另一侧大陆板块的中央位置,标记为。一个在极地附近的深度区域,标记为。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看着那幅地图,把两个坐标牢牢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她说。等这边收完这茬麦子我就出发。你先稳稳的,别闹脾气了。 球体的光泽跳了一下,从粉紫又跳到了暗红——极其短暂地亮了一瞬。像一个人在说我才没有闹脾气。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她伸手在那道裂缝上方做了一个拍肩的动作,虽然是拍在空气上。 行。你没闹。是我理解得慢了。 球体的光泽恢复了平稳的淡蓝。能量束慢慢收拢回去。像一个气终于顺了的人,重新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小不点在后面发出一声很轻的、石头滚动一样的闷响。那大概是它的笑声。 第834章 要出远门了 等的地图在冰面上悬浮了大约两分钟。那些发光的能量束编织出的星球轮廓清晰而具体,两个光点分别标注着和的位置,像两颗被谁按在星球表面上的彩色图钉,一颗在另一侧大陆腹地,另一颗在极地深处的冰盖之下。 姜暮烟蹲在冰面上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脑子里——经纬度、深度、周围的地形特征、能量束与主脉的连接角度,甚至连那颗标注的光点周围一圈极细的、像是被什么生物啃食过的微小缺口,她都记了下来。 地图缓缓消散了。能量束收拢回球体表面,等地表那道裂缝的印记恢复了平静的呼吸脉动。 姜暮烟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发麻。她在冰面上蹲得太久了。她跺了跺脚,靴底磕在冰面上发出梆梆的声响,震得脚底板酥酥麻麻的。小不点还在草盆旁边蹲着,看到姜暮烟站起来,它的触须晃得比刚才更欢了。 姜暮烟走过去把那盆嫩草端起来,搁在小不点的面前。吃吧。专门给你留的,你那些大个头叔叔们的草我回头再割。 小不点的裂缝猛地张开了。那根半透明的触须几乎是扑上去卷住了草盆边缘,整盆草被它端的稳稳的,一根都没撒出来。它埋头吃草的时候整个头颅都埋进了草叶堆里,蓝白光从草叶的缝隙里漏出来,像一盏被绿叶子半遮住的台灯。它吃得太快了,几根草茎甚至从它裂缝的边沿滑落出来掉在雪地上,它赶紧用触须把那些滑掉的草卷回去,动作里带着一种笨拙的急迫感,像一只饿极了的小狗护食。姜暮烟看着它那个模样没忍住,伸手在它新长出来的那层浅粉色甲壳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层壳软软的,弹上去的时候甚至有一点回弹的柔韧感,不像成年雪怪那种硬邦邦的触感。 小不点的触须顿了一下。它从草堆里抬起来,那束微弱的蓝白光晃了晃,像在表达某种困惑但又没被吓到。确认了姜暮烟只是在摸它之后,它又埋头继续吃草了,吃得连裂缝边缘都沾满了草汁。 姜暮烟回了保温屋。屋里的小太阳还开着,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她的睫毛上结的那层薄冰迅速融化成细密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眼前的世界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透明帘子。她把这层水珠眨掉了,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床沿坐下来。 她摊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才触碰地图的时候能量束在她掌心里留下了一圈细细的、像被烫印了一样的纹路,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种缓慢消退的暗白色光泽。那纹路是一道极简的地形轮廓——从她目前所在的位置出发,通往第一颗终端的方向和路径概览。等留给她的不只是肉眼看到的地图,还有一层埋在皮肤表层以下的定位指引,像一道无形的指南针,无论她走到哪里都能感知到的方向。 系统,她说,帮我把路线规划一下。去守那里最快的方式。 按你目前的瞬移半径计算,每跳大约五十到八十公里。跨越一整片大陆板块需要大约六到八次长距离瞬移,中间需要停留恢复精神力消耗。保守估计整个行程——单程约四天。 四天。来回八天。加激活时间—— 加激活时间的不可控因素,建议预留两周。 两周。姜暮烟靠在保温屋的墙壁上,后脑勺抵着温热的防水布棚膜,仰头看着天花板。两周时间。我得先把这边安排好再走。 她开始在心里列单子。麦地:灵泉水灌溉系统已经铺好了,自动运行没问题,但她走之前要多备一批稀释好的灵泉水储存在工事通道里,足够浇两个星期。蔬菜地:小白菜再过三五天就能大规模收了,她走之前得帮着收一批存起来。辣椒:还在长,等她回来应该正好全红。雪怪:草料够,空间里的草她出发前多割几茬存出来就行。地下工事:物资充足,老头能管全局。小姑娘……小姑娘。 想到小姑娘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站起来披上羽绒服出了保温屋,朝地下工事的方向走过去。气密门在她靠近的时候从内侧被拉开了,小姑娘站在门后面,鹅黄色的外套帽子已经戴好了,手里攥着那只小木铲。她显然正准备出门去找小不点玩,看到姜暮烟迎面走来,她仰起头来咧开嘴笑了一下。 姐姐!我今天要帮小不点换壳!疤脸姨说它那层新壳快长好了,旧壳马上就要掉了——她抖着手里的木铲,——我帮它把旧壳铲掉! 姜暮烟蹲下来,跟她平视。小姑娘的笑容在一两秒之内看到了她脸上的表情,那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变成一种带着困惑的、小心翼翼的安静。姐姐你怎么了? 我要出一趟远门。 小姑娘握着木铲的手停住了。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然后抿紧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把木铲,铲面上还沾着昨天松土时带的黑泥。她把它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像在确认它还在。 走多久?她问。声音变低了,但还稳稳的。 大概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是多少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四天。 小姑娘把自己的手指头伸出来数了一遍。十根。不够十四。她把两只手翻过来又数了一遍指节,数到关节的时候卡住了。最后她把两只手攥成拳头缩回袖子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有一块污渍,是被雪水浸透之后又冻上的冰痕。 十四天。她小声重复了一下。那等回来的时候,辣椒是不是就红了? 会的。应该正好红。 那我帮姐姐看辣椒。不让别人碰。 行。交给你了。 小姑娘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她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像刚下过雨的小石板。那姐姐回来的时候,能带点好玩的东西吗?像那个球一样会发光的那种? 姜暮烟伸手把她额前黏着的碎发往旁边拨了一下。能。那边有个叫的终端,说不定也会发光。我带一小片它的光回来给你看。 真的? 真的。骗你是小狗。 小姑娘想了想,很严肃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暮烟把自己的小拇指勾上去。两个人用力拉了拉,拇指摁在一起的时候小姑娘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指头肚上一道细长的旧疤痕硌着姜暮烟的指腹。疤脸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通道拐角那里,靠着墙壁,手里端着一只正在补的棉袜,针还扎在布料上没有拔出来。她看着门口那一大一小的剪影,看着她们拉钩的仪式完成,然后她低下了头,手里的针重新开始穿进穿出,动作比之前慢了一点点。 姜暮烟在工事通道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她跟老头把接下来两周的物资分配方案过了一遍,把稀释灵泉水的储存量从三桶加到了五桶,把地下仓库物资里的应急药品重新清点了一遍换了一批放在随手能拿到的地方。鹰隼眼被他爹指挥着把通道里那几盏油灯全部换了一遍灯芯,驼背男帮着把厨房隔间的杂物腾出来挪了一排储水罐进去。疤脸女人缝完了两双棉袜,又顺手把小姑娘鹅黄色外套袖口磨破的那一小块补了一道密密的针脚。 傍晚的时候姜暮烟去了最后一趟麦地。辣椒苗已经长到了她大腿的高度,枝丫上挂满了深绿色的果实,最底下一颗果实的尖端开始泛出一丝淡淡的红。那是第一颗正在变红的辣椒,颜色从翠绿向暖红过渡的边缘带着一种极其鲜艳的渐变光泽,像一幅正在被染色的画布最开头的那一笔。她蹲下来用手轻轻托了托那颗辣椒的底部,它沉甸甸地坠在枝头,扎实得像一只小小的秤砣。 等我回来,她对着那颗辣椒说,你差不多该全红了。 辣椒在她掌心里纹丝不动。但她觉得它比她刚摸到的时候暖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灵泉水浇灌的效果,或者只是她自己的手捂热了它。 晚上所有人都围在铁皮炉子边上吃了顿特别的饭。姜暮烟把最后一包火锅底料拆了,又切了两条腊肉进去煮了一锅浓稠的汤底,所有人都喝到了满头冒汗。老头坐在角落里端着碗慢慢地喝,浑浊的眼睛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小姑娘坐在她旁边吃一块油饼,油饼碎渣掉了一襟子,疤脸女人伸手帮她掸了掸。鹰隼眼吃完了自己那碗又去锅里捞第二轮,驼背男没跟他抢,端着半碗热汤靠在墙壁上呲溜呲溜地喝。 姜暮烟自己没吃多少。她靠着通风管坐着,碗搁在膝盖上,热气从碗沿升起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她的精神力一直铺散在整个工事的范围里,像一张温热的网,把所有的人都拢在里面。她能感知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呼吸节奏、心跳频率、体温分布。老头的心跳偏慢但稳定。鹰隼眼的呼吸比平时长了一拍,在努力放缓。疤脸女人的体温比其他人略高一点点,像常年操劳的人肌肉层里存着的一股持续的余温。小姑娘的呼吸又浅又快,带着一种已经困了但硬撑着不睡的倔强。 小姑娘果然撑不住了。她在姜暮烟的腿上靠着,脑袋慢慢往下滑,最后枕在了姜暮烟的小腿上。姜暮烟伸手在她发顶上轻轻按了一下。小姑娘哼唧了一声,眼皮沉重地合上了。鹅黄色外套的领口翻起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一小截额头,在油灯的暖光下泛着柔柔的肤色。 通道里慢慢安静下来了。驼背男先回隔间睡的,鹰隼眼把炉火压小了也走了,老头最后一个起身,经过姜暮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在姜暮烟搁在膝盖上的那只碗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早去早回。他说。语气平得像在说明天记得浇麦子。 姜暮烟冲他点了点头。老头转身走了,佝偻的脊背在油灯光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姜暮烟就出了工事。她站在麦地中央最后看了一遍那一片绿浪起伏的麦苗,看了一遍第二亩蔬菜地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小白菜和香菜,看了一遍那株被救回来的辣椒苗上挂满了深绿色的果实。远处的十六头雪怪蹲在各自的环形位置上,蓝白光在晨雾中明明灭灭,像一排安静的路灯。最小的那头缩在大块头的腿边蜷成了一个暗白色的球,触须从裂缝里垂出来耷拉在雪地上,还在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身把精神力锁定了的方向——那道掌心里的纹路像一根看不见的引线,温温热热地朝东北偏东的方向微微绷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羽绒服的帽子压到最紧,靴子在雪面上找到一个着力点。 瞬移。 风雪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窄窄的口子。她的身形从麦地中央消失了。 第一跳落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冻原上。这里的地形比麦地那边起伏大得多,冰丘连绵不断,像凝固住了的海浪。她站在那里重新定位了一下方向,掌心里的纹路指引着同一个方向,微微收紧了一度。她的精神力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雪层、冻土、岩石、冰丘——然后她的精神力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一朵花。 她愣了半秒。 一朵极小极小的、像指甲盖一样大小的花,从一道冰丘背风面的岩石裂缝里探出头来。它的花瓣是浅紫色的,三层,边缘有些发白,像被冷风冻了一部分却还在努力展开。花心是深黄色的,一撮细细的花蕊顶着一层薄薄的粉。 这颗星球的气温是零下五十五度。在这种条件下不应该有任何开花植物能在自然状态中存活。她把那朵花用精神力轻轻罩住探察了一遍——它的根部扎在一道极细的地热缝隙里,缝隙里渗出微量的地热水分,保持了根部土壤在零度以上的温度。这朵花靠着一丝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暖气活到了开花。 她蹲下来看着那朵花看了好一会儿。 系统,她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地热缝隙旁的野花。这种极耐寒品种的种子可能在地层里埋了很久很久,等地热稍微回暖一点就冒出来了。 第二文明的植物遗存。 大概率是。 姜暮烟伸手在那朵紫色小花的上方悬停了一下,没有碰到它。指尖感受到它散发出的微弱的生命热度,虽然极其细微,但那种热度在零下五十五度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鲜明,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扩散。 守和培全都醒了之后,她轻声说,这种花应该就能开遍整片冻原了。 她把那只悬停的手收回来,重新裹紧羽绒服,朝着的方向迈进了第二跳。 第二跳之后她落在了一片冰脊的顶端。第三跳跨越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冰裂缝。第四跳之后她站到了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地貌面前——一座完全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山脉,山脊线绵延向天际的两端,像一条躺在大地上的巨龙脊背。她的掌心里的纹路在这一跳结束后猛地亮了一下,热的。 守就在这座山脉深处。 她站在山脉脚下仰头往上看。山体完全被冰封了,古老的冰层像一层层厚重的盔甲从山脚堆叠到山顶,最厚的地方可能有几百米。她的精神力像一支钻头一样探入冰层和岩层深处,一层层穿透过去,每一层都带来不同的信号反馈——冰、岩石、更致密的岩石、高温变质带——然后她触到了。 一个巨大的、上下颠倒的空腔。空腔顶部朝下,底部朝上,整个空间被悬挂在山脉基岩的下方,像一个倒扣在深渊天花板上的碗。空腔的内壁覆盖着一层跟相同的灰白色薄膜,薄膜表面的能量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着。空腔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比更大一圈的球体。它的颜色偏暗,以深蓝和墨绿色的光泽为主循环,像深海里的一盏灯。 守。 它的表面有无数条粗壮的能量束向外延伸,每一根能量束都扎入了山脉的岩壁深处,连接着地热能量网络的主脉。它在维持着这颗星球的地热稳定。它是整颗星球的热力心脏。 姜暮烟的精神力轻轻碰了一下守的表面。守的深蓝色光泽在触碰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地、像一个人从漫长睡眠中苏醒一样——慢慢舒展开来。那些扎入岩壁的能量束同时收紧了半拍又松开,像血管在重新泵送血流。 守醒了。它的光泽从深蓝慢慢过渡到了墨绿,又回到深蓝,形成了一条稳定的循环。它的信息流顺着姜暮烟的精神力通道涌上来,比的反馈更简练更直接,像一台运转了很多年的机器的开机自检报告。地热网络的状态、稳定系数、异常区域标注——一整页密密麻麻的数据以意识流的形式灌入她的脑海。 她在精神力中对着那颗球体说。 守的光泽亮了一度。然后它的能量束中分出了一根最细的、像发丝一样的光丝,轻柔地缠住了她的精神力缆绳,像一次握手。那个握手里带着一种沉稳的、靠得住的力量感,像一座山在对她说知道了,你来了。 姜暮烟站在山脉脚下的风雪中,掌心的纹路在微微发烫。守的光已经通过精神力连接完整地传入了她的意识,她的脑海里现在同时握着两颗终端的状态。一颗叫等,在麦地底下,温柔得会闹脾气翻白眼。一颗叫守,在山脉深处,沉稳得像一块老钟。 还有一颗。培。在极地。 她把羽绒服的领口又拢了拢,朝着更远处的方向迈出了下一步。 风雪更大了。前方是一片纯白色的、看不到任何地平线边界的茫茫冰原。她站在那片白色面前,靴底下的冰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掌心里的纹路依然温热,引领着她朝那个方向一步一步走下去。 她说。等一下。马上来。 第835章 极地之培 极地的风跟她之前遭遇过的所有风都不一样。它不是一阵一阵刮过来的,它是一条固态的、恒定流动的河,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到那一端,不间断地、均匀地贴着地面推进。 没有任何喘息和停顿,像整片冰原本身在呼吸,而呼吸的形态就是风。零下七十度的气流打在姜暮烟的脸上,精神力薄膜覆盖不到的皮肤裸露处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冰膜。 她每眨一下眼睛,睫毛上凝结的冰晶都会互相磕碰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她站在那片纯白色的、没有尽头的冰原上,掌心里的纹路在极寒中被压到了最低的温度,但它还在亮着。 微弱的热度像一根埋在皮肉底下的细线,始终指着正前方偏下方向的一个点。培就在她脚下的某处。很深很深的地方,比等和守都要深。 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冰面上。精神力像探针一样垂直向下扎入冰层,一层一层穿过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冰体。每深入一百米她就遭遇一个更致密的冰层结构,像翻过一道又一道积雪的围墙。冰、更老的冰、被压缩成半透明状态的水晶状冰、比钢材还硬的复合冰岩层。她的精神力穿过了将近八百米的厚度,终于触到了冰盖底部。 培在更深的地方。 九百米。一千米。一千一百米。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发胀。精神力在极寒条件下穿透冰层消耗的速度比在普通环境中快得多,每深入一百米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精神核心的功率条在明显地下滑。但她没有停。 培的信号在底下越来越清晰,像一颗被埋在海底深处的夜明珠,微弱但持续地发出着呼唤。 一千三百米。她的精神力穿透了最后一层冰盖的底部,进入了一片极其罕见的、被固态冰包裹着的液态空间。那是一个不规则的、像气泡一样被封存在冰盖内部的空腔,直径大约三十米。 空腔里的介质不是空气——是一种极清澈的、微微泛着淡绿色荧光的液体。液体的密度比水高,她的精神力在其中推进的时候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像在粘稠的糖浆里穿行。 在那片淡绿色液体的最底部,培沉睡着。 它比等和守都小。直径大约只有一米出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致密的暗绿色外壳,外壳上布满了像树根一样盘结的、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液体中缓慢地起伏着,像活物的血管在搏动。它的颜色不流动——跟等那种不断流转的光谱循环不同,培的颜色是固定的、深沉的橄榄绿色,只有从边缘渗出来的一层极淡的金黄色光芒偶尔在暗绿色的表面一闪而过,像深夜里一扇紧闭的窗户后面透出来的一瞬烛光。 姜暮烟的精神力轻轻碰了一下培的外壳。 那一瞬间,整片淡绿色的液体猛地亮了一下。无数的、细如尘埃的光点从液体各个角落同时升起,像一整片深海中的萤火虫被同时惊醒了。那些光点朝着培的方向汇聚,附着在它的外壳上,暗绿色的表面逐渐被那些光点点亮,像一棵在夜里慢慢挂满了星星的树。 培醒了。 它的外壳缓缓地、像花瓣一样朝外张开了一轮。外壳表面那些盘结的纹路从紧致的状态松弛开来,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了下方一层更鲜嫩的、呈浅金色的内壁。内壁的质地柔软而有弹性,像某种大型植物的幼芽茎秆的内芯。从那张开的壳瓣中央溢出了一缕极其清冽的、带着植物根茎汁液的气息,那股气息弥漫开来的瞬间,姜暮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像泡进了温水一样地包裹住了。 那股气息里有信息。完整的信息流像一棵树的根系一样从培的内部向外延伸,沿着她的精神力通道涌入她的意识。那些信息跟等和守的都不一样——等给的是地图和位置,守给的是数据和参数。培给的是感官本身。 她了雪层之下第一棵草从冻土裂缝中钻出来的画面。那棵草的根须极其细弱,但它冲破冻土的那一瞬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一个人在寒冬中用最后一口气推开了面前那扇门。 她了地热裂缝边缘那些紫色小花的根系在岩石缝隙中缓慢延展的过程。每一条根须都在寻找着最微小的裂缝、最稀薄的水分、最浅的地热余温,它们的生长轨迹像一幅极其缓慢的、用年为单位推进的书法。 她了苗床带中那些被冻存的生物质从沉睡中苏醒的微观场景。细胞的代谢重新启动,线粒体在黑暗中重新亮起了第一簇火花,蛋白质开始重新折叠、重新构型——像一台被停了很久的老旧钟表被重新上了发条,齿轮一齿一齿地咬合着重新转动起来。 培给她的是一整座星球的苏醒全景。 她的精神力在液体中轻柔地触碰着那颗暗绿色球体的内壁。你醒了。 培的内壁微微鼓胀了一下又回缩。像一个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那些金色光点在它的内壁表面快速游走着,形成了一段极其清晰的信息链条。姜暮烟从那段链条中读出了培当前的完整状态——它的休眠周期结束了,外壳正在缓慢地蜕落,底部的新生组织已经长好了厚度,随时可以开始执行它的核心功能:维持苗床带的活性循环,启动全星球范围内的生物质复苏程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培可以动。它已经在极地冰盖底下积蓄了足够多的能量,只差一个启动信号。而那个启动信号就是三颗终端全部完成激活时形成的共振频率。等、守、培。三颗终端的能量场在特定波长上互相叠加,产生一次跨越整个星球范围的、覆盖全部大陆板块的能量脉冲。 一次脉冲,姜暮烟蹲在冰面上轻声说,就能让整颗星球的苗床带全部醒来? 系统在她脑海里安静了两秒。按照培传输过来的数据模型推算,是的。一次三端共振脉冲覆盖了苗床带的全部分布区域。脉冲过后大约七十二小时内,地表以下三十到五十米的深度区间温度会上升大约十五到二十度,足以让那些被封存在冻土中的种子和微生物重新获得代谢能力。 然后呢? 然后——它们会长。会破土。会开花。会结果。这个星球——系统停顿了一下,——会重新变绿。不过这是一个漫长而缓慢的过程。脉冲只是启动,真正的复苏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 姜暮烟把手从冰面上抬起来。她的掌心里已经沾了一层极薄的、融化了又重新凝住的冰水膜,但指尖那一小块接触过培精神力信号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那股植物根茎汁液般清冽的气息顺着她的指缝钻入她的呼吸道,整个鼻腔里都充盈着一种属于春天的、刚刚破土而出的味道。 她站起来,面朝来时的方向。隔着整片大陆的风雪和冰原,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个模糊的、但确实存在的回应——那是等和守同时朝她的方向发来的一道光信号。微弱但稳定。像两盏远远的灯塔在隔着浓雾朝她亮了一下。 要回去才能启动共振?她问。 根据数据模型,系统说,三颗终端必须在同一片能量场覆盖范围内才能形成完整共振。你得先回去。回到等那边。把守和培的信号带回去,在等的地表附近把它们三者的能量场连接起来。 也就是说我跑了这么一大圈,最后还得回到原点。 你跑了这么一大圈才把另外两颗终端激活了。没有它们你回到原点也没用。 姜暮烟磨了磨后槽牙。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条依然温热的地图纹路,纹路开始往回缩了——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指引和的引导信号在她激活完培之后自动关闭了。她的掌心里的纹路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像一根燃到了尽头的引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程的牵引感,像有一条极细的能量线拴在她的精神力核心上,另一端系着麦地方向的等。 走吧。她说。回家。 瞬移。风雪在她面前裂开一道口子。她跨进去的时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极地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冰盖,冰盖底下那道缝隙中透出了一线极其微弱但确定的淡金色光。培在底下安静地亮着,等她把它的信号带回去。 第一跳落在一片她来的时候经过的冰脊上。第二跳越过了一道熟悉的地质断层。第三跳她站在了那片开阔冻原的边缘——远处山脉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了。第四跳她经过了最初捡到终端碎片的那个浅坑,坑壁上那些灰白色的薄膜已经彻底干枯粉碎了,只在原地留了一圈淡淡的痕迹,像一首被风吹散的沙画。 第五跳。她站在了麦地的边缘。 风还是从同一个方向刮过来,灰白色的天幕还是一样的低。但她的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一切都还是老样子——麦苗又长高了一截,绿浪翻涌得比她走之前更厚实了。小白菜地里有一小片被人掐过的痕迹,应该是小姑娘或者疤脸女人帮她收的。辣椒果实的颜色变了,她走的时候只有底端一颗微微泛红,现在至少有七八颗已经从深绿转成了明亮的、暖融融的红色,像七八只小小的灯笼挂在枝头。 雪怪们在她落地的瞬间全部动了一下。十六道蓝白光齐刷刷地转向她站着的方向,那种齐整的程度像排练过很多次一样。小不点第一个从大块头腿后面冲出来,四条短腿在雪地上吭哧吭哧地倒腾着,冲到离她大约三米的位置一个急刹车刹住了,触须从裂缝里猛地伸出来,朝她的方向拼命晃着,晃得像一把在风中狂舞的软尺。 我回来了。姜暮烟蹲下来朝它伸出手。小不点的触须缠上了她的手指,绕了整整两圈,缠得紧紧的。它的蓝白光比之前亮了好多,亮度几乎赶上了大块头的水平。她注意到它头顶那层浅粉色新壳已经彻底覆盖了整个头颅,边缘已经开始微微翘起来了,像一件即将被脱掉的衣服。 你该换壳了。她说。 小不点的触须在她手指上又绕了一圈,像一个在说我知道但我现在顾不上的小孩。 工事的气密门猛地被推开了。小姑娘从门缝里冲出来,鹅黄色外套的帽子在风里翻飞着,她跑得跌跌撞撞,雪灌进了靴筒里她也顾不上。她一直跑到姜暮烟面前刹住脚,仰着头看她。小脸红扑扑的,呼出的白气像一小团一小团的。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把小脸埋进了姜暮烟的羽绒服里,闷声闷气地发出了一个短短的鼻音。姜暮烟伸手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姑娘比她走之前重了一点。后背的棉袄里加了一层新絮的棉,摸起来厚实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辣椒红了。小姑娘把脸从羽绒服里抬起来,鼻头红红的。我数的,红了七个。还有五个快红了。我都帮姐姐看着呢,小不点也帮姐姐看着。有一个特别红的,姐姐你看——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片干净的布帕,打开之后里面包着一颗完整的红辣椒。辣椒果身饱满鲜亮,红色的表皮在灰白天光下泛着一层蜡质的光泽,尖端微微翘着,像一只骄傲的鸟喙。 姜暮烟接过那颗辣椒。沉甸甸的,带着一丝刚从植株上摘下来的微凉体温。她把辣椒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那股辛辣的青草气直冲脑门,她的鼻翼不受控制地张了一下又合拢。 明天早上,她说,给你炒鸡蛋。 小姑娘在她的怀里使劲地点了一下头。那一下点得用力过猛,她额头的发梢扫过了姜暮烟的下巴,痒酥酥的。 姜暮烟抱着小姑娘穿过麦地走向那道地表裂缝的印记。她在印记前面蹲下来,把小姑娘放在旁边的雪地上坐好,然后把自己的手掌贴在了冰面上。精神力沉下去,触到了等。 我回来了。她说。守和培都找到了。都醒了。 等的表面光泽猛地亮了一瞬。从淡蓝跳到暖黄再跳回淡蓝,像一个高兴得措手不及的人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把它们的信号带回来了。你的外壳下面的能量接收端口能打开吗?我需要把三道信号在你这里集成一次。 等的光泽又跳了一下。然后它的能量束从地表裂缝中缓缓探出来,在冰面上方编织出了一道大约拳头大小的环形通道。通道的内壁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像一个小小的、正在等待被填入东西的容器。 姜暮烟伸出左手,精神力中那一段属于守的能量印记被剥离出来,沿着她的手臂流入掌心,注入那道环形通道。通道的白光亮了一截。她又伸出右手,精神力中属于培的能量印记被同样的方式剥离、传输、注入。通道的白光又亮了一截,边缘的纹理开始流动起来,像水在被搅动之后形成了漩涡。 然后她把自己的精神力核心——那个被等从一开始就锁定的、她自己的脑电波频率和能量印记——作为第三道信号注入进去。 三道信号在环形通道内部交汇。三种不同波长、不同频率、不同能量密度的光谱在一瞬间互相叠加、渗透、融合。通道的内壁从白色变成了暖金色,然后以一种肉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向周围扩散开来。那层金色的光从地表裂缝中涌出,覆盖了整片麦地、雪怪的环形防线、地下工事的入口、保温棚的防水布棚膜、远处的冰丘和冻原边缘。暖金色的光在雪地上铺展开去,像一大片缓慢流动的、温热的丝绸。 姜暮烟的精神力在金色光芒扩散的同时感知到了整个星球的地底正在发生一场极其深远的变化。苗床带的每一处节点都在同一瞬间点亮了一簇微光,像一整片沉睡的星域同时苏醒过来。温度在缓慢地攀升,冻土深处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芽苞、休眠的根茎和微生物正在逐一感知到那股温暖的信号。 它们开始动了。 雪怪们的蓝白光在金光照耀下齐齐变亮了一整度。老雪怪的甲壳缝隙里透出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暖橙色光,它站起来,深灰色的巨大躯干在金色背景中像一座正在融化的山。它朝着麦地中央的方向低下了头颅,裂缝微微张开,那根粗壮的触须探出来,在金色光芒中轻轻地、像致敬一样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大块头也跟着站起来。小不点学它们的样子也站了起来——它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晃了一下,头顶那层浅粉色的新壳边缘忽然爆开了一道细缝。咔嗒。一声极轻的、像蛋壳开裂一样的脆响。那层新壳沿着裂缝的边缘脱落了一大片,露出了底下比旧壳颜色浅了好几个度的、泛着奶油白光泽的新生甲壳。 小不点被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壳吓了一跳。它低头看了一眼掉在雪地上的那片粉白色碎片,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它的触须晃了晃,带着一种我身上掉东西了的笨拙困惑。 姜暮烟伸手把那片脱落的壳从雪地上捡起来。碎片入手轻巧而温热,边缘光滑细腻,带着一层淡淡的、像新长出来的皮肤一样的柔软度。她把碎片递到小不点的触须前面:换壳了。旧的掉了,新的长出来了。你看—— 她指了指它头顶那片奶油白的区域。小不点的触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卷上去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摸到那片新生甲壳的瞬间,整条触须都绷直了,像一个人无意中摸到了自己的新头发。然后触须缓缓地松弛下来,那束蓝白光在暖金色的光芒中微微颤动了几下。 小姑娘从姜暮烟腿边站起来。她踮着脚尖,伸手摸了摸小不点头顶新露出来的那片奶油白色甲壳。那一小块甲壳入手暖融融的,光滑得像一块被阳光晒透了的小石子。她把手指头贴上去放了好一会儿,然后抽回手来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指尖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但她笑着说了一句:它长大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站在那道地表裂缝的边沿,暖金色的光从她脚下涌出来,麦地的绿浪在光中翻涌,辣椒在枝头红得像小火苗。等在地下安安静静地运转着能量集成的通道,守遥远地传来了一组地热网络稳定的数据信号,培从极地深处传递上来一次苗床带的活性读数。三颗终端同时亮了。 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掌心里的地图纹路已经彻底退干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广阔的、跟整颗星球连接在一起的感应——她能隐约到脚下每一个方向的脉动:东南方那片山脉底下守沉稳的心跳、极地深处培缓慢而持续的呼吸、以及她脚下很近很近的地方,等那一颗温热跳动的核心。 三颗都齐了。姜暮烟说。她的声音在暖金色的光里轻飘飘地散开。这颗星球可以慢慢活过来了。 小不点蹲在她旁边,触须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小姑娘靠着她的腿站着,仰头看着那些被暖光照成一片温金色的雪原,鹅黄色的外套帽子在风中微微鼓胀着。远处的麦地在风里泛着一层一层的绿浪,辣椒果实沉甸甸地坠在枝头,雪地的边缘,那些被地热缝隙滋养的紫色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扩大了一小圈的范围,像一群试探着迈出了第一步的小小人影。 风雪还在刮。但那片金色从麦地中央一寸一寸地往外铺展,所到之处,白色之中都透出了一层暖融融的底色。 第836章 好惨的天选之子 早晨的麦地里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那是三颗终端共振后残留在地表的能量余晖,像一层被日光晒透了的薄纱覆在麦苗的叶尖上。 姜暮烟蹲在辣椒地边上摘了今天第三颗熟透的红辣椒,辣椒的果梗在她指尖轻轻一拧就断了,断口处渗出一点晶莹的汁液,染在她指肚上带着微微的辛辣。 小姑娘蹲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只豁了边的粗瓷碗,把姜暮烟摘下来的辣椒一颗一颗地码进碗里,码得整整齐齐,朝天的那一面全部朝同一个方向。 姐姐今天给我炒几个鸡蛋?小姑娘抬头问。 四个。一人两个。姜暮烟把第三颗辣椒放进她碗里。再切一小把葱花,炒出来香。 小姑娘低头数了数碗里的辣椒,已经有三颗了。她又抬头看了一眼辣椒地里挂着的那些,数了一遍还剩多少——嘴里念念有词地掰着手指头算:一颗给我,一颗给爷爷,一颗给姨,一颗给叔叔——她说的叔叔是鹰隼眼,——一颗给那个驼背哥哥,小不点不吃辣——嗯,不够! 够了够了,一人分一小块尝尝味儿就行。剩下的留着慢慢吃。 小姑娘这才满意了,抱着碗往工事方向小跑回去。鹅黄色外套的帽子在她跑动的时候一颠一颠的,像一小团会移动的蒲公英。 姜暮烟站起来抻了抻后腰,正准备也跟回去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忽然触到了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活人。 就在麦地东南方向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朝这边移动。那步态不稳,歪歪斜斜的,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停顿片刻才能迈出下一步。 像一盏快燃尽的油灯,灯芯在最后一截上挣扎着维持最后的光。 她把精神力收紧了一束探过去,隔着风雪和冰层到了那个人的全貌——那是一个男性,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破烂到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深灰色外套,外套上布满了各种材质和颜色的补丁,有的补丁已经开线了,露出里面暗黄色的旧棉絮。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结成了一大片灰白色的毡状物。脸上覆着一层冻伤的紫红色斑块,嘴唇干裂出血,结了暗褐色的痂。 最明显的是他的左腿——那条腿拖在身后,每一步都是右腿先迈出去,左腿再被拖拽着跟上一步,像拖着一根多余的、不听话的木头。 他的眼神是空的。 姜暮烟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精神力从那个人的面部轮廓上扫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虹膜颜色很浅,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几乎接近透明,但里面没有光。 不是盲人的那种空洞,是一种更微妙的状态——像一个人醒着,但他的意识并不在这里。他被冷风刮得眯着眼,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整个人以一种机械化的、几乎不存在自我的方式在往前走。 系统。姜暮烟说。你看那个人。 系统安静了一拍。看到了。活着。 从哪个方向来的? 南偏西。那边全是冻原。最近的地下工事大概在两百公里外。他一个人走过来的—— 走过来的?在这种温度下?他那一身衣服撑不了二十分钟。 所以他身上有冻伤。但更奇怪的是——他还能走。两百公里的冻原走过来,以他的身体状况,应该早就倒下了才对。但他走到了这里。这说明他身体里有某种维持他存活的东西。 姜暮烟已经从麦地边缘开始往那个方向走了。她走得不快,精神力始终笼在那个人身上,随时准备在他倒下的瞬间把他接住。 那个人还在一歪一斜地朝前挪着,每挪十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会儿,白气从他干裂的嘴唇里一团一团地喷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碎冰晶,簌簌地落在他脚前的雪地上。 她在离他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冻原上足够清楚地传过去。 那个人停住了。他的上半身先是僵了一下,像一台被卡住了的机械。然后他的头慢慢抬起来,那双向来空泛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到她身上。他看着她,看了大约五秒钟。嘴唇动了动,从干裂的缝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他还在看她。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然后那双眼里的忽然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像冰冻了太久的湖面在春天刚到的时候出现的第一道裂纹。那道光极其微弱,但它是存在的。 系统,他身上的能量痕迹——姜暮烟的精神力顺着那道光痕追过去,探入了那个人的身体内部。她触到了一颗核心。那颗核心的位置在他的胸腔中央偏左,靠近心脏。 它极微小,大约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像一粒被嵌进他体内的种子。那粒种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但跟等、守、培同源的能量频率,几乎要被冻原的环境温度完全淹没,但还在跳着。一明一灭,像一根细细的、快要熄灭了却还在倔强跳动的烛芯。 那是—— 终端给他的种子。系统说。他身体里有一颗跟终端同源的生物芯片。那个人就是当初第二文明设定里的——天选之子。姜暮烟蹲了下来。她蹲在距离那个人大约十步的位置,跟他平视。 天选之子。她重复了一遍。然后她仔细地、从头到脚地又把这个人看了一遍。破破烂烂的外套、结成一团的头发、冻得发紫的脸颊、拖在身后的左腿、空洞中偶尔闪出一丝光的眼睛。 不应该是那种手握金手指、外挂多到数不清、运气爆棚到走路都能踩到神器的吗?她偏过头去看着虚空,他脸上那是冻伤。腿还是瘸的。眼神呆滞。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看错。系统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在忍笑,又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不过这个也太惨了。虽然运气之子确实需要经历一些磨难来打磨心性,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怀疑他是不是拿错剧本了。姜暮烟说。 那个人还在看着她。他那双浅色虹膜的眼睛里那道裂纹稍微宽了一点点——他的视线终于真正聚焦到了姜暮烟的脸上,像是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沉睡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浮上了水面。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发出了一串含糊不清的、像是被冻僵了的面部肌肉勉强挤出来的音节。 姜暮烟听出来了。那是两个字。水……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掌。她站起来,朝那人走了过去。他看到她走近,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小截,像一只被冻得太久已经不太确定人类是否是安全的东西的野猫。 但姜暮烟在他面前蹲下来的时候,那只野猫没有再缩了。 他把那一双浅色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她,那层坚冰般的空洞已经彻底裂开了,下面露出的东西让姜暮烟轻轻倒抽了一口凉气——那是一双极度疲惫的、像走过了太多太多路之后连绝望都没力气了、只剩下一种我还活着的单纯意识的眼睛。 没事了。她说。到我这边来。有热水,有吃的。 她把精神力拢成一层薄薄的保温膜覆在他身体表面。他的外套在她面前已经千疮百孔了,露出底下骨节嶙峋的手腕和一截瘦到能看清每一根肋骨轮廓的前胸。 但他的体温通过那层保温膜传递到她感知中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件事——他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但比周围的环境温度高了太多。他的身体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绝不停止的方式自己加热着,像身体里有一块烧不尽的煤。 那颗嵌在胸腔里的在发热。 天选之子。她在脑海里对系统说。他这路子不对。一颗种子埋进去,人就扔出来自生自灭了。这叫哪门子天选。 系统沉默了一瞬。你说得对。他的功能可能跟你的不同。你是终端密钥,负责启动。他可能是——备用的。如果密钥失效或者不来了,他体内的那颗种子会在特定条件下激活,他本人会变成终端接入的另一个接口。 所以他是备胎。 从这个角度说——是的。终端系统在设置之初就设计了多个接入渠道。你是主渠道,他是备用的。 姜暮烟把那个人扶起来。他的体重轻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样子,她一只手就能稳稳地托住他的胳膊肘。他被动地被她带着往前走,那只瘸腿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他的眼睛慢慢从姜暮烟的脸上移开,移到了她身后的方向上——麦地那一片翻涌的绿浪、保温棚的防水布顶、辣椒地里挂着的红艳艳的果实、远处雪怪们安静蹲守的庞大轮廓。 他看到的这些东西让他那双浅色虹膜里的光跳了一下,像被什么烫到了。 ……绿……他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 嗯。麦子。种出来的。 他又盯着那一片绿色看了很久。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姜暮烟读懂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我怎么不知道…… 姜暮烟把他搀进了地下工事的通道里。暖黄的灯光和铁皮炉子的热浪同时涌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不是冷的那种哆嗦,是一种被过度温暖冲击后本能的、防御性的收缩反应。 他的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滑去。姜暮烟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衣领子把他捞住了。那件破外套的后领在她手指间发出一声撕裂的细响,又破了一道口子。 坐着。她把他按在炉子旁边的矮凳上。矮凳太小了,他蜷缩在上面,两条腿几乎重叠在一起。他用那只好的右腿支撑着平衡,左腿伸不直,只能歪在一边。他低着头,乱蓬蓬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浅色的眼睛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微微抬着,看着炉火。 姜暮烟给他倒了一碗热水。她放了一点点糖进去——空间里存的白糖,不多,就一小撮。热水在粗瓷碗里泛着微微的甜香,她把碗搁在他面前,他低头看着那碗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那两只手瘦得指节分明,指甲缝里嵌满了冻泥和污垢,指背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裂口——把碗端起来。他的手在抖。 碗沿磕在他的下唇上发出细微的瓷碰声。他张开了嘴,把第一口热水含了进去。含了很久没咽,像在让那股温度在口腔里慢慢走遍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才慢慢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什么东西终于松动了一样的叹息,把水咽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喝得很慢。一碗水喝了将近十分钟。但中间没有停过,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小姑娘从拐角探出半边脑袋来。她看到炉子边多了一个陌生人,先是条件反射地缩了回去,但很快又探出来。她蹲在拐角的阴影里,安静地看着那个陌生男人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水。 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站起来,小跑着去了厨房隔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只豁了边的粗瓷碟,碟子里放着半块她早上没吃完的油饼,油饼已经凉了,但上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踮起脚尖把碟子放在他膝盖旁边的矮凳面上。放完之后她退了两步,双手绞着棉袄的下摆,小声说了一句:给你吃。然后就跑回了拐角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继续看。 那个男人低头看着膝盖旁边那只碟子里的油饼。他的嘴唇又开始翕动了,但这一次姜暮烟从他的口型里读出来的不是也不是。他说的是:谢谢。 他把那只油饼拿起来,用那双抖得厉害的手一点一点地掰开,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他嚼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确认嘴里的东西是真实的。 姜暮烟靠在通风管上看着这一幕。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低低地响起来:他体内的种子激活程度很低。 如果他的天选身份是被动触发的,那他可能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个东西。他只是在冰天雪地里走,走到哪算哪。直到他走到了你的麦地边上。 备胎走了十年。姜暮烟说。终端等了我不知道多少年。这颗星球等了我不知道多少年。备胎也等了不知道多少年。所有的东西都在等。她垂眼看着那个低头慢慢吃着油饼的男人。什么时候——等来一个能给他们做饭的人,而不是一个天选之子。 她把炉火又加了一小把木柴。火苗猛地蹿高了一些,暖光把那个男人瘦削的侧脸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 他还在低头慢慢地嚼着那块油饼,嚼着嚼着,头越来越低,低到了几乎要碰到膝盖的位置。他把最后一口油饼咽下去了,然后整个人从矮凳上滑下来,蜷缩在炉子旁边的地上,靠着铁皮炉子的侧壁,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热源的、疲惫至极的猫。 他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在合上的最后一瞬,那层浅色的虹膜里闪过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暖光,像那粒嵌在他胸腔里的种子终于感应到了附近同源的能量场——等就在不远处的地底——轻轻响应了一下。 姜暮烟把一件备用的旧棉袄盖在他身上。他蜷得更紧了,拳头攥着棉袄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睡吧。她轻声说。醒了再好好说话。 她转身走出通道。外面的风雪还在刮,但暖金色的光芒已经从麦地中央重新涌起来了一层——等在地下感应到了那颗种子的存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试探性的脉动朝地表的方向传递着暖意。雪怪们的蓝白光在那片暖金色中齐齐亮了一度。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把手贴在裂缝印记上。等的光芒在她的掌心里温柔地脉动着。 你留了备胎。她说。你没告诉我。 等的光泽闪了一下,从淡蓝跳到了暖黄,又跳回了淡蓝。像一个被发现了小秘密的人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睛。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行了。以后有事先跟我说。别什么都藏着。 等的光泽又闪了一下,但这一次多了一层极淡的粉紫色,像一朵开了一瞬的、羞怯的花。 第837章 睡了三天 那个男人真能睡。 第一天他蜷在炉子旁边的地上没动过。铁皮炉子的火烧旺了又压小了,压小了又烧旺了,他睡成了一块不会说话不会翻身不掀被子的石头。 旧棉袄盖在他身上纹丝不动,乱蓬蓬的头发盖住了整张脸,只剩一小截瘦得能看到青色血管轮廓的鼻尖露在外面,被炉火暖得微微泛着淡红。 鹰隼眼端着一碗热粥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碗沿贴着嘴边喝的时候连吸溜声都压没了。 驼背男在厨房隔间里剁柴火的时候把动作幅度收了三分之二,剁下去的声音闷得像隔了两层棉被。 第二天他还是没醒。 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看了他好久。她把自己的小木铲放在他枕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把那把木铲当成了可以跟人分享的东西——然后就蹲在那里看着他阖着的眼皮和浅浅的呼吸。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伸出手碰了碰他搭在旧棉袄外面的手指尖。那根手指头冻裂的伤口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硬痂了,但指尖是温的。 小姑娘把手指头缩回来,在自己的棉袄上擦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还活着,然后站起来小跑着去找小不点了。 姜暮烟第二天傍晚进来看过一次。她蹲下来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体温正常,呼吸平稳,心跳比他刚来时稍微快了一点点。 胸腔里那颗种子的光没有再亮过,但也没有熄灭——它处在一种安安静静的、像被炉火烘热了一样的温存状态里。 她把盖在他身上的旧棉袄又往上拉了一截盖住他露出来的肩头,然后把旁边矮凳上那碟已经凉了的油饼换成了新烙的一张葱油饼,饼面上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葱花的香气在整个通道里飘荡了一圈才慢慢散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瞟了一眼他埋在头发里那半张脸的轮廓,目光在他紧阖的眼皮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出去了。 睡了两天了。她在麦地边上跟系统说。 他走过来的距离从地形成像推算来看大概两百七十公里。身上没有带任何补给,唯一的食物来源可能是沿途少量极耐寒地衣和冻土层里偶尔能翻出来的干枯草根。 那点热量勉强够维持基础代谢。在碰到你之前的最后几天,他的身体应该已经进入了一种半饥饿性冬眠状态。 靠的全是胸腔里那颗种子在支撑。那玩意他能活着走到这儿已经算天选之子的达标线刚好够到了及格分。 这又不是打游戏,还达标线。你说得跟他刷了个副本把日常任务做完了似的。 不是吗?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是吗?姜暮烟从辣椒地里摘了一颗熟透的红辣椒,在袖口上擦了擦,咬了一小口尖。辣味一下子窜上来冲到鼻腔,她倒抽一口气眯起了眼,但嘴角是翘的。 我觉得是。系统说。 我觉得不是。 你不懂。 我是不懂。姜暮烟嚼着辣椒尖含含糊糊地说,你懂。但是你就是不说。 没办法。 姜暮烟把手里的辣椒剩的那半截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被咬断的地方露出浅黄色的籽粒和一层薄薄的白色隔膜,汁水还挂在断口的边缘发着润亮的光。 她把它放进袖口里揣好,在麦地边上坐下来,后背靠在保温棚的支架上,两条腿伸直了搭在冰面上。 系统。她又喊了一声。 你说他醒了之后怎么安排。他自己知道自己是备胎吗? 应该不知道。他体内的种子从来没有被激活到能让他主动感知的程度。他可能只是觉得这一路走得特别累、特别远、特别冷,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不让他停下来。 什么东西就是等给他的信号。 终端在沉睡期间也会持续散发微弱的牵引信号。那信号的强度不足以让普通人感知到,但天选之子胸腔里的种子是专门设计来接收这种信号的接收器。他走了十年,十年来他一直被一颗他不知道存在的终端在牵引着往前走。 十年。姜暮烟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她抬头看着灰白色天幕上那片被暖金光染出浅淡暖调的云层,看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那等他醒了,我得告诉他。让他知道他走了十年是为了什么。 第三天清早。通道里炉火还没烧起来,夜里压了一晚上的炭火只剩一层暗红色的余烬,红光在灰烬中一闪一灭地呼吸着。那个男人的眼皮动了。 先是一根手指。右手食指蜷缩了一下,关节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嗒脆响,像一扇很久没被人打开过的门锁被人转了半圈。然后那根手指慢慢地伸展开了,指肚蹭过身下铺着的旧棉褥子的表面,触到了粗糙的棉布纹理。他的呼吸变重了一拍,像潜水的人终于浮到了水面的最后一刻深深吸进了第一口空气。 他的眼皮慢慢抬起来了。那两片被干裂的痂痕覆着的眼皮分开得极其缓慢,像两片冰冻了太久的窗叶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每分开一毫米都带着干涩的阻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他的眼睛完全睁开的时候,那双浅色的虹膜在炉火余烬的暗红色光中被映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泽,里面不再是完全空洞的了,有了一种极浅极浅的、像薄雾被风吹散了一小片的透明度。 他眨了第一下眼。然后第二下。然后他的目光开始缓慢地、像一台老旧的摄像机镜头缓缓转动一样从低处慢慢往高处平移。 他看到了身下铺的棉褥子。看到了盖在自己身上的旧棉袄。看到了旁边矮凳上那一碟葱油饼——饼上已经浮了一层薄薄的油凝层,但葱花还绿着,葱香还隐隐约约地飘在空气中。 他的目光在那碟油饼上停顿了很久。然后他慢慢地把头从地面上抬起来,脖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颧骨处的皮肤绷出了两道纵向的纹路。 他撑着手肘坐起来,旧棉袄从他肩头滑落堆在他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棉袄,那件虽然打了好几块不同颜色的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然后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了,落在了通道更远处。 他看到了铁皮炉子。看到了墙上挂着的那排锅碗瓢盆。看到了通道拐角处小姑娘蹲在阴影里探出来的半颗脑袋。 小姑娘的嘴巴抿得紧紧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站在洞口看外面情况的野兔。她跟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对上了之后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探出来了。 然后他看到了通道入口方向的暖金色光芒。 那道从麦地中央渗透进来的金光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薄薄的光毯,像融化的蜂蜜淌进了通道的入口。 他的目光触到那层金色的时候,胸腔里那颗种子忽然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像黑夜里一盏被划燃的火柴头一样短暂而清晰的光。 他自己的呼吸被那一瞬间的亮光掐住了半秒,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隔着那层破烂外套、隔着瘦削的肋骨、隔着干裂起皮的皮肤,他按到了那颗种子所在的位置。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一个人摸到了身体里有一块自己从来不知道它存在的骨头。 他放下那只手,看着通道入口的那层暖金色光芒。他的嘴唇动了。 ……那个光……是什么。 他的声音非常哑。哑到几乎只剩气息在摩擦喉壁,字与字之间被粗重的呼吸割断了连接,像一台缺了润滑油的旧机器在艰难地转动每一片零件。 那个光啊。姜暮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她靠在通风管旁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碗沿上搁着一把调羹。 她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把那碗东西搁在矮凳上那碟油饼旁边。碗里是热的菜糊糊——白菜碎和麦麸煮的,撒了一点点盐,表面浮着几滴猪油的油花。 那个光是地底下那颗球发出来的。她在矮凳对面的地上坐下来,盘着腿,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它叫等。等了很久很久了。你也是它在等的人之一。 男人的目光从碗里的热气移到她脸上。那一瞬间他眼睛里那层薄雾又散了一小片,露出了底下一种极其复杂的、像一个人在黑屋子里走了太久忽然看到一扇开着缝的门时才会有的那种表情。 ……我? 嗯。你。 他低头看着那碗菜糊糊。蒸汽扑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像被烫到了。他伸出双手把那碗端起来,手指还抖着,但比三天前稳定多了。他把碗凑到嘴边,抿了第一口,温热咸香的液体顺着他的嘴唇滑进嘴里,经过干裂的舌面和坚硬的牙床,沿着食道慢慢地流入胃里。他咽下去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重新上了一遍发条一样,坐得更直了一些。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但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我叫……林远。 姜暮烟。她说。喝完了再说。后面还有。你这一顿是菜糊糊,下一顿我给你煮个正经的。你先别急,把胃暖过来再说话。 林远低头把那一整碗菜糊糊喝完了。每一口都喝得很稳。喝完之后他把空碗搁回矮凳上,两只手拢在碗沿上方,像一个在取暖的人把双手罩在刚熄灭的灯盏上方,用余温暖着自己的指尖。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走了……好久了。他开口了,声音还是哑的,但气息比刚才长了一些,能撑出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道多久。感觉永远走不到头。 快十年了。姜暮烟说。 他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自己拢在碗沿上方的那双手,瘦到能看到每一根掌骨的形状,指甲缝里的冻泥已经干成了一块一块的硬痂。十年……我就觉得一直走一直走,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在叫我。歇不住。一歇就想走。 那是地底下的东西在给你信号。 ……地底下有东西? 有。一颗球。它一直在等你来。虽然你来了它可能也没打算让你做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姜暮烟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情感加成的客观事实。——但它确实是在等你。你走到这里不是偶然的。林远把拢在碗沿上方的手放下来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瘦削的膝骨在破裤子的布料底下支出一道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的头发从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侧面能看到他鼻翼的微微翕动和下巴线条在咬紧之后又慢慢松开。他没有哭。但他的呼吸变重了一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被松开了一道绳结。 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拐角处挪出来了。她挪到了离林远大约两三步的位置蹲下来,手里攥着一根小不点昨天新换下来的甲壳碎片——那碎片是姜暮烟洗干净了随手给她的,奶白色的小块边角光滑,被她当宝贝一样攥在手心里。 她蹲在那里看着林远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走过去,把那块甲壳碎片塞进了他手里。 给你。她说。这是小不点换下来的壳。它换了壳就长高了。你换衣服也会长高。 林远低头看着掌心里那片奶白色的小碎片,看着碎片表面细密的鳞状纹路在通道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泽。他的嘴唇又翕动了一下。这一次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睫缓缓地垂下去,在鼻翼两侧的皮肤上投下两道细长的阴影,眼皮微微泛红了一瞬,又被他用力眨了一下眼压了回去。 谢谢。他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小姑娘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跑回拐角后面去了,但这次没有躲在阴影里,而是在拐角边缘坐下来,两只脚晃荡着,继续看着他。 林远把那块甲壳碎片攥在手心里收紧了。他把另一只手伸向那碟葱油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他嚼着嚼着,目光从自己的手上挪开,穿过通道入口那片暖金色的光望向外面——他看到了麦地翻涌的绿色、辣椒地里沉甸甸坠着的红色果实、雪怪们蹲守的庞大连绵的轮廓。 他的腮帮子还在缓慢地嚼着,但他在看着那片绿色的时候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绿……他含混地发出了一声。十年……没见过了。 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炉灰。她走到通道入口处站了一会儿,面朝麦地,背对着林远。 下午我带你去看看麦地,她说,那地里的麦子再过一阵就能收了。辣椒也是。到时候给你烙一张新麦子做的饼,比桌上那张好吃十倍。 林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哑哑的但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像冰层底下一道正在解冻的溪水一样的东西:……好。 系统,姜暮烟在脑海里说,他吃了那碗糊糊了。你觉得他能好吗? 身体能慢慢恢复。心理方面——他走了十年的路终于走到了,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药,是让他知道这条路走完了而且走对了。 姜暮烟把目光从绿浪翻涌的麦地上收回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里面那个仍然蜷在矮凳上低头嚼着油饼的身影,瘦削的肩胛骨在破外套底下微微支着,像一只正在脱壳的蝉。 备胎转正了,她对系统说,虽然他拿的那本剧本可能印的时候墨水不够了,字迹淡得都快看不见了。 但他的剧本结局是好的。系统说。 姜暮烟弯了弯嘴角,没说话。她转身走出了通道,迈入了那一片暖金色的光芒里。麦苗的叶尖在光中轻轻摇着,那颗地底下的球体感应到了她的脚步,沿着地表裂缝传上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温热地包裹住了她的脚踝。 第838章 那只眼是不是有问题 下午姜暮烟带林远走出通道的时候,他跟着她走到麦地边缘,忽然站住了。他站在那一片翻涌的绿浪前面,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乱蓬蓬的头发被风吹开了一部分,露出大半张脸。 他的右眼睁着,左眼微阖,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那道缝隙里的虹膜颜色比右眼更浅更浑浊,像一杯被倒进了太多水的淡茶。 他的目光明显偏了一个方向——他脸正对着保温棚的位置,但他的视线焦点落点却偏向了左前方大约二十度的方向,像一条偏离了正确航向的船。 姜暮烟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时候,她已经把林远引到了麦地边上的那道土垄旁边,想让他蹲下来看看麦子根部的长势。 但他蹲下来之后伸手去摸麦叶,指尖落点偏偏偏了大约一拳的距离,摸到了一丛杂草的边缘。他的手指在摸到杂草之后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顺着草丛的纹路慢慢往右偏移了一寸,才真正触到了麦苗的叶片。 那片麦叶在风中轻轻弹了一下,把一小颗灵泉水的露珠弹到了他的手背上。他的手停住了。指腹缓慢地、像用触觉代替视觉一样描摹着麦叶的形状和脉络走向。 他的左眼皮在这整个过程中始终保持着那种半阖的状态,像一扇被卡住了、没办法完全打开也没办法完全关上的窗。 系统。姜暮烟的声音很平。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一点问题? 哪一只?系统明知故问。 左边。左眼。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我哪知道。不过看起来像。 真惨。姜暮烟抱臂站在麦地边上,看着林远蹲在麦垄间,右眼专注地、左眼半阖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一片绿色。 他的睫毛很密,垂下来的时候几乎遮住了半只眼睛里的光,但从他所看的那个角度——他的左眼落点总是比他的右眼晚了半拍,像一台对焦慢了半拍的相机镜头——她确定了一件事:他的左眼看不清楚。 还好吧。比那些掏心掏肺掏肾的好多了。系统用一种你这就不懂行情了的语气接道,他那只眼不是完全看不见,是看不清。应该是长期在雪地里行走看雪看太多了,人又没有防护装备,眼角膜长时间暴露在强反射紫外线下造成的损伤。 严重的话会有持续性的畏光和视物模糊。你说得对——差不多就是雪盲症的一种,程度不算最重的。重的那种连睁都睁不开。 雪盲症?姜暮烟的眉头皱了一下。怎么还能得这种病? 看雪看的多了。雪面反射的紫外线强度是普通环境的好几倍。在没有护目镜的情况下持续暴露,短则几小时长则几天就会造成角膜上皮的损伤。他走了十年。十年。眼睛没全瞎已经算他角膜底子硬了。 姜暮烟蹲了下来。她蹲在距离林远大约一步远的位置,侧着头看他的左眼。他的左眼角膜外层确实有一层轻微的、像蒙了一层极薄的毛玻璃一样的浊白,在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稍微偏一个角度就能捕捉到那种细微的色差。 那种浊白不是病理性的深层混浊,更像一层表皮被灼伤之后反复愈合留下的角质增生——像手上磨出来的老茧,不过是磨在了眼睛上。 林远,她喊了他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晰,你的左眼看不清楚吧。 林远蹲在麦垄间的手停住了。他把掌心里那片被他摸了好一会儿的麦叶轻轻放开了,然后慢慢侧过头来,用右眼看着她。 他的右眼没有问题,清澈明亮,虹膜的颜色在偏暖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琥珀色。但当他想要用双眼同时注视她的时候,那只左眼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光影一般的轮廓,无法叠加成完整的立体视觉。 他眨了一下左眼,用力眨了一下,试图让它变得清晰一些——但那种努力是徒劳的,他很快就放弃了,把左眼的眼皮重新半阖下去。 ……嗯。他说。声音比三天前清晰了很多,但还是带着一种长时间缺乏交流的、微微生涩的钝感。看不太清。近的东西勉强能有个影子。远了就……糊成一团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记不清了。大概是第四年还是第五年的时候。那阵子雪特别大,从早到晚都是白的天白的地,分不清哪里是尽头。有一天早上醒了之后左眼就开始模糊了,我以为睡一觉就好了。后来一直没好过。他顿了顿,右眼的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开,落向远处的雪原——那片他走了十年的雪原——那只左眼微微眯着,像在努力地、徒劳地想要看清什么。 但那个方向的视野在他眼里只有一片混沌的白。他把目光收回来了,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泥土的手指。习惯了。右眼还能用,够用的。 姜暮烟站起来转身走了。林远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右眼里有一点微弱的困惑和失落,但他没有开口喊她。 他继续蹲在麦垄边,把那只还能看见的右眼微微侧着,看着面前的麦苗被风吹倒又立起来的绿色波浪,看着远处雪怪安静蹲守的身影,看着保温棚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渗过防水布的纹理。他看了很久,看得右眼都微微发涩了才眨了一下眼。姜暮烟走进保温棚,从空间里翻出了那批物资里的医药箱。她从箱底掏出了一瓶用深色玻璃瓶装着、标签已经褪了大半的滴眼液。 瓶身冰凉,瓶口封着一层硬蜡。她捏着蜡封微微用力把它拧开了,扒开瓶塞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药味不重,带着一丝清凉的薄荷底韵,还有一层极淡的、像某种植物提取物才有的土腥气。 她又把精神力探入瓶内感知了一下药液的成分,确认了跟普通的人用眼药水差别不大,主要是杀菌和表面润滑的成分。 但对林远那种角膜上皮反复受损的情况来说,光靠普通眼药水是不够的——它的修复能力跟不上损伤的累积速度。 她把那瓶眼药水放在一边,又从空间里引了一小杯灵泉水出来。灵泉水在水杯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像月光晕开的微光,水面平静如镜。 她把眼药水滴了三滴进灵泉水里,用精神力在杯底轻轻搅匀了。灵泉水本身的修复能力混合了眼药水的表面润滑成分,两者结合起来应该能对受损的角膜上皮产生更持续的营养和修复作用。 她端着那杯调配好的药水走出了保温棚。 林远还蹲在麦垄边,姿势几乎没变过。听到脚步声走近,他微微侧过头来,右眼看向她手里端着的那只杯子。杯子里的液体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水面上浮了一层薄薄月光一样的微光。 头抬起来。别动。姜暮烟在他面前蹲下来,一手端杯,另一只手伸出去托住了他的下巴。他的下巴很瘦,颧骨下方的轮廓硬得像一把被磨薄了的刀。 她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微微仰起来,左眼朝向天光的方向。他那只左眼被她这个动作引着微微睁大了——虽然他自己并不太情愿让这只看不清的眼睛暴露在光线里,但姜暮烟托着他下巴的手很稳,他没有挣开。 她另一只手的食指蘸了一点杯里的药水,轻轻地涂在了他左眼的上下眼睑边缘。 药水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微微泛凉,他能感觉到那种凉意正在沿着眼睑边缘向眼周皮肤扩散,像一小片薄薄的冰片贴在眼眶周围。 他的左眼皮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但姜暮烟的声音比他眼皮的动作先到:别闭。让它渗进去。 他的眼皮停住了,维持着半张的状态。她又蘸了一次药水,这次直接滴进了他的左眼里。一滴,两滴。透明的液体在角膜表面滑过,带出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的左眼球在药水落入的那一瞬间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什么夸张的光芒,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像一层迷雾被水汽冲刷走了一部分之后露出的清澈底色。他眨了眨眼。右眼还睁着,左眼闭了一下又张开了。 他张开左眼的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顿住了。 那层覆盖在角膜表面的浊白色层还在,没有彻底消失。但它在变薄。从一种像毛玻璃一样的半透明状态变成了更接近普通玻璃的透明状态,虽然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感,但光线能够穿透它了。 他左眼的视野里不再只有混沌的白色光斑和模糊的影子了。他看到了一些形状——虽然还很模糊、边缘还在飘着微弱的残影,但他看到了轮廓。 麦苗的叶片在他左眼的视野里第一次有了形状和方向,不再是混沌一团的绿白色斑块。 他伸出右手,微微颤抖着碰了一下自己左眼下面的皮肤。那一块皮肤还沾着没有完全吸收的药水,湿润而微凉。 他又碰了碰自己左眼的眼角——那里有一层被药水浸润后软化了的、像薄膜一样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从角膜表面脱离。那是沉积了多年的损伤角质层,在灵泉水和眼药水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松脱了。 别揉。姜暮烟把他的手按住了。让药水自己起作用。明天再滴一次,后天再滴一次。连滴三天应该能恢复不少。你现在看到的模糊是旧角质层脱落的正常现象,过两天底下的新组织长出来就清楚了。 林远的右眼看着姜暮烟,左眼也在看着——虽然那只眼睛里的画面还带着一层淡薄的雾,但它确实在看了。 两束目光从两个方向同时落在她脸上,一束清晰一束朦胧,两者之间的距离差异在他的意识里形成了一个略带错位的、需要大脑重新调整融合的视觉图像。 他的大脑正在重新学习怎样把两个眼睛看到的画面合成一个完整的立体世界。这个过程让他整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恍惚了一瞬,像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第一次看到了窗外的光,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你滴了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震撼后的微哑。 灵泉水和眼药水混的。姜暮烟把杯子放在一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别乱碰它。让它自己恢复。明天后天各滴一次应该差不多能正常用。 林远蹲在麦垄边,把那只左眼慢慢地、试探性地睁大了。光线涌入瞳孔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畏光反射还在,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闭上。 他咬着牙撑住了那阵酸涩感,让光线一点一点地渗透进那层正在恢复的角膜组织中。他左眼看到的画面缓缓地变得更亮了一些——麦苗的绿色从模糊的色块慢慢坍缩成了叶片的形状,边缘虽然还带着一圈淡淡的虚影,但那个形状对得上了。他伸手去触碰自己看到的那个轮廓,手指尖精准地落在了一片麦叶上,没有偏。 他的手指在麦叶上停留了很久。右眼闭了一下,左眼还睁着。他用那只正在恢复的眼睛独自看了一会儿那片绿色。然后他把右眼也睁开,两只眼睛一起看着面前这株麦苗。 立体感回来了——左眼看到的那片轮廓和右眼看到的清锐图像在脑海中叠加成了一个完整的三维画面,这是他好几年没体验过的东西。 他的一只手撑在了身旁的土垄上,手指插进湿润的泥土里,攥了满满一把。土从指缝里被挤出来,落在他破旧的裤腿上。 系统,姜暮烟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蹲在麦地里的那个背影,轻声说,他的左眼能看到轮廓了。 嗯。灵泉水对组织修复的效果确实超出常规医疗手段的范畴。连滴三天,他那只眼睛应该能恢复到接近正常水平的八成左右。 八成。 作为一个在雪地里走了十年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人来说——八成已经是奇迹了。 姜暮烟没有说话。她看着林远蹲在麦垄里,把那只左眼缓慢地朝着不同方向转动着,像一个重新学会了使用某个器官的人正在重新确认自己的视野范围。 他的表情变化很细微——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鼻翼两侧的皮肤微微舒张了一下,嘴唇从紧抿的状态变成了微微张开的、像要说什么但还没组织好语言的半开放状态。他把手里那把泥土又攥紧了一下又松开,让土粒从指缝中簌簌地落回地面。 你去那边歇着,姜暮烟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来,带着一种别蹲在风里太久的随意。晚饭烙新饼。麦子收了一小茬了,虽然不是全熟但磨了点粗面尝鲜。等会给你烙一张。 林远从麦垄里站起来。他的左腿还是瘸的,但支撑动作比第一天稳了很多。他转身的时候左眼朝着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只浅色的虹膜里那层浊白已经淡了不少,眼珠转动之间多了一层之前完全没有过的灵动感。他跟她对视了一瞬,然后低头轻轻地点了一下,声音哑哑的: 他慢慢走回通道的方向去了。步子比来时快了一点。左腿拖在地上的时候脚尖能够主动抬起来一点了,不再完全靠右腿拖着走。姜暮烟站在麦地边上看着他消失在气密门里的背影,目光在他的左眼位置停留了一瞬。 系统,她说,明天滴药的时候,我让他看着那片紫色小花滴。让他看到他左眼恢复之后能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有颜色的。 你连这种细节都想好了? 这叫照顾重点对象的用户体验。你不是说他是天选之子备胎吗。备胎也得有备胎的体面。 系统沉默了一拍,然后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电流音里夹着笑意的杂音:你这个人——嘴上说着,手上已经连心理建设方案都做好了。 姜暮烟转过身去朝保温棚走,没再接话。她的背影在麦地翻涌的绿浪和远处雪怪蹲守的蓝白光之间被拉成了一道笔直的影子,暖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上来,把她的影子在雪地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温热的边。 第839章 不能什么用都没有 姜暮烟在第三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睁眼,是用精神力扫了一圈麦地。这是一个她养成了的习惯——每天醒来先确认麦子长势、辣椒颜色变化、雪怪的位置分布、地下工事的状态。 但这一天她扫完之后整个人从床板上弹坐了起来,羽绒被滑到腰间,头发炸成一团。她的精神力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绷住了,然后把同一个区域反复扫了三遍。 麦地里的苗比昨天高了一截。不是那种长了大概一两厘米的普通生长幅度,是整个麦苗群体在一天之内蹿高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株高。 叶片从原来的深绿变成了近乎墨绿的浓烈色调,叶面宽厚油亮,边缘的锯齿状纹路锋利饱满。 麦苗顶端那些原本还紧致包裹着的嫩叶已经舒展开了,露出了底下正在分化中的麦穗雏形——比正常生长周期提前了至少一星期。 辣椒地那边的变化更明显。那些前天才刚泛红的辣椒果实今天已经全红了。整片辣椒地里挂了至少四五十颗颜色一致的红辣椒,红得像被人在夜里偷偷刷了一层油漆。 第二茬的花苞正在同时大量开放,白色花瓣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蜜蜂没有,但灵泉水雾自动在花丛间漂浮着完成了传粉,每一朵被授粉的花都在迅速膨大出新的小果实,那速度跟吹气球一样。 姜暮烟光着脚从保温屋里冲出来踩进了麦地边上。清晨的冻土还带着夜里的寒气,她赤脚踩上去的时候被激得打了个哆嗦。 但她顾不上穿鞋,蹲在麦垄间揪了一根麦叶凑到跟前仔细看——叶脉比昨天粗了,颜色深了,麦叶表面的蜡质层厚了,叶片捏在手里又韧又弹。 她换了一株掐了掐麦穗雏形的基部,手感扎实,里面的籽粒已经开始分化了,鼓鼓囊囊的。 她站起来,赤脚站在麦地的泥土里,脚底下温暖的土层裹着她的脚心。她的精神力在整块麦地里来回扫了数遍,确认了一件事——麦地不是某一个位置长势特别好,是整片两亩地、麦子和蔬菜、辣椒和香菜,全方位地暴涨了一个档位。 她种菜种了这么多维度了,这种速度不可能是偶然的。 系统。她站在麦地中央,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湿泥的脚背。你发现没,自从他来了之后,咱们这的长势越来越好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这倒是。毕竟是气运之子,不能啥用都没有。 姜暮烟把脚从泥土里抬起来,在旁边的雪地上蹭了蹭脚底的泥,然后蹲回去看着那一地红彤彤的辣椒沉思了一会儿。她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了一丝极细微的、像一个人想到了什么绝妙主意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微妙弧度。 那岂不是做什么带上他,那都是事半功倍? 气运加身。理论上说,他往你旁边一站,你的农田产量直接增幅了不小。你带他翻地、播种、施肥——过程中的每一环节都可能触发他那股被动气运的加持效果。 气运光环对人造物也有效? 准确来说,他的气运加成是作用于环境中所有可预见的正面因素上。土壤中养分转化速率、光照利用率、水分蒸发控制率、抗病虫害的天然抵抗力——这些参数在他处于区域范围内的时候都会向最优方向偏移。你不带他出门,他坐在工事里不动,麦地也能隔空吃到他一小部分气运盈余。但你带他贴身干活的话—— 效率翻倍。 可能不止。具体增幅度待测。 姜暮烟从雪地上站起来,一双赤脚踩在冷冰冰的雪里她也不觉得凉了,整个人像被这个信息注入了一管兴奋剂。 她大步流星地走向地下工事入口,气密门被她一把拉开的时候里面的暖黄色灯光涌出来扑在她脸上,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铁皮炉子旁边矮凳上的身影。 林远正在低头剥一颗花生。他的左眼上覆着一小块干净的棉布——姜暮烟昨天给他缠的,防止强光刺激到刚修复的角膜——右眼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花生壳,指尖一点点地把硬壳剥开,露出里面两颗饱满的花生仁。 他剥得很慢但很认真,每剥完一颗就把花生仁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一只小碟子里。碟子里已经码了大约七八颗了,一粒粒排成一排,跟士兵列队一样。 林远。姜暮烟站在他面前。 他抬头。右眼看向她,被棉布覆着的左眼微微偏了一个角度。他的嘴角还沾着一点花生碎屑,看起来应该是剥壳的时候忍不住偷吃了一小粒。……嗯? 吃完饭跟我去麦地干活。 林远眨了一下右眼,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干活? 嗯。松土。浇灵泉水。掐多余的侧枝。你跟着我做就行。 他把手里那颗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碟子里,站起来的时候左腿还是有点不灵便,但比之前更稳了。 那层棉布下面他那只左眼其实已经睁开了一条缝,棉布的边缘能看到一点点虹膜的边缘,正在缓慢地适应光线。他伸手碰了碰那块棉布,又放下来了。……我左眼还有点晃,不太稳,但右眼够用。够用就行。你只要站在地旁边就行。不需要你眼神多好,会看会学就行了。 林远没有说话,但他把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外套的领子拢了拢,跟着姜暮烟走出了通道。外面的晨光比他想象中亮一些——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右眼,左眼的棉布底下传来一层细微的刺痛感,那是角膜正在愈合的正常反应。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股从麦地涌过来的混合了泥土和植物清香的风灌进鼻腔,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灌了一层底油一样站直了。 姜暮烟带着他走到辣椒地边上。她递给他一把小铲子——其实是空间里翻出来的一把旧的园艺铲,手柄磨得光滑发亮,铲刃还带着一丝抛光后的银光。你站这垄边上,不用做太费力的事。看到那几株辣椒苗根部的土有点板结了吗?你把表层土轻轻铲松一点就行,不用太深,两指深就够了。 林远接过那把铲子,低头看了看铲刃,又看了看脚下那垄辣椒苗。他蹲下来,右眼专注地盯着目标区域,左手握着铲柄——那只手稳而细致,铲刃切入表土的时候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碎了表层的硬壳没有惊动底下的根系。 他把铲起的碎土朝两侧轻轻拨开,让土壤变得松散透气。阳光从灰白天幕的缝隙里漏下来一小束,恰好落在他的背上,把他打满补丁的外套照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斑。 姜暮烟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双臂抱胸看着他的动作。她的精神力始终铺散在整个辣椒地的范围内,实时监测着土壤状态和植株反应。 林远挖开第一铲土之后,那株被他松了根的辣椒苗就以一种肉眼几乎能觉察的速度微微舒展了一下整株的姿态——叶片角度调整了大约五度,朝向了更有利于采光的方向,根系的呼吸速率加快了约一成。 她换了一垄没有被松土的辣椒苗做对照,那边一切如常。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他刚松完那株辣椒苗的土。 看到了。那株辣椒苗的叶片角度在松土后大约十五秒内出现了可观测的调整。 对照组的呢? 没有变化。 所以他一动手——那片区域的地就活了。 气运加身。他用的那把铲子可能都自带幸运光环了。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林远专注的侧脸上。他还在慢慢地、一株一株地给辣椒苗松土,右眼认真地凝视着铲刃切入土壤的每一个角度,左眼上覆着棉布的样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莫名地有点——姜暮烟脑子里蹦出了一个词,她把它默默咽回去了,但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了她意识里:像一只被包扎了眼睛但还在认真干活的小狗。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抓起另一把小铲子,跟他并排给旁边的另一垄辣椒松土。两个人蹲在辣椒地里一左一右地忙着,风从他们身后吹过来,把麦地的绿浪吹得一层一层地往远处滚去。 小不点蹲在麦地边缘看着他们这边,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轻轻晃着,蓝白光柔和地落在这一片忙碌的辣椒地里。 你眼睛今天感觉怎么样?姜暮烟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林远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棉布边缘轻轻掀起来一点,让左眼露出了一线。那层覆盖在虹膜表面的浊白色已经消退了大半,整个角膜呈现出一种浅淡的、带着新生组织特有的微微泛粉的透明光泽。 他眨了眨眼,隔着那一小条缝隙看着面前那株辣椒苗的轮廓——红色的果实、深绿的叶片、褐色的土,三种颜色分得清清楚楚。他把棉布放下来了。比昨天清楚很多了。形状能看出来了,颜色也……看到红色了。 那就好。明天换一副薄一点的遮光布,不用盖那么厚了。 林远了一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松土,锄刃切入土壤的时候带起一小撮湿润的黑色碎土,落在他的指缝间。他低头看着那撮碎土,看着泥土里混着的小半截腐烂的草根和一粒正在发芽的野草种子,看了片刻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姜暮烟听得很清楚。 以前我走了那么多年,走过的地方全是白的。灰白、雪白、死白、惨白。我以为这颗星球就只有白色了。什么都长不出来,什么都不可能有了。 他顿了顿。右眼抬起来,隔着棉布的空隙望向面前这一片红绿交错的辣椒地。现在我觉得我以前走的路可能就是为了走到这里来。看一眼这个颜色。 姜暮烟蹲在旁边没有接话。她的手还在继续给辣椒苗松土,铲刃切进土里的力道稳定而均匀。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棉布覆在他左眼上的那小块布料边缘被风吹起来了一角,露出来的那一道虹膜颜色在晨光里微微亮着。 行了,她说,别感慨了。起来换个地方。那边香菜还没松土呢。你过去给它也松一圈。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他往香菜地那边走了几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左腿拖行的幅度又小了一点。 他在香菜地边上蹲下来的时候,那几排香菜的叶片几乎在同一瞬间朝他的方向微微偏了偏,像向日葵追着太阳。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了那一切。她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香菜叶片角度偏转的瞬间——那一转均匀而整齐,整片香菜地的叶片像是被同一只无形的气流拧动了旋钮一样朝向了林远的方向。所有的尖端都指向他所在的位置,像一群沉默的小信徒在朝拜同一尊神像。 系统,她说,他把植物的生长向性都带歪了。 气运加身。这属于附带效应。 我觉得他不是气运之子。他是什么植物感应器之类的生物装置。 你这个形容比他原本的天选之子定位接地气多了。 姜暮烟走回保温棚里,把摘下来的一颗红辣椒放在桌上。她低头看着那颗辣椒饱满的弧面、顶端微微上翘的尖角、蜡质光滑的表皮,忽然笑了一下。然后她转身走出去,朝着香菜地里那个被棉布蒙着一只眼、正在一株一株仔细松土的身影喊了一声:林远——早上烙的葱花饼还剩半块。你干完那垄过来吃掉,别等它凉了。 他抬头朝她的方向应了一声。声音不算大,隔着那一片绿油油的菜地传过来的时候被风削去了一些棱角,但那个回应里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的、被认真对待了之后才有的安然。 马上。他说。 第840章 人都鲜活了不少 晚饭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姜暮烟在麦地里多待了半个钟头,拿着小木尺量了好几株麦苗的高度变化,每一株的数据都在她精神力中实时记录并跟昨天的数据对比。 麦穗雏形已经比昨天又饱满了将近一圈,叶片的分蘖角度大了那么一两度,整个植冠的采光面进一步扩大了。 她把最后一个数据记完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麦地边缘,正歪着头用那道微弱的蓝白光扫她,触须一伸一缩地轻轻弹着,像在想她怎么还不进去。 急什么,姜暮烟朝它摆了摆手,你晚饭吃过了,我可还没吃呢。 小不点的触须弹了一下又缩回去了。它身后的雪地上那半盆嫩草已经被它舔得干干净净,盆底只剩一层浅绿色的草汁印子。 大块头在远处打了个哈欠——那种打哈欠的动作在雪怪身上看起来就是整副躯干往上耸了一下再落回去,甲壳缝隙里的磷光跟着一起一亮一灭,像一栋房子在伸懒腰。 姜暮烟穿过麦地走进工事通道的时候,里面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不是她做的。铁皮炉子上架了一口大锅,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驼背男蹲在锅边拿一把长柄木勺慢慢搅着,勺底刮过锅底发出沙沙的闷响。 鹰隼眼站在案板前面切着什么,菜刀剁在木板上的声音又快又稳,哒哒哒连成一串,像一匹小马在石板上跑。 她挑了挑眉,在通道入口站定了。今天轮到大厨们上岗了? 鹰隼眼头也没回,手里的刀还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剁着,声音闷在木头板上又弹回来。你天天给我们做吃的,轮也轮到我们做一顿了。别嫌难吃就行。 他又补了一句,萝卜是老头从后面那间隔间角落里翻出来的,塞在最底下的旧木箱里,不知道搁了多少年了,居然没烂。我切掉了外面那层干皮,里面芯子还挺好的。煮汤合适。 姜暮烟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铁皮炉子上的大锅里确实煮着一锅萝卜汤,汤色清澈透亮,几段被切得大小均匀的白萝卜块在汤里沉沉浮浮,汤面上还飘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干海带碎,被热水泡开了之后舒展开来,泛着墨绿色的光泽。 驼背男用木勺捞了一小块萝卜起来吹了吹递给她。尝尝咸淡。 姜暮烟接过来咬了一口。萝卜炖得软烂入味,入口即化,汤的鲜味全都渗进去了。她把那一小块咽下去点了点头。可以。有水平。 驼背男被她这一句夸得耳朵尖泛了红,低头搅汤搅得更起劲了。 木勺刮过锅底的声音里藏着一点细小的、几乎要被掩盖过去的哼歌调子——跟她刚来的时候他缩在墙角哼的那几段一模一样,但那调子如今明快了一些,像暗了很久的灯被人拧亮了半圈。 鹰隼眼把切好的东西码进一只粗瓷碟里端过来——是一小碟拌萝卜皮,萝卜皮被他切成了细丝,淋了一点点油和醋,撒了一小撮盐,表面润着一层油光,看着就脆生生的。 小姑娘已经抱着自己的小碗蹲在了炉子旁边等着了。她面前放着那把姜暮烟给她做的小木铲,铲面上搁着一块她掰下来的油饼碎渣——她舍不得一次吃完,每次掰指甲盖那么大一小块含在嘴里慢慢化。 旁边的小男孩趴在疤脸女人的腿边上打瞌睡,嘴角沾着一层萝卜汤干了的汤渍,疤脸女人正拿一块湿布角轻轻擦他的脸。 林远坐在他惯常的那个矮凳上,右眼安安静静地看着锅里的汤,左眼的棉布已经换了一层薄一些的纱布,透光性好多了,能隐约看到他那只眼睛在纱布后面微微转动着。 老头坐在他的老位置上,背靠着通道墙壁,手里端着搪瓷杯,杯子里的热水冒着白汽,把他脸上的纹路氤氲得温润了一些。 姜暮烟在炉子旁边找了个空处坐下来,没有矮凳,直接坐在地板上。林远侧头看了她一眼,把旁边那只空着的矮凳用脚尖往她那边推了推。 矮凳的木腿在地面上挪动的时候发出轻轻的摩擦声。姜暮烟看了一眼那只矮凳,又看了一眼林远。 林远已经转过头去了,右眼落在锅里的汤面上,左眼的纱布边缘被从锅口涌上来的热汽吹得微微飘动着。她站起来把那只矮凳拉到自己屁股底下坐了下来。 铁皮炉子的火苗稳稳地烧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细密的气泡。驼背男看火候差不多了,把锅端下来搁在旁边的铁架子上晾着,又拿了碗筷逐个分发。鹰隼眼把碟子里的拌萝卜皮放在了桌子中央,又端过来一碟炒萝卜缨——萝卜缨剁碎了用油炒过,里面混了几粒碎腊肉丁,油汪汪的。 萝卜缨是萝卜上面带的那截嫩叶子?姜暮烟问。 是啊。鹰隼眼拿手指头挠了挠后脑勺,我以前没做过这个。就想着叶子不能扔,切碎了炒一炒应该能吃。你尝尝,不行别硬吃。 姜暮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萝卜缨炒过之后有一种微苦的回甘,腊肉丁的咸香把那种苦味裹住了,反倒生出了一层清爽的层次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嚼完咽下去的时候没说话,但竖了一下大拇指。鹰隼眼看到她那个手势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脊背从微微绷着的状态松了下来,肩膀也塌了一点。 他端着碗坐回自己位置上,夹了一块萝卜咬了一口,嚼了几下之后自己先点了点头,然后埋头开始喝汤。 小姑娘喝萝卜汤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吸溜声。她把碗抱在胸前,每喝一口就停下来长长地呼一口气,热气从她嘴边溢出来在空气中散成一小团白雾。 烫——但是好喝。她眯着眼又喝了一口,汤里的萝卜被她用筷子尖戳碎了拌进汤里一起喝,碗底最后剩了一块萝卜皮,她用小木铲的尖给舀起来了。 林远是最后一个动的。他端着碗低头看着汤面,右眼的虹膜倒映着汤里微微晃动的油花。他深吸了一口那带着萝卜清甜的蒸汽,然后慢慢地抿了一小口。 汤从舌尖流过舌面,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道,全身暖意从食道扩散开来。他垂着眼皮停了一会儿,像在等那个温度走遍全身。萝卜汤……十年没喝过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一句自言自语。 老头端着搪瓷杯在角落里接了一句:我上一次喝萝卜汤还是冰期刚来那年冬天。那年的萝卜是露天的最后一茬,一筷子都舍不得浪费。 鹰隼眼把碗底最后一点汤喝完了,用袖子抹了抹嘴。以后萝卜汤管够。地里种就行了,种子盒子里有的。 通道里静了那么一拍。然后驼背男忽然笑了一声——那种笑是毫无预兆的、像一朵花突然在安静的花园里开了一样自然的笑声。我们在说什么呢。萝卜汤。十年没喝过萝卜汤。现在在说以后萝卜汤管够。他端着碗的手微微颤着,但嘴角的弧度特别大。这话放以前谁敢说。 鹰隼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放一个月前也没人敢说。 小姑娘听不懂大人们在感慨什么,但氛围里的那种暖乎乎的东西她感受到了。 她抱着空碗仰头看着大人们一个接一个笑起来,自己虽然不太明白也在跟着笑,笑得缺了一颗的门牙在炉火的光里明晃晃的,像一小颗剥了壳的花生米。小男孩被她笑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疤脸女人腿上抬起头来,看了满屋子人都在笑,也跟着咧开了嘴——虽然他压根没睡醒,嘴角的口水还没擦干净。 姜暮烟靠着通风管坐着,碗搁在膝盖上,汤还剩大半碗没喝。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的温度刚好,不烫了。 她的目光在通道里扫了一圈,从老头杯沿冒出的白汽、到鹰隼眼笑的时候眼角挤出来的皱纹、到驼背男捏着碗沿的手指间那一层被热汤润过的油光、到疤脸女人擦小男孩嘴角时指尖的轻柔力道、到小姑娘缺了门牙的笑、到林远纱布边缘露出的那一线虹膜的微微亮光。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感觉这人都鲜活了不少。 系统回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轻的、像正在凝视着什么温暖的画面时的柔和电流音。以前是没有希望。现在有了。干劲足了,心情好了。 姜暮烟把碗沿又抿了一口。你是说——生活无望,全靠想象。现在有了目标,直接冲刺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人活着得有念想。念想这东西不需要多大,能摸着、能看着、能闻到,就成了。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就像那锅萝卜汤。汤里什么都没有,就几块萝卜几片海带。但大家围着炉子喝完了能感觉明天还能喝上更好的。这就是念想。 姜暮烟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了。她把空碗放下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林远那边。他正在低头就着碟子吃那片拌萝卜皮,筷子夹得很稳,右眼专注。 他吃着吃着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去。通道入口处那片从麦地渗进来的暖金色光芒正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流动的光影,明灭之间他那只覆着纱布的左眼被照亮了一个角度。 纱布下面那一线裸露的虹膜在暖金光中反射出了一种浅淡的、带温度的色泽,像一扇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的窗。 姜暮烟看着那一瞬的光影,什么话都没说。她把空碗收起来摞到锅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出了通道。 外面天已经全黑了,但麦地里的暖金色光芒在夜风中稳稳地亮着,像一盏埋在地里的、永远不会熄灭的夜灯。 雪怪们的蓝白光在夜色中排成了一圈温柔的弧线,小不点已经蜷成了一团雪白色的球,触须耷拉在雪地上,睡得正香。 她站在麦地中央,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仰头看着灰黑色天幕上若隐若现的、被厚厚云层遮挡了大半的星光。 系统,她说,明天该收小白菜了。让大家尝尝自己种出来的菜是什么味的。 那一批白菜挺嫩的。林远站边上收的话—— 别什么都往他身上扯。他今天松了一天土了。明天让他坐边上看着就行。 你已经开始护着他了? 我护着的还少吗。你数的过来吗。 系统在沉默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几乎要被夜风淹没的轻笑。那笑声很短,但姜暮烟听到了。她弯了弯嘴角,转身走回通道里去了。 身后那片暖金色的光芒随着她的离开缓缓地收敛了一度,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夜灯,安静地为她留着一片回家的亮。 第841章 第一次收获 第二天一早,姜暮烟站在小白菜地边上宣布:今天收了。她手里攥着一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旧镰刀,刀刃被她提前磨过一轮,在晨光里泛着一线薄薄的银光。 她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整条通道里的人全都动了。鹰隼眼第一个冲出来,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半边袖子耷拉着,一出来就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着怀的胸口,骂了一声,反手把拉链拉上了,然后大步朝菜地这边走过来。驼背男紧跟在他后面出来,手里还攥着一只空碗,碗沿上沾着半圈没洗干净的米汤渍。 疤脸女人今天没有抱孩子——小姑娘自己跑出来的,鹅黄色外套的拉链拉得歪歪扭扭,帽子也只戴了一半,但她跑得比谁都快。 小男孩是被疤脸女人用一只手圈在怀里拎出来的,还没睡醒,眼睛半睁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老头是被林远扶着出来的。林远走在他左手边,右手搀着他的胳膊肘。 老头的膝盖最近一阵不太利索,冻了十年的旧关节在回暖的过程中反而更疼了,但他走路的步子迈得稳当又急促,从通道深处一直走到了菜地边上,出来之后撑着林远的胳膊站着喘了几口气,苍老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一片绿油油的小白菜上。 小白菜已经长到了最合适的采收期。叶片厚实宽大,深绿的叶面和浅绿的叶脉形成了清晰的纹路,一片叠着一片层层层叠叠地铺满了整垄地。 叶边缘微微卷曲的弧度看着饱满新鲜,最外层的大叶片翻卷着露出底下嫩黄色的菜心,隔着一层薄薄的晨雾都能看清上面挂着的细密水珠。 从垄头到垄尾,整片小白菜地像一块被精心织好的绿绒毯铺在深褐色的泥土上。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站在菜地边缘看着那一整片绿色,十几个人挤在不到两米宽的垄头边上,胳膊碰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呼吸声密集而克制。 鹰隼眼最先动了一步。他蹲下来伸手碰了碰最近一棵小白菜最外层的大叶子,指尖触到叶片表面的那一瞬他的指腹微微陷下去了一点——那片叶子厚得超出了他预想的程度,饱满结实,叶面带着一层细腻的绒毛感。 他来回摩挲了两下那片叶子的表面,像在用手掌反复确认一件东西的材质。确认完了之后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眼前翻过来看了看指腹上沾的那一点露水。 ……真的。他说。真的长出来了。 驼背男蹲在他旁边,把手里的空碗搁在地上,然后整个人往前一探身,双手同时伸向了他面前那棵小白菜。 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饥饿了太久的人面对食物时的本能的迫不及待,但他的手在那棵菜上方悬住了片刻——犹豫了那么一瞬,像在给自己一个这是真的可以碰的的信号。 然后他的手指扣住了那棵菜靠近根部的位置,轻轻一用力。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响。根系从松软的土里脱离的瞬间带起一小撮黑土,土粒窸窸窣窣地落回地面,落到他的鞋面上。 他把那棵连根带土的小白菜举到了面前,举得跟自己的视线平齐,右眼盯着它那饱满鲜绿的叶片看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低下头,把最外层那片大叶子咬住了一角,牙齿切入叶肉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像薄瓷片被轻轻掰开的脆响。 他咬下了一整片叶子。没有洗。没掐掉根部。连叶梗带叶肉一起含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包,缓缓地开始嚼。 他嚼第一口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表情让旁边看着的鹰隼眼紧张了半秒,以为不好吃。但驼背男嚼第二口的时候眉头松开了,第三口的时候他的整张脸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托了一下一样舒展开了。 他的腮帮子还在动,嘴角已经有液体渗出来了——说不清是菜汁还是别的什么。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又嚼了两下,终于咽下去了。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大半棵小白菜,看着断裂的叶梗处渗出的那一层清亮的汁液,说了一句嗓子都哑了的话。 是青菜的味道。 鹰隼眼听到那六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忽然矮了一截。他就地蹲了下去,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抖。 没有人去拍他的后背,也没有人去拉他起来。所有人都站在那里,蹲着的站着的弯着腰的,都在各自的姿势里沉默着。 那阵沉默不是死寂的,它里面装满了太多东西——十年的风雪、十年的稀糊糊、十年的日复一日的灰白色。现在它们终于被一棵青菜撑开了一道缝。 小姑娘站在人群最前面。她歪着脑袋看着驼背男嚼的那片叶子被咬断的地方渗出来的汁液,忽然朝着最边上一棵小白菜迈了两步,学着他的样子也弯下腰,用小小的手掌攥住了那棵菜的根部。 她的手太小了,攥了两次才攥牢,然后她使劲一拔——那一拔牵动了整棵菜的根系,根须从土里被连根拔起的时候发出细细的撕裂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往后仰了一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稳住身形之后她把那棵连根带泥的小白菜举过头顶举得高高的,像举着一面旗。 我拔出来了!她喊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亮。你们看——我拔出来了——! 小姑娘拔完那棵菜之后她自己愣了一瞬,低头看着手里那棵叶面上还挂着泥点的小白菜。然后她忽然做了个动作——她把脸埋进了菜叶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从断裂的茎秆和湿润的叶面间涌上来的清冽气味直冲她的鼻腔,她抬起头来的时候鼻尖上沾了一片小小的泥土印,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是这两年来全世界的星星都被收进了她的眼眶里。 姐姐,她转头找姜暮烟,声音忽然软下来了。好香。 疤脸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菜地边的田垄上。 她把睡醒了的小男孩放在自己膝盖旁边坐着,腾出两只手来拢住了离她最近的一棵小白菜外围的叶片,像用手掌护着一盏还没点亮的灯。她拢了好一会儿才真正动手去拔。 拔出来的那棵菜被她放在掌心里翻过来覆过去地看了两遍——正面、反面、叶脉的走向、根须的分布。 她的手指肚顺着叶脉的走势轻轻捋了一遍,然后从最外层掰下来一片菜叶,折成两段,把其中一段递给了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半睁着眼接过去含进了嘴里,含了两秒之后整个人猛地睁大了眼,嚼了起来。 老头慢慢地在菜地边上蹲了下来。他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嚓响,但他没有让任何人扶。 他撑着身侧的地面稳稳地把自己放到跟菜地平齐的高度,然后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棵小白菜最顶端那一簇嫩黄色的菜心。 他的指腹覆上去的时候那簇嫩黄色的叶片微微弹了弹,像一个小小的、还不太懂事的生命在试探性地触碰一个陌生的温度。 黄心的。老头的嗓子眼里堵着什么,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你们看,菜心是黄的。嫩得能掐出水来。 鹰隼眼蹲在他旁边,膝盖上搭着双手,低着头,肩膀还在抖。但那种抖已经从无声的震动变成了一种带着呼吸声的、他能控制住的幅度了。 他闷着嗓子狠狠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用袖口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的时候鼻头和眼眶都是红的,但他在笑。白的白的。他说,菜根是白的。你看这须须头,一根一根的,白白嫩嫩的。 驼背男终于舍得把手里那棵咬了一口的菜放下了。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搁在田垄边上最干净的一片保鲜膜——那是姜暮烟之前铺在菜地边角备用的,防泥水溅上来弄脏菜叶的。 他把菜放好之后又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眼角那一层亮晶晶的东西被他擦掉了,但新的很快又浮了出来。他索性不擦了,转头对着旁边的人露了个嘴角弯着的、眼眶红着的笑。 小姑娘把拔出来的那棵菜举着绕着菜地跑了一圈,鹅黄色的外套帽子彻底甩歪了挂在了耳后。她跑到小不点蹲着的那块雪地前面把那棵菜举到小不点的触须前面。你看——你看我拔的——! 小不点的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轻轻碰了一下那棵菜的叶尖。它碰完之后触须卷了卷,像一个在说很不错的姿势。然后它又把触须缩回裂缝里去了,但那道蓝白光比之前亮了一小截。 林远一直站在人群最外围。他的右眼安静地看着前面这一片热闹的、忙碌的、哭声笑声掺在一起的菜地,左眼的纱布边缘被他微微掀起来了一点,露出那只正在恢复中的眼睛。 他左眼看着的方向恰好落在那棵被小姑娘举着跑的白菜上,模糊的轮廓和鲜明的绿色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的表情在那一瞬出现了某种极细微的变化。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姜暮烟靠在保温棚的支架上看完了整个过程。她没有动手去拔菜,也没有上前去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看着菜地上那些蹲着站着弯腰的人一点点地开始收获,一棵一棵地拔,一把一把地掐去老叶和泥土,小心翼翼地把洗干净的菜心放进疤脸女人铺开的旧布上。 那个人群的里头没有人再哭了,但每个人嘴角弯着的弧度底下都藏着一层只属于冬天刚过去的人才有的那种东西。 系统在她脑海里出声了。现在有首歌挺应景的——流着泪的你的脸。 姜暮烟翻了个白眼。这么激动的时候,不应该是好日子吗? 好吧你赢了。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憋回去的笑意。好日子。 菜地上的收获还在继续。一棵棵小白菜被拔起来的时候发出的那种连根带土的撕裂声,在晨光中此起彼伏地响着,像一曲带着土腥气的、有些粗糙的、却无比真实的歌。 那些人拔着拔着动作越来越快了,从第一棵时的迟疑到后来的顺溜,整片菜地在不到一个小时内被拔了个精光。 旧布上铺满了整整齐齐码好的白菜,翠绿嫩黄,根须上带着洗不尽的泥土印子,菜叶上还沾着晨间的露水。 小姑娘蹲在码好的菜堆旁边,伸手捏了一片最嫩的黄心菜叶塞进嘴里。她嚼着嚼着忽然仰起头来看着天空,灰白色的天幕从她仰起的额头方向落下一片均匀的光,把她缺了门牙的笑照亮了一瞬。 是青菜的味道。她说。跟驼背男说的那六个字一样,一个字都不差。 第842章 雪怪的菜叶子 一地的白菜拔完了。旧布上堆着摞成小山的菜心,绿莹莹的叶片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反着一层毛绒绒的亮,根须上的泥土被疤脸女人和小姑娘蹲在水盆边一点一点地搓干净了,露出底下白嫩嫩的主根。 小姑娘搓完最后一棵菜帮子,把那棵菜举到水盆上方甩了甩水,然后搁进旁边已经码好的一排菜堆里。她低头数了一遍那排菜,数完一轮又从头数了一遍,对着疤脸女人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三十七个! 三十七。疤脸女人把她手里那盆洗菜水端起来泼到菜地边的冻土上。水泼出去砸在雪面上化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印,冒着淡淡的白汽。一亩地的菜收了三十七棵,水灵灵的。 鹰隼眼把收好的菜往通道里搬了第一趟。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端着那摞菜,膝盖微弯地保持着平衡,进了通道之后蹲在预先铺好的干草垫子上一层一层地码平。 他码一棵就顺手捋一下叶片上残存的水珠,动作轻柔得不像他那双长满老茧的手。 驼背男把地里那些被拔断的残根和散落的菜叶子归拢到了一起,没有丢掉——他蹲在地上把那堆散叶子翻拣了一遍,把完好的外叶掐下来单独放了一堆,嘴里念叨着别糟蹋了,老叶子煮汤也好喝。 姜暮烟从保温棚支架上直起身来,刚想走过去看那一堆老叶子的量,余光扫到了一个画面。她停住了脚步。 小不点蹲在麦地边缘的位置,正朝菜地这边望着。它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它蹲着的时候触须耷拉着或者缩在裂缝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这一刻它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了一大截,尖端微微朝菜地的方向探着,像一只伸向远处想够什么东西的手。那道蓝白光也比平常亮了一点点,光束软软地落在菜地边上那堆被挑拣出来的散叶子上,落得很轻,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用目光触碰自己不敢直接靠近的东西。 大块头蹲在小不点斜后方的不远处,它的姿态看起来更克制,但它的触须也伸出来了——虽然只探出来一小截,尖端悬在离雪面一掌高的位置不动了。 老雪怪蹲在最外围的东南角,它没有伸触须,但它那颗深灰色的巨大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菜地方向,甲壳缝隙里的磷光明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一个人放缓了呼吸在看一件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的东西。 所有的雪怪都在看这边。 它们在看着那些白菜。那些被人类从地里拔出来、洗干净的、翠绿嫩黄的、散发着清冽气味的菜叶子。 没有一头往前挪动半步,没有一头发出任何表示索要的声响,连最小的小不点也只是把触须伸到了最远的极限位置就不动了。 它们在等。等什么不知道,可能等一个信号、等一次允许、等一个你们也可以尝尝的示意。 姜暮烟站在原地看了它们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走到菜堆旁边,从那堆被捡出来的散叶子里拣了几片最嫩最完整的,又挑了两棵个头稍微小一点的白菜掂了掂重量。 她捡了大约七八棵的量,用胳膊一揽拢成一捧,抱在怀里走了过去。 她先走向了小不点。小不点的触须在她走过来的过程中紧张地往回收了一截,但收到一半又停住了,像在克制自己缩回去的本能。 姜暮烟在它面前蹲下来,从臂弯里抽出一片嫩白菜叶子递到了它的触须尖端前面。尝尝。 小不点的触须在原地悬停了大约两拍的时间。然后它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卷住了那片叶子的边缘,把整片叶子从她手中接了过去,缩回了裂缝里。 裂缝合拢了一瞬,然后那片叶子的边缘从裂缝中重新露出来了一点——它没有整个吞下去,而是咬住了一角,在裂缝外面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 小不点嚼完第一片叶子之后整条触须僵直了半秒。然后它的蓝白光猛地亮了一整个档位,裂缝重新张到最宽,那根触须以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速度探了出来,在半空中朝姜暮烟的方向急切地晃了三下,然后对着她臂弯里剩下的那些菜叶停住了——不动了,像在问还能再吃吗。 姜暮烟又递了一片过去。小不点的触须接过去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将近一倍,裂缝合拢又张开又合拢,整棵白菜被它在极短的时间内拆成了一片一片地卷进嘴里,嚼叶子的声音像薄脆饼被碾碎在齿间。 它嚼完第三片的时候忽然整个躯干微微耸了一下——那是一种像打了个嗝又像是在表达满足的身体反应,它耸完之后把自己从蹲着的姿势变成了坐着的姿势,四条腿并拢在身前,尾巴——如果那条短粗的尾椎能算尾巴的话——在雪地上扫了两下,带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大块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整个过程。它的触须仍然伸着,但尖端微微下垂着,姿态里没有催促的意味。姜暮烟把臂弯里的菜叶分了一半走过去放在大块头的脚前。 大块头低头用触须轻轻拢住了那几片叶子,缩回裂缝里嚼了几口,嚼完一道之后它的脊背微微松动了一下,磷光从暗白色的缝隙里透出来了一瞬。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姜暮烟,那束蓝白光比平时暖了一点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雪怪最后收到了。姜暮烟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她发现老雪怪比她刚来时在雪地里看到的那天更大了——甲壳的纹路在金色光芒的浸润下变得更有层次了。 它的触须伸出来的速度慢而稳重,接住那两棵白菜的时候动作比大块头还要轻柔,像在接住什么易碎的东西。它没有急着吃,先低头嗅了嗅菜叶的气味,裂缝在菜叶上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它才合拢裂缝慢慢地嚼起来。 嚼完之后它的整个庞大躯干似乎比之前放松了一些,甲壳的接缝处微微张开了一线,磷光比之前亮了但仍深沉而稳定,像一台被加注了一次润滑油的、正在缓缓提速的老机器。 系统。姜暮烟抱着空了的臂弯走回菜堆边。它们还挺捧场的。 那是。白菜叶子啊。它们在地底下吃了一辈子的菌丝和矿物质,头一回尝到新鲜的植物细胞壁破裂时溢出的糖分和水分——你等于给它们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开了个门而已。你看它们那个样子,感觉以后每顿饭都得给它们加菜了。 加就加呗。你空间里的菜又不缺。再说了——系统的声音顿了一顿,——你看看它们现在那个状态,跟菜地刚拔完第一茬的时候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像? 姜暮烟回头望了一眼。雪怪们已经恢复了蹲守的姿态,但所有的蓝白光都比之前亮了一点点,小不点甚至正在主动把自己吃剩下的半片菜叶子用触须卷着递给旁边另一头更小一些的雪怪。 那头没吃到菜叶的雪怪接住了那半片叶子,裂缝合拢再张开的时候它的蓝白光也跟着亮了一个档位。一排蓝白光依次传递下去,像一盏一盏被点亮的灯,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连成了一条温柔的弧线。 老雪怪蹲在最外围,正安静地把那两棵白菜的最后一根菜梗咽了下去。它的甲壳微微收敛合拢了一些,眼底那束深沉的蓝白光在夜风里稳定地亮着。它看着姜暮烟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慢吞吞地低下了头颅,那道裂缝微微张合了一下,像一句无声的、笨拙的谢谢。 幸好它们没有闹起来。姜暮烟站在菜堆旁边,看着那一圈被点亮的蓝白光,低声说。 闹起来的话你想压下来还是有点麻烦的。 当然麻烦。十六头呢。小不点好哄,大块头稳重,老雪怪话不多但懂理。中间那一圈难说,万一有哪头没被喂到嘴馋了翻脸——十七头就够我头疼一壶了。 我不信。系统说。 姜暮烟没有反驳。她也确实没办法反驳。系统刚才在说我不信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你嘴硬什么的笃定。她自己也清楚得很——就算最外侧那头雪怪真的扑了过来,就算十六头同时翻脸,她也不会拿它们怎么样。 她顶多把精神力布成一层软网兜住它们,保证它们不踩到菜地和麦地;然后把空间里那几亩草料割出来分给它们,让它们吃饱了躺下睡觉。打是不可能真的打的。 那些雪怪在风雪中守了那么久,一根触须都没有越界,一双脚爪都没有踩进她的菜地里去——她怎么打。 她抿了抿嘴,没再接话。转身走进通道的时候嘴角那一点弧度没压住,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分明。 小姑娘正蹲在菜堆旁边把那些菜按照大小重新排队,看到姜暮烟进来仰起头冲她咧嘴一笑,缺的门牙豁口在炉火的光里一晃。姐姐!我给菜排了队!这个最大,第二大的,第三大的!她面前那排菜叶子确实被整整齐齐地码了一列,从大到小排列得一丝不苟,连菜梗弯曲的角度都尽量保持一致。 姜暮烟蹲下来看着那排被排队的小白菜,伸手在最前面那棵最大号的叶面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棵最大的一会儿切了下锅。今天晚上咱们吃清炒白菜。她站起来扫了一圈通道里的人。都尝尝这头一茬的味道。 小姑娘高兴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鹅黄色的外套帽子在她后脑勺上啪嗒啪嗒地拍着,像一只兴奋的小黄鸟在拍翅膀。 小男孩被她转圈的动静吸引了,从疤脸女人腿后面探出脑袋来看,也跟着咧开嘴笑了。 驼背男已经在厨房隔间里翻出了那口最大的炒锅,正在拿一块干布来回擦锅底的锈渍。鹰隼眼蹲在菜堆旁边挑了两棵最水灵的,正拿刀小心翼翼地刮去根部最后一点带泥的残余。 老头坐在他固定的矮凳上,目光落在菜堆上,端着搪瓷杯的手很稳,嘴角那一丝笑意一直没有落下去过。 姜暮烟从隔间经过的时候顺手从驼背男手里接过了那口锅。我来炒。你切菜。 驼背男把锅递过去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你终于要出手了的期待。姜暮烟把锅架在炉子上,从空间里舀了一勺猪油滑进锅底。白润的猪油在热锅底缓缓化开,泛起一层柔亮的油光。 她往锅里丢了几粒拍扁的蒜瓣,蒜香瞬间炸开在通道里窜出了一条气味线,穿过所有人的鼻腔。 她接过来那盘切好的白菜——刀工利落,菜片大小均匀,菜帮和菜叶分开放置——先把菜帮部分推进锅里翻炒,油光均匀地裹上每一片菜帮的切面,菜帮在白亮的油光中渐变成半透明的质地,才把菜叶部分下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片入锅即塌,软塌下来的同时释放出那股清冽而甘甜的植物气息,跟蒜香、猪油香混在一起。姜暮烟撒了一小撮盐,颠了两下锅让调味料均匀分布,然后起锅装进一只大瓷盆里。 满满一盆清炒小白菜端到通道中央那张矮桌上,整条通道都亮了。绿菜叶蜷曲着抱着白嫩的菜帮,油光在每一片叶面上均匀地铺开,蒜瓣碎末零星地点缀在菜叶之间,热气在盆口上方氤氲成一片温暖的雾。 所有人都围过来了。小姑娘先夹了一片最小的菜叶放在嘴边吹了又吹,吹到温度合适了塞进嘴里,嚼了一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鹰隼眼夹了一大筷子埋头扒饭,扒了两口抬头看了一眼那盆菜,又低头扒了两口。驼背男没夹菜,先舀了一勺盆底的菜汤浇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菜汤渗进米粒之间的缝隙把整碗饭染成浅褐色,他扒了一大口下去,整个人肩膀都松了。 疤脸女人喂小男孩的时候把那片菜叶撕成了细细的小条,小男孩每嚼一条就仰头看她一眼,嚼完一条又要,来来回回吃了一小碗。 老头夹了一根菜帮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嚼了很久,像在吃一道需要花时间品鉴的好菜。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然后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也吃完了。 林远坐在最外面。他端着碗,右眼垂着看碗里的白菜。左眼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更薄的一块,透过纱布能看到他那只眼睛正微微转动着。 他夹了一片菜叶放在嘴里嚼,嚼的过程中他的右眼皮慢慢地垂下来了一点,像在独自把那种味道跟记忆里某个遥远的、早已被风化了的参照物做一个悄无声息的对比。 他嚼完咽下去了,没有抬头,只是慢慢地把碗里剩下的菜和饭一起扒干净了。 系统,姜暮烟在脑海里说,她面前也放着半碗菜,但她一口都还没吃。我现在心情挺好的。就是那种——别人吃饱了我比他们自己还饱的那种好。 系统的声音懒洋洋的:别着急感动。今晚睡得香才算数。 对。睡得香才算数。她终于低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是自己熟悉的那种味道。她弯了弯嘴角,把那一口菜咽下去了。睡得香才算数。 通道外的雪原上,十六道蓝白光在夜色中亮成了一片温柔的海。小不点蜷在大块头腿边,触须耷拉在雪地上,裂缝紧闭着,甲壳缝隙里的磷光均匀地一明一灭。 老雪怪在最外围安静地蹲着,它的磷光明灭的频率比之前更慢更沉了,像一座正在缓慢运转的、温暖的钟表。 第843章 那是狼群 夜里一点多的时候,姜暮烟正在空间里给成年熊猫梳后颈那一块打结的毛。 熊猫四仰八叉地躺在竹林边的草地上,肥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被她梳到舒服的位置时喉咙里会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咕噜声。 四只小崽早就睡成了一滩毛茸茸的黑白汤圆,一只的爪子搭在另一只的耳朵上,另一只的尾巴埋在最底下那只的脸下面,动都懒得动。 企鹅群也睡了,温水里的海豹幼崽浮在水面上团成一圈,只有偶尔从鼻孔里冒出来的一连串水泡证明它们还活着。 然后外面的世界炸了。 第一声是极远处传来的,像一整片山壁同时开裂,碎石在斜坡上滚落的声音被压缩成一个沉闷的、拖长了的闷雷。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近了至少一倍,带着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冰面时特有的刺耳摩擦音。 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石头汤在往外翻涌,中间还夹杂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高频嘶叫,像铁片在玻璃表面来回刮蹭的声音被放大了十几倍,听着就让人牙根发酸。 整个空间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活物全部醒了——企鹅哗啦啦地扑着翅膀乱作一团,海豹幼崽惊得从温水里弹出来摔到了冰面上,成年熊猫猛地翻身站起来把她整个人掀了一趔趄,四只小崽炸开似的四散奔逃、撞翻了竹竿、抖落了一地的竹叶。 系统—— 我知道你听到了。外面有东西在攻击雪怪。系统的声音短促而紧绷。不止一头。数量很多,保守估计至少在十二到十五只之间。速度快,动作敏捷,攻击方式以撕咬和爪击为主。它们从东南方向的冻原深处来的,进入雪怪防线外围大概两分钟前。 姜暮烟从空间闪出来的速度之快让精神力通道都差点错频。她赤脚站在麦地边上的雪地上,羽绒服只套了一半,半边袖子还空荡荡地耷拉着。 冷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整个人打了阵哆嗦,但哆嗦到一半就停住了——她的精神力已经如铺天盖地般扫了出去。 东南方向。麦地边缘那条雪怪的环形防线外层,第一头被攻击的雪怪是大块头。 大块头左侧肩甲的位置有一道新鲜的爪痕,爪痕深约两指,甲壳表面被利爪剖开了一道裂缝,边缘有细碎的白色碎壳在往下掉。 但它没有退。它蹲在那里,四足牢牢钉在雪地上,低伏着身体把身后的小不点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它的触须没有伸出来——全部收进了裂缝深处,裂缝紧闭成一条线。它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面前那三头正在绕着它转圈的对手身上。 那些东西体形不大,跟一头成年雪橇犬差不多,但更瘦更修长,四肢细长而有力,每一根脚爪都带弯钩状的尖刺。 它们的皮毛是深红色的——那红色极不均匀,像是某种液体浸透了毛发之后干涸、板结、在低温下冻成硬壳之后呈现的颜色。 有的部位颜色深得像凝固的血块,有的部位浅一些泛着暗褐色的铁锈光泽,整片皮毛在夜里看起来像一团团移动的火炭。 它们的眼睛是淡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窄缝,在暗处泛着一层不自然的荧绿色光。 它们的动作太快了,比姜暮烟见过的任何野生动物的移动速度都更快——一头从左侧佯攻扑向大块头,被大块头巨大的前爪一爪拍退之后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地的瞬间四足着地,脚跟不沾雪面像弹簧一样弹起来,紧接着从同一个方向再次扑上去了。 那些是狼?姜暮烟赤脚站在雪地上,精神力已经锁定了每一头正在攻击雪怪防线的深红色身影。她数了数,一共十四头。 东南方向七头,正南方向四头,西侧三头。它们的攻击有战术配合,三到四头一组围攻一头雪怪,从不同方向同时切入,逼雪怪只能防御一面。 被围攻的雪怪大多是体型中等的,小不点幸运地被大块头死死护住了,老雪怪那边有三头围攻但老雪怪体型太大甲壳太厚,被咬了几口没咬穿,反手一爪拍飞了一头砸在冰面上弹了三下滚出去老远。 那是狼。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快速划过。体态特征符合狼科轮廓。但皮毛的颜色不是天生的——更像是被某种液体染透之后冻硬形成的。那颜色闻起来。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腥气。 那些狼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混在风雪中传过来,带着一种铁锈般的、微微刺鼻的气息,像多放了几天的旧血跟动物皮毛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独特臭味。 不是普通的血腥气,还裹着一层极淡的像药水又像金属的底味——她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但那种气味让她的舌尖微微发涩。 一头血狼从侧面绕过了外侧的雪怪防线,朝着麦地的方向突进了一步。 它的动作太快了,像一截被弓弦弹射出去的箭簇,四个脚爪在雪面上几乎看不到着地的痕迹,是贴着雪面滑过来的。 它冲到了麦地边缘那道土垄前不到三米的位置。小不点被它冲过来的势头激得从大块头腿后面猛地蹿了出来——它挡在了那头狼和麦地之间,它两米出头的身高在那头不足一米高的狼面前虽然占据体形优势,但是它的姿态中还透着从未实战过的笨拙,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绷得笔直,裂缝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啸叫。 那头血狼的淡黄色竖瞳锁定了小不点。 姜暮烟在那头狼蹿出步子的同时已经动了。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雪地上带着一层精神力垫在脚底,每一步都不沾地。 她的右手伸进空间摸到了一件东西——金属冰凉坚硬沉重,带着枪管特有的那种拉丝纹路的触感。她把那东西拎了出来,咔嗒一声将枪托抵住了肩窝,枪口朝下对准了地面。然后她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连续五发短点射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声音尖锐而密集,像有人在冻原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冰层裂缝。 子弹打在离那头狼脚前半米左右的雪面上,溅起了一排雪花和碎冰屑,弹头钻进冻土层里发出闷闷的撞击声。 那头狼的身形在枪声响起的同时顿住了。它的前爪离地大约两寸,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竖瞳猛地从那条细缝扩张成满圆的瞳孔,荧绿色的光在黑暗中被枪口射出的火光照亮了一瞬——它的目光沿着枪口冒出的硝烟白雾向上移动,最终落在姜暮烟身上。 她的脸。她的姿势。她肩窝里抵着的那把铁黑色的钢枪管。她的赤脚和半披着的羽绒服。她的眼睛。 那头狼的瞳孔缩回了细缝。 然后它把头仰起来对着夜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嗥叫,那声嗥叫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钢针直直地扎透了整片雪原的寂静。 其他的血狼在听到这声嗥叫之后全部暂停了攻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十四双荧绿色的竖瞳同时锁定了姜暮烟站立的位置。 它们甚至不再管那些雪怪了,那一排排黄色的竖瞳全部朝向了她,像一队被同一根线提着的木偶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它们在锁定你。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开枪的行为被它们判定为最高优先级威胁了。 我看出来了。姜暮烟没有动。她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赤脚站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她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肾上腺素把她的整个感知系统推上了一个更高运转速度的档位,她的精神力跟那十四双荧绿色眼睛同时保持着接触,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每一条肌肉的紧张程度、每一根脚爪的弯曲状态、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它们随时可能同时扑上来。十四头。 系统,她的声音平稳而低,你说它们为什么能同时锁定我?我开枪它们就转目标——像是被同一条指令控制着。 你说到点子上了。系统的声音里那种运算中的电流音加快了。我刚才分析了一下它们的能量痕迹,每一头狼的后颈皮下组织里都嵌着一小块微小的生物芯片。芯片的能量频率彼此同步,链接着一个共同的控制源。控制源不在麦地附近——在更远处。大约是—— 多远? 三到四公里外,东南方向一个地表的掩体结构内部。有生命体征信号,但信号被屏蔽了大部分,只能判断是人为控制。 所以这是有人养的。姜暮烟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还用说吗,坏人呗。这颗星球上除了你和工事里的人之外还有一群你不知道的人。数量不多,但他们的技术条件明显比老头这帮人强。养着十四头基因改造过的变异狼群,用生物芯片远程遥控,放它们出来扫荡地形找东西—— 找什么? 不知道。但你手上有终端。终端在回暖这颗星球。这些狼冲过来攻击雪怪防线,之后又锁定你——指不定就是冲着终端来的,或者说冲着你来的。 那就打。姜暮烟把枪口稳稳地端平了。她看着那十四双荧绿色的竖瞳,看着小不点身后那道田垄上刚刚破土的第一茬新苗——那些刚长出来的嫩叶还带着凌晨的露水——她的手指搭在了扳机护圈边缘。管它是谁养的。敢踩我的地就是敌人。 她从空间里又拽出一只弹匣换上了。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短促而脆,那十四头狼的竖瞳同时收缩了一瞬。然后它们动了。 姜暮烟扣下了扳机。 第844章 疼不疼 枪声划破夜空的时候,姜暮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预想中群狼猛扑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头狼中枪之后发出的那声嗥叫变了调——从攻击指令变成了撤退号令。 十四双荧绿色的竖瞳在枪口火花明灭的间隙里同时转向了东南方向,然后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拉扯着一样,齐刷刷地掉头。 它们在雪地上跑起来的时候红色皮毛像流动的火舌,贴地飞行,快得只剩残影。 受伤的那头拖着一只前爪,三足着地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后面,但也只是落了十几米远就被其他狼用体型挡在了中间位置。整个撤退阵型严丝合缝,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转移伤员。 姜暮烟端着枪站在原地,枪管还发烫,硝烟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碎的白雾飘散。 那十四头血红色的身影几秒钟之内就消失在了东南方向那片黑暗的冻原边缘,只剩一排被踩乱的足印和零星洒在雪面上的暗红色血迹。 雪地上的血珠在零下六十度的空气里几乎是落地就凝成了暗红色的冰珠,像一串被随意撒出去的深色珠子。 她等了几息,确认没有第二波攻击之后才把枪口放下来。 枪托从肩窝撤走的时候她的肩膀关节发出一声轻微的咯吱响——端着枪的姿势保持太久了,肌肉绷得发僵。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转身朝雪怪们的防线走过去。 大块头还保持着防御姿态蹲在原地。它的左侧肩胛甲壳上那道爪痕比之前更深了一些,边缘的碎壳已经脱落了一层,露出底下浅灰色的甲壳底层。 那层底壳看着比外面的硬壳柔软一些,泛着一种温热的深色光泽,像受伤之后内部组织正在缓慢地向伤口表面聚集以进行修复。 它的触须始终缩在裂缝里没有伸出来过,但这个姿势在听到姜暮烟走近的脚步声之后松动了一度,那束蓝白光从裂缝边缘微微亮起来,扫过她的轮廓确认了是她之后又暗了些许,像一只紧张了很久的狗看到主人走近时终于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大块头身后,小不点的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半截,尖端微微颤着。它把触须朝姜暮烟的方向伸了伸,悬在离她大约一臂远的位置。 她没有去碰它——她先绕到大块头身侧看清了那道伤口。爪痕切得不算太深,甲壳最外层的硬化层被撕开了大约三四毫米的深度,底层的修复组织已经开始自动填充了。 那些狼的爪子锋利得超出预料,但大块头的甲壳够厚,没伤到底下的活体组织。 她伸手在那道爪痕边缘的碎壳上轻轻按了一下确定硬度,然后把周围松动的碎壳片用指尖轻巧地剥了下来——那些碎片在她指腹上微微发烫,边缘带着一层像刚割开的植物茎秆一样的湿润感。 疼不疼?她问了一句。 大块头的蓝白光在夜风中微微亮了一下。那道裂缝边缘的一小截触须轻轻地、像回答一样动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她又去看了其他几头雪怪。外围防线左侧有三头受了轻伤,都是甲壳表面被撕裂了表层,没有一头的伤口深到了需要介入的程度。 老雪怪身上最干净——它的甲壳厚得像一座山,那些狼爪子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连表皮划痕都不算,像用指甲在石头上刮了一道白印子。 它蹲在最外侧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姜暮烟从一头雪怪面前走到另一头雪怪面前检查伤口,磷光在那个过程中平稳地亮着。 她走回小不点面前蹲了下来。小不点的触须终于碰到了她的手背,从她手背外侧轻轻蹭到了手腕,动作带着一种极其笨拙的安抚意味,像在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她伸手在它头顶那片新换好的奶油白色甲壳上轻轻拍了两下,掌心的温度透过甲壳传进去的时候它整个身躯微微松弛了一点,蹲坐的姿势也舒展了一些。 系统,她在脑海中说,它们都有自愈能力。甲壳伤口修复速度比普通组织快不少。 雪怪本身就是终端系统的配套设施。它们的组织里有终端能量残留,微创伤自愈是标配功能。 那行。先不管伤口了。她站起来面朝东南方向。地面上那些狼的足印还清晰可见,在夜光中泛着浅浅的红色反光——血迹在低温里凝固成了细碎的红色冰粒子,散落在雪面上映着微光,整条踪迹一路往东南方向延伸,在视野尽头没入黑暗。咱们跟上去。我倒是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在这个情况下养这些怪物。 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不高不低的警惕。你不怕? 怕什么。有危险我就地空间里一钻,谁能找到我。她把枪背带往肩上一甩,转身朝保温棚旁边的空地走了几步。 她的精神力从空间里勾出了一样东西——一辆深灰色的雪地摩托。车身紧凑,履带宽厚,引擎盖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空间环境霜,冰晶花在车头大灯的边缘像一圈细碎的水晶雕饰。 她一跨腿坐了上去,拉开防冻液盖子用手指弹了弹液面确认了状态,然后拧了一把油门听那引擎的怠速声音顺畅均匀。这辆摩托是她在废土维度收的,一直放在空间里没用过,今天倒派上了用场。 那你小心一点,系统的声音压低了一线,小心把命玩进去。 那你会让我死吗? 我当然是不想了。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了那种你这是在考验我的意味,不过你要是作死,那我可没法介入啊。你的精神力通道是跟我的控制界面绑定的,物理层面的直接介入我没法实时接管。 那就这么说定了。有危险的时候你提醒我,我及时跑进空间,省得嘎了。 这个肯定的。你只要在精神力通道里保持跟我连着就行。我这边扫描到异常能量波动或者生物威胁信号的时候会提前通知你。 你别到时候给我掉链子,又跑得没影。 你上次在修仙界把我扔在灵泉坊的传送阵上—— 那次是意外。传错了方向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那次是你的锅。 行行行我的锅。这次我不扔你。你好好盯着就行。 系统没再回嘴。姜暮烟把引擎盖合上,发动了雪地摩托。引擎发出低沉而扎实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出去很远。 履带碾过雪面发出的沙沙声在静谧的夜里听着尤为清晰。她把油门拧到三分之一的位置,雪地摩托稳稳地沿着地面上那一排暗红色的足印方向驶了过去。 车灯的光芒切开了前方的黑暗,把那些狼足印照亮成一道断续的虚线,像一根被红色的画笔在白色画布上拖过去的细长痕迹。 她驶出了大约一公里之后回头望了一眼。麦地那边的金色光芒在夜雾中已经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暖色光点,雪怪们的蓝白光也只剩模糊的一排微光。小不点大概蹲在老位置上看着她的方向——那束最暗的蓝白光在小到快要看不清的时候还定定地亮着。她转回头继续盯着前方。 足印在地面上持续延伸着。狼群在撤退过程中受过伤的伤员速度逐渐慢了,行迹从中途开始能看出一些深浅不一的步距偏差——那头受伤的前爪落地的力道在逐渐变轻,足印深度从满掌深的压痕变成了浅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轻触痕迹。 但它们在持续移动,没有停下。姜暮烟拧着油门跟着那些痕迹走过了冻原的起伏地带,绕过了一道低矮的冰脊和一处冰裂缝的边缘,又在几块巨大的冰川漂砾之间穿行了一圈。那些漂砾的表面布满了风蚀纹路,在车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地往后掠。 她追了大约四公里。 前方的地形开始发生变化。冻原的地势从平坦变成了一连串的浅丘,雪层厚度比之前薄了一些,露出了大量灰褐色的岩石脊线。 那些岩石的颜色跟周围雪地差异明显,说明这一片区域的地热活动比冻原其他地方都要活跃得多。 雪面下的岩层颜色更深,质地也更疏松,像是被地底的热气持续烘烤过很多年以后发生了某种轻微的风化改变。 狼的足印在这片浅丘区域变得更加清晰了——红色的冰珠在灰褐色的岩石表面留着更鲜明的痕迹,像一串散落在石面上的暗色珠子。 她在缓丘的坡顶停了车。车灯在坡下的洼地上照出了一片更开阔的空间。 那片洼地地势低洼,三面被岩石峭壁合围,只留下她所在的这个方向一个入口。洼地底部有一块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形状规整的人造建筑结构。 那结构看起来像一座废弃的军事哨站,矮矮的平顶,四壁由某种灰黑色的复合板材拼接而成,板材表面的涂层已经在极寒环境中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基底。 建筑的正面有一道窄窄的金属门,门缝紧闭,门框上方有短粗的排气管探出墙体,排气管口结着一圈厚实的霜花,像一圈白色的胡须。 建筑周围的地面上散布着模糊的脚印和爪痕,红色皮毛碎屑星星点点地挂在门框边缘的冰棱尖上,在车灯光中反射着暗沉的光。 狼群进去了。或者说,它们回到这里来了。那道门就是它们的巢穴入口。 系统。姜暮烟把雪地摩托停在坡顶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熄了火。引擎的余温从她腿侧弥散开来,在冷风中逐渐变凉。扫描一下那栋建筑。里面有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钟里只有电流音轻快地流过她脑海深处,像一池水被搅动了又慢慢归于平静。然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之前稍微沉了一点:扫描完成。建筑内部空间大约一百二十平方米,被分割成三个主要隔间。东侧隔间里有十二头变异狼的体温信号,西侧隔间堆放着大量物资箱——金属材质,密封状态良好。中央隔间里有一个活人。成年男性。身体热量信号偏弱,呼吸频率偏低,疑似处于浅层睡眠或低代谢状态。他周围有电子设备的辐射信号,微弱但持续。 一个人。养了十二头狼。 不,严格来说他可能是在养十四头。两头在外面哨位警戒。你开枪打伤了其中一头,另一头在守门。 一人独居。生化改造狼群。远程芯片控制。姜暮烟把这几条信息在脑子里列了一排。她把车灯关了,整个人蹲在坡顶的岩石后面,从岩石的缝隙里望向底下那栋黑沉沉的建筑。排气管口的霜花在暗处泛着一层微弱的白光,像整栋房子在呼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她说,你觉得这人会是我认识的吗? 不确定。但如果你要下去看看—— 当然要下去看看。人我见过了,狼也打过了。不看看那个养狼的人长什么样——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把帽子扣紧了,——我这趟四公里不是白跑的。 她从坡顶沿着岩壁的阴影面滑了下去。落地的时候靴底没发出什么声响——她在靴底裹了一层精神力缓冲,像给鞋底贴了一层看不见的软垫。 她贴着岩壁的阴影慢慢朝那道金属门靠近,雪地里的足印和血迹在她脚边越来越密集,空气中那股混着药水和陈血的铁锈味也越来越浓了。她在一处凹进去的岩壁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耳听。 门后面有动静。极轻的、像有活物在缓缓走动时脚爪擦过金属地面的沙沙声。然后那沙沙声停顿了一瞬,门缝里透出一线极暗的光——有人开了门。 金属门被推开了一道大约一臂宽的口子。一个干瘦的人影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盏光线昏暗的电池灯,灯罩上糊了一层旧布,光透过布料散射出来又暗又柔。 他把灯举高了往外面照了一圈,光柱扫过洼地四周的岩壁和雪面,扫过地面上凌乱的足迹和红色冰珠,然后停顿在了姜暮烟藏身的那个岩壁拐角前方大约三米的位置。 出来吧。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嗓音嘶哑干涩,但语调平静得像在跟熟人说话。你打伤了我的狼。我不找你麻烦。你出来,跟我说清楚你是什么人——咱们聊聊。 姜暮烟靠着岩壁没有动。 那人等了几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层无奈的、像一个人面对搞不懂的事情时习惯性的苦笑:你跑不掉的。外面雪地上有热感应信号,我能扫到你。虽然也就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你确实在那儿站着呢。 姜暮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的雪地。她发现那人说的是真的——她脚边有一圈极淡的淡蓝色光斑,正在雪面上缓缓地明灭着,肉眼几乎看不见,但热成像设备确实能捕捉到。她脚下那层精神力缓冲垫虽然隔绝了脚步声,但它本身带有的生物体温仍然在零下六十度的环境中形成了一处显眼的热点。 她从岩壁后面走了出来。 电池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羽绒服帽子边沿的一圈绒毛镀成了暖黄色。她用左臂挡了一下那束光晃了晃眼,然后把手臂放下来,看着门缝里那张被暗光勾出轮廓的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像一截枯树枝,颧骨从脸颊上支棱出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他穿着跟林远刚来时一样破旧的外套,但领口和袖口都缝着加固过的厚皮革,防寒效果明显高了一层。他的眼神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温度——像一盆已经烧了很久的炭火,面上的火已经灭了只剩底下的余烬还在慢慢散着热。 你跟那些狼是什么关系?姜暮烟开口了。她站在离他大约五步远的地方,没有往门里走。 男人打量了她几秒。他手里的灯微微晃了一下,灯光把两个人之间的雪地照出了一小圈暖黄色的光斑。狼是我养的。你打了其中一头。它左前腿中了一枪,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我给它处理了伤口,没事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几拍,但你枪法确实不错。这么远的距离、夜视条件这么差的情况下能打中移动目标的腿而不是要害——你以前练过。 你养狼做什么用? 找东西。男人把门又推开了一点,示意她进去。外边太冷了。你进来说。有话我可以解释给你听。 姜暮烟看了看那道门缝。门缝里的暖光比外面那盏灯要稳定得多,墙壁上挂着几排旧式照明管,有些管子的荧光粉已经开始衰变了,发出一种偏冷色调的白色光。 地面是金属板材铺的,被擦得很干净,没有杂物堆积。东侧隔间方向有低沉的动物呼吸声传过来,那呼吸声缓慢而有节律,像受了大半夜折腾之后终于安定下来缓慢沉睡下去的气息。 西侧隔间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像是电子设备在待机状态下常亮的状态指示灯。 那就聊聊。她迈进了那道门里。 第845章 藏獒 姜暮烟跨进门的那一刻,精神力已经先她一步渗入了整座建筑的所有角落。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不管眼前的人看起来多和气多无害,她都得先把地形踩熟了再说。 精神力像水一样漫过地板、墙壁、天花板,沿着金属管道的走向穿过板材的接缝处,把三间隔间的全貌在她脑海里拼成了一张完整的三维地图。 东侧隔间里那十二头狼蜷在墙角,挤成了一大团暗红色的毛皮堆。它们不像普通狼群那样散开分布,而是扎堆成一个紧密的圆圈,受伤的那头被围在最中央。 其他狼的头颅都朝向同一个方向——门的方向,朝向姜暮烟进来的位置。 它们的呼吸浅而均匀,耳朵虽然垂着,但姜暮烟的精神力捕捉到每头狼耳朵底部那一小团肌肉群的状态是微微绷着的。它们没在睡。 它们在装睡。它们在贴着地板倾听她进来的脚步声。 西侧隔间跟系统扫描的结果一致——物资箱码放得整整齐齐,金属箱体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积灰。箱子的边角处有磨损痕迹,像是被搬动过很多次。 她快速扫描了物资箱表面的标签,那些标签上的文字她辨认不全,但能看出是储藏冻干食品、滤水片、医用耗材和某种标注着生物制剂编号的金属罐,跟地下仓库里那批物资的编码体系长得差不多。 精神力绕了一圈之后准备收回来——然后她碰到了一个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区域。 建筑下方,地面以下大约两米深的位置,有一片被金属板围起来的暗室。暗室不大,约莫七八平方米,高度只够让人弯腰走进去。 金属板的内壁被覆了一层厚实的保温棉,保温棉的外层还封了一层防水膜,整个空间像一个被精心封好的铁盒子。 暗室的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干草上卧着几团比狼大了好几号的、同样深红色的粗壮身影。 它们比狼壮实得多。脑袋宽扁,额骨高耸,眼睛深埋在眉骨下方的阴影里,在精神力扫描中像两粒被压扁的琥珀。 它们的肌肉轮廓跟狼那种流线型的、适合长途奔袭的瘦长体型截然不同,厚实的肩胛骨和粗短的脖颈之间的连接处堆满了致密的肌群。 它们在暗室里卧着,前爪交叠在胸前,头颅低伏着——当姜暮烟的精神力触到它们的时候,那几颗宽扁的脑袋同时抬了起来,从暗室的角落里传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像从喉管最深处碾过碎石才挤出来的咕噜声。 那声音跟狼的尖啸完全不同。 低频,厚重,整面金属地板被那一声声波震得嗡嗡颤动了一下。姜暮烟的脚底板隔着靴底感觉到了那种震动,像踩在了一台被激活了的机器上方。 狗系统。她在脑海里冷冷地喊了一句。你怎么不提醒我? 你从进来到现在,精神力一直开着。系统的回答稳得很,楼下那几头你但凡多往下探两米就能扫到。你自己没扫,怪我咯? 你明知道那下面有活物你不说? 我说了不就打乱你出场节奏了?我是有分寸的。 你有分寸?你上次在废土让我一头扎进饕餮的巢—— 那次是意外。这栋楼一百来平方米,三间隔间就占了七成面积,剩下的空间你精神力从地板上稍微渗过去一点就能全摸清楚。而且那几头藏獒又没冲上来咬你,人家卧在底下睡觉呢,你这不也没被吓着嘛。 ……藏獒?姜暮烟的精神力重新往下沉了沉,认真地扫了扫那几团深红色身影的轮廓。宽扁的头颅、短粗的口吻、厚实的颈毛——确实是藏獒。 比普通藏獒体型大了将近两圈,四肢更粗短,脚爪更宽,像是被基因改造过或者长期在极寒环境下自然进化出了更适应冰雪地形的身体结构。 它们在暗室里缓慢地抬起了头,但没有人起身,只是用那些深埋在眉骨阴影里的琥珀色眼睛沉默地望着精神力传来的方向,像在确认来者的身份。 她把这发现默默地消化了两秒。然后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弯。 这几条藏獒怪凶的——要不要拐两个回去? 系统沉默了一拍,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像是叹气又像是憋笑的杂音。废土星球那还有地狱犬呢。三个头的。浑身冒火。脖子上一圈倒刺跟铁链子似的。不比这藏獒拉风? 那不是一个级别的。姜暮烟继续用精神力观察着那几头藏獒。它们卧在干草堆上,呼吸沉缓,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明显的敌意——更多的是那种有人来了我看一眼的警觉式观望。 它们的体型让她心动了一下。这种厚实的身板、密集的毛发和宽脚掌在雪地里的支撑力比狼强得多,如果驯化了当护卫犬用,比雪怪好使多了。再说地狱犬也不可能来这儿啊。隔了两个维度了,它又没长翅膀。 你非要拐藏獒回去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想清楚一个问题——你的空间里现在住着成年熊猫一家五口、企鹅群、海豹幼崽、一群雪怪随时可能进空间吃草,还有那块竹林和麦地。地狱犬的脾性你当年在废土也是见过的——它连饕餮的崽都敢对着龇牙。你要是把藏獒带回去,它隔着空间通道都能闻到陌生的犬科气味。你信不信它能把空间壁障撞出一条裂缝来就为了过来撕了它们?姜暮烟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那头三头地狱犬竖着满脖子倒刺咆哮着冲进她的空间麦地里追着藏獒踩踏过刚长出来的麦苗——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算了。你说得对。毕竟那家伙臭不要脸的,谁都不服。还是放弃吧。 明智的选择。 她跟系统的这番对话在意识层面只持续了几秒钟。表面的时间里那个男人把门完全推开了,正侧身让出通道示意她往里走。 他手里的电池灯已经放下了,顺手按了一下门框旁边的一个开关,天花板上的照明管全线亮了一档——虽然偏冷白色的光让整个空间显得更苍白了,但至少视野比刚才清晰了不少。 她能看到他的脸上有很深的两道法令纹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边缘,脸上几乎没有肉,嘴唇干裂得起了一层薄皮,灰白色的头发剪得很短但没怎么打理,耳后的发茬立着一截截地翘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工装外套,内里翻出来的一层绒布领子已经磨得只剩薄薄的一层绒了。 姜暮烟在通道中间的金属地板上站定了。她身后的门没有关。门缝里灌进来的冷风裹着一丝丝雪尘沿着她后颈往下滑,但她没退。 她的目光从那男人脸上滑到他身后东侧隔间那道半掩的门板上——门板边缘有一道被她打伤的那头狼躺过的痕迹,地面上残留着一小片用来止血的干净纱布碎片。 你说你养这些狼是来找东西的,她说,找什么? 男人站在通道中段,隔间门框旁边的位置。他把两手插在工装裤兜里,背微微弓着,像一个人习惯了长期弯腰低头做事的姿势。这颗星球上散落的东西有很多。终端碎片、能量节点、地热出口的位置标识物——还有活人的踪迹。我养它们就是让它们出去跑,把看见的东西带回来。 你怎么控制它们? 后颈皮下有芯片。我能远程发信号。发的信号很简单,就几种指令——搜索、驱赶、撤退、回巢。没有多复杂的。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后颈偏上的位置,这里。做了个皮下植入的简易遥控面板,用手指按几个特定的触点就能发指令。 姜暮烟的目光在他后颈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里确实有一块微微隆起的皮肤,呈规则的矩形轮廓,约莫两个拇指盖大小,跟周围皮肤的纹理略有不同,像一层被重新缝合过的痕迹。你一个人。养着十几头狼,还有地下的藏獒。这地方物资从哪里来的? 我原来有同伴。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在陈述一件已经陈述过太多次的旧事实。原来有六个人。我们是一支地热勘探队,冰期刚来那年我们正在野外作业,撤回地下工事的路上失散了。我带着一部分设备和物资撤到了这个哨站。他停了一下,那两秒的间隙里他眨了两次眼,……其他几个到现在没找到。狼帮我找过很多次,方圆上百公里都跑遍了,没有他们的痕迹。最后一批生物信号在三年前就彻底断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留在姜暮烟羽绒服领口边缘那一圈绒毛上,没有看她眼睛。像一个人在说某种不能说太多遍、说多了会软下去的东西时养成的习惯——找一个固定的、不带有温度的落脚点盯着。 东侧隔间里有一头狼翻了个身,脚爪在金属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建筑内部格外清晰,像被放大了一圈,在整个通道里来回弹了两下才散掉。 你那些狼身上的皮毛——姜暮烟把话题转开了。她察觉到了他说那些话时皮肤表层极细微的温度变化,但没打算追下去。都是血染的吗? 男人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东侧隔间方向露出来的那一截深红色皮毛——那头侧卧的狼有一条尾巴从门缝底下伸出来,末端的毛尖颜色格外鲜红,在冷白灯光下像一小截浸了染料的棉绳。他伸手挠了一下自己耳后的短发茬,那个动作让他脸上的法令纹动了动。不是血。颜料。他顿了顿,我用颜料染的。 颜料? 嗯。一种固体染色剂。以前勘探用的标记粉,混了水调成糊状往毛皮上刷。干了之后就凝结在毛发表层,不会脱落。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窝深陷的轮廓里那两颗眼球映着冷白色的光,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给它们染色。 姜暮烟靠着通道的墙壁,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是。为什么? 他把手从耳后放下来,两只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松开了。它们原本的毛色是灰白色的。在冰天雪地里看不清楚。跑出去了之后隔远一点就分不清是石头还是活的,看不清楚它们的位置。染成红色——他指了指门缝里露出来的那截尾巴尖,——红色醒目。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离远了是一小团颜色在动,我就知道它们在哪儿了。就算中间隔着一道冰脊,红色也足够明显,一眼就看到了。 姜暮烟看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睛。他说一眼就看到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声带微微收紧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不可感知。像一个人把一句原本应该更长的话掐断在了中间的位置,只把前半截放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道里安静了几拍。东侧隔间里那些装睡的狼的呼吸声逐渐沉了下去,真正的睡意正在覆盖它们。地下暗室里的藏獒没有再出声,它们的呼吸已经回复到了那种沉缓的睡眠状态,像几台被关了开关的机器重新安静下来。她跟男人面对面站在通道里,中间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你那边那片绿的地方——男人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些植物。是怎么长出来的?这个温度,地表不可能长出任何东西来。我在这里住了十年,附近的地热通道我都探过,没有一处能支持地面植物生长。 地底下有东西。姜暮烟说,我激活了一颗终端。它在回暖苗床带。再过一阵子,整片冻原都会长出东西来。 男人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球在深陷的眼眶里缓慢地转动了一圈,像把这句信息在脑子里摊开来重新排列了一遍。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皱褶更深的、像反复吞咽了某种情绪之后唇角自然抿出的弧度。 终端。他重复了一遍。原来真的存在。我以为是勘探队传说里瞎编的。 你见过终端碎片? 我找到过一块。跟你打伤狼那枪之后在它身上沾到的能量信号一样。很小一块,埋在冻土层下面大约三米的地方,是我用仪器探出来的。那上面有能量残留。我把它放在西边隔间里了。需要看看吗? 姜暮烟从他的目光移动方向上确定了他所指的位置。西侧隔间那扇关着的门后面,物资箱的角落里确实有一个单独的金属小盒,盒盖扣着。盒子里躺着一块大约掌心大小的碎片,表面的纹路跟她捡到的那块终端碎片的纹路隐约相似。 不急。她说。你告诉我它的精确位置就行。回头我再看。 男人低头点了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面的鞋尖上,鞋尖的边缘磨损得厉害,露出了下面暗灰色的毛毡内层。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几乎压到了最低的限度:如果终端真的能回暖这颗星球——那等温度回升到人能长时间安全地待在室外的时候,我那些还没找到的同伴……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那个句子后半截的内容被他自己咽回去了。但他站在冷白色灯光下的那张枯瘦的脸上,法令纹的深度忽然变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像一张很久没有被人用力按压过的旧皮革,在某个角度下忽然舒展了一小片。 姜暮烟说。 男人没有抬头。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尖那一道磨破的边缘,脊背微微弓着。他身后的东侧隔间里传来某头狼在睡梦中轻轻蹬了一下腿的声音,金属地板被脚爪刮过的轻响在一片寂静中一掠而过。 姜暮烟把羽绒服帽子往下压了压,侧头望了一眼门缝外那片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极浅极淡的微光的夜空。天快亮了。远处的冻原在晨曦到来之前的第一缕灰白色光线中露出了起伏的轮廓线,像一幅还没彻底洗掉底色的画卷正在缓慢地显影。 我先回去了,她说,那边还有一地的麦子要收。你的狼要是再跑过去——我子弹会偏的。你们下次绕道。 男人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但他嘴角那一丝轻微的、像冰面上裂开第一道缝一样的弧度实实在在地存在了一瞬。……我会管好它们。 姜暮烟转身迈出了门。冷风灌满了她领口的空隙她也没有停顿,靴子踩在外面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走回坡顶的雪地摩托旁边跨了上去,拧了两下钥匙让引擎重新震动起来,厚重的履带碾着碎雪缓缓起步。返程的路上她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捏了捏自己后颈上那一小块被冷风吹僵了的皮肤。 系统,她在引擎的轰鸣声中开口了,他那句一眼就看到了。是说他染了红色之后,就算同伴隔了很远也能看到狼群的位置,说明狼群还在——他还在。 系统的声音在引擎声和风声的交界处稳稳地传来:嗯。看出来了。 姜暮烟把油门拧大了。车灯切开前方的灰白色晨雾沿着来时的足印往回跑,冻原的轮廓在视野两侧快速后退成一排模糊的阴影。 远处麦地的暖金色光芒已经重新亮起来了,在天际线上像一小颗正在升起的浅金色太阳。那光色温温的,隔着几公里的冻原也让人觉得暖和。她朝那个方向驶去,身后的哨站建筑在她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融进了晨雾的底色里看不见了。 第846章 移动的冰山 姜暮烟拧着雪地摩托的油门在冻原上往回跑。车灯切开的晨雾在两侧飞速后退,轮胎履带碾过冰雪表面发出持续稳定的沙沙声。 天边那一层灰白色的光正在缓缓地亮起来,把整个世界从浓墨般的暗夜慢慢浸泡成了一种深灰色的、像墨水被水稀释了一半的朦胧调子。 她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暖着指尖,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把昨天收的那批白菜怎么腌一部分存起来过冬。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那股视线来得极轻极轻,跟狼群那种尖锐的、具有攻击意图的锁定感完全不一样。它更像一种观察——持久而安静的、像一个人蹲在远处一直看着你在干什么似的。 她的后颈皮肤微微收紧了一拍,汗毛在羽绒服领口的毛圈下方竖起来了一小片。她的精神力在感知到异常的同时向外辐射出去,以她为中心扫了一圈周围五公里半径的范围。 冻原上什么也没有。雪、岩层、冰脊、稀疏的风蚀地貌——任何活物的温度信号都没有出现在她的扫描范围内。 但那道视线还在。 系统。她把车速降了一些,侧过头朝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那三秒里姜暮烟感觉到自己后颈的皮肤又收紧了一度,精神力像绷开的网一样持续地铺展在周围的地形中等待捕捉任何异常的波动。 我去。系统的声音忽然绷紧了。你往西北方向看。那座山。 姜暮烟顺着系统提示的方向转头看了过去。西北方向——那是她来时经过的一片连绵起伏的低矮冰丘带,地形像凝固的海浪一样延展到地平线尽头。 在那一排冰丘的后方,本应该是一道更大型的冰川脊线,是整片冻原的地势最高点,常年覆盖着厚厚的冰盖。那道冰川脊线她来的时候看见过,灰白色、高耸、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墙壁。 现在那道脊线在动。 移动的速度非常缓慢,缓慢到如果不是持续盯着同一位置连续观测几十秒几乎完全察觉不出来。但姜暮烟把车速彻底降到了怠速,雪地摩托在原地微微抖动着引擎,她坐在上面盯着那道冰川脊线看了大约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它的轮廓线确实发生了肉眼可辨的位移——整体向南推移了大约相当于它自身宽度五分之一的距离,移动轨迹平缓而均匀,像一个巨人以极其沉稳的步伐朝前迈了极为微小的一步。 那是山在动。姜暮烟的声音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天气事实,但她的精神力已经全部调向了那道冰川脊线的方向。 她精神力探过去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东西——一层极其厚重的、像屏障一样的能量隔绝层。 那座冰川整体包裹着一层浓密的能量场,她的精神力撞上去之后就像水碰到了油,滑开了一部分、被弹回来一部分、剩下一小部分勉强渗透了进去。 但渗透进去那一层之后她只看到了一样东西——冰。冰冷的、密实的、极度致密的古老冰体。那层冰的密度之高像一整块被压缩了千万年的固体水晶,她的精神力在其中推进的速度被拉慢到了平时的三分之一以下。 系统,她皱着眉把精神力往更深处推,我的精神力扫不穿它。外面是一层能量屏障,里面全是冰。但冰层中间——她停顿了几秒钟,把精神力在那片致密冰体中更仔细地探察了一遍,——中间是空的。有一块巨大空腔。空腔内部有热源。温度比周围的冰层高了大约二十度。 热源是什么? 看不清楚。屏障太厚了,精神力打不透。但那座山里面——确实有东西。它在移动。热源在带着冰层整体向南移动。方向是——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麦地。 那座山在朝麦地方向走。 是的。 她在雪地摩托上坐直了身体,把油门熄了。引擎的震动停了下来,整片冻原重新陷入了一种广大而寂静的背景白噪音中。 风声、细微的冰层挤压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冰裂缝延展时发出的低沉断裂声——这些声音在那座移动的冰川脊线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那道庞大的冰体正在以不可阻拦的缓慢速度越过冻原的丘陵地貌,它所过之处,底部的冰层边缘碾碎了下方的岩石和冻土,发出持续的低频摩擦音。那种声音像一台功率极大的机器在一里地之外持续地运转着,低沉、稳定、带着某种让人说不清来源的压迫感。 那里面是什么?系统问,你能感知到它的内部结构吗? 太深了。冰层加上能量屏障的阻断效果很重。我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它不是一个活物,也不是纯粹的机械体。它像是某种半生物半结构的混合体。冰层包裹着它,它本身带着能量炉在持续发热,发热产生的融水在冰体底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滑动层,借着滑动层往南推进。 一座会移动的冰山。 对。一座会移动的冰山。它底盘底下的融水在持续增加,润滑层变得越来越厚,它的移动速度还会慢慢加快。如果它保持现在的方向和速度——姜暮烟在脑子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和移动速率,——三天到四天之后它会经过麦地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还是碾过? 取决于它走的路偏左还是偏右。它的宽度足够覆盖整片麦地加保温棚再加雪怪防线再加小半个工事入口。 两人同时安静了那么一拍。 要不要去看看?系统的声音响起来,比之前沉了一点。 姜暮烟看着那座移动的冰川脊线。它还在以那种不可阻拦的缓慢步伐朝南推进,灰白色的庞大轮廓在晨光中像一座被时间挪动了位置的白色城池。 她的精神力持续地跟那层能量屏障摩擦着,她能感觉到屏障内部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但是持续地向上攀升,像一个被封在冰层底下正在逐步醒来的巨型暖炉。 感觉不太对劲。这玩意儿来路不明,里面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万一凑近了它忽然加速或者炸了—— 那你不是有空间吗?有危险及时进去就完了。再说了,你实在拿不准就往别的地方引,别回去。把它引离麦地的方向就行。系统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那种认真的成分,但你总得知道它是什么。万一它是终端系统的另一个组成部分,你没管它让它从麦地上碾过去,那损失更大。 姜暮烟沉默着坐在雪地摩托上,双手搁在车把上,指节微微泛白。风把她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吹得不断向后倒伏又直立起来。她在脑子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她把油门重新拧了一把,雪地摩托转了个方向朝着那座移动的冰川脊线驶去。我去看一眼。你在旁边盯好了,万一那玩意儿忽然有什么异常反应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总觉得这冰山没那么简单。 收到。 雪地摩托在冻原上划出一道浅弧线。距离那座移动的冰山越近,地面传来的低频震动就越明显。 底层的冰层被碾压碎裂的声音从脚下穿透鞋底和履带持续传导上来,像无数根细细的金属丝在同时震颤。 那座冰川的轮廓在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具体——它确实是移动的,灰白色的冰壁表面布满了被挤压和融化交替作用形成的纵向沟壑,沟壑底部的冰体呈现出一种深浅不一的蓝灰色调。 底部融水从冰壁基部不断地渗出来,在它走过的路面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深色轨迹,那道轨迹在零下六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镜面状冰壳。 姜暮烟在距离它大约三百米的位置停下了车。她把摩托车撑好熄火,自己步行朝着那座冰川的边缘靠近。 她每走一步都仔细感知着脚下的冰层是否稳固,精神力在她身前铺开了一层探测网,确保自己不会一脚踏进被融水掏空的冰窟窿里。 她在离冰壁大约一百米的位置找到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岩石露头,爬上去站在上面,仰头看着那座移动的冰川。 从近处看它的规模比她远距离判断的还要大。冰壁的垂直高度大约在四十到五十米之间,横宽超过两百米,整个外形像一座被削平了顶的锥体。 冰体的颜色不是均匀的——表面覆盖着那层致密的能量屏障,将冰壁表面的反射光线扭曲成了某种类似于油的霓虹光泽,在晨光的照射下不断变幻着微弱的蓝紫色光晕。 她把精神力全力压向了那层屏障,找到了一个屏障能量相对薄弱的区域——冰壁中段偏左的一条纵向沟壑深处——将全部精神力集中成一根细束钻了进去。 她穿透了。冰层在她的感知中像一层一层剥开的洋葱皮一样逐级展示出它的内部结构。 第一层是硬冰,第二层是更密实的硬冰,第三层掺杂了含气泡的古老冰体,第四层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和融水通道——然后她的精神力触到了那个空腔。 空腔比她想象的更大。椭圆形的内腔空间大约有一个篮球馆那么大,内壁覆盖着一层跟苗床带同源的灰白色薄膜,薄膜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在缓慢地流动着。 空腔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不规则的结晶状物体,直径约五到六米,形状像一个被拉长了的橄榄球。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布满了无数细小的棱面,每个棱面都在折射着从内部透出来的暖金色光芒。 那颗结晶在呼吸。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呼吸——它是真正的、物理层面的舒缩。 它收缩到最小尺寸的时候大约四米五,舒展开来的时候膨胀到六米左右,像一颗巨大的、正在缓慢跳动的无机心脏。 每一次舒缩之间都伴随着一层金黄色的能量波动从结晶表面向四周扩散,那波动接触空腔内壁的灰白色薄膜之后又反射回来,形成持续的内部能量循环。 系统。姜暮烟站在冰川外面仰着头,精神力全神贯注地探入内部。那里面有一颗结晶。能量核心的形态跟等很像,但更大更原始。它在呼吸。 跟等和守和培是同源的? 不确定。它的能量频率跟三颗终端之间的差异比较大,更像——她停顿了几秒,重新捕捉了一下那层结晶表面反射出来的能量波动,——更像一个母体。比终端更古老、规模更大的原始核心。三颗终端可能都是从它身上分出来的。它是终端系统的——根。一座移动的冰山里面装着一颗终端系统的原始母体。它正在朝麦地方向移动。因为它感应到了三颗终端的共振信号,它要去跟它们汇合。 姜暮烟的精神力从那颗结晶表面的棱面上撤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发颤了一下。它是要去对接。终端跟母体汇合之后,整个系统才会完整。 她站在那块岩石露头上望着这座移动的冰川又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冰壁内部的暖金色光芒透过那层能量屏障偶尔会在某一瞬间变得更亮一些,像那颗结晶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律、寻找更精准的对接信号。 它移动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朝南走。它在朝着等和守和培汇合的方向走。它跟终端系统本来就是一体的,从来没有分开过,只是被封在冰川中漂移了很多年,终于被复苏的信号唤醒了。 姜暮烟从岩石露头上跳下来,靴底落到冰面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她往回走回雪地摩托旁边,跨上去拧动了钥匙,引擎重新嗡鸣着恢复了低沉的怠速。 回去告诉大家,她说,有座山要过来了。但不用慌。它是来合体的。 你觉得他们会信吗? 不信也得信。大不了我带他们站在雪地里亲眼看着那座山从麦地旁边滑过去。她把雪地摩托调了个头朝麦地的方向驶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冻原上回荡着向后延伸,身后那座移动的冰川在晨光中继续以它不可阻拦的步伐一寸一寸地朝南挪动,那颗被封在冰体深处的结晶在呼吸的间隙中反复亮起暖金色的光芒,像黑暗中一盏正在逐步亮起来的、巨大的灯。 第847章 母体降临 回去的路上,姜暮烟把雪地摩托拧到了最高速。履带在雪面上卷起一道高高的雪尘尾巴,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车后翻飞。 她得赶在那座冰山把所有人都吓懵之前先回去把人稳住。那座山的移动速度虽然慢,但它的体量摆在那里——四十米高的冰壁横在视野里,谁看了都得腿软。 她不能让人在恐慌中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她冲到麦地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全亮了。晨光从东面的冻原地平线铺过来,把整片雪原照成了一层均匀的银灰色。 小姑娘正蹲在菜地边沿刚翻过的那块土垄上,拿她的小木铲扒拉着泥土找蚯蚓——当然这鬼地方根本没有蚯蚓,她只是喜欢扒土。 看到姜暮烟从远处冲回来的身影,她扔下铲子站起来朝着她的方向蹦了两下,鹅黄色外套的帽子在她跳动的过程中迎风鼓成了一个圆圆的泡泡。 姐姐!你回来啦!小姑娘冲她挥着手喊。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姜暮烟的肩膀落在了她身后——那座正在南移的灰白色冰川脊线已经在晨光中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 灰白色的冰壁像一堵在移动的城墙,在平坦的冻原上缓慢推进,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湿漉漉的融水轨迹。小姑娘的嘴巴张开了,挥舞的手臂停在半空中,像一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小黄鸟。……那座山在走。 对。它在走。姜暮烟把车熄了火,弯腰把小姑娘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但不用怕。它是来跟我们汇合的。它很大,但它不会踩到麦地。 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地盯着那座移动的冰川,声音被她压低了,带着一种我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但我得镇定的紧绷感。它……它要到咱们家来住吗? 差不多。姜暮烟抱着她往通道里走。气密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的人也都醒了。老头正端着搪瓷杯坐在炉子边,看到姜暮烟进来正要开口说话,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通道入口外那道正在移动的灰白色冰壁轮廓。搪瓷杯从他手里滑落到了膝盖上,热水泼了他一裤腿他都没低头去看。 鹰隼眼一个箭步冲到了通道口。他站在气密门门槛上,双手扶着门框两边,下巴微微抬着,整个人像一尊被钉在了门槛上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座山看了将近半分钟。 然后他转过头来看向姜暮烟,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压着声调的音节:……姜暮烟,那是什么。 终端系统的母体。比等和守和培更早、更大的原始核心。它被封在那座冰川里面很多年了,现在终端醒了它也跟着醒了,它正在往这边走来完成最后的对接。 鹰隼眼又转过头去看了那座山一眼。它有多大? 大约四十米高,两百米宽。 它什么时候能到? 按它现在的速度,两到三天。 鹰隼眼沉默了几秒。他撑着门框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但他的脊背从之前那种绷紧的状态慢慢地、一截一截地松下来了。 他把撑在门框上的手放下来,转身走回通道里,从他爹膝盖上把那杯泼了一半的热水捡起来重新搁在桌面上。行。两天。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碗筷低头扒了一口凉了的早饭。我去多劈点柴。 驼背男站在厨房隔间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没切完的萝卜。他把萝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通道站在雪地里远远地看了那座山一眼。 看了好一阵之后他吸了吸鼻子,回来的时候嘴里念叨了一句:那冰的颜色真好看。蓝蓝的。 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件事。疤脸女人把两个孩子拢到了通道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没有让他们再往外跑。她坐在墙角那边把小男孩放在自己膝盖上安顿好,然后抬头看了姜暮烟一眼,问了一句:它来是好事? 好事。姜暮烟说。它是来帮终端把整个星球翻过来的。它到了之后,这颗星球的地热网络、苗床带、能量循环才能彻底拼完整。 疤脸女人点了一下头,没再问更多了。她低头把小男孩歪掉的衣领正了正。 剩下的两天里,姜暮烟几乎全天都待在麦地边上观察那座冰山的移动。 她看着它一步一步地靠近,从一座遥远的、占据了大半条地平线的灰白色城墙,慢慢变成了一堵能够看见冰壁表面每一道沟壑细节的庞大实体。 雪怪们在它靠近的过程中全部站了起来——十六头雪怪齐刷刷地面对冰山方向,蓝白光在同一时刻亮了一整个档位,像一排被同时拨亮的照明灯。 它们也在感应母体的能量场。小不点站在大块头身边,头顶那层新换的奶油白色甲壳在母体的能量辐射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泽,那是它第一次亮出除了蓝白以外的颜色。 第一天傍晚,冰山抵达了距离麦地大约三公里的位置。它的底部融水通道在这一天变得更宽更密集了,湿润的痕迹在冰面后方拖出了一道持续蔓延的暗色轨迹。 那道轨迹以冰山的行进速度往前延伸,像有人拿着一根巨大的蘸水笔在冻原上缓慢地画着一条线。姜暮烟站在保温棚顶上用精神力追踪着那道轨迹的化学残留——融水的成分不是普通的水,里面含有极其微量的矿物质和活性有机物,像被母体加热过的内部液体渗出来了一部分。 她用一个干净的玻璃瓶接了一小瓶融水样本带回去,放在桌上隔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再看的时候瓶底已经沉淀了一层极薄的、泛着金色光泽的细碎沉淀物。 系统,她摇了摇那个瓶子,金色微粒在液体中缓慢地悬浮上升又沉回去,它内部的东西开始往外渗了。 越靠近终端,母体的代谢活动就越旺盛。它在做准备。在等一个恰好的距离来完成对接。 第二天中午,冰山已经推进到了距离麦地大约一公里的位置。 从麦地中央的土垄上仰头就能看到它完整的垂直冰壁,灰白色的表面被能量屏障的反射光镀上了一层变幻不定的蓝紫色霓虹光晕,像一面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彩色镜子立在冻原尽头。 它在这个距离上已经明显变小了一圈——姜暮烟第一天初次发现它时估算的四十米高,现在已经缩到了大约三十五米左右。 冰壁表面的沟壑比之前更深了,底部堆积着大量从冰壁上脱落的碎冰和碎岩块,像整座山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慢慢削去外壳。 它还能变小。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手搭在眉骨上方挡住刺眼的光线看向那座冰山的轮廓。 那是变小吗?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表述得不太精确的语气,那是在消耗。冰壳不是自己消融了消失了,是被它转化成了推进的能量,通过底部融水通道释放出去,推动它整个往前移动。外壳在逐步剥落的过程中产生推力,母体内核自身不参与消耗,只负责指挥冰壳怎么剥、往哪边剥。冰壳的厚度每减少一分,它的移动速度就快一分,朝着终端方向加速。 所以等它走到麦地边上的时候——它外壳差不多已经剥完了。 差不多。可能会剩一层薄薄的保护壳,但大部分外裹层会在最后的冲刺阶段脱落干净。到时候露出来的就是内核本体了。 姜暮烟把搭在眉骨上的手放下来。精神力朝那座冰山延伸过去的时候,她发现那层能量屏障的厚度比昨天薄了大约三分之一。 精神力穿透它的阻力明显下降了一些,她已经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内核内部那颗结晶状母体的每一次舒缩节奏了。 它在加速。呼吸的频率从每分钟三四次升高到了五六次,像一个人的心跳在剧烈运动之后开始加速。 第二天傍晚,冰山停了一次。 它在距离麦地大约五百米的位置完全停了下来。那道庞大的灰白色冰壁在落日的余晖中立住了,底部的融水通道不再向前延伸,冰壁的移动完全停止了。 姜暮烟在冰壁停住的那一瞬感觉到脚下的地面轻轻颤了一下——一颗巨大的东西从它底部深处释放出来,像一次被极度克制过的能量脉冲,沿着冻土表层向外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圈同心圆状的微震波。 那波震动以均匀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掠过麦地的时候姜暮烟看到所有的麦苗都在同一瞬间同时朝着冰山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像成千上万根细小的绿针同时被同一股磁力轻轻拽动了一下。 小姑娘站在麦地边缘,她脚边的那些野花——就是之前地热缝隙里长出来的那几丛紫色小花——也在同一瞬间同时转向了冰山的方向。 系统,姜暮烟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些小花的花瓣,它们的花瓣在夕阳余晖中微微泛着金色的光。它在跟整片冻原的植物打招呼。 能量辐射。母体在确认这片区域的地表生命状态。它在正式入场之前先做一次环境扫描。 它倒是挺讲究的。 毕竟是整个终端系统总设计师级别的东西。进场之前检查一遍现场状况很正常。 那天晚上工事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睡沉。那座停在五百米外的冰山在夜色中持续散发着暖金色的微光,像一座从地面长出来的巨型灯盏。 它的光芒透过气密门的缝隙渗进通道里,在墙面上投下一道道缓慢移动的、像水波一样的光影。 小姑娘裹着棉被睡在通道最里面的墙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看到墙上那些金色光影像河流一样流动着。 她把棉被拉到下巴的位置裹紧了自己,盯着那些光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闭上眼。 第三天清晨姜暮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了气密门。冰山——它昨晚停驻的位置上,昨天那堵厚实的灰白色冰壁已经消失了一大半。 剩余的冰壳厚度目测不到十米,像一层被削薄的白色蛋壳包裹在内部那颗璀璨内核的外围。 内核的光芒穿透薄薄的冰壳渗透出来,整座冰山的轮廓变成了一颗被奶油白色半透明薄膜包裹着的、散发着暖金色光芒的巨型灯泡。 它在继续缩小。冰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薄化、剥落、消散。那块被光芒包裹着的内核缓慢地、持续地展露出它真正的形态——一颗大约六米长的橄榄状结晶,表面布满无数细小的棱面,每个棱面都在折射着来自内部的暖金色光芒,像一个被精细打磨过无数次的巨型宝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正在走完最后五百米。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精神力全部打开,覆盖了整个冰山到麦地之间的区域。 她看着那颗内核带着残余的薄薄冰壳缓慢地朝前推进,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从五百米推进到四百米只用了一个小时,从四百米到三百米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 它的外壳在这段路程中持续剥落着,碎冰像雪花一样从内核外围零落下来,在它走过的路面上铺成了一层晶莹的、反射着金光的碎冰屑地毯。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在距离麦地边缘只剩下五十米的时候,那颗内核彻底剥掉了最后一层冰壳。一颗完整的、没有任何遮掩的、纯粹的结晶状母体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棱面,每一个棱面都光滑得像被精密打磨过的镜片,折射着从内部涌出来的暖金色光芒。它在晨光中微微旋转着,慢得像一颗正在天空尽头缓慢自转的小行星。 它的能量频率在那一瞬间跟地下的等、远方的守和培完全对齐了。 三颗终端的共振信号从地底深处涌上来,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能量波纹形式穿越地表,汇聚到那颗橄榄状结晶的表面。结晶所有的棱面同时在那一刹那亮了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直径六米的大太阳。 姜暮烟站在离它二十米的地方看着这一切。 她的精神力完完全全地沉浸在那片暖金色的光芒里,感受到了母体跟三颗终端之间正在建立的连接通道——那些通道像光纤一样细密而明亮,从结晶表面分出三股粗壮的支脉,一脉沉入地底连接等,一脉朝着东南山脉方向延伸向守,一脉折向极地深处接通培。 三股支脉同时亮起来的时候,地面下传来了极其一致的、三频叠加的震动。那震动沉稳而有力,像一台巨型机器的齿轮终于在同一时刻咬合在了一起。 麦地里所有的绿色作物在同一瞬间齐齐升高了一截。 麦苗的顶端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集体蹿出了新的叶尖,辣椒枝上那些正处在膨大期的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胀大了一圈,香菜地的叶片边缘在晨光中泛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那种油润的深亮绿色。 整片菜地的颜色在一瞬间变深了一个色号,像有人用一口巨大的颜料桶把所有的绿植重新浸泡了一遍。 小姑娘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身子来,她没有往麦地里走。她站在门槛后面仰头看着那颗悬浮在距离地面半米高度、缓缓自转的暖金色结晶,看了很久之后她转过头来冲姜暮烟喊了一句:姐姐,它也是来帮我们种地的吗? 姜暮烟从麦地中央朝她走过去。她弯腰把小姑娘从门槛后面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手臂上,两个人一起仰头看着那颗正在缓慢自转的结晶。母体的光芒落在小姑娘的脸上,把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映得亮晶晶的。 姜暮烟说。它来了之后,全世界的土地都能长出东西来了。你以后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小姑娘把下巴搁在姜暮烟的肩膀上,暖金色的光芒把她鹅黄色外套的帽子边缘照出了一圈柔柔的亮边。她小声说了一句:我想种一颗大白菜。比小不点还大。 第848章 一个苹果 暖金色的光芒从母体表面不断地涌出来,均匀地铺满了整片麦地。 那一层光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极其柔软的、像被磨砂玻璃过滤过的温暖,落在所有东西的轮廓边缘上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绒毛状金色。 小姑娘坐在姜暮烟的手臂上,两条小腿晃荡着,暖金色的光把她鹅黄色外套的帽子边缘照出了一圈发亮的轮廓,像一小圈被点亮的灯丝。 大白菜比小不点还大,姜暮烟把她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抱姿,那得长多久才能长那么大。不过没问题,等母体的能量场彻底稳定下来之后,这颗星球的地表温度会逐渐上升到适合大面积耕作的区间。到那时候,麦地旁边那片冻原就可以翻出来了,不止种白菜—— 还能种什么?小姑娘从她肩膀上把脸抬起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暖暖地压着,两只眼睛被金光照得像两粒亮晶晶的糖。 能种的多了。麦子、稻子、玉米、土豆、红薯。豆角、黄瓜、西红柿、茄子。还有果树。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你吃过苹果吗? 小姑娘的手在姜暮烟肩头攥紧了一瞬。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目光从面前那颗旋转的母体上挪开了,落向远处的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正在暖金色光芒的照射下缓慢地变薄,边沿露出一线浅淡的蓝色——那颗星球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出现过蓝色的天空了。 她看着那一线蓝看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听过苹果这个名字。画册上有一页画了苹果,红红的、圆圆的。老爷爷说那个东西很甜很甜。但是他也没吃过。她抬起眼睛看着姜暮烟,姐姐,你吃过吗? 姜暮烟把她从手臂上放下来让她站在麦地边的土垄上。 她自己蹲下来,从空间里一探手——精神力从物资区冷藏格的最上层轻轻勾出了一样东西。 那颗苹果在空间里被保存得很好,表皮是均匀的深红色,上面有细碎的浅黄色小点分布,柄部还带着一小截纤细的果梗和一片干枯了但没掉落的叶子。 它在空间冷藏格放置了太久,表皮微微沁着一层凉凉的薄霜,在暖金色光线里泛着一层晶莹的水光。 她把那颗苹果托在掌心里,伸到小姑娘面前。 尝尝。她说。这是苹果。 小姑娘低头看着面前那颗红彤彤的圆果子。 它比她的拳头略小一圈,皮上的那些细碎黄点在光线下反着金亮亮的细芒,像无数粒极细的金属屑被撒进了那层深红色的表皮里。 她把两只手拢在一起伸出来,像接一件易碎品一样接过了那颗苹果。 它落在她掌心里的重量比她想象的更轻一些,但那种凉意——那种从果皮里散发出来的、带着清冽果香的凉意——通过她的掌心渗进了她的血液里。 她把那颗苹果举到了自己鼻子前面。果皮的表面带着一层极薄的清霜,在暖金色的光芒下缓慢地融化着。她把鼻子凑过去,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 她吸完那口气之后整个人停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暂停键。她的眼睫微微颤动着,瞳孔在那层清冽的果香侵入鼻腔的一瞬间微微扩大了一圈。 那气味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东西——她说不上那是什么,它不是白菜那种清甜带土腥的绿植气,不是麦子那种干燥的草谷香,不是辣椒那种冲人的辛辣。 它是圆的。她脑子里忽然蹦出了这个词。 圆润的、饱满的、温暖的、甜的。那气味像一颗圆球一样完整地撞进了她的鼻腔,没有棱角,没有尖锐的边,只有一种浑圆的、饱满的、让人忍不住想再吸一口的诱惑。 好香啊。她说。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怕说重了会把那股香气吓跑。 她把那颗苹果从鼻尖前移开了一点,翻过来看了看它的底部——底部有一圈浅浅的凹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她又把它翻回正面,端详着那层深红色的表皮在光芒中反射出来的晶亮光泽。然后她把它慢慢送到嘴边,张开嘴,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那一小口咬下去的时候果皮在她齿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果肉被咬破的瞬间涌出的汁水迅速占满了她的舌面和口腔内侧壁,那股清冽的甜味像一条细线一样从舌尖一路拉伸到咽喉深处,然后化开成了一整片。 她的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含着那一口没有咽下去。 她的眼睛睁大了,瞳孔里的光影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动——像一层雾被拨开了,露出了下面的光。 她含了大约四五秒钟,然后慢慢地、带着一种依依不舍的节奏把那一口苹果咽了下去。果肉经过食道时的触感是顺滑而清凉的,像一条小小的、甜的溪流从她的喉咙深处滑过。 她咽完之后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断口处的果肉是淡黄色的,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暖金色的光芒中亮晶晶的。她又低头闻了闻断口处散发出来的更浓郁的气息,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姜暮烟。姐姐。她的声音里有一层极薄的、像纸片一样微微颤着的东西。它是甜的。 姜暮烟蹲在她面前,手撑着膝盖。苹果本来就是甜的。你以后再吃到的苹果也会是这个味道。以后你可以在咱们地里种一棵苹果树,等它长大了结果了,你每天都能摘到甜的苹果吃。 小姑娘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咬了一口的苹果。她的拇指指腹在断口的边缘来回轻轻蹭着,沾上了一点淡黄色的果汁。 她把它举到鼻子前面又闻了一次,然后她忽然做了一件事——她没有把苹果再咬一口,而是把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转过身去,朝通道入口的方向跑了几步。她站在通道口,朝里面喊了一声:老爷爷!鹰隼眼叔叔!驼背哥哥!疤脸姨!你们快来!姐姐有一个苹果!甜的那种! 通道里猛地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驼背男第一个冲出来的,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正在洗的萝卜缨,水珠顺着他的手腕滴在雪地上砸出一排细小的浅坑。 鹰隼眼大步从后面跟出来,靴子踏在台阶上发出嘭嘭的闷响。老头走得很急但他腿脚受限,落在人群后面,被林远搀着胳膊跟上来了。 疤脸女人从通道里探出半身来看了看,确认了没有危险之后才慢慢走出来,手里牵着小男孩。所有的目光都汇到了小姑娘手里捧着的那颗苹果上。 小姑娘把苹果举高了。你们看!苹果!姐姐给的!她把苹果缺口的那一面朝向大家,断口处淡黄色的果肉在光芒中渗着一层晶莹的汁水。那一小圈汁水在地表反射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一小片被镶在果肉里的碎水晶。 老头的目光落在那一圈断口果肉上时,他的步伐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那颗苹果在灰白色和暖金色交织的晨光中安静地躺在一只小小的手心里,断口边缘的果皮微微卷着一丝弧度,像一扇被推开了一半的窗。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林远搀着他的那只手感觉到老头的胳膊肘微微一沉,是他把重心往林远那边多移了一点。 鹰隼眼蹲了下来。他蹲在小姑娘面前平视着她手里那颗苹果,目光仔细地从它深红色的表皮上滑过一遍。给我闻一下。他说。 小姑娘把苹果递到他鼻子前面,他低头凑上去闻了一下,那一吸之后他的肩膀很明显地松了一度,像一颗被拧了很久的螺丝帽终于松了一圈。 我娘以前种过苹果。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跟平时说话的语调差不多,但他那句说出来的时候,尾音比平时短了半截,像被剪断的线头从布料边缘缩回去了。 驼背男蹲在鹰隼眼旁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苹果表皮上那层清霜融化留下的湿润感。碰完之后他把那根手指缩回来放在舌尖上轻轻舔了一下,尝到的是一丝清甜果味和冰霜融水的混合余韵,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了起来。……这比画册上画的还好看。 画册上的苹果是画的。姜暮烟在旁边说,这个是长出来的。等土地解冻了,咱们自己也能种。 疤脸女人牵着慢慢靠近了人群。她没有靠到最前面,就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鹰隼眼的肩膀落在那颗苹果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牵着的小男孩——小男孩正仰着头好奇地看着前面那一圈大人围着的那个小红点——然后疤脸女人把目光重新抬起来,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无声地品着什么。 林远站在老头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右眼聚焦在那颗苹果的断口处,左眼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最薄的一层半透明覆膜了,几乎能透过去看到底下那只正在恢复中的浅色虹膜。 他看着那颗苹果的断口在暖金色光芒中渗出的那一层水光,看了很久,久到其他人已经开始围成一圈轮流闻那颗苹果的香气了,他才慢慢把目光移开,垂下来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站着的姿势跟一个多小时前比有了变化——肩线更平了,下巴抬了一点点,像一个人在把某样一直压着的东西重新拎起来摆正了。 小姑娘绕着人群走了一圈,把苹果举到每个人鼻子前面让他们闻了一遍。 老头闻的时候闭了闭眼。鹰隼眼闻完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要把那股香气在肺里多存一阵。驼背男闻了三次。 疤脸女人只轻轻嗅了一下就微微点头了。林远闻的时候他的左眼在那层薄透覆膜后面动了一下,右眼的虹膜色泽在那短暂的时间里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最后小姑娘把那颗苹果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姜暮烟的手心里。姐姐你咬一口。 你还没吃完呢。 你先咬一口。我想让你也尝尝这个苹果。你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小姑娘顿了一下,她在组织语言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在努力从自己有限的词汇里翻找一种够用的表达方式,——这个苹果是甜的。你也应该尝到。她说完了之后两只手依然悬在苹果下方接着,像怕它掉下来,又像在坚持自己的主张。姜暮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被咬了一小口的苹果。 断口的果肉边缘已经微微氧化,变成了浅浅的淡褐色,但渗出来的汁水还在光线中反着晶莹的光。 她低下头,在那颗苹果完好的另一面咬了一口。咔嚓。 果皮在她齿间裂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果汁在舌尖上铺开的时候那股清冽的甜味混着极淡的果酸一起涌出来,像一条小小的河流冲刷过她的整个口腔。她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嗯。甜的。她说。 小姑娘这时候才伸手把那颗苹果接了回来,低头在缺口处又啃了一小口。她嚼着嚼着忽然笑了起来,笑得那双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晨光中明晃晃地亮着。姐姐你也吃到甜的了!她含着苹果含含糊糊地说着,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没有咽干净的浅黄色果肉。 姜暮烟没有回答。她伸手把小姑娘嘴角沾的那一小块果肉轻轻蹭掉了,指腹在她苹果汁润过的嘴唇上擦过一瞬。 小姑娘被她擦嘴角的动作逗得把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弧线,整个人缩着脖子咯咯笑起来。她笑的时候那颗苹果在她手里攥得稳稳的,果皮在暖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 她身后那颗母体结晶还在缓慢地旋转着,把一圈一圈暖金色的光纹投射到她脚边的雪地上。 那些光纹像一圈圈扩展开来的涟漪,所过之处雪地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融化了又凝住的透明水膜。所有的冰雪在那层金光的持续辐射下正在以不可逆转的速度变得薄了、亮了、软了。 老头的目光从苹果上挪开,落在脚下那片正在缓慢融化的雪面上。 他看着那些水膜在雪层表面汇聚成一条条细密的水线向低处流淌,在冻土表面渗进去留下一圈一圈深色的湿印。 他蹲下来用手指触了一下那片湿润的冻土表层——指尖按下去的时候泥土微微下陷了一点,软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硬邦邦的冰壳状了。化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极细的、像一根弦被拨到了某个特定频率时才会发出的颤音。开始化了。 所有人在那一刻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他们脚下的雪层确实在变薄,边缘处的冰晶正在以肉眼极其缓慢但明确的方式退化成水珠。空气里多了一层原本没有的湿意,像一口被捂了很久的锅终于揭开了盖。 姜暮烟把目光从地面上收回来。 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在暖金色光芒持续辐射的方向上,那是一大片广袤的冻原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的方式从冰雪中释放出来,深褐色的地表在冰层消退之后逐渐露出了土石原本的色泽和纹理。 那片冻原的尽头已经能看到一些微小的、刚刚破土的绿点了。不知道是种子还是地热缝隙里残存的草根感应到了母体的能量,在雪水渗入土壤的第一时间就开始试探着伸出地面。 那些绿点极小极弱,但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正在融化的地表,像一幅灰色的画布上被一只极细的笔头点上了成千上万个绿色的点。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芒中,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逐渐浮现出来的绿色。小姑娘靠在她腿边,一手拿着那颗被她小心捧着的苹果,另一只手攥着她的羽绒服下摆。 远处是逐渐褪去冰壳的大地和正在复苏的生机,近处是围在菜地边上那群被暖光镀上了一层金色轮廓的人影和静静蹲守在环形防线上的雪怪们排成弧线的蓝白光。 系统,她在脑海里轻声说,这颗星球活过来了。 系统安静了片刻。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层极淡的电流音和一种她很少听到的温度。嗯。活过来了。 第849章 未雨绸缪 那天下午,姜暮烟把林远叫到了麦地边上。母体的暖金色光芒在午后变得更柔和了一些,像一盏被调低了功率的巨型灯,均匀地覆盖着麦地和周围正在融化的冻原。 林远从通道里慢慢走出来,左眼上那层覆膜已经完全透明了,露出底下虹膜清晰而透亮的浅色轮廓。他的视力恢复得比他预想的还好。 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两只眼睛同时看着她的脸——那只恢复中的左眼聚焦速度比右眼慢了一拍,但已经对得上了,能同时把她的表情和周围的光影叠加成一个完整的立体画面。 你接下来几天就待在这儿。姜暮烟指了指麦地中央土垄旁边那一小片已经化了雪、露出深褐色泥土的空地。不用干重活。你就在这片区域待着,天气好的时候走出来晒晒太阳,转转看看麦子长势,偶尔拔拔杂草——就这些。但你要确保每天至少在这块地上待满六个钟头。 林远的右眼眨了一下,左眼跟着眨了一下,两边的节奏慢慢同步了。……就在这站着? 不站着也行。坐着、蹲着、遛弯、你带个矮凳过来坐着看麦子都行。重点是你要在这块地的范围内待着。 林远低头看了看脚下那片泥土。褐色的表层湿润松软,表面有零星几根刚冒头的细草芽尖正在小心翼翼地探出地面。 他弯下腰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其中一根草芽的尖端,指腹触到那根细芽的时候,芽尖微微颤了一下像在回应当中的回应。 他直起腰来的时候似乎理解了她的用意,但没有点破,只是用一种带着我懂了你不用多说意味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行。我待着。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带电流音的轻笑。你这是一点机会也不想放过。气运之子放田里,加那么多buff,这跟往灶膛里多加了一把上好的干柴有什么区别。 你不懂。姜暮烟转身往通道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他已经蹲在了那片地上,正在伸手拨弄另一株草芽,他的背影落在暖金色光芒里看起来比之前扎实了一些,肩膀的线条不再是那种随时可能被风吹折的薄薄一片了。 这叫知人善用。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上产生最合适的价值。该用的时候不用,那不是浪费机遇吗? 你直接说把他当挂件贴在田里不就完了。 挂件怎么了。挂件也有挂件的尊严。她走进通道之前又看了一眼林远的方向,再说了他自己也乐意。你看到他蹲下去摸那株草芽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没? 系统沉默了一拍。……看到了。 那就行了。他在这片地上待着比他当年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十年有意义得多。 接下来的几天,变化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 第一天只是细微的温差变化——站在麦地中央感觉脚底不再是那种冻得发麻的冰冷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春天地面刚从厚棉被里醒过来的暖意。 第二天姜暮烟早晨出门的时候发现气密门边缘结着的那层常年不化的霜花厚度从一指半缩减到了不到一厘米,门缝里渗进来的冷风也变软了,像刀锋被磨钝了一层。 第三天中午她走出通道的时候第一次没有把羽绒服的帽子压到最低,而是任由帽子搭在肩头露着后脑勺站了大概十分钟,那十分钟里她的耳朵尖没有被冻得发红。 地面上的积雪在连续几天的时间内肉眼可见地在消融,从厚实的半米深逐步缩减到一掌厚,再缩减到薄薄的一层浮雪,像一层被洗淡了的白色油漆正在从地表的画布上被慢慢褪去。 麦地周围那片冻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雪层退去后露出的深褐色地表上密密麻麻地冒出了新绿,最开始是零星的草芽,到第三天傍晚已经连成了大片的嫩绿绒毯。 那些地热缝隙里的紫色小花从原来的一丛扩大成了整片地表的点缀,像有人把一把紫色的碎纸屑均匀地撒在了绿色的画布上。 雪怪们蹲守的位置也变了——它们的脚爪下面那些冰层已经彻底融成了湿润的泥土,老雪怪蹲在泥地上,甲壳底部沾了一圈深褐色的泥印子,但它的姿态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松弛。 第四天中午,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面朝太阳的位置站着,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了一小截,让冷风直接接触到了领口下方的皮肤。 那股风扑在她锁骨上的时候没有像过去那样刀子似的割人,而是一种带着湿意的、凉但不刺骨的感觉。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温度计蹲在地上插进了表土层。 水银柱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刻度线上停住了。比冰期最高温的零下五十五度回升了整整三十度。 她把温度计从土里拔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刻度,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平线。 远处那片冻原的融雪已经露出了大片大片深色的地表,那些地表上覆盖着枯黄色的残草和从冻土层中解封的古老苔藓,在金色光芒的持续辐射下正在从休眠状态中缓慢地恢复生机。空气中飘浮着一股泥土和草根解冻后释放出的潮湿气息,那种气味跟冰期雪原那种干燥冰冷、没有生命痕迹的白味截然不同。暖金色光芒下的冻原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不那么冻了。 系统。姜暮烟把温度计收进空间里。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这里的温度在持续升温。以麦地为中心,以每天大约五六度的速率在往上走。地表温度从零下五十五度升到了零下二十五度,这才四天。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坦诚的、毫无修饰的感叹:卧槽。这是冰雪世界要结束了吗? 差不多。母体对接完成之后终端系统的能量输出正在全功率释放,整颗星球的地热网络被重新激活了。地表温度回升是整体性的大趋势——不是只有麦地这一片在回暖,是整颗星球都在同步回暖。只不过麦地在终端正上方,是回暖最快的区域。 所以如果这个速率保持下去—— 最多半个月到一个月,麦地周边白天的地表温度就能达到零度以上。再过一段时间还会继续上升,可能升到零上十度、十五度、二十度——我不知道母体预设的最终稳态温度是多少,但如果它是要让这颗星球恢复到冰期前第二轮文明时期的气候条件—— 那最终稳态温度可能在零上十到二十度之间。系统接过她的话,这个区间对作物来说很合适。但如果在升温过程中出现超调—— 万一它持续上升冲过了头,进入极热模式—— 两人沉默了一拍。然后姜暮烟从地上弹了起来,动作里带了一种发现了紧急任务才有的那种紧凑感。我得在温度继续上升之前,多搞一些干净的冰雪存起来。 你要存冰雪?系统的声音里那层疑惑中带着认可,你是说万一后面温度冲太高了,你手里有储备冰雪可以降温? 对。空间里的冰雪区虽然已经存了一大片了,但那都是从北极区域收的。普通雪原的冰雪和冰川区的冰雪成分不一样,冰川区的更致密、融化速率更慢,用来做长期降温储备比普通的松散雪层好使。而且——她转身朝着麦地外侧那片冰川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是母体冰壳剥落后散落在原地的碎冰堆积区,——现在不远就有现成的冰川碎块。母体剥落下来的那些冰壳,还堆在原地没化完呢。 你要去收那些冰? 收。越多越好。万一以后这颗星球进入了持续高温期,我手上有冰川碎块就可以在空间里维持低温环境、给菜地降温、造人工冰窖存东西。她把羽绒服的拉链一拉到底重新合上了,帽子扣紧,深吸了一口那股正在变得温润的空气,走了。趁那些碎冰还没化完,把它们全装进去。 她大步走出了麦地。从这到母体碎冰堆积区大约有八百米,那条路上覆盖的雪层已经完全融化成了泥土和浅水混成的湿润地面,深褐色的泥土踩上去脚底下传来一种微微下陷的、带着弹性的触感。 她走到堆积区的时候看到了一大片散落在低洼地带的冰川碎块,最大的跟一辆小面包车差不多,小的只有拳头大,都是一颗颗棱面光滑的深蓝色透明冰块,在暖金色光芒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虹彩光晕。 她蹲下来。手掌贴在最上面那一块最大的冰川碎块表面,冰的温度在母体能量的持续辐射下已经比普通冰高了不少,但仍然冰凉坚硬。她的精神力像一层密实的网一样铺开,包裹住了全部碎冰堆积区的范围——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精神力骤然收紧。 那一瞬间整片堆积区的冰川碎块从地面上整体消失了。原地只剩一层湿漉漉的、被冰体压过的泥土印子。空间冰雪区的边界上多出了一堆崭新的、致密的深蓝色冰川碎块,在空间冷光的照射下像一座堆在角落里的蓝宝石小山。 收了。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冰屑水渍。等后面的冰川融化的更多了,我再过来收。 她转身往回走的时候,注意到小不点正蹲在麦地边缘的泥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她回来的方向。 它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一小截,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像在问她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她经过它身边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它头顶那片奶油白色的新壳,壳面在温热的阳光下吸足了一天的暖意,摸上去像一块被晒暖了的大理石。 系统,她走回麦地中央的时候看了一眼脚下正在缓慢恢复生机的土地,如果温度真的继续攀升——咱们得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现在先把能收的冰川碎冰都收了,后续还有那些还没完全融化的大型冰川,找个时间我也去收一部分。 你很能未雨绸缪啊。 这叫生存本能。她蹲下来摸了摸土里那些正在萌发的新草芽,指尖触到嫩绿叶尖的一瞬间,叶芽轻轻颤了一下,像在跟她握手。在这个世界里活下来的第一原则就是——永远在坏天气到来之前先准备好下一件厚衣服。 第850章 毛绒绒的过客 温度还在升。 第五天早晨姜暮烟推开气密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风里带着一种她在这个星球上从来没闻到过的味道——湿润的、带着泥腥气和腐烂植物根茎发酵后释放出的那种微酸的气息,像一片被捂了很久的春泥终于被人掀开了盖在上面的塑料布。 她站在门槛上深深吸了一口那阵风,鼻腔里充斥着丰富的气味分子,跟过去十年那种干燥冰冷的、没有任何气味存留余地的白色空气截然不同。 地表的变化已经超出了的范畴。麦地周围那片冻原上的雪层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褐色的、泛着潮气的原始土壤。 土层表面被地热和母体的能量辐射联合加热到了一种软乎乎的状态,踩上去脚底下微微下陷那么一两毫米再弹回来,像踩在一块被晒热了的厚海绵上。 那些最早从土里钻出来的细草芽已经长到了她手指的长度,叶片从嫩黄转为鲜绿,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可见的冻原区域,从麦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那道冰川残留的融水洼地旁边。 她站在麦地边缘伸了个懒腰,然后她的精神力无意识地扩散了出去。这已经成了她每天醒来的习惯动作——扫一圈周围环境确认有没有异常情况。 但今天这一扫出去的时候,她的精神力碰到了一个她没想到会在清晨见到的场面。 麦地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的那片刚露出地面的草坡上,蹲着一群正在低头啃草的生物。 数量大约在七八只左右,体型跟成年山羊差不多,但身体结构比山羊粗壮得多,四条腿短而敦实,脚掌宽大扁平,像四片圆形的肉垫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它们全身覆盖着厚密的灰褐色长毛,那毛的长度比姜暮烟自己的头发还长出一截,从脊背两侧垂下来几乎擦到了地面,毛尖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油脂般的润光。 系统。姜暮烟蹲在麦地边缘,手肘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那一群毛茸茸的灰褐色生物安静地啃食草坡上新长出来的嫩草。那些动物从哪旮沓出来的。 我扫描了一下它们的生物能量印记,跟冰期前这颗星球的生物数据库中的一种本土高山草食动物匹配度很高。原始物种应该是一种适应高寒环境的岩羊,体毛厚密,脚掌结构适合在岩石和冰面上行走。冰期降临后它们没有完全灭绝,有一部分靠着地热缝隙和地下洞穴里的残存植被熬过了这十年。现在温度回暖、地表植被复苏,它们就从地下的隐蔽处重新出来了。 所以它们是这颗星球上的原住民。 对。比你要先住在这里。 姜暮烟继续看着那一群毛茸茸的东西在草坡上安静地低头吃草。它们吃东西的动作很慢,每嚼一口都要抬头警惕地环顾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低头再啃下一口。 最边缘的那只体型偏小的岩羊在咀嚼的过程中忽然停下了动作,转头朝姜暮烟蹲着的方向看了过来——它那双深褐色的圆眼睛在晨光中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轮廓,但只停留了两三秒就移开了,然后继续低头吃草。像确认了那个蹲着的东西跟冻原上的石头属于同一类,不值得为之中断进食。 它们不跑。姜暮烟说。看到人了也不跑。 它们在地下躲了十年,能见到的活物只有同类和偶尔的地底生物。对人这种形态可能没有形成足够的警惕认知。你的轮廓在它们眼里可能只是一团比普通石头大一些的东西,不足以触发逃跑反应。 姜暮烟站起来朝那群岩羊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走得不快,每一步踩在湿润的泥土上都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 那群岩羊在她走近到大约一百米的时候集体抬了一下头,所有的圆耳朵同时朝她的方向转了转,但没有任何一头移动步伐。它们只是集体停下了咀嚼,安静地目送着她靠近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又同时低下头继续吃草了。 行吧。你们吃。多吃点。这片草地长得快。她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另一侧走了。她的精神力散开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扫了一圈,结果越扫越觉得这画面开始变得丰富了起来。 西北方向那片新露出来的湿地边缘,有两只体型跟兔子差不多的小东西正在水洼边蹦跳。 它们的毛色是浅灰色的,背上有三道深棕色的纵向条纹,耳朵极长,几乎跟它们的身体一样长。 喝水的时候那两只长耳朵会微微向后折叠贴在背上,喝完再竖起来,竖起来的时候耳朵尖会抖动两下把水珠甩掉。 东面那片从地热缝隙长出来的矮灌丛里,有一只比猫大一圈的、浑身披着蓬松白色长毛的生物正在用前爪扒拉地面。 它的爪子厚实宽大,爪缝间长着长长的毛垫,整个爪子看起来像一朵毛茸茸的花。 它在地面上扒拉了一阵之后刨出了一截干枯的根茎,叼在嘴里蹲坐在原地嚼了起来,嚼的过程中那双圆滚滚的黑色眼珠子一直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但它嚼的动作始终没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远的地方,在麦地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位置,一头体型大约跟小牛犊一样大的、全身覆盖着暗红色长毛的生物正在缓慢地穿过一片新绿的地面。 它的肩膀极高,后腿短粗,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极其缓慢的、像在冰面上小心翼翼找落脚点的谨慎感。 它的头上有两个弯曲的角状凸起,但那种凸起的质地看起来不像骨头,更像某种软质的角质层,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深黑色的亮光。 姜暮烟的精神力从那些生物身上逐一掠过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的毛都很长。极长。 灰褐色岩羊的毛垂到了地面,白色小兽的毛发覆盖了整个脚爪,暗红色大兽的肩膀上那层厚密的毛在它走路的时候随着步伐一起一伏,像一件被它穿在身上的厚皮草大衣在呼吸。 它们的毛好长。姜暮烟回到麦地中央蹲下来继续观察那些陆续出现在视野中的动物。从她蹲着的位置往四周看,能在不同的方向上看到至少六七种形态各异的生物在活动。 有些形态她能辨认出跟地球上的某种动物的近似轮廓,有些则变异得相当彻底——比如那只在东南角湿地边缘正在喝水的、长着六条腿的浅棕色小兽,它走路的时候六条腿交替迈步的节奏带着一种极其规律的、像机械钟表一样精准的同步性,但它低头喝水的姿态又温顺而自然,没有任何机械感。 要不是怕把它们冻死,姜暮烟看着那只六腿小兽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那层浅棕色的短毛在水珠甩落之后泛着一层细密的油润光泽,我真想给它们剪下来当皮草用。 系统发出了一声带电流音的叹息。你那个空间里存着的羽绒服和保暖物资够你穿好几辈子了。你还想扒人家的毛? 不一样。那些是养殖场出的,这是纯天然野生动物的毛。手感都不一样。她嘴上这么说着,但伸手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把坚果,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你放心我不扒。它们刚熬过冰期活下来也不容易。我就看看。 你看着它们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废话。毛茸茸的东西谁看了眼睛不亮。她把嚼完的坚果壳捏在手里攥了攥,但你说这些动物全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地下有那么大的空间容它们待了十年? 这颗星球的地下网络远比地表看到的结构复杂得多。除了苗床带和终端系统铺设的人工空腔之外,天然形成的地质裂隙网络覆盖了整颗星球的大部分区域。那些裂隙之间有大量互相连通的空间,有些区域的地热活动足以维持一个局部的、相对温和的微气候环境。冰期期间,一部分动物躲进了那些裂隙网络中,靠着地热维持的菌类、苔藓和地下水生存。现在温度回升、地表植物重新生长,它们就沿着裂隙出口重新回到地面上来了。 所以这几天升温,地底下那扇门开了。它们就出来了。 准确地说,是它们感应到了地表能量场的变化——母体对接完成后终端系统释放的大范围能量脉冲被地下裂隙网络传导到了很多区域,那些动物感知到了能量场的变化,把它们从地下深处引导了出来。 姜暮烟把手里攥着的坚果壳随手扔进了空间里的堆肥区。她继续蹲在麦地边缘看着那些新出现的动物们在远处的草地上移动、觅食、喝水。 那些生物之间似乎还没有形成明确的领地意识——岩羊和六腿小兽在同一片草地上各自占据不同的区域,暗红色大兽路过湿地边缘的时候那只白色长毛小兽只是抬头看了它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扒拉自己的根茎。整个场面呈现出一种原始的、各自为政的共存状态。 小姑娘从通道里跑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些毛茸茸的轮廓。她攥着姜暮烟的羽绒服下摆,踮着脚尖朝远处望了一会儿。姐姐,那些是什么呀? 是动物。以前住在地底下,现在天暖和了,它们上来了。 它们会咬人吗? 目前看起来不会。它们忙着吃草呢,没空咬人。 小姑娘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锁定了那只正在湿地边缘喝水的六腿小兽,看了很久之后她小声说了一句:它有六条腿。它走路的时候会不会左脚绊右脚? 姜暮烟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有可能。要不你过去问问它? 小姑娘认真考虑了两秒钟,摇了摇头。我在这看就行了。它要是左脚绊右脚摔倒了,我再跑过去扶它。 接下来的几天里,越来越多的动物从地下裂隙中涌了出来。整个麦地周围的冻原变成了一个持续扩大的生态展览现场。 第七天的时候那片湿地边缘聚集了超过二十只不同物种的生物在轮流喝水,岩羊群扩大到了三群各自散布在草坡的不同区域,那只暗红色大兽找到了一个地热出口附近的位置躺了下来,把整个身体埋在刚长出来的高草丛中只露出那对弯曲的角质凸起在外头。 那只六腿小兽在湿地边缘跟另一只同类相遇了,它们互相嗅了嗅对方的鼻子,然后并排站在一起喝了一轮水,喝完了各自朝不同的方向离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雪怪们对这些新邻居的态度是沉默的观望。 它们一如既往地蹲守在麦地的环形防线上,但它们的蓝白光偶尔会朝着那些正在草地上的动物方向扫一下,像是确认一下那些新出现的东西是否构成威胁。 确认了没有之后它们就移开光束继续蹲守,像一排尽职尽责的夜灯在白天继续亮着。 姜暮烟把空间里的竹子砍了几根,插在麦地外围的湿润泥土里围成了一圈松散的低栏。 那栏杆的高度其实拦不住任何一只成年的岩羊或者暗红色大兽,但她觉得这个动作本身代表了一种姿态——这块地是我种的,你们在周围吃草可以,但别踩进来。 那些动物确实没有踩进来。岩羊群在最靠近麦地的草坡上吃草的时候,最前缘的那头岩羊会在距离麦地边缘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来,低头看看那道竹栏,然后转身往旁边绕开,继续吃别的区域的草。 那头暗红色大兽躺在地热出口附近的高草丛中,距离麦地大约三百米,它始终没有改变过那个距离。 第十天的时候,地表温度在中午时分首次短暂地突破了零度。 姜暮烟亲眼看到麦地边上最后那一小片残留的薄冰在午后的阳光下融化成了一汪透明的浅水,水面倒映着天空中那层正在变薄的灰白云层。 她蹲在那汪水洼旁边伸出手指探了探水温——微微凉,但不刺骨。她用那只湿漉漉的手指碰了一下身边的麦苗叶尖,水珠从她指腹滑到叶面上沿着叶脉滚落下去。 系统,她说,气温零度以上了。 是的。 距离冰雪世界结束了还有多远? 按照目前的温升速率和母体的能量输出曲线推算,大概再有一个月,白天的地表温度可以稳定在零上十度以上。夜间温度可能还在零下,但昼夜温差会逐渐缩小。等到整个星球的能量循环完全稳定下来之后,应该能达到一个类似地球温带地区的平均温度区间。 那这些动物——它们还会继续往这边聚集吗? 温度越高、植被越茂盛,聚集的物种数量和个体密度只会越来越大。你很快就会发现,这片冻原变成了一片真正的草原。一个完整的、从植物到食草动物到——系统停顿了一下,——到食肉动物也会陆续出现的完整生态系统。 姜暮烟把手从麦叶上收回来,朝远处那片正在逐渐变绿的草原方向望了一眼。 一只白色的长毛小兽正在离她大约两百米远的位置蹲坐着,前爪抱着一根根茎专注地啃,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扫着地面。 远处的草坡上有一群岩羊正在转移觅食的位置,排成歪歪斜斜的一列从坡脊上方缓缓绕过。 暗红色大兽还在那个地热出口旁边躺着,只露出一对弯曲的黑角,像两块被随意插在地上的黑色石头。 湿地边缘的六腿小兽数量增加到了四只,正在水面上方追逐着一只刚出现的飞虫——那是她在这个星球上看到的第一只昆虫。 她蹲在麦地边上看着那片正在逐渐变得生动的草原,看了一会儿之后她站起来拍掉了膝盖上沾的泥,转身往通道里走去。 咱们得接着收集冰川碎块去了。温度再升下去那些冰川化的速度会加快,趁它们还能保持固态,多收一些存在空间里。 她走进通道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草原。那群岩羊已经从坡脊上绕回来了,正在朝麦地方向缓慢地靠近着。 先头的那头岩羊在距离竹栏大约五米的位置又一次停下来,低头嗅了嗅那道竹栏上残留的植物气息,然后它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姜暮烟的方向。 它那双深褐色的圆眼睛里没有任何惧意或警惕,只有一种安静的、像在确认什么存在的注视。看了几秒之后它低下头去继续吃栏外的草了。 姜暮烟转回身走进了通道。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把她身后那片阳光灿烂的草原和那些毛茸茸的过客留在了门外。 第851章 反派 姜暮烟是去西北方向收第二片冰川碎冰的。 那片冰川位于一道背阴的深谷底部,母体的能量辐射照不到那个角落,冰体保存得比麦地附近的完整得多,整片碎冰区像一座被遗落在谷底的蓝白色城堡残骸。 她把最大的几块冰收进空间之后正要转身离开,精神力下意识地朝周围扩散了一圈。这一圈让她猛地刹住了脚步。 谷口上方大约三百米处,一个人正蹲在岩石后面。 那人全身裹在一件深灰色的特制防寒服里,衣服面料的质感跟她见过的所有物资都不一样——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金属网格纹路,像某种经过特殊镀层处理的防护服。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材质的头盔,面罩是半透明的深色材质,看不清五官。 他手里端着一样东西,那东西的轮廓她认得——一把经过改装的、枪管比普通枪械更长更细的武器,枪口正对着她的方向。 瞄准镜的反光在深谷的阴影中极难察觉,但她的精神力精准地捕捉到了它。 系统。她的脚步没停,但她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个人全身的每一处细节。谷口上面有人蹲着拿枪对着我。 我看了一眼。那把枪的构造跟普通的动能武器不同,枪管内侧有能量导槽——它发射的可能不是实体弹,是某种能量束或者脉冲。威力和准确度都比普通枪械高不少。 他想杀我? 从枪口朝向、持枪者的射击姿态和呼吸频率来看——是的。他的目标就是你。从你进入这片谷地开始他就已经瞄准了,只是在等你停下来、等你成为一个稳定的靶子。 姜暮烟继续朝着谷口的方向走,步伐节奏没有变。她的表情很平,像什么也没发现。这人有毛病吧。我又没招他惹他,一句话没说过,上来就要开枪。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好人。总有几个反派要搞事情。冰期十年,有些人活下来了,有些人靠着本事活下来了,有些人——手上有东西有技术,觉得这颗星球重新活过来之后应该由他们接管。你手上捏着终端,对他们来说你是最大的变数。 反派。姜暮烟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慢慢碾了一遍,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妙的弧度。你别说,我好久没见过反派了。上一个——废土那个想抢我水渠的?还是修仙界那个想偷我灵泉眼的?好像都过去挺久了。 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吗? 你不懂。整天种地、收菜、喂雪怪、哄孩子——日子过得太顺了,有点无聊。来一个反派调剂调剂生活也好。 你把这种遇刺当调剂? 反正他又打不中我。她在那句话说完的同时,精神力已经朝着那个人的方向精准地覆盖了过去。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包裹住了他全身——包括他手里的那把枪、他腰侧挂着的小型物资包、他背后的背包、他脚边放着的一只金属箱。她甚至感知到了他扣在扳机上的那根手指的皮肤温度和脉搏频率。 他在她精神力包裹住他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肩膀极轻微地绷紧了一下,像一只觉察到风吹草动的猫。但太晚了。 姜暮烟的精神力猛然收拢。 他手里的枪在一瞬间消失了。他腰侧的物资包消失了。他背后的背包消失了。他脚边那只金属箱消失了。 那个全副武装的埋伏者刹那间变成了一身只有深灰色防护服和一顶头盔的空壳,手指还维持着扣扳机的角度和弧度,指尖捏住的空气空空荡荡的,指甲掐进了自己虎口的皮肉里都没有察觉。 他的身体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僵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的头缓缓地、像一个生锈的转轴一样转动了一下,朝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低头看向自己腰间——原本挂着物资包的位置现在只剩一根被扯断的带子在他腰侧垂着。他转头看向脚边——那只金属箱的压痕还在泥土上留着完整的矩形轮廓,但箱子本身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了。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把十根手指一截一截地蜷起来再张开,像在确认这双手还能不能正常活动。 他仰头看了看天。他又低头看了看地。 他左顾右盼了一轮,又四下查看了一圈他蹲着的岩石周围的地面,像一个在找东西的人把周围所有可能掉落物品的角落都排查了一遍之后,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那些东西确实凭空消失了。而他找不到任何解释。 他从蹲姿站直了身体,在原地转了两圈,转完圈之后抬脚狠狠踹了一下旁边那块他刚才趴着的岩石。 岩石纹丝不动,他的靴尖在厚实的金属网格面料防护下没有受伤,但那个动作的力度和方向说明他现在极其暴躁。从他面罩缝隙里传出来的模糊声音来判断——他正在骂骂咧咧。 我的装备——我的枪——全没了——还他妈什么都没干就——他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闷闷的,像从一口倒扣的铁锅底下发出的回响。他又踹了那块岩石一脚,这次踹的力度更大,那岩石被他这一脚踹得松动了一点,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姜暮烟瞬移了。她的身形从谷底瞬间消失,出现在谷口上方距离那个人大约十五步的位置。她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不是原来那把,是新的一把,枪管擦得锃亮。 她落地之后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扣动扳机朝那人脚前大约半米的地面上打了一发短点射。 哒哒。两发子弹切进他脚前的泥土里,溅起一小撮湿润的碎土和草屑,弹头钻入地面留下两个并排的小洞。 那个人整个人往后弹了一大步,那一步弹得太急,后脚踩到了身后的碎石堆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仰面摔倒。 他稳住了身形之后第一反应是朝自己腰间摸了一把——空的。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攥成了拳头。 为什么想杀我?姜暮烟端着枪站在原地,枪口没有完全指向他,但倾斜的角度足以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把枪随时可以归正。她的语气跟她平时叫人吃饭时差不多,平得像在聊天气。 那人站在碎石堆上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她。他那顶深色面罩后面隐约能看出五官的轮廓在大致方向上是正对着她的,但他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频率比刚才急了一点点,从枪消失开始到现在的那种茫然和震惊正在缓慢地消退,那种消退的过程中浮现出来的东西是一种在重新评估局势的沉着。 我没有。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闷在头盔里,带着一层变了调的金属回音。我只是在侦查。 你用枪口对着一个正在捡冰块的人——那叫侦查? 你怎么证明我想杀你?他梗着脖子把那句话说出来了。音调比之前高了一点点,那种心虚在面罩的缝隙里被他压着声音往外推。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平静地响起:真是睁着眼说瞎话。他刚才瞄准你的时候,呼吸频率从正常换气降到了击发前一刻的屏息状态——那是准备扣扳机的人才会有的生理反应,跟侦查没有半毛钱关系。 听见了么,姜暮烟把枪口微微抬了抬,朝着他头盔左侧大约两寸的位置晃了一下,你屏气的那一瞬间呼吸节奏变了,那种节奏是准备开枪的人才有的。你跟我说侦查? 那个人没有再否认。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他把右手从攥拳的状态缓缓张开,手掌朝外伸向前方。 他的掌心在张开的过程中出现了一圈细微的、暖红色的光晕,像一块被从内部点亮的琥珀。 那团红光从他掌心中央开始凝聚,迅速收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颜色从暖红转为明亮的橙黄色,外焰跳动着深蓝的边缘。 他把那颗火球朝姜暮烟的方向掷了过来。 火球离手的瞬间拖着一条短促的橙色尾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姜暮烟往旁边偏了半步——就半步。 火球从她左肩外侧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擦过,飞出去十几米远撞上了谷口旁边一块突出的岩石,在岩石表面炸开了一蓬明亮的火星和碎屑,留下一圈焦黑色的烧灼痕迹。 岩石表面那层被火球灼过的地方冒起了一缕细长的青烟,刺鼻的焦味顺着谷风飘散开来。 我去。姜暮烟站直了身体,把枪放下来了。她的目光从那块被烧黑的岩石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那个人身上。你还有这一手呢。火系异能?这可比你刚才那把破枪有意思多了。 那个人隔着面罩看着她。他扔出火球之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姿态里带着一种我得跑了的预备感。 但他身后就是谷口陡坡,往下滑的路线他刚才已经目测过了——陡而湿滑,没有稳定的落脚点,而且坡下面就是她来时的方向。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系统的声音在姜暮烟脑海里带着一点兴致上来了的意味:想要不?它的温度够高,凝聚速度也快,虽然尺寸确实不大,但当近战技能肯定够用了。你想让他教你的话——用雷劈他一下就行了。不教就继续劈。 姜暮烟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把冲锋枪反手背到了肩上,腾空了两只手来面向那个人。 她的掌心没有出现任何光芒,但她周身的气流开始以她为中心发生极其细微的卷曲流动——那是控电异能被调动时周围空气离子化产生的扰动。 你这个火球太小了。要教教我吗?她朝着那个人迈了一步。那一步落地的时候,她靴子周围的草叶尖端同时微微翘起了一点,向她的脚踝方向靠拢,像被某种静电场吸附了。 那个人的面罩缝隙里透出一声极轻的、像倒抽了一口凉气才发出的音节。……你也有异能? 我有的多了。姜暮烟又迈了一步。你教不教?不教我就——她的右手抬起,食指指尖亮起了一颗绿豆大小的银蓝色电花。电花在她指尖跳跃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那个人看着她指尖那颗电花沉默了两拍。然后他把双手举过了头顶,掌心朝外,面罩缝隙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妥协意味的叹息:……教。但你得把我那些装备还给我。 教完了再说。姜暮烟把指尖的电花收了回去,最后几步走到他面前,隔着三步的距离站定。你叫什么?那人把头盔面罩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下半张脸——一张带着几道旧疤痕的、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面孔。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嘴角有一道被冻伤结痂后又脱落了留下浅印的痕迹。……程火。 程火。你在这片地方待多久了? 冰期开始就一直在。他把面罩又推下来重新遮住了半张脸。我没跟他们一起住地下工事。我自己找了一个地热洞穴住着,研究异能。 你研究出了火球。 对。研究出了火球。他顿了一下,隔着面罩看着她,然后你把我的一切都收走了。 等你教完我再还你。姜暮烟转身往谷口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跟我回麦地那边去。那边天气好,适合教学。 程火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连面罩都压不住的、带着强烈怀疑人生的语气的话:我本来是来杀你的……现在我要去教你用异能……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姜暮烟在前面听到了一耳朵那阵闷闷的嘟囔,侧头偏了一下肩膀朝他的方向丢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你来给我送技能来了。走吧。 程火看着她的背影僵了两秒。然后他抬起手又放下来,放下手又抬起来,最终认命一样地把双手揣进了空荡荡的防护服口袋里,跟上了她的脚步。 他走在她身后大约七八步的位置,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待过的那块岩石——那块被他踹了两次的岩石上面还留着两道清晰的靴印。 姜暮烟走在前面的暮光中精神力已经悄悄覆盖住了程火全身的每一处关节和肌肉群。 她感受着他在她身后的步伐节奏、呼吸频率、心跳速度、以及掌心肌肉隐隐残留的那层暖红色余温——她默默地在他脑海里把那颗火球的凝聚轨迹重新过了一遍。从掌心发热到能量汇聚到颜色变化到离手轨迹——她把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 你想偷师。程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隐约的、像被看穿了心思所以坦然摊开了说的无奈感。 没有。姜暮烟头也没回。我光明正大跟你学的。这叫师徒之间的正常教学流程。 ……我不是你徒弟。 教完就是了。她走过了谷口那道缓坡。身后的程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了有些事根本不在他的意料和掌控之内之后,他才重新迈步跟了上去。 他的脚步踩在湿润的泥土上,一声接一声,带着那种我堂堂一个反派怎么走到这一步了的深深的困惑和无奈。 第852章 狗命 程火跟着姜暮烟走出谷口的时候还维持着一种复杂的姿态——双手插在那件深灰色防护服的空口袋里,面罩半推着露出下半张脸,嘴唇紧抿着,目光在面前这片正在迅速变绿的冻原上来回扫视。 他的视线从那些新冒出来的草芽上掠过,经过草坡上低头啃草的岩羊群,掠过湿地边缘正在追逐飞虫的六腿小兽,落在那道麦地边缘低矮的竹栏上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半拍。 这些都是你种的?他问。 一部分是。大部分是它自己长的。姜暮烟头也不回地指了一下麦地中央那片还在泛着暖金色光芒的区域,底下有终端。温度回暖,种子就自己醒了。 程火站在麦地边缘那道竹栏前面,低头看着栏内那些已经长到他膝盖高度的麦苗。他的面罩缝隙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口的呼吸声。 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栏外一株麦苗的叶尖,指腹跟叶面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被那抹绿色烫了一下。 姜暮烟已经走进了保温棚,从里面拖出了两把矮凳,在麦地边缘找了一处晒得到光的地面并排放好。坐。讲讲你这个异能怎么练的。 程火把面罩彻底推了上去,露出整张脸。那几道旧疤痕在日光下显得更清晰了,有一道从左侧眉骨斜着切过额角,穿过头发没入鬓角深处,像一道被浅浅描过还泛着白痕的旧痕。 他的五官其实不难看,就是被这十年冰期磨得棱角分明,颧骨和下颌线像被刀削过。他在那把矮凳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手指闲不住地互相搓着,像一种常年独处养成的小动作习惯。 我在这颗星球刚降温的那年就发现了我自己有感应热能的天赋。不是一下子就冒出来的火球。最开始只能让手心发热,像握着一块刚从灶膛里夹出来的炭,烫不到人。后来我在地下洞穴里待着无聊,每天都在练那个温度控制的幅度和精度。热了三年才捏出第一颗鸡蛋那么大的火团。再练了两年才能把那颗火团扔出去而且不炸在自己手上。他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摊开给她看,现在我能在一秒内凝聚出拳头大的火球。最大可以凝到—— 多大? 直径半米。但那种凝完我就虚脱了,站都站不稳。他把手翻过来攥成拳,指节上的旧疤痕在白光下微微泛着浅色。所以我说这不是一般的异能。不是每个人都能练出来的。你得—— 得怎么样?姜暮烟也在矮凳上坐下来,侧过身面朝他,胳膊肘撑在自己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面,一副认真听讲的姿态。 程火看了看她那个姿态,沉默了一拍。你得有那个命。得是天生带着那种感知火元素的能力。我琢磨了这么多年也没完全搞清楚这东西的原理,大概就是有人天生能感应到空气中的热能粒子,有人感应不到。你那个控电的异能应该是另一种类型的——跟热能系统不完全匹配。你学我的路子可能会浪费很多时间,还不一定出得来。 姜暮烟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极缓慢的、像在品味这句话底层含义的那种调子:嗯。就是说——我学不会呗。 系统在她脑海里适时地补了一句:宿主,他看不起你。 姜暮烟在心里了一声。 程火没有立刻回答学不会这三个字。他低着头搓了搓自己膝盖上那层防护服的金属网格面料,那个搓的动作持续了两三秒之后他抬起头来,用一种我不是故意打击你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偏了一点点。就你吧——你那个控电确实挺厉害,但火系跟电系不是同一套感知体系。你得重新建一套热感应的神经反射通路,这等于让你从零开始长一截新的手指头,你明白吧? 我学东西很快的。姜暮烟的语气没有抬高的意思,只是陈述性地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程火嘴角那一点偏着的弧度更深了一些。这跟快慢没关系。这需要天赋。像我这样天赋异禀的人,少之又少。我不是在跟你炫耀,是说事实。你想想,十年,十年里我把一颗鸡蛋大的火团练到了一拳头那么大。你之前可能连热感知的门都没摸到过,要学出来起码得—— 几年? 不好说。三年五年起步。而且还不一定。 姜暮烟安静了两秒。她坐在矮凳上,两条腿伸在前面交叉着,手还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你真自恋。 程火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不是自恋。这是信心。我对自己练出来的东西有数。他侧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那种你看好了我这说的是正经话的认真,你练控电的我知道,但你那是另一种路子。要真的面对面正面对打,你不就仗着你有那神奇的异能吗?不然我肯定能把你打趴下。 姜暮烟保持着那个托下巴的姿势没有动。她的目光从程火的脸上慢慢移到他摊开的右手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暖红色余温,像一块刚被熄灭的炭火表层的那一丝暗红。她盯着那抹余温看了两拍,然后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回他的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可不一定。她说。她的语气还是跟刚才差不多,平平稳稳的,像在说今天中午吃炒白菜一样随意。我要是想取你狗命那也是易如反掌。 程火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一下抽动的幅度很小,但他整个人从刚才那种松弛的坐姿微微往前倾了一点,膝盖抵在矮凳边缘,像一只被那句戳到了某根敏感的神经。你说谁是狗命—— 姜暮烟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走到麦地中央那片暖金色光芒最浓的位置站定,转过身来面对他。你刚才不是说面对面正打吗?来。咱们对着打一局。你不用留手,把你的火球全扔出来。我也不用控电异能——她顿了顿,——我用你的火系。 程火坐在矮凳上抬头看着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了三秒。然后他缓缓地站起来,防护服面料在动作中发出细密的摩擦声。你说什么? 我说我用你的火系打你。姜暮烟把手伸出来,学着刚才观察到的他凝聚火球之前的那套掌心预热动作——手掌从放松到微微弯曲,指腹并拢,掌心向内收拢形成凹面。她的掌心在暖金色光芒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但没有任何红色的热能逸出。她就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他。我现学。你看着。 程火站在矮凳旁边,双臂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道你逗我呢的弧线。他看着她那只空荡荡的掌心,没有出声反驳,但那种无声的、带着明显不信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姜暮烟闭了一下眼。她的精神力像一条细线一样探入了程火掌心那一层残留的暖红色余温中,把它包裹住、抽取出来、沿着自己的精神力通道导入自己的掌心。那股热能在她掌心中盘旋了一瞬——她对它的质地还陌生,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它的流向和形态。但她的精神力像一双手一样捏住了那团热能的轮廓,推着它朝一个方向聚拢。 她的掌心开始发热。一缕极淡的、像烟火余烬一样的暖红色光芒从她掌心的中央缓缓浮现出来,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被吹灭的蜡烛。那团光在她的掌心中缓慢地旋转、收拢、压缩、凝实。从一片涣散的余晖缩成了一粒豌豆大小的暖红色光点,又从那粒光点缓慢地膨胀到一颗核桃大小。 程火抱着的手臂放下来了。他的嘴微微张开着,那道从眉骨斜穿的旧疤痕在日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因为他眉骨上方的皮肤正在微微向上抬。……你—— 姜暮烟掌心里那颗核桃大小的暖红色光球正在持续地凝实、升温,颜色从暖红过渡到橙黄,外缘开始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深蓝色焰边。它的体量比程火刚才扔出来的那颗火球小了不少,但那层蓝色外焰的出现意味着它的核心温度已经逼近到了相当高的程度。她托着那颗火球在掌心转了半圈,感受着那股热能顺着她的精神力通道稳定地流动着,像一条被驯服了的小溪。 你——你以前练过?程火往她这边迈了两步,脚步快得带着一点踉跄。他弯下腰凑近来看她掌心里那颗火球的边缘,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层蓝色外焰在空气中跳动的纹路。你不可能——你刚才都还没有这个东西—— 现学的。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轻轻往上一抛再接住,接住的时候火球在她掌心里微微弹跳了一下,像一只被驯化了的火宠物。你刚才说这得天赋异禀的人才能练出来。少之又少。 程火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他的目光从那颗火球上移到姜暮烟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火球上,整个人脸上那种这不可能的表情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盘一样变幻着。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悠悠地出声了:他现在的表情——就是你在废土第一次遇到饕餮的时候系统给你拍的那张照片上的表情。完全一样。瞳孔放大、眉毛抬到额头发际线、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你错过了,不然真是值得截图留念。 程火把手伸出来悬在姜暮烟掌心的火球旁边,隔了大约一掌的距离感受着那颗火球散发出的辐射热。他的指尖在那层热量中停留了两秒,然后他缩回手去摸了摸自己耳后那截被旧疤断开的发际线。……你那个精神力能直接复制别人的异能轨迹? 不只是复制。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收了。那团火在她掌心缓缓熄灭,留下一层温热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持续了好一阵。我是把它的运行路径拆开了、记住了、重新在我自己身上组装了一遍。组装的速度取决于我以前接触过多少类似的东西。 程火在矮凳上重新坐了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已经空了的那只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他膝盖上那层防护服面料的折痕都被他的体温熨平了一部分,才开口说了一句:那你昨天说要跟我学火系的时候——你是认真的。 当然了。我说了学东西很快的。你自己不信。姜暮烟走回来在他旁边的那把矮凳上重新坐下。那你教不教? 程火侧过头看着她。他嘴角那道偏着的弧度还在,但跟之前相比它的方向变了——从一种俯视的、带着优越感的角度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像是在重新评估整个局面的平衡。他说。但你先告诉我那个精神力复制异能的原理,我要知道你用的到底是什么路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教我火系的控制技巧,我教你怎么用精神力辅助聚能——等价交换。 程火把面罩重新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往矮凳靠背上仰过去,仰头看着头顶那片正在逐渐变薄的灰白色云层。他沉默了片刻之后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但里面多了一层我认了的底色:成交。 姜暮烟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两人中间隔着两步远的新绿草地。风从麦地那边吹过来,带着灵泉水浸润过的麦苗叶片的清冽气息,把她身后那些翻涌的绿浪吹得一片一片地朝着她的方向倒过来又立起来。远处草坡上的岩羊群在安静地移动进食,湿地边缘的六腿小兽正在水边追逐一只低飞的虫影,暗红色大兽还在地热出口旁的高草丛中躺着只露出一对弯角。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凝聚过火球的掌心。那一层暖红色的余温已经散尽了,但她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热触觉,像一粒被藏进皮肤底下的小炭火正在慢慢地散着最后一点余热。 教我吧。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跟一个刚认识但已经可以互相欠账的人说话的语气。先教我怎么让掌心温度持续稳定在凝聚前的预热状态。我刚才试的时候热源断断续续的,还没有你那种持续稳定的热感。 程火从矮凳上坐直了身体,伸手把自己的面罩推上去露出整张脸。他伸出一只手掌朝她摊开,掌心中央那层暖红色的余温缓缓地浮现出来。看好了。不是用力推它,是让它自己在血管里慢慢走一遍。像温水在手心里打圈——你试试—— 姜暮烟把手掌也伸出去。两个人的掌心隔着两步的距离同时泛起了暖红色和银蓝色交织的微光,草地上的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那些微光吹得明明灭灭。远处草坡上的岩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了。 第853章 你吓到他了 掌心预热这个动作,程火练了三年才做到稳定。那颗破火球他用五年练到鸡蛋大,又用两年练到拳头大。 十年,他从一个连火苗都搓不出来的普通人,变成了能扔出直径半米火球的火系异能者。 这颗星球上他没见过第二个火系异能者,自然觉得自己就是那唯一的天选。 然后姜暮烟用了三次,就把他十年练出来的东西复制走了。三次。从掌心预热到火球凝聚到蓝色外焰——一共三次。 她第三次凝聚出来的那颗火球已经跟程火扔出的那颗一模一样大了。 拳头大小,橙黄色核心,边缘带一圈清晰的蓝色焰边,在他面前稳稳地悬浮着,表面温度均匀,没有任何波动。 连程火自己都承认,他练到这种稳定程度用了差不多八年。 八年。 她用了三次。三次加起来的总时长可能都没超过十五分钟。 程火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跟撞在矮凳腿上,矮凳被他的体重顶得翻了个个儿翻倒在草地上。 他自己也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湿润的泥土上,双手撑在身后,面罩彻底推了上去挂在头顶,露出整张带着旧疤痕的脸。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那颗悬浮在姜暮烟掌心上方的火球,瞳孔放到了极限大,像两颗被撑满了的深色玻璃珠子。 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带着气声的单音节,……不可能。 姜暮烟把那颗火球在掌心上掂了掂,像掂一只熟透了的橘子。 她的精神力包裹着那团火,控制着它的形态和温度,让它在自己掌心里像一个被驯服了的活物一样轻轻地跳动着。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亲眼看着我学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带电流音的叹息。噢——你吓到他了。 我哪吓他了。我就是学了一下他演示的那几个动作。他演示了三遍我才学会了,我学得也不算快吧。 你学了三遍就把他练了十年的东西复制走了——这叫我学得也不算快吧?你知不知道他练那个预热就练了三年?三年。你这叫学了三遍就把他整个人生最得意的技能给扒干净了,剩下的只有一副空壳子,人还站着呢魂已经没了。 那他本来拿我当什么? 他拿你当小学鸡。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懂、需要他手把手教的土包子。结果他教到一半发现他面前站的是轰炸机——能把他那只小破火球连皮带核一起吞了还能消化成自己的东西。他这辈子建立起来的我是天才的大厦,五分钟之内被你拆成了毛坯房。他现在能站稳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姜暮烟把那颗火球收了。火焰从她掌心缓慢地熄灭,留最后一层暖红色的余温贴着她的皮肤慢慢散尽。 她看着程火维持着那个双手撑地、仰头看天的姿势一动不动,觉得自己应该让子弹飞一会儿。 她拖过翻倒的矮凳重新摆正坐了下来,两条腿自然舒展着,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等他先缓一缓。 程火就那个姿势在地上坐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头顶那片正在变薄的云层上移开,落到了近处那几根被他坐压弯了的草茎上。 草茎在他屁股底下被压得紧贴着泥土,边缘有几滴被压出来的汁水渗在土壤表面泛着湿润的光。 他盯着那几根草茎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慢慢地把目光抬起来,移向更远处那些正在草坡上安静吃草的岩羊,再移到湿地边缘那几只低头喝水的六腿小兽。 他的视线从那些毛茸茸的动物身上一路移回到姜暮烟这边,在她脸上停住,又移开,又停住。 像一个人在反复确认面前这个人的真实性和存在性。 你那个精神力——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带着一种被打击过之后残留的干涩,——能直接复制别人的身体记忆? 不完全是复制。我是感知到你的能量流动路径之后把它拆解了,理解了它为什么那样走。就像你看别人打了一套拳,你记住了拳路,知道了发力点和衔接方式,然后你自己打了一遍。区别在于我看得比普通人快一点。 ……快一点。 真的就快一点。 程火的嘴角动了一下。那道从眉骨斜穿的旧疤痕随着他眉弓的微抬轻微地扭动了一下弧度,像一条被惊醒了又强行压下去的细线。 那是快一点吗。那是……他找不到词了。 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日光下被照得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里面那种被击穿之后慢慢重组起来的复杂情绪正在一层一层地堆叠着。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从地上把自己撑了起来,坐到了翻倒的矮凳上。 我练了十年。他说。声音比之前更平了,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件他已经接受了但还在消化的旧事实。 从掌心预热到火球成型,十年。你十五分钟就把我十年的路走完了。我现在坐在这里,看着我练了十年的东西被别人学走了,我还得教她—— 他用手指了指姜暮烟,又指了指自己,——教她怎么把它变得更大更热。姜暮烟坐在他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侧着头看了看他。 他说话的时候眼尾那一道细纹微微收紧了一瞬,像一个人在用力的平复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没有打断他。 等他停顿下来之后她才开口,语气比她平时收了几分,像跟一个情绪还没完全放平的人说话时下意识放轻了的音量:你怎么知道你教了我之后,我就不能再教给你别的东西? 程火抬眼看她。 我刚才凝聚火球的时候能量流动路径是怎么走的你自己也看到了。你扔火球的时候有一部分热能是在飞行途中逸散的,如果我可以教你在凝聚阶段把热能锁得更稳,让你的火球在飞出去之后不会因为能量外泄而缩小——那你的十年就不仅仅是十年了。 程火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他嘴角那道偏着的弧度重新出现了,但这次是一种微微收敛的、带着一层算了你说得对的表情。……你是在拿刚才那句话收买我? 不是收买。是等价交易。姜暮烟从矮凳上站起来,朝他伸出一只手,你教我火系怎么放大,我教你精神力怎么锁能。公平吧。 程火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掌心里还有一层刚才凝聚火球时残留下来的暖红色余温,隐约地泛着光。 他安静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那只手,借力把自己从矮凳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姜暮烟的精神力极轻柔地在他掌心的热能回路表层触碰了一下——她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粗糙的、像多年未经疏导的能量通道正在吃力地运转着。 他的十年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系统的引导和梳理,他的能量通道里布满了无数个细小的、被他自己的成长足迹打磨出来的棱角和毛刺。 系统,她在脑海里轻声说,他的能量通道全是毛刺。十年硬靠自己磨出来的。 所以你刚才说教他锁能的时候——你已经在想怎么帮他把通道梳理一遍了。 嗯。顺便。她松开了程火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在矮凳上坐下来。开始吧。教我。从凝聚火球时的能量聚合角度讲起。 程火也坐回了他那把矮凳上,把那层已经被震惊冲击过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认知重新叠起来放在了一边。 他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一朵直径三指宽的暖红色火苗从他掌心的中央缓缓浮现出来。 你看它刚开始凝的时候——他用左手指尖点了点火苗根部的位置,——是从这里往中间收的。你可以控制它收拢的速度,但如果你收得太快,火苗边缘会散—— 姜暮烟侧着头认真看着。她的精神力同步探入他掌心那朵火苗的内部,追踪着每一条热能通道的运转方向。 她看他的手指、他的掌纹、他凝聚火苗时眼睑微垂的角度和呼吸的节奏。 她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自己的感知系统里。程火边讲解边演示,演示的时候偶尔会抬头看她的表情确认她有没有跟上。 当他的目光碰到她那双正在专注吸收信息的眼睛时,他嘴角那道偏着的弧度变得不再那么尖锐了。 那一整个下午麦地边缘的草地上只有两个人和两把矮凳。 偶尔有风吹过来把麦浪翻涌的绿意送到他们脚边,偶尔有一只六腿小兽从湿地边缘的草丛中探出头来看他们一眼又缩回去。 程火的火苗在他掌心里持续地跳动着,姜暮烟的精神力像一张细密的网覆盖着它不断渗出的每一缕热能。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粗糙的能量通道一点一点地梳理、打磨、润圆。 系统在她脑海里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缓慢的、像在旁观一个人正在慢慢融化时才会有的温度:宿主,你刚才说他拿你当小学鸡——他那个表情从震惊变成被打击、从被打击变成迷茫、再从迷茫变成——算了,我认了,能学到东西就行——你觉得用了多久? 没多久。他接受得还挺快的。 因为他练了十年。一个能在地下洞穴里独自练火球练十年不放弃的人——心里是有底子的。他不会因为被一个初学者超越了就彻底垮掉。他只是需要时间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姜暮烟侧头看了程火一眼。他正在专注地调整掌心的火苗从橙色往深红色的过渡,那道从眉骨斜穿的旧疤痕在火焰映照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金红色光。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目光聚精会神地盯着火焰的颜色变化。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投入到这个动作里了。那个从我是天才崩塌到算了认了的消化过程,在他身上只持续了一顿饭的工夫。 她收回目光,继续盯着他掌心的火苗,把精神力又细了一分。 系统,她在脑海里说,我现在信了。他是真的练了十年的本事。 嗯。火玩得不赖。 我学完了之后,帮他把他那些粗糙的通道修一遍。他那十年全是靠自己撞出来的,路子对但是没修过,能量损耗太大了。修完他的火球至少能大一倍还不费劲。 你已经开始替别人省力气了。 等价交换。他教我大招,我帮他把系统调优。谁也不欠谁。 程火在演示第三次能量聚合角度的时候,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姜暮烟。 她正专注地看着他掌心的火苗,目光极其专注地跟随火焰的每一次跳动。 暖金色的光芒从麦地中央铺过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底那一层正在记录的微光映得清清楚楚。 程火把目光收回去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但他掌心的那朵火苗在接下来的演示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稳定。 第854章 扔不扔 程火坐在矮凳上教姜暮烟凝聚火球的角度和力度。 他表面上看起来专注而专业,掌心的火苗稳定地烧着,讲解的声音平稳有力,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确认她有没有跟上。但他的脑子完全是另一回事。 从刚才她被自己火球震惊到接受了她十五分钟偷走十年功力的事实,再到现在她坐在对面一脸认真地学东西——这整个过程在他脑子里已经被编排成了另一部戏,前中后场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剧情走向。 他的脑子里像开了三个弹幕框同时刷着不同的台词: 第一条弹幕:这人很麻烦。她那精神力诡异得很,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跟开了挂一样,跟她待久了容易被掏空。得想办法保持距离。 第二条弹幕:可是她的异能好厉害。 控电、精神力扫描、瞬移——还有刚才那个从无到有复制火系的本事。这种级别的人,身上的东西随便抠一点出来都够用。 好想抢。但是……怎么抢。她连防备姿态都没摆过,整个人松松垮垮地坐在那儿,像是明摆着告诉你你来抢试试。 抢不了。硬抢就是找死,明摆着找死不去,傻吗。 第三条弹幕:打不过怎么办。猥琐发育。先装作无害的样子跟她混熟,她放松警惕的时间久了总会有空隙的时候。 到时候趁她不注意偷袭一次——不求一击制胜,先把她打懵了再考虑后续。 ……但这人警觉性好像很高,之前她明明背对着自己,他刚端枪瞄准她就连头都没回就直接把他装备全收了。 她会放松警惕吗。她会吗。看起来不像会的样子。 他脑子里的弹幕在第三条刷完之后集体卡了一拍。然后一个新窗口弹了出来: 打不过。加入她吧。 女人心软。他看着对面那个坐在矮凳上侧头认真看他掌心的女人,目光在她垂着的眼睫和微微抿着的嘴角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迅速移开。 长得还行。看起来吃软不吃硬。要是姿态放低一点、装得可怜一点、时不时示个好——她大概率会心软。 只要能让她心软,把她牢牢抓在手里就不成问题。 到时候她的异能和她的物资还有她那颗终端……都是他的。 但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两遍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的火苗,又抬头看了看姜暮烟那双正在专注记录他能量流动路径的眼睛,忽然觉得骗财骗色这个计划整个儿悬浮在空中脚不着地。 她那双眼睛在暖金色光芒中亮亮的,里面那种我看得很清楚你别耍花招的光泽让他那个先观察慢慢来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漏了半管子气。 他收回了目光,把掌心里的火苗又调大了一档,用火焰的热度掩饰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别扭。 他给她演示第三个角度的时候,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你刚才走神了。能量路径偏了零点几毫米。调整一下。 程火手掌里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差点散了。他用了半秒稳住之后重新收敛了表情,用最平静的语调回了一句:……知道了。 下午的课程告一段落之后,姜暮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天色——暖金色的光正在从正午的直射偏斜成傍晚的侧照,把整片麦地镀上了一层更浓郁的金红色调。 她转身朝通道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程火。走了。跟我去收点冰块。 程火从矮凳上站起来,那条被他坐压过的新草正在他起身之后慢慢地、一截一截地弹回原状。 他把面罩重新拉下来遮住半张脸,双手揣进空荡荡的防护服口袋里,跟上了她的脚步。 姜暮烟带他去了麦地西北方向大约两公里处的一处冰川融水洼地。 那是一片被母体能量辐射融化的深层冰川遗留的碎冰区,大大小小的冰体散落在洼地底部的湿润泥土上,大的像轿车,小的像枕头,表面都带着那种深蓝色的、致密压实的古老冰层特有的光泽。 冰块边缘的水在夕阳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反光,像一整片被揉碎的蓝宝石撒在正在复苏的草地上。 姜暮烟在洼地边缘站定,精神力像一张细密的网一样铺开,包裹住了整片碎冰区的范围。 她阖了一下眼,那一瞬间精神力收拢得干净利落——整片洼地的所有碎冰在同一时刻从地面上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湿润的泥土印子,深色的土壤表面被冰体压过的痕迹像一个个凹下去的浅浅轮廓。 空间冰雪区边缘的冰川碎冰堆又高了一大截,那些深蓝色的冰体在空间冷光的照射下像一座堆积起来的蓝宝石矿脉。 程火在旁边从头到尾看完了整个过程,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面罩后面那双眼睛从冰体消失前到消失后一秒不落地盯着,眼神里那层我只是在观察的假面底下藏着一整片正在无声翻涌的波澜。他脑内的弹幕系统在那一瞬间重新跳出来刷了满屏: 她能把那么大一堆东西直接收走。不是装在箱子里拿走,是直接让它们不见了,跟变戏法一样。她有储物空间。空间多大不知道,但刚刚那一堆冰够填满半个篮球场了,她收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她的空间到底有多大。 里面还装了什么。她身上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她随时能变出一整座仓库的东西,而他唯一的家当刚刚被她收走了现在还没还。 走了。姜暮烟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程火在原地站了两秒,脑内弹幕的最后一句话在跳出屏幕之前被他按灭了——算了,认了。他抬脚跟了上去。 她走了两步侧过头瞥了他一眼。他的步伐比下午刚来的时候稳了一些,那种我跟你保持距离的警惕感在拉长时间的相处中明显在慢慢消退。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的后脑勺和她的后肩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突然转身突然攻击。 她在他又一次目光扫到她肩膀的时候忽然开口了: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怕我吃了你? 程火被这一句话卡了一拍。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速恢复了跟上来的节奏,面罩后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一丝不自在的回音:……我在观察环境。末世生存的基本素养。 你观察环境的时候目光在我的后脑勺和后背上分别停留了超过一秒——你确定你在观察环境,不是在观察我? 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但程火觉得她每句话都像在他脑子的某个角落里精准地按了一下按钮。 他重新调整了自己面罩的位置,把遮住的面积又往下拉了一点:……你看到我的目光落点了。 当然能看到。精神力一直开着。 程火沉默了。他低头走着路,靴子踩在湿润的草地上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的脑内弹幕在这一刻全部沉默了,只剩一行字在屏幕中间慢慢亮起来:她从头到尾都知道我在看她。她知道我在观察她。她知道我在想什么东西。她没说破。 他加快了两步,走到跟她并肩的位置,侧头看了她一眼。 他那一侧被晚霞照着的旧疤痕泛着一层金红色的光,他的目光里那种我在算计的锐利已经被磨钝了一层。你既然知道我在观察你——你还让我跟着你走。你不怕我背后捅你一刀? 姜暮烟侧头看了他一眼。她眼底映着整片晚霞的余晖,暖金色的光芒在那层浅淡的虹膜上铺开了一整个傍晚的温暖色调。你会吗? 程火被她这一句反问堵住了所有的后续台词。他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十几步的距离。 脑内弹幕系统终于从沉默中重新亮起来了一条新消息。 那条消息弹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完了。她这个反问……我是会还是不会……我现在自己都不知道了。 晚饭的时候程火被带进了地下工事的通道。 暖黄色的油灯光、铁皮炉子上的热汤、矮桌上码着的一盘清炒小白菜和一碟热腾腾的葱花油饼。 老头坐在矮凳上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目光平静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移开了。 鹰隼眼端着碗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眼神里带着又来一个的既视感,然后低头扒饭。 小姑娘从疤脸女人腿后面探出半边脸来看了他一下,看了两秒就缩回去了。小男孩在他姐背后模仿他姐的动作也探了一下头,然后又缩回去了。 程火坐在通道入口附近的一只矮凳上,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罩推在头顶露出整张脸,低头看着碗里泛着的油花。他没有动那碗汤。 他端着碗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汤表面的油花已经凝成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端着那碗汤低头看了看那些被他脑内弹幕刷了一下午的剧本残骸在脑子里缓缓沉降的痕迹,然后他低下头凑到碗沿上抿了第一口。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这人没啥用。要不扔了吧。 姜暮烟正靠在通风管旁边吃着油饼,嘴里嚼着一口夹了葱花的焦脆饼皮。她咽下去之后在脑海里回了系统一句:这样好吗。 浪费你宝贵的时间。现在温度正在上升,麦地在长、动物在回来、终端已经上线了、母体也对接了。你手上有太多需要你亲自去做的事。带他一个不情不愿的、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从你身上捞好处的人到处跑——你图什么。 我能图什么。他火系异能是真材实料的。虽然能量通道全是毛刺,但他自己磨了十年,基础打得比谁都牢。我把他通道修好之后——他可就是一个真正能打的队友了。 队友。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评估性质的意味,你确定他不会在成了队友之后反过来咬你一口?他今晚端汤的时候目光从你脸上的不同部位扫过了好几次。计量性质的。 我知道。姜暮烟低头咬了一口油饼,他那种人我见多了。废土上有好几个一开始也是这样,后来都成了银滩的管事。他需要的只是时间,让他自己消化那个的念头。 ……你对他还挺有信心的。 不是信心。是看见了。他端那碗汤的时候,低着头盯着汤面看了好久。他要是真的打算背后捅我,他根本不会坐下来喝那碗汤。他会在外面蹲着等我走神。但他坐进来了,碗也端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坐在矮凳上终于低头把那碗热汤喝完了。 他喝完了之后把碗搁在膝盖上捧着,空碗里剩下的余温从碗壁渗进他掌心。 他侧头看了一眼通道里围坐着的其他人。 老头正在给小姑娘掰油饼递过去,鹰隼眼和驼背男蹲在炉子旁边低声说着什么,疤脸女人把小男孩抱在膝盖上轻轻拍着后背。 程火的目光从那幅画面上一一扫过,然后在姜暮烟靠在通风管上低头吃饼的身影上停住了。 他把空碗放下了。 系统,姜暮烟在脑海里说,你刚才说扔了他——他听见了没? 没有。精神力通道加密的。他听不到。 那他那个表情——姜暮烟侧眼瞟了一下程火垂着目光看空碗的那个侧脸————他是在想什么? 根据他的微表情分析——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没有攻击性,没有计谋性,没有任何算计的成分。那是一种——系统沉默了一瞬,——像一个人看到自己没有的东西的时候,会有的那种安静。 姜暮烟没有再问。她把最后一口油饼塞进嘴里嚼完咽了下去,站起来把空碗叠到锅边,走过程火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手里那只空碗抽走了,叠到自己那只碗上面一起端走了。 程火手里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看了一眼她端着两只碗走进厨房隔间的背影,然后把双手重新揣进空荡荡的防护服口袋里。 脑内弹幕系统的屏幕上,最后一条刷过的消息是:要不……先不扔了。 第855章 草原新客 程火蹲在姜暮烟对面,两个人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各自伸着手掌。 他右掌心的暖红色余温稳定得像一盏被调好了档位的小夜灯,而她掌心里那团光还在断断续续地明灭着,维持三秒就闪一下,再维持四秒又暗一截。她眉头微微皱着,精神力持续包裹着掌心的热能通道,像在修补一根漏水的管子。 你的精神力把热量锁得太死了。程火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的掌心,你看我的手心——热能在往皮肤表面渗的时候是均匀地、一层一层地铺开的,像水从海绵里慢慢挤出来。你的热量是从一个点往外爆的,爆一下停一下。 我感觉它在里面打转。姜暮烟盯着自己的掌心,它在掌心那个位置顺时针转了两圈就被堵住了。 那是你精神力的包裹层太厚了。你把它松开一点,不要捏着那团热不让它出来,引导它往你的皮肤表面走。像——程火想了想,左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你把一团线团解开,一根一根往外抽。 你比喻得还挺像回事。 我练了十年了,什么招数没琢磨过。程火把掌心收回去在膝盖上搓了搓,那层暖红的余温在他掌心慢慢褪去又浮现,像一层能够自由开关的底色。你再试试。这次别用精神力裹着它走,你尝试把它往掌纹的沟槽里导,让热量顺着你掌心的纹路扩散。 姜暮烟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缓缓地收回了包裹在热能外层的那一层致密的精神力膜,改成一种更松散的、像摊开的渔网一样的结构,让热量可以在网眼之间慢慢渗透出去。 一团暖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最中央的位置浮现出来,没有像之前那样猛地一亮然后闪烁,而是稳定地、均匀地铺展开来,先覆盖了她掌心的中心区域,然后顺着她的掌纹方向朝外侧缓慢延伸。 那团红色在她的生命线、智慧线、感情线的纹路里像被水道引导着一样朝各个方向漫开,最终铺满了她整张手掌。 她把手举起来翻转了一下看了看掌背——掌心的暖红色余温均匀而稳定,持续了大约十秒没有闪烁也没有暗下去,它没灭。 程火凑过来看了两秒。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道从眉骨贯穿的旧疤随着他眉头的松开而展平了一小截。嗯。有进步。这就是初始态了。你先把这种稳定持续的热感保持一整天,明天开始我教你压缩聚能的技巧。 姜暮烟把掌心收了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那层暖红色的余温在她掌心里缓慢地消退,消退的速度比她凝聚的时候慢不少,像温水从加热状态慢慢回落到常温的缓慢过程。你那个面罩一直戴着不闷吗?她忽然问了一句。 程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罩边缘的密封条,手指在密封条上弹了一下。防寒用的。以前外面冷,透风的那一截皮肤会冻伤。现在温度回升了——他把面罩整个摘下来搁在了矮凳旁边,露出整张脸。 他的头发在头盔里压了很久,有一圈压痕在额发边缘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凹槽,像被人用碗扣过。他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那截压出弧痕的头发,让它们重新直起来一点。 没了面罩的遮挡,他的面部线条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一些——虽然还是棱角分明,但那几道旧疤在日光下褪成了浅白色,比他脸上其他部分的肤色要浅一个色号,像被漂白过的细小痕迹。 你脸上那疤—— 冰期第三年。地热洞穴里塌了一块顶,碎冰从头上砸下来,眉骨裂了一道口子。他伸手碰了碰自己左侧眉骨上端那道疤痕,差点砸到眼睛。后来自己长的。 你一个人在地下住了十年,不无聊? 无聊。程火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朝前方那片正在变绿的草原。远处的岩羊群已经从竹栏附近转移到了更远的草坡上,那头暗红色大兽也换了一个躺卧的位置。 暖金色的光芒从麦地中央持续铺展开来,把所有物体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亮边。他看了那景象好一会儿才开口,所以给自己找事做。研究火球、在地下通道里到处走、拿石头垒墙垒了拆拆了垒。十年里把那个洞穴改造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都快变成一间正经房子了。 现在你出来了,那间房子不要了? 不要了。程火把手掌翻开又合上,掌心里的暖红色余温跟着他一开一合地明灭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比底下好。 姜暮烟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抻了抻腰,沿着麦地边缘走了几步,精神力习惯性地朝周围散了一圈。 她的感知掠过草坡上的岩羊群——数量又多了两只,新来的两只体型偏小,站在群体外围警惕地环顾四周,大耳朵转动着捕捉各种方向的细微声响。 掠过湿地边缘追逐的六腿小兽——已经增加到了六只,它们在湿地上方追逐的飞虫种类似乎也多了,她捕捉到了不止一种翅膀震动频率的细微差异。 掠过那只白色长毛小兽——它换了一个新位置蹲坐,面前堆了好几根被它从土里刨出来的根茎,像一个小型的粮仓。掠过暗红色大兽躺着的高草丛——草又长高了一截,从覆盖到它的膝盖变成了覆盖到它的大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她的精神力碰到了一个让她微微顿住的东西。 系统。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你把精神力往东南方向扩展一下看看。 系统安静了大约两秒。看到了。 那是—— 它们来了。 从东南方向的冻原边缘——那片她上一次去收冰川碎冰时经过的区域——正在有一群新的生物缓缓进入这片正在复苏的草原。它们的体型比岩羊大得多,比那头暗红色大兽小一些,身长大约在两米到两米五之间,脊背高度接近一米二。 全身覆盖着浅灰色的厚密短毛,四肢修长有力,脚掌宽大但更紧凑,适合在多种地形快速移动。它们的头型偏长,口吻突出,耳朵直立且尖端微微前倾,尾根部粗壮垂在身后。 它们在草原上移动的方式跟岩羊那种悠闲的低头啃草截然不同。 它们走得很慢,脊背微弓,头颅低垂着但耳朵始终朝前方转动,每一次迈步之前脚掌都会在落地前微微悬停半拍,像在感知前方地面的震动和气流的变化。 它们前进的方向是麦地方向。不是直线——是带着弧度的、像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边界线缓慢推进的路线,跟岩羊群和六腿小兽所在的位置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 它们在狩猎。姜暮烟蹲下来,把身形放低了一些。她的目光隔着麦地边缘的竹栏追踪着那群灰白色的大型生物。数量大约在五到六只,群体结构松散但每一只之间的间距都保持在稳定的范围,像一张被拉开的网。它们是食肉动物。 身体结构和行为特征符合中型群居捕食者的典型形态。冰期前本星球的原生物种之一,跟岩羊群同属一个食物链层级。岩羊群从地下裂隙重新出来之后,它们也跟着出来了——在跟着猎物的气味追踪。 它们的目标是岩羊? 从行进方向来看,它们目前没有锁定特定目标。它们可能还在评估这片新区域的猎食环境。岩羊群的数量增加了,食物充足,捕食者也会增加——这是生态系统恢复的自然进程。 姜暮烟蹲在麦地边缘的竹栏后面看着那群灰白色捕食者缓慢地推进到距离麦地大约四百米的位置。它们在那里停下了。 最前面的一头卧在了草丛里,脊背融入到周围高草的色块中几乎看不出轮廓。另外几头在它周围分散开来各自找位置伏低身形,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环形。它们在等待。可能等猎物靠近,可能在观察这片区域的人类活动频率。 它们会不会威胁到麦地?姜暮烟问。 目前没有迹象显示它们对人类活动区域有攻击倾向。但如果它们的猎物持续向麦地附近的草坡聚集,捕食者为了追逐猎物也会逐渐靠近边界。麦地和草坡之间的缓冲区需要保持足够距离才能避免冲突。 程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旁边蹲下了。他顺着她的目光朝那片方向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那是本地的一种草原狼。冰期前它们就存在,我在地下的生态记录资料上看到过。群体狩猎,主要捕食岩羊和另一种叫长角羚的食草动物。它们——他停顿了一下,——它们很会等。比人还能等。 比你还能等?姜暮烟侧头看了他一眼。 比我还能等。程火的嘴角动了动,我以前在地下洞穴里蹲守一颗地热菌子成熟等了它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它只长了一厘米。这些狼等一顿饭可能等更久。它们不急着吃。它们等猎物先犯错误。 姜暮烟蹲在那里又看了一会儿。那群草原狼中有两头挪动了位置,从卧姿换成了蹲坐的姿势。它们的耳朵始终保持着转动的状态,隔一段时间就集体转向同一个方向,像在同步校对什么信号。整个群体的沉默和耐心像一池深水,表面没有任何波纹,但底下每一条暗流都在匀速地流动着。 系统,她站起身来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群伏在草丛中的灰白色轮廓,你说那些狼——它们如果一直在这边活动,会不会吓到岩羊群?岩羊群要是被吓跑了,这片草坡上的生态平衡就乱了。 短期可能会有扰动。但长期来看,草原狼的存在会控制岩羊种群数量,防止过度啃食新生的植被。捕食者的到来说明这个生态系统正在自我完善,它在从单纯复苏往复杂化演化的方向走。而且——系统顿了一下,——你手上不是有雪怪吗。十六头雪怪蹲在防线里,那头草原狼但凡靠近麦地边缘五十米,雪怪的气息它们就能感知到。雪怪是比它们大好几倍的存在,雪怪不动,它们不会主动越界。 姜暮烟走回矮凳旁边坐下来。她的精神力始终留着一条细线连接着那群草原狼的方向,感知着它们的呼吸频率、肌肉状态和位置偏移。 它们还伏在原处,保持着那种缓慢的等待状态。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带着新鲜草叶和湿润泥土的气息,以及一丝极其淡的、像被稀释过很多次的野兽皮毛的气味。 程火也走了回来坐下。他伸手把自己搁在矮凳上的面罩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像在考虑还要不要戴回去。最后他把面罩放在了自己膝盖上,没有戴。你要是担心它们,我可以去那边放几个火球把它们吓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用。姜暮烟把手掌摊开来看了看。掌心的暖红色余温已经彻底散尽了,但她的掌心皮肤上留着一圈极淡的、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的微红色,她的指尖还残留着一丝热量退去后的余感。它们要是找到合适的猎食位置,猎食成功,食物链才能转起来。我们只需要确保它们不靠近麦地就够了。 程火靠在矮凳靠背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掌心那一圈微红的痕迹上停了一下。你在故意让掌心保持那个温度。你还没散掉。 散不掉。姜暮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它自己留了一点点底温在那里。像煤灰底下埋着的火种。 那叫热感记忆。练到一定阶段之后掌心会自然留存微量热能。你练了不到一天就已经到了这步——程火把目光从她掌心移开了,望着远处那群伏在草丛里的灰白色轮廓线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的话,你确实学得挺快的。 姜暮烟把掌心合拢了攥成拳,那层微热的触感被她自己的手指包裹住,像握住了一颗正在从边缘缓慢冷却的小暖炉。系统,她在脑海里轻声说,你刚才说——还说了半截就被我打断了。你想说什么来着。 系统沉默了几拍。那些捕食者,可能不止草原狼这一种。随着温度继续回升,地底裂隙里还会释放出更多种类的生物。有些你可能认识——有些你可能完全没见过。 更大的、更复杂的、站在食物链更高位置的——可能都在路上。狼群是最早抵达的一批。之后来的是什么,我没法预测。 姜暮烟把攥着的手松开了,掌心那一圈微红已经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抬眼望了一眼远处那群正在缓慢调整位置的灰白色身影,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脚下那片正在日渐茂盛的新绿草地上。风从远处吹过来,草浪从草坡那边一路滚到麦地边缘的竹栏前面才缓缓停住,像一排绿色的潮水在岸边收住了脚步。 那就等着看吧。她说。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往后吹了一瞬,她眯了眯眼又睁开。来多少都不怕。 第856章 草原上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那片草原变得越来越热闹了。每天清晨姜暮烟推门出去的时候都能看到新变化——昨天还是一小片绿毯的区域,今天已经绵延成了整片连绵起伏的绿色草海。 草叶从她最初看到它们时的高度又往上窜了一大截,从脚踝的位置长到了小腿肚,颜色也从嫩黄褪成了那种深绿,像整片草原被人在夜里统一刷了一次漆。 风从地平线那边推进过来的时候,整片草地会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向麦地方向涌过来再退回去,那些草叶在风里翻卷着露出一层浅白色的叶背,然后再翻回去露出深绿色的正面——那种明暗交替的光影让整片草原看起来像一块正在呼吸的巨大绒毯。 岩羊群的数量已经翻了两番。最早来的那七八只现在还在这片区域没走,然后陆陆续续地有新的个体从冻原的边缘汇入进来,现在整片草坡上能看到的岩羊数量已经接近三十只。 它们分散在草坡的不同高度上各自啃食着新长出来的草叶,偶尔有几只年轻的个体凑在一起互相用头顶的角轻轻碰着玩,像两片硬木头在泥地上轻轻撞击。 那头暗红色大兽换了好几个躺卧的位置,但始终没有离开过麦地外围这片区域,它像是把这一大片草场当成了自己选定的地盘,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起身缓慢地走一段路换一片草躺下。 六腿小兽的数量增加得最快。 湿地边缘那一小片水洼里现在已经聚集了将近二十只,它们在水边蹦跳追逐飞虫的时候六条腿交替迈动的节奏带着一种令人看了就觉得愉快的韵律感,像六条精准的节拍器在同时工作。 那种浅棕色的短毛在日光下泛着润亮的油光,它们喝水的时候会把六条腿分开成一个稳定的三角支架结构,三条腿支撑重心、三条腿保持平衡,水面倒映着它们那个形状独特的影子。 小姑娘每天都要到湿地边上去看它们看一阵子,蹲在远远的草坡上不出声地看,她的小木铲被她自己插在了身边的泥土里,像一面小小的旗。 草原狼依然在它们最初落位的那个区域活动。它们没有靠近麦地,也没有进一步推进,就维持着那个伏卧在草丛中的半环形阵型,每天会有一到两头起身沿着固定的巡逻路径走一圈,走完再回来卧回原位。 它们在等待岩羊群的移动路线稳定下来,在寻找最佳猎杀的角度和距离。那种耐心真的像程火说的那样——比人还能等。 姜暮烟每天早上扫一圈精神力的时候都能看到它们的位置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那种偏移幅度小到肉眼根本看不出来,但累积起来就会发现它们正在极其缓慢地、以每一天不到一米的速度沿着一条弧形路线朝岩羊群经常聚集的那片草坡方向推进着。 程火每天都在麦地边上教她火系异能。他教的方法很直白——先演示一遍,让她看整个过程的每一步拆分,然后让她试。 试的不对再演示一遍,再拆成更小的步骤让她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重新练。 他的讲解风格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天赋异禀但基础还是得打扎实了的紧绷感,每次她漏掉一个步骤跳过节奏的时候他就会皱着那道穿过了眉骨的旧疤盯着她,用一种你刚才跳了一步的眼神看着她不说话,直到她自己意识到漏了哪一步然后倒回去重来。 姜暮烟用了三天时间把掌心预热的稳定热感练到了不需要精神力辅助就能自然维持的程度。 第四天她开始学压缩聚能——程火说要让热量在掌心内循环起来旋转,通过旋转的离心力把热能压紧成一个核心温度更高的点。 她学了整整一天没成形,第二天早上起来再试的时候那颗火球第一次在她掌心里完整地凝聚出了橙黄色的光亮,虽然只有指尖那么大一团,边缘没有蓝色外焰,但那种橙黄色的光稳定地亮了一分多钟才慢慢熄灭。 她站在麦地边上低头看着那颗小火球在自己掌心中熄灭后留下的那层逐渐淡去的余晖,抬起头的的时候看到程火正站在她对面几步远的位置,他双手插在防护服口袋里,面罩推在上方露出整张脸,那目光在她掌心和她脸上来回游移了一圈,最后被她捕捉到。 那个目光里的东西有点复杂——像是在说这不对这确实是对的之间反复跳动了几次。 你用了三天。程火说。 我当年花了三年才从预热练到凝聚一颗能稳定燃烧的火球。 姜暮烟把掌心收回来翻过来看了看,掌心中那层淡淡的暖色正在缓慢褪去。可能是因为我手上的底子比你那时候多一些。 不止。程火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出手,他的掌心摊开的时候暖红色的光芒瞬间浮现出来稳定地亮着。你的精神力在辅助聚能的时候效率比我高太多了。我用的是肌肉记忆和反复的神经反射训练建立出来的路径,你直接用精神力铺了一条高速公路过去。 那你呢?你没有精神力辅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层暖红色的光芒在他的掌心中温顺地亮着,明灭的节奏平稳。有。我也有,但我的精神力是跟火系绑定在一起的,我没办法把它拆出来单独用。我的精神力只能通过火系出口释放。你的是通用型的。他停顿了一下,你的精神力能做很多事。我不行。我就只能做这一件事。 但你做得很好。姜暮烟说。 程火低着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抬头看她,只是把掌心收了回去,那层暖红色的光芒在他合拢的指缝间慢慢散尽了。……我知道我做得很好。我花了十年把它练到极致了。但你三天就追到了我第三年的水平。 这又不是比赛。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你练了十年磨出来的细节我未必有。你那个火球外焰层有蓝色,我还没有。你教我怎么让压缩核心的温度越过那个临界点——我学到了才有可能做到。她走回去矮凳上坐下来,侧过身面对他,你继续教。我继续学。 程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前那一丛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绿草,看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 他走回矮凳上坐下来,跟她面对面的位置,伸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团火球凝聚的轨迹。外焰层变蓝是核心温度突破一定阈值的标志。 你要在压缩的最后阶段给核心施加一个瞬间的二次压缩脉冲——像这样——他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收拢的动作,——在温度最高的那一瞬间再压一下,外焰的颜色就会从橙色跳成蓝色。临界点的时机很关键,压早了温度没到峰值压不出蓝色外焰,压晚了热量已经开始散开了再压就塌了。你得那个节奏感练准。 练准要多长时间? 我当时用了大半年才把那个二次压缩的时机练稳。从一成都不到的成功率慢慢往上提到八九成。程火看着她,你嘛—— 我练多久是我的事。你只管教。姜暮烟把手掌重新摊开,那团暖红色的光芒再次从她掌心浮现出来,你再演示一遍刚才那个二次压缩的时机。 程火没有多话。他伸出了掌心,一团标准的橙黄色火球在他手中凝聚成形,然后他在那团火球亮度达到峰值的瞬间施加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收拢动作——那团火球的核心猛地亮了一瞬,外层的橙黄色边缘像被点燃了最后一层燃料一样猛地跳出了深蓝色的焰边。 那颗带着蓝色外焰的火球在他掌心中托了片刻,然后他反向操作了让它缓慢熄灭。 看清楚了没? 清楚了。姜暮烟闭了一下眼把那个时机点在脑海里重新过了两遍,然后睁开眼,开始在自己掌心中重复那个凝聚到峰值到二次压缩到出现蓝色外焰的整个链条。 草坡上的风从她们两人中间穿过去,把那团正在凝聚的暖红色光芒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远处岩羊群里有一头幼崽正在追着另一头幼崽绕着圈子跑,四条短腿在草地上飞快地倒腾着,跑着跑着歪了一下差点摔倒,站稳之后继续追。 湿地边上的六腿小兽们集体换了一个喝水的位置,排成一列沿着水洼边缘走过去的时候六条腿同时抬起来迈下去的动作整齐得像一排正在移动的小型节拍器。 草原狼卧在草丛中的轮廓又微微向前推进了大约一米。 程火指着她掌心里那颗正在凝聚的火球说了一句:你压的时机准了半拍。等它亮到最亮的那一瞬再压,不是亮到一半就压。 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熄灭了重新开始。第三次。她的掌心中暖红色的光芒重新凝聚、升温、盘旋。 在光亮度达到峰值的同一瞬间她施加了那个二次压缩脉冲——外焰层在一瞬间猛地跳出了一圈细薄的蓝色焰边,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在空气中跳动了大约一秒钟就散掉了,但那一圈蓝色确实出现在了那颗火球的边缘。 程火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目光在那圈蓝色焰边消失的位置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视线移开落到远处的草地上,用一种尽量平的声音说了一句:你运气好。碰巧了。 姜暮烟把她掌心里那颗火球托着转了一圈,看着那层蓝色焰边在已经熄灭的余晖中留下的一圈极淡的蓝白色痕迹。碰巧就碰巧吧。至少我知道那个时机应该是什么感觉了。她收了掌心站起来原地走了两步,把那股刚凝聚完火球之后残留在手臂中的余热慢慢抖散。 程火坐在矮凳上仰头看了她一眼。那道从眉骨穿过的旧疤在他微仰的角度上被日光拉成了一条极浅的亮线。他低头搓了搓自己膝盖上那层防护服面料的折痕,那层面料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你练成了之后再练一个新的东西,我教不了。他说。 什么? 控温熄灭火球的时候你控制热量回收的速度——如果你能做到让它熄灭的同时把余温导回掌心内部存起来而不是散掉——那存下来的热量下一轮凝聚的时候可以直接做底料用。我用了五年才摸索出来。你现在这个进度——他停住了没说完。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这个进度怎么了? 程火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远处草原的方向。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现在这个进度,我花十年练完的东西你可能一个月就能全拿走。到时候你就用不着我了。 姜暮烟蹲了下来。她蹲在他面前,跟他平视,距离很近。我学完了你教的东西之后,她说,这地方就又多了一个会用火系异能的人。那不好吗? 程火跟她的目光对视了一拍。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他额前那一截被面罩压出凹痕的头发吹得微微晃了一下。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一下的弧度里带着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轻。……好。 姜暮烟站起来朝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到气密门前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晚上吃麦子磨的粗面烙饼。火系异能的人负责烧火。 程火坐在矮凳上仰头看着她。那道旧疤在暮光的照射下从浅白色变成了暖金色,像一条被余晖点亮了的细小河流。……行。 远处草坡上的岩羊群在那片暮光中缓慢地移动着,湿地边缘的六腿小兽们开始陆续寻找过夜的位置蜷缩下来,草原狼卧在草丛中的轮廓在光线变暗的过程中缓缓地融入了深色背景。 草原上的日子正在以一种稳定而平缓的节奏往前走着,像一条正在被解冻的河流在冰层破裂之后开始朝着远处的地平线慢慢流动。 第857章 苹果树 程火在麦地边上蹲了三天之后终于学会了自己找活干——他每天上午教姜暮烟火系异能的进阶技巧,下午就开始帮她劈柴、修栅栏、把那些被风吹歪的竹栏一根一根重新扶正夯实。 他劈柴的时候用火球先烤一下那些最粗的树根节疤再下斧头,一斧子下去柴就顺着纹理裂成两半,效率比驼背男用纯力气劈快了两三倍。 驼背男第一次看到他那套火烤劈柴法的时候蹲在一边看了整整十分钟没吭声,程火劈完一摞柴回身看到他那张表情复杂到像打翻了五味瓶的脸时,程火把斧头递过去说你要不要试试。 驼背男犹豫了三秒接过了斧头,劈了两根之后不得不承认火烤过的柴确实好劈,然后他蹲在炉子边研究起火烤木头的时机来,程火在旁边蹲着看,时不时伸手比划一下烤到表面开始冒细纹的时候再劈。 姜暮烟自己练到了第七天的时候,那颗蓝色外焰的火球已经能在她掌心里稳定地燃烧超过一分钟了。 那圈深蓝色的焰边均匀地裹着橙黄色的核心,像一颗被蓝光包裹着的小太阳稳稳地悬在她手掌上空半寸的位置,发光时投下的影子跟普通火焰完全不同——蓝色外焰的光照出来的阴影边缘更锋利更清晰,像用了一把精度更高的尺子裁出来的剪影轮廓。 程火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看着她那颗火球,他左手掌心自己的暖红色余温不自觉地亮着,像一种无意识的共鸣。 试着往外延伸。程火说。不要让它保持球形。你想想它能不能变成别的形状——拉长一点,像一根火柴棍那样。 姜暮烟盯着自己掌心的火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蓝焰边界上。她的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那颗火球的两端,缓慢地朝两侧拉伸。 火球的轮廓在她的牵引下开始变形——从完美的圆形缓慢地拉长成了一颗椭球,然后继续拉长,顶端逐渐收窄成尖锥状,整体形状越来越像一根被点燃了的短棒。 她的精神力继续那根的尖端推着朝更精细的方向走,让它变得更长更细,最终整团火焰在她掌心中形成了一根大约十厘米长、火柴棍粗细的深蓝色焰柱。 她的掌心能感觉到那根焰柱的重量——极轻,但确实有一种微弱的实体感,像托着一根用热空气做成的羽毛管。 她的精神力在火焰尖端轻轻分化出了一道分叉,那根焰柱的末端就像被剪过的烛芯一样分成了两个细小的尖端,像一根开叉的小树枝。 它还能开叉。程火的声音从矮凳那边传过来,带着一层压得很平的、不想暴露过多情绪的语气。我之前最多只能把它拉成一条线,没办法让它分出叉来。 姜暮烟把那根焰柱收回来恢复成球形,然后让它在自己指缝间缓慢地游走了一轮。 那颗火球像一颗被驯化了的发光弹珠一样在她五根手指之间绕了一圈,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层短暂的热感印记。它的塑形能力跟精神力的精度有关系。你以前没有把精神力拆出来单独练过,所以火焰塑形会受到精神力的限制。 程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掌心里那团暖红色的余温在掌纹的沟槽里均匀地铺展着,像一个被固定好了的、只能沿着同一条路线走的火车轨道。所以你的火系异能练出来之后,它的上限比我的高。因为你的精神力能让火焰走各种形状——我的只能走圆。 形态不一样,温度上限是一样的。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彻底熄灭了,伸手在矮凳旁边的水盆里沾了沾凉水给掌心降温。你凝聚的火焰温度比我高。我那个蓝焰是我自己练出来的温度峰值,你的蓝焰是稳定的日常输出水平。练了十年的人跟我练了七天的人比温度上限——我还有得追。 程火没接话。他把自己的掌心合拢了攥成拳,那一层暖红色的余温在他指缝间缓缓暗了下去。 远处的草原上,那群草原狼终于动了。它们以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调整了阵型——从半环形变成了一道更紧凑的弧形,弧形的开口方向正好对着草坡上那群岩羊最密集的区域。 它们的推进是以分钟为单位的缓慢偏移,每一次移动不超过半米,身体伏得极低,浅灰色的皮毛融入高草背阴处的阴影中几乎看不出轮廓。 姜暮烟的精神力一直在追踪它们的位置变化,她在第六次捕捉到狼群的整体偏移时站了起来,目光越过麦地和竹栏落在了那片草坡上。 岩羊群要动了。她说。 程火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它们准备猎了? 正在压缩包围圈。再往前推大概五十米就能进入冲刺距离。姜暮烟顿了顿,岩羊群还没有察觉。带头的公羊还在低头吃草,耳朵没有朝狼群方向转动过。 你要管吗?程火问。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的竹栏后面看着那片草坡上的画面。草原狼正在以那种精确到毫米的耐心推进着包围圈,每一头之间的距离保持着稳定且互相可见的视野,它们已经接近冲刺位置的临界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草坡上岩羊群还在悠闲地低头啃草,有几头年幼的个体正在外围蹦跳追逐着同类的尾巴尖。 不管。她把目光收回来。生态链自己运转。我只要它们别靠近麦地就行。 程火看了她一眼。你能忍住不动手? 我要是把那些狼全赶走了,岩羊群的数量就会失控,这片草坡上的嫩草会被啃秃。让狼群吃掉一部分老弱病残的岩羊,健康的能活下来更多,草的再生速度也能维持平衡。这是自然规律。她蹲下来重新坐回矮凳上,我插手了就等于把这套规律打乱了。 两人安静地坐在麦地边缘各自看着那片草原的方向。远处的草坡上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岩羊群中有两头正处在边缘位置的岩羊忽然同时抬起了头,耳朵朝同一个方向转了过去。 它们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但那感知来得太晚了。草坡边缘的高草丛中猛地窜出了三道灰白色的影子,冲刺的速度快得像三道被射出去的箭矢,它们的目标是岩羊群边缘那头离群落稍远的幼年岩羊。 被锁定的那头幼年岩羊在影子窜出来的瞬间做出了反应——它的四肢猛地弹开,身体朝岩羊群的方向爆发性地一蹬。 它的动作已经够快了,但其中一道灰白色影子的冲刺速度比它的弹跳更快,那影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切到了幼年岩羊的侧后方,前爪在它后腿外侧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痕迹。 幼年岩羊被那道触碰干扰了重心,它的弹跳路线偏了一偏,正是这一偏让它撞上了另一道从侧面封堵过来的影子。 两道狼影在接触的瞬间完成了交替——一爪拍歪了它的方向,另一爪在它落地位置的同时锁定了它整条后腿的位置。整个过程从草叶晃动到两道影子交错到幼年岩羊失去平衡到滚落到草坡下沿,前后只用了不到四秒钟。 岩羊群在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整体的收缩和转移。所有健康的成年个体以极快的速度聚拢到了一起,朝着草坡的上沿方向撤离,撤离过程中的队形保持着紧密的间距和一致的转向,没有任何混乱或者落单。 那头幼年岩羊被狼群留在了坡底,草坡上的高草在风中被重新吹平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刚才的过程甚至看不出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捕猎。 狼群在坡底完成了合拢,它们围住那头幼年岩羊的位置有一阵短暂的、像集体确认一样的低伏动作,然后那道阵型重新散开了。 它们开始进食。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或者追逐,像一台被上了油的精密机器完成了它既定的一次运转。 姜暮烟坐在矮凳上把整个过程看完了。程火站在她旁边也看完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麦地上空有一阵风吹过来,把远处坡底飘来的那一缕极淡的血腥气送进了他们的鼻腔。那缕气味并不令人反感,反倒像是整个草原在完成了某个必要步骤之后呼出来的一口气。 你刚才没有出手。程火说。 我说了不管。 你确实忍住了。 姜暮烟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的那一层底色余温正在午后的阳光下缓慢地浮现出来。该收的收,该放的放,比什么都管。 下午的时候,小姑娘从通道里跑出来找她。小姑娘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大半碗磨好的麦粉,是她看着驼背男把上批收的麦子磨完过筛之后分出来的头道细粉。 她把那碗麦粉举到姜暮烟面前,碗沿轻轻磕着她的手背:姐姐!驼背哥哥说这批粉特别细,烙饼比上次的好吃!她的声音因为兴奋抬高了一个八度,缺了门牙的豁口对着阳光亮晶晶的。 姜暮烟接过那只碗。碗里的麦粉细腻均匀,泛着温暖湿润的麦香,她用手指蘸了一点按了按粉质——确实比上批精细了一个档次。 她正要把碗递还给小姑娘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变化。从麦地中央那颗母体结晶的方向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像气泡从深水底部缓缓升上来然后在水面破裂时发出的那种细微震动。 那震动沿着地下能量通道朝地表延伸,经过麦地边缘、穿过竹栏、向外扩散到了更大范围的地表区域。 一股新的能量脉冲从那片正在苏醒的草原地下涌出。脉冲所过之处土壤的表层微微翻动了一下,像被一只极其温和的手从下方轻轻托了一把又放了下来。 土面的扰动极其短暂,但姜暮烟的精神力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些扰动的位置——它们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集中出现在若干特定的点位上。 她站起来朝那些点位看过去,其中最近的一个点位就在麦地外侧大约三十米的那片草坡上。那里的表土中央鼓起了一个极小的小包,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下缓慢地向上顶着。 她走过去蹲下来。她用手掌轻轻拨开那个土包上方的浮土,土包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一粒种子。 大小跟一粒葡萄籽差不多,深褐色的外壳布满了细密的沟纹,外壳的尖端处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渗出一截极细的、像一根白色的丝线一样的胚根尖。胚根尖正在以她肉眼能追踪的速度缓慢地朝下方的土壤中推进,像一根在被什么力量缓慢旋转着拧进土里的螺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精神力顺着那粒种子的胚根往下一探。它在长。正在以某种比正常种子萌发速度快了几倍的速率疯狂地向下扎根,根须以她肉眼可见的频率分叉、延伸、抓牢周围的土粒。 同时它的上端也在同步动作着,那粒种壳被从内部顶开了一道更大的缝,两片嫩黄色的子叶从缝隙中挤了出来朝着正上方的方向昂然直立。 系统,她的精神力锁定了那棵正在疯长的幼苗,那是什么? 扫描了一下的数据比对结果——它的基因序列跟第二轮文明时期的苹果树样本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母体释放的能量脉冲刺激了地下休眠种子的激活速率。这颗星球的地层中沉积着大量第二轮文明时期遗留的植物种子。母体对接完成之后它的能量场正在从终端延伸出去激活那些沉积种子的萌发机制。 那棵苹果树苗在她说话的同时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子叶舒展开来之后中间开始抽出一截青绿色的嫩茎,嫩茎顶端冒出了第一片真正的叶片——轮廓呈卵圆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状刻痕,叶面在透过云层的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 小姑娘蹲在她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从土包隆起到她拨开浮土看到种子到种子发芽到胚根扎入泥土到子叶展开到叶片萌发——她把每一个细节都一眨不眨地看到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那片卵圆形的叶片已经在日光下微微舒展开来,久到新的第二片叶片从茎端正在冒出一个小巧的尖头。 她伸出一根手指,极其小心地碰了碰那片幼叶的边缘。叶缘在她指腹的触碰下轻轻地抖了抖又恢复了原状,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在确认着自己所在的方位。 她把那根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指腹上沾了一点细碎的土粒和一滴从叶面上滚落的露水。 姐姐,她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被全新的、超出预期的事物填满胸膛时才会有的轻飘飘感,这是一棵苹果树吗? 嗯。苹果树。 它会长出苹果来吗? 会的。等它长大、开花、结果的时候——姜暮烟蹲在她旁边也伸出一根手指拨了拨那片幼叶的尖端,——你就可以从这棵树上摘苹果吃了。比上次那个更大更红。 小姑娘的目光从她指腹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棵正在缓缓舒展叶片的树苗上。 她没有再说话。她的两只手都搁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着,安静而专注地看那棵树苗在午后阳光下持续地、缓慢地舒展开新生的叶片。 那棵树的影子在脚下的土地上被拉成了一道细细的轮廓线,像一小幅被画在地面上的绿色图画。 远处那头暗红色大兽在草丛中换了一个躺卧的方向。草原狼还在坡底进食。岩羊群已经重新聚拢到了草坡上方的安全区域,正在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啃食新草。 六腿小兽们在湿地边缘追逐着一只刚刚出现的蜻蜓状飞虫,六条短腿在浅水面上踏出一连串细碎的波纹。 姜暮烟站起来朝麦地中央走去。她走到母体结晶的暖金色光芒范围内,闭了闭眼,感受着从脚底持续传导上来的温热的能量脉冲——那脉冲正在以麦地为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土壤深处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种子正在逐个被唤醒、激活、推入萌发的起点。她在闭眼的那一瞬感知到了至少十几粒种子同时冒出了第一截胚根,在黑暗中朝湿润的土壤里探出第一条细白的触手。 系统,她在意识中说,它正在整片草原上种树。 母体有自己的计划。系统说,终端系统恢复生态环境的方式不是一棵一棵地人工种——它是整片整片地激活休眠种子库。苹果树是第一批,接下来还会有其他种类的果树和灌木陆续冒出来。这不是它在帮你——这是它在做它本来就应该做的事。 姜暮烟睁开眼。视线尽头那片草坡上已经多出了几个刚刚冒出地面的小土包,像被雨后的地面顶起了几颗浅浅的鼓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层暖红色的余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到了接近橙黄色的程度,像被母体的能量脉冲牵引着微微共振了一下。她把掌心合拢了,那层橙黄色的光在她指缝间亮了一瞬又缓缓褪去。 她说。那就让它种。越多越好。 第858章 种地的工具人 那天晚上姜暮烟在空间里翻腾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把自己从各个维度收集来的所有种子和种苗一样一样地列出来分类摆好:废土维度收的各种蔬菜种子、修仙界那个灵泉坊附近挖来的竹根、地球带过来的粮食种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居然装满了六只大麻袋和四口木箱。 她把那些东西从空间里扛出来的工序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先是六袋粮食种子,然后是七袋不同品种的果树苗,然后是最占地方的几捆竹根和观赏性灌木,然后是四只沉甸甸的金属箱,里面是各种养殖用的东西:小鸡仔、小鸭仔,还有两对兔子和一窝刚断奶的小羊羔。 那些小东西从空间里被转移出来的时候,最先围过来的是小姑娘和那个五岁的小男孩。 小姑娘蹲在一只装着鸡仔的竹筐前面,把手指从竹筐的缝隙里伸进去戳了戳最靠近边缘的那只黄色小鸡的脑袋。小 鸡被她戳得缩了缩脖子又伸了出来,她咯咯笑着把手缩回来又戳进去,来来回回了七八次。 小男孩在旁边学着她也把手指伸进竹筐的缝隙,但他的手短了一截没够到,急得整个人趴在竹筐边沿往里面够,差点一头栽进去被疤脸女人一把揪住了后脖领子。 那是什么?小姑娘抬头问。 姜暮烟蹲下来把筐盖掀开了一角让她看清楚里面那团挤在一起的嫩黄色毛球。长大了会下蛋。等它们下了蛋给你煮蛋羹吃。 小姑娘盯着那些黄色毛球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转头朝着通道方向喊了一声:老爷爷——有鸡!会下蛋的鸡! 老头从通道里探出半个身子,他脚步蹒跚但走得很快,出来之后蹲下来隔着竹筐的缝隙看了那些鸡仔一眼。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伸手轻轻碰了碰竹筐的边框,指腹顺着竹筐的编织纹路慢慢滑动了一圈,像在确认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的草原上,整个麦地外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 姜暮烟把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两架小型旋耕机推出来的时候,鹰隼眼和驼背男已经等在一旁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两台金属机身涂着绿色漆面的机器上时,瞳孔同时亮了一瞬。 鹰隼眼蹲下来摸了一圈旋耕机的轮胎,手掌在胎面的深沟纹路上来回按了好几下,确认了它是真实可用的东西。 驼背男二话不说拧开油箱盖看了一眼,又检查了机油标尺的高度,然后抬头冲姜暮烟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鹰隼眼扶住车把发动了第一台机器,汽油引擎轰鸣一声之后在平静的晨光中苏醒过来,他握着车把朝第一片还没翻过的荒地走过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在握着一个等待了很久的工具。 第二台机器被交给了林远。他接手的时候动作比鹰隼眼慢一些,但在场所有看着他的人都注意到一个细节——他那台机器启动之后的轰鸣声比鹰隼眼那台柔顺了不少,引擎运转的声音均匀而沉稳,像一台被调试到最优状态的老机器第一次满负荷运行。 驼背男在旁边拿勺子柄敲了敲自己掌心里那口锅的边沿,嘟囔了一句:怎么同样的机器,他那个听起来就顺耳一些。 没有人能解释这个问题。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后续的劳作中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的现象:林远负责的那片地翻完之后,播下去的种子发芽时间比其他区域快了一整天。 而且他翻过的地垄平整度、土壤碎块的平均粒径、翻土深度的均匀程度,都稳稳定在了其他人努力很久才能达到的水平上。 这个发现迅速在所有干活的人之间传播开来。 先是驼背男在给西红柿苗定植的时候跑过来拽着林远的袖子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垄沟旁边:你在这站一会儿就行,不用动手。就站着。 林远被拽过去站在垄沟边沿,驼背男把那些西红柿苗一株一株地放进定植穴里,填土、压实、浇水。 他浇完水之后退了两步看了看那一排刚定植好的苗——每一株的叶片都在他浇水之后立刻舒展成了朝向最佳的采光角度,整个植株的姿态带着一种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扶正了一下的整齐感。 然后是鹰隼眼。 他负责播大田玉米,在垄沟里撒种粒的时候把林远拉到了地头坐着。你不用动,就坐那儿。坐在垄头能看到整片地就行。 林远坐在垄头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搁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鹰隼眼在垄间穿梭撒种。 鹰隼眼播完半垄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刚刚落土的区域——那些被土覆盖的种粒在土壤深处似乎正在以比正常速率更快的速度吸收水分。 他擦了把汗,继续播剩下的半垄的时候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倍。 小姑娘跑过来拽着林远的衣角把他拖到了苹果树苗那边。 苹果树苗是姜暮烟从空间里移栽出来的一批两年生实生苗,每株大约半人高,树干细瘦青绿。 小姑娘指着那排树苗对他喊:你站这里!站在它们中间!林远被她拽着在那排苹果苗之间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下午再来看的时候,那排树苗的顶端新芽比早上冒出了一小截,嫩叶的颜色也更绿了,像被按下了加速键。 到了第三天傍晚,林远已经不怎么需要自己动手了。 他的一天被所有人排满了—— 早晨先被驼背男拉去站在刚定植的茄子和辣椒旁边待一小时,然后被鹰隼眼带去玉米地垄头坐着; 中午吃过饭之后被小姑娘拽着在苹果树苗之间站了一轮; 下午又被疤脸女人叫过去,站在刚铺好的菜籽垄沟旁边看着新播的种子入土。 他几乎什么都没干,但他在场的时候那片区域的所有作物都会多长快上那么一点。 系统,姜暮烟蹲在麦地边缘看着林远被鹰隼眼从玉米地那头叫到另一头、又被驼背男截在半路拽去了茄子地边的场景,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这一天天的,比谁都忙。 天选之子变成了所有人的共享挂件。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快,每个人都在借他的光。他翻过的地成活率高,他站过的垄种子发芽快,他看过的苗根系壮实。现在他坐在哪块地边上哪块地就成了全场的重点照顾区域。他简直像一个会走路的大号助长肥。 他忙成那样也不嫌烦吗? 系统沉默了一拍。你看他的脸。 姜暮烟顺着系统的提示朝林远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刚被驼背男从茄子地那边放出来,正准备往玉米地走,经过麦地边缘的时候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亮了。 他脸上那片常年冻伤留下的紫红色斑块已经褪了大半,变成了浅浅的淡粉色,脸颊上多了几道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纹路——不是特别深但确实存在了。 他的嘴角即使在他低头走路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轻微的、放松的弧度。 他的步伐比刚来时稳了很多,左腿虽然还是微微拖行着但在主动抬高的过程中已经能够独立地完成一个完整的迈步动作了,脚尖不会再蹭到地面留下拖痕了。 他不烦。系统说,他乐在其中。 那就一直用。反正他也喜欢。 程火坐在保温棚旁边的一只矮凳上磨一把锄头。 他磨锄刃的动作缓慢而机械,砂石在铁刃表面磨过发出均匀的沙沙声,但他磨着磨着手上的动作就慢慢变慢了。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磨的锄刃边缘落在麦地边上那个正被驼背男拽着往茄子地走的林远身上,然后又从林远身上移开落在蹲在麦地边缘看热闹的姜暮烟身上。 他手里砂石贴着铁刃的沙沙声彻底停了,只剩锄刃搁在膝盖上那头金属柄被他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发出的轻微磨响。 程火这几天试图找姜暮烟单独说话的次数已经累计到了没法忽视的程度。 第一天中午他端着饭在麦地边上的矮凳坐好等姜暮烟过来吃饭,结果她刚坐下来还没开吃就被鹰隼眼叫去看旋耕机的油路接头了。 第二天傍晚他收了火系练习的工具等着她来复盘当天的训练进度,结果等到天黑只等到小姑娘跑过来传话说姐姐被老爷爷叫去修通风管道了。 第三天下午他好不容易在她从通道里出来的那段路上截住了人,刚开了个头说了句关于那个二次压缩的临界点我昨晚又想了一下——话没说完就被远处跑过来的驼背男打断了:林远被我叫走半天了你快过来看西瓜苗—— 程火第三次被打断的时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脸朝着驼背男跑过来的方向,嘴角那道旧疤线条在他微微眯起眼的时候被拉伸成了一个扁平的弧度。 他把磨好的锄头靠在了保温棚的支架上,在裤子上擦了擦沾了砂石粉的手,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几步。 他走的方向是驼背男跑来的反方向,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被驼背男拉着朝西瓜地那边走的背影,把两只手揣进了防护服口袋里,低头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 他也太忙了。程火低头踢石子的动作让他整个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停顿感,像一台正打算启动的机器被人拔掉了电源插头。 他被堵在麦地边缘的那天傍晚,他终于在所有人都已经各自收工回通道之后找到了一个空档。天边的光线已经暗成了那种深橙色,地平线上最后一道暖金色正在缓缓收拢。 麦地边上的矮凳空出来了,工具都被收进了棚里,竹栏外的草原上只有安静吃草的岩羊群和远处正在各自归巢的六腿小兽。 程火坐在保温棚旁边那只矮凳上,正对着通道入口的方向。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对着指尖,不搓也不动,就那么坐着。 姜暮烟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他坐在那里的轮廓,暮光把他那个被面罩压出凹痕的发际线边缘镀上了一层深橙色的亮边。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程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就一会儿。 姜暮烟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两个人在暮光里并肩坐着,中间隔了大约一只手掌宽的距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原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草叶被日光烘了一整天的干燥清香,把程火额前那截翘起来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着。 他沉默了一拍之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组织了好几次语言的东西:你那个二次压缩的时机练得很准了。但你的火焰在脱手飞行的过程中稳定性还不够,如果扔出去的时候精神力的连接断掉了——火球会在半空中散掉。 你有办法练那个? 嗯。练那个需要把手掌跟火球之间的精神力连接做成一条持续不断、可以跟着火球移动的通道。像一根从你掌心拉到目标点的线,火球顺着线走,线不断它就不散。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一直在想这个? 一直在想。程火说。想了好几天了。但一直没找到时间跟你讲。他的目光落在远处草坡上那些正在变暗的轮廓线上,那道穿过眉骨的旧疤在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你太忙了。 你也可以在大家都在的时候讲。 大家都在的时候讲不了。程火把双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撑在自己身侧的凳面上,你身边一直有人。我在旁边等着的话也得跟旁边那些人一起走。 暮光又暗了一分。远处草原狼的轮廓已经彻底融入了深色的背景中,只能靠着精神力追踪才能确认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 草坡上岩羊群的耳朵在暗光中缓慢地转动着,捕捉着夜风中的细微声响。麦地中央暖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变得更加鲜明,像一盏埋在土里的夜灯在亮。 那现在讲了。姜暮烟说。 嗯。现在讲了。程火把身侧撑着凳面的手收回来重新搁在膝盖上。他的指尖之间又对在了一起但没有搓,只是抵着放在膝盖上方静止不动。明天你练脱手稳定性的那一课,我单独教你。他停顿了一下,——如果明天你没有又被谁叫走的话。 明天上午预留给你。不安排别的活。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但下午我得去收新一批麦子。你如果上午教不完——下午可以到麦地里继续讲。 程火坐在矮凳上仰头看着她。 那道旧疤在月光首次透出云层的瞬间被映成了一线极浅的银色亮痕。他的嘴角在那个仰头的角度下弯了一下,弧度很轻微,但确实存在。……行。上午教不完的下午麦地里讲。 他站起来把矮凳拎起来靠回保温棚的墙根下面放好,转身朝自己的临时住处走。 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防护服面料在走动时发出的摩擦声在夜色中细密而有节奏。他的背影在麦地边缘那道金色光芒的照射下被拉成了一道细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竹栏外面的草地上才慢慢变淡、散掉。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层暖红色的底色正在暮光中缓缓浮起来,像被某种远处传来的温度轻轻触发了一下又退了回去。 她把手掌合拢了揣进羽绒服口袋里,转身走回了通道。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的瞬间,麦地中央母体结晶的光芒均匀地亮了一整度,把整片翻过的新地、新栽的树苗和刚播完的垄沟全部笼在了一层温润的金色之中。 那些种子在地下静静地吸收着能量,正在准备着下一轮破土。 第859章 换毛大作战 升温的第十三天,清晨姜暮烟推门出去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小不点正蹲在它惯常的位置上,整个身子歪着,侧头对着自己肩甲和背甲交界的那道缝隙使劲地蹭。 蹭两下停一停,再蹭两下又停一停。一块灰白色的东西从它甲壳边缘剥落下来,轻飘飘地落在了脚下的草地上。 姜暮烟盯着那块被晨光镀成浅金色轮廓的东西看了几秒钟才认出那是什么——不是甲壳碎片,是毛。 一团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一圈的、蓬松柔软的灰白色绒毛,边缘带着一层细密的鳞状纹理,堆在草地上像一小团被风吹落的云朵。 她走过去蹲下来捏起那团绒毛的一角。手感出乎意料地好——柔软、蓬松、带着轻微的回弹性,像把一把经过精细梳理的上等羊毛攥在手心里。 绒毛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的鳞片状结构,在晨光中泛着润泽的光,彼此之间缠绕紧密。捏在手里还有淡淡的余温,那是雪怪体表常年恒温保留下来的热量痕迹。 小不点还在歪着身子蹭自己肩甲和背甲的交界处。 每蹭一次就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绒毛从甲壳的接缝处脱落下来飘到草地上,它蹭得专注极了,整条脖子都拧成了不自然的弧度,触须缩在裂缝里没有出来,整副姿态看起来像一只终于找到墙角可以蹭痒的大型笨狗。 看到姜暮烟蹲在自己身边拿起那团绒毛翻来覆去地看,它的动作停住了,侧着头用那道蓝白光扫了她一下,像是在确认你拿我那个做什么。 你在换毛。姜暮烟把那团绒毛攥在手里揉了揉又松开,确认了它的蓬松度和韧性之后抬头看着小不点,那双眼睛里浮现出了一种小不点没见过的、带着算计的亮光。你身上这些脱下来的毛,不要了对吧? 小不点的蓝白光闪烁了一下。它的触须从裂缝里探出来一小截,轻轻晃了晃,像在说那是掉的毛,当然不要了。 那行。姜暮烟站起来把手里那团绒毛妥善地收进空间里,然后转身朝保温棚的方向大步走过去。她的脚步声里带着一种我要干一件大事的节奏感,走到保温棚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小不点一眼,补了一句:你继续蹭。别停。 小不点歪着脑袋目送她消失在保温棚门帘后面,迟疑了片刻之后继续侧过身体蹭起了那道接缝。 系统,姜暮烟在保温棚里翻了半天,从物资区的某个角落抽出了一把长柄金属梳——梳齿密集坚硬,原本是用来给大型牲畜刷毛的,被她收进空间之后一直没用过——和一把刃口打磨得足够锋利的剪刀 ,雪怪在换毛了。刚刚我试了一下小不点掉下来那团毛的手感,蓬松度、韧性和保暖性都是顶级品。比地球上的山羊绒还细密,而且自带鳞状纹理,捻线的时候不用额外加粘合剂就能自然缠紧。 所以你打算—— 收集起来。做成毛线、织毛衣、织围巾手套毯子,还能絮被芯枕头。她把那把长柄梳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齿尖的间距和力度,确认了不会刮伤皮肤。 这些东西扔在地上被风吹走太浪费了。天气变暖了,雪怪们要褪掉厚重的底层绒换轻型夏甲,正是大量脱落的高峰期。那层绒过去是它们在冰期保命用的,现在用不上了。但对我们来说——她掂了掂那把梳子的重量,——是资源。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你果然是这个风格底色的轻笑。你这是一点资源都不想浪费。连雪怪脱毛都不放过。 废话。谁让这里现在资源太过贫瘠呢。姜暮烟把梳子和剪刀在臂弯里一夹走出了保温棚,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里的光映得更亮了。有总是比没有好。 她走回小不点身边的时候,小不点已经在地上蹭出了一小片浅灰色的绒毛铺盖。 草地上零零落落地散着十几团大小不一的毛絮,最大的那团比她的拳头还大一圈。 她在那片毛絮旁边蹲下来,先把剪刀放在草地上然后举起那把长柄梳对着小不点的肩甲接缝处比划了一下。 小不点看到那把梳子的时候触须微微缩了缩,蓝白光闪烁了两下,像在表达你要干什么的轻微警惕。 别怕。姜暮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她把梳齿悬在小不点肩甲外侧那一层已经开始松脱的绒毛层上方,我帮你把旧毛梳下来。你自己蹭太慢了,有些地方的毛都松了还在上面挂着你蹭不掉,我用这个帮你弄下来。 她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鲜嫩的草叶举到小不点的触须前面晃了晃。 那捆草是今早刚割的,叶尖还带着灵泉水的潮气,清冽的植物香气在小不点面前散开的瞬间它的触须猛地伸直了。 它看了看草,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梳子,再看了看她脸上那副这是交易的表情。然后它的蓝白光闪了一下,触须朝那捆草的方向探出去轻轻碰了碰草尖。 我帮你梳毛,给你草。换不换? 小不点把触须缩回裂缝里了,裂缝合拢又张开再合拢,像在思考。片刻之后它把自己整个身体缓缓地低伏下来,把肩甲和背甲交界的那道接缝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她面前,姿态里带着一种行吧你来吧的顺从。它的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一小截,尖端朝那捆草的方向晃了晃,像在说你先给我尝一口。 姜暮烟从草捆里抽了两根最嫩的递到它的触须尖端。 小不点的触须卷住了草茎缩回裂缝里,嚼了两下之后整个身躯明显放松了一个档位,那道接缝的甲壳也微微向外张开了少许。 姜暮烟把长柄梳的齿尖沿着那道接缝的方向轻轻插入了松脱的绒毛层底部,顺着毛流的方向朝外一梳。 一整片厚重的灰白色绒毛顺着梳齿被完整地刮了下来。那层毛的厚度比她想象的还要厚实,像一块被压紧了的天然绒毯从甲壳上脱落,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小不点被那一下梳得整个身体猛地一耸,像被挠到了某个它自己都够不着的痒处,那束蓝白光猛地亮了一整度然后又慢慢暗了回去。 它回头用那道裂缝对着她,触须又探出来晃了晃,那个晃动的幅度比之前大,频率也更快了,像在说刚才那个感觉可以再来一次。 姜暮烟按着那个方向又梳了一道。又一整片绒毛完整地脱落下来,在草地上铺开了一层浅灰色的绒毯。 她梳到第三下的时候小不点已经彻底趴了下来,四条腿摊开像一只被撸得舒服到了极点的巨型猫,连那道蓝白光都变暗了,像正在半眯着眼享受那个搔刮的触感。 它的触须时不时地探出来朝那捆草的方向伸一下,但伸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像在先享受梳毛想吃草之间犹豫了半拍。 大块头从远处走过来了。它的步伐缓慢而稳重,走到小不点旁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草地上那片被梳下来的浅灰色绒毛层,又看了一眼姜暮烟手里那把正在重复着梳理动作的长柄梳。 它的蓝白光在姜暮烟和小不点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它的触须从裂缝里探了出来——不伸向草捆,不伸向她,而是转向了自己左侧肩甲和背甲之间的那道接缝,用触须尖端在那道接缝边缘轻轻刮蹭了一下,蹭下来的那一小撮毛絮落在了草地上。 它做完这个动作之后抬头看着姜暮烟,那束蓝白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触须维持着伸出的状态悬在半空中,像一个在说轮到我了的邀请。 排队。姜暮烟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你先过去坐着。梳完它轮到你。 大块头沉默了两秒之后挪动脚步在小不点旁边坐了下来。它坐下的动作使得整片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它端坐在那里,甲壳的接缝微微张开着,触须缩在裂缝里等待的姿态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耐心和配合。 老雪怪是从更远处走过来的。它的步伐比大块头更慢更沉,每一步落地都让草地上的草叶齐刷刷地伏倒一片再弹回来。 它走到那两堆已经梳下来的绒毛旁边停住了,低头用触须碰了碰其中一堆的表面。它的触须在那堆绒毛上停留了许久,像在仔细地感知着什么。 然后它的触须收回了裂缝里,没有走到小不点旁边去占位置,而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老位置,在暖金色光芒的边缘处重新蹲坐了下来。 三头雪怪主动排队等着被梳毛的场景让整个麦地边缘的人都围过来了。 鹰隼眼丢下旋耕机蹲在竹栏后面看,目光落在那把长柄梳从甲壳缝隙里刮出整片整片蓬松绒毛的画面上,嘴角带着一种我见过奇事但没见过这种奇事的表情。 驼背男从厨房隔间端着一碗正在洗的萝卜出了通道蹲在门槛上看,萝卜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脚前的地面上他都没低头看。 小姑娘已经跑到了离小不点最近的位置蹲下来,手里攥着她自己的小木铲——那把铲子被她攥得紧紧的,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姜暮烟手里那把梳子划过甲壳表面时,绒毛成片脱落的那个画面,整个人看得一眨不眨。 小不点被梳完了全身的接缝之后草地上堆了四大团蓬松柔软的绒毛。姜暮烟把长柄梳在草地上磕了磕,抖掉残留在齿缝里的细碎毛絮,然后从空间里又拽出一把同等规格的梳子递给旁边站着的小姑娘。 你来帮大块头梳。她把梳柄塞进小姑娘手里,从它那道最宽的接缝开始,梳齿要顺着毛流的方向,别逆着刮。 小姑娘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比她的小木铲长了将近三倍的梳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着郑重而稳定的步子走向了大块头。 大块头在她靠近的时候微微调整了一下蹲坐的角度,把侧面的那道接缝暴露给了她。 小姑娘踮着脚尖举着那把梳子把齿尖对准了接缝的入口,学着她的样子试探性地往外梳了一下。 一道完整的、被梳齿均匀带出的绒毛层从那道接缝中滑脱出来落在草地上,大块头整个庞大身躯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下,从那道蓝白光的变化来看——它很受用。 小姑娘梳完第一道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她的脸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兴奋的光,那道缺了门牙的咧嘴笑得能照亮半条通道。姐姐!它不动!它很乖!你继续梳。全部梳完你也能用这些毛纺线织一条围巾。 小姑娘转头继续对大块头的接缝发起了进攻。她的动作越来越顺畅,从最初的生疏试探逐渐变成了一种带着节奏的稳定重复,每一道梳理的角度都学会了朝毛流的方向偏一个角度。 程火蹲在保温棚旁边看着整个场面。 他手里没拿任何工具,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在晨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柔和的浅白色线条。 他的目光从小不点面前已经被吃到只剩几根草根的草捆上移开,又落到姜暮烟蹲在地上分类整理那几堆绒毛的背影上,最终落到了正踮着脚尖认真给大块头梳毛的小姑娘身上。 他看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掰了一根草茎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你这把戏确实好使。用草换毛,雪怪们排着队来换,比捡现成的快多了。 这叫双赢。姜暮烟一边把从老雪怪那边梳下来的最细密的那一簇绒毛单独挑出来放在一起,它们的旧毛堆在身上贴着也热。我们帮它们梳掉换凉快,旧毛给我们做纺织品,草给它们补充营养。各方利益都得到满足了,各方都满意了。 远处老雪怪蹲在暖金色光芒的边缘处,它的触须垂在体侧轻轻摆动着,姿态松弛而平稳。 草地上整齐地码着几堆颜色和质地各异的绒毛堆,最大的那堆是浅灰色的细绒,来自小不点和大块头的肩甲和背甲区域。 其次的是深灰色的粗绒,主要来自老雪怪。还有一小撮边缘带有淡蓝色光泽的特殊绒毛,是大块头后颈下方靠近甲壳根部那一小块区域产出的,手感又细又软,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淡蓝色偏光。 姜暮烟把那撮淡蓝色的细绒单独放进了空间里一个干燥的布袋中,系紧了袋口。这个留着给你打毛线用。她冲小姑娘的方向喊了一句。 小姑娘从大块头那边抬起头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手里那把梳子握着已经稳稳当当。好!我要织一条淡蓝色的围巾!给小不点戴! 小不点蹲在草地上把最后半根草茎嚼完咽下去了。 它侧过头来用那道蓝白光扫了小姑娘一眼,把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朝她晃了一下,然后缩了回去。 那晃动的幅度不大,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特别清楚的行吧你织吧我戴的意味。 小姑娘的围巾计划在当天傍晚就开始了。疤脸女人从通道里拿出了一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纺锤——大概是十年前某位工友从地表撤退时带进地下工事的私人用品,木质手把被磨得油润光滑,纺锤的轴心还能灵活转动。 她把那些梳下来的雪怪绒毛分类、理清了毛流方向之后搓成粗条、固定在纺锤上开始捻线。 纺锤在她手中转过三圈,那些蓬松的绒毛条就在旋转中拧成了一根结实匀称的浅灰色毛线。 那根线在她掌心里被绷直的时候能看到表面那层细密的鳞状纹理紧密地咬合在一起,跟羊毛捻线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 小姑娘蹲在她旁边看着她捻线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她的手里也捏着一小撮淡蓝色的特殊绒毛,学着疤脸女人的动作笨拙地搓着,搓出来的线歪歪扭扭粗细不均,但她每搓出半指长就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半天,然后继续搓下一段。 姜暮烟蹲在麦地边缘,把手里刚捻好的一团深灰色毛线在掌心里掂了掂。 那股毛线的分量比同样体积的羊毛略重一些,但柔软度更高,还带着一种微微的、像被体温包裹过的暖意。她把它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干燥、清冽,带着雪怪甲壳缝隙间那种干净的、类似矿物和植物混合的气息,没有任何动物性腥臊味。 系统,她把那团毛线收进了空间里,目光落在远方正在暮色中逐渐暗下来的草原轮廓线上,这鬼地方的冬天有雪怪毛做成的被子和毛衣。她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也算过得去了。 暮光从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晕中蔓延开来,整片正在生长的草原被那层温暖的光笼罩着。雪怪们蹲在各自的换毛位置上安静地等着明天新一轮的梳理和交易。 小姑娘坐在通道口的地面上手里那截歪歪扭扭的浅蓝色毛线又长了一截。草坡上岩羊群的耳朵在暮风中缓缓转动着,捕食者们还在更远的高草丛中伏卧着。 麦地里的麦浪一层一层地翻卷着,那些刚刚冒头的果树苗的叶片正在暖金色光芒里缓缓地展开最后一片新生的叶面。 程火从保温棚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他坐下的位置跟上次一样,隔着一只手掌宽的距离。 他看了一眼她手边放着的那团深灰色雪怪毛线,伸出两个手指碰了碰它的表面。那层柔软的触感让他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节的评价:——暖和。 你也要一条围巾?姜暮烟侧头看他。 程火的手指从那团毛线上收回去搁回自己膝盖上。暮光把他那道旧疤的轮廓镀成了柔和的暖金色,他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层防护服的网格面料,声音不高不低:……你织得完那么多条再说。 你排队。雪怪们排完了轮到你。 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加深了一点点,虽然转瞬即逝。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离开。 两个人并肩坐在麦地边缘的草地上,看着前方那片正在暮色中逐渐沉入夜晚的草原和正在收工的雪怪们陆续各自归位的身影,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拂过草尖的声音细密而轻柔,像一根正在被纺锤缓缓拧出的毛线在空气中安静地旋转着。 第860章 漂亮吧 傍晚的麦地边上,姜暮烟把织好的第一条围巾从手针上取了下来。 她用的是淡蓝色的那撮特殊绒毛,没有整条都织完——那撮毛量只够织出大约一米来长、一掌宽的窄条,两端收口的时候她用了最基础的平针收尾法把线头藏进纹理里。 整条围巾捧在手里的时候带着一层毛茸茸的暖意,淡蓝色的光泽在暮光中泛着柔和细腻的亮,像把一小段晴朗的晚空折好收进了掌心里。 她拎着那条围巾的两端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 长度刚好够在领口处松松地搭一圈,末端的流苏垂到锁骨下方,那层软糯的触感贴着颈侧的皮肤,带着一种像被某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拢住了后颈似的包裹感。 她站在保温棚旁边的空地上把围巾两端往身后一甩,冲虚空扬了一下下巴:系统,你看我这围巾织的怎么样?漂亮吧? 系统沉默了两拍。那种沉默让姜暮烟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嗯——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一种我在认真评价的调子,除了漂亮之外呢,挺保暖的,毕竟那毛的手感确实不错。暖和倒是暖和,至于形状嘛——它停顿了一下,——那种不规则的形状也挺有个性的。 姜暮烟把围巾从脖子上摘下来展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一圈。 平针的针脚基本均匀,两端的收口整齐,整条围巾的宽度从一端到另一端的误差不会超过两指。 她拿着围巾对着光又看了一圈,确认了自己没看出任何问题之后重新把它围上。你是说这个不漂亮? 我实在看不出来哪漂亮。 系统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毕竟我的审美标准跟你们人类是不一样。在我的视觉参数里,物体的几何对称性和纹理重复度是评价标准中的核心参数,你这条围巾——它两条边的织法是一样的,但上面的毛流方向不均匀。 毛流方向那是雪怪毛自带的纹理特征,关我什么事。你挑剔得也太离谱了。 所以我说了,我的标准跟你们人类不一样。你问我的意见我就按我的标准答。而且你拿出去问别人——他们肯定都会夸你的。 让你说两句好听的,真难。 你要求真多。那不一样好吧,用人类的审美标准夸你是逢迎,用我的标准夸你是真诚。你选哪一个? 我选你别说话了。 姜暮烟把围巾在脖子上重新调整了一圈位置,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停。不跟你吵这个了。不过说起来——第一条围巾织出来了,但这个量还是太少了。那撮蓝色的绒就出了这一条窄围巾的量,小不点和大块头那里的浅灰绒倒是多,但全部梳完也就够织三四件毛衣。咱们这边人越来越多,需要的保暖制品只会越来越多。得想点别的办法。 系统沉默了片刻之后开口,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一些:你让那些雪怪去找其他同类或者别的动物去交换嘛。毕竟除了咱们这里温度高些,其他很多地方还有雪,那些在雪地里还没脱毛的同类——如果温度还没暖到它们开始换毛的程度,它们身上的旧绒就是现成的资源。雪怪跟你做了一次交换,知道你这边的草是正经的好东西,它们肯定愿意当中间人去联络其他同类。让它们带着草出去一趟,换别的雪怪身上脱下来的毛回来——这不就是草原版的以物易物贸易吗?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已经各自蹲回位置的雪怪们。 小不点正缩在大块头腿边蜷成一个浅灰色的球,触须耷拉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地睡着,大块头端坐在它旁边目光沉静地望着草原方向,老雪怪在最外围的位置上缓慢地闭阖着那道裂缝像在浅眠。 她琢磨着系统那个提议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的流苏边缘,指尖在那层淡蓝色的软绒上来回滑动着。 物资嘛,谁嫌多。她说,那些草不用也浪费了。灵泉水浇出来的草长那么快,割一茬冒一茬,给雪怪们当贸易货币使最划算。 你打算怎么跟它们说? 明天早上再说。现在都睡了,总不能把人家从梦里拽起来谈生意。姜暮烟推开气密门走进去之前又看了一眼远处草原的方向。 暮色中暖金色的光芒正均匀地从麦地中央铺展开来,把那些正在夜风中缓慢摇晃的草叶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她转身进了通道,气密门在身后合拢。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姜暮烟就端着两捆新鲜的嫩草走到了小不点面前。 小不点刚从蜷缩的睡姿里伸展了身体,正低着头用触须梳理自己前腿内侧那段刚长出来的细绒——昨天被她梳掉的旧毛现在有了新的状态变化,那道接缝处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比旧毛更柔软更细密的新绒。 看到她端着草过来,它的触须立刻就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轻轻晃了一下。 姜暮烟把那两捆草放在它面前的草地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你吃草的时候先听我说。小不点的触须卷住了其中一捆草的边缘往自己面前拖了拖。它的蓝白光稳定地亮着,触须尖端在草捆上方悬停着等她说话,那姿态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专注感。 你认识其他雪怪吗?你们族群里还有其他跟你一样的同类,住在别的地方的? 小不点的触须顿了一瞬。然后它微微偏了偏头颅的方向,蓝白光朝远处冻原方向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那道扫射的范围涵盖了整个东面和北面的广阔区域,姜暮烟的精神力顺着那个方向延伸出去感知到了几处细微的能量残留——那是其他雪怪族群在地热通道中移动时留下的痕迹,微弱但确实存在。 她说,你们是一个族群,不止你们十六头。还有别的群体在其他地方住着,对么? 小不点的触须上下轻轻动了动,像在点头。 那你能不能帮我跑一趟? 姜暮烟把那两捆草往它面前又推了推,你带着草去找它们。跟它们说,如果有人想换这些草——用身上脱下来的旧毛来换,多少毛换多少草,你们自己商量着定比例。你带回来的毛越多,下次给你的草就越多。 小不点的触须在那两捆草上方悬停了片刻。 它的裂缝微微张合了两次,像在消化这段信息。然后它的触须卷住了其中一捆草的边缘,但没有往裂缝里送——只是卷着,像在掂量这件的分量和价值。 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道蓝白光落在她脸上极其稳定地亮着,带着一种正在认真评估的沉静。 你愿意去吗? 小不点的触须松开那捆草,缩回裂缝里去了。 它的裂缝合拢了片刻,然后重新张开到比平时大一圈的幅度,那根触须整条伸了出来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半圆。 那个半圆指向的方向是东面偏北的区域——那片区域她之前从来没有去探索过,但小不点的触须尖端正对着那个方向定住了。它在说那边有。 好。你什么时候出发? 小不点把触须收回来,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两捆草。它用触须把其中一捆草整捆卷进了裂缝里,裂缝合拢又张开,那捆草已经不见了。 另一捆草被它用触须推回了姜暮烟的方向,像在说这捆留着等我回来再吃。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体。 那些昨天被梳过的地方新长出来的细绒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它的姿态比前两天轻快了不少,蹲坐时肩甲部位那片被梳得最干净的区域甚至能看到底下浅灰色的甲壳底色。 它朝着东偏北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走 了大约五十米之后它回头看了一眼,蓝白光扫过麦地边缘那道竹栏和站在竹栏边上的姜暮烟,然后转回头继续朝前走了。 它的步伐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轻更快,细绒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它能谈成吗?系统问。 姜暮烟弯腰把地上那捆被留下的草收进空间里,它吃过草了。它知道那是什么味。别的雪怪闻到那股味,就知道这门生意怎么做。再说小不点虽然胆小,但在吃这件事上它一点都不含糊。 程火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小不点已经走远的那个方向,喝了一口水之后低声问了一句:它去哪了? 出差去了。姜暮烟转身朝保温棚走,给它族群的兄弟们送草换毛去。你要是闲的话,帮我把那堆浅灰色的绒再理一遍,准备纺第二团线。 程火端着杯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没反驳。 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搁在矮凳上,走过去蹲在那堆浅灰色的雪怪绒旁边开始按着毛流方向理线。 他的动作本来只是随意应付,结果理了不到一炷香工夫,他的表情微妙地从凑合做变成了认真做——那堆毛绒在理线之后呈现出一种极其均匀的、蓬松且回弹性极佳的质地,指尖插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层细密鳞状纹理咬合在一起的稳定感。 他理着理着就认真地顺了三四轮,把那堆绒毛从松散杂乱变成了排列整齐的纤维束。 手感还不错。他说。那道穿过眉骨的旧疤在光线里被拉成了一条平的线,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姜暮烟靠在保温棚的支架上看了一会儿程火低眉顺毛理线的侧影。 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把远处岩羊群咀嚼草叶的细碎声响送进了她的耳廓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那条淡蓝色的围巾,把边缘的一缕流苏往里拢了拢。 系统,她在脑海里轻声说,三天之后小不点如果能带回来一群别的雪怪的旧绒,加上咱们现有的库存——够织一套毛衣毛裤加两床被子。 你连毛裤的指标都想好了。 物资充裕才能安心过日子。再说了,她把围巾边缘最后那缕流苏抚平了,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雪怪毛的触感比地球上的羊绒还软,不把它做成毛裤穿在腿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远处东偏北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能看到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小灰白色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不点的身影已经缩成了视野中一粒极小的点,但那个点的移动方向稳定而匀速。 它在朝着族群所在的区域推进着,带着那捆草、带着交易的口信、带着它被梳过毛之后轻快了不少的步伐。 竹栏旁边的草地上,那堆被理好的浅灰色绒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润润的柔光。 程火理完最后一束把手指从绒堆里抽出来甩了甩,那双手指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细毛絮,在晨风里被吹得散了开来,像一小撮被风刮散的云。 理好了。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不太重要的事实。 姜暮烟走过去看了看那堆被理得整齐均匀的绒毛束,伸手拨了一下最上层那束的边缘——毛流方向一致,纤维束之间没有缠绕打结,摸过去手感顺滑流畅。 她直起身来看了程火一眼。挺好的。 程火低头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毛絮,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加深也没有消失,就维持在刚刚那个浅浅的角度上。 你那条围巾——明天能帮我织一条吗?他问。他把那个问题丢出来的时候视线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毛絮上,看起来像是随口一提的语气。 姜暮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他膝盖上那些浅灰色的毛絮,然后又落回他那道旧疤在晨光中泛着浅白色的轮廓上。 她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把自己脖子上那条淡蓝色的围巾解下来顺手搭在了他肩上,那动作自然得像把一件随手收起来的东西搁在顺手的地方。 你先戴这条。她说。回来的那些毛织了新线再给我。 程火低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条淡蓝色围巾。 围巾末端的流苏垂在他防护服的领口边沿,那层软糯的触感贴着外侧的皮肤。 他伸手碰了一下流苏的边缘,指尖在那层蓝灰色的软绒上停了一拍之后缩了回去。 那条淡蓝色的送你,不用还了。姜暮烟转身朝通道的方向走过去,但你要是弄脏了——下次织的就不给你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气密门后面之后,程火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肩上那条淡蓝色的围巾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慢慢地把围巾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叠了三折,揣进了自己防护服的内层口袋里。 他继续蹲回去理下一堆毛线的时候手速比刚才快了大概一个档位。 第861章 送上门的苦力 小不点出差的第三天中午,姜暮烟正蹲在麦地边上给一排新移栽的辣椒苗覆土。 那些辣椒苗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补种的第三茬,叶片比前两茬更肥厚,颜色也深了一个色号,茎秆上已经开始分化出细小的花苞了。 程火坐在旁边的新纺锤架前——疤脸女人用旧木料给他搭了一架简易的手摇纺车,他正在试着把那堆深灰色的雪怪绒捻成三股合一的粗线。 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午后的阳光下规律而催眠,纺锤旋转时带动的气流把那层细密的毛絮吹得在空气中飘浮成一缕一缕浅灰色的丝线。 然后她的精神力碰到了一个东西。六个活人。正在从东南方向沿着一条刚融化的河道边缘朝麦地这边行进。 他们的步伐很快,比正常行走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姿态里带着一种明确的、目标指向性的、毫不掩饰的推进感。 为首的那个人走路的姿态跟其他人不同——步子更大,肩膀更挺,下颌角度微微上抬,像一只正在巡视自己地盘的动物。 系统。姜暮烟把手里最后一把土拍实在辣椒苗根部周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东南方向。六个人。目标是我们。 看到了。他们的装备比较简陋,但统一——都是深灰色的防寒服,没有面罩,每个人的后腰或者侧腿都挂着工具。从那几个人的体态上来看,他们是在这块区域活动的老手,但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小队。更像是——系统停顿了一下,——一个临时拼凑的团伙,听命于带头的那一个。 带头的是什么路数? 身材结实。步伐带节奏。左手一直放在后腰那根短棍上——短棍的材质不像是普通的金属或者木头,表层有细密的暗色纹路。可能是一根异能导具。他应该是有能力的那种人。 又是异能者。姜暮烟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这颗星球上到底有多少异能者?你之前不是说这是科技世界吗? 是科技世界,但终端系统的能量泄漏在冰期期间渗透到了部分幸存者的体内,刺激了某种潜藏的基因表达,产生了异能。程火是其中之一,这个带头的——大概率是另一个。 姜暮烟转身朝着通道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那条河道边缘正在快速接近的六个人影。人家都走到脸上了,总得出去迎一迎。 程火手里的纺车也停了。他侧着头朝姜暮烟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角慢慢抿成了一条紧致的线,那道旧疤在紧张的时候会微微发白,像一条被攥紧的线绳。要帮忙吗? 不用。你先坐着继续纺线。姜暮烟朝竹栏的方向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像出门散步。我去会会他们。 系统在她脑海里了一声。你得留点神。那人手上的短棍,材质确实不对——我扫描了一下它的表面成分,那上面涂了一层跟他的异能频率绑定的特殊涂层,可能是一件能够放大的东西。 知道了。姜暮烟跨过竹栏迈到了草地这边的草原上。 她沿着草地上那条新踩出来的小径朝东南方向走了大约一百米就停了下来,站在那里等着那六个人走到她面前。 她站的位置刚好在草原狼的日常活动范围边界和麦地边缘之间那片过渡地带,两边都不靠,正好拦在了那支队伍的前进路线上。 六个人走过来的速度比她的步行速度快不少。 为首的那个人果然跟系统描述的吻合——身材结实,肩膀宽阔,下颌有一道横贯整个下巴的疤痕,比程火眉骨上那道更粗更深。 深灰色的防寒服衣料明显比其他人厚实一个档次,袖口处露出裸露的手指,关节粗大覆盖着一层薄茧。他的左手果然搭在后腰那根短棍的握柄上。 那根短棍大约两指粗细,长度不到半臂,深黑色的表面浮着一层暗哑的微光。 站住。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那六个人在距离她大约十步的位置同时刹住了脚步。 带头那个人的步子停得最快,像事先知道会有人拦截一样。他看着她的表情算不上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果然有人守着的确认感。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片麦地上,在那片翻涌的绿浪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更远处的保温棚和那群正在地头上各自忙活的人影上,最后重新落回她脸上。 你是这里管事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姜暮烟预期的更年轻一些,带着一种刻意压低了、想显得更有分量的哑音。 差不多。你有什么事? 带头的男人把左手从后腰那根短棍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体右侧,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的姿态从准备动手变成了准备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放下来之后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眼皮微微眯着,像一只正在估算对方分量的猫。 这片地,他偏了偏下巴示意麦地,语气平淡但底下压着一层不明显的东西,我们兄弟几个在十年前刚降温的时候曾经过来屯过一批东西,埋在附近。今天路过想找回来。你让开,我们进去翻一圈就出来,不碰你那些绿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说绿东西三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带着一种我看得上但这些玩意儿跟我没关系的轻飘感。 他身后那五个人没有一个开口,但他们的站位分布在她和带头男人之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包围——两个人在左翼、两个人在右翼、一个落在后方,像一只半张开的手掌正在缓缓收拢。 姜暮烟看了他们三秒钟。她的精神力在那六个人的装备和姿态上快速扫过一圈——那五个人后腰和侧腿挂着的工具主要是金属撬棍、短斧和绳子,没有远程武器。 带头那个男人左手的握柄涂层确实在微微发热,异能导具的储能状态正在缓慢地攀升,但还没有进入可以立即触发的充能状态。 没别的事?她问。 带头男人眼底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那一下之后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往她身后的麦地边缘扫了一眼——那一眼的方向恰好扫过了那片新栽的果树苗和已经长到及膝高的麦子。另外——他重新把目光对回她脸上,嘴角浮现出一个带着试探意味的弧度,——我听说这片地方绿得挺快的。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分享一下方法? 说了你能听懂吗? 带头男人的嘴角那抹弧度没有消失但也没有加深,像一扇被卡住了一部分的窗户。听不懂没关系。你有办法让我们听得懂就行。我看你这人手也不算多,活却一堆,如果我不找人帮忙的话——你们这些菜地谁来收?那一片果树苗谁来管? 他身后那五个人中有两个同时发出了一串短促的笑声。笑声不大但明显带刺,像两片钝刀片互相刮了一下。 站在左翼第二位的瘦高个把手里那把短斧换了个手,斧刃在日光下反转了一瞬反射出一道刺目的亮光。 姜暮烟看着那些人笑了。她笑得不长,就像一个短促的音符忽然从平滑的旋律里跳了出来又落回去了。你们是来干嘛的?想死?还是看我这人手不够,准备来给我当苦力的? 带头男人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身后那排人的笑声同时停住了,那种忽然断掉的寂静带着一种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感觉。 你——带头男人往她这边走了一步,左手的握柄已经重新被他握住了。 你先别急。姜暮烟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站姿都没有变,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你想好了。你那根棍子拔出来之前要先过两道关。第一关——你拔出来的动作需要零点几秒,我的精神力只需要一瞬间就能把它的握柄从你手里卸下来,你连握住的触感都来不及改变就已经空了。你信不信可以先自己试一下。 带头男人的左手握着那根短棍的握柄,指节微微泛白。他没有拔出来。他的眼皮从微微眯着变成了完全睁开,瞳孔缩了缩又放开,像在快速换算这段话的可信度。 第二关。姜暮烟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掌心朝上摊开。一团橙黄色带着深蓝色外焰的火球毫无征兆地从她掌心中凝聚成形,在那六个人的视野中稳定地跳动着。 蓝色外焰在火球外围缓缓地旋转变换着形态,热辐射隔着几步远都能被清晰地感知到。我这火球半径可以拉到半米。 你们六个人的站位间距加在一起——她的目光从带头男人脸上移到左翼那两个人身上,又移到右翼那两个人身上,——刚好一锅端。 那五个人中站在后方的那个最先动了。他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像正在给自己找一个最快转身逃跑的起始角度。 但带头男人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她掌心里那颗火球上移开重新落在她脸上,在那张平静的、带着点懒散的、像在等一个回答的表情上停了很久。 他的左手慢慢从那根短棍的握柄上松开了,垂下来搁回了身体右侧。 你想怎么样?他问。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比之前降了一个调,那种刻意压出的哑音没有了,变成了更接近他本来声线的厚度。 我刚才说了。给我当苦力。姜暮烟把掌心的火球收了,那团光在她掌心里熄灭得干干净净,像被关了开关一样彻底消失了。 我这边有地有种苗有工具,差人手。你们既然走上门来了说明缘分到了。留下来干活,干完了这边的活——你们想走可以走,想留也可以留。条件是你们在这边干活的期间不能动我任何一棵东西,不能碰任何一只动物,不能骚扰这里任何一个人。 带头男人看着她身后那片正在生长的麦地和那些刚冒出地面的果树苗。 他的目光从树苗上滑到远处正在草坡上低头啃草的岩羊群上,又滑到更远处湿地边缘正在蹦跳追逐虫群的六腿小兽群上。 他身后那五个人也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着那片正在复苏的草原,有五双眼睛同时落在那些绿色、那些生命、那些正在缓慢恢复着生机的轮廓上,表情各异——有警惕的、有困惑的、有暗自放松了的、也有一个忽然别开了脸看向另一侧像在掩饰什么。 我们活干了之后,你给吃的?带头男人问。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姜暮烟脸上,那种测度性的打量还存在,但里面多了某种之前没有的、正在重新估算数字的沉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活有饭吃。不干活——那我只能把它当成你们想吃白食的意思。姜暮烟转身朝麦地往回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着他,你考虑好了就带着你的人过来。工具在保温棚后面的棚子里自己挑。下午三点开始翻地,那块新开出来的河滩地正好今天要整平。 带头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身后那五个人都看着他。他看着姜暮烟转身走回麦地里的背影看了十几秒。他左手的指节在那根短棍的握柄附近反复张开又合拢了两次,最终那双手松开了。他回头看了自己身后的人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太多表情,像在确认什么早已确定的决定。 ……走吧。他说。声音不高,但后面那五个人同时动了。他们收起了各自手里的工具、调整了站姿、把散开的站位聚拢成了一排,跟着带头男人的步伐朝麦地的方向走了过去。带头男人第一个跨过竹栏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低矮的围栏——竹条被他抬腿的动作带得微微晃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他没有回头,继续朝保温棚方向走过去了。 那五个人陆续跟着跨过了竹栏,脚步声在草地上踩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走在最后的那个瘦高个把手里的短斧重新挂回了腰侧,低头捡起了一片被风刮到脚边的落叶看了看又放下了。他们的背影融入麦地边缘那片正在日光下缓慢舒展的绿色之中,像六块被雨水浸透的深色石头落进了一片正在涨潮的浅滩里。 系统。姜暮烟靠在了保温棚的支架上看着那六个人依次走进工具棚去挑工具的场面,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送上门来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你给他们活干——不怕他们心里留着一根刺? 留就留着。只要在干活的时候不扎到我就行。她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朝那排正在工具棚里翻找锄头铁锹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再说了,干完活吃饱饭——那根刺慢慢就软了。程火不也是从反派转化成苦力再转化成纺线师傅的吗? 远处程火蹲在纺车旁边抬起头来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个清晰的口型,她隔着几步远就读出来了:我听见了。 姜暮烟冲他摆了摆手。你听见了也没事。纺你的线。 程火低下头继续转起纺车。齿轮咔嗒咔嗒的声音重新在午后的阳光中响起来,新捻出来的深灰色毛线一圈一圈地被缠绕在纺锤上。 六个新来的人正从工具棚里各自扛着一把锄头走出来,带头那个男人在棚门口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正在散开,露出一片正在变蓝的天幕。他的视线在那片蓝色上停顿了片刻之后重新落回前方,扛着锄头朝那片河滩地的方向走了过去。 第862章 跑了一个 姜暮烟第二天早上是被驼背男拍门拍醒的。 驼背男的手掌拍在保温屋的防水布门帘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混杂着他压低了的嗓门:暮烟姐!暮烟姐!出事了——昨天来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不见了! 姜暮烟从床板上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羽绒被还缠在腿上。 她的精神力在那个弹起来的瞬间已经以她自己为圆心朝着四周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麦地、保温棚、工具棚、竹栏外的草坡、河滩地、湿地边缘以及更远处那片草原。 六个新来的人昨晚歇在了工具棚隔壁那间她临时清出来的空棚子里——那个棚子是她用防水布和旧木料搭的,四面透风但至少有个顶。她的精神力扫过那间棚子的时候里面只剩五个人的体温信号。 系统—— 我知道。少了一个。那个瘦高个,昨天站左翼第二个、手里拿了把短斧的那个。他大约在凌晨三点左右离开了营地,朝着东南方向沿着河道走了。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携带任何大型物资,腰侧那柄短斧还在身上。步伐稳定,没有犹疑。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十二分左右离开棚子。之后以匀速朝东南方向持续移动了大约四个小时。根据他目前的位置推算——大约已经走出了六七十公里。而且他离开的方向跟昨天你们相遇的方向不一样,是偏了大约三十度角的另一条路径。他可能有其他目的地。 姜暮烟从保温屋出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羽绒服只套了一只袖子,另一条胳膊还露在外面。 晨风灌进她没穿好的袖子口那截裸露的手腕时她打了个激灵,但已经顾不上了。 她穿过麦地走到那间新搭的空棚子门口,掀开防水布门帘往里扫了一眼。里面五个人都醒了,或坐或蹲,姿态各异,但目光全部集中在她掀帘子的那只手上。 带头那个男人蹲在最里面的墙角,他的目光抬起来撞上姜暮烟的目光时没有躲闪,只是把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了紧。 你那个瘦高个同伴。姜暮烟把门帘放下来,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他什么时候走的?你们事前知道? 带头男人从墙角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草屑。他走到门口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跟她对上,没有闪避。 不知道。他半夜走的,我们早上醒了才发现少人了。他顿了一下,他叫李芒。我们在一块的时间也不长,半年左右。他是后来加入的,之前在哪干活、有没有别的关系——他不说,我们也没细问。 你们六个人在一块半年,他没漏过任何一句别的计划? 他话少。干完活就睡觉,从来不聊闲。带头男人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那道横贯下巴的粗疤在晨光中微微泛着浅白,我没想到他会单独走。如果他提前说过,我会拦。 姜暮烟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目光稳定,呼吸平稳,没有那种刻意压住的紧张感。她在心里确认了他说的确实是真话。 程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他手里端着两杯热水,走到她旁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那间棚子里剩下的五个人身上。 他喝了一口自己那杯热水,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要不我去杀了那个人?把人追回来处理了,省得夜长梦多。 姜暮烟接过那杯水喝了一口。水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顺着喉咙落下去的时候在胸腔里汇成一小片暖意。她摇了摇头。 没事。跑了就跑了吧。来的人越多越好。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程火端着杯子的手——他的手指尖在晨风中微微泛白,但攥着杯子的力道很稳,不像一个随便提了个建议的人。咱们人少,需要壮大集体。 程火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随着那个动作微微抬了抬。你搁这钓鱼执法呢?等跑了的那个带更多人回来? 差不多。姜暮烟把那杯热水喝完了把空杯递回给他,转身朝麦地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他跑出去之后如果他还有别的认识的人——他会把这边有一片正在长东西的地、有人在这边种东西的消息传出去。到时候那些在地下待了十年、没见过绿色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态——好奇也好、将信将疑也好、打算过来看看能不能占点便宜也好——总归会有人来。 那要是来的全是冲着抢东西来的呢? 那就更好。姜暮烟把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歪着头看了程火一眼,嘴角弯着一个明晃晃的弧度,我正愁人手不够、物资不够丰富。他们要是带了军火来我谢谢他八辈祖宗。上哪能找这么好的好心人,给咱们又送人又送物资的,到时候给他们一人发两张好人卡。 程火端着手里那只空杯站在原地没动。 晨光把他那件深灰色防护服的面料照出一层柔和的哑光,他的嘴角在她说好人卡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那要是人带得多、装备也好,打不过怎么办?放心。姜暮烟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头也没回冲他摆了摆手,你跑不了。他们也跑不了。我们是合作关系,又不是拿你们当长工。你见过哪个长工有专门定制纺车和新围巾的? 程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口袋边缘露出来那一小截淡蓝色的围巾流苏——她昨天给他的那条,被他叠好收在防护服内层口袋里,叠得整整齐齐。 他抬起头看着她已经走出去的背影,提高了半个调:那你这要是不吸引我了,我随时可以离开的。 姜暮烟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把她乱糟糟的头发边缘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碎发向后掠了掠。 她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像在看一个说了自己都不信的谎话的人才会有的表情,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那么一点点。 你走不了。她说。到时候你只会哭。莫走,我不想走…… 不可能。程火把空杯往保温棚旁边顺手一搁,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里。他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道旧疤在他轻微抬头的动作下被日光拉直了。我程火十年一个人在地下待过来了,没求过谁。说走就走。 那我拭目以待。姜暮烟说。她转身继续走了几步,气密门推开之前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顺着风清楚地传了回来:你哭的时候记得把围巾叠好了再哭。 程火站在原地没有接话。他把口袋里的围巾流苏又往里推了推,确保它露不出任何边缘来。然后他转身走回了那架纺车旁边坐下来,伸手转了转纺锤。 齿轮卡嗒卡嗒地转起来,新捻出的毛线一圈一圈地绕在纺锤上,缠绕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那么一点。 跑了一个人的消息在麦地周围传开的速度不慢。带头男人带着其余四个人在工具棚门口站成了一排,他的姿态不是防御性的,更多是一种等待处理的安分,像是已经做好了接受质问的准备。 五个人各自握着昨天分到的工具,锄头铁锹的柄靠在肩膀上,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姜暮烟走到他们面前停下来说了一句:今天还是河滩地翻完。跟昨天一样。中午饭按人头管够。 带头男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他身后那四个人也抬起了头。五双眼睛里没有藏着侥幸或者暗喜,姜暮烟扫过去的时候从那些目光深处读到的东西更像一种松懈——像是在说原来不会因为一个人跑了就把我们五个一起罚了。 翻完那片地之后,今天傍晚有空出来的时间——你们谁想讲讲那个叫李芒的人的事,可以到保温棚里来找我。姜暮烟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带头男人,你也来。 带头男人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好。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过得平静而忙碌。河滩地上那五个人埋头翻地,锄刃切入泥层的声音在午后的日光下持续而规律。 鹰隼眼从旋耕机的驾驶座上跳下来走过去看了他们翻地的深度和均匀度,看了半晌之后冲着带头男人点了一下头——那是一个干得不错的认可。 小姑娘坐在河滩地边沿的一截枯木桩上看着那五个人干活,把手里那截正在捻的浅灰色毛线搭在膝盖上时不时地搓一段,她的表情专注而安闲,像在看一场不紧不慢的日常演出。 小男孩坐在她旁边堆土,小胖手把湿润的河滩泥捏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摆在木桩旁边晒着。 下午四点左右,姜暮烟正蹲在保温棚里给新一批番茄苗移栽的时候,精神力碰到了一个变化。 东南方向的河道上,那个叫李芒的人离开的那条路线上,出现了新的能量波动。 不止一个人。四个。正在沿着同一条河道朝麦地方向推进,速度比李芒离开时慢了不少,姿态里没有那种急于赶路的仓促,更像一群在保持匀速行进中的、目标明确但不急着抵达的移动者。 系统。姜暮烟的手没有停,番茄苗的根须被她轻轻抖开理顺了,放进新挖的种植穴里。 看到了。四个人。跟李芒的能量印记不同,这四个人身上的能量波动强度比李芒高一个量级。可能——要么是异能者,要么是带着更高功率的装备。反正不是什么普通跑腿的人。 李芒不在那四个人里? 不在。那四个人里没有李芒。他可能已经跟这批人接过头了,但没有跟他们一起返程。他的行程可能比我们想得更复杂。也可能是这批人是那伙人的先遣队,李芒还在后面等着带更多的人来。 先遣队就四个人。姜暮烟把最后一株番茄苗的土压实干透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保温棚门口朝着东南方向那条河道看了一眼。 河道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闪亮的碎光,那道水面上方浮动着一层正在缓慢蒸腾的水汽。 沿河的草地上有四个正在移动的深色轮廓,比昨天那六个新来的人衣着更整齐,队列更齐,行进中保持着固定的前后间距和左右间距,像一支被训练过的小型巡逻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她朝保温棚外面喊了一声。 纺车的声音停下来了。程火从矮凳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了河道方向。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正在靠近的轮廓,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刚刚捻好的那团深灰色毛线——那团线被他顺手放在了矮凳上的布袋里,跟之前那几团码在一起。 他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来了? 来了四个。比昨天那批整体素质高。姜暮烟把保温棚的门帘掀开了一角走出了外面的空地,站在麦地边缘那道竹栏旁边,叉着腰等着那四个人走到自己面前来。 那四个人走得比昨天的队伍更近才停下来——大约只隔了五步。 为首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风衣,衣服的面料比程火那件防护服更厚实但更合身,腰带在腰间收束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 他的头发比其他人长一些,偏浅棕色的发梢垂到了衣领边缘,风从河道方向吹过来的时候那些发梢在衣领上轻轻扫动着。 他腰间没有挂任何工具,双手裸露在外,十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你这里好热闹。他看着姜暮烟说。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在跟熟客打招呼的松弛,但他的目光在说出好热闹那几个字的时候并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那双眼睛的颜色偏浅,在日光下近乎琥珀色,跟他浅棕色的发梢倒是很搭。 你这四个人来干嘛的?姜暮烟问。 风衣男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一截被风吹落的枯叶在水面上打了个转又沉下去了。李芒跟我说的。 他说这边有个女人在种地,绿了一片,拿吃的换劳动力。我手头的人最近也是闲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换点东西回去。 他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三个人,我们不要地,不要工具。就换吃的。你们分粮食的时候给一份,我们帮忙干活——怎么算? 姜暮烟看着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看了两秒。 她在他的呼吸节奏和瞳孔微动幅度中捕捉到了一些跟他说的话并不完全吻合的东西——一种正在被小心压制的测量感,像一个人正在用言语做试探,同时在心里拿着铅笔在纸上快速地勾画周围环境的草图。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了指河滩地的方向:那边新开了一亩地还没起垄,你们去把垄起了。太阳下山之前起了,晚上给你们蒸白面馒头。 风衣男人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白面馒头? 面粉。磨好的。你干完活就知道了。姜暮烟转身朝保温棚走回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纪深。纪念的纪,深浅的深。 行。纪深。河滩地靠左那一半归你们起垄。垄高三十公分,垄距四十公分,垄面拍实。她说完就跨过竹栏走回保温棚里去了。 纪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防水布门帘后面。他身后那三个人也在原地站着,其中一个稍稍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个无声的问号。 纪深微微摇了摇头,幅度极小,然后朝河滩地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四个人转身朝河滩地方向走了过去。 他们走路的步幅一致,落地节奏均匀,在草地上拖出一排深浅一致的脚印朝着那片正在整平的河滩地延伸而去。 第863章 干得漂亮 第二天黄昏,姜暮烟正在河滩地边上清点新起好的垄沟数量。 纪深那四个人干活确实利索,半天的工夫就把左半边的地整得平平整整,垄沟间距一致,垄面拍得光溜紧实。 她蹲在垄头用指节叩了两下垄面的土,干燥紧致的触感从指节传上来,满意地刚准备站起来——她的精神力猛地捕捉到了一个正在接近的、带着熟悉能量印记的轮廓。 她抬起头来看向东北方向的地平线。那道暮光正在从浅橙色往深紫过渡的轮廓线上,有一排正在移动的灰白色身影正在朝着麦地方向推进。 为首的那个最小、走得最快、姿态里带着一种我回来了而且我干成了的雀跃感。 小不点回来了。它身后跟着的灰白色身影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不止雪怪。它身后跟着的那排轮廓里有高矮不一、体型参差、毛色深浅各异的多种生物——全是长毛的。 浅灰色、深灰色、灰白色、带着浅褐斑的、全身雪白只在耳朵尖上有一撮深色的,各种长毛动物的体型汇聚在一起像一片正在移动的毛绒地毯从暮色中的草原上卷过来。 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三十多只,队伍拖得长长的一列,从最前面的小不点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缓坡顶端。 小不点跑在最前面。它的步伐比离开时轻快了一整个档位,每一步落地都带着一种像在蹦跳的节奏感,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整根都暴露在空气中,在半空中随着它奔跑的节奏一甩一甩地晃动,那道蓝白光在暮色中亮得像一盏被开到最大档的小型探照灯。 它冲到姜暮烟面前大约五步的位置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四只脚掌同时陷入湿润的泥土里各滑出去一小截,草地上被它的脚掌犁出了四道浅浅的痕迹。 它的触须朝她伸过来,尖端在她面前停住,微微颤着像一只兴奋过度但努力克制着的小狗。 它身后那些大大小小的长毛生物在它停下来的同时也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停住了。 它们分散着站在那片草地上的不同位置,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用后腿支撑着身子直立起来,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姜暮烟和小不点之间那片空地,像在等着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小不点的触须在她面前停顿了几拍之后缩回去,然后它的裂缝张开了比平时更大的幅度——它从裂缝里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往外吐出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大团被压缩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绒毛,比它自己的毛色更暗更深,一看就不是它身上掉下来的品种。 那团毛被它用触须卷着递到姜暮烟面前,像一只叼着东西回来的猫把收获放在主人脚前。 姜暮烟弯腰接过了那团毛。 它的分量比看起来沉不少,压在掌心里带着一层来自雪怪体温的淡淡余温。 她的精神力探进去扫了一圈,那团毛里混了至少三种不同的纹理——一种粗一些的深灰色粗绒、一种细密绵软的浅灰细绒、还有一种极其稀少的纯白绒,触感轻柔得像一片被搓成团的云絮。 干得好。她蹲下来伸手在小不点头顶那片奶油白色的新甲壳上拍了两下,那只手离开的时候小不点的甲壳表面留下了一道温热的掌印,有奖励。 她从空间里抽出事先备好的那捆草。 比小不点走之前带走的那捆大了将近三倍,嫩绿欲滴的草叶间还带着灵泉水的潮气,整捆草在她手中展开的瞬间,那股清冽的植物香气以她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小不点的触须已经迫不及待地卷了过去,但这一次它没有自己独吞。 它用触须把那捆草接过去之后用裂缝的边缘咬住其中一小截,然后把它轻轻拖到了自己身后那片草地上,朝着那群正在观望的长毛生物的方向甩了甩。 那三十多只长毛生物在小不点甩动草捆的那一瞬间集体动了。 不是扑上来抢夺的那种激烈的动,而是那种带着好奇和试探的、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的群体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一头体型比小不点小了一圈的浅灰色雪怪凑近了那捆草,触须从裂缝里伸出来试探性地碰了碰草叶的边缘。 碰到的一瞬间它的触须猛地绷直了一瞬,然后整条触须都缠了上去,把一小截草茎卷进裂缝里嚼了两下。 嚼完之后它的身体姿态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松弛了一截,裂缝又张开了更大一点,整条触须完全伸出来朝着草捆的余下部分伸了过去。 第二头凑过来了,接着第三头。那三十多头长毛生物中有将近一半是雪怪,剩下的十几只形态各异的动物里有的体型类似大型犬科但全身覆盖着齐膝长的银白色长毛。 有的像一群毛茸茸的矮脚羊,有的姜暮烟甚至说不出它们跟地球上任何一种已知动物吻合——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生物身上都覆盖着丰厚厚密的、正在或已经进入换毛期的长毛。 它们靠近草捆的时候会先用触须或者鼻尖试探性地碰一下草叶边缘,确认了那确实是可以吃的东西之后就会找一块距离合适的位置蹲坐下来慢慢品尝。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争抢或者拥挤,像一群饿了很多天但已经被教导过要有秩序的群体在做着一件需要严格执行排位的仪式。 姜暮烟看着那些正在安静吃着草的长毛生物,侧过头来冲系统说了一句:小不点这次出去一趟,不光找了雪怪,还顺路把别的小动物也带回来了。 它的族群可能跟其他长毛物种共享地下裂隙网络。它带着草出去,那些被草味吸引过来的生物跟着它走了一路,慢慢就汇成了这一队。它是整个草原上第一个靠舌头建立外交关系的跨物种大使。 系统,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夸它? 我就是在夸它。 河滩地的垄沟边上,纪深那四个人已经停了手里的活。 他们各自握着锄头铁锹站在原地,从不同角度望向那片正在草地上安静吃草的长毛生物群。 带头那个人的锄刃悬在半空中,前一刻他正在把最后一截垄沟的坡面拍实,但那个动作在视野里出现那群动物的瞬间就凝固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姜暮烟从那捆草里扯出一把递到一头银白色长毛生物嘴边的画面上,锄头在他手里慢慢垂下来,锄刃在日暮中泛着暗沉沉的光,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他把目光从草地上收回来,转向了身边的同伴。 纪深站在垄沟最末端的位置,他的风衣下摆被河风吹得微微卷起了一角。 他的姿态是四个人里唯一没有停的,还在用锹尖平整着垄沟末端的边角,但他的手速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锹尖切入土层的频率从连贯变成了断续。 你看到了。他身边那个高个子用压到最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看到了。纪深手里的锹没有停,动作仍然平稳,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她拿草喂动物。那些动物少说二三十头。她拿草喂它们。 我们在这边干了一天的活,晚上才有半碗白面糊糊。高个子把那句话的尾音压得更低了,她喂那些东西——用草。这个季节的草什么样你也知道。地面上长出来的那些还不够岩羊群吃的。她到底有多少草? 纪深把锹插入土中竖着靠在自己腿边,然后直起身来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看着她蹲在小不点面前伸手拍它头顶那片新甲壳的动作,看着她从空间里又抽出一捆新草,看着那些长毛生物在她周围安静进食的场面。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缓慢地眯了一下又睁开了,像一只正在调整焦距的镜头。 她那边走了一个人,也没有追究。纪深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的高个子和他另一个站在垄沟对面的人能听到。李芒跑了,她没追,也没罚剩下那五个。反而让他们继续干活、继续吃饭。 你是说—— 我是说,她可能是那种从安全环境里直接掉进这个世界的人,手里有物资,但不清楚怎么守住物资。用草喂动物、不追究逃跑的人、任何来干活的就给吃的——这些放在物资充足的地方叫慷慨,放在这里—— 叫浪费。高个子接过了他未说完的话。 纪深没有点头,但他的下巴微微沉了一下,那种幅度极小、只有站得很近的人才能察觉的动作。我们如果不动手,总有人会动手。还不如我们先下手,把这些资源接过来自己管,至少我们清楚怎么合理分配。 那——那个女的和她身边的人—— 先不动声色的,继续干活,别让她看出什么。等她放松警惕,我们的人陆续到位之后——再找合适的机会接手。纪深把靠在腿边的锹重新提起来,弯腰继续拍平垄沟末端的边角。 他的动作恢复了之前的速度和稳定,像刚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身后的高个子也重新端起了锄头,垄沟边的三个人各自低下头继续做着各自手头的事,锄刃和铁锹切入泥土的沙沙声重新在暮色中均匀地响起来。 姜暮烟蹲在草地的长毛动物群中间,手里正在拆第三捆草分给那些已经围过来的银白色长毛生物。 她的精神力在蹲着的姿势下始终保持着覆盖周围所有区域的均匀分布,纪深那四个人在垄沟边停下来的片刻、高个子侧过头凑近纪深说话的姿态、纪深的锄刃悬停又放下的节奏——所有这些全部落入了她的感知范围内。 她把一捧草喂到那头最小的纯白小兽嘴边,手掌在它温热的鼻尖边缘停了一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朝着系统轻声说了一句: 那些人——好像开始有想法了。 他们以为你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用草喂动物、不惩罚逃跑的人、来干活就给吃的——这些在他们眼里都是软弱的表现。他们已经在计划着怎么把你挤下去接手这一片了。 姜暮烟蹲在草地上,伸手摸了摸那头纯白小兽耳后的绒。那层毛在她指腹下软得像一整片被日光晒暖了的薄云,它的鼻尖在她手腕侧面轻轻蹭了一下,带着湿润而温热的气息。 太好了。她说。我正愁物资送得不及时。他们自己打算往上送——这种主动的好心人在哪儿找去。 你这钓鱼执法钓得越来越自然了。 他们想挤我下去那就来。我等着。她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叶,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那片正在安静吃草的长毛生物群一眼。 小不点蹲在最大的一捆草前面正在帮那头最小的纯白小兽把一根卡在甲壳缝隙里的草茎挑出来,动作笨拙而认真。它的触须在暮光中微微泛着暖金色的光。 小不点,她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晚上睡麦地边上。我给你铺一层新干草垫着。 小不点触须晃了一下,像在回答知道了。 姜暮烟转身走回了通道里。气密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把她和外面那片暮色中吃草的长毛生物群隔在了两侧。 垄沟边上纪深还在弯腰平整着那段垄沟末端,手里的锹起落均匀,像在认真地做着这一天里最后一份该做的活。 第864章 空中之眼 第二天清晨,姜暮烟破例没有先去麦地。 她站在保温棚旁边的空地上,脚下放着一只半人高的金属笼。笼体从空间里刚拿出来,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霜,透过笼子的缝隙能看到里面几团蜷缩着的深褐色轮廓,偶尔有羽毛被碰动时发出的细碎簌簌声。 晨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把笼体表面那层霜吹散成细密的水珠沿着金属网格的纹路往下淌。小姑娘蹲在几步远的草地上双手撑着膝盖看那只笼子,小木铲被她搁在身边的草地上,她没有出声,但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探照灯。 姜暮烟弯腰把笼门上的锁扣打开了。 笼门朝外弹开的那一瞬,最靠近门口的那团深褐色轮廓猛地舒张开来——一对宽大的翅膀在晨光中展开的瞬间,翼展带起的气流把草地上几片枯叶卷得朝四周翻飞了好几圈。 那是一只成年的鹰隼,通体深褐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金属光泽,翼尖和尾羽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浅金色镶边。 它的喙锋利而下弯的弧度精准,一双圆睁的琥珀色瞳孔在光线变化中微微收缩又放大了一圈,像两台正在自动校准对焦的精密镜头。它站在笼门口侧过头来看着姜暮烟,歪了一下脑袋的姿态像一个正在等指令的人。 出来吧。姜暮烟退后一步给它让出了空间。 那只鹰隼从笼门上方的空隙中一跃而出。它的翅膀在跃出的瞬间展开了第二次——这一次是全幅展开,翼展几乎覆盖了她面前大半片空地。 翅膀拍动了两下之后它的身体就离开了地面,很快就收拢成一道流线型向上升起,在半空中绕了一个完整的圆弧,然后悬停在她头顶上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盘旋着,高度稳定、姿态舒缓,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熟悉这片区域的天空。 她又从笼子里引出了第二只。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 四只鹰隼从笼门依次飞出,在空中各自盘旋了一两圈之后聚成了一组,在麦地上方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圆形盘旋阵型,棕褐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暖调的流光,翅膀扇动的频率逐渐变得同步,像一组被校对过的精密仪器正在以相同的节律运转着。 姜暮烟仰头看着那四只在麦地上方缓慢盘旋的鹰隼,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晨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朝后翻卷着。这个温度应该可以适应吧? 这不废话吗。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问这种问题真是多余的调子,它们生活在什么地方你心里没数?地球上那些鹰隼在高原和寒冷地带的活动范围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你空间里那批鹰隼是被系统优化过的品种,耐寒能力比地球上同类高不少,这点温度算什么。 你闭麦。我问鹰隼。姜暮烟仰着头朝空中那只正飞在最前面的鹰隼抬了抬下巴,能适应不? 最前面那只鹰隼在盘旋中微微偏了一下翼尖。那个偏转的幅度很小,但恰好能让它的头部朝下对着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像一个在说的动作。它的琥珀色瞳孔在那一瞬被阳光照亮了一角,像两粒被点燃的小琥珀珠。 行。那你们以后就是我的眼睛了。帮我盯着这片区域,她伸手指了一圈周围的领地范围,从麦地边缘一直划到河滩地、草坡、湿地和更远处的草原起始线,如果有人或者动物大规模集结,回来报告给我。按三圈左旋表示无异常,三圈右旋表示有动静。 为首的鹰隼在听到三圈左旋三圈右旋两个指令时各偏了一次翼尖,像在确认接收到了信息。然后它收拢翅膀一转身向上拔高了一大截高度,朝更高更远的云层方向飞去了。另外三只紧随其后,四道深褐色的流线型影子在晨光中渐升渐远,最终缩成了四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没入云层底部。 系统在她脑海里悠悠地响起来:你这是想建立空中监察网啊。让鹰隼当远程预警系统——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这片草原的地形太开阔了,靠地面感知总有死角,空中视野确实好使。 不然呢?没有网络,没有监控探头,难道我每天二十四小时把精神力铺满整个草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你不是还有对讲机吗?之前你那堆物资里翻出来好几对,充电座什么的一整套都在。 这里还可以。人也没有那么多,暂时用不着吧。她弯腰把空金属笼收回了空间里,等队伍扩大到需要分区调度的时候再拿出来用。现在让鹰隼飞两圈比对讲机好使。 那发电机和太阳能板呢?也可以建立了。你空间里那批物资里有整套的离网发电系统,放着也是放着。与其让它们在空间角落里吃灰,不如搭起来——反正你这里地够大、光照条件恢复得也越来越好了,太阳能板的效率应该能上来。 姜暮烟站在麦地中央仰头看了看天。云层比前一周薄了很多,晨光已经从灰白色变成了更接近暖白的色调,光线的能量密度明显在上升。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脚下那片正在变暖变湿润的土地上,脚掌隔着靴底能感受到从那片土壤深处持续传导上来的温和热量。也是。她说,然后在麦地边上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根被风吹断的干草茎掰了掰又丢掉了,站起来拍了拍手,在哪生活不是生活。住的舒服才重要。有电和没电的差别还是挺大的——至少晚上能亮灯、能充电、能冰东西、能抽水,省得我每次从空间里往外搬冰块降温累得够呛。 你终于想通了。 我一直想通了。只是懒得动手。她从空间里精神力轻轻扫过那些放着发电设备的区域,确认了整套系统部件的状态良好、线路完整、太阳能板表面没有损伤,然后转身朝着通道的方向走了几步。行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问问谁对电路感兴趣。懂最好,不懂的可以现学,反正我也不着急。 傍晚吃饭的时候,铁皮炉子周围比平时挤了不少人。新来的那五个人坐在炉子外沿的位置,面前的粗瓷碗里盛着今天刚煮好的麦粥,粥面上撒了一小撮切碎的干菜叶,热气在碗口上方氤氲成一团暖暖的白雾。带头男人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那道横贯下巴的粗疤在炉火的光中被映成了暗红色,他的手指绕着碗沿慢慢转了一圈又一圈,指腹滑过粗瓷表面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纪深坐在他的四个人中间,他端着粥碗的姿态比其他人更像样一些——背挺得很直,碗沿挨着下唇的角度不大,每一口粥都抿得稳而轻。他的目光在炉火的光线中缓慢地扫过通道里的每一张面孔,像在挨个记取那些被热气和油灯光照亮的轮廓。他看到林远坐在最角落里安静地掰着一块干粮泡进粥里,看到程火靠在保温棚方向的门边低着眉眼纺线,看到小姑娘抱着粥碗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靠在疤脸女人腿上打瞌睡。 姜暮烟从通道深处的隔间里走出来,双手各端着一只碟子——一碟切好的腌萝卜皮,一碟撒了盐粒的烤土豆块。她走到炉子旁边把两只碟子搁在矮桌上,然后直起身扫了一圈围坐着的所有人。 问个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但在炉火噼啪声和粥碗偶尔碰撞的细响中足够所有人听清楚,你们中间有没有人对电路感兴趣——或者说,懂一些电路的基础知识?我这批物资里有发电机和太阳能板,想找个人牵头搭起来。懂最好,不懂愿意学的也行。反正谁搭好了谁用。 通道里安静了片刻。粥碗碰撞的细响都停了那么几拍。 鹰隼眼先开口了,他端着粥碗抬起脸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发电机?多大功率的?柴油的还是汽油的? 都有。一套柴油发电机,一套汽油应急备用的。太阳能板大概有四五十块,配套的蓄电池组也有。 鹰隼眼放下粥碗搓了搓手指,指节上沾着干泥的纹路在炉火中微微反光。柴油机我可以。以前在地表钻井队干过五年,修过不少柴油机。线路部分——他停顿了一下,——不太熟。但接线那套东西看着应该能琢磨出来。 纪深抬眼看了鹰隼眼一眼,随即又低下了目光落回碗里的粥面上。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子极快地跟他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短,快得像两粒火星碰了一下就灭掉了。 角落里林远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些迟疑,像在犹豫要不要开那个口:太阳能板的接线和蓄电池组的并联电路我懂一点。以前我还在外面走的时候,捡到过一套旧的光伏板,研究过一阵。 姜暮烟朝林远的方向点了点头。那你跟鹰隼眼一起。柴油机归鹰隼眼,太阳能那边归你。明天先找地方把太阳能板的支架位置定下来,朝南偏西三十度角,最大采光面。 林远点了下头。他把手里的干粮全部泡进粥里低头慢慢吃了起来,筷子尖拨着碗沿的动作变轻了一些。 程火从纺车那边抬起了头,他的手还在纺锤上转着,齿轮咔嗒咔嗒的声音在通道里细密地响着。那到时候灯装了别拉到我这边来。晚上纺线我习惯用油灯。 到时候拉不拉到你那边看心情。姜暮烟在他那边丢过去一句就转身走回了隔间。她经过带头男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明天带那几个人帮林远挖支架的坑,定位准一点。 带头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垂下去落在自己手里的粥碗上,应了一声:……行。 通道里恢复了粥碗和炉火的细碎声响。鹰隼眼已经开始跟林远比划着明天搭支架的位置了,他用筷子在桌面上画了个示意图,林远在旁边点头又补充了几笔。纪深端着粥碗坐在外围安静地喝着,他的目光从那两个正在讨论电路的人身上缓慢地移开,落在姜暮烟消失在隔间门帘后的影子上。 他低头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搁在膝盖上,手指在碗沿上反复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用勺子舀着碗底的粥汤,勺子跟碗底碰撞的细响在炉火声中被压得低不可闻,但高个子的嘴唇动了动,朝纪深的方向极快地吐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纪深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空碗从膝盖上拿起来叠在了高个子的空碗上面。两碗摞在一起的瓷沿碰撞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声音在通道里迅速散开没入了炉火的噼啪和纺车的转轴声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个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把两只叠好的空碗一起端起来送到厨房隔间门口的水盆边上放下了,弯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那扇通往隔间的门帘。门帘后面透出来的那一线光线被布帘的边缘裁剪成了一道窄窄的亮条,像一条被压平了的金色细线。 姜暮烟在门帘后面靠着隔间的墙壁站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精神力始终维持着覆盖整条通道的状态,高个子的那句和她叠碗时碗沿碰撞的节奏细节,全部落进了她的感知网络中。 系统,你说他们两个—— 那个高个子在提醒纪深。他们在评估你能提供的资源规模。如果连发电机和太阳能板都能配套,你这个据点的价值在他们眼里还得再往上调一个档次。 调吧。姜暮烟把手放下来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道门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线条上,音调平平稳稳的,像一个人在陈述一个不需要额外强调的既定事实,他们调得越高,最后送过来的物资越丰厚。我就怕他们下手不够大方。 门帘外,鹰隼眼跟林远已经用筷子头在桌面上把那套线路图初稿画出来了。小姑娘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她哥哥的肩膀上朝那幅用粥汤在桌面画出来的线条图看去,她看不懂但看了很久,久到那些线条的轮廓被炉火的光照亮又暗下去数次。她伸出一根沾着粥渍的手指头,在那幅画最末端的位置戳了一下,留下一个圆圆的指印。 鹰隼眼低头看了看那个指印,又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这里到时候会亮一盏灯。黄色的那种。他说。 小姑娘把指印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点了点头。她的眼睛在那句话里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但亮的那一刻比炉火的光更暖一些。 第865章 找教程 鹰隼眼和林远蹲在通道的地上用筷子头画电路图已经画了快一个时辰了。 那幅用粥汤画在桌面上的示意图被擦掉了又重画,重画了又擦掉,最后只剩一层模糊的褐色印子浮在桌面上,像一张被水洗过很多遍的旧地图。 鹰隼眼用筷子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指着一根被画了又画差点把桌面戳出一个洞的线说:这路过去,中间要加一个断路器,不然万一短路整条线都得烧。 林远蹲在旁边点头,目光追着他那根筷子尖移动着,眉头微微皱着。 但是断路器的容量怎么选?如果发电机的输出功率大,匹配的断路器规格就不一样,错了的话要么跳闸太频繁要么根本跳不掉。 鹰隼眼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用筷子尾端挠了挠自己耳后的发际线,发际线边缘沾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个动作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在想但我没完全想明白的、微微卡住的状态。……也是。他说。 容量确实得算。但怎么算——他把筷子搁在桌面上搓了搓指尖,——我不太确定那套公式。 姜暮烟站在隔间的门帘后面听到了那段对话。 她的目光落在鹰隼眼那道被挠过之后微微泛红的耳根上,以及林远蹲在旁边皱着的眉头上,心里慢慢浮起一个念头。 她转身走向了空间入口,精神力迈入那片区域的时候她的目光在物资区那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属箱子和布袋之间缓缓扫过,像在记忆中翻找某个被塞进角落里吃了很久灰的片段。 系统。她在空间里站定,双手叉腰,目光扫过那一排贴着褪色标签的物资箱,我空间里好像有些视频资料。当初在地球收物资的时候打包搬进来的那些硬盘、笔记本电脑、投影仪之类的电子设备——有没有可能里面存了一些教学视频?那种电工基础的、讲断路器选型公式的? 系统沉默了两拍。那两拍里数据流在她脑海里以极快的速度翻过了一页又一页的目录索引。 应该有。你当时收的那批物资来自好几个不同的仓储中心,里面确实混了不少电子设备。那些设备的存储介质中如果保存了教学资料——可能性在六成以上。 才六成。 你当时收物资的时候是见东西就塞,没有分过类。六成已经是综合了存储介质完好率和资料留存率的乐观估计了。 系统顿了一下,不过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初收物资的时候有一批来自某个职业培训学校的设备,那批里面大概率有一些成套的教学视频。你在收的时候可能没注意,但我扫描过那批设备的标签,上面印着教学资源库几个字。 姜暮烟站在空间里从物资区的最外侧开始往内翻。 她翻过了几箱密封好的军用口粮、两箱帐篷配件、一堆码得齐齐整整的毛毯卷、好几摞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进去的旧书。 书脊上的字迹在空间中显得模糊不清,但摸过封面的时候能感觉到纸张被压缩了很久的干爽触感。 她把那些书摞到一边继续翻,翻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塑料收纳箱的时候,箱盖的扣锁已经被她拧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用防静电袋包裹着的电子设备。 最上面那层是几台旧笔记本电脑,外壳上有轻微的使用磨损痕迹,按键缝隙里还嵌着一些洗不掉的细碎灰尘。 她把最上面那台抽出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键盘边缘的触感证明这台机器确实被认真用过。 你找到了一台笔记本。不过里面有没有你要的东西——打开才知道。系统的语气平得像在念使用手册上的注意事项,别抱太大希望。 你闭嘴。姜暮烟把那台笔记本电脑捧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 机身底部的铭牌上印着型号和出厂年份,电池槽还保持着原装密封状态。 她把盖子掀开的一瞬间,屏幕中央那一块泛着旧光的液晶面板在空间中柔和的光线下反射出她自己的倒影轮廓。 屏保上印着一行小字,字体端正而褪色——那是一行XX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教学设备编号037的标签。 她把那台笔记本夹在臂弯里走出了空间,回到通道里。 鹰隼眼还在桌面上画着那道线路的修正方案,林远蹲在旁边拿手指在桌面上模仿着电流走向的路径,两个人的姿势维持着那种还没解出来但正在逼近答案的专注状态。 姜暮烟把笔记本搁在桌面上的时候,那台深灰色的机器在炉火的光线中泛着一层略带暖调的哑光,机壳表面被火光照亮了一角,那里有一道浅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划痕。 鹰隼眼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到那台机器上,然后停住了。他手里那根筷子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看到那台笔记本被合拢的盖子、边角的磨损痕迹、键盘缝隙里隐约可见的旧尘——这些东西在他视野中停留了三四秒,然后他慢慢把筷子放下来了。……这是什么?笔记本电脑。我以前收的物资里翻出来的。姜暮烟把那台机器在桌面上放平,把屏幕掀开,对着炉火的方向调整了一下角度。 键盘侧面的电源接口旁有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亮起来了。屏幕慢慢亮起来,中央那行蓝翔职业技能培训中心·教学设备编号037的字样在屏幕偏冷色调的光线下浮现出来。 里面可能有一些教学视频。电工基础、断路器选型那些。你们看不懂公式的时候可以看看视频照着学。 鹰隼眼的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看了很久。 他伸手在屏幕边框旁边悬停了一下,手指在距离屏幕大约两指的位置停住了,没有碰到那层发光的表面。 视频……教学视频……他低声把那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这些词汇还能在他的记忆库中找到对应的位置。 我在钻井队那会儿看过那种东西。培训的时候拿投影仪放的。那时候觉得看着犯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台正在亮着的屏幕上,那道粗疤在屏幕冷光的映射下显出细纹的痕迹,现在看着……倒觉得想多看一眼。 林远凑过来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但他蹲着的姿势从脚后跟落地变成了整个人往前移了大约十厘米,膝盖几乎快要贴到桌腿了。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右眼微微眯了一下,左眼的透明覆膜上倒映着屏幕发出来的冷白光线。 那你翻翻里面有没有教太阳能板接线和蓄电池组并联的内容。林远说。 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个请求本身的清晰度比他平时说话高了不少,像一个人在确认了某样东西是真实存在之后把心里的那个问题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桌面上。 姜暮烟把笔记本放在膝上,手指落在触摸板上滑动了一下。 光标移动的轨迹在屏幕上的操作界面中拖出一道浅色的尾迹,她按顺序点开了文件夹列表。 第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基础办公软件,里面是一堆文字处理软件和表格软件的图标排成几列。 第二个文件夹叫素养拓展,她点开之后里面弹出了一排子文件夹,标注着烹饪基础缝纫入门木工工具使用急救常识。 她继续往下翻。 第三个文件夹叫兴趣技能,她点开之后里面弹出的内容让她手指在触摸板上顿了一下——唱歌教程、流行舞入门、相声段子集锦、网红内容、美食做法的视频缩略图排成了一整列。 她把光标停在唱歌教程上,侧头看了一眼围在桌边的那几个人。 鹰隼眼的目光落在烹饪基础的那个文件夹图标上停了片刻,林远的目光则停在了急救常识上。 小姑娘已经挤到了桌子最前面,她正踮着脚尖看着屏幕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文件夹图标,目光在美食做法那个图标上停留了大约两秒,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你有正经的吗?鹰隼眼问。 姜暮烟继续往下翻。她把那些花哨的兴趣技能文件夹一起跳过,光标落在了更下方一个标注着专业技能的子目录上。 她点开之后里面分出了好几个大类:机械维修基础电路与电气工程建筑结构初步管道系统维护。 她点开了电路与电气工程那一项,里面按照难易程度分成了四个子文件夹,从基础入门:电流电压与功率计算进阶实操:家用配电箱安装与断路器选型依次排列整齐。 找到了。她把那个文件夹点开,屏幕中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个视频文件,每个文件名的长度和格式都很统一,像被批量导出时保留了原始编号。 她随便点开了其中一个标着断路器选型·实操案例的文件。 视频缓冲了两秒之后开始播放——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讲师站在一个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只断路器实物,正在对着镜头讲解过载保护原理。 讲师的嗓音带着一种略带油腻的浓重口音,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被拆成了极细的片段并辅以慢镜头重播,手势的动作每做一步就停顿一下等镜头对准了才继续讲下一步。 鹰隼眼在那段视频开始播放的第三秒就往前凑了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只正在被拆解开来的断路器实物上,看着讲师用螺丝刀把外壳拧开、把内部的结构件一样一样地取出来在桌面上排成一排,再用指针指着每一件零件的名称。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像在跟着那个讲师的讲解下意识地默念那排零件的名字。 他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抬起来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个拧螺丝的动作,那个动作的精度和角度跟屏幕上正在演示的内容恰好对应着。 林远从桌子的另一侧绕了过来,他也凑近了屏幕。 他的右眼盯着屏幕上正在展示的接线端子上方浮出的标注文字,左眼的透明覆膜在屏幕的冷光中反射出那行字的倒影。 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但姜暮烟注意到他的手指正在膝盖上以极轻的幅度描画着一条线——跟屏幕上展示的导线连接路径完全一致的轨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姑娘蹲在鹰隼眼的腿旁边仰着头看屏幕,她的目光落在视频角落那一行不断滚动的新鲜事上,那行字在讲师的讲解声中滚动着。 她看了一会儿之后低声问了一句:那个叔叔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断路器。鹰隼眼低头看了她一眼,就是管电的开关。电流太大了它会自己跳掉,保护电线不烧起来。 那它为什么叫断——路——器?小姑娘把那个词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了一遍。 断了之后路就通了。鹰隼眼说。 小姑娘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继续仰头看屏幕。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虽然看不太懂但已经在努力追踪那些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的认真。 屏幕上讲师换了一只手拿另一件零件继续讲解,画面切换的瞬间,桌面上那排被拆解开的零件在镜头的光线下反射出一排整齐的金属光泽。 通道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讲师的讲解声和偶尔的笔记本风扇转动声在炉火周围轻轻地响着。 纪深端着空碗站在人群外围,隔着一圈人的肩膀看向那台亮着的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在他的浅琥珀色瞳孔中映出一小块长方形的亮斑,那亮斑随着画面的切换而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块亮斑上停留了五六秒,然后慢慢地移开了,落在旁边那个正在认真记屏幕上的零件名称的鹰隼眼侧脸上,又移到了正在低头默念走线路径的林远手指上。 他把手里的空碗换到另一只手上,转身走到厨房隔间门口的水盆边蹲下来开始洗那只碗。 盆里的水是凉的,他洗碗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水面泛起的细碎涟漪在他的手指周围一圈一圈地荡开,像一个人在用动作来争取一些思考的时间。 程火坐在纺车旁边,目光越过纺锤上方落在那台亮着的屏幕上。 他没有走过去凑近看,但他的纺锤停了好一阵没有转。 他的手指搭在刚捻了一半的毛线末端没有动,那道旧疤在屏幕冷光的映射下泛着一层浅白色的线条,像一条被静置了的河流。 系统,姜暮烟在意识层面轻声开口,视频派上用场了。 确实。而且你看他们的状态——那种从一知半解慢慢有方向感的变化。教学视频这种东西的价值在于它能把模糊的想法变成具体的参照物,只要有一部能看的视频做指导,很多事就都能做下去了。 那批视频资料我回头再翻翻。除了电工的,机械维修的、管道系统的也都可以拿出来放。 你就差把那个培训学校的整个课程库搬过来建一所农大分校了。 农大就农大。反正工具和学员都是现成的。 姜暮烟合上笔记本屏幕,把那台机器拿起来走到鹰隼眼面前递了过去。你先看第一个文件夹。看完了里面的操作案例之后,跟林远一起把断路器的选型公式算一遍。算完再动工。 鹰隼眼低头看着被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合拢之后那层冷白色的光从它表面消失了,露出了深灰色的机壳表面那道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划痕。 他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擦干净了掌心里的汗和泥屑,然后他伸出了双手。 他把那台机器接过去的时候动作极其轻缓,双手托着机身的两侧边缘像托着一样极其容易碎裂的东西,将它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自己面前的位置。 他说。我看完就还你。 不用还。放你那边。回头你拉条线把充电底座接上,屏幕的电池能撑一阵。等太阳能板装好了再给笔记本充电就行。 鹰隼眼低头看着那台机器。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触摸板的边缘——那层光滑的塑料表面在他指腹下微温,带着被屏幕散热余温烘过的暖意。 他用指腹沿触摸板的四边走了一圈,动作极轻极慢,像在用手势记住那台机器的尺寸和轮廓。 程火从纺车那边站起来了。 他走到桌面旁边把手里那团刚捻好的毛线放在笔记本旁边的空处,低头看了看屏幕合拢之后的黑色面板上反射出来的炉火跳跃的轮廓。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的话:这机器——能放歌吗?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程火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的幅度很小,但确实在那道旧疤下方出现了。 他的目光从那台合拢的笔记本上移开,落在远处通道入口透进来的那一片暮光上,声音轻得像只是自言自语:十年没听过歌了。 姜暮烟没有接话。她伸手把那台笔记本重新掀开,点亮了屏幕,在兴趣技能那个文件夹里找到了音乐播放软件,点开了一个歌单列表。 歌单的缩略图已经褪色模糊了,但一首一首的歌名还完整地排列着。她没有立刻播放,只是把屏幕转向了程火的方向。 歌单在这儿。你挑一首放。 程火看着那排歌名看了很久。 炉火把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缘,他站在那台发光的屏幕前面,像一个人站在一扇刚刚被打开的门前,正在认真考虑迈出第一步应该落在哪里。 第866章 送上门的 那只鹰隼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它从云层底部俯冲下来的速度极快,流线型的深褐色身影在半空中连翻了三圈右旋——那是有情况的信号。 姜暮烟在它开始俯冲的那一刻已经扔下了手里正在剪的雪松枝条,整个人从保温棚门口直起身来仰头望向天空。 鹰隼在她头顶悬停了一下,翼尖微微偏了偏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然后再度升空回到高处盘旋警戒。 东南方向。河道方向。她回头喊了一声,程火——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 程火从纺车旁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毛线还没断,他低头把最后那截线头利落地打了个结塞进毛线团里,然后把那团线搁在矮凳上。 他走过来的时候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淡蓝色围巾拿起来绕在了脖子上,动作快得像在做一件早已形成习惯的事。带了多少人? 鹰隼报的是三圈右旋,说明人数不少。可能是那个李芒带着人回来了。 程火把围巾在脖颈后系了一道松松的结,末端的流苏垂在防护服的领口边缘。那我们俩——够吗? 再叫上纪深手下那个高个子,还有带头那个疤脸。 姜暮烟已经从通道口走出来了,羽绒服拉链拉到顶,靴子在草地上踩出一串紧凑的脚步声, 纪深带来的人都是打过硬仗的,放在身边不用白不用。叫上他们,万一对方人多,咱们这边也能撑场面。 程火看了她一眼。 那道旧疤在午后的日光中被拉成一道平直的线,他的嘴角在那条线下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你连人家带来的人都开始调度了。纪深知道了不得胸闷。 他胸闷是他的事。他的手下在我这儿干活吃我的饭,我临时借调一下怎么了。姜暮烟走到了带头男人蹲着的那片河滩地边沿。 带头男人正弯腰在水边洗一把铁锹上的湿泥,看到她走近直起身来,手上沾的水还在往下滴。你——跟我走一趟东南方向。有人过来了。你把短棍带上。还有你,她朝纪深手底下那个高个子偏了一下头,你也来。你那个斧头磨利了没? 高个子蹲在垄沟末端正在清理碎石块,听到点名时手里的石块动作停了半拍。 他站起来把手里的碎石块搁在垄沟边沿,弯腰从脚边拎起了那把短柄手斧。 斧刃在日光下反射出一道窄窄的亮片,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斧刃边缘,确认了锋利度之后把它挂回腰侧。他的动作干练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姜暮烟在前面带路,走在最前面。程火在她左后方隔了两步的位置。 带头男人和那个高个子跟在她右后方错开一段距离,四个人沿着河道边缘的草地朝东南方向行进。 河道两侧的草已经长到成人膝盖的高度了,草穗在午后的风中低垂着头部,叶片交错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三四里地,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草叶的气味中混入了一丝汗味和旧金属的酸腐味。 前方河道转弯处的那片开阔地上,出现了大约十二三道人影。 他们站在河岸的高处,姿态各异但集中在同一片区域,像一群在等待什么信号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人姜暮烟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个瘦高个,腰侧挂着那把短斧,正是之前夜里逃跑的李芒。 他背后的那些人衣着杂乱,有的裹着深色旧棉衣,有的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厚外套,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工具——有长棍、短刀、钢筋制的撬棒,还有两个人在后腰别着用旧铁管改装的短矛。k姿态里带着一种正在聚集、正在形成合围之势的紧绷感。 姜暮烟在距离他们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双手仍然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像路过时顺道停下来看看风景。 回来了?她的目光越过李芒的肩头扫向他身后那十二个人的全貌,语气平淡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跑出去一趟还带了这么多人来捧场。挺热闹的。 李芒站在人群最前面,那道瘦削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下像一根被拉长了的深色铁条。 他没有立刻回话,但他后腰那柄短斧的握柄在他右手手指间来回转了一圈又停了下来,像在确认自己握着的东西还在。 他身后的那些人有人往前踏了半步,有人把手里的工具换了一个更顺手的握持角度,有人朝两翼分散了半步拉宽了整个阵型的宽度。 我回来跟你们谈一个条件。李芒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上次跑掉之前听着更硬一些,像一个人的底气因为背后的人数增加而被重新垫高了一层。 这片地、你手里的物资、那些正在长出来的东西——你不应该独占。我们那边有十几个兄弟,在底下待了十年,活着不容易。你这边有地有粮,匀一部分出来大家分着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走个和平的路数,不碰你人。如果不愿意——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但他的右手从那柄短斧的握柄上抬起来指了指身后那十二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往前站了半步。他的右手掌心那一层暖红色的余温正在均匀地亮起来,像一盏被拧开了开关的灯慢慢地从暗到明地过渡着。 姜暮烟没有动。 她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朝着程火的方向微微压了一下,示意他先别急着出手。 然后她把目光重新落回李芒脸上,声音不高不低地响了起来:你带了十二个人过来。你觉得这十二个人能从我这边拿走什么东西? 李芒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钝针被按在硬物表面刮过去时发出的刺耳声响,在空旷的河岸上空飘了一小段距离才散掉。 李芒自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右手已经从短斧握柄上放下来了,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搓动着。 你那边的人我都看过了。你身边那个玩火的算一个,你还有一头会飞的鸟——剩下的就是一群没打过架的种田人。十二对三到四个能打的,你觉得你守得住? 姜暮烟看了他片刻。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不算大,但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认真计算某笔账目的人忽然发现了一个被自己漏掉的数字。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这十二个人进来了之后,吃什么? 李芒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裂隙。 他身后的那十二个人里也有几个人在那一瞬间目光出现了短暂的晃动。 你们在地下待了十年,地面上的植物刚刚开始恢复。你们自己种不了地,也没有种子、没有工具、没有技术。你们闯进来抢了这块地——然后呢?地里的粮食成熟还需要时间,你们这十二个人的嘴,加上你们可能还有其他没来的同伴——光靠抢一次能撑多久? 李芒的右手手指搓动的速度变慢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种地—— 你会吗?姜暮烟问。 李芒没有回答。他的右手手指完全停下来了。 程火站在姜暮烟身侧的位置,手掌心那层暖红色的余温没有熄灭但也没有继续攀升。 他的目光从李芒身后的那十二个人脸上逐一扫了过去,像在用眼睛做着某种跟姜暮烟用精神力做的同样性质的观察。 他注意到那十二个人里有几个人的目光已经开始从李芒身上移开了,有些朝着姜暮烟身后的麦地方向望去,有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工具,有些甚至已经微微收回了向前跨出的那半步。 带头男人从右后方走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拿那根短棍,他的两只手都垂在身侧,手掌摊开着,姿态放松而明确。 他走到姜暮烟侧面半步的位置停下来,那道横贯下巴的粗疤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浅白色的光泽。 他看着李芒,开口的嗓音不高不低:李芒。你走了之后我们五个在那边干了几天活。每天早上七点上工,中午有一顿干的,晚饭也有。 他把那句话平稳地说完了。 李芒的目光在带头男人脸上停住了。 他看着他,看着那道横贯下巴的粗疤,看着他那双摊开了但没有握起来的手。 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带头男人继续说了一句:你带的这十二个人——你自己知道里面有几个人是真心想跟你拼到底的。 李芒身后的人群中有一个个子矮小的人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很轻,像只是换了个站姿,但他后退落地时靴底在草地上发出的那一声微微的陷落声在午后的空旷中被放大了不少。 李芒没有回头去看。他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姜暮烟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之后她跟李芒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大约十步。我这边缺人手。你们十二个人愿意留下来干活,每天管三顿饭。不走的话,等第一批麦子收了,每人分一份。 她又迈了半步,你们可以自己选。现在就可以决定。 风从河道方向吹过来,草穗在那一阵风中被压弯了大半截。 李芒站在那阵风里低头站了很久。他身后的十二个人没有人往前冲,也没有人退后。 那些被长年累月的饥饿打磨过的面孔上,动摇和犹豫正在缓慢地浮现出来,像水底的石头被水流的节奏逐步冲刷显露。 李芒的右手从身侧抬了起来。他没有去握那柄短斧的握柄。 他把那只手抬到面前,看了一会儿自己掌心里的掌纹,然后放下来了。他们留下来的话——活怎么分? 按能力分。会种的种地,会盖的盖房,会打猎的去打猎,什么都不会的从搬石头开始学。姜暮烟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停下来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跟带头男人重新住一屋。 李芒没有动。 他身后的那十二个人中有人开始把手里的长棍放低,有人把腰侧挂着的短刀带子重新系紧了一点。 没有人转身离开。矮个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带头男人身后大约三步远的位置,靴尖陷进草地里,整个人像一棵被重新种进了土里的树苗。 程火把掌心的那层暖红色余温收了。 他的围巾流苏被河道方向的风吹得微微拂动着,那道旧疤在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时被拉成了一个更弯的弧度。 送上门来的苦力。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带着一层看热闹的语气出了声。 她走在回程的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羽绒服的下摆在午后的风中微微翻着边角。 她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十二个人的脚步声正在汇入队伍的节奏,泥土被踩实的闷响和草叶被压弯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旋律简单的歌。 可不能让他们跑了。她在意识层面丢回去一句话,那语气像一个人收到了预料之中的包裹随手在签收单上画了个勾。 第867章 一不高兴就起义 回程的路上,那十二个人的队伍拖得松散而长。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但她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覆盖整个队伍的状态,所以那些从后排传来的细碎嘀咕声,像是天然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先是靠近中间位置的两道压得极低的声音,像两个人在试探性地交换意见,每一个字都带着警惕,仿佛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听得见。 ……你觉得她说的话能信几分?三顿饭管够,还有麦子分?这种事我在地下听了十年了——哪次不是先给点甜头套住人,等你干活干到没力气了,就开始往下削量。 不知道。但她那边确实绿了。李芒说那片地的麦子都长到人膝盖高了。如果是假的,编也编不出那个细节来。 麦子能长出来,不代表她肯分。 ……那也未必。你看那个带头的,就是下巴上有疤那个——他走了几天我们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状态。他那个状态不像是被人压着干活的样子。我看他那站姿,那眼神,他是在那边吃了几天热乎饭才会有的。 另一段对话从队伍的末端传过来,是三个更年轻的声音挤在一起说的,其中一个的嗓子还带着变声期未完成的沙哑,像一根没被调好音准的琴弦。 咱们到了地方,要是她给的条件不好——直接抢了就跑,反正她那边就那么几个人,咱们十二个再加上李芒带过来的底气,怕什么? 你傻啊。你没看到刚才那个女的身边那个男的吗?他手心里冒火了。冒火了。火球,拳头大的。你敢抢?他一个火球扔过来咱们谁接得住? 那他扔完了之后呢?就一个人会扔火球,其他人还不是跟我们一样——两条胳膊两条腿,谁怕谁?再说了那把火点着了烧的也是她的麦地,咱们跑就是了。 你跑了之后吃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颗石子丢进了一潭浅水里,那三个人之间的嘀咕声在那一句之后停顿了片刻。 沙哑声音的那个人也没有再反驳。队伍继续往前走着,草叶的摩擦声和脚步声重新填满了被那段停顿空出来的间隙。 姜暮烟走在前面听着那些被风声和草叶声剪碎了的对话碎片,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脚步节奏始终均匀,像踩在一台匀速运转的节拍器上。 系统在她脑海里静静地开了口:这些人到了地方之后要敲打。那个瘦高个虽然回来了,但跟他一起回来的这十二个人里,至少有一半还带着抢劫思维。如果他们觉得你这边可以轻松拿捏,或者觉得你给的待遇不够好——他们随时可能起义。野外跑惯了的人,一旦觉得一个地方不如预期,他们不会走,他们会拿。 就是。姜暮烟在心里接话,抢劫抢惯了,不能让他们保留恶习。不然一不高兴就起义,我上哪说理去。 你打算怎么敲? 先看看他们到了地方之后的反应。李芒的阵脚我已经动摇了,带队回来的那个人自己都没底,底下那群人比他更乱。不过安全网还是要铺的。 用雷电警告一下效果应该不错。控制好剂量,不用真的劈死,留个印记就够了——那种震慑效果比口头劝一百遍都强。系统顿了一下,另外,你要不要反过来想:这个星球上最稀缺的资源就是人。而这十二个人送上门来了。 这个好。谁不听话——电一下就能老实了。电成骨头渣子还能当肥料。 系统沉默了一拍,然后发出一声带着电流音的、像在憋笑的声音:你真是—— 实用主义。 走到麦地边缘的时候,队伍在竹栏前面停住了。 十二个人隔着那道低矮的竹栏望向里面那片正在午后的日光下翻涌着绿浪的麦地,每一个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 有一些人张开了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一些人手里的工具从握着的状态变成了垂着的状态,还有一些人的呼吸节奏在那片绿色进入视野的瞬间发生了一次极其统一的变化——变长、变深、像一个人在长时间屏息之后终于被允许重新换气。 李芒站在队伍最前面,他的目光落在那片麦地上,那道瘦削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出了某种之前没有的松弛。 带头男人已经率先跨过了竹栏,他在栏杆内侧转身站定,朝李芒的方向侧了一下下巴,像在说进来吧。 李芒在竹栏前面停了大约三四秒,然后他抬脚跨过了那道低矮的围栏。 身后那十二个人依次跟着他跨了过去,脚步落在麦地边缘湿润的泥土上,发出那种松软的、被日光照透了的土地才会有的闷实声响。 姜暮烟在保温棚门口站住了。 她转过身来面朝着刚刚跨进竹栏的这十二个人,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姿态松弛,像只是顺道停下来处理一件日常事务。 她的目光从第一个人开始挨个扫过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一直扫到队伍最末端的那个矮个子身上。 欢迎。她说。语气跟刚才在河边跟李芒说话时差不多,不高不低。你们既然进了这道竹栏,就说明你们已经选了过来的路。那我把这边的规矩先说清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十二个人在竹栏内侧的草地上站成了几排,姿态各异但目光都朝着她。 她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警惕、有好奇、有放松了一半还警惕着另一半的复杂状态,但没有攻击性的成分——至少在她说下一段话之前还没有。 第一条。这片地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活的,不是谁的私人财产。谁破坏任何一棵正在长的东西,谁负责把它重新种活。种不活的话——她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方向的那片空地,——我有我的方式处理。 第二排靠左的那个年轻人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被他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一下就闭嘴了。 第二条。吃饭按工时算,不分新人和旧人。谁干的活多谁吃的多,不干活的人没有饭。你们的物资可以放在你们自己睡的棚子里,但刀斧铁器这些东西——每天收工之后统一放在工具棚的铁架上。不想放的可以现在就走,不拦。 那十二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转身。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和发梢朝同一个方向拂动着。姜暮烟停了片刻,把第三条留到最后说。 第三条。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她的动作不快,但那个动作本身足够清晰——她把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指尖自然微张,一团拳头大小的蓝白色电球在她掌心中无声地凝聚成形。 电球表面跳动着极细的银蓝色电弧,那些电弧的跃动频率快而精准,像一道在被精密调控的电流网络。 电球悬在她掌心上方大约一掌高的位置持续稳定地亮着,外缘的电弧偶尔会弹出一根极细的银线落到她脚前的草地上,那根银线触地的瞬间地面被击出一小圈焦黑色的圆点,草叶的尖端在那圈圆点的边缘微微卷曲了一下,散发出极细的一缕青烟,在空气中迅速飘散掉了。 这条规矩特别简单。姜暮烟把电球收了,像关一盏灯一样干净利落。她的右手重新放回羽绒服口袋里,目光平静得像一个刚刚在纸上划完最后一道线的人把笔放下休息。我这个人好说话。但我不喜欢被别人逼着不好说话。你们到这边来干活吃饭没问题。你们想打我东西的主意——那刚才那颗电球就是回答。 第十二个矮个子男人喉结动了动,像吞了一口唾沫。他旁边的人把微微向前倾的脚后跟收回来重新落回地面。 那道焦黑色的痕迹还留在草地上,没有被风吹散也没有被草叶覆盖,像一个被按压在土地表面的小图章。 行了。姜暮烟转身推开保温棚的门帘走进去之前侧过头补了一句,李芒你带他们去工具棚,每人领一把锄头。 河滩地东侧那半片新开的荒地今天下午要起垄。干完了晚饭。 李芒站在人群最前面,那道瘦削的轮廓在竹栏内侧的光线中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着工具棚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十二个人中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有人先跟上了李芒的脚步,然后第二个、第三个,队伍在一种被某种更实际的力量推着走的节奏中慢慢地朝工具棚方向移动了。 锄头柄碰撞的钝响和防寒服面料的摩擦声在午后的空气中混成一片细碎的底色。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轻轻说了一句:你最后那一下电球的威慑力,抵得过一百条口头规矩。焦黑圈还在草地里留着呢,他们每次路过都能看到。 那就让它留着。等新草长出来了再盖住。 门帘在她身后落回原位。外面的草地上那十二个人已经分散开来各自握着分到的工具朝着河滩地的方向走过去了,锄刃在日光中反射出一排断续的亮片,像一条正在缓慢延伸的银色虚线正朝着那片新开出来的荒地延伸而去。 第868章 准备建房子 河滩地上那十二个人稀稀拉拉地握着锄头,动作软塌塌地刨着地。 锄刃切入土层的方式一看就没干过几天正经农活,有人的锄头落地角度歪了三十度,在一道细长的沟里来回刨了三趟也没把土翻透。 领头的一个壮实的汉子叫老袁,他把锄头立在垄沟边,一只手撑着锄柄,另一只手叉腰,低声跟旁边一个矮胖的同伴嘀咕:这是把我们当牲口用呢。一来到就干活,连口饭都不管。我这脖子还饿着,嗓子眼发干。 矮胖的同伴把锄头搁在垄沟上,蹲下来捏了一把翻出来的土块又扔掉了,那层土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先干着吧。她不是说了晚上管饭吗?反正都进来了,总得看到底有什么吃的再走。要是吃的太差——咱们就另说。 另说什么?蹲在第三条垄沟边上的一个干瘦青年凑过来,他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根晾衣绳被绷紧了,你刚才没看见她那颗电球?草地上那个焦圈还没消呢。咱们拿什么另说? 电球怎么了?老袁把锄头从土里拔出来,锄刃在翻起来的垄面上压出一道整齐的新印痕,她就一个人会那个。其他人你看着哪个像能打的?等我们摸清了她的底细,她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 话是这么说——干瘦青年的目光落在那道被锄刃压出来的新印痕上,指尖沿着那条线的边缘按了按土的松实度,但你不看看她那片地长得多好。麦子、果树、辣椒、白菜——能长这些东西的人,她手里肯定不止那点本事。 老袁沉默了一会儿。他把锄头重新提起来翻了一截新土,那锄刃落下去的角度比之前稍微正了一些。他没有接话,但也没有继续嘀咕。矮胖同伴把蹲着的姿势换成了半蹲,重新握紧了锄柄,低头沿着垄沟的方向开始铲第二道。 姜暮烟在保温棚里把那些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的精神力在铺开的状态中像一张细密的网,那十二个人的每一次嘀咕、每一阵沉默以及锄刃落地的角度变化都被准确无误地记录了下来。 她蹲在一只敞口的空木箱旁边清点空间里翻出来的建材——几捆用防水布扎紧的金属管材、两摞叠得齐齐整整的预制墙板、一小堆用旧木料改成的横梁,还有几卷晒干了的草帘可以作为屋面的保温层。 这些人新来了没住处,挤在透风的棚子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她把一捆金属管材从空间里拎出来搁在旁边的地面上,管材碰撞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回响,那些管道虽然盖不出多精致的房子,遮风挡雨总比棚子强。再加上我空间里那些预制墙板,搭个临时住的屋子问题不大。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平稳地响起来:你那空间的建材确实不少,拿出来让他们自己建就行。反正人也到了,材料也齐了,不出工怎么能安心住下来?先把过夜的问题解决了,别的再说。 跟他们说了包吃包住,住的地方总不能让人来了就睡地上。姜暮烟把第二捆管材也拎出来排在旁边,伸手在管材表面按了按确认了结构强度。 而且你还能用这个给他们上一课。不会建没关系——那台笔记本里有建筑结构的视频,照着学就是了。学不会的话,你那个电球正好派上用场,谁不会就电谁。 别这么暴力。姜暮烟把那摞预制墙板平铺在地上拍了拍板面上的浮灰,电击是最终手段,不能什么都靠电。人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挨电的。你把电球挂在头顶上是用来镇场子的,不是用来给他们当老师的。 那你打算怎么教? 先让他们把地基夯平。挖坑、埋立柱、架横梁、铺墙板——一样一样来。不会的在旁边看着会的人做,看几遍自然会了。实在有看不明白的——再开视频。姜暮烟从那摞预制墙板上抽出一块掂了掂分量,墙板的质地致密,边缘打磨平整,这活儿干完了天黑之前应该能把框架立起来。剩下细节明天再弄。 她推开保温棚的门帘走出去的时候,河滩地上那些人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土。翻出来的土块被晒得半干,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 姜暮烟走到河滩地边缘,站在那道刚被新翻过的土垄尽头,清了清嗓子。 都停一下。 锄刃落地的声音陆续停了。十二个人直起腰来,那些握着锄柄的手掌上被磨出了泛红的痕迹。老袁站在最前面,他那只撑着锄柄的手从叉腰的姿势放了下来。 姜暮烟指了指麦地边缘那间透风棚子后面那片空地。那片地方,今天下午你们不用翻地了,所有人过去,把那片空地上的杂草清干净,坑洼填平——明天开始建屋子。你们住了就能睡,不必这么多人挤在棚子里。 河滩地上有短暂的沉默。 老袁握着锄柄的那只手又攥紧了一点,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向她身后那片空地,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堆好的建材。建房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在开玩笑的尾音,但没有明显的抵触。 对。材料在那堆着。不会的学。那台笔记本里有教怎么搭的,林远会操作。姜暮烟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又侧过头来,你们当中如果有以前干过这个的,带头干。没干过的就当是学了新本事——以后走到哪都能给自己搭个住处。她说完这句话就回了保温棚。留在原地的十二个人中间,锄刃落地的沙沙声停了片刻。老袁把手里的锄头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 矮胖同伴蹲下来捏了捏那捆金属管材的边角,管壁的厚度让他那只手的动作变得比之前谨慎了一些。干瘦青年走过去蹲在那摞预制墙板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板面边缘的纹路摸索了一圈。 这板子——厚度够。他说。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人都听见了。 老袁把锄头靠在最近的垄沟边上,大步走过去也蹲下来。 他用手掌按了按那块预制墙板的表面,又用指节敲了两下确认了材质硬度,然后站起来朝着那片空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说话,但那一眼让身边几个人陆续把锄头靠到了垄沟边上。 程火从那片空地边缘走了过来,手里握着那台笔记本的电源适配器,他经过那堆预制墙板的时候扫了一眼正在蹲着摸板子表面的几个人,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继续走过去了。 那片空地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发生了变化。先是最外层那些没过脚踝的杂草被连根拔起,堆成了一座矮草垛放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然后坑洼处被翻出来的碎土填平夯实,整个地面被拍成了相对平整的硬实平面。那些金属管材被拆开了封口的捆扎带,一根一根地按着长短分类码在空地边缘。 预制墙板被立起来靠在临时搭的木架上,像一排等待被安装的正面。 林远抱着笔记本坐在空地旁边的一截矮木桩上,屏幕打开着,里面正在播放一段结构基础的视频。 几个好奇的人凑到他后面看——干瘦青年蹲在最近的位置,目光追随着视频中那个穿着工装的人在演示立柱定位。 老袁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攥着一截用来做标记的细绳,目光落在视频上但更多的时间在观察那些已经分类码好的管材和板子。 小姑娘蹲在空地边沿看着这一切,她的小木铲搁在身边。她的目光从那一排正在被立起来的金属管材上扫过,又落到正在观看视频的那几个人微微前倾的脊背上,最后抬起头来看向姜暮烟。 姐姐,她小声问,他们搭的房子会跟咱们的通道一样暖和吗? 姜暮烟蹲下来跟她平视。会比现在暖和。那堵墙板里面有保温层,比防水布厚多了。 小姑娘想了想,把那把攥着她的小木铲举起来朝那排正在被立起来的管材方向晃了晃。那我帮他们递螺丝。 她站起身朝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带着一种积极而轻快的节奏。 小男孩跟在她后面跑了几步,被她回头牵住了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那片正在从杂草丛生的空地变成建筑工地的地方,身影被日光和板墙的影子拉成了一大一小两道平行的长条。 第869章 姜扒皮的饭桌 人一多,做饭就成了大问题。 之前那口铁皮炉子上的锅最多煮十个人的量,现在麦地这边林林总总算下来已经有将近三十个人——老一批的工友、新来的十二个人、纪深带来的四个、还有时不时从草原那边晃过来蹭饭的零散面孔。 姜暮烟站在厨房隔间门口,把那口锅端下来放在脚边,拿指关节敲了敲锅沿,那声音清脆但不敞亮,明显已经被这口锅的工作量磨出了疲惫的回音。 锅不够大。她说,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等着洗菜的疤脸女人,得多起一个灶,再找一口大锅来。不然分两锅煮,前面的人吃完后面的人等到凉透了都轮不上。 疤脸女人把手里那把洗好的菜叶子沥了沥水,放在旁边的竹篾筐里。 她的目光从那只锅上移到厨房隔间角落那个被杂物掩了大半的旧铁桶上,那桶比铁皮锅大了一圈,桶壁虽然锈迹斑斑但桶底和桶身的接缝处看着还结实。 那个桶能用。以前我们在地下煮过糊糊,烧热了洗一洗刷干净,煮粥煮汤都不成问题。 姜暮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只旧铁桶确实被杂物盖了大半,桶沿积了一层灰褐色的氧化层,但桶壁的厚度足够支撑长时间加热。 她走过去弯腰把杂物清开拎了拎桶耳的连接处,确认了牢固程度之后把它拎到水盆边,找出一块粗纱布蘸着热水开始清理桶内壁的锈迹。 疤脸女人蹲在旁边帮她扶着桶沿防止桶身倾倒,两个人配合着把那口大桶里里外外刷洗了两遍。 粮食从空间里往外搬的时候,路过厨房隔间门口的几个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姜暮烟先从里面拖出来一袋大米——沉甸甸的麻袋落地时在泥地上砸出一声闷响,米粒在袋中摩擦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然后是一袋面粉,然后是半扇冻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解开封口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冷冽的肉脂香气,混着冰霜消散的潮气。 最后她又摸出了一小袋干香菇和一把干辣椒,搁在案板最里侧的位置。 铁桶架在了新搭的砖灶上面,灶膛里的火被鹰隼眼引燃了,干柴在火膛中噼啪作响,把桶底烧出一圈暗红色的热晕。 桶里的水很快就冒了泡,姜暮烟把淘洗好的大米倒了进去,米粒沉入沸水时激起的蒸汽把整个厨房隔间蒸得暖融融的。 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下了另一只锅煸炒,肥肉在热锅中迅速渗出清亮的油脂,瘦肉边缘微微卷起变成浅褐色。 干香菇被温水泡发后切片投入锅中,那股浓郁的菌香在油温的激发下混着肉香弥漫开来,连正蹲在空地边沿给建材打磨边缘的老袁都忍不住侧过头朝厨房隔间的方向吸了一下鼻子。 饭菜出锅的时候,那只铁桶里盛着满满一桶稠粥。 粥底铺着煮化了的米粒和吸足了肉汁的香菇片,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光,粥面上撒了一小把切碎的干菜叶子,在热气的蒸腾中缓缓舒展成深绿色的薄片。 另一口锅里盛着满满一盘炒肉片,肉片被煸得边缘焦黄,掺了干辣椒段和蒜末,油亮亮的深褐色酱汁裹在肉片表层微微泛着光。 疤脸女人拿着长柄木勺在那桶粥里慢慢搅了一圈,好让粥底和粥面的温度均匀分布。 她搅完之后把木勺靠在桶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然后退到一边把空间让给那些正在陆续围过来的人。 最先围过来的是那十二个新来的人。 他们从空地那边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疑和期待交错的速度,既想快一些凑到那只冒着热气的桶前面,又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靠近。 老袁走在最前面,他在离铁桶大约三四步的地方停住了,握着他那双还没来得及洗的脏手,目光落在那桶浮着油光的浓稠粥面上,像在确认那个细节的真实程度。 他身后的矮胖同伴在他停下来的同时也停了,矮胖同伴那只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半空中悬了一瞬又放了下去,像在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先伸手。 看啥看? 姜暮烟从灶台边直起腰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翻肉的锅铲。 她的目光从那十二个人脸上逐一扫过去,停在老袁那双停在半空的手上,那双手的指甲缝里嵌着干泥和灰色的金属粉末,骨节处沾着搬运建材时蹭出来的黑痕。 一个个的不嫌饿啊?那感情好,永动机还不费油不费粮食。你们站那儿慢慢看,看饱了省下饭给别人吃。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了一声带着电流音的轻微抖动:合格的周扒皮。 我姓姜。她在意识层面把锅铲换了个手拿,姜扒皮。扒皮扒到饭桌上来了。 嗯。你说得对。 老袁被她那句话噎了一下。他身后的矮胖同伴先笑了——那笑声很短,像一口气没憋住从嗓子眼漏出来的一样。 矮胖同伴笑完之后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铁桶前面,伸手要去拿桶沿上搁着的粥碗。 他那双手伸出去的时候老袁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像被什么东西突然触发了一样的急促:你那个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矮胖同伴的手悬在碗沿上方没有落下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 指甲缝里嵌着灰黑色的污垢,指节背面沾着一层被干泥磨粗了的皮层,掌心的掌纹在深色的脏迹中显得模糊不清,像一幅被雨水打湿过的墨画。 洗手。 姜暮烟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但她手里那把锅铲的刃面被她在灶台边缘磕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脆响,像一声轻巧的警铃。 注意个人卫生。这个年头没有药,别把细菌吃到肚子里去。一个个的那双手黑的跟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一样——你们愿意吃自己手上的泥我不管,但别把整锅粥带坏了。 老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那只手上的泥痕比矮胖同伴的还要多,指缝里嵌着深色的油泥。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声带着这也要管意味的低沉嘟囔: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他旁边也有几个人附和着点了一下头。干瘦青年那双手虽然相对干净一些,但他也把手指缩了缩像在尽量隐藏指尖上的污痕。 系统在姜暮烟脑海里接了一句:别说,他说的还挺有道理。十年前在地下那种环境里,但凡讲究一点卫生的人可能早就饿死了。能活下来的都是适应了那种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法则的人。 哪有这个说法。 姜暮烟在心里驳了它一句,然后从灶台边走出来,端着那碗已经被她盛好的一碗粥,走到水盆旁边,把碗放在盆沿上。 她伸出手,把自己的十根手指在水里慢慢搓洗了一遍,搓到指缝、指甲沟和掌心的每一条纹理都露出发白的底色,然后在围裙上擦干了,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她嚼了咽下去之后把碗举高了对着那群新来的人说了一句:我的手洗过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袁站在铁桶前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转身走到水盆旁边蹲下,把手伸进盆里搓了起来。 他搓得不算仔细,但那层干泥确实被水泡软了脱落在盆底,水面上浮起一层灰褐色的浑浊。矮胖同伴紧随其后,也蹲到水盆旁边洗了一轮。 第三个、第四个人也陆续过去了。十二个人排成一列蹲在水盆边依次把手洗干净的过程花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水盆里的水换了三遍才从深灰色恢复到清透。 干瘦青年是最后一个洗完的。 他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放在眼前翻过来看了看——掌心的掌纹和指腹上的细纹重新露出来了,像一块被擦拭干净了的旧木头重新显露出底下的纹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已经洗了三轮之后依然清澈的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走到铁桶前面拿起了粥碗。 十二个人捧着粥碗在灶台周围各自找位置蹲了下来。 第一口粥入口的时候所有人都出现了类似的停顿——碗沿抵在下唇边缘,粥的热气迎面扑上来的那一瞬,他们的动作同时放慢了一拍。 老袁最先咽下了那口粥,他咽下去之后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剩下的粥,又舀了第二勺送进嘴里。 矮胖同伴把第一口粥含在嘴里含了很久才咽下去,含到那口粥从烫嘴的温度降到了温热才慢慢吞下去,咽完之后他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那层油光,用筷子尖拨了拨油面上那片深绿色的干菜叶子,像在确认它不会忽然消失。 干瘦青年吃得最快。他端着碗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嘴里送,碗里的粥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就见了底。 他把空碗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看铁桶里剩下的大半桶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空碗,然后站起来又去盛了第二碗。 这一次他盛完粥回来蹲在灶台旁边没有再低头猛吃,而是端着那只碗慢慢喝了起来,每喝一口就停顿一下,像在一口一口地确认这碗粥的味道有资格被慢慢品尝。 老袁的手在吃了半碗粥之后放慢了速度。他把碗沿从嘴边移开,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 他的目光在那层被搅动后重新在粥面上聚拢的油圈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用筷子拨了拨粥底那一片泡软了的香菇片,夹起来放进嘴里。 他嚼完之后喉结动了一下,没有抬头,但声音比他之前说话的时候低了不少,像一句说给自己听的结论:……这粥确实比咱们以前煮的糊糊稠多了。 程火端着碗蹲在灶台对面,他那碗粥已经吃了大半了,碗沿靠着下唇没有放下。 他听着老袁那句话没有接茬,但他的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细响,像一个短暂的、不打算被注意到的回应。 纪深坐在最外围的矮木桩上。他端着那碗粥的姿势端正自然,背挺得很直,喝粥的速度均匀而稳定,像在完成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日常事务。 他的目光从老袁那十二个人低头喝粥的侧脸上缓缓扫过,落在他们微微弯曲的颈项和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耳根上,最后落在姜暮烟靠在灶台边没有盛粥的身影上。 他手里的勺子舀起一勺粥的时候,动作没有停顿,但勺沿离开碗面时带起的那一线热气在他的视线中飘散得比平时慢了一些。 姜暮烟端着半碗凉茶靠在灶台边沿喝着。 她的目光扫过铁桶周围那些蹲着站着的轮廓,扫过那些被粥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逐渐松弛下来的肩膀线条,低头把最后一口凉茶喝完了。 她在意识层面问了一句:系统,你说他们吃饱了之后——明天的活会不会比今天干得快? 以目前的伙食标准来看,至少能把翻地效率提高一倍以上。胃里有底了人就有底气。 那就行了。她把空碗放进水盆里,转身走回通道里。 铁桶周围的粥碗还在陆续被盛满又清空,灶膛里的余火在燃尽之前最后跳动了一下,把那圈围坐的人影投在墙面上拉成一排深浅交错的暗色轮廓。 老袁把空碗搁在膝盖上,指腹沿着碗沿的弧度反复搓了一圈又一圈,像一个正在把某种新的感官数据录入记忆的人。 干瘦青年的空碗已经摞到了第二只,他蹲在灶台边把碗底的残粥刮干净舔了舔碗壁,然后站起来把碗叠进桶边那一摞空碗的最上面,转身走回空地方向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矮胖同伴跟在他身后,边走边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那圈油光。 第870章 能有鞋穿就不错了 新搭的棚子虽然四面漏风,但比前两天透风的雨布强了一截,至少头顶那块预制板把夜风和露水挡在了外面。 干草铺的床垫在新翻的泥土上铺了薄薄一层,十二个人外加李芒和带头男人,挤成了一张不规则的人肉棋盘,胳膊压着胳膊的边角,腿叠着腿的缝隙。 老袁睡在最靠里的位置。他把自己那双靴子蹬下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做完一件每天都会做的日常小事。 靴底蹭过干草发出沙沙的摩擦声,然后是靴筒被拽开时布料和皮革分离的闷响——那声响被旁边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的矮胖同伴听见了,矮胖同伴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别把靴子搁我脑袋边上,随即又沉入了睡意中。 老袁把那两只靴子搁在自己脚边,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旁边的矮胖同伴,然后舒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从老袁靴口涌出来的时候,像一只被密封了十年的旧罐头被人猛然撬开了铁皮盖。 它不是单一的气味,是多种元素被时间糅合在一起的复合体——旧汗液在布料纤维中反复浸润干燥后形成的酸腐底味,皮革被长期浸泡在湿气中缓慢发酵产生的霉腥气,泥土和草屑卡在鞋底纹路深处经过反复踩踏后释放出的烂叶和泥沼的混合气体,还有脚趾之间长期摩擦产生的角质分解物气味。 这些气味在一瞬间同时释放出来,沿着干草铺的边缘像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扩散开来。 坐在门口那截木桩上正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把毛线缠成团的程火,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他的鼻翼极其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侧过头来,朝着通道深处那排挤在一起的轮廓方向看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收回去继续缠毛线,但缠的速度比刚才慢了大约三分之一,像在同时处理另一件事。 纪深端着一杯热水蹲在棚子外侧背风的地方,他那双在暗处也显得清晰的眼睛在气味扩散到他那边的瞬间转动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老袁所在的方向。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但他把手里那杯水从唇边移开了大约两指的距离,像在给鼻子留出一些呼吸的空间。 最先做出实际反应的是干瘦青年。他本来侧卧在离老袁大约两个人的位置上,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入睡的时候,那股气流正沿着干草的缝隙精准地推送到了他的鼻腔正前方。 他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大得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膝盖撞到了旁边另一个人的手肘。 他坐在黑暗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声音闷在手掌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什么呛到了的沙哑质感:老袁——你那脚——洗没洗过—— 老袁翻了个身面朝着棚顶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被吵醒了的不满的低沉:洗什么洗。今晚刚打完地基,你见过谁打完地基还有力气洗脚的? 可你那味儿……它不能叫味儿了。它是生化武器。 干瘦青年捂着鼻子的手没有放下来,他坐直了身体朝门口的方向挪了挪屁股,用空着的那只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那扇风的动作并不能驱散已经充满了整个棚子内部空间的浓郁气味,但至少让他觉得自己在做些什么。 矮胖同伴被干瘦青年坐起来的动作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还没有完全合拢,那一口倒吸进去的空气刚好把棚子中央浓度最高的那团气味兜进了他的呼吸道。 他的反应比干瘦青年激烈得多——他整个人从草垫上弹起来的时候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那声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连串的震颤和收缩,他捂着嘴往门口冲过去,冲出棚门的时候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空气,那呼吸声急促而带着被释放的解脱感。 第三个醒过来的人是被矮胖同伴冲出去的动作带起的风声惊醒的。 第四个醒过来的时候那股气味已经在整间棚子里均匀地扩散开了,像一盆被泼出去的水在平坦的地面上找平了每一处缝隙。 被那股气味触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棚子里瞬间热闹了起来——有人坐起来用手背挡住了鼻子,有人把脸埋进了自己的胳膊弯里,有人扯过干草堆的边缘把自己整个脑袋埋了进去,有人开始在那排横躺的轮廓中间摸索自己那双靴子的位置。 老袁在那片混乱中依然躺在他的位置上。他把一条胳膊枕在脑后,用另一只手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鼻尖,然后把手放下来搭在肚皮上。 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你们这一群……至于吗?不就是几天没洗脚吗?这年头有鞋穿就不错了。你们知道我们以前有个同伙就是因为鞋子坏了,没得穿,脚冻烂了——最后人也没了。能穿鞋还嫌这嫌那的—— 你这脚它不叫几天没洗 干瘦青年已经退到了棚门口蹲着,蹲姿让他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像一只正在躲避空气污染的鹌鹑。 你这是——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足够贴切的说法,你这是一直没洗过吧?你这脚已经腌入味了!你鞋底子都磨平了,脚趾头都快从鞋头那个洞里露出来了。 老袁从躺姿改成坐姿。他那条枕在脑后的胳膊抽出来撑在干草上,动作带着一种被戳到了痛处的迟缓,伸手把脚边那双靴子捞过来抱在怀里翻了个底朝天看了看。 靴底的防滑纹路确实磨平了大半,脚掌受力最大的那个位置已经磨穿了一道拇指盖大小的洞。磨平了怎么了。能穿就行。 那你也得洗脚啊——干瘦青年在门口蹲着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不知道你那双靴子一脱,这整间棚子里的人都不用睡了。你要是今晚不把脚洗干净了回来,你就跟你的靴子一起睡外面去。 矮胖同伴这时候已经缓过来了。他直起腰来大口大口地吸了五六口棚外的冷空气,那些空气带着夜间的草叶潮气和远处河道飘来的湿润水汽,像一剂清洗鼻腔的解药。 他转回身来面朝着棚门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后怕:老袁——老袁你就去洗洗吧。水又不远,河滩那边就有水。洗完脚再回来睡,大家都能安生。 老袁坐在干草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双靴子。 他的脚趾在靴口边缘动了动,又动了动。他的目光从靴子上移到棚门口那排正带着不同表情看着他的面孔上——矮胖同伴的催促、干瘦青年的嫌弃、其他人从干草堆里探出的半张脸上混杂着的无奈——从这些目光上慢慢扫过去,然后他把靴子往脚边一搁,两条光裸的腿从干草堆里伸出来悬在棚沿边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条沾着干泥的小腿和泛着暗灰色的脚背,脚趾的指甲长得有些长了,边缘泛着淡黄色的角质增生层。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光着脚朝河滩地方向走了过去。 干瘦青年看着他光脚走进夜色中的背影,蹲在棚门口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句:老袁——洗的时候记得用点沙子搓。光用水冲不行。你自己手上那个泥层薄厚你自己心里有数。 老袁的背影在夜色中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朝河滩方向走了。他的脚步踩在草地上的声音由重变轻,逐渐混入风声和远处河道的水流声中。 矮胖同伴蹲在棚门口搓了搓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也是沾满泥痕的手掌,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的味道,然后侧过头对旁边的干瘦青年说了一句:我是不是也该洗一下? 干瘦青年看了他一眼。你跟他比,你那属于香料味。 第二个人站起来朝河滩方向走了过去。第三个、第四个。有人提着一只旧铁盆,有人揣着一块从空间里匀出来的粗肥皂——姜暮烟傍晚的时候往新棚子门口搁了半块,说谁用谁拿——有人只带了双手。 那排背影在夜色中依次朝着河道方向延伸过去,在月光下被拉成了一道深浅交错的长链。 岸边的水声在夜间被放大成一片持续的低响,偶尔夹杂着水花被泼到身上的轻响和压低了的交谈声。 程火坐在棚子侧面的矮木桩上,手里那团毛线已经缠好了。他把线团收进口袋里,朝着河滩方向那片正在传来水声和模糊人声的暗处望了一眼。 风从那边吹过来的时候带着被搅动过的河水的新鲜水汽和沙土的微腥味,空气里那股储存了很久的旧气味正在慢慢稀释散去,像一盆被泼进流动河道的脏水随着水流渐渐淡成了透明的底色。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碎草屑,转身往棚子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姜暮烟。 她正蹲在通道入口旁边的地面上,手里那卷毛线还没放下,目光顺着程火的方向朝棚子那边看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她把手里的毛线卷朝他的方向举了一下:明天要是他们再脱鞋——你就把门帘掀开,放放风。别把自己熏晕了。 程火朝她那边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棚子里。 他走进去的时候干瘦青年已经从河滩回来了,湿漉漉的脚踩在干草上留下一串深色的脚印印子,他用一件旧外套的下摆擦了擦脚上的水珠,然后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躺了下去。 那一排陆续从河滩回来的身影各自找了空隙躺回干草堆上,脚步落地比之前轻了许多,翻身时干草簌簌的声响和偶尔的鼻息声混在一起,像一条正在慢慢合拢的拉链正在把夜色重新收拢起来。 老袁最后一个回来。他的脚还是湿的,但那股浓烈的气味已经被河水冲刷了大半,只留下一层淡淡的河水腥气混着一丝粗肥皂的碱味。 他走进棚门的时候干瘦青年侧头看了他一眼,嗅了嗅空气里残留的气味,然后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但没有再捂着鼻子。 老袁在门边最近的位置坐下来,弯腰把脚上残留的水珠用一小块干布擦了擦,然后慢慢躺进了干草堆里。他躺平之后,在黑暗中轻声说了一句:水挺凉的。洗完了反而更冷了。 矮胖同伴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意:冷也比臭强……快睡吧,明天还得起垄呢。 夜风从棚门缝隙里钻进来,把最后一丝旧气味卷走了。那一排躺着的轮廓逐渐安静下来,呼吸声此起彼伏地交替着,像一片潮水退去之后留下的细碎波纹在缓慢地趋于平整。 第871章 这是给我们的 夜深了,新棚子里的呼吸声渐渐均匀下来。被老袁那双靴子闹了一场之后重新躺回干草堆里的人,此刻都沉入了另一种状态的安静。 干瘦青年的半截胳膊从草堆边缘耷拉下来,指尖悬在地面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一动不动。矮胖同伴把一条腿从薄被里伸了出来,搭在草垫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泛凉也不缩回去。 老袁的靴子被他搁在了棚门口的外侧,靴口朝外,像一面被卸下来的盾牌立在门框旁边,似乎再也不想碰到那股味道第二次了。 姜暮烟蹲在通道门口的矮凳上,手里那团毛线被她绕完了最后一个线圈。 她把线团收进口袋里,双手拢在膝盖上,目光扫过新棚子和通道之间那片被月辉照亮的空地上残留的脚印和衣物的痕迹,没有立刻站起来。 “没想到这年头,物资还能愁成这样。” 系统在意识层面发出的声音在夜间显得比白天清晰一些,“靴子底磨穿了也舍不得扔,衣服补了又补补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在穿。这个星球的幸存者是真的熬到了极限。” “冰天雪地的没有物资,他们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姜暮烟把目光从那些脚印上收回来,垂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十年。在地下熬了十年,靠地热、菌丝和偶尔挖到的干枯根茎撑到了现在。换我在那种环境里待十年,未必能比他们做得好。” “老话不是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能活到现在的,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底子硬,要么就是那股不甘心的劲儿比谁都足。”系统的电流音在夜间安静的意识空间中像一道细流一样平稳地流过, “不过你把物资拿出来给他们——那些靴子、衣服、被子,都是当年从美军基地顺手牵羊弄来的吧?” “什么顺手牵羊,那叫合理利用不义之财。”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毛絮,“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这里没人查我物资来源。给他们穿了还能干活更有劲儿,比在空间里吃灰强。” 系统沉默了一拍。“我同意了。你明早摆出去吧。那些靴子虽然是旧的,但底子都是正经军工货,走十年冻原都磨不穿。” 第二天天刚亮的时候,姜暮烟把那批物资从空间里搬了出来。 先说衣服。她把那些叠好的深绿色防寒外套一件一件地取出来,在空地上一字排开,外套的面料在晨光中泛着哑光,边角的胶条和接缝处的压线纹路分明。 然后是靴子,她拎出一排码好——黑色军靴,靴筒高过脚踝,靴底的防滑纹路是新压出来的深沟印,靴口边缘的内衬毛圈还保持着蓬松的状态,像一批没被穿过几次的库存货。 最后是棉被,她拽出来的时候那卷压缩棉被弹开成厚实的一整条,面料表面印着磨损了大半的编号字样,但棉絮的蓬松度却很好,捏上去像一团新鲜出炉的厚云朵。 那些东西从空间往外搬的动静惊动了早起的人。 最先看到的是干瘦青年——他刚醒了走出来正在棚门口伸懒腰打哈欠,一个哈欠刚打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那一排码好的外套和靴子上,那个哈欠的下半截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嘴慢慢合拢了,目光从第一件外套看到最后一双靴子,又看回第一件外套,然后转过身朝着棚子里面压低声音喊了一句:“都醒醒!起来看!” 新棚子里的人在那个瞬间同时动了。有人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膝盖磕到了旁边的木架,有人踩到了旁边同伴的脚发出了短促的抽气声。 老袁第一个冲出来。他光着脚踩在晨露打湿的草地上,几步跨到那排靴子前面蹲了下来,两只手同时按在了靴面上方的表面,指尖顺着那道深压纹路滑下去,直到确认了靴底的花纹深度和他自己那双磨平的靴底的差异。 他的手停在那里,拇指沿着靴筒边缘的内衬毛圈转了一圈,摸到了柔软的绒毛,那毛圈的厚度抵得上他外套里那一层薄棉絮的两倍还多。 “这——都是发的?”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还是——”他顿了顿,“——要用什么东西换?” “发的。”姜暮烟靠在通道的门框上,两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从他们脸上逐一扫过去,“一人一件外套、一双靴子、一床被子。旧的,但比你们身上穿的好一些。大家好好干,以后物资可以定期换。” 从老袁后面挤过来的几个人也在那排衣服和靴子前面站住了。 矮胖同伴弯腰拿起了一件外套翻到内侧看了看缝线,那整齐的针脚和压胶边让他那双手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像在拿一件怕碰碎的东西。 干瘦青年已经蹲下来开始试靴子了——他把靴筒拉链拉开,把那层还算完整的内衬毛圈露出来,然后将光裸的脚伸了进去。 靴子穿进去的那一瞬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极轻地抽了抽又平复回去。他低头看着那只套上新靴子的脚,五指在靴尖里面蜷了蜷又伸开,确认了靴内空间刚好够脚趾活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把另一只靴子也穿上,站起来走了两步——那两步走完的时候他的脚后跟落地的声音比之前踩在草地上时更沉稳了,靴底接触地面的闷响短促而厚实。 “真是给我们的?”他把两只脚都在地上踩实了,动了动脚踝,确认了靴口内衬的贴合度。 他的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到她脚边那排还没被拿完的外套上,又回到她脸上,像在等一个二次确认。 他身后还有几个人也露出了相似的观望表情,像一群在雪地里找到了一块裸露的地面的人,正在谨慎地试探那块地面的硬度。 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嗯。大家穿好之后抓紧干活。天黑之前河滩地那片最好能起完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对了——注意个人卫生。衣服给了,水也在,脏了就洗一洗。以后温度越来越高,细菌也会跟着多起来。” 站在人群后面的一个高个子接了话。 他穿着一件被补丁盖了大半的旧外套,领口的棉花已经扁了,露出来的部分跟皮肤的颜色混在了一起:“有的吃就不错了,干不干净的不重要吧?我们在底下待了十年也没见谁因为不干净就……” 他把最后几个字咽回去了,但那语气里的不以为然已经足够清晰,像一块被随手扔出去的小石子正好在人群中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波纹。 旁边几个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刚拿到的、干净得发亮的外套,没有人接他那个话茬,但也没有立刻反驳。 姜暮烟转回身面朝着他。 她站在晨光里,那件深灰色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却精准得像一根针。“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高个子被她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他那双已经伸向了第二件外套的手缩了回来,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温度逐渐上升,将来升到多少度谁也不知道。地面冰层都化了,那些被冻了十年的东西——”她微微偏了一下头,“——都会跟着出来。万一到时候有一个人染上病,整个营地都跟着遭殃。” 高个子站在那里,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的目光跟姜暮烟对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像一艘小船的桅杆在遇到风浪时主动偏转了方向来避开迎面而来的那面墙。“温度会升到那么高?” “不排除这种可能。”姜暮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排还没分完的棉被上,弯腰叠了叠最上面那床被子的边角,“所以从现在开始养成习惯,比到时候手忙脚乱来得划算。” 她直起身来朝通道那边走了两步,背对着人群扔了一句,“不想穿新衣服的可以把外套放回原处。想穿的去试。” 空气安静了片刻。然后高个子率先弯腰把手伸向了那件他刚才碰过一半的外套,披上肩的动作带着一种像在确认这件衣服最终归属的决断感。 他低头把外套的拉链拉好,那层厚实的面料在他肩膀上贴合得恰到好处,拉链顺畅地滑到了顶。 然后他微微低头闻了一下领口的味道——那是干净布料特有的气息,干燥而清爽,像刚被晾晒过不久。 他没有抬头,但那只攥着外套拉链头的手停在那里的时间比正常情况多了两拍。 他旁边的人陆续开始行动了,有人蹲下来试靴子,有人抱着棉被在怀里掂了掂它的分量,有人把旧外套脱下来叠好搁在脚边,像在做一个正式的交接仪式。 干瘦青年穿着新靴子蹲在棚门口把旧外套换下来叠好,动作利落而专注。 叠好的旧衣服被他放在脚边,他的目光在旧衣服和新外套之间来回游移了一轮,然后把旧衣服拿起来塞进了新棚子角落那堆即将用来垫地基的碎布料里。 那件旧衣服埋在碎料堆里只露出了一个暗灰色的边角,像一张被翻过去就不再被正眼看的旧书页。 高个子还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深绿色外套的袖口——那里没有补丁,没有磨破的线头,整条袖口的边缘被压机压得整整齐齐。 他的拇指在袖口边缘来回摩挲了几遍,像在反复确认这种平滑的手感是真实的,然后他把手垂了下来。 程火从保温棚方向端着两杯热水走过来,他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姜暮烟。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各自整理新装备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姜暮烟端着水杯的那只手,然后端着杯子蹲在了旁边的矮木桩上。 “系统,”姜暮烟在意识层面轻轻说了一句,“高个子那句话的时候,心率快了大概百分之十。他说完就后悔了。” “你看出来了。”系统的回应带着一种细微的起伏,像在表达某种类似于点头的动作,“不过最后那件外套他还是穿上了。行为比语言更诚实。” 姜暮烟端起热水抿了一口,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那群正在低头试靴子的新来者身上,看着他们把旧外套换下来叠好放进脚边的动作,看着有人蹲下来把新靴子的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确认贴合度的重复动作。 晨风从草原那边吹过来,把那些衣服和布料被打开时带出的干燥气息从空地边缘一路带到了她的方向,混着河水潮气和露水的清冽,飘散在通道门口那一小片被新日照亮的空地上。 她低头喝完最后一口热水,把空杯递给程火,转身走进了通道里。通道里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像一根被松开的琴弦在空气中轻微振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第872章 储水计划 午后的风带着一股从河滩方向蒸腾起来的潮气。麦地边缘已经热到了能让人感受到阳光落在肩膀上时那种轻微但持续的热度。 姜暮烟蹲在麦垄中间,手掌贴着靠近根系位置的土面感受着温度从深层传导上来的均匀热度,指腹在土粒的缝隙之间缓慢划过,土粒干爽而松散。 “天气要是真的变得那么热,要不要在地下挖地道避暑?” 她在意识层面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在考虑可能性而非确定执行方案的探索感,“这边的地表温度如果持续上升,一直升到不能在外面待的程度——住在地下反而凉快。” “可以是可以。” 系统的回应平稳地跟上来,“不过最重要的不是挖地道,是水。你别到时候没热死,先渴死了。人能在高温环境下撑多久,第一取决于有没有足够的水源。挖地道是降温手段,但如果没有水——你躲在地底下也撑不了几天。” “也是。我肯定是渴不死的。” 姜暮烟把那只按在土面上的手收回来,站起来拍掉掌心沾的干土屑,“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空间里的水是够我自己用的,但要是分出来三十个人一起。而且我在他们面前要是暴露了太多东西,万一将来他们光依靠我——那我得多累。” 她的目光从麦垄上抬起来,投向远处那片正在晒着太阳翻地的十二个人。 他们的动作比刚到的时候流畅了不少,锄刃落地的角度也比第一天正了很多,垄沟的深度和间距在逐渐趋向均匀。 老袁弯腰拾起一块翻出来的碎石扔到垄沟边的石堆上,整套动作做得极其流畅,连看都不多看那个方向一眼。 干瘦青年蹲在几米外的地方把翻出来的土块敲碎,他穿的新靴子在日光下浮着一层柔和的暖光,像两道深色的鱼在土层上方缓慢地移动着。 这些人的背影像一幅逐渐着色的草图——线条从最初的断续和犹豫正在变得连贯而确定。 “要是再有人生出什么坏心思,”她收回目光继续走在麦垄的间隙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稳,不紧不慢,“你说我是杀了呢?还是杀了呢?”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的声音在意识层面带着某种像炉火快熄时最后跳动了一下又接上的余温:“那还用说,当然一了百了。在你这个位置留着不稳定因素比没有风险本身的风险更大。” “你这话说得够干脆。” “我在你这里待了这么久,见识过的各种不稳定因素比你能数出来的还多。一条道走到黑的人最后都把自己走没了,剩下那些愿意跟着指令走的才活到了现在。你心里都有数。” 傍晚的炊烟升起来的时候,那排新房子已经搭出了第一间的雏形。 金属管材的骨架立起来了,墙板被一块一块地嵌进管材之间的凹槽里卡紧了,顶棚的草帘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叠压上去,像一块巨大的深褐色绒毯正在被铺展开来覆盖住屋梁。 老袁蹲在屋顶边沿用铁钉把最外层的那道草帘固定在横梁上,他握钉子的手指比以前干净了一些,指甲缝里洗过之后留下的淡粉色正在慢慢恢复。 姜暮烟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那排正在立起来的墙板。 她把目光从屋顶上收回来,转过身在周围扫了一圈,目光在几个正在收工的人脸上停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传过去:“明天房子搭完框架之后,再分出来一批人——挖地窖。” 老袁的锤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钉在墙板表面的钉子悬在即将被敲下去的位置停留了片刻,像在等一个更完整的解释。 他侧过头来看向姜暮烟的方向,手里的锤柄在他指腹上轻轻搓了一圈,问话的声音从屋顶传下来带着夜风的凉意:“地窖?挖来做什么?” “存东西。粮食、土豆、白菜,以后还会越种越多,放在地面上容易坏。地下温度恒定,冬暖夏凉,能存得更久。” 她没有多说,转身往通道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不用太深,两米左右就够了。土质先试试看松不松,太硬的——换工具再挖。” 夜风从屋顶上方掠过,把那排刚立起来的墙板边缘的碎木屑吹落了几片。 干瘦青年蹲在地基旁边把那些碎木屑拢成一堆推到了墙根底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屑,看了一眼屋顶方向还在握着锤子的老袁,然后弯腰捡起了靠墙放着的一把短柄铁锹,试了试锹刃插入土层的角度。 土层在他的锹刃下陷进去一道浅浅的印痕,他低头看着那道印痕,把它用脚边的浮土重新填平了,然后把锹靠回了墙边。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轻轻跟了一句:“等他们把房子建好了,地窖挖出来了——你让一部分人专门做水窖的活儿。 地下储水比地面存水损耗小得多,就算气温升得再高,只要地底下的储水池还有水,就不至于走到绝路。” “水窖。”姜暮烟在“水窖”两个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确实需要挖。还有——你说得对。那些还没融化的冰川区域现在还有大片的冰雪储量,我得趁它们还没全化完,再去多搞一些过来存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终于想通这点了。要是气温真的上来了,全球范围内都有可能会融化。而比高温先来的——那就是洪水。这么多年的积雪和冰层如果同时融化,低洼地带的地表水位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涨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你现在住的这一片,地势已经不算低了,但河道两边那些地方可都悬。” “洪水。”她把这个词轻声重复了一遍。夜风吹过来的时候那片新栽的苹果树苗在风里齐刷刷地伏低了一片叶片,像一排正在点头的小人。 她的目光从树苗上移到远处正在暗下来的天际线,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自言自语,“这末世真是防不胜防,根本不知道下一个危险是什么。刚熬过极寒,现在又要担心极热。防完极热还要防洪水。” “想那么多干嘛。好在这里的人不算太多,真要搬家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系统的电流音在夜的意识中显得格外平稳,“你能做的是在洪水还没来的时候先把退路铺好。地窖有了,水窖有了,物资存够了——就算水位真涨上来了,你也比那些什么都没准备的硬扛着的人多一层缓冲。” 姜暮烟站在通道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变暗的天际线,然后转身走进了通道。 气密门在她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咬合声,像一句话的句号落下来时简短的敲击,那个句号在夜的寂静中被拖得比平时略微更长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的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第一批人已经带着铁锹和镐头往麦地西南角那片地势最高的空地上走了。 干瘦青年走在最前面,他肩上扛着一把新磨过的镐头,镐刃在初升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浅亮的光。 老袁跟在他身后,空着双手,但他走路的姿态里带着一种——今天得按顺序把事情办完再收工的确定感。 他们身后是那排已经立好了框架的新屋,墙板嵌合处的缝隙正在被最后一层泥浆填满,灰白色的泥浆在木板缝上被抹平成一排均匀的细线,像一层正在凝固的封条覆盖了所有可能透风的结构间隙。 姜暮烟站在一座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川脚下,仰头望着面前这道从地面隆起大约三层楼高的冰壁。 冰壁的表面被阳光晒出了一层细密的融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碎钻般细碎的亮光。融水顺着冰壁表面的沟壑往下淌,在底部汇成了一道蜿蜒的细流,渗透进脚下的碎石层里。 她从空间里拎出一把长柄冰镐,镐刃在冰壁上轻轻叩了两下,试了试硬度。 冰层虽然没有冻得像极寒期那样硬如铁石,但内部结构依然致密,敲下来的碎块每一块都有巴掌大小,棱角分明、通体半透明,像被谁精心切割过的水晶方块。 她弯腰把第一块碎冰捡起来随手扔进空间里。冰块落入空间时在冰雪区边缘堆叠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像一杯冰块被倒进玻璃杯时的动静。系统,你说我这一趟能收多少? 你空间里的冰雪区还有大约三分之二的空余容量。这一座冰川的体量——如果你愿意花时间把整座都拆完——大概能填满一半。剩下的容量下次再来收。 那就拆。 她把冰镐换了个手,换了一个站位,镐刃精准地楔入了冰壁表面一道纵向的裂隙中,向下一压,一块大约半个抱枕那么大的冰体从裂隙边缘整块脱落下来,在空中翻转了一周半之后被她精神力接住直接送进了空间里。 冰体入空间的声响在远处回荡了片刻才消散。你别说,在空间里堆冰块比在现实中堆雪有意思多了。不用考虑塌方,不用拍实,扔进去就行。 你多收一点,到时候洪水也小一点。全球冰川同步消融的话,水位上升的速度会远超你的想象。你手里多存一吨冰,就相当于从未来的洪水里少了一吨水。 突然感觉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873章 什么东西在追捕它们 姜暮烟把冰镐靠在自己肩上休息了片刻。阳光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温度比她在麦地那边感受到的还要高一些,可能是因为这里地势更低、周围的冰面反射把光线汇聚了。 虽然我能力有限,但也不是完全没用。一块冰一块冰地收,至少能压一压水位。 那是 鹰隼——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频率,像一个本来平稳运行的仪器指针忽然跳了一下。 它们在逃跑。那四只——正从东北方向朝你这边高速移动。高度在下降,飞行姿态不稳定,像在规避什么东西。 姜暮烟把冰镐从肩上拿下来攥在手里,精神力朝东北方向铺展开去。那道感知延伸出去大约七八公里之后,四道正在高速移动的深褐色能量印记清晰地落入了她的感知网。 为首的鹰隼翼展已经完全收窄成了俯冲状态,翅膀的拍动频率比正常巡航时快了将近一倍,整副躯体绷得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它身后另外三只保持着跟它几乎同频的高度和速度,整个编队的队形紧致而紧凑。 紧跟在编队后方约两公里处,一道体积比鹰隼大了好几倍的能量印记正在以几乎平齐的速度追踪着它们。 那道印记的移动轨迹比鹰隼的更粗放更沉重,每一步落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持续数秒的能量残留信号,像一只沉重的大手在每个落脚点都按了一下。 什么东西在追它们?姜暮烟的精神力朝那道大型印记的方向进一步压缩。那是一只鸟。 翅膀展开的宽度比鹰隼大了一圈,全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羽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金属质感的暗光。它的喙比鹰隼更粗更短,末端带着明显的钩状弧度,像一把被磨锋利了的旧钩刀。 那双眼睛是暗红色的,眼球上方的眉骨凸起形成了一道坚硬的角质棱线,给那张面孔平添了一种固定的凶狠表情。 那是什么物种? 姜暮烟已经把手里的冰镐收进了空间里,腾出双手朝鹰隼编队的方向快步迎上去。她的脚下覆盖着一层精神力垫层,每一步落地之后都会借助精神力在落地的瞬间垫高一步的距离,让她的移动速度比正常奔跑快了将近一倍。 扫描结果跟数据库中的本地猛禽类匹配度高。冰期前的顶级掠食者,主要捕食中小型飞行动物和地面啮齿类。体型比鹰隼大将近一倍,喙部结构适合撕扯猎物颈部,爪钩的长度和弯曲度足以抓透成年岩羊的皮。 系统的声音在快速汇报中保持着稳定的语速,冰期期间它们可能也在地下裂隙网络中存活了一部分,现在温度回升后重新开始捕猎活动。它把鹰隼认成了猎物。 它追不上鹰隼。姜暮烟在奔跑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四只鹰隼的编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从她头顶斜上方掠过,为首的鹰隼在掠过她上空的瞬间侧了一下翼尖,像在传递一个短促的我在这里的确认信号。 那之后编队从俯冲姿态改成了盘旋,开始在姜暮烟头顶上方大约百米的高度绕圈。 那只深灰色的大型猛禽在鹰隼编队改变姿态的同一时刻也调整了航向,它从平飞改为上扬,展开的翅膀在空中做了一个短促的悬停——暗红色的眼睛正对着鹰隼盘旋的方向。 姜暮烟的精神力朝它的方向探去的时候,那只猛禽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它的视线焦点从鹰隼编队上移开,落在了地面上正在高速移动的姜暮烟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日光下微微缩了一下瞳孔,像一台正在重新对焦的望远镜。 它拍了两下翅膀,巨大的翼展在空气中掀起一阵沉闷的气流声,然后它的航向也改了。它不再追鹰隼了。它开始俯冲,方向是姜暮烟站立的这片冰川底部。 它是朝你来的。 我看出来了。 姜暮烟在它俯冲路径的下方停住了脚步,面朝着它的方向站定。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在晨光中仰头注视着那道正在从高空快速下压的暗灰色轮廓。 那只猛禽的俯冲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它的翅膀在俯冲过程中收拢了将近一半的宽度,这大大降低了风阻,整个身体变成了一道流线型的暗灰色箭头,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速度精准地朝着姜暮烟的位置砸落下来。 它在距离地面大约十米的高度猛地张开了翅膀——巨大的翼展像两面展开的风帆,瞬间把俯冲的能量转化成了减速和转向的推力,那双带着钩爪的脚爪朝她的方向伸了出来。 姜暮烟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像一张细网一样铺开,锁住了猛禽的双爪、翼根和头颈三个关键部位。 她的精神力极轻地往上托了一下它的爪底,这一托的力道不大,但正好打断了它爪爪合拢的时机,让那双钩爪从她肩前大约一掌宽的距离擦过,只带起了一阵气流。 猛禽在那一击落空之后拍了两下翅膀重新拉高了高度。它在半空中转了半圈,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在她身上。它的目光里没有惧怕,更像是一台已经校准过的瞄准器在对准目标时的那种专注。你别打了——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显得密集而紧促,它追鹰隼只是本能在狩猎。你让它吃一顿就行了。你把空间里那些冻鱼扔一条出来给它,它吃了之后就会走。 你觉得它会吃? 它饿着。它不挑食。 姜暮烟看了一眼天空中正在盘旋的暗灰色轮廓,它的翼尖在气流中微微振动着。 她伸手从空间里拎出一条冻鱼——两斤来重,通体银灰,眼睛上还结着一层白霜——然后她没有扔,而是把鱼用精神力托着悬在距离自己头顶大约三米高的位置。 那头猛禽的盘旋半径在鱼被托起的那一瞬间明显地缩小了一圈。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落在那条冻鱼上,瞳孔又一次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正在调整对焦距离的镜头。 它盘旋了两圈半之后翅膀收拢了三分之一,以一个更低的姿态贴近了那条鱼的位置。它伸出了钩爪,精准地抓在了鱼身上,鱼鳞在爪尖的压力下被压出了几道放射状的细痕。 它抓着鱼拍了两下翅膀重新拉高,在更高的空中悬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爪间的猎物,然后侧过翅尖朝着东北方向飞走了。 鹰隼编队在猛禽离开之后重新降低了高度,在空中划了一个舒缓的大圆弧之后依次落在了冰川顶部那排凸起的岩石上。 为首的鹰隼收拢翅膀站在最高处,把头侧过来看了姜暮烟一眼,它的瞳孔在那一侧的角度下被日光映成了一颗明亮的琥珀色。 走吧。 姜暮烟转身朝冰川的方向走回去。她弯腰捡起刚才被放下的冰镐,把镐刃重新楔入冰壁。 一块新的冰体被她从裂隙中撬下来,落入空间里发出清脆而短促的碰撞声,在冰川之间的空旷地带拖着一串回音向四周扩散。 冰镐叩击冰壁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川谷地中回荡着,每一次凿击都会有一块半透明的冰体从裂隙边缘脱落,在阳光中翻转两圈之后被精神力接住送进空间里。 姜暮烟已经在这面冰壁前站了好一阵了,脚下的碎冰碴子已经积到了脚踝高,靴子周围堆了一圈被敲落的小碎块。 她把冰镐换到左手,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腕关节发出一声细碎的咔嗒响,像一台正在做例行维护的机器在转动部件时发出的正常声响。 她抬头看了看面前这道被凿出了一排凹槽的冰壁,凹槽的排列间距均匀,深度一致,从下往上像一道被刻出来的台阶。 “看来世界上能活着的动物种类还不少。刚才那只大鸟、之前草原狼、那些长毛的岩羊群——说不定还能碰到其他的动物。”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温度慢慢升上来之后,那些在地下裂隙里藏了十年的物种都会陆续出来。” 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你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开头。等整颗星球的地表温度完全恢复到冰期前的水平,这里的物种多样性可能会超出你的预期。” “说到这我想起来——那让人嫌弃的老鼠了。现在应该没有吧?在地球上那种繁殖能力,放哪个世界都是灾难级别的存在,要是也在这颗星球上活了下来——我敬它们一条生路,但它们别让我看到就行。” “目前没看到。老鼠这个物种在冰期之前的生态记录中不在本星球原始生物名单上,大概率是跟着第一批人类移民带来的。如果它们在地下裂隙网络中存活了十年——那它们的种群规模应该不会小。不声不响的群居动物,有一个就有一群。” “我可不想看见老鼠。”姜暮烟把冰镐的镐刃从冰壁里拔出来,在旁边的碎石上磕了磕,抖掉粘在镐尖上的冰屑,然后把它靠在了冰壁边沿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她弯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面朝冰川之外那片开阔的碎石滩方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大约二十步外,一块比磨盘还大的灰色岩石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移动。 她第一时间捕捉到的是那东西的轮廓——一个大约跟小型犬差不多大的躯体,覆盖着一层带着细密纹理的粗毛,毛色以深褐色和黑色为主,夹杂着少量灰白色的斑点。 它的背部隆起了一道明显的弧线,那道弧线上竖着数十根深色的硬刺,每根刺都有她食指那么长,尖端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浅淡的角质光泽,像一排被精心打磨过的骨制短针。 它的头型偏圆,两只圆耳朵在头顶竖着,正在微微转动方向捕捉空气中的声音波动。 第874章 竹鼠变异种 最让她留意的是它的鼻孔——它正在从岩石底部的缝隙中探出上半身,鼻尖在空气中有节奏地翕动着,前爪搭在碎石地面上,整副姿态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周围环境中是否有威胁的警戒感。 “那是——”姜暮烟的动作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那排竖起的硬刺上。“老鼠?” “你看它的体型和头骨轮廓。不是普通老鼠。” 系统的声音在信息匹配的过程中略微加快了一个节拍,“竹鼠变异种。比普通老鼠大一圈,背部进化出了防御性硬刺结构,应该是冰期期间为了应对捕食者压力产生的新特征。它的前爪和口鼻形态跟竹鼠的特点高度吻合——靠啃食植物根茎和地衣为生,在地下裂隙系统中靠嗅觉觅食,是这个星球上少数几种在十年冰期中存活下来的啮齿类之一。” “竹鼠……变异……还长刺了。” 姜暮烟蹲下来压低了重心,保持着不动弹的静止姿势观察着那团深色的轮廓。 那只竹鼠从岩石底部的缝隙中又往外探出了一段距离,前爪完全踩在了碎石地面上,整个身体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它背上的硬刺在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光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骨针,尖端微微透着淡黄色的半透明质地。它的鼻尖又翕动了两下,然后忽然朝姜暮烟的方向转了过来。 那双小而亮的黑色眼珠在它偏转的角度下正对着她,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一台刚刚完成对焦的微型镜头。 它没有跑。它只是定在原地,前爪微微抬离地面,像在做一个准备起跑但还没有确定方向的选择。 那双黑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背上的硬刺在它的注视中微微绷直了一瞬又松开,像一层正在调节紧张度的弹簧。 “不知道能不能吃。”系统的声音接了上来,带着一种正在提供合理建议的平稳,“要不你抓一只试试毒?” “那身上的刺有毒吗?” “我又看不出来。只能看你的了。如果你想抓的话——先确定那些刺是防御性的还是攻击性的。如果是防御性的,它扎你之前会先给你足够的警告信号。如果是攻击性的——那它的姿态会比现在更紧张。你看出它现在像什么状态?”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那只竹鼠前爪微微抬离地面的角度上,又落在它背刺的尖端在日光中泛着的湿润光泽上。 “它现在的状态更像在等我先动。” 她慢慢站起来,动作幅度在刻意控制着,“它背上的刺绷直了半截又松回去了。如果那东西真的有毒,它刚才绷直之后应该不会那么快收回去——它会想让我看到那排针是亮的。” 她把一只手伸到身后,从空间里摸出了一根新鲜的胡萝卜。胡萝卜还带着湿泥,顶端那一簇已经干枯的叶柄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她把它放在自己脚前大约两步远的地面上,然后退了回去。竹鼠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根胡萝卜上,那双黑色的小眼睛沿着胡萝卜橙黄色的轮廓走了一遍。 它没有立刻靠近。它的前爪又微微抬了一下,然后放下,再抬起来又放下,像在反复测量两三个确定重量和先后顺序的数值。 经过了短暂的观察之后它朝胡萝卜的方向迈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第三步。 它的背刺在它迈出那几步的过程中始终维持在一种微微张开的状态,像一排竖起的天线在持续接收着周围环境中的信号反馈。 它走到胡萝卜面前停住了,低头嗅了一下那截橙黄色的根茎,确认了那确实是可食用的东西之后——低头啃了一口。 它的前爪捧着胡萝卜边缘,随着啃咬的动作把胡萝卜稍稍偏转了一个角度,让它的牙齿能够从更好啃的角度切入。 随着一次咬合的进行,那排硬刺在它背部微微松下来了一度,像一层被略微降下了高度的护栏正在缓慢恢复成低伏的姿态。 姜暮烟蹲在几步外看着它啃完了那半根胡萝卜。她伸手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根放在地上。“系统,看来这刺确实没什么毒性。你让我抓一只试毒的时候,怕是连你自己都想看我被扎一下才痛快。”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系统的电流音带着一丝在意识中不易察觉的类似忍笑的波动,“不过现在看起来,用胡萝卜比用夹子好使。” “以后要是碰到好玩的动物,多收一些养着。反正空间大,不愁没地方放。” “你那个空间都快成动物园了。” “动物园怎么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总比全是庄稼地有意思。” 她转身走回冰壁旁边重新拎起了那把冰镐,镐刃被重新楔入冰壁裂隙时发出的声响在谷地中回荡了一轮,传到了那只竹鼠正叼着最后半截胡萝卜往岩石缝隙退去的背影那边。 那团深色的影子在缝隙边缘停了一下,背刺在日光中最后一闪之后彻底隐入了岩石底部的暗处不见了。 姜暮烟把镐刃从冰壁里拔出来,看着那道刚被撬开的缝隙里透出的冰层内部的纹理——致密、半透明、带着细碎的光点夹层,像一块等待被剥开的天然矿石。她转了转手腕把镐刃重新对准了下一道裂隙的入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系统。”她在挥镐的间隙中停顿了片刻。“你说现在麦地那边怎么样了?” “老袁他们已经开始挖水窖了。房子明天能封顶。如果你速度够快的话——晚饭之前还能再收一块区域。” 她把镐刃劈入了冰壁的深处,碎冰从裂隙两侧飞溅开来,在阳光中划过一道闪着光的弧线落进了空间里。 姜暮烟从冰川底部直起腰来,把那把用了一整个下午的冰镐靠在了最后一块没被撬动的冰壁上。 镐刃上沾着一层细密的冰碴,在暮光中反射出细碎的碎冰反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那片被她凿过的区域——冰壁底部被挖出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弧形缺口,缺口边缘光滑平整,像一块被精巧的刀具切下来的蛋糕。 她视野所及全是冰层裸露后露出的岩石底色,灰褐色的岩石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融水痕,在暮光中像一面正在缓慢蒸发的暗色镜子。 她拧开腰间的水壶灌了一口灵泉水。那股清冽的微凉顺着喉管滑入胃里,像一条被月光浸泡过的溪流缓慢地淌过干燥的河床。 她把水壶放回腰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水珠,然后望着面前这片被自己清理过的冰川区域。冰壁的缺口像个被凿开的洞穴入口。 远处那些还没被碰过的冰川依然在暮色中矗立,像一排沉默的白色巨人在列队等着轮到自己。 “这天大地大的,”她轻声说了一句,“要是想收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 系统接话的节奏不紧不慢,像也在看同一片暮色,“能让你一个人都收完了?你现在的份额已经够大了。冰雪区满了大半,剩下的容量留着应急用,或者等下次遇到更合适的冰川再装。” “收得差不多了。”姜暮烟把冰镐也收进了空间里,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冰屑。暮光从西面的山脊线上斜斜地切过来,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形状,一直延伸到冰川底部那道弧形缺口的边缘。 “我记得以前在地球的时候,那些变异虫草——在雪线以上的高山地区也有分布。耐寒、耐旱,能在极端环境里存活很长时间。这冰天雪地的,要不我们也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 “去呗。”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反正也不嫌累”的轻快,“反正你也不嫌累。跑完冰川跑苔原,收完冰雪收虫草,哪天你要是说想上天摘星星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摘星星可以记在后面的计划里。先去虫草。” 姜暮烟最后看了一眼面前那片被清理过的冰川区域,然后朝着来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她的靴子踩在碎石和融水混合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陷落和拔出的声响,在开阔的冰川谷地中拖成了一道持续均匀的脚步节奏,朝着谷口的方向延伸而去。 在她离开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之后,谷口那块磨盘大的灰色岩石底部,有一个深色的影子正在缓慢地往外探。 那只竹鼠——刚才被胡萝卜喂过的那只——从岩石缝隙中重新伸出了半截身体。它的鼻孔翕动了两下,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气味。 然后它整个身体从岩石底下彻底挪了出来,朝着那道气味的方向走了几步,那排背刺在暮色中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一座正在缓慢调整角度的小型天线阵列。 它停在了姜暮烟喝过水的那片地面上,前爪轻轻按在了水壶放过的位置附近的碎石上,低头嗅了嗅那一片被水汽浸润过的石头,然后抬起头来朝着谷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它身后又有几个轮廓从岩石缝隙中相继探了出来。第二只比第一只小一圈,背刺还没有长全,像一排刚冒出来的嫩芽。 第三只更大一些,深褐色的毛皮上有一块明显的白色斑纹,像一枚被雨水冲刷过的印记。它们依次从岩石底部钻出来,排成了一道松散的队列,朝着同一道气味方向缓慢推进。 第一只竹鼠走在最前面,它的鼻尖始终紧贴着地面移动,那道气味在空气中已经淡了许多,但在地面上残留的脚印和衣物接触过的痕迹中依然保持着足够清晰的走向。 它沿着那道轨迹一直走到了谷口边缘,然后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开阔地带。暮色已经深了一层,天际线变成了一道窄窄的暗橘色光带,横亘在远处山脊线的上方。 竹鼠站在谷口边缘又嗅了一下,然后它朝前的方向迈了第一步。 它的同伴们跟在它身后,那道队列在暮色中被拉成了一排彼此间距均匀的深色小点,沿着那道人类足迹的气味方向朝前移动着,被暮光拉长的影子里,那些背刺的轮廓在最边缘处微微反着一层暗淡的光。 姜暮烟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她的精神力在移动过程中保持着铺展状态,当那几只竹鼠出现在她感知范围的边缘时,她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又转回去继续走。 “它们跟着来了。”她在意识中说。 “是的。你投喂的那只带了同伴来找你。” “它们怎么找过来的?” “气味。人类活动留下的气味在大自然中比任何生物都更持久。尤其是在这种高海拔干燥的环境中,脚印、衣物摩擦过的地面、水壶放过的位置残留的水汽,这些信息足够它们追踪一段距离。而且你喂过它的那根胡萝卜——它的气味黏在了它的嗅觉记忆中。它现在是在找那种气味的来源,而不是在找某个特定的人。但如果你停下来等它,它会把你和那种气味关联起来。” “它们跟着我走不累吗?” “它们在地下待了十年。一块稳定的食物源比任何东西都更有吸引力。何况你的胡萝卜是它们在这十年里吃过的最新鲜的东西。” 姜暮烟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完全停下来。她的精神力感知到那排正在缓慢追踪的深色小点还在保持着稳定的推进速度。 她微微放慢自己脚步的节奏,好让它们跟得不那么费力。 那只竹鼠的鼻子始终贴着地面,在暮色的掩护下沿着那道气味线索持续地朝前方移动着,它身后的同伴保持着跟它几乎同步的速度,整个队列像一条正在被慢慢拉直的线。 第875章 冰雪虫草 姜暮烟站在一道冰脊的顶端,暮色正在她脚下缓慢地收拢成一条暖橘色的细线。她的精神力持续铺展在身后那片谷地中,像一张被摊开在夜风中的细网。 那排正在沿着气味轨迹移动的深色小点已经偏离了她离开的方向大约二十度角,正在朝着一道侧面的碎石坡方向缓慢推进。 “它们怎么拐弯了?” 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像在侧耳倾听某个远处传来的声音的更多细节。 那道深色队列的位置在她精神力的感知中正在离她原来的路线越来越远,像是被另一股更强烈的信号牵引着。 “你当它们有定位系统啊?” 系统的回应带着一丝在意识空间里像电流经过导线时那种细碎的波动,“它们追踪的是气味。你之前停留过的每一个位置都会留下不同浓度的气味残留,浓度最高的那个点就是你在某个地方坐过、蹲过或者站过最久的地方。而它现在正朝着你留过气味浓度最高的那个位置走。” “那不就是我站过的地方?” “对,你站得最久的地方——是你喂它吃胡萝卜的那块岩石旁边。它现在带着它的同伴们回去找那块岩石了,而不是跟着你走。” 姜暮烟轻轻“啊”了一声,隔了半拍才轻轻笑了一下。“那这个小东西还挺认地方的。它觉得那块岩石是个有吃的的地方——这算不算把它圈住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它记住了那地方有食物,而且它记住了那食物的味道。”系统停了一下,“这个也算长远稳定的肉源吧。带回去养着,以后繁殖了也能自给自足。” “收。”姜暮烟的精神力像一根被拉紧的弦又松开,在锁定方向的一瞬间释放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位标记。她脚下一蹬,瞬移。 她的身形出现在那块磨盘大的灰色岩石旁边时,那排竹鼠正在岩石前方的碎石地面上呈半圆形蹲坐着,第一只竹鼠正用前爪捧着一小块被她之前掰碎落在地上的胡萝卜碎末往嘴边送。 它周围的几只竹鼠围成了一圈,背上的硬刺在不同方向的不同角度中微微张开着,像在彼此确认对方的存在。 姜暮烟的突然出现让整个场景在一瞬间凝固了。 第一只竹鼠嘴边的胡萝卜碎末掉落在了地上,它的前爪停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那一整圈深色的影子同时朝外弹开了半圈,像一圈被外力推开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 “别慌。” 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她蹲了下来跟它们平齐。她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没有伸出来,精神力在空气中均匀地铺展开来,像一层温热的布笼罩住了整个区域。“你们那块岩石住够了。我带你们去新地方。” 她的精神力缓缓收拢,把那排竹鼠连同它们脚下的一块地面一起包裹住,然后送入了空间里的养殖区。 那片养殖区是她之前用围栏围好的一小片草地,地面铺着松软的细土和干草,围栏边上放着一只石槽。 竹鼠们被放进去的时候四爪着地,动作略微紧张地站了片刻。它们面前的石槽里已经搁好了几根切成段的胡萝卜和一小把嫩草叶。 第一只竹鼠最先动了。它低头嗅了一下石槽边缘的胡萝卜段,然后抬起头来环顾了一圈这片新环境的四壁——绿色的草地、温和的光线、没有风声、没有碎石坡也没有岩石缝隙。 它的前爪踩了踩脚下的细土,然后低头咬了一口胡萝卜。嚼了咽下去之后,它的背刺从微微张开的状态收拢成了紧贴背部的低伏状态。 它的同伴们也陆续凑了过来,在它周围各自找好位置蹲坐下来开始进食,背刺在进食过程中逐渐降平了,像被翻过去收好的旗子。 姜暮烟站在空间边缘看着这一圈正在低头吃胡萝卜的深色身影。它们围成了一个圈,保持着均匀的间距。那些细碎的咀嚼声在空间里安静地回荡着,像一首用牙齿和植物纤维演奏的短小的歌。 “这个新来的品种,”她侧过头对空气说了一句,“先观察几天。适应了就留着,不适应再另说。” 她退出空间,重新站在了那块灰色岩石旁边。暮色在谷地中又深了一度,整片冰川区域正在缓慢地沉入夜间那层深蓝色的背景底色之中。 她的精神力在退出空间之后没有收回,而是顺着她之前预设好的方向朝更远处延展——朝更高处、更冷处、更接近雪线的那片区域铺开。 她的身形在最后一次定位之后又一次瞬移了。 高原的空气比她之前待过的任何区域都更干更薄。她在落地之后的第一口呼吸就能感觉到那种差异——空气中的含氧量明显下降,每一次吸气都比在低处时更浅一些。 她站在原地缓了片刻,让肺泡适应了新的气压环境之后才开始环顾四周。这里的视野比冰川谷地更开阔。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硬雪壳,踩上去的时候靴底会陷进去大约一厘米,然后被一层坚硬的冻层托住不再继续下沉。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雪脊和冰原的拼接,像一幅被铺开的、以白色和灰色为主色调的旧画布。 她的精神力向四周辐射出去。那层感知像一张被浸湿了的纸一样贴着地表缓慢地铺开,穿过那层薄薄的硬雪壳之后触及了底下的冻土。 冻土的质地紧实而致密,跟低海拔的冰川区域那种潮湿松软的融雪层不太一样——这里的土粒之间没有多余的水分,像被完全压实了的粉末。她的精神力在那层冻土中缓缓推进,一寸一寸地扫描着土壤浅层的结构。 在深入土层大约十厘米左右的位置,她的精神力碰到了一些细长的、带有韧性的纤维状结构。它们在冻土的缝隙中横着或斜着伸展着,每一根的长度都在五到八厘米之间,直径大约跟一根火柴棍差不多,表面覆盖着一层紧致的外皮。 她的精神力沿着其中一根纤维的轮廓描了一圈——它的形态不是植物根须那种自然生长的发散的形状,而是更加均匀、更加规则,像一件被精心加工过的天然制品。 “找到了。”她在意识中说了一句。 “虫草?” “应该是。” 她把精神力集中在那根纤维下方更深一些的位置,确认了它的底部连接着一团更致密的灰褐色菌核。那团菌核的质地硬而干燥,像一粒被风干了很久的种子,但精神力探入它内部的时候能感知到极其微弱的、像一颗被压缩到几乎不可见的小火星在暗中燃烧一样的能量残留。 “还活着。不是冻干。它在休眠。” 姜暮烟弯下腰,手掌贴在那片雪壳表面感受了一下土层的温度。那层薄薄的硬雪壳在她手心的温度下融化了一片,露出底下深灰色的冻土。 她精神力沿着虫草的轮廓把它包裹起来,像一个在小心剥离标本层的手在仔细地分开纸张和胶水。精神力在虫草周围的冻土中施加了一个轻柔的、均匀的往外推的力。 冻土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整根虫草连同它下方那团菌核被精神力稳稳地托着从土中抬升了起来,穿过那道被融化的雪壳缝隙,完整地离开了土层,悬在了她的手掌上方。 那根虫草在她掌心上方的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它的形态完整,菌核饱满,虫体部分的外皮保持着坚韧的韧性,在暮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深褐色光泽。 “活的。”姜暮烟仔细端详片刻,把它连同一块完整的土体一起送入了空间里。“活的就还有机会种活。我把它们连这片雪和土都搬进去。让它们在新环境里慢慢恢复,看能不能重新长出菌丝来。” “你还想在空间里种啊?”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打了一个轻微的弯,“这个不是直接采收的天然药材吗?你找它不就是为了用它入药?” “试试呗。” 姜暮烟把第二根虫草也从土中取出来, “万一成了那不就赚大发了。那片冰雪区的土壤环境和这里差不多,温度也接近。只要让它们保持休眠状态不被破坏,等那边的温度和环境参数调整好了,说不定它能自己慢慢恢复过来。到时候想在空间里自己长一批虫草——就不用再跑这么远来挖了。” “你也不怕人参娃娃跟你闹。”系统的声音里掺了一丝像在忍笑的振动,“你那空间里还泡着一棵从修仙界带回来的人参呢,虽然泡在灵泉里一直没动静,但万一哪天它醒了——你往旁边种一片虫草,你猜它什么心情?” “它在灵泉池里泡着,连出都不愿意出来。”姜暮烟把第三根虫草从冻土中取出来,“根本都不是一个品种,还能打起来咋的?”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它在沉默中留出了一段刚好可以被理解为“我不确定但我不说”的空白,然后重新接上了话头:“那可不好说。药材之间的领地意识有时候比动物还强。” 姜暮烟在那道短暂的沉默中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她在自己脚下那片冻土中清理出了一块大约两平方米的区域,把那些正处在休眠状态中的虫草逐一取出来,连带着它们周围的冻土和雪壳一起送进了空间的冰雪区。 它们在空间里被安置在冰雪区边缘一处跟外部环境最接近的角落,像一小片被整体平移进来的旧风景切片,安静地落在白色与灰褐色交界的边界线上。 她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肩背。高原上的夜风已经变得比刚才更凉了,风穿过雪脊表面时发出细长的吹哨声,像一条极细的线被拉直了。 “先收这些。”她朝那片已经被清理过的冻土区域看了一眼,“等第一批活过来了,再回来补采。” 她转过身,面朝着麦地的方向,在暮色中做了最后一次定位。 夜风从雪脊上空掠过,把她身后那片被清理过的冻土上新露出来的湿痕吹得微微结了层薄霜。 她脚下的雪壳在她的重量中微微下陷了一线又恢复平整,她的身形在那片高地的暮色中逐渐变淡、收拢、然后从原地彻底消失了。 她瞬移走之后的那片冻土上只留下了一圈融化了雪壳后露出的深色湿痕,像一枚被按在白色纸张上的暗色印章,正在逐渐被夜间的冷空气冻成一层薄薄的透明冰膜。 第876章 高原动物园 姜暮烟从高海拔区域瞬移出来的落点选在了一道背风的冰脊侧面。她的精神力习惯性地向四周扩散,确认周围地形的时候,她的感知碰上了一群正在远处缓慢移动的大型深色轮廓。 那轮廓大约有十几头,散布在冰脊下方的缓坡上,每一头都比成年牦牛大了将近一倍——肩高接近两米,躯干粗壮得像小型货车,通体覆盖着深棕近黑色的厚密长毛,毛尖在稀薄的高原日光下泛着油脂浸润过的光泽。 它们的头顶那对弯曲的角比普通牦牛更粗更长,角尖朝前外翻,每走一步那对角都会随着头的晃动微微偏转一个角度。 “那是野生牦牛?”她的目光定在离她最近的那头母牛身上。 那头牛正在低头啃食雪层下方露出的几簇干枯的草茎,它的嘴唇边缘积了一层薄霜,咀嚼的动作持续而缓慢。“比以前的大一倍。这冰天雪地的,它们靠什么长这么大的?” “现在这里冰天雪地的,除了野生的,难不成还有人工养殖的?”系统的回答带着一种“你这问题问得就很奇怪”的尾音,“吃什么?不知道。会不会跟你们人类那个叫‘肥胖’的概念一样——就是那种喝凉水也会胖的体质。反正它现在长得比地球上的同类大了一圈,你怎么知道它是不是喝雪水喝胖的?”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姜暮烟在那句话的尾音中蹲了下来,把身形放低到跟冰脊平行的位置。 她盯着那头正在啃草的牦牛看了一会儿,精神力顺着它的轮廓描了一圈——它的肌肉层厚实紧致,皮下脂肪的厚度也相当可观,说明它的营养状态并不差。“这个体型确实不太正常。” “抓不抓?”系统问。 “你可真敢说。”姜暮烟偏了一下头,像在侧耳听一个不靠谱的建议,“让我徒手抓?你看那牛角——比我的胳膊还粗。我怕我人还没到地方呢,就被撞成肉酱了。那角尖要是顶过来——”她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一下,“——直接穿透羽绒服,我当场就能变成肉串。” “谁让你用手了。”系统在她意识中停顿了一拍,像在展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你那精神力是摆设吗?隔空锁定、托举、送入空间——你在收冰雪的时候不是用得挺顺手的吗?收一头牛难道比收一块冰还难?” “收冰它不动。牛会动。而且它还能跑。”姜暮烟嘴上虽然反驳,精神力已经沿着冰脊的方向缓缓铺展开来,像一张被放轻了的网正在接近那片正在低头吃草的牛群。 她的感知穿过雪层表面,触及了那些牦牛脚下的土地,捕捉到了它们呼吸的节奏和重心分布——绝大多数都处于放松进食的状态,只有最外围一头公牛偶尔会抬起头来朝着远处的方向看一下。“你说它们还有没有其他的族群?” “你用精神力查查不就知道了。扫一圈,看看周边区域还有没有其他动物群落的能量印记。”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悬停状态切换到巡航状态的平顺。 姜暮烟的精神力从牦牛群外围缓缓推开,像一张正在被摊开的巨大地图。那层感知在高原的冻土上蔓延开来,以她为圆心朝着四周扩展。 她感知到了几处不同的能量聚集点。一处在西北方向的碎石坡上,那里的温度信号比周围略高,分散着几团正在缓慢移动的足迹印记,足迹的形状宽大厚实,带着明显的爪痕,跟她在麦地附近见过的藏獒足迹高度相似,但体型印记比前者大了将近两圈。 一处在南面的冻原边缘——那里的能量印记更分散更轻盈,带着蹄类动物特有的节律性——是藏羚羊群,数量大约在二十到三十头,正在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方向缓慢移动。 它们的体型比地球上的藏羚羊略大一些,毛色在午后日光中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底色。 “牦牛,藏獒,藏羚羊……”她数着那些在感知中浮现出来的轮廓,“数量不多,但看起来它们的状态都还不错。那边还有秃鹫。”她停顿了一下,精神力朝着一处更高的岩石平台方向压过去。 几道深色的影子正蹲在那块岩石平台的边沿上,收拢着翅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下方那片开阔的冻原。 它们的体型比草原上的那些鹰隼小了一圈,羽毛呈深褐色到黑色的渐变,颈部和头部裸露着暗红色的皮肤,像几截被风干的旧木桩插在岩石边缘。 “你连秃鹫也想养?”系统用一种“你终于说出口了”的语气接上了她的话。 “你想多了。我养秃鹫干什么?它们的鼻子好使。”姜暮烟的目光从那几只秃鹫身上移开,落回更远处的冻原,“万一以后这边冰雪化了,碰到什么死去的动物尸体要处理——有它们在,至少能帮忙分解一部分。食人花又不在这个时空,我就是想要食人花那也弄不到。” “你养它们之前,先想好怎么不让它们去啄你那些活的东西。” “我可以先把它们放养在远离麦地的那一侧。它们又不是鹰隼那种主动捕猎型的猛禽——腐食动物只要有现成的食物源就不会主动去攻击活物。”姜暮烟从蹲姿慢慢直起身来,“先不急。反正它们也飞不走。等这边温度再升一些,它们自然会往低处去。”她的精神力从秃鹫那边收回来的时候,无意中扫过了岩石平台下方一道不起眼的冰裂隙。 那道裂隙藏在平台背阴面的凹陷处,表面被一层薄薄的冰膜封着,从外面看起来跟周围的冰雪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裂隙的底部有一小丛白色的东西正在发光——它的光芒极淡极柔,像一块被雪水浸透了的小石头表面反射出的月光底色。 “那是什么?”她的注意力向那丛白色的东西集中过去。它的形态像一朵盛开的花,外层是几片厚实的半透明花瓣,在冰裂隙的暗光中透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光泽。 花瓣边缘有一圈细密的浅蓝色纹路,纹路的走向像某种正在缓慢流动的液体。 花蕊部分是一簇细密的丝状结构,每一根丝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舒卷着,那舒卷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丝状结构的尖端断断续续地滴落下来,在花瓣底部的积雪上留下了一小片湿润的印痕。 “那是雪莲?”姜暮烟蹲下来,头微微偏着,目光锁在那丛白色花瓣上,“我刚才还以为是块结冰了的石头,仔细看才发现它真的是花。它长这个样子,跟地球上的雪莲一点都不像。”她补充了一句,“变异了。” “应该是吧。”系统的声音在那些数据的快速比对中带着一种同步进行着的确认,“形态和结构特征与已知雪莲属植物有部分相似之处,但花瓣的厚度、颜色和边缘那层蓝色纹路都属于全新的特征。而且在这么低的气温下能够保持活性——它的抗冻机制可能比地球上同类物种更强。你看它在干什么?”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那丛花瓣底部的湿润印痕上,从花蕊中滴落的液体正在花瓣底部缓慢地积聚。 每一滴落下来的时候都能看到那层蓝色纹路微微一变,像被流过的水短暂地冲刷了一下。花蕊尖端的一根细丝正在重复着一个极小的动作——鼓起、滴落、放松、再次鼓起。 “它吐泡泡呢。”姜暮烟语气平平地说。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不太值得大惊小怪的日常观察,“它从花蕊里分泌液体,每一滴液体积聚到足够大之后就会滴落到花瓣底部。然后它会重新积累下一滴。” “别浪费。”系统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咱们去看看。那是活的变异体植物。如果那层液体有特殊的药用价值或者能量活性——带回去就是新的资源储备。” 姜暮烟已经把手伸向了那道冰裂隙的边缘。她的指尖触到那层薄冰膜的时候,冰膜在她的体温下融化成了一道细窄的口子。 那股从裂隙底部散发出来的气息随着冰膜开口的扩大漫了上来——不是普通植物的清香气味,而是一种带着极淡的金属气息的微甜味道,像一股被稀释过的、来自很深的地底深处的水汽。 她的精神力轻轻探入那朵雪莲的内部,沿着它的花瓣纹理和花蕊结构走了一遍,确认了液体的活性读数高于周围环境的平均值,且在接触到精神力之后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亮度增加。 “活的,确实有点活性。”她确认了状态,“我把它整块搬回去。连底下那片土和积雪一起。” 她的精神力包裹住了那朵雪莲周围大约三十公分的土层和冰层,确定了完整的挖掘范围,然后缓缓收拢。 它带着那一整块包裹着它根系和底部积雪的土块一起被完整地抬升起来,像一片被连根带土移栽到新花盆里的植株那样被平稳地送入了空间。 在空间的那片冰雪区里,她选了一处跟外部环境温度最接近的角落,把那朵变异雪莲连着它底下的土块一起搁了下去,像把它放回了一个几乎相同的环境中。 姜暮烟退出空间之后重新站回了那块岩石平台的阴影里。她的精神力沿着那道冰裂隙的走向继续往周围搜索了片刻,确认了附近没有第二朵同样的雪莲之后才收了回来。 她站直身体,拍了拍袖口和手套上沾的雪沫,然后朝远处那片正在移动的藏羚羊群方向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向岩壁上方那几只还在安静蹲踞的秃鹫轮廓。 它们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暗红色的颈部在风中微微竖着。远处牦牛群最外围的那头公牛正在缓慢地抬头,朝周围扫了一圈又低下头去继续啃食那片露出雪层的干枯草茎。 “系统,”她轻声说了一句,“这颗星球活过来的速度,比我预想中快了那么一点。” “温度回升带来的连锁反应在加速。你空间里收着的东西——冰雪、虫草、动物、植物——也在跟着这颗星球同步复苏。”系统的声音在高原的风声中像一条细线一样稳定地延伸着,“回去吧。以后再来,这地方只会比现在更热闹。” 第877章 空间动物园 姜暮烟把那朵变异雪莲连根带土收进空间、退出来之后,她的精神力还挂在岩壁周围的裂隙和冻土之间。 藏羚羊们已经跑散了大半,在最前方那头长角的领头羊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之后,整个队伍像一道被剪断的线一样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远处牦牛群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似的反应——几头原本正低头啃草的公牛同时抬起了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粗壮的四肢在雪地上碾出了几道深印。 岩壁上的秃鹫收拢着翅膀,暗红色的头部微微转动着,像几台固定角度的监视器正在重新调整焦段。 “它们好像发现了雪莲不见了。” 姜暮烟看着那几头牦牛开始朝着岩石平台的方向移动,它们的步幅比之前快了不少,蹄子在冻硬的雪壳上发出沉闷的踩踏声。 藏羚羊群中的几头也正在拐回那条干涸的河床,沿着岩壁的根部朝这个方向汇聚。“它们要干嘛?” “看来你是把人家的宝贝挖走了。”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终于意识到这茬了”的从容,“它们来算账了。那颗雪莲在这片冻原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吸收的地热能量和地下矿物质的浓度很高,可能早就成了这一带动物们固定的补充营养来源。你把它一整个端走——它们当然能察觉到。” “啊?这不是无主的吗?” “现在有主了。雪莲进了你的空间了。对那些动物来说——它消失的那一瞬间,这一片区域的能量平衡就被打破了。它们当然要过来查看。” 姜暮烟低头看着那些正在朝岩石平台方向围拢过来的深色轮廓。 牦牛群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平台大约百米的位置,领头的那头公牛停下脚步,把角尖朝向她站立的方向微微偏了偏,粗厚的嘴唇在冷空气中翕动了几下。 藏羚羊群分散在平台的另一侧,几只胆大的已经蹦到了离她不到五十米的位置,正在踮着前蹄把脖子朝她的方向伸着嗅探空气。 那几只秃鹫从岩壁上方滑翔下来,在低空划过一道舒缓的弧线后落到了平台下方一块凸出的岩石上,排成一排齐刷刷地望向她。 “它们要抢回去?”姜暮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确定”的轻飘尾音。 “你觉得呢?” “到了我的空间,那就是我的了。” 她把精神力从岩壁边缘收回来,像收一条摊开晾晒的被子一样折好归拢,“既然它们想抢……那就都收了。一个个都不怕冷不怕饿,我空间里那么多草,正好缺一批吃草的劳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铺开的网一样朝着那群正在围拢过来的动物们覆盖了过去。这一次她没有收得小心翼翼,而是整片地压过去。 她的精神力触到第一头牦牛的瞬间,那头牛猛地刹住了脚步,脑袋朝上一仰,嘴里的干草碎末从唇边簌簌地落了下来。 但姜暮烟的精神力没有松。她的精神力像一张被拉紧了的布一样兜住了整片区域——不仅仅是那一群正在靠近的动物,连同它们脚下那块地面也一起罩了进去。 她的感知中传来的反馈是厚实而有力的抵抗,动物的体型和重量让精神力包裹的负荷比收冰雪大了很多。 她微微咬紧了后槽牙,精神力在体内拧成了一道更紧的束,在那道束的末端施加了一个持续的、稳重的收拢指令。 第一头牦牛消失了。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藏羚羊群在她收第一头牦牛的时候有一部分已经跳开了,但她的精神力锁住了跑得最快的几头。 在几次尝试之后,它们所在的那块地面连同它们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秃鹫在她收起最后一只藏羚羊的时候拍了两下翅膀试图升空,但那层精神力已经覆住了它们的翅膀,把它们稳稳地卷入了空间。 那片岩石平台周围的冻原在一瞬间变得空旷了。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圈被蹄印和脚爪踩过的凌乱痕迹,和她自己站在平台边缘的那两道靴印。所有的动物都被收进了空间里。 她紧跟着闪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场景比她预想的稍微热闹一些。那片她划分出来的放牧区是一片大约几亩地的新鲜草地,草叶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又嫩又密,像一大片被剪整齐了的绿绒毯。 牦牛们被放在这片草地的东侧边缘。第一头被收进来的公牛正站在草地上,牛蹄踩在松软的草皮上微微陷下去了一掌深。 它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那片嫩绿色,鼻子抽动了两下,粗厚的嘴唇在那层新鲜草叶的清香面前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 它低下头,卷起了一簇草叶,嚼了起来。嚼了两口之后它的尾巴抬了一下又放了下来,整个身体的重心从那副紧绷的站姿稍微松了一些。 藏羚羊们被放养在草地的南侧。 它们跟牦牛之间隔着一道用精神力拢起来的分隔带,那分隔带对它们来说是一道无形的边界,但空间里确实存在着一道视觉提示线——一段用枯枝插成的低矮篱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头藏羚羊正在篱笆边缘试探性地迈动蹄子,蹄尖在草坪边缘来回蹭了几下,确认了那道边界确实存在之后退了回去。 它们开始在草地上迈开细长的四肢蹦跳着奔跑起来,速度快得像几道浅色的影子在绿底色上划过。声音是它们蹄子落在松软草地上时发出的闷闷的细响,像有人在远处用指关节轻叩桌面。 秃鹫被放到了草地西侧更远处的一片岩石坡上。 那面坡是她用空间里已有的石头堆出来的假地形,干燥、向阳,高度刚好够它们展开翅膀确认自己的翅膀还能正常扇动。 那几只秃鹫落在岩石坡上之后各自找了位置站定,暗红色的头部在柔和的空间光线下微微转动着打量这片新环境,黑色的翅膀在收拢之后像几件被叠好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牦牛群在草地的东侧开始安顿下来了。那头公牛找到了一处向阳的位置停下,慢慢卧了下来。 它的动作很慢,前膝先着地,然后后腿弯下去,整个沉重的躯体落到草地上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短促的闷响,像一块被放下来的大石头。 它的嘴唇还在缓慢地动,嚼着刚才从草面上卷起来的那一口。 藏羚羊们开始在草地南侧绕圈跑,蹄子踩在草皮上的节奏逐渐从试探式的快步变成了一种放松的慢跑,像一群被释放到新场地上的小孩子在确认边界的范围内没有障碍物之后开始真正地活动起来。 姜暮烟站在草地中央那道篱笆旁边,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牦牛慢慢卧下来,看着藏羚羊绕着草地边缘开始慢跑,然后她转了个身,面朝草地边缘那片正在站立的深棕色和黑色相间的身影。 那几只藏獒正蹲在放牧区边缘的隔离栏后面,脖子上的厚毛微微蓬起,嘴角微微向上翻着,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牙床边缘。 它们正盯着草地那边正在安顿下来的牦牛群,喉管深处发出极低沉的、断续的咕噜声,像一台正在预热的老式引擎。 几只雪豹卧在离藏獒不远处的一块岩石平台上,比藏獒更安静,但它们的注视比藏獒更深。 “只要打不起来就没事。”姜暮烟看了那几头藏獒一眼,“这玩意儿是吃肉的。牦牛再大也是它们的菜。” “这年头吃肉得多少?你用肉掺点粮食做成狗粮,混着给它吃。”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来,“你那空间里冻着的肉不算少——虽然大部分是自己吃的储备,但匀一部分出来维持这几只藏獒的日常消耗还是够的。重点是先让它们习惯这种混合食物,等它们觉得混着粮食的肉比纯肉还香的时候——你就不用担心它们去惦记牦牛了。” “狗粮?你让我做狗粮?”姜暮烟把目光从藏獒身上收回来,偏了一下头,像在侧耳听一个“你确定”的建议。 “你有肉有粮有工具,还有一口大锅。煮一锅肉糜拌碎粮,够它们吃好几天。这年头哪来的纯肉供应,有口混合粮吃已经不错了。” “那它吃吗?”她侧过头来,看着藏獒那边。藏獒还在低吼,但它的目光已经从牦牛身上移开了一部分,落在了她和系统交流的那侧虚空中。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它吃不吃?”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已经把答案放在那了”的从容,“要是不吃——那就是饿得不够狠。多饿两顿就行了。动物在极端环境里能活下来,靠的不是挑食,是有什么吃什么。” “那雪豹呢?” “一样。你先用精神力跟它们沟通。能聊通最好,聊不通——电一下,就能通了。顺便问问它们在这里是吃什么长这么大的个子。这个地方的环境跟它们原来的栖息地差异不小,它们能在空间里活下来,说明它们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应该不差。” 姜暮烟穿过那道隔离栏,走向藏獒蹲着的那片区域。她的脚步不快不慢,靴子踩在空间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那几只藏獒在她靠近的过程中齐齐地站直了身体,粗壮的四肢微微岔开,脖子上的毛蓬得更开了。 最前面那头藏獒的嘴唇又往上翻了一截,牙床露得比刚才更多了一些,暗红色的牙根在唇边微微泛着湿润的光。 她的精神力在它们面前铺开,像一张温热的毯子,不急不躁地覆在那几头藏獒的头部和肩部区域。那层精神力缓慢地渗入它们的感知区域,就像一股柔和的水流正在漫过它们紧张的身体。 “别紧张。”她蹲了下来,保持了跟它们平齐的视角,“这里不是要关你们一辈子。你们先适应几天。吃的会按时送。草地的草你们不能踩,但肉会管够。” 她的精神力继续包裹着它们的头部,缓慢地调整着那层信号的频率,直到她感知到最前面那头藏獒的颈部肌肉从绷紧的状态逐渐松弛下来。 它喉咙深处那道低沉的咕噜声的音量在逐渐变小,从引擎怠速时的振动频率降到了更接近呼吸声的水平。 它的嘴唇也慢慢放了下来,暗红色的牙床重新被嘴唇覆盖住了。 它在她的精神力中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一下眨眼的动作像一扇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的门,里面透出来的不再是抗拒的光,而是一种正在掂量这些信息的审慎。 姜暮烟站起来,退了两步,朝雪豹的方向看了一眼。雪豹那边同样安静地卧在岩石平台上,它的注视落在她身上时比藏獒的观察多了几分沉静,像在评估风险与食物的权重。 “过两天再来跟它们详细谈。先让它们适应这里。”她转身走出那片区域,回到草地中央。牦牛和藏羚羊已经安顿下来了。秃鹫还在那片岩石坡上站着,但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一些。 她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风雪已经比之前小了一些。她站在那块被收空了动物的岩石平台上,四野空旷,只有风声从冰脊上方掠过时发出的细长鸣响。那道冰裂隙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她把双手拢进羽绒服的口袋里,朝麦地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系统,那些动物能适应空间里的环境吗?” “适应期肯定会有。但它们的生存能力比人类想象中强得多。你给它们足够的空间和食物——它们会自己找到合适的节奏。而且它们之间迟早会形成自己的层级和秩序。你只需要在初期把控住那个平衡度。” 第878章 冰山与高地 空间里出现了一个意外情况。 姜暮烟在安顿好牦牛和藏羚羊之后,照例巡视了一圈。 她走到冰雪区边缘的时候,目光本来已经扫过去了,又忽然收了回来,整个人顿住了。 那朵被她连根带土搬进来的雪莲正歪歪斜斜地倒在草地上——花瓣边缘的蓝色纹路暗淡了大半,原本乳白色的花瓣此刻呈现出一种灰败的、像被抽干了水分一样的半透明质感。 花瓣底部的湿润印痕已经完全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干燥的浅灰色印子。花蕊中的细丝垂着,尖端不再分泌液体。 “怎么蔫了?”她蹲下来,把手指悬在花瓣上方感应了一下温度——比周围的空气温度高出一些,但那是因为暖空气正在持续地加速它水分的散失,让那层半透明的花瓣正在以肉眼不易察觉的速度收缩。 “它是雪莲。”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不是明摆着”的平淡,“你把它放在草地里,温度比它原来的环境高了十几度,湿度也完全不一样。它习惯了冰雪和冻土的低温高湿,一到暖和的地方当然蔫。这不是娇气,是生理性适应失调。” “我说呢。” 姜暮烟伸出双手,把那朵歪倒的雪莲连根带土从草地上整个端了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像端着一只盛满热汤的碗。 底部的土块还保持着原有的形状,但边缘的土壤正在散落成细碎的颗粒,像一块正在缓慢解体的旧面包。“那挪个地方。” 她端着它走了几步,停在了冰雪区的边缘。她把它搁在一片还覆着薄霜的雪地上。雪莲的底部接触到冰面时,那片雪地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 原本垂着的细丝尖端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刚被解冻了末端的细线在空气中缓慢地卷曲了一小段,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花瓣边缘的蓝色纹路也比之前亮了一点点。 “这就对了。”系统说,“它要在冰雪里才能活。” “没想到这雪莲没有冰雪,变得这么娇气起来了。”姜暮烟蹲在雪地边上看着那朵正在缓慢恢复的花。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引了一小股灵泉水出来,稀释了三倍之后沿着雪莲的根茎部位浇了一圈。 那层稀释过的灵泉水渗入冰雪层的时候没有像普通水那样立即冻结,而是像一层被浸透了油脂的细膜覆在冰晶和花瓣之间的缝隙处。 花瓣边缘的蓝色纹路在接触到那层水汽的时候微微亮了一瞬,然后持续地、缓慢地恢复了光泽。 几个呼吸的工夫之内,花瓣已经从灰败的半透明恢复了七八成原有的光泽,边缘的蓝色纹路重新变得清晰,像一根被重新接上了电源的灯带正在缓慢地亮起来。 花蕊中有一根细丝末端重新鼓起了一粒细小的液滴,颤颤巍巍地悬在那里。 “它活了。”姜暮烟把那只已经喝空的杯子收回了空间里,“以后它就跟冰雪区绑定了。这边的温度、湿度、光照都照着它原来的环境配,别再挪出去了。” “不然怎么能叫雪莲呢。”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说嘛”的轻轻尾音。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冰屑,转过身面朝着放牧区那边。 牦牛群还卧在草地的东侧边缘,几头公牛的咀嚼动作比刚进来时慢了,粗厚的嘴唇边缘沾着一层被揉碎的草叶汁水。 藏羚羊散落在草地南侧各处,有的已经卧了下来把脖子沿着体侧绕了一圈蜷着,有的还在慢悠悠地踱步。那几根枯枝插成篱笆的分隔线还保持着原样。 但她注意到藏獒那一侧有点不对劲。 最前面那头藏獒正把整个身体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朝前伸着,下巴贴在地面上。 它的耳朵是耷拉着的,比平时低了一些。舌头从嘴角伸出来一小截,搭在草地的表面上,呼吸的频率比之前快了大约一两成。 它旁边的另一只藏獒侧卧在草地上,把前腿搭在了自己的鼻子上方,像在躲避什么无形的热气。 雪豹也从岩石平台上滑了下来,卧在了岩石底部那片阴影更深处的位置,不是它们原来待的那个位置,像在寻找温度更低一些的角落。 “它们现在也热。” 姜暮烟的目光从那几只藏獒身上移开,又落在那只把自己藏进岩石阴影里的雪豹身上,“它们习惯了高原的风,习惯了零下的气温和稀薄的冷空气。空间里的环境虽然对牦牛和藏羚羊来说刚刚好,对它们这批——还是太暖了。” “那你也给它们弄些冰雪。你不是刚收了一堆冰川碎块吗,把那些碎冰堆到它们活动区域边上,就像你给企鹅堆的那一堆一样。高原动物虽然没有企鹅那种趴在冰上乘凉的习性,但低温环境对它们保持舒适是很重要的。” 姜暮烟转身朝着冰雪区的方向走去。片刻之后她端着一只旧铁桶走了回来——桶里装着大半桶刚从冰川碎块堆里凿下来的碎冰,棱角分明,带着湿润的水汽,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芒。 她走到藏獒那一侧,弯腰把那桶碎冰倒在了它们卧着的那片草地边缘。碎冰落在草地上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一把玻璃珠被撒在了丝绒布面上。最前面那只趴着的藏獒在碎冰落地的声响中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扫过来,在那一堆白色碎冰上停了一瞬。 它没有立刻站起来。但它把趴着的身体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把下巴搁在了离碎冰堆最近的草面上。 它的呼吸频率在靠近碎冰堆之后放慢了一点,像有人在端着一杯冰水走进闷热的房间时,自己也会不自觉地靠近那股凉意。 另一只侧卧的藏獒在片刻之后也朝着碎冰堆的方向翻了个身,把前腿从鼻子上放了下来,搭在了靠近碎冰的那一侧。 雪豹从岩石阴影中站了起来,迈着缓慢的步子朝碎冰堆方向走了几步。 它在距离碎冰堆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卧了下来,把下巴搁在了前爪上,尾巴贴着地面扫了一下又停住了,像在确认那层冷意到达的范围。 它能感觉到那堆碎冰散发出来的冷气正沿着草地的表面缓慢地扩散开来,刚好覆盖了它卧着的这一小片区域。 牦牛那边也各自得了两桶碎冰。 它们在碎冰堆被倾倒下来的时候集体抬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有几头站起来走近了碎冰堆,把鼻尖凑到冰块的表面嗅了一下,确认了那是冷的、湿润的固体之后又退回去重新卧下了。 藏羚羊们对碎冰堆的反应更直接——几头已经蹦跳着凑了过去,用前蹄轻轻碰了碰冰块的棱角,确认了那是硬的凉的东西之后围着碎冰堆转了两圈,然后选了一处距离合适的位置卧了下来。 秃鹫落在碎冰堆旁边的岩石坡上,没有靠近,但它们那身黑色羽毛在冷气的笼罩下收拢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说这片区域现在舒服多了。 姜暮烟在放牧区边缘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堆散落在不同区域的白色碎冰正在逐渐融化,融水在草地的表面上渗入土层留下了一圈圈深色的湿润印痕。 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做一件需要持续调整的事情,每一次投放都会带来新的变化。但至少她可以确认一点——这些动物在她的空间里比它们原本的高原环境和麦地那边的环境都舒服一些。 系统在她意识中说了一句:“你空间里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它们能在你空间里舒服待着,说明它们对温度的适应范围比你想象中宽。不过如果你将来想把它们放出去——那就要考虑气压问题了。” “我要是把它们放出去,不会因为高原气压炸死吧?”姜暮烟靠在篱笆边沿的矮木桩上,目光在雪豹卧在碎冰堆旁边的背影上停了一会儿。 “在你空间里不会有问题。这里的气压环境跟地面接近。但在外头——内地跟高原的气压差是客观存在的。你从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直接把它们放到地面——它们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气压变化。到时候建议你先做一次实验。挑一只适应力最强的个体,先放到海拔稍低的区域过渡几天,确认它没有不良反应之后,再逐步降低高度。” “那就先不让它们出去了。”姜暮烟从那根矮木桩上直起身来,“在空间里好好活着就行。反正这里也有草有冰有岩石坡,空间又不会缩小,它们在这里待着比在外面漂泊稳定多了。” 她最后扫了一眼放牧区的全貌——牦牛群已经全体卧下了,在草地东侧排成了一道松散的弧形;藏羚羊散落各处,有几只在慢悠悠地行走;藏獒在碎冰堆旁边蜷成了几团深色毛球,气息均匀而放松;雪豹在更远处那堆碎冰的边缘闭着眼,尾巴尖偶尔轻微地扫动一下。秃鹫还站在岩石坡上,但翅膀已经不再紧绷地收着了,像几件被挂好晾干的外套正在缓慢地重新舒展它们的褶皱。 她退出空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了。 她站在那片被收空了动物之后显得格外空旷的岩石平台上,高原的夜风从远处冰脊的上方吹过来,带着粗砺的颗粒感。她站在那片夜风中呼出了一口白气,那道气息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片细小的冰晶,飘散在了星光下。 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空间里那些动物已经安顿好了,空间里的那些碎冰正在缓慢地融化并渗入土层,藏獒的呼吸声已经均匀了。 她转回身,沿着来时的那条路线,朝着麦地的方向迈出了回去的步子。夜色在她身后合拢,像一扇被关上的门,门缝里透出最后一线冷白色的碎冰反光,然后熄灭了。 第879章 极夜降临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是被吵醒的。 那种吵法不是人声,是牦牛。她躺在保温屋的床铺上,羽绒被还裹在肩头,但耳朵已经捕捉到了从空间方向渗透过来的低沉鸣叫——粗厚、悠长,像一台被拉长了嗓门的老喇叭在持续地重复着同一段调子。 那声音隔着空间壁障传过来的时候被削弱了一层,但穿透力依然很强,像有人在隔壁房间里不断地用钝器敲击一面厚实的铜锣。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羽绒被滑到腰际。她在意识层面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刚醒时的那种微哑:“这是吃饱了有力气吼了?大早上的——” “你看看外面。”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 姜暮烟把保温屋的门帘掀开了一条缝。她看出去的那一眼让她整个人停在了门帘边上。外面的天是黑的。 那种黑不是黎明前的灰暗,是完整的、彻底的、深不见底的墨色。连一丝晨光的过渡都没有。 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源还在亮着,但那团光只照亮了它周围大约几十米的范围,光圈的边界之外就是一片深得看不到尽头的浓稠黑暗。 “这都睡了多久了?怎么天还没亮?”她把门帘完全掀开,走到外面的草地上仰头看天。天幕上没有任何亮光,星星也被一层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呜呼——”系统拖长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是极夜。” “搞什么?”姜暮烟的目光从黑色的天幕上收回来,垂落在地面上,“不是说极热吗?怎么还能中途变卦的?” “我也没想到啊。”系统的电流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正在处理这个信息”的微妙顿挫,“可能是过渡期吧。星球的气候系统在终端激活之后正在重新建立平衡,温度回升和日照回归之间可能有一段时间差的过渡状态。白昼缩短、黑夜拉长,然后就极夜了。” “你猜我信吗?” “现在这情况,你不信也得信啊。” 姜暮烟站在保温屋门口,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面朝那片被暖金色光芒照亮的麦地看了一会儿。 麦苗的叶尖在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绿色,看不出任何变化。“我种的那些东西,没有太阳还能继续长吗?” “不确定。”系统的回答带着一种正在计算中的迟疑,“光合作用需要光照,但终端输出的暖金色能量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替代部分光谱。麦地的根系已经在终端能量场的浸润中适应了一段时间,短期缺光应该不会造成致命影响。不过如果极夜持续时间太长——那就不好说了。” “持续时间——”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在意识中留下了一个短暂的停顿,“又要多久?” “不知道。从星球气候系统的恢复模型来看,极夜持续时间可能在几天到几周之间。具体要看终端能量场能不能在日照缺失期间替代光照功能。如果终端输出稳定——植物应该能撑过去。但它对这个偏转角的补偿率到底有多高——”系统停顿了一下,“——目前没有足够的数据来推算一个准确的区间。”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掌心朝上摊开,那层暖金色的光芒从麦地中央铺过来落在她掌心上。 她的手掌在光线下微微泛着暖意,那股热源确实来自终端,跟阳光的热感有细微差异——更集中、更持续、没有那种随着时间推移的光照强度和角度变化带来的明暗流转。 “这终端设计的时候应该想过这种情况吧?”她把掌心收回来攥成拳,“既然它能替代部分功能——那就先让它顶着。” 她转身走回了保温屋。她弯腰从床铺底下拖出一只旧铁皮箱,箱盖的合页已经有些生锈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吱呀声。 她动作利落地掀开箱盖,从里面往外掏东西:一捆铜芯电线,一卷绝缘胶带,几只开关面板叠在一起用旧报纸包着,用布袋装着的一整袋灯泡和灯座,喇叭——圆筒状的,外壳是铁灰色的金属烤漆,边角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 她把那些东西码在保温屋门口的地面上,然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把房子盖好之后安装线路。不然到了晚上整个营地都是黑的,光靠终端那一圈光撑着不够用。” “你还准备了喇叭?”系统的声音从那一堆物品的间隙中飘过来。 “喇叭当然用得上。万一有紧急情况,总得有个能覆盖整个营地的通知方式。不然靠人跑着去传话——传到了天都亮了。”她把发电机推到了队伍中间的预留位置。油箱盖封得好好的,拧开时里面还散发出一股未开封的新燃油的气味。 早饭后,天还是黑的。那片笼罩着营地的黑暗像一块被压实了的厚布,没有一丝要变亮的迹象。 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芒成了唯一稳定的光源,把周围那片区域照亮成一个被黑暗包裹着的淡金色气泡。 气泡的边缘之外,连河滩地和草坡的轮廓都看不清楚,只剩一片模糊的、不断向前延伸的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暮烟提着两只装满工具的铁桶走到空地边缘,把桶放稳之后直起腰来朝棚子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排新房子已经搭好了,墙板嵌合平整,顶梁横平竖直。林远站在第一间屋子的墙根下面,手里握着那截他已经缠了好一阵子的铜芯电线,右手的动作细致而不紧不慢地沿着墙板边缘的凹槽嵌进去。 他的工作节奏没有因为极夜而放慢,也没有因为光线的变化而出现混乱。 “你们先把手头的活按部就班做完。线槽嵌完之后把开关盒的位置定好。柴油机那边——”她侧过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鹰隼眼正蹲在发电机旁边,手里握着一只扳手在紧固底座螺栓,“——等线路走到电机那边了,跟林远对一下接线图再合闸。” 鹰隼眼把扳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那根正在从墙根方向延伸过来的线缆。那道线缆已经走到了距离电机大约五六步远的位置。 他的目光沿着线缆的走向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抬头朝林远的方向问了一句,声音被夜间的冷空气切得有些短促:“你那边开关盒的定位点定在哪个墙面上?” 林远的声音从墙根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东墙。离门口一米二的位置。图纸上标的跟实际墙面的尺寸对过了。”他把最后一段线缆嵌进凹槽之后,把那卷剩余线缆用扎带收了尾,直起腰来朝鹰隼眼的方向说了一句,“你那边线缆的头留够长度了没?” “留够了。”鹰隼眼把扳手换了个手,低头在自己脚边那截线缆的端头上量了一截长度,然后用斜口钳剪掉了多余的护套,剥出了铜芯。“你那边核对完就可以接上来了。”他把剥好的线头重新理好,压在了发电机底座的卡槽旁边。 那排新房子在暖金色的光芒中逐渐被点亮了第一盏灯。 灯泡被拧进灯座、开关被拨到开启位置的那一瞬间,暖黄色的光从窗框的缝隙中透出来,在夜间的空地上投下了一小片矩形的亮斑。 那片亮斑不大,但在整片浓稠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分明,像一块被从夜色中裁切出来的暖色拼图。 第二盏灯紧接着亮了, 亮斑在墙面上重叠了一层。 第三盏灯也亮了。 那排新房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中露出了完整的轮廓——墙壁的直线、屋顶的坡度、窗框的深度,所有被黑暗遮盖住的细节正在逐次浮现出来,像一幅正在从显影液中缓慢升起的照片。 老袁提着工具桶从房子的另一侧绕出来,他在那排亮灯的窗户前面站了一会儿。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成了一道斜长的深色轮廓投在地面上,尾端融入了夜色中没有被照到的部分。 他望着那排亮灯的窗户没有说话,目光从第一盏亮着的灯移到第三盏亮着的灯,又移回第一盏。 他的站姿跟他在河滩地上翻地的时候不一样——肩膀比平时低了一些,脊背微微弯着,像在一段长途跋涉之后终于看到了一处有灯亮着的落脚点。 矮胖同伴从第二间屋子的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只刚拧紧的灯泡。“亮了。”他说。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只拧紧的灯泡,又抬头看了看墙顶上那盏正在亮着的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干瘦青年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 夜风吹到他站在通道口的身影上,他低头喝了一口热水,然后把目光转向那排正在亮着灯的屋子方向。 他没有说话,但在他低头喝水的时候,那排暖黄色的灯光在他面前的夜风中被轻轻搅动着像一片正在缓慢晃动的液态光。 姜暮烟从保温棚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已经给空间里的牦牛群和藏獒分别添了一轮碎冰和饲料,顺手把那朵雪莲周围新覆盖的一层薄霜拍平了。 她的靴子踩在夜间的草地上发出均匀的脚步声,走到那排亮灯的屋子前面的时候停下脚步,抬头扫了一眼每一扇亮着的窗户。 “系统,”她在意识中轻声说,“极夜的时候看着亮灯,确实不太一样。” 系统的回应带着一种跟她同步的注视感:“因为那光是他们自己接的。电线上缠着胶带,墙板上留着敲钉子的印痕,灯座是刚才拧紧的。跟终端自带的暖光不一样。终端的光是天降的,这排灯是地长的。” 第880章 适应训练 极夜的第三天。 空气中那股持续盘旋的冷意始终没有散去。麦地边缘的暖金色光晕在夜间的墨色中维持着稳定的光圈轮廓,像一枚被按在黑暗深处的徽章。 姜暮烟蹲在保温棚门口吃完手里最后一口干粮,拍了拍指尖的碎屑。她的目光在黑暗中缓缓扫了一圈。 那片暖金色光圈之外,浓稠的夜色像一堵实心的墙,不分远近地堆在视野的尽头。 风声偶尔从某个方向掠过来,带着远处冻原上冰层崩裂时的低沉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缓慢地移动。 “这极夜——不会有什么猛兽出来吧?”她把掌心朝上摊开,那层暖金色的光落在她掌心上时带着一股稳定持续的暖意,像一个无形的确认信号正通过手掌的表皮缓慢地传导进她的体温里。 “你不会用精神力探查一下吗?”系统的语气带着一种“这问题你早就该问过自己”的从容,“你的感知范围足够覆盖营地周围好几公里的区域了。要是有大型动物靠近,你应该比任何人先知道。” “我知道。我是说万一有猛兽来——总不能每次都靠精神力解决问题。”她把掌心收回来放进口袋里,“虽然确实能。” “收到了就好了。调教几天自然就听话了。” “也是。”姜暮烟把精神力朝更远处铺展开来,确认了周边几公里的区域里没有正在快速移动的庞大能量印记。然后她把掌心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轻轻一勾——空间里的一头牦牛被她拎了出来。 那头牦牛落在麦地边缘的空地上时蹄子触到地面的瞬间微微岔开了一步以稳住重心。它在空间里待了两天多,已经适应了那里温和的气温和丰沛的草料。 现在重新站在开阔的、被夜风包裹着的冻原上,它的反应是整副躯体瞬间绷紧了,脖颈上的毛根根竖立,粗厚的嘴唇在空气中紧张地翕动了好几下。 它的鼻孔张得比平时更大,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一团雾,悬挂在它口鼻前方。 “你这么快就让它适应了?”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打了一个弯,带着一种“你这也太突然了”的微妙起伏。 “不然呢?”姜暮烟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插在口袋里,离那头牦牛大约三四步的距离。“它要是适应了外面的环境,以后在空间和外面之间来回切换就不用每次都重新适应一遍。能省很多事情。”她说着朝那头牦牛的方向走了一小步。 牦牛的身体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间猛地朝侧面弹了一下,四只蹄子在草地上碾出了四道不深的印痕。 它的脖颈朝后仰了仰,弯曲的角尖偏向了她的方向。 那对角尖的弧度在暖金色光芒中泛着暗沉的哑光,像两把被挂在墙上的旧镰刀正从待用状态转为预备使用状态。它的鼻翼翕动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你拿出来的时机,它还没完全准备好。”系统的语气平稳。 “那就多适应几次。”姜暮烟又往前走了一步。 牦牛的蹄子在草地上划出了一个半圆,它整个身体猛地转向了侧面,那条粗壮的尾巴在空气中甩出了一道弧线。 它后腿蹬地的力度把一小块草皮从草地上掀了起来,草皮翻落的时候带着一团湿润的碎土朝侧面弹出去,在夜风中散落成细碎的颗粒,落在地上发出细密的拍打声。 它的身体在转身的过程中突然僵住了——那条后腿落地的角度不太对。 它把那条腿从地面上抬了起来,蹄子悬在半空中一蹬一蹬的,每次蹄子落地的时候都会立刻重新抬起来,像踩到了一块滚烫的地面。 “它抽了?”姜暮烟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条悬着的腿和反复蹬地的节奏上。 “你这样合适吗?”系统问。 “适应吗?多试几次……”她说着朝那头牦牛又走了一步。 “是这样试的吗?”系统的声音里夹着一种正在重新评估的语气。 “不然呢?” “行。你真行。”系统停顿了一下,“它脚上踩了一根钉子。” “啊?我没看到。”姜暮烟低头朝那头牦牛后蹄的方向看去。 暖金色光芒下,牦牛后蹄内侧的蹄缝边缘确实有一个细小的深色突出物——一根旧钉子,钉帽已经被踩进了蹄缝的软组织里,只剩下大约两毫米的钉尖和一小截钉身裸露在外面。 它每次把蹄子放回地面的时候,那截裸露的钉尖都会再次刺入蹄垫的软组织中,所以它才会不断地把蹄子抬起来又放下,像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此刻正处于持续不断的不适之中。 “别动。”姜暮烟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她的精神力朝那头牦牛笼罩过去,锁住了它悬着的那条后腿。 牦牛的那条腿在她精神力的控制中微微僵了片刻,像在尝试挣脱包裹住它的那层无形力量。 但姜暮烟的锁定持续而稳定,牦牛挣扎了几次之后动作的幅度在逐渐缩小,从激烈的蹬踢变成了小幅度的肌肉抽搐,像一只正在被安抚的动物逐渐降低了警戒的力度。“钉子得拔出来。”她朝牦牛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那头牛在她的精神力锁定中已经不能大幅度移动了,它的前蹄在地面上小幅度地碾着草皮,身体的重心微微朝前倾着。 她蹲下来伸手探向那条悬着的后蹄。 她的指尖触到了钉子露在外面的那截钉身,指腹沿着钉身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钉子的朝向和倾斜角度——斜着扎进去的,钉尖已经陷进了蹄垫组织内部,钉帽露在外面,钉身的表面浮着薄薄的铁锈层。她捏住了钉帽部分,试了一下拔出的角度和力道。 那头牦牛在钉子被她捏住的同时猛地发出了一声低沉的、从喉管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叫。 那条被控制住的腿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四蹄同时在草地上碾出了四道混乱的痕迹。 姜暮烟没有松手,她在那声闷叫响起的同一瞬间把那颗钉子从蹄垫中拔了出来。钉身从软组织中抽离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湿木头被拔出的声音。 一小股暗红色的液体从拔出的创口涌了出来,沿着蹄缝的纹路往下淌。 牦牛在那颗钉子被拔出来的瞬间整条后腿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它的身体向前冲了一小段距离,那对弯曲的角尖在暖金色光芒中划出了一道暗沉的弧线,正是朝着姜暮烟蹲着的方向扫过来的。 她往侧面偏了一个身位,角尖从她右肩外侧大约两寸的位置擦了过去。 她在那道角尖擦过的气流中迅速站了起来,右手掌心朝上摊开——一道银蓝色的电弧从她掌心中跳了出来,精准地击在了牦牛前腿前方的草地上。 电弧落地时在草地上留下了一圈焦黑色的圆点,草叶的尖端被灼得卷曲起来。 那头牦牛在那道电弧落地的瞬间刹住了前冲的势头,它的前蹄在草地表面犁出了两道浅沟,整个身体在惯性中微微晃了一下。 它的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开,落在那道焦黑色的圆点上,看了看那道焦痕,又看了看她。 其他牦牛被这声动静惊动了。 它们从草地东侧卧着的位置上陆续站了起来,在篱笆边沿聚集成一排,所有的目光都朝向这边。 它们站的姿态保持着整齐的统一间距,像一群正在观看某种演示的学生。 姜暮烟弯腰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小铁盒——盒盖掀开之后里面是一团干净的白纱布和一小瓶浅黄色的消毒液。 她蹲下来,拧开消毒液的瓶盖倒了一点在纱布上,然后轻柔地按在了牦牛后蹄的创口表面。 牦牛在那层消毒液接触创口的瞬间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后蹄悬空了片刻,但它没有再次往前冲。 她的精神力保持着锁定它后腿的姿态,让她能够在它做出反应的同时施加一层持续的压力去抑制它的冲动。 她清理干净创口表面的污渍,从空间里引了一小股灵泉水出来,沿着纱布的边缘滴入创口的缝隙中。 灵泉水渗入组织时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被暖金色的光芒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那道深红色的创口正在从边缘开始缓慢地收拢。 蹄垫软组织的表面开始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泛着湿润光泽的新生膜,像一层正在被织上伤口的透明细线。 牦牛在那层灵泉水渗入创口之后把后蹄缓缓放回了地面上。 它的前蹄微微岔开着分担了一部分重心,那条受过伤的腿刚刚接触地面的时候轻微地颤了一下,蹄子抬起又落下,又抬起又落下,反复调整了几次高度之后终于稳稳地踩在了草地上。 它的呼吸比之前平缓了一些,脖颈上竖立的毛正在慢慢地伏下去。 姜暮烟站起来之后退了两步。 那些聚集在篱笆边沿的牦牛在她站起来的动作中集体朝后退了半步。 其中一头年轻公牛微微低了一下头,把角尖朝侧面的方向偏了偏,那个动作不像攻击,更像一个正在重新评估的姿态。 篱笆边沿的几头牦牛在那头年轻公牛之后也陆续低下了头,鼻孔喷出一团团白气,蹄子在草地上碾了碾,换了一个更放松的站姿。 姜暮烟把空了的药水瓶和用过的纱布收进铁盒里,合上盖子塞回了空间。“钉子是从哪里来的?” “你上午把那一堆五金工具倒出来分拣的时候——有几颗旧钉子掉到草地上,你没注意到。”系统说,“它刚好踩到了。” “我知道了。”她弯腰捡起了落在草地上那根带血的钉子。 钉身表面覆着一层淡红色的组织残留痕迹,在暖金色光线中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她在自己裤子上擦干净了钉子表面的血迹,把它收进了空间里工具区的一个空铁罐中。“以后工具架下面铺一层旧木板。别让钉子掉到草地里。” “你先照顾好它,再管钉子的事。” 姜暮烟转回身看着那头牦牛。 它已经在草地上卧了下来,前腿朝前伸着,那条受伤的腿微微蜷在身体侧面。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许多,尾巴在体侧缓慢地扫动着。 其他牦牛正在陆续重新卧下来,在篱笆边沿排成一道弧形。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出了空间。 第881章 划地盘 姜暮烟从空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牵着第二头牦牛了。 这头比刚才那头年轻一些,体型稍微小一圈,角尖的弧度也没有那么凌厉,皮毛在暖金色光芒中泛着一层油润的深色光泽。 它被放出来的时候没有像上一头那样紧张地紧绷着全身——它的前蹄在草地上落地时微微岔开平衡了一下,然后站住了,抬头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鼻翼翕动的节奏比刚才那头慢了不少。 “你这是跟牦牛杠上了?”系统在意识层面里带着一种刚看完一出戏的评价,“一个伤了,你换一个。一个不行就换下一个试。” “多多锻炼嘛。”姜暮烟松开牵绳,退了两步给那头牦牛留出空间。“你看这个不是适应得挺好的吗?它比上一头放松多了。” 牦牛站在原地低着头,鼻尖几乎贴到了草面上。 它的目光沿着暖金色光芒的边缘缓缓移动了一圈,像一个正在确认边界的人把自己的领土的每一处转折都标记在意识地图里。 它的呼吸节奏平稳而缓慢,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麦地边缘风声的细微变化。 它没有试图朝某个方向冲刺或者转身逃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刚刚被移到新位置、正在试探土壤深度的树。 姜暮烟朝它的方向走近了一步。“有什么不舒服吗?”她蹲下来,保持着跟它视线平齐的高度。 牦牛在她的声音中微微偏了一下头。它的喉管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拖长了的喉音,像一架老旧的设备在启动时发出的第一个音节:“……没有。” 它的粗厚嘴唇在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张开,声音直接从它的胸腔深处透过厚实的皮毛传导出来,带着一种长期跟同类交流形成的低频共振频段。“就是这里太黑了。没有刚才的草地舒服。” “肯定有对比。”姜暮烟点头,“你先适应。如果不舒服及时说。” “嗯。”牦牛的尾巴在体侧缓慢地扫了一圈。它的前蹄在草地上轻轻碾了一下,姿态中带着一种“我要开始活动了”的预兆。“我想溜达溜达。看看那边有什么。” “去吧。”姜暮烟没有起身,保持着蹲姿朝麦地外侧那片更开阔的区域示意了一下,“看好我的位置。有问题来找我。” 牦牛的脚步动了。它先迈出了前蹄,然后后蹄稳稳地跟上去,步伐不紧不慢地穿过了那道矮竹栏,朝着麦地外侧的草地走去。 它的蹄子在走过湿泥地面时留下了一排间距均匀的蹄印,印痕不深,靴底在草地上压出了清晰的轮廓。 它沿着暖金色光圈的外侧边缘绕了半圈,逐渐融入了那片被夜色包裹得更深的区域中。 姜暮烟看着那道背影被夜色慢慢吞没,直到只剩一个模糊的深色轮廓还在移动。“它这是想划地盘啊。”她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 “它们肯定有地盘。”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你居然才想到”的轻微上扬,“牦牛是群居动物,群体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和领地意识。新到一个地方,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确认这片区域有多大、边界在哪里、有没有其他威胁或者潜在的同群个体。它现在溜达这一圈,就是在用蹄印和气味标记它觉得属于它的范围。如果它觉得这片地盘足够大、足够安全——它就会认这里。” “我还以为只有狼和猫科动物才划地盘呢。牦牛也讲究这个?” “只要是群居动物,都有领地意识。你看它绕着走的那条路线——它在沿着暖金色光的边界走,而没有往更深的黑暗里走。说明它在用终端的光做参照物来划定它的活动范围。它在评估这个地盘。如果它觉得合适的话——它不会走的。” 姜暮烟站在原地,面朝着那片牦牛刚刚没入的黑暗方向。她的精神力感知中,那头牦牛正沿着一条弧线在麦地外围大约百米的范围内缓慢地移动着。 每走几步它就会停下来,用鼻尖碰一下地面或者某块石头,在停留片刻之后继续前进。那条弧线的轨迹正在逐渐收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像在绕着一片区域画一条看不见的界线。 “它在确认范围边界。”姜暮烟听了一会儿那头牦牛在远处踩踏地面时发出的闷响,“等它走完这一圈,差不多就能适应了。” “然后你就可以考虑把另一头也放出来了。”系统说。 “先等这头确认完了再说。不然两头一起放出来各自划地盘,到时候撞上了谁都不愿意让——处理起来更麻烦。”她转身走回通道口,但精神力始终留在那头牦牛身上,像一个放在远处的感应器持续地接收着它每一步落地的声响。 麦地中央的暖金色光芒在夜风中稳定地亮着。远处那头牦牛的身影已经走到了环线的末端。 它正在沿着暖金色光的边缘朝起点方向走回来。它的步伐比出去时更松弛了一些,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均匀,像一段已经校准了节奏的音节。 它走完最后一段弧形路线之后停在了竹栏附近,低头嗅了嗅竹栏表面的气味,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姜暮烟站着的位置。它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粗厚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地盘看完了?”姜暮烟没有走过去,只是隔着那排竹栏蹲了下来。 牦牛发了一声低沉的喉音:“看完了。这边可以。”它说。它的尾巴在体侧轻轻地扫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朝着麦地边缘那排新房子附近的一处干燥空地走了过去。 它在空地中央停下来,卧了下来。呼吸均匀而缓慢,角尖在暖金色光芒中泛着一层暗沉的哑光。 姜暮烟蹲在通道口,远远地看着那道正在草地上缓慢卧下的深色轮廓。 它的身姿在暖光中逐渐沉定下来,像一块被放置在了合适位置的旧石头,正在缓慢地从边缘开始跟周围的土壤结合成新的整体。 夜风从草原方向吹过来的时候,那道轮廓在这片被灯光划定的区域里,看起来比刚放出来的时候更像这里的一部分了。 第二天上午——虽然极夜中很难分辨具体时辰——小姑娘从通道里跑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卧在草地上的那头牦牛。 她本来是去河边看她那些六腿小兽的,但跑过麦地边缘时脚步猛地刹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深色的庞大轮廓上,嘴唇微微张开着,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暖金色光芒中露出一个圆润的弧形。 那头牦牛正卧在新房子附近的空地上,前腿朝前伸着,下颌搁在草地上。 它的呼吸节奏均匀而缓慢,尾巴偶尔在体侧扫动一下,驱赶着那些在极夜中依然存在的微小飞虫。 听到小姑娘那声急刹车般的脚步停顿,它的耳朵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像在判断这个方向传来的声响是属于需要警惕的类型还是不需要。 小姑娘在距离牦牛大约七八步的地方站住了。她攥着自己棉袄下摆的两只手在身前绞了一绞又松开,朝牦牛的方向迈了一步。她的靴底在草地上踩出一声细碎的沙沙声。 牦牛的耳朵又转了一下。这次它的身体也动了——它的头从草地上抬了起来,那对弯曲的角尖微微偏向了小姑娘的方向。 它没有站起来,但它的眼睛睁开了,目光穿过暖金色的光落在她身上,专注而稳重,像在仔细端详一枚正在靠近的陌生标记。 “这是什么……”小姑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继续往前,只是站在原地微侧着脑袋打量着那头牦牛。 牦牛在她的注视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卧姿。它的前蹄在草地上碾了碾,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但眼睛始终没有移开。它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喉音。那声音不算大,但在极夜中安静的草地上依然清晰地传了过去,像一块被敲击的厚木板发出的回响。 小姑娘被那声低鸣惊了一下,但她没有跑。她往后缩了半步,然后停住了,目光在那对角尖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它粗厚的嘴唇上,最后落回它的眼睛。 姜暮烟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小姑娘站在离牦牛大约五六步的位置,身侧攥着棉袄下摆,身体微微前倾着,像一只正在判断前方物体是否可以接近的小动物。 而那头牦牛正半卧在草地上,下颌抬高了角度,目光落在她身上,姿态里带着一种正在评估这个正在靠近的生物是否会对自己构成威胁的审视。 姜暮烟穿过草地走过去,在小姑娘身边蹲下来,跟她平视。 “这是牦牛。”她说,“我新收的。它刚来咱们这边,还不认识你。” 小姑娘偏过头来看她。“它长得好像石头,就是那种很大的、黑黑的石头。但是它会动。”她停了一下,“它刚才哼了一声,像唱歌。” “那是它在跟你打招呼。只是它的嗓子比我们的粗。” 小姑娘又朝牦牛的方向挪了一小步。那头牦牛在小姑娘第二次靠近时把前蹄从草地上抬了起来,换了一个蹲坐的姿势。 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一些,鼻翼翕动的速度也快了少许。 它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大约几度的角度,嘴唇边缘露出了一线暗红色的牙床边缘,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个姿态已经带有警示的意味。 “友军。”姜暮烟朝牦牛的方向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确的指令感,“不要误伤。她是自己人。这个营地的两足生物都是安全的,你不需要冲谁瞪眼睛。” 牦牛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姜暮烟脸上,又移回她身上。它的嘴唇慢慢放了下来,暗红色的牙床重新被嘴唇覆盖住。它把前蹄放回了草地上,恢复了卧姿。但它的眼睛还是睁着,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落在了更远处的草地上。那道警惕的棱角并没有完全消失。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响起来:“你确定它知道什么是‘友军’吗?你这句话对它来说可能只是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 “我确定它听不懂具体的词。”姜暮烟在意识层面回应,“但它听得懂语气——我刚才那句话里带的指令感能让它明白现在的氛围是安全的。而且我刚才蹲下来的动作也是在向它传递一个信号:我在保护她。”“那它要是真的冲过来了怎么办?” “我就挡在中间。一个劈雷过去,它就懂了。”她站起来朝牦牛的方向走了两步,伸手在它粗糙的颈侧拍了拍,“我可不想让它一天到晚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见到谁都想撞。这里人多,以后还会有更多新面孔。它得学会分辨。”她在牦牛颈侧拍了两下,动作不重,但带着一种主人标记领地时特有的沉着。牦牛在她的拍打中微微偏了一下头,鼻翼翕动了一次,像在确认她手上的气味。 小姑娘在她拍牦牛的时候微微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落在那只粗糙的深色耳朵上。“我能摸一下吗?” 姜暮烟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牦牛。牦牛的目光在小姑娘和姜暮烟之间缓慢地走了一遍,然后它把朝向她那一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像在表达“我可以忍受这个距离”。它的呼吸节奏还是平稳的,嘴唇盖着牙床,角尖没有再朝她的方向偏过,尾巴垂着没有甩动。 “可以。但动作要轻,不要突然。”姜暮烟让开了一个位置,退到牦牛的身侧。小姑娘伸出手,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前,先悬在离它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了一下。牦牛没有动。她的手指慢慢向前触到了它耳根后侧的皮毛,那层皮毛比她预想的粗硬,但贴着她的指腹时带着一层持续的温度。她停了一下没有急着收回,牦牛也没有避开。它的耳朵在她触碰后微微抖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像在确认那一下接触没有恶意之后重新放松了下来。 “它好暖和。”小姑娘说,“像冬天里装热水的瓶子。” 姜暮烟弯腰把那盆胡萝卜碎搁在牦牛面前。“以后你想看它,先喊一声让我知道。别自己一个人突然跑过去。”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看了牦牛一眼。那头牦牛已经在低头吃那盆胡萝卜了,嚼得安静而专注,像在做一件跟它日常的呼吸同样自然的事。它的嘴唇边缘沾着一层浅红色的胡萝卜汁液,在暖金色的光芒中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第882章 极夜钟声 极夜进入第六天,麦地边缘的暖金色光芒稳定得像一枚被固定住的徽章,但营地里的气氛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姜暮烟早上从空间里给那头卧着的牦牛添了一轮草料之后,刚走出麦地边缘,就被驼背男拦住了。 驼背男端着一只空碗,碗沿上还残留着一圈干了的粥渍,他站在通道口的外侧,手里那只碗被他转了两圈才开口:“暮烟姐,现在这光……麦子那边我看了一下,长得比以前慢了。虽然没蔫,但就是不怎么往上蹿了。以前一天能蹿一截,现在两天了还是那个高度。” “极夜没太阳,终端的光虽然能顶一部分,但毕竟不是全光谱。”姜暮烟接过他手里那只碗看了看边缘的粥渍,又递回去,“麦子的根系还在长,只是地上部分慢了一点。你先别急,等极夜过去了,它会补回来的。” “还有,”驼背男把碗接回去之后没有立刻走,“老袁那边的一个人今早差点摸迷了。他走到河滩那边去了,绕了三圈才找回来。他说天太黑了,看不清方向,明明从棚子出来走了没几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还有人摸迷?”姜暮烟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条路他走了也不止一两天了,闭着眼都能走回来。” “他自己说的——走着走着就偏了方向。那条路穿过暖光的边界之后越走越黑,好像那边全是雾一样。他走了一阵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水边了。”驼背男顿了顿,把空碗夹在臂弯里搓了搓手指,“他说他其实有近视。” “近视?”姜暮烟偏了一下头,手指在袖口边缘停住了。 “冰期以前就有的。”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接上了,“在那种全黑的环境下,视距本来就受限,如果本身再有近视或者散光——夜间活动的难度会翻倍。终端的光只能照亮有限的范围,一旦超出那个光圈,视力弱的人就跟蒙着眼走路差不多。” “他平时白天的时候勉强能应付,但到了这种全黑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姜暮烟把手从袖口上放下来。“而且现在是永夜,没有时间概念。白天黑夜完全分不清了,睡醒就是一片黑,干活也是一片黑。什么时候该吃早饭、什么时候该歇工,全都靠感觉。这种没有时间参照的状态持续久了,人的生物钟会乱掉。” “喇叭。”姜暮烟说,“报时间。” “嗯?”驼背男抬头看了她一眼,“喇叭?” “对。”姜暮烟转身朝通道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正好之前拿出来那套五金里面有喇叭。装好了每天固定时间报时——几点起床、几点上工、几点吃饭、几点歇工,全部用喇叭统一报。这样大家就算看不见天,也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段了。” 她走进通道深处,在工具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翻出了那只圆筒状的喇叭。 外壳是铁灰色的金属烤漆,边角有一处轻微磨损露出的银灰色底漆。 她把它拿起来翻转了一圈,确认了接口的完好程度之后搁在了通道口的矮桌上。 然后她转身走到物资箱旁边,掀开盖板,从夹层里摸出了一只圆形的石英钟。 指针还在走——那是她用空间里备用的电池装上去的。钟面是白色的,数字清晰,时针和分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均匀的微光。钟面边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搬动的时候碰了一下。 她把它挂在了通道入口最显眼的那面墙板上。挂好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钟的位置跟视线平齐,高度刚好够所有人经过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然后转身拎起喇叭走出了通道。 喇叭被固定在通道口上方的一块横向木板上,线缆被沿着墙板边缘走了一遍,接到了就近的电源接口上。 她把开关拨到“开”的位置——喇叭没有发出声响,只是电源指示灯亮了一下就熄灭了。她又拨了一次,确认了接触正常之后松开了开关。 “先试一次。”她清了清嗓子,按下喇叭上的通话键,对着它开口:“测试。现在是早上七点三十分。极夜第六天。半小时后吃早饭。” 喇叭的声音在空旷的夜空中扩散开来。 那道声音先是朝各个方向均匀地扩散了一段距离,然后被远处地势的起伏和建筑物的轮廓切割成了几道交错的余音,在麦地和房子之间来回弹了几轮才慢慢消散。 声音传到的区域包括通道内部、那排新房子、棚子、麦地边沿——大概覆盖了整个营地范围。离喇叭最近的那几间屋子门口的灯光在那道声音传到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在回应。 驼背男站在通道口侧耳听了一会儿。 “这次好了。以后按点报,至少大家心里有个数。”他蹲在矮桌旁边把那只空碗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只挂在墙板上的时钟上——时针和分针在白色钟面上划出一段稳定的夹角。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把它收到的信号整理成了一个清晰的指令:时间是有形的。老袁从麦地东侧绕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声报时。 早上八点整的报时声从喇叭口传出来的时候他正在麦地边缘的土垄边停下来,正在弯腰系那截松了的鞋带,听到喇叭声之后他直起身来朝通道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那面墙板上挂着一只白色的圆钟,时针和分针指着的角度清晰可见。 “几点了?”他朝驼背男的方向问了一句。驼背男蹲在矮桌旁边抬手指了指墙上的钟:“八点整。” 老袁在麦地边缘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已经系好了,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去了。 他走到河滩地边沿的时候步伐比来的时候稍微快了一点——踩过湿泥地面时留下的那排脚印间距更均匀了。 矮胖同伴干活休息的间隙从工具棚里出来,正打算找干瘦青年问现在是什么时候,恰好听到报时。他在报时的间隙里看了一眼墙上那只钟。 他没有再问干瘦青年话,只是把已经落地的锄头提起来,重新走回了垄沟边上。他弯腰的时候锄刃切入土层的角度比之前稍微准了一些,像一台被重新校准了刻度表的机器。 极夜进入第九天,麦地里的变化已经明显到不需要蹲下来细看了。 姜暮烟站在麦垄中间低头看着那些麦苗,叶片的颜色从原来的墨绿色褪成了偏淡的青色,叶面的光泽度也比之前低了一层。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最近一株麦苗的叶尖,指腹传来的触感不再是之前那种饱满而富有韧性的弹性,而是一种微微发软的状态,像一段被抽走了一部分水分的老旧布料。 她蹲下来,手指沿着麦苗的茎秆底部探入土层。根系的温度和湿度都正常,终端的光热系统还在维持着地表温度的稳定,但麦苗的生长速度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减缓。 旁边的辣椒苗也有类似的状态——新叶展开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半,花苞的膨大进程几乎停滞了。 “这极夜怎么形成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仰头看向那片墨色的天幕,“以前不都是特定的南北极区域才会有极夜、极昼吗?这整颗星球都黑成这样——耽误生长。” “我也在分析这个。”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目前能推测的几种可能性里,最合理的是这颗星球的自转轴倾角在终端激活过程中出现了某种偏移,导致光照角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也有可能是因为地表的能量场重新分配之后,大气层的反射和散射条件改变了。具体成因需要更多数据来判断。” “那总得有个办法搞清楚吧。”姜暮烟的目光从墨色的天幕上收回来,落向麦地外侧那片被暖金色光芒照亮的空地边缘。在那片光圈之外就是连绵的黑暗,像一个没有尽头的井口倒扣在营地上方。 “要不去其他地方看看。” 系统的声音跟上了她那个念头的节奏,“你去一趟远一点的地方,看看那边是不是也同样处于极夜状态。如果只有这片区域处于极夜——那问题就好办一些。如果整个星球都这样——那就得往更深的层面去想了。” “去别的地方看看。”姜暮烟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掌心朝上摊开,感受着终端光芒落在掌心上时带来的温热触感。“如果别的地方有光照,那就迁移。如果全球都是极夜——”她停顿了一下,“那就是天上的不知道什么星阻挡了太阳光照。” “那可是太空。难不成我还能飞上去把星星挪开?” “就你——不行。”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平稳的、像在核对数据时不可避免的精准刺中,“不行。” “看不起谁呢?那可是星星。”姜暮烟把手掌合拢了插进口袋里,“我确实不行——我知道。那么大一个天体,我要是能挪动它那我早就在星际间游荡了,还种什么地。” “那要不然找找适合极夜的种植方法。” 系统把话题拉回到当前的实际问题上,“终端的光能替代一部分太阳光谱,如果能找到一种在这类光照条件下也能正常生长的作物品种,或者调整种植方式来适应当前的光照条件——那就不用急着考虑迁移的事了。” “从视频里翻翻。空间里那台笔记本里存的那些资料应该不止有电工教程。”姜暮烟转身朝保温棚走去, “你帮我查查那批视频资料里有没有农业相关的——水培、室内种植、人工光源栽培。我当初收东西的时候那一批里应该有农业培训的教学片段。”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在后台执行一次快速检索。 “有一些。你之前翻资料的时候漏掉了,我现在重新扫描了一下那批硬盘里的内容——有几个子文件夹标注着‘设施农业’和‘室内园艺’,里面存着不少关于人工光照条件系统设计和作物在不同光谱下的生长适应性的资料。” “有方法找方法。”姜暮烟坐在保温棚的矮凳上翻开笔记本的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打开了那几个被标注出来的文件夹。“没有方法——那就创造一个方法。” 屏幕在极夜中亮起,冷白色的光把她的脸部轮廓从黑暗中切割了出来。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着,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文件夹的标注名称和预览缩略图。文件夹列表最终停在了一个标注着“人工光源种植·基础篇”的条目上。 她点开了那个文件夹。 屏幕中很快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讲师站在一排排列整齐的种植架前面,种植架上铺满了在红色和蓝色灯光照射下的绿色植物。 讲师正在讲解不同波长的光源对不同植物生长阶段的影响。她按了暂停键,在极夜中坐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中那片在红色和蓝色灯光照射下依然茂盛生长的绿色植物。 她敲了敲触摸板的边缘,“那就先在空间里小范围试一轮。用人工光源补光,看看作物在那种光照条件下的生长情况。如果效果不错,就可以在基地这边也搭一套小型补光系统。”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系统,帮我记录一下——第一批试验作物用生菜。生长周期短,对光照条件变化反应敏感,适合用来做对比实验。”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再帮我标一下全球那些可能还有日照的区域位置。如果有的话——哪怕只有一小块地方还有光,那也是一个备选方案。” 第883章 地下遗存 极夜的第十一天,姜暮烟已经在保温棚里对着笔记本屏幕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把那台笔记本里的视频资料翻了个底朝天,在“设施农业”文件夹里找到了几段关于人工光源配置和室内种植系统搭建的教学视频。 她把那些视频的要点逐一记在纸上,又在自己本子上画了第一版补光系统的草图,然后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个世界应该还有一些遗留的工具和设备吧?” 她掀开保温棚的门帘走出来,站在麦地边缘看着那片被暖金色光芒照亮的区域,“他们撤退的时候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终端系统、苗床带、地下仓库——这一套东西摆明了是做了长期规划的。既然有长期规划,就不可能只留了一批种子和几箱冻干粮就走。” “主要是现在没有网络。”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的平直,“我能调用的数据库有限,只能靠你的精神力去实地探查。你之前找到的那个地下仓库和那批种子库——就是这类遗留设施的典型代表。但你说得对,这种规模的部署不会只有那一处。” “卫星呢?”姜暮烟的目光从麦地上抬起来,穿过那片墨色的天幕,落在更远处那层厚重的黑色云层上,“你说那些卫星还有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有可能有,也有可能没有。终端激活之后释放的能量脉冲会对近地轨道上的人造卫星产生影响——如果那些卫星本身还能正常工作的话,它们的信号可能会被终端的能量场干扰甚至屏蔽。如果有那种能够正常工作的卫星的话,它们可能还在按照预设的轨道运行着,只是信号已经传不到地面了。” “我们要是能上去看看就好了。” “就算有卫星,也没有地面基站。没有基站,你跟卫星没法联系。没有卫星网络,你就算知道它们还在哪儿也没办法接收它们的信号。”系统说,“所以目前你能依赖的还是你手头有的东西。空间里的物资、终端提供的能量场、地面上能探查到的设施遗迹。” “那我们相当于在这里开荒了。”姜暮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身前交叉着叠了一下,“从现在开始,所有东西都得自己重新搭。” “本来就是啊。这颗星球在冰期之前就已经经历过一轮文明覆灭了,现在地面上的设施大多数都被冰雪覆盖和冻土掩埋了十年。你要找设备——就得自己挖。你要找网络——就得自己建。” “对了——”姜暮烟的目光从天空收回来,落向保温棚侧面的方向。 程火正蹲在纺车旁边,手里那团毛线已经被他纺出了新的一截,他的手指在纺锤和线束之间来回穿梭着,那动作流畅而熟练,像在做一件已经重复了足够多次、已经不需要额外注意力就能完成的事情。 一道微弱的暖红色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在极夜的黑暗中像一小节被点燃的灯芯。 姜暮烟朝他的方向走了几步,蹲在他旁边。“程火,你的异能除了凝聚火球和纺线的时候用来加热——还能不能做别的?” 程火手里的纺锤没有停,但他侧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比如?” “比如用来照明。或者用来做某种长期持续的热源。”她伸手在自己面前比划了一下,“你那个火焰的温度足够高,也能通过精神力控制它的形状和范围。如果把它调整成一种持续的低功率输出模式——能不能当一盏灯用?” 程火把手里的纺锤停了下来,伸手在掌心中凝聚了一团鸡蛋大小的暖红色光团。 那团光稳定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上空,散发出的光线柔和而温暖,照亮了他周围大约两米范围内的地面和纺车。“可以调暗一点。但如果要保持一整夜不灭的话——我自己的精神力消耗会比较大。” “短期的就行。不用一整夜。白天——如果极夜中能区分白天的话——终端的光已经够用了。主要是傍晚到睡前那段时间。如果能在房子里或者通道里实现光线可控的照明方式,对大家来说会方便很多。” 程火掌心的光团在他的注视中缓慢地缩小了一圈,颜色从暖红变成了更接近橙黄的色调。 那团光在缩小的过程中亮度并没有降低太多,它的输出功率被压缩到了一个持续输出的稳态区间,像一盏被调低了瓦数的灯泡在持续稳定地亮着。 “这个状态可以维持几个小时。不需要消耗太多精神力。” 姜暮烟把目光从他掌心的光团上收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正好挨个让大家展示一下各自的异能。在末世能活下来这么多年,肯定都有些本事在身上。趁着极夜正好看看每个人手头还有什么技能。” “有些技能可能要重新评估才能判断它的潜力。”系统说,“但你要先让他们知道这个基地好,他们才能更好地活着。这不是一个人的基地。” “说得对。”姜暮烟已经走出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程火的方向,“你那个火球先留着。明天展示的时候让大家看看。”第二天一早——喇叭报时七点整的时候——姜暮烟把那排新房子门口的人都叫到了麦地边上。没有桌椅,所有人就站在暖金色光芒照得到的草地上围成一圈。 灯光照在那些被极夜冻得有些泛白的脸上,有人在搓手取暖,有人把手揣在袖子里,有人用脚跟轻轻磕着地面,在调整站姿。 “明天开始,除了日常耕作之外,再分出一组人去做一件事——搜索地面以下可能存在的遗留设施。”她开门见山地说了,“这颗星球在冰期之前有过两轮文明,终端系统只是其中一部分。地底下应该还埋着更多的东西——旧设备、生产工具、甚至可能是某种能源设施。” “你凭什么觉得地底下还有东西?”纪深站在人群外侧。 “因为终端系统不是凭空搭出来的。”姜暮烟看向他,“它需要配套设施。苗床带、种子库、地下仓库——这些东西的建造需要工程设备、需要材料储备、需要技术人员。如果这些东西还有残存,哪怕只是一部分,都能派上用场。” 纪深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姜暮烟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微微偏开,落向她身后的地面,像在评估她说的那些话对应的东西的价值。 “那分组怎么分?”老袁问。 “自愿报名。需要至少五个人,轮流轮流下探。” 沉默了大约十秒,纪深抬起手:“我去。”他的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像两颗小石子落到水面,在人群中激起了相互碰撞的涟漪。他旁边的雪豹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老袁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我也去。下面要是真有什么老家伙留下的家当,搬上来也算是给咱自己用。” “行。”姜暮烟点头,“明天一早,工具棚集合。带好照明和绳索。” 人群散了之后,姜暮烟在麦地边上站了一会儿,靠着保温棚的支架,掌心朝上感受着终端暖金色的光落在皮肤上。 那层光依然稳定均匀,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出现任何波动。 极夜的黑暗像一顶倒扣在头顶的厚实罩子,但她脚下这片带着暖意的土地在这片黑暗中划出了一道清晰的边界。 “系统,”她在意识中问,“你确定地底下那些设施还能用?” “不确定。”系统回答得坦率,“但那些东西具备重新启动的可能性。哪怕只有一部分还保留着原始功能,也比从零开始搭快。” “那明天下去看看就知道了。”她转身走进了保温棚。门帘在她身后落下来,把那片暖金色的光和墨色的天幕隔成了两个世界。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工具棚门口已经有人了。 纪深靠墙站着,脚边放着一盘还在滴水的新绳索和一支铁壳手电。 老袁蹲在棚口系鞋带,把鞋带从最底下的孔穿到最顶上的孔,拉紧之后打了一个双重结,用力拽了两下确认了牢固度。 程火从保温棚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盏改装的油灯,灯芯已经被他换过了,火焰在防风的玻璃罩后面稳稳地跳动着,光线比普通油灯亮了一些。 姜暮烟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手里拿着一卷在空间里翻出来的旧地图,纸张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用透明胶带补过。 她在工具棚门口展开那卷地图铺在地面上,指着其中一处用铅笔画了圈的标注点:“这个位置离麦地大约两公里,在一道冰脊的背风面。根据我找到的资料,这附近曾经有一条地下通道入口。” 纪深弯腰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标注点,用指腹压了压那片泛黄的纸面,确认了它的位置和朝向关系之后直起身来,没有多说什么。 队伍出发了。 他们沿着暖金色光芒的边缘走了大约一刻钟,然后进入了暖光照不到的黑暗区域。 程火的油灯在那道边界线前被点燃了,橘黄色的灯光在极夜的墨色中划出了一道扇形的亮区,把前方的地面照得清晰可辨。 他们沿着地图上标出的路线穿过了一道低矮的冰脊,在那道冰脊的背风面底部找到了一处被冻土和碎石掩盖了大半的弧形结构。 它的边缘微微露出地面,表面的材质不是自然岩石应有的纹理,而是一种经过打磨的复合材料涂层。 “找到了。”姜暮烟蹲下来,手掌贴在那道弧形结构的表面。她能感觉到那层复合材料涂层带来的凉意,像一团被挤压了整整十年才终于被人重新翻开的旧书页。“入口就在下面。挖开它。” 第884章 门内门外 那道弧形结构的表面被挖开了一半,露出了底下完整的金属门板。 门板大约两米高、一米半宽,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复合材料涂层,涂层在油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哑光。 门板边缘的密封条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没有任何破损或者老化变形的痕迹,像一台被安装好之后就再也没有被人打开过的设备,静静地嵌在冻土和岩石的接缝处。 老袁用铁锹的刃面沿着门板底部的边缘清理了最后一块碎石,然后把铁锹搁在地上,用戴着手套的手掌按了按门板表面的温度。 “凉的。比外面的土还凉。这门后面应该是密封的,没进过风。” “这里的工具打开通道一时半会弄不开。” 姜暮烟蹲在门板前面,用手背沿着门板边缘那道密封条的轨迹走了一遍,“这门是内开式的。锁舌在门板内侧,外面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如果我们要用外力从外侧打开的话——得把门板整个撬下来。但这扇门看这厚度和密封结构,撬它的动静应该小不了,而且一旦破坏了它的密封结构,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暴露在外部空气中。” “这门进不去。”老袁把手套摘下来用嘴叼着,另一只手撑着膝盖蹲在她旁边,“但也没有从外面打开的锁。”他说,“像是设计的时候就只让人从里面开。” “这是人工制造的,但设计的就是只能从里面打开。”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接上了,“它建成的时候预设了两种状态——要么里面有人操作开门,要么它内部监测到气压和空气成分变化之后自动释放解锁信号。外部没有任何机械或者电子解锁装置。” “那我瞬移进去呢?” “你可以试。”系统停顿了一下,“如果瞬移能穿透那层门板的物理屏障的话,你就能直接进入通道内部。你的精神力可以穿透大部分物质屏障,但机械密封的金属门板有可能会让你的瞬移出现偏差,落地位置可能会偏移到你预期的范围之外。” “试试就知道了。”姜暮烟站了起来,“你们退后几步。” 老袁提着铁锹退到了油灯光圈边缘的位置。程火把油灯举高了一些,橘黄色的灯光在极夜的黑暗中稳定地亮着,刚好照亮了门板前方大约两米的范围。 姜暮烟闭了一下眼。 她的精神力先探入了门板的内部结构,像一道细微的触须沿着密封条的内侧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门板的厚度和材质分布。 然后她把精神力聚拢成一束,对准了门板内部那道锁舌所在的位置,像一枚正在被拉近的磁石缓慢地接近它的目标。 她在意识中给那束精神力施加了一个定位信号,然后迈出了瞬移的那一步。 她的身形从门板前方消失了。在短暂的空间折叠之后,她在另一侧重新展开。 落地的瞬间她感觉脚底接触到的是一个坚硬的、平坦的表面——不是冻土或者碎石,是某种人工铺设的地面材料,表面光滑而干燥,像一面被压实了的水泥板。 她的眼睛适应了那片空间的亮度之后,她看清楚了——这是一条通道。 宽度大约两米,高度大约三米,两侧的墙面是那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板材,板材表面在黑暗中泛着跟门板表面相同的哑光。通道的地面平整,没有积灰,没有碎石,没有冰霜。 “进来了。”她轻声说。 “我感知到了。”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平稳地响起,“你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门板大约五米。通道在你前方朝两个方向分岔——左侧通道延伸大约三十米之后有一道门,右侧通道的走向更远一些,根据扫描推测可能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 姜暮烟朝左侧走了几步。 她的精神力从刚刚那扇门板上渗出去,穿过门板的边缘和密封条的缝隙,触到了老袁和程火的能量印记。 他们在门板外依然保持着蹲守的姿态,程火的油灯在门板前方照出了一片均匀的亮区。 “门板内侧有解锁装置吗?”姜暮烟的目光在门板内侧的表面扫过。 门板的内侧表面有一块大约巴掌大的面板,面板跟门板表面平齐,在黑暗中没有反光。 她的精神力沿着面板的边缘走了一遍,感受到了面板的材质跟周围的门板表面有细微差别,她伸手压了一下面板的左上角。 面板在压力下微微向内陷了一下,然后从凹陷处传出了一阵极细微的机械传动声,像一只被卡住了很久的齿轮正在缓慢地转动第一圈。 面板在她的注视中向下滑动了大约一厘米的厚度,露出了下方一排极细的指示线——那些线条的颜色偏暗,在最深处浮现出一层几乎不可辨认的光晕。 “解锁装置在门板内侧。应该可以用。”她说着把另一只手也贴上去,沿着面板的边缘摸索了一圈。“我这边试着打开,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门板内侧的解锁装置在她的操作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金属部件被重新释放的闷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声闷响在通道中拖着一道短促的余音,然后沿着门板的内部结构传向密封条的方向。 老袁在门板外侧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后退了半步,手从铁锹柄上抬起来悬在了身体前方,像在准备应对门板打开后可能涌出的什么东西。 程火的油灯在他手中微微晃了一下又稳住了,灯焰在玻璃罩后面偏了偏角度重新立直了,橘黄色的光线稳定地落在门板前方的地面上。 那道门板在机械响动之后缓慢地朝内侧敞开了。 门板边缘的密封条在分离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嘶响,像一层被持续按压了很久的旧胶片终于被揭开的瞬间。门板敞开的宽度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板内侧漏出的空气带着一股干燥的、被密封了很久的闷沉气息。 老袁侧身挤进门缝,靴子踩到通道地面的第一下落脚时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程火提着油灯紧跟着侧身挤了进来,灯焰在门缝处被气流扰动得短暂地偏了一下,然后重新立直了。 橘黄色的光线在通道两侧的墙面上铺展开来,照亮了一片整洁的、没有积灰的地面。 “锁舌卡住了。”姜暮烟的手指沿着面板边缘的内侧摸了摸,“面板的卡槽有些紧,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解锁。” 她说着把手指从面板边缘抽回来,拍了拍手上沾的那层薄灰,“先进去看看吧。这条通道应该不止这一扇门。” 老袁把铁锹的柄靠在门板内侧的墙面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短手电,拧开之后朝通道深处照去。 手电的光束比程火的油灯更集中,在通道的拐角处切出了一道更亮的标记线。 光束在拐角处的墙面上停了一下,那块墙面跟通道两侧的材质相同,但墙面中间嵌着一道跟门板内侧相似的窄长面板。 “那边还有一道。”老袁的短手电停在那道面板的位置。 “过去看看。”姜暮烟走在了最前面。 靴子踩在通道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声响,在两侧墙壁之间来回反射,跟在落地的脚步上拖出了一道细细的余音。 她在那道面板前面停下来,用精神力扫了一遍面板的内部结构,“这道门的锁舌结构和外面的那扇不同。它的锁舌是横着卡在门框里的,面板附近有一条窄槽,可能跟什么感应装置有关。” 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接了上来,带着一种正在查看资料数据时才有的沉稳:“如果通道的结构是对称的,那么这道门后面可能通向主区域。你可以试试用精神力沿着那条窄槽滑一下,看它会不会产生触发响应。” 姜暮烟把精神力探入那条窄槽的深处,沿着槽壁的内侧走了一遍。 她的精神力在窄槽的底部感应到了一种极细微的反馈,像一个已经被触动了一半但还没有完全释放的机关正在等待最后的确认信号。 她朝那道反馈的方向推了一下——面板的表面在整个宽度范围内微微亮了一瞬,那条窄槽在她精神力的持续接触中散发出微弱的光。 然后面板内部传来了一声跟刚才相似的、但略微清亮一些的机械传动声响。门板在他们面前缓缓敞开了。 门板后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那是一个拱顶结构的大厅,大厅内部的地面平整,空间的深度大约有十几米,高度接近四米。 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排同样材质的窄长面板,有几处面板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微光。 大厅的最深处立着一排高大的金属柜子,柜门紧闭,柜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识,但在程火举起的油灯光线中,它们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有着整齐而均匀的轮廓线。 老袁的短手电在那些金属柜子表面扫过一圈,光线所到之处,柜体表面的哑光涂层在持续地反射出一层极淡的微光。 他握着手电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嘴角在灯光边缘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来的角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排金属柜子在他的注视中投下的影子比他刚进来时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更长更实在,像是这个地下空间的核心内容正在通过那些影子的轮廓向他们无声地展示着自身的分量。 第885章 密室逃生 大厅里的空气依然干燥而沉闷,那排金属柜子的轮廓在程火的油灯光线中被拉成了一排整齐的暗色方块。 老袁的手电光束从那些柜子表面扫过一圈之后,停在了大厅最里侧那道墙面上。 那道墙的材质跟大厅其他地方不太一样——它表面是一整块深灰色的面板,面板的接缝处有一条极细的直线划分,像一扇被嵌进墙体内的门。 它的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者锁孔,只在大约与人眼平齐的高度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区域,屏幕的表面覆着一层灰黑色的暗色薄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边框。 “这里能生成生命造人计划?”姜暮烟的目光落在那面灰色的面板上。 她的精神力已经渗入了那层面板的边缘,正在沿着它的接缝结构走一圈,“看起来也不像啊。这地方更像是存放某些东西的设施,不是那种能造出生物体的地方。” “这跟那个‘造人机器’的描述不太符合。”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浮上来,“从这处空间的布局和结构来看,它更像一个数据存储中心或者物资调度站。那些金属柜子可能是用来存放记录介质或者物资清单的。造人计划那种级别的东西——不会放在这种一层大厅就能找到的位置。” “所以这里可能是个烟雾弹。真正的东西还在更深处。”姜暮烟从那道深灰色的面板前退了两步,目光沿着左侧墙面的接缝线走了一遍,“如果有其他的门——那应该在那些金属柜子后面或者更隐蔽的通道连接处。” 老袁的手电光束从主墙上移开了。他朝大厅左侧走了几步,光束在墙面和地面的交界处来回扫了两圈。“这边——有个门。”他说,把光束收窄了一些,聚在左侧墙面底部那道几乎跟墙面齐平的矩形轮廓上。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那道门比主墙上的那道矮了不少,门板表面跟墙面同色同材质,边角的缝隙几乎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那道在光束照射下微微反光的接缝线,很容易被误认为墙面的一部分。门板表面同样没有把手,但在门板右侧边缘的位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面板。 面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薄膜,薄膜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像一块被抛光过的旧玻璃。 “有门。”姜暮烟伸手用指腹沿着那块面板的边缘走了一遍,“能打开吗?” 老袁的手电光束停在那块面板上,光束的边缘在面板表面切出一圈清晰的亮区。 面板表面的暗灰色薄膜在他的注视中呈现出一种跟周围墙面不太一样的质地——更光滑、更密集。 他伸手碰了一下面板的表面,指腹触到那层薄膜时感受到的是一种平滑而微凉的触感,像一块被长期触摸过的旧石头。 “有密码。”他把手收回来,在手电的光束中看了看自己的指腹,那层薄膜没有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任何痕迹。“需要输入数字或者某种序列才能解锁。” “这年头,电子设备还能用吗?”姜暮烟蹲在门板前面,目光落在那块暗灰色的面板上。 “已经没电了。”系统的声音平直地报出了结论,“那块面板的能源线路跟大厅总供电系统是断开的。外部电源应该是十年前就切断了,面板内部储存的电量早就耗尽了。现在的状态是锁死的。没有外部供电,它连最基本的待机状态都维持不了。” “没电了。”姜暮烟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伸手掌心朝上覆在了那块面板的表面。她的掌心中浮现出一层银蓝色的电弧,像一小团被压缩过的电流在指尖之间跳跃着,“没有电。我帮它充上电。” 银蓝色的电流从她的掌心渗入面板表面那层暗灰色的薄膜之中。 那层薄膜在接触到电流的一瞬间出现了变化——它的颜色从暗灰向深蓝偏转了一度,像一面被从边缘开始缓慢擦亮的旧镜子正在一层一层地显露它原本的光泽。 面板的表面在她持续输出电流的过程中逐渐亮起了一排极细的轮廓线,那些轮廓线的排列形式像是一组已经被设定好了的输入界面,正在等待某一串数字序列的填入。 “充上了。”姜暮烟保持着掌心覆在面板上的姿势,目光落在那一排正在缓慢浮现的轮廓线上,“输入界面出来了。你们有谁知道密码的?” 老袁蹲在几步外的地方,手电的光束从面板上移开了,落在了门板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线上。 “不知道。这地方应该是冰期之前建的,那时候我还不在这颗星球上。”他停了一下,“不过如果有人知道密码——那应该是当初留下来管理这个设施的人。他们撤走的时候应该留下了某种记录。” 纪深从大厅入口的方向走近了几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块正在发光的输入面板上,他的表情在油灯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了身侧,没有伸手去碰那块面板。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他说。 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大厅里被墙壁反射了一圈之后传到了姜暮烟的耳朵里,“冰期开始之前,有些地下设施的大门是用这种电子密码锁控制的。如果它被断过电——重新通电之后可能会进入一种预设程序状态。那种状态下,输入界面会等待一个初始密码才能继续操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初始密码?”姜暮烟的目光没有离开面板,“初始密码是多少?” “不知道。这处设施不是我建的。”纪深说,他的声音在说到“不是”那两个字时尾端微微沉了一下,像一个被短暂压住的气流,“但如果它是管理站的常规配置——初始密码可能是设施编号、建造日期或者某个负责人工号的后六位。你得找到那组数字才行。” 姜暮烟站在门板前面,掌心贴着面板,电流还在持续地传输着,面板的输入界面已经在电流的持续供给中稳定下来了。 她的精神力正在门板周围持续地扩散着,像一层正在展开的网,沿着接缝的轨迹搜索着那些跟密码可能相关的线索。 “我感觉它在抽我的电。”她忽然说了一句,“越吸越多。刚开始只是普通的电流输出量,现在它像是在主动拉我的精神力通道。” “不会吧?”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打了一个弯,“难不成它把你当成发电机了,一吸到底?”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把我当发电机了。” 姜暮烟的声音跟平时比低了一些,像一个人在持续消耗体能时说话会自然收窄音域的那种变化,“但它确实在持续地从我的精神力通道中抽取能量。我在想——如果它是因为电源已经断了太久所以急需大量的电力来完成一次完整的系统自检——那它需要的时间可能不会太短。” “你现在还能控制输出的强度吗?” “能。但如果它的抽吸速度比我预期的更快的话——”姜暮烟停了一下,“我需要在它把我抽到极限之前先断开连接。不然到时候就真成发电机了。”她闭了一下眼,精神力通道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圈。输入面板的亮度没有因为她的收紧而降低。 “灵泉水备好。别到时候被抽成人干。”系统说,“先别强行断开。你在支撑它的同时试试看能不能用精神力反向扫描它的内部存储结构,也许能找到那组数字的线索——如果它还有记忆的话。” 姜暮烟调整了一下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 她的精神力在持续向面板输出电流的同时分出了一道细束,沿着面板背面的线路结构朝更深处探去。 那道细束穿过了一层绝缘层之后进入了一片更复杂的线路网络,像一条正在穿过丛林的小径。 那些线路网络的分布排列跟她之前见过的人工电路布局有相似之处,但在更深层的核心区域有一小片集成电路板跟其他部分不同,那片区域表面印着几行激光刻字。 那些字迹很小,但精神力扫描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个字符的轮廓。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姜暮烟说,“面板背面有一块独立的芯片区域,上面刻着几行字。字符有些磨损,但能辨认出其中一行像是一个日期格式——年份和月份。” “日期格式?那就可能是建造时间或者最后维护时间。”系统说,“你能看清那组数字吗?” 姜暮烟把精神力更集中地压向那片芯片区域。“那行刻字磨损得有些厉害,但最末端的两位数还算清晰。”她停了片刻,把那组数字在意识中重新确认了一遍,“……最后六位是‘0’,‘7’,‘1’,‘2’,‘0’,‘4’。” “0。这个数字有可能是设施编号,也可能是建造日期的年月日格式——七一年十二月初四。如果这组数字是预设的初始密码——”系统停了一下,“那就试试用它输入。” 姜暮烟把精神力从芯片区域撤回来,重新聚焦在输入面板表面。她用精神力在面板上的输入界面上按下了那串数字:0-7-1-2-0-4。 每输入一位数字,输入界面上的那排轮廓线都会亮起一格。 当最后一位数字被输入完成之后,整个输入界面的亮度跳了一格,暗灰色的薄膜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新的光晕——那种光晕偏冷,从面板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然后整块面板的表面浮现出了一行新的文字指示。 “密码正确。”姜暮烟看着那行字读了出来,从掌心持续输出的电流在面板内部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把那行字在面板上停留的时间延长了一拍。 面板在密码输入正确之后又亮了一瞬。 门板内部传来了一声比之前那两次都更深的机械传动声响——它更低、更沉、像有多个部件正在同时从不同的卡槽位置脱离。 门板在片刻之后朝内侧缓缓敞开了。 门板敞开的缝隙里漏出的空气跟大厅的空气稍有不同——带着一股更沉、更旧、像被长时间封存在地底深处才会有的那种气味,混着旧纸张和金属长期共处时产生的淡薄气息。 后方的通道比外面那条窄一些,它的走向微微偏折,朝更深处的方向延伸而去。通道两侧的墙面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只壁灯,那些灯没有亮。 但其中几盏在面板传出的那声机械声响消失之后,似乎极其缓慢地浮起了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 “开了。”姜暮烟从门板前方站起来,手掌从面板表面收了回来。她的掌心中留下了一圈微热的触感。 “你还能撑住吗?那条通道里可能还有别的门需要供电。”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出现了短促的停顿,像在确认她还能不能接上更多。 “还行。”她呼出一口气,“先看看里面有什么。如果有更多门再说。” 她走在了最前面,靴子在通道的地面上踩出均匀的声响。 她的掌心还留着从面板表面撤回来时那一圈微热的触感。 那条通道比大厅的走廊更短,大约只走了二十多步就到头了。 通道尽头是一扇跟之前类似的门板,但门板表面的面板在姜暮烟靠近的时候自己亮了一下——那层微光很短暂,像一台正在接近的信号接收器正在确认来源的短暂确认。 通道尽头的门板在那一瞬间面板上浮出了一行简短的文字:“供电恢复完成。欢迎进入七号管理站。”那行字在面板上停留了大约几秒钟,然后缓缓淡去,像一句已经被听完了的话正在退入记忆的缝隙里。 第886章 七号管理站 通道尽头那扇门板在面板上那行文字消散之后,伴随着一声比之前更沉更稳的机械传动声响,朝内侧缓缓敞开了。 门后的空间比大厅更宽阔。 姜暮烟在门口站了几秒才迈步走进去——那是一个大约三四百平方米的大型空间,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六米,顶部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隔音板材。 最让她停住脚步的是空间内部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轮廓。那些轮廓在油灯的光线中像是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每一排都笔直,每一列都对齐,间距均匀到能用尺子量出来。 它们的高度大约在一米八左右,金属骨骼结构覆盖着深灰色的外壳涂层,外壳的形状跟人的躯干轮廓相似,但四肢的比例比人体略长,关节部位是独立的球形连接件。 它们的外壳表面几乎全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那些灰尘在油灯光线下呈浅灰色,像一层被长期堆积的细绒均匀地覆盖在每个机器人的顶部、肩部和手臂朝上的那一面,像一层被时间缓慢编织成的旧披肩。 “这好东西,浪费了。”姜暮烟走到了最近一排机器人前面,伸手在一台机器人肩部表面擦了一下。那层积灰在她的指腹下被推开了一道深色的痕迹,露出了底下的深灰色哑光涂层。涂层的表面依然平整光滑,没有氧化或者腐蚀的迹象,像一件被妥善存放了多年的精密仪器。“放在这里吃了十年的灰。” “没有电,没有网络,它们就是想用也没有办法。这里的供电系统在你来之前已经断开了不知道多久了。没有电,它们就是一堆金属构件。”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平稳地接上,“不过——你刚才给它充了电,门板开了。说明至少有一部分基础供电线路已经恢复了。” “归我了。”姜暮烟在意识层面简短地落了音,然后张开精神力。 那层感知像一张被展开的网一样覆盖了整片空间。 她的精神力轻轻包裹住了第一排机器人的轮廓,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收紧的保护膜,确认了它们每一台的重量、质心和稳定姿态之后,她把它们一整排地送入了空间。 然后是第二排,第三排。整片空间的机器人在她的精神力操作下以极快的速度减少着。 金属脚板从地面被抬起时发出极轻微的气流扰动声,然后整排整排地从油灯的亮区中消失,像一面被正在缓慢地撤去布帘的排架露出了空荡荡的架体背面。 那些灰白色的积灰在机器人被移走之后从它们原来所在的位置簌簌落下,在空间中飘散成一层细密的粉尘,像一场无声的灰雪降落在空出的地面上。 最后一排机器人被收进空间之后,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了地面上一排排浅色的方形痕迹——它们脚板的位置留下的印记,清晰得像一幅被印刷在水泥地面上的蓝图。 “到时候你可以给它们充上电,”系统说,“把这些机器人重新启动起来之后,它们就是免费劳动力。既可以用来干活,也可以用来保护基地。你基地的人手问题短期内就能缓解不少。”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姜暮烟退后几步,重新看了看这片被清空之后显得更加空旷的空间。“这多好的劳动力。不需要吃饭,不需要休息,不怕冷不怕黑——只要有电就能一直运转。比人可靠多了。” “那你就没想过把这里改造成一个避难所?”系统说,“这里已经有一套成型的供电系统和密封结构。你现在已经恢复了它的基础供电线路,只要把水电系统重新连通起来——这就是现成的地下基地。省得你再花时间挖新的了。” “也不是不行。”姜暮烟的目光从空荡荡的地面抬起来,沿着天花板的线条走了一圈,又落回地面那排方形印记上,“主要问题是——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设施的存在。如果当初建造和管理这处设施的人还活着,他们知道这个地方的入口和密码——那这里的‘安全’就只是一道需要有人来试密码的门。” “安全好不好——那还不是看你自己给不给力。密码你已经改了。门板能从内部锁定。如果还有人想进来——那也得先过你这一关。” “先探查一下。”姜暮烟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看看这处设施里还有没有活人留下的痕迹。如果这里是无主的——那这就是我的根据地了。” 她穿过那道被清空的大厅走回之前那条通道。程火的油灯在她身后亮着,把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成了一道细长的暗色轮廓。她在通道岔口的位置停了一下,朝右侧那条之前没走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条通道通向哪里?”她问。 “根据扫描推测,”系统说,“右侧通道通向另一片区域,可能是配套设施——能源室、供水系统或者物资储备间。高度和宽度的走向比大厅那边稍小一些。” “那就先去那边看看。”她拐进了右侧通道。通道的走向微微偏折,比大厅那条通道更窄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壁的墙面上每隔几步就嵌着一只旧式壁灯,那些灯的面罩已经蒙了一层均匀的积灰,在程火的油灯光线下泛着灰白色的哑光。 她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门板虚掩着,门缝的宽度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门缝边缘的密封条已经老化了,边缘微微卷起,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金属边框。 她伸出一只手指勾住了门板的边缘朝外侧拉开。门板在推开的过程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被长期未转动磨损的合页在重新承受负荷时发出的嘶哑的转动声。 门后面的房间比大厅小得多,大约只有二三十平方米。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旧金属桌,桌面上散落着几件物品——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迹已经褪成了极浅的灰色,像一段正在从纸面上缓慢蒸发掉的字迹。 旁边搁着一只搪瓷杯,杯沿内侧残留着一圈干透了的深色水渍。金属桌的侧面挂着一只旧背包,背包的侧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姜暮烟走到桌子前面,低头看着那本翻开的笔记本。 页面上有人用铅笔写过字,字迹因为时间的缘故已经淡到需要凑近才能看清轮廓了,但依然能辨认出其中几行的内容:“第三阶段供电测试完成。地下系统稳定性达标。地表温度持续下降,撤离计划提前启动。” 她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落在那只搪瓷杯上。 杯沿内侧的深色水渍已经在边缘干成了深褐色,像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喝过水的杯子正在用那圈痕迹标记着它最后一次被使用的时间。“这里有人待过。”她说,“待了一段时间。” “嗯。看这个状态,应该是撤离的时候走得比较匆忙。笔记本没合上,杯子没洗,背包还在墙上挂着。如果是从容撤离的话,这些东西应该会被清理掉或者带走。” 姜暮烟伸手把那只背包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了下来。背包的皮料因为长期放置在干燥环境中而微微发硬,但拉链还能顺畅地拉动。 她拉开了主袋的拉链,探手进去摸了一遍。里面装着几件旧衣物,叠得还算整齐。最底层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印着一行褪色的字:“七号管理站·设施维护手册”。 她把那本册子抽出来翻开看了看。 里面是手写的钢笔字迹,字迹工整细致,记录着设施的建造日期、各功能区域的编号和位置、供电系统的线路走向图和维修记录。 每一页都用细线标注了日期,最早的记录在十年多以前,最后一条记录停留在设施被废弃前一周。她把册子合上放进自己的口袋里。“这个带走。回去慢慢看。” 程火站在门口的位置举着油灯,灯焰在玻璃罩后面跳动着,橘黄色的光线照亮了门框边缘落着的一层薄灰。 他的目光在那本册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那边还有一间。”他侧过身用油灯指了指通道更深处那道还没被推开过的门。 姜暮烟把背包挂回钩子上,转身朝他指的方向走过去。那道门的门缝比上一扇更窄,门板边缘有一层更厚的积灰,像很久没被动过。 她用精神力探了一下门锁的结构,确认了没有电子锁之后直接用掌心按在门板上推了一下——门板在她的推力下缓缓朝内侧打开了。 门后的房间比上一间更小,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房间的三面墙壁都嵌着金属柜架,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用旧布包裹着的物品。 最上面那层货架的高度接近天花板,上面的布包裹已经蒙了一层更厚的灰,像一排被搁置了非常久的旧行李。 她走近了其中一只货架,伸手碰了碰最外层那个布包裹。 布料的边缘已经硬化了,但在她的指腹下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没有被时间破坏成碎末。 她解开布结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是一摞用旧塑料膜密封着的纸质文件,封面上印着的标题在油灯光线下已经褪色得几乎无法辨认了。 “这间更像是物资存档室。”她说着把布包裹原样系好放了回去,“不是工具室,不是食物储备——是文件档案和记录。” “那就等回去了再清点。这里空气太干了,纸质文件翻动的时候容易碎裂。”程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油灯的灯焰在他说话时被气流扰动得偏了偏角度。 姜暮烟看了一眼那排货架,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站在通道里把精神力沿着整个设施的主干道方向快速扫了一遍,确认了没有其他隐蔽的隔间或者活物能量信号之后退回了那排被清空的机器人所在的区域。 这个设施的结构比她预想的更完整——它的主电力线路虽然处于断开状态,但线路本身保存完整。墙面干燥平整,没有渗水或者裂缝。 地上没有冰霜和积水。它从被废弃以来几乎没有受过外部环境的侵蚀。 “这地方确实能当避难所。”她站在大厅中央说道,“等我把那几个机器人充好电启动起来之后——它们可以负责清理和日常维护。到时候就算极夜持续再久,也有一个稳定的地下空间可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外面的基地呢?麦地和其他人的住处怎么办?” “地面基地继续用。这个地下设施可以作为长期储备和应急避难所。”她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等这处设施全面运作起来,地面和地下可以连成一个整体。上面种地,下面住人,互不影响。就算地表气候再变——下面也能撑住。” 她走回入口那道门板前面的时候,手电的光束扫过门板内侧的电源面板,面板上的微光还在稳定地亮着,像一盏正在持续运转的小型指示灯。 “系统,”她在意识中说,“帮我记录一下这处设施的坐标、入口位置、内部结构分布和供电系统状态。等我回去之后——规划一下怎么把这里跟地面基地连接起来。” “已经记录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平直的确认,“不过连接的话——你可能需要先清理入口和通道之间的冻土。还有地表的管道布局问题。” “一步一步来。”她侧身挤过那道门板,重新站在了极夜的冷空气中。程火跟在她身后挤出来的时候顺手把油灯举高了一些,橘黄色的光线在她前方的地面铺开了一道扇形的亮区。 “走了。”她朝麦地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墨色的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区域,但她的靴子踩在冻实的土地上落步声均匀而稳定,身后那道门板正在缓慢地重新合拢,机械的余响在通道中拖出一道低沉的余音,消失在门板合拢后的密封条深处。 第887章 传闻中的地下城 回程的路上,队伍里的对话断断续续地持续着。 老袁走在最前面,手电光束在墨色的夜空中切出一道稳定的亮线,照亮了前方地面那些被冻硬的草茎和碎石。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靴子踩过那些冻硬的草茎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像在踩着一层薄脆的旧纸板。 “那排机器人是真够多的。”矮胖同伴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像在回忆刚才看到的场景时依然保持着的惊奇,“一排排码得跟书架上的书似的。我在地面上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那么多完整的机器堆在一起。” “那些东西放了起码十年。”干瘦青年接话,“你看上面那层灰的厚度——不是一两年能积出来的。” 老袁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了回来:“灰厚是厚,但底下的涂层还亮着呢。要是将来能弄通电,说不定真能用。” 纪深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没有参与那段关于机器人的对话,但当他听到“涂层还亮着”那几个字时,他的目光微微偏了一下。 那道目光极短,像一根被风吹偏的草茎在落地之前快速调整了一次方向。 那道目光停在老袁靴子后跟扬起的一小撮碎土上,像在确认某个还没有说出口的信息。 姜暮烟走在队伍的末端。 她的精神力还在持续地向身后延伸,像一根被放长的线缆,一端连着队伍,另一端贴着那道已经合拢的门板边缘的密封条,在确认那道门板的密封状态保持完好之后,她才把那根细线收了回来。 “怎么没看到能产生生命的机器?”她在意识中问了一句,“那些金属柜子和排架上的布包裹里装的都是物资和文件,没有那种能培育活体的设备。这个设施——它只是存储和管理的功能。” “不知道。”系统说,“可能没找到地方。那道主墙上的门虽然打开了,但它后面只是一条通道。右侧那边是能源室和档案室。左侧的分支——你还没有完全探查过。真正的主区域可能在更深处,需要更多层密码或者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进入。” “下次一定要探查仔细。这次只是初步探路。”姜暮烟的目光从前方队伍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前那片被程火油灯的光照亮的草地上,“如果真有那种能生成生命的机器,它应该被放在最安全、最深层的区域。不会放在第一层大厅里让人随便翻。” “也可能——因为没有供电,那些设备已经消亡了。”系统的声音平直地接上,“生物培育系统需要持续的能量供应和恒温恒湿的维持条件。在这个设施被切断电源之后,那些培育舱内的维持系统很快就停止了运作。在那种低温环境下,只要几天时间,里面的样本就会完全失去活性。” “也是。毕竟这么低的温度,没有电的话,它们要是想活下来,很难。”姜暮烟在意识中停顿了一下,“不过……怎么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全部都是设备、柜子、文件。没有生活区,没有休息室,没有那些日常留下的零碎物品。” “你说得对。一个正常的设施——哪怕它规模再小,只要有人长期使用,都会留下一些日常活动的痕迹。但你刚才经过的那几个房间:大厅、通道、能源室、档案室——全部都是功能性区域,没有看到任何像居住区的地方。” “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吧?”姜暮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重新审视的信息,“如果他们在这里维持了那么多年——哪怕只是轮值,也应该有一片固定的生活区域。” 她前方的队伍里,程火换了一下提油灯的手。灯焰在他换手的过程中微微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在周围那些被冻硬的草茎上方短暂地晃动了一瞬,然后重新稳定下来。 “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程火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带着一丝在说话时微微放慢了语速的气息,“说那些管理站——包括我们刚才下去的那个——只是入口。真正的东西在更深处。据说有好多人生活在一个地下城里。不是一个临时避难所,是那种能长期居住、有完整配套设施的地方。” 姜暮烟的脚步没停,但速度微微放慢了一拍。“地下城?” “我也是听说的。” 程火没有回头,“据说那是冰期刚开始的时候——官方的火种计划。那时候地表温度还没降得那么快,还有时间建大型地下设施。他们挖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搬下去了。技术、设备、种子、资料、还有——”他停了一下,“——人。而且不止一批。据说分了好几批撤进去的。” 姜暮烟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跟他并肩走。油灯的橘黄色光线从侧面照亮了她的侧脸轮廓。“那你怎么知道这个的?是听谁说的?” “以前我还在外面走的时候,遇到过一个人。” 程火的声音在提起那段时略微变化了一点,像一台正在缓慢调整音准的乐器被重新拧紧了一根弦,“那人也是从地底下出来的。他的装备比我们当时见到过的任何人都好——那种面料我后来再也没见过第二件。他说他来自一个地下聚居点,那个地方叫‘火种基地’,在地下很深的地方。”程火停顿了一下,把油灯从右手换到左手,“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那人不在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杀了?”姜暮烟偏了一下头看他。 “他先动手的。想要我身上的东西。”程火的声音没变,那道旧疤在他低头看路时被油灯的光从侧面照出了一道浅色的线,“我看他不顺眼,就送他重新投胎了。”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发出了短促的声响:“线索断了。” “那你之前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他没提过位置?” 程火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说了。但很模糊。”他说,“他说在西南方向。那边有一片山区,地势高,冻土层厚,适合大规模挖掘。他说那地方很隐蔽,就算在地表上有意去找也很难发现。” “西南方向?”姜暮烟的目光从程火脸上移开,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那片区域的方向在麦地所在位置的西南方向。“那不是山区吗?我们之前去过的那片高原区域——好像也在那一片附近。” “你上次去收冰雪和动物的时候,你的精神力覆盖范围确实包括了那片区域的边缘。”系统的声音带着正在对位的运算的节奏,“但你的精神力在地形复杂的高海拔区域会受到更多岩层的干扰,而且你当时的目标是冰雪和动植物,没有特意搜寻地表以下的能量信号。” “我们上次去的时候怎么没注意到?”姜暮烟的目光依然望向西南方向。 “那片区域的地形确实适合隐藏大规模地下建筑。”系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在分析地形数据时特有的稳定节奏,“高海拔、厚冻土层、岩石层致密。如果地下城确实存在的话——它的顶部应该被至少几十米厚的岩层和冻土覆盖着,常规的地表扫描很难穿透到它的结构轮廓。你当时的精神力没有专门向下深入岩层,那么你错过它是正常的。” 姜暮烟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前方的路面上。程火的油灯在她前方两步远的位置稳定地亮着,光晕在草地上铺开了一圈均匀的亮区。 “那你说的那个地下城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她问。 “那个人没来得及说太多就动手了。”程火说,“但他说过一句——‘火种基地不止一个入口。’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它的入口应该不止藏在西南那片山区里。别的地方应该也有通道能进去。” “那你觉得,那个地下城里的人还在吗?” 程火没有立刻回答。油灯的灯焰在夜风中微微偏了一下角度,像在替他组织语言。“如果它在冰期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建好了,那里面的设施、储备和系统应该已经足够支撑很久了。至于里面的人——” 他把油灯换回右手,低了低头,“那种地方,一旦封闭起来,只要里面的系统还在运行,就可以一直活下去。不过当初那个人在争夺物资时已经先动手了,我根本来不及问清更多。” “如果有入口在我们能找到的范围内——那就值得去找一找。”她顿了顿,像在对那个想象中的地下城说话,“如果里面还有活着的人,那正好——咱们缺人手。如果里面没人了,那些设备和资源——也不能浪费了。” 第888章 活着就是赚的 营地那排新房子里的灯光在极夜的黑暗中亮成了一串暖黄色的圆点。 姜暮烟一行人穿过麦地边缘那道竹栏的时候,最先迎上来的是驼背男,他从通道口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先是落在老袁扛着的那卷绳子上,然后又落在程火提着的油灯上,最后沿着队伍走了一圈,确认了所有人都在之后,声音里那层像在确认最终结果的细微颤动才落了下来:“怎么样?下面有什么好东西吗?” 老袁把绳子从肩上卸下来搁在通道口的地面上,拍了拍衣服前襟沾的灰尘和碎土屑。“有。不少。那门后面是个大厅,里面码了好些东西。”他伸手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高度,“那地方比你想象的大多了。” “机器人。”干瘦青年从后面挤过来,脚上那双新换的靴子在通道口的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一整排一整排的,全是机器人。外壳都是灰,但涂层还好好的。要是能通电估计还能用。” “机器人?”驼背男把目光从干瘦青年身上移开,落在姜暮烟身上,“那种能帮人干活的那种?” “能。”姜暮烟走到保温棚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说,“不过现在还不能用,得先充电。等我把它们调试好了再说。” 那个“等”字的尾音落下来之后,通道口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开。 矮胖同伴在老袁身后探头进来说了一句:“还有一间房,里面全是柜子,柜子里的东西都用旧布包着。没打开细看,但看那包裹的厚度应该装了不少东西。暮烟姐说下次再清点。” 有人端着热水杯从通道里走出来,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雾,在那些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的人影之间缓缓飘散。 小姑娘从人群缝隙里挤到了最前面,她手里还攥着那把寸步不离的小木铲,抬头看着姜暮烟。 她没有问“那些机器人能帮我挖土吗”,而是先把手里的木铲举高:“姐姐你饿不饿?晚饭还留着。”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把小木铲接过来捏了捏,然后递回去。“不饿。你先回去睡,明天再跟你说地下的事。” 小姑娘点了点头。 她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那我给你留半块饼。”然后不等回答就快步跑回了通道深处,鹅黄色外套的帽子在她跑动时一颠一颠的,像一只尾巴在最后一缕灯光中轻轻摆动的黄色小狗。 程火把油灯搁在了通道口的矮桌上,灯焰在玻璃罩后面安静地跳动着。 保温棚门口那片被暖金色光线照亮的区域里,那几个人影还在压低了声音交换着刚才在地下看到的细节,像在把一份刚拆开的旧地图重新对折起来,确认上面的折痕和标记位置与记忆吻合。 姜暮烟靠在保温棚的支架上,把目光从那些正在低声交谈的人影上收回来,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道被暖金色光线照亮的墙板。 墙板上挂着一块旧木板,她白天在上面用碳条画了一幅规划图——标出了麦地、新房子、河滩地、水源点和一条往西南方向延伸的虚线。 那条虚线的末端没有标注具体内容,只有一个问号,像一幅地图被折叠起来留到了下一幅才会展开的位置。 “就是不知道,”她在意识中缓缓地说,“现在里面做主的,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了。” “嗯。如果是官方的,你们可以合作——他们手里有技术、有组织,你有物资和空间,两边资源互补。如果是私人盘踞的——那就看他们的态度了。”系统顿了一下,“要是他们愿意合作,那自然好。要是不愿意——你倒也不介意去抢劫。有人抢人,有物资抢物资。” “嗯,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从零开始,谁先占了地盘谁就说了算。” 她的目光从那道虚线末端的问号上移开,落在暖金色光线中正在被风轻轻拂动的那排麦苗叶尖上。 “不过你刚才说,要抢人的时候——你就不怕抢来的人不听你的?” “杀了。不就听话了。”姜暮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要浇多少水,“不服的人留着也是隐患,与其花时间改造,不如直接换一批更合适的人。我的空间又不是没有物资,到时候愿意来的自然会来。” “你这作风——”系统停了一下,“像土匪头子。” “土匪头子也是头子。只要能把基地建起来、把日子过下去,叫什么都行。” 第二天一早,喇叭报时七点整的时候,通道口外面已经聚了一圈人。 姜暮烟从保温棚里出来的时候看到驼背男正蹲在墙边削一根木棍,干瘦青年坐在矮凳上把那本手抄的设施维护手册翻到了第三页。 老袁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那本册子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落在远处那片墨色的天幕上。纪深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没有加入讨论,但也没有离开。 “那些机器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弄出来?”驼背男放下手里的削刀,侧过头来问道。 “等我把充电系统调试好。”姜暮烟走到墙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把那本手册摊开在膝盖上,“而且不只是机器人——那个地下设施本身也需要清理和维护。里面还有几间房间没完全探查过,下次下去得带着更齐全的工具。”“那要不要建一条通道?”纪深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过来。 他没有走近,依然站在那圈人的边缘,但他端着水杯的手朝那道虚线延伸的方向偏了偏,“如果地下城真的在西南山区——与其等找到入口再想办法靠近,不如先把通路的路线探出来。顺着那道山脉的走向,应该能找到更稳定的入口。” “你信那座地下城真的存在?”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信一半。”纪深喝了一口水,“西南山区的地形我走过一段,那里的岩石结构确实适合大规模开挖。如果当初的规划者真的想建一个长期避难所,那片区域是最好的选择。” 他放下杯子,“不过信一半的原因是——就算真的有,也不确定里面还剩下什么。如果电源系统和空气循环系统在某个时间节点出了问题,里面的人可能撑不到现在。” “那就先假设它还有人。”姜暮烟合上那本手册站起来,“如果里面还有活人——那我们找到了入口就能跟他们谈合作。如果里面已经空了——那设备和物资归我们。” 干瘦青年把那本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端详着那页底端那行用细线标注的日期:“最后一条记录是十年多前的。之后就没有记录了。”他合上手册,“如果那座地下城还能找到入口——时间应该比这个更早。” “活得长,赚得多。”姜暮烟轻声说了一句。 “你那叫活得长?”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微微弯了一下,“你赚的那可比他们多多了。他们在下面撑了十年,你在这边几个月把终端激活了,地种上了,房子建起来了,连地下设施都找到了一处。” “那不一样。他们有十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对这个星球的了解。我有我的优势和空间。结合在一起比各自分开强。” “那下次什么时候出发去找那座地下城?”老袁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 “等把充电系统调试完。第一批机器人能用之后——让它们负责地面的清理和运输工作。那时候再去西南山区会更稳妥。”她走向通道,“多一个人就多一条路。先把手头的事理清楚,再往远处走。” 人群在通道口逐渐散开了。 有人去河滩地翻土,有人去给牦牛喂草,有人蹲在墙根下继续削那根木棍。那本摊开的手册被留在矮凳上,风从麦地边缘吹过来的时候把它翻了一页,露出一张手绘的设施结构简图。 那一页的上端写着“七号管理站·地下设施全貌”几个字,底端画着两道粗线,一道粗线朝右侧走,另一道粗线向下延伸,在纸张边缘被切断了。 那道被切断的线条顺着纸张的折痕弯曲了一下,像一段还没有被完整展开的记录,正在等着下一本书的下半册把它接上。 第二天上午,姜暮烟把第一台机器人从空间里搬了出来。 她选的那台机器人外观跟其他几台差不多,深灰色的外壳涂层在暖金色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哑光。但它肩部的装甲接缝处有一道细微的旧刮痕,像被什么东西在搬运过程中蹭了一下。 她把它搁在麦地边沿的空地上,把充电线从那排新房子接过来的临时电源上引到了机器人的后背接口。 线缆对接之后,机器人的颈部和肩部关节极其缓慢地亮起了一圈极细的蓝色光带——像一条正在被灌入液体的透明管道正在逐段亮起来。 能动了。能动了。矮胖同伴蹲在麦地边缘,双手撑着膝盖,目光钉在机器人后背那圈正在逐段亮起的蓝色光带上一眨不眨。 第889章 机器人带娃 老袁站得更远一些,手揣在口袋里,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已经移到了脚尖。 程火蹲在保温棚门口,手里捻着一截刚纺好的毛线,那截线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从那道蓝色光带上移开又落回,像在确认它亮起来的方式是否符合他预想中的样子。 林远站在通道口,右眼微眯着,左眼的透明覆膜上倒映着那道逐渐亮起来的蓝色光带。 机器人后背那圈蓝色光带亮到第七格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整条光带同时跳到了满格亮度,像一盏被拧到了最大功率的灯。 机器人的头部缓缓抬了起来。它的头部轮廓没有明显的五官设计,只有一道窄长的深色传感器带横贯在面部区域。 那道传感器带在抬起的同时由暗转亮,亮起来的光线偏冷偏白,像一台正在完成自检的仪器在确认视觉模块运行正常。 它的肩膀、肘部和腕部的球形关节同时发出了一阵极细微的伺服电机转动声,均匀而稳定,像一部正在被启动的精密时钟在齿轮之间找齐了最后一组齿距。 试试能不能用。姜暮烟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机器人正前方的空间。 机器人站稳了脚步,传感器带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一个正在获取外部信息的系统正在处理第一次接触的数据。 它的头部在这道光芒亮起的同时转向了左侧——程火蹲着的方向。 传感器带在程火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然后移开,扫过蹲着的矮胖同伴,再扫过站着的老袁,最后落在通道口站着的小姑娘身上。 它朝小姑娘的方向迈了一步。那一步走得很稳,脚板落地的声响在极夜的宁静中清晰得像一记短促的节拍。 然后它弯下了腰。它用两只金属手臂从地上把小姑娘托了起来,动作精准而小心,像在处理一件被标记为易碎品的物体。 它把她托到大约胸前高度停住了,然后微微摇晃起来,像一个人在晃动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儿。 一道细小的、机械质感的声线从它的扬声器位置流出来,那声音带着合成语音特有的平稳音调,开始在极夜的宁静中播放一首歌——一首曲调简单、节奏舒缓的童谣: 摇呀摇,摇到外婆桥……机器人唱着。 它的头部传感器带在小姑娘那张因为惊吓而涨红的脸上方缓慢地左右摆动着,像在模拟一个人低头注视着婴儿时的姿态变换。它的手臂还在保持着那个平稳的晃动幅度,那摇晃的节奏持续而均匀,恰好贴合了那首童谣的节拍。 小姑娘被那两下晃动摇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嘴张开着,缺了门牙的豁口在暖金色光线中露了出来,像一个小小的黑洞正在试图把刚才那个音符吞噬掉——然后她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短促而尖利,像一根被绷紧的琴弦在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张力之后猛地断裂。 她挥舞着双手想要推开机器人,小手拍在它坚硬的外壳涂层的表面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铁皮上的声响。 她的脚在空中胡乱蹬踹着,踹在机器人胸甲上的闷响在麦地边缘的木桩和竹栏之间来回弹跳了两次,然后被那首还在持续播放的童谣声线逐段覆盖了。 姜暮烟在哭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已经迈出去了一步。放下来。把她放下来。 她的精神力已经锁住了机器人的双臂关节,但那台机器人的传感器带在她接近时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又移开了,像在同时接收多个指令时自行选择了一个优先级。 它的手臂还在晃动着,合成语音还在唱着那句外婆叫我好宝宝,直到她的精神力在它的关节处施加了一个明确的止动信号。 机器人的手臂停住了。 它缓缓地把小姑娘放回了地面上,退了两步,传感器带的光芒从偏冷的白色切换成了偏暖的橙色,像在提示当前任务已结束。 小姑娘脚一沾地就朝姜暮烟的方向扑了过来,把脸埋进她羽绒服的下摆里,哭声还没停,但已经从尖利变成了闷在布料里的那种断续的呜咽。 姜暮烟蹲下来把小姑娘揽到身侧,手掌拢住她的后脑勺。小姑娘的头发在她掌心里微微颤着,带着一层被哭出来的热汗浸湿过的潮气。不哭了,没事了。它在跟你玩呢,只是抱得不太对。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发出了一声极具克制但还是没能完全压住的波动,像在水面下勉强维持着安静并最终从某个缝隙里浮了上来:这是育婴保姆机器人。那首歌——是哄小孩睡觉用的。 姜暮烟的目光从机器人身上移到程火脸上,程火正蹲在保温棚门口,手里那截毛线已经被他捻出了一个死结。他用另一只手把那截打结的线捏在指尖,看了她一眼。那功能——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他说。 老袁在旁边接了一句:哄孩子的?我们这是要种地盖房子,又不是开托儿所。 机器人没有理会那段对话。 它那道暖橙色的传感器带在站定之后又开始缓慢地转动,这次转向了老袁的方向。它的扬声器位置传出了跟刚才不一样的语音内容,语调比刚才降低了大约半个音阶,像换了一个声线:成年人。请尽快前往检测区完成全面身体检测。未通过检测者——自动进入淘汰流程,分配至苦力工作科。空气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矮胖同伴蹲着的那条腿不自觉地伸直了一些。干瘦青年把凑近观看的脚后跟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地面。 老袁站在麦地边缘,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缓慢地重新放松,他的目光在那道暖橙色的传感器带上停了一瞬。 淘汰?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确认她已经止住哭声了才松开她,怎么淘汰?杀了?还是原地消灭? 机器人的传感器带的光芒在提到苦力工作科之后稳定地切换成了暖橙色,扬声器持续地发出平稳的合成语音:苦力工作科——基地基础建设、物资搬运、土地平整、结构加固、低技术含量重复性劳动岗位。进入苦力工作科的人员将在专业指导下进行登记和培训,确保其劳动技能符合基地运转的最低要求。未通过检测的成年人将不列入直接淘汰序列,而是转入苦力工作科接受适应性培训。 它说的淘汰——不是消灭。程火把手里那截打结的线拆开了,是把你分去干苦活。而且它刚才那个苦力工作科的名称的用法——那是一个岗位。 那我总不能让它用来带娃吧。姜暮烟的目光从机器人身上收回来,它的育婴模块跟检测模块——这两套系统在它内部是同时运行的。刚才它启动之后,默认选取了第一个触发的任务指令——它先看到了孩子,然后触发了育婴程序。接着它看到了成年人,于是又启动了检测模块。 你看看能不能给它调试成别的模式。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翻阅内部数据手册的平稳节奏,那些机器人被设计成多功能通用型,底层系统里应该预置了多套工作模式。你现在看到的是默认状态——全部模块同时待机,根据外部输入触发相应的子程序。 怎么调?姜暮烟重新走到机器人正面,站定在它传感器带的视野范围内,跟地球上的那些设备应该差不多吧?应该有模式切换的指令或者物理开关。 你先试着用精神力跟它的内部系统建立连接,看看能不能读取到它的模式列表。系统说,如果它的底层系统还保留着模式切换功能——你就可以通过精神指令直接调用它。如果它的模式切换功能已经被锁死了或者删除了——那就只能用物理接口重新刷写程序了。 姜暮烟把一只手按在了机器人的后颈装甲接缝处。那道接缝的宽度刚好能容纳她的指尖,她将精神力顺着那道缝隙向内渗入,沿着线路排列进入它的内部系统。 重新配置模式。她的精神力在它的核心区域停留了片刻,有没有农业模式、建设模式或者巡逻模式? 机器人后背的蓝色光带在片刻之后闪了一下。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切换成了另一种声线——更平稳、更中性:模式列表检索完成。可用模式:基础劳动、物资搬运、设施维护、——以及模式列表中的功能按优先级排列。当前未检测到农业模式。建议您根据实际需求选择已可用模式。它的传感器带的光芒在说完那段话之后稳定地亮着。 那就先用基础劳动模式试试。姜暮烟说。 她的精神力继续停留在机器人的系统内部,看到那组指令穿透了它内部的模式切换模块。 机器人的传感器带从暖橙色切换成了稳定偏冷的蓝白色,那是一种工作状态的标识色。它的扬声器发出了新的语音,语调清晰:“基础劳动模式已启动。当前任务队列为空。请分配任务。” “基础劳动模式成了。先让它去搬几捆柴试试。”姜暮烟收回手。 “它居然把‘带小孩’放在‘基础劳动’上面。”程火捏着那截已经拆开的毛线说,“那优先顺序不太对。” “可能是出厂设置。等以后有空了再重新调一下。”姜暮烟的目光从机器人身上移开,“先让它把眼前的地翻了再说。” 麦地边缘的人群在那段指令落定之后散开了。 机器人已经走向了那堆放在棚边的柴捆,俯身下去,用金属双臂稳稳地托起了一捆,然后转身朝着通道口的方向走去。 它的步伐均匀而稳定,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都准确得像一台被校准过的节拍器,在墨色的极夜背景中,那圈在后背和肩甲之间间隔亮起的蓝色光带稳步地朝前移动,在走过的人群中持续地闪着均匀的亮光。 第890章 猛禽来袭 夜里两点多的时候,鸡圈那边突然炸了。 先是第一声——不是鸡叫,是翅膀扑腾时带起的气流拍在棚顶铁皮上的闷响,像一块厚布被人猛地抖开甩在了金属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声,鸡群被惊动之后发出的那种短促的、尖锐的、带着恐惧意味的叫声,不是那种白天啄食时发出的咕咕声,而是更短促更密集的声响,像有人在往一池平静的水面上同时扔进了一把碎石。 然后是第三声——负责饲养家禽的人从棚子里冲出来的脚步声,一双鞋子踩在干草和硬泥地上的声响重而急,混着他压低了的喊声,像一根被拉紧了的线在断裂之前发出的持续摩擦声。 姜暮烟从保温屋里翻身坐起来的时候,羽绒被已经被她掀到了床尾。 精神力像一道被猛然拉开的闸门一样朝外涌出,覆盖了整个养殖区的方向。 她的感知中,鸡圈上方的空气里还残留着一道正在快速上升的能量印记——那道印记的形状比普通鸟类大了一圈,翼展的宽度在高速拍击中带着一种规律的、像被精确计算过的频率。 印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东南方向远去,爪部位置的能量信号中附着两个较小的热源。 那两道热源的光谱特征跟鸡圈里那些家禽的体温信号完全匹配。 系统——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时那种微哑的底色。 我知道。养殖区那边出了事。有人已经过去了。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 姜暮烟披上外套冲出保温屋的时候,鸡圈那边已经亮起了一盏油灯。 负责饲养家禽的人叫老周。 矮胖敦实的身形此刻正蹲在鸡圈栅栏前面,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攥着一根细木棍——那是他平时用来清点鸡数的工具,现在正被他攥在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那里蹲着,把木棍举起来朝天空中那道已经看不见的方向指了指:抓走了!从我头顶上抓走的!两个爪子——一爪一个——直接就飞走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鸡圈里面的场景,声音里的情绪从刚才的急促变成了更具体的恼怒。 他从蹲姿站起来,在鸡圈前面走了两步,又转身走了回来,像一条被绑在了窄小空间里的旧皮尺正在反复拉伸再收回:那两只鸡——是我从刚出壳养到这么大的!给它们拌食、垫干草、防着下雪压棚——我都还没来得及吃——它倒好!晚上飞过来——一爪一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给带走了! 姜暮烟走到鸡圈边沿弯腰低头看了一圈栅栏顶部边缘。 那里确实留着一道浅浅的抓痕,爪尖在木条表面划过时留下的痕迹深度均匀而平滑,三道并排的印痕间距整齐,像用同一把梳子划过去的。 栅栏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根被扯断的鸡毛,姜暮烟把其中一根捡起来举到油灯下看了看——毛根部分还带着一点湿润的血迹,颜色偏暗,说明鸡被抓走的时候确实被爪尖刺入了身体组织。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干瘦青年披着一件旧外套蹲在鸡圈边上,手电光束在栅栏上方和地面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在那几根散落的鸡毛上。 矮胖同伴揉着眼睛走过来,看了看满地的凌乱痕迹,又抬头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天幕,声音里带着睡意被强行碾碎之后留下的困顿感:那东西——还会再来吗? 不好说。姜暮烟把那根鸡毛捻了捻又放下,极夜期间,地表的食物源本来就不多。它尝到一次甜头,要是没被拦住——很大概率会再来。 老周把自己那只攥着木棍的手放了下来,蹲在栅栏旁边没再说话。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细碎杂音的话音:那是从天上来的。地面上的栏防不了天上下来的。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一个正在压下某种冲动的人正在用指尖反复碾着一粒干泥,把它碾碎、抚平、再碾碎、再抚平:那两只鸡——我最先养的那批。从壳里孵出来的时候翅膀还是湿的,我拿旧布裹了裹它们才暖过来。现在两个爪子一提就没了——我这心里闷得慌。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抬头,手电的光束还在栅栏上那道爪痕旁边停着,像在反复确认那道爪痕的长度和深度。 极夜期间,它们找不到吃的。光线的存在让它们觉得这里有食物源。她把目光从老周身上收回来,如果它再来,就得想办法防住。 怎么防?地面上的栅栏挡不住天上的。纪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他披着外套走过来时靴子边缘沾着一层干了的湿泥,神色之间带着一种我刚醒过来就听见了的沉静,在栅栏前面蹲下查看那道爪痕和鸡毛的分布,然后直起身来说,它既然能直接从上面俯冲下来抓鸡——那我们就让上面也过不来。 姜暮烟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圈铁丝网。 那卷铁丝网已经被卷成了整齐的筒状,网眼细密,边缘的金属丝泛着均匀的暗银色光泽。 她把那卷铁丝网搁在鸡圈旁边空地上,把卷好的网展开了一个头,边缘的金属丝在油灯光线下微微反光:明天用铁丝网把养殖区围起来,顶上也要封住。拉一层网罩,把那片区域整个罩住,让它从上面进不来。她说完看了一眼老周。老周正蹲在栅栏旁边,手电光束还照着地面上那几根鸡毛,他的身影在墨色的夜风中像一块被搁浅了很久的旧木头。 姜暮烟走过去把铁丝网的一角递到他手里:明天早上拉网的时候,你来定高度。那两只鸡是你养的,你说了算。 老周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一截递过来的铁丝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把那截铁丝网攥紧了,手电的光束从栅栏表面移开了,落在自己被灯光照亮的指节上。 他的嗓音被极夜的冷空气削去了一层燥气: 第二天一早,鸡圈周围就热闹了起来。 老周带着几个人在栅栏外沿每隔一段距离立一根木桩,然后把铁丝网从桩顶拉平展开,用绑扎线把网面固定在木桩上方的横梁上。 网面在鸡圈上方被拉成了一道平整的网状顶棚,边缘的金属丝被逐一压紧在横梁的槽口里用卡扣锁死。 我就不信它还能飞进去抓。姜暮烟站在鸡圈边沿抬头看着那道被拉平的网面,网眼比它的爪尖小,爪尖伸不进来就够不着鸡。就算它再大一号——也得先冲破铁丝网才能进来。 小姑娘蹲在鸡圈旁边的草地上仰头看着那道被拉平的铁丝网。 她的目光沿着网面的边缘走了一遍,从木桩顶端的横梁一直走到另一端,然后落回地面,像在数那些被压紧的卡扣。那它要是进不来了,会不会饿死?她抬头问。 饿死就饿死。姜暮烟说,又不是咱们家的,管它呢。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轻轻响了一下:那些鹰隼——好久没回来了。你去收冰雪的时候放出去的那几只,到现在都没回来。算算时间,已经超出它们之前巡航的周期了。 姜暮烟站在鸡圈旁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坏了。不会被人抓了吧? 有可能。毕竟那些猛禽会飞,但也会落。如果它们落到了不该落的地方——被地面的人发现,被网住或者被射下来,都有可能。极夜期间,地面上的活动范围会自然收缩,猛禽类的活动半径也会跟着变小。如果它们降落到地面补充体力的时候刚好碰到了有人活动的地方,那人要是想抓它们——鹰隼在地面上跑不过人的腿。 血亏。姜暮烟把那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尾音里带着一种像在计算账目时发现漏了一项支出的微微收束感,一共放了四只。要是全没了——那我的空中监测网就断了。 要不,把那只抓鸡的猛禽抓回来养着?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平稳地转了个弯,它已经在你基地附近活动过了,说明它把这片区域标记成了食物来源地。只要这边还有鸡,它就不会走太远。把它抓回来——养熟了之后,它也能成为你的监测网的一部分。而且它比鹰隼体型大,覆盖范围会更广。 这个太能吃了。姜暮烟把目光从铁丝网上收回来,养一只猛禽需要的肉量不会少。空间里虽然冻着一些肉储备,但如果每天都要喂一只大鸟的话——消耗速度会比我预想中快不少。 你又不是养不起。空间里那些牦牛和藏羚羊——以后说不定也会繁衍。你也不会一直只有现在这些鸡。等养殖区规模扩大了,一只猛禽的消耗量分摊到整体的产出上,占比不会太高。 但它吃鸡啊。姜暮烟说,我养它——它去吃我养的鸡——这不成内循环了吗?那我不如直接把鸡喂给它,还省了中间环节。 那你的鹰隼呢? 现在不也是一个都不剩? 姜暮烟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轻轻压住的平直,像一根被拧到了尽头之后又回松了半圈的螺丝,不管我养不养那只猛禽,鹰隼目前都是失联状态。如果那只猛禽抓回来之后能取代它们的功能——那至少空中监测这一块没有断。 你这么想的话——那倒是合理。 姜暮烟转身走回保温棚方向。路过鸡圈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蹲在棚顶上固定网面的老周。 他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要利落,正在把最后一道卡扣压进木桩顶端的凹槽里,他的嘴唇微微抿着,手电光束从那道网面的边缘扫过,确认了金属丝的每一处交叉点都已经压实了。 网面的轮廓在光束的持续照射下被拉成了一道细密的银色网格,在墨色的极夜背景中像一层轻盈的、正在被逐渐织入夜空的屏障,正在把地面上那些细碎的琐事和天空中那些不断变化的阴影隔成两个各自独立运转的世界。 第891章 有些话说清楚 养殖区的铁丝网在第二天彻底完工了。最后一根绑扎线被拧紧之后,老周从木桩上跳下来,站在地面上仰头把整片网面看了一遍。 网面在墨色的天幕中铺开成一道平整的银色网格,边缘被卡扣锁死在横梁槽口里,没有一处松动或者翘起的缝隙。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最近的那根拉线——金属丝在绷紧的状态下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像琴弦被轻拨了一下的声响,在极夜安静的空气中拖了一拍才消散。 那道声响落在鸡圈周围被清理过的地面上,带着一种确实牢靠的感觉,像一个人在确认了锁扣已经扣好之后习惯性地拍了拍门板。 行了。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沾的铁锈和灰尘,就算那东西再来,爪子也伸不进去了。 姜暮烟站在养殖区入口处看着那道被铺平的网面,把目光从网面上收回来,落在那群正在鸡圈附近聚拢的人影身上。 干瘦青年蹲在木桩旁边系鞋带,把鞋带的两端拉平之后打了两个结,拽了拽确认了紧度。矮胖同伴正在把那些被剪断的旧铁丝头归拢到一只废桶里。 老周站在鸡圈门口,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里面重新开始低叫的鸡群声音,然后转身去查看那道铁丝网底部的密封性,弯腰用手掌压了压网面与地面的接缝处,确认了没有能容一只小型动物钻过去的空隙。 猛禽的事,大家也都看到了。姜暮烟的声音在麦地边缘的空地上响起来。 她的站姿随意,双手插在口袋里,但她开口之后,那些正在整理工具和铁丝的人群陆续停下手头的动作,以她为中心聚拢成了一圈。 现在是极夜,那些东西在天上飞,地上的人不容易提前发现。养殖区虽然是保住了,但不能保证所有的动物都安然无恙。大家注意安全——尤其是小孩子,她说,身边不能离开大人。 小姑娘正蹲在养殖区外侧的草地上,她的目光落在老周正在检查的那段铁丝网边缘,像在观察那道紧绷的银色网格在油灯光线中被拉出的纹理。 听到姜暮烟提到小孩子时,她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微微往后靠了靠,离她身后站着的老周更近了一些,把自己缩进了那道阴影里。 老周直起腰来,目光在鸡圈和人群之间扫了一圈:那东西确实厉害。那么大的翅膀,落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都没有,我就在棚子里都没听到动静。要是它冲着人来的——大人还能挡一挡,小孩确实防不住。 所以这几天,天黑之后尽量别出通道。有事让大人去做,小孩留在屋里。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但语速不快,确保每一句都清楚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再观察两天,如果猛禽没有再来——那我准备去一趟地下城。 她的话音落下之后,人群里安静了一瞬。 那道安静像一阵刚刚被石子打破的水面的余波正在从中心朝边缘扩散开去,带着细微的震动。 程火从保温棚侧面走出来,手里那盏改装的油灯已经被他放下了,只有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层暖红色的微光,像在刚刚熄灭了火焰的灯芯上方停留了一瞬。 地下城?我报名。那地方在西南山区的地形我走过一段。而且你要是想找入口,光靠精神力探岩层效率不够高。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姜暮烟看了他一眼。报名之前先听完条件。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来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此去危险,不必我多说。有些话我说头里——你们慎重考虑。我要的队友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可不是让人从后面捅刀子的。要是有人背叛——我可以保证,你们会死得很难看。 她的目光在人群上方扫了一圈,落在那些被油灯光线照亮的面孔上。 那些面孔的表情各不相同——老周把铁钳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纪深的目光在她说话的过程中没有离开过她的方向,他身边的那个高个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程火站在侧面的位置指尖的暖红色余温在她说出捅刀子那几个字时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末世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姜暮烟把那句话放出来的时候语气没有变,依然平直清晰,至少目前,我们是一个共同体,一个小基地。我们现在至少可以解决自身温饱,已经比很多其他地方好了太多了。大家该种地种地,该巡逻巡逻——要是有二心的,有更好的去处,也可以离开。我绝无二话。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带着一种观察完成之后的总结语气开了口:你搁这做思想动员大会呢? 没办法。她在意识中回应,往后危险越来越多,我得在它们来之前先把地基打好。立规矩比等出了事再补规矩容易。 程火站在人群外侧没有说话,但他在往后的危险那几个字落下去的时候,目光极其短暂地垂了下来,落在他自己指尖那层已经暗下去的暖红色余温上。 他在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在点他。他有——他第一次出场是去杀她的,带着火球和短棍和满身的杀气。虽然他现在坐在纺车前面捻毛线,在保温棚里端着热水杯,但那些前科不会因为他放下了短棍就自动消失。 他站在那里,把指尖那层余温彻底熄灭了,然后把两只手都插进了口袋里。那出发时间定了告诉我。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姜暮烟,而是落在面前的地面上,声音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出发之前,基地的事得先安排好。姜暮烟说,麦地和蔬菜地的管理、工具维护和物资清点、安保、养殖区的日常检查、医疗——这些在我出发期间都要有人负责。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人群中的几处,像在把不同的任务条目分发到对应的人名下,老周负责养殖区。老袁,你和你的人负责工具维护和日常安保轮值。 医疗谁来管?驼背男从后面问了一句。 林远之前学过急救。那台笔记本里也有医疗护理的教学视频,他可以牵头做基础的事。遇到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再说。 人群里的交谈声重新响了起来,那些已经被分配任务的人正在各自确认手头的工作清单。 程火已经转身往保温棚方向走了,他的背影在油灯的光线中逐渐收窄,在即将融入墨色夜空的边缘处略略停顿了一下,像在等一句话,但没有等到,随即继续走了。 他的靴子踩在草地上带起的脚步声稳定而均匀地渐渐远去,被夜风吞没之前拖出了一道细长的尾音。 姜暮烟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正在自行确认任务清单的人影在油灯的光线中缓慢地散开,像被一阵风均匀地吹散的草籽。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程火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那道肩线在他转过保温棚边角时被墨色的夜空完整地吞没掉了,像一根被收起来的细线滑入了一只深色的线盒。 系统,她在意识中轻声说,程火报名报名得挺快。 嗯。他用实际行动表态了。系统说,那些规矩之后,他第一个报名,确实比口头说我不背叛管用。 姜暮烟转身走进通道。通道口的油灯在她经过时把她的影子拖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轮廓,尾端在她走出灯光范围的边缘时骤然收窄成一点,融入了通道深处的暖黄色光源中。 营地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不是那种吵架或者闹矛盾的沉,是一种更隐蔽的变化——像一口锅被架在火上烧着烧着,火还在烧,水还在冒泡,但那层泡的密集程度比之前稀疏了。 老袁带着人在河滩地上翻土的时候,翻到一半就停下来站直了腰,抬头望了一会儿墨色天幕,然后低头继续翻,但翻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两拍。 矮胖同伴下午削木桩的时候走了神,刀刃在木料表面划了一道,把那根木桩削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缺口,他把那根废料扔进柴堆里重新拿了一根开始削,动作依然利落,但节奏里多了一层他之前没有的松散感。 姜暮烟在通道里转了一圈的时候,正好看到鹰隼眼蹲在发电机旁边拧一颗螺丝。 他拧了半圈停下来,把那颗螺丝放在掌心里用拇指腹摩挲了一圈,像在确认它的螺纹状态,但没有立刻拧回去。 他握着那颗螺丝坐在矮凳上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他摇了摇头重新站起来,把螺丝重新拧了回去。 姜暮烟站在通道拐角看完了这些零碎的片段,然后把保温棚的门帘掀开走回了空间里。 这大家老是干活,长时间下去别没有激情了。她在意识中说了一句,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正在成型的问题。 你这是想把他们的精力利用个彻底啊。系统的回应带着一种你终于注意到了的顿挫感,极夜持续了这么长时间,每天做的事情跟昨天一样,看不到变化,看不到尽头,人的情绪自然会往下走。你把任务分到位了,但没有给他们一个能持续看到的目标。 不然呢?姜暮烟蹲在空间的草地上,面前摊着一排她从物资区里临时码好的物品——几瓶封着蜡的玻璃瓶,标签已经褪色了,但凑近看能认出里面装着浅金色液体; 第892章 奖励机制 几包用透明塑封装着的干果零食,果干的颜色经过长期密封保存依然保持着原样;一袋袋用纸袋封好的茶叶和几盒糖块;还有几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肉罐头,金属外壳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这个基地虽然小,但大多数都是男劳力。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瓶酒转了转,瓶底在草地上留下了一道浅印,阳盛阴衰总不是个事。给男人找点事干,也算激发他们的劳动力。如果一个基地没有新的生命出现,它注定是消亡的。 怎么?你还想给他们说媳妇?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这也想得太远了的调子。 说媳妇,那也得有媳妇啊。不说了嘛,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姜暮烟把那瓶酒放回地上,换了个姿势盘腿坐下来,而且我说的新生命不一定是孩子。新面孔、新想法、新技能——只要有人加入,这个基地就会继续生长。哪怕只是换了一批干活的人,那块地的绿意也会比一直面对同一批面孔时更充实。 那你去地下城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招些人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你说的对。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到时候多看看。如果在那边能遇到愿意加入的人——不管男女,只要底子干净、能干,基地都欢迎。 人多了之后,管理起来就得有规则。要不你搞个积分制?让他们干活凭积分,到时候到仓库那儿换他们想要的东西。你空间里的物资多的是,拿一部分出来做兑换池,让他们能看到收获和希望。 也是。物资我有的是,那要看他们能不能干了。姜暮烟的目光从那一排码好的物资上抬起来,落在空间远处正在低头吃草的牦牛群轮廓上,激励机制得先搭起来。不然就算物资再多,对他们来说也只是堆在仓库里的东西,跟他们自己没关系。 不是有句话嘛——就像懒驴拉磨一样,前面吊上一根胡萝卜,它才干得起劲。你得让他们看到那根胡萝卜,还让他们知道只要拉够了磨就能吃到。 那些零食、水果、酒,你空间里多的是。让他们营养均衡,还有动力。你看那瓶酒——光把它放在显眼的位置,让老袁他们每天经过的时候能看到它在那儿,不用喝,光看着就知道基地确实有能让他们高兴的东西。这种看得见的希望比任何嘴上的承诺都管用。 姜暮烟从草地上站起来,把那排物资收拢好放回空间里,然后走出了空间。 她穿过通道走到麦地边缘,林远正蹲在那排新装的太阳能板支架旁边校正接线柱的角度。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一边调整接线的角度一边用那截绝缘胶带在接口处绕上新的扎线,像在做一件需要精确度的重复性工作。 他看到姜暮烟走过来,把手里那卷绝缘胶带放在膝盖上,抬起了头。右眼先对焦,左眼的透明覆膜跟着偏了一下角度,落点比右眼慢了半拍,但最终也落在了她脸上。 林远,你那边还有别的物资?她在距他两步远的地方蹲了下来,跟他平齐,语气自然得像在问他中午吃了什么。 林远把绝缘胶带重新拿起来绕了一圈,打好收尾之后把它搁进了工具盒里。有。但主要目的是基地的团结和动力,物资本身只是一部分。你也在考虑搭建一套积分体系? 对。光靠分配,久了会疲。人需要一些自己能掌控的东西来支撑日常的消耗。 我知道。林远说。他把工具盒合上,放在膝盖旁边,侧过头来看着她,那这套体系由我来搭吧。我懂一点怎么用有限的资源做分配系统的设计。 有你在,事半功倍。姜暮烟站起来之前说了一句。 我是工具人。林远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我懂。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上低头看着他,他正在把工具盒的扣带拉紧,动作稳定均匀,没有因为工具人这个词出现任何停顿或者偏移。 你对自身的价值倒是认知清晰。她说。 看都看出来了。林远把工具盒夹在臂弯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灰尘和草屑,极夜期间,终端的光能撑住地表的温度,只要终端还在运行,我就有用。 那就行。你先把积分体系的设计框架搭出来。物资清单我回头整理一份给你——那些可以用来兑换的东西。 林远转身往通道方向走,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背影在通道口的暖黄色灯光中被拉成了一道稳定的轮廓线,移动的节奏均匀,没有因为刚才那场对话而出现任何停顿或者加速。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看着他走进了通道深处,然后转身走回保温棚。 系统,你说他那个工具人的说法——是真的坦然还是装的? 真的坦然。系统回答,他体内的终端种子跟他的精神力已经深度融合了。他不把那个当负担——当成了自己立身的方式。 姜暮烟在保温棚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远处的铁丝网边缘处。墨色的天幕依然覆盖着整片区域,那道暖金色光源的轮廓在极夜的背景中稳定地亮着,像一盏正在持续运转的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晚饭是在通道里吃的。铁皮炉子上的大锅冒着白汽,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干菜叶在热气中慢慢舒展开来恢复了深绿色的原样。 墙角那盏新接的电灯在头顶上亮着,光线不算亮,但比油灯稳定,投在地面上的影子没有那种跳跃的颤动,像一层被固定住的浅金色薄纸贴在墙板和地面上。 驼背男盛了第一碗粥,蹲在靠近锅边的地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深处那面墙板——墙板上贴着几张用碳条写好的粗纸,新贴上去的,纸张边缘还带着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锯齿形毛边。 最上面那张纸上用碳条写着几个大字:积分兑换清单。下面的字迹是林远的,整齐工整,每个条目之间留了均匀的间距。 酒……一瓶,积分二百。驼背男把那行字念了出来,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的人听到。他念完那句之后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目光没有从墙面上移开,像是在用眼神从那些字迹中确认它的真实性。 糖块,二十积分一包。矮胖同伴的声音从另一边接上,他已经端着碗站到了墙板前面,左手端着粥碗,右手拿着筷子在虚空中点着那行字,这也太……太字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停顿的长度已经足以让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 果干,四十积分一包。干瘦青年端着碗凑了过来,碗沿几乎贴到了墙面,他看着那行字,视线沿着两个字从纸页上方的角落滑到底端,像在用眼睛测量它的位置和价值。肉罐头,八十积分一罐。茶叶,六十积分一包。他停了一下,把碗从嘴边移开,然后重新端起来,那盏粥在他手中微微晃了晃,像一个正在被重新校准的天平正在把新的重量分配到原有的平衡点上。 墙前面的人越聚越多。有人端着粥碗挤到前面,有人把碗放在矮桌上空着手挤了过来,有人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尖伸着脖子看那些碳条字迹。 老周站在最前面,他的目光在那行酒,二百积分的位置停得最久。他端详着那串数字,像在用自己的经验推算那二百积分的价值,推测需要干多少天的活才能攒够,推测换到了之后是否值得。 二百积分……得干多少天才能攒够?他侧过头问了一句。那道横贯下巴的粗疤在电灯的光线中微微泛着浅色的光泽。 林远站在墙板的另一侧,把手里那截铅条收进衣袋里。根据目前的劳动强度估算,每天完成基础任务可以获得大约十到二十积分,具体取决于工种和完成质量。 那也就是说——矮胖同伴放下端着的碗,目光从墙面上收回来落在林远身上,一瓶酒得干上十到二十天? 差不多。这还只是初期标准,以后会根据物资储备情况和基地运转需求做调整。 人群中的声音在十到二十天那几个字落定之后又升了一度。干瘦青年已经蹲回了自己的位置,端着粥碗的姿势比之前更稳了一些,像在把十到二十天换一瓶酒这件事放在自己的时间表里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老周站回铁皮炉子旁边,从矮桌上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他的目光在喝粥的间隙中抬起,投向那面墙板的方向。 他的碗沿在嘴唇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放低了,像一个人在确认了某样东西确实存在之后不再需要一直盯着它看也能继续保持方向感。 老袁从人群外围挤到墙板前面。他端着一只大号的粥碗,站到墙面正前方把那几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朝林远的方向问了一句:那个——积分换完物资之后,积分清不清零? 不清零。积分永久有效,可以累积。 老袁把粥碗换到左手上,右手的拇指在那行字的边缘停了一下。他没有把拇指按下去,只是悬在那里,像在丈量从当前位置到目标之间的估算距离。那还行。不白干。 程火走进通道的时候肩膀上还搭着那根改了装的线轴,上面的毛线已经缠了大半卷。墙板前排着的那几颗人头为他留出了角度,让他能够看到积分兑换清单那几个字和下面排列的条目。 他的目光顺着纸张边缘走了一遍,停在和之间,微微偏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没有往墙前面挤,也没有加入正在讨论一百积分需要干多久的人群。 他走到铁皮炉子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把线轴搁在膝盖上,端起已经晾在桌上的一碗粥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我这有异能的,能不能多得一些积分? 林远抬起头来。他站在墙板另一侧的位置上,手里那截铅条已经收进了口袋,目光落在程火身上。他在回应前停了一下——像在处理一个没有预先纳入框架的变量正在试图进入系统。 异能目前不在积分制度的兑换框架内。林远说。他的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标准条款,积分制度是基于完成度、时长和质量的。异能本身不计入兑换框架。 那我每天用火球给大家热饭、照明、烘干柴火——这算不算劳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火说得简短清楚。他的语气不是质问,更接近一个正在陈述标准操作流程的人平静地指出流程本身存在的一个细节。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等着答复。 林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程火那张被火光映出一层暖色的侧脸,看了片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这个需要加进去。你那份清单我重新拟一版,把特殊技能贡献也加上去。 行。拟好了给我看一眼。 通道里那段时间的对话没有因为那段关于异能的插曲而中断太久。 人群已经散开了,各自端着粥碗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有人还在低声讨论那瓶酒的积分数目,有人在用筷子在碗沿上画着数字估算自己多少天能攒够一包糖。 老周端着已经凉了一半的粥碗蹲在通道口的台阶上,碗沿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道墙板的方向。 他在深夜极夜的衬托下比平时显得更安静,像一个正在重新规划路线的人正在地图上找到一条新的参照线,正在用它的间距作为新的衡量单位来重新衡量自己与目标之间的距离。 姜暮烟靠在通道最里侧的墙面上,把刚才那场对话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听进了耳朵里。她的目光从程火的侧脸上移开,垂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在通道口逐渐安静下来的夜风中缓了一口气。 他们恨不得眼睛能贴到墙上去。她在意识中说。 人嘛。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是标准进程的肯定,有了念想才有动力。糖、果干、酒、茶叶——这些东西在极夜期间的意义比它们本身的价值大得多。它们是日子的刻度——让人感觉到时间在被有意义的刻度标记着。 慢慢来。她说。 嗯,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她转身走回保温棚的时候,又听到了那堵墙板方向传来的一句新的低声交谈。 有人在数排在那张贴纸下方的条目数量,像在确认这份清单的体量和规模。 通道里的暖黄色灯光把她经过时的影子在地面上拖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轮廓,尾端在门帘落下的间隙被收窄成了一线极细的光缝。 第893章 收编猛禽 养殖区上方的那道铁丝网被撞出了动静。先是远处传来的扑翅声,夹着气流拍打金属框架发出的震响,然后是一声极其沉闷、极其结实的撞击——像一袋被从高空抛下来的沙袋砸在了铁皮屋顶上。 整张铁丝网在那道撞击的冲击之下朝内凹陷了一截,然后又弹回了原位。 网面上有几根金属丝被撞得歪曲了,在油灯光线中反射出扭曲的光痕,像一道被强行掰弯的银线正在缓慢地恢复原来应有的形态。 老周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他冲出棚门的时候外套还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只袖子在身后甩着,像一条正在被风拖行的旗帜。 他冲到铁丝网下方仰头看的时候,动作停在那个抬头的角度上,然后他的嘴角从平直的线条变成了一个明确的、无法被压制的上扬弧度。 那只猛禽被卡在了铁丝网和横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 它的翅膀因为俯冲的惯性来不及完全展开就被网面迎面拦住了,此刻一翼卡在网面的金属网格中,另一翼被迫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角度。 它的爪子正在徒劳地抓着铁丝网的边缘,钩爪在金属丝上刮出了一排细密的划痕,却始终找不到能撬开的着力点。 它的叫声尖锐而短促,每一声都带着即将释放却始终被卡住无法完全脱身的振动——像一个人在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之前被打断了,又尝试说出下一句,又被同样的因素打断了一次。 老周站在铁丝网下方,双手叉着腰,把那只没穿好外套的胳膊往身后甩了甩,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笃定:就你这样的小偷,还敢来!这就是专门防你的——怎么样,这网子硬不硬? 猛禽的脑袋从网面网格的缝隙中伸出来了一半,头部微微偏转着。 它的目光压向老周所在的方向,那道视线带着锋利而具体的棱角,像一把被磨过的锥子正在试图扎进一个特定的位置。 你干的? 气死你。老周的声音抬高了一截,看得着,吃不着——你说气不气?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干瘦青年披着一件旧外套跑过来的时候还在系腰带,铁丝网被撞的声响是连续的、毫不掩饰的,把大半个营地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人都捞了起来。 矮胖同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只没来得及放下的碗,碗沿上沾着一圈干了的粥渍。 驼背男跑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猛禽试图从网格缝隙中抽出另一只翅膀而再次撞上铁丝网的动静,他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那种像一根被绷紧了很久的线忽然松开时才会发出的短促声响。 猛禽被围观的人群激怒了。它的叫声变得更响亮、更密集,像一个人正在同时跟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同声音对骂。 它的头部快速转动着,从老周转到矮胖同伴,从矮胖同伴转到干瘦青年,从干瘦青年转到驼背男,像在寻找一个可以发泄的目标,但每一个方向的视线抵达之前都被铁丝网的外框截住了。 它的目光沿着铁丝网的边缘搜寻了一圈,在确认了那道屏障确实没有可以突破的缝隙之后,它的动作幅度更大了——翅膀猛地朝外一撑,试图把铁丝网从横梁上扯下来。 但那道铁丝网被卡扣锁死的程度超出它的预期,它的这一下挣扎只让网面微微振动了一下,震落了边缘几颗松动的干泥粒,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铁丝网的整体结构依然保持着原状,卡扣处的金属丝没有断裂,横梁没有变形。 姜暮烟瞬移到了养殖区边沿。 她在落地之后站着的位置距离铁丝网大约十步远,可以看到铁丝网内外的全貌。猛禽正在用喙啄咬铁丝网的一道接缝,金属丝在反复受到冲击的过程中发出持续不断的细碎声响,像一个正在被反复拨动的琴弦。 那道接缝处的金属丝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磨损痕迹,铁丝网的网格没有出现明显的形变。 它骂得挺脏的。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在旁边听着也能感受到那家伙的火气的平直节奏。 我听到了。姜暮烟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急着靠近铁丝网。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那道介于嘶鸣和低吼之间的声音——它在那段时间里发出的叫声频率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挣扎声响,而是带着更清晰的音节节奏,像一段被压缩进有限空间里的完整句子。 虽然她对这种频率和波形在具体音节上的对应关系并不熟悉,但能从它的音量和节律中判断出它确实在表达某种明确的不悦。 它骂得太脏了。她侧头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程火正站在铁丝网另一侧,油灯的光从他手中斜切出来落在猛禽的翼尖上,我怕我骂不过它。 看你那出息。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得很平的语气。 难不成我要表演泼妇骂街吗?我的形象还要不要了? 你不是还有藏獒吗?弄它出来。那种东西往这儿一站,效果比你骂十句都好使。那藏獒还不是很熟。我把藏獒往这边一放,它要是冲着猛禽龇牙还好说,要是它对着围观的人龇牙——那不更麻烦了? 这年头,有奶便是娘。不听话,饿它几顿就行了。你先把那只最大的放出来试试看,让它在旁边蹲着。猛禽看到它的体型和架势,至少会收敛一点。 姜暮烟想了想,从空间里把那只最大的藏獒放了出来。 藏獒在落在草地上的那一瞬间站定了,它的四足稳稳地踩实了地面,颈部的厚毛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微微蓬起,像一层正在被充气的深色围脖正在缓慢地膨胀到它完整的厚度。 它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从铁丝网上被卡住的猛禽滑到老周的侧影,从干瘦青年蹲着的位置移到矮胖同伴端着碗的手,在确认了周围所有人的位置之后,它的喉咙深处缓缓浮起一层低沉的、像一台正在启动的引擎发出怠速运转声的咕噜声。 别伤它。姜暮烟弯腰在藏獒的颈侧拍了一下,同时把精神力压入它的感知区域,吓吓它就行。让它老实点,以后别来我这儿找麻烦。 藏獒的头部在姜暮烟拍它颈侧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鼻孔翕动了两下,然后它的目光重新落回铁丝网的方向。 它的喉音又沉了一度,四肢微微岔开,像在调整重心以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移动。 猛禽隔着铁丝网看到那团深色的轮廓在铁丝网外逐渐站定的时候,它挣扎的动作出现了一次短暂的中断。 它的头从网面的缝隙中转过来,视线越过那道银色网格的边缘,落在了藏獒正从低伏转为直立的身姿上,那道视线中的火焰比刚才更盛。 它的喙在铁丝网上啄了一下,然后转向藏獒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 老周直起腰来朝藏獒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退后了两步,把铁丝网正前方的位置让了出来。他退到后方以后,在铁丝网边缘那道重新绷紧的卡扣线旁边蹲下来,像在等待一场对峙的展开。 姜暮烟弯腰又拍了一下藏獒的后颈。 这一下的力道比上一次更大,掌心落下去的时候带出了一道明确的精神力信号——那道信号像一层被压入皮毛下方的薄网,沿着藏獒的脊柱分布扩散开来,像在它即将抬头的瞬间把它按回原位。听到了没?她的精神力在藏獒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句完整的指令。 藏獒的嘴角在姜暮烟拍它后颈的时候露出了一线暗红色的牙床边缘。它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喉音从低沉的咕噜变成了一个更短促的音节——凭什么。 姜暮烟从空间里拎出一只鸡。 那只鸡在藏獒面前落地的瞬间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叫声就被藏獒咬住了脖颈。 藏獒的犬齿合拢的声音在极夜的安静中格外清晰,像两根坚硬的木棍被同时折断了。 它低着头,把那已经不再挣扎的家禽含在嘴里,开始狼吞虎咽地咀嚼起来。 犬齿边缘沾着一层湿润的深色液体,它嚼完最后一块肉之后,它的嘴角挂着一层余光,下颌缓慢地闭合着,然后侧过头来,朝铁丝网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暮烟看着藏獒那副姿态,侧头朝铁丝网的方向偏了一下角度——她的目光越过铁丝网的网格,落在猛禽正从网面缝隙中伸出的头部上,看着它的目光正从藏獒嘴角那层湿润的液体上移开,沿着铁丝网的金属网格朝上方扫了一圈,像在用目光寻找一个可以从那个方向切入的角度。 它在看着铁丝网里那道被灯光照亮的铁丝网轮廓,看着它被风带动时在墙面上投射出的细密影子,像一个正在重新计算距离的人把自己的目光调整到了新的对焦位置,在重新丈量着那道网格的间距和角度。 你要是聪明呢,姜暮烟的声音稳定地传向那道在极夜的冷风中被吹得微微颤动的铁丝网方向,就不要在我这儿捣乱。如果你能给我当领空护卫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食物。但前提是不能伤害我的基地,包括人和动物。 铁丝网的方向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声音从网面的缝隙中传了出来,比之前的嘶叫更低更短,像一个人已经把话咽了回去又决定重新开口:……我要吃肉。 姜暮烟微微偏了一下头。可以。那你告诉我——我的鹰隼呢?是不是你把它们吃了? 猛禽的头部从铁丝网的缝隙中再一次探出来了一点,它的目光在姜暮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是那几个坏鸟。它们抢我的食物——还打劫我。我就是追着它们来的。不知道跑哪去了,跑得太快了。 你是说它们没死? 不知道。别让我抓到它们——我非撕吃了它们不可。 姜暮烟在铁丝网边缘蹲了下来,把视线的高度降到跟猛禽的头部平齐。那是我养的。不准吃。你告诉我你在哪里遇到它们的,我要是找到了它们——可以给你加餐。 猛禽的目光从铁丝网的缝隙中斜斜地落在她脸上,像在评估她开出的条件与自己的记忆是否吻合。你让那个大狗先把嘴闭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藏獒蹲在铁丝网外侧,嘴角还挂着一层湿润的痕迹。 你先说,说完了我让狗把嘴闭上。 猛禽把头又朝铁丝网的边缘偏了一度,它的喙在金属丝上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像一个正在确认角度的人用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往西南偏南的方向。那边有一道干涸的河床——它们沿着河床飞了一段,然后拐进了山坳里。 姜暮烟的目光落在它喙尖抵住的那道铁丝网交叉点上,像在用目光标记它的位置。你确定是西南偏南? 确定。那条河床的走向弯弯曲曲的,它们沿着河道飞了一段就不见了——可能是停了,可能是拐进了山坳的深处。 姜暮烟从蹲姿站了起来。她侧过头看了藏獒一眼,藏獒的嘴已经闭上了,下颌边缘那层湿润的液体正在冷风中逐渐变干,像一层正在凝固的旧油膜正在逐步收敛成更薄的膜层。 你暂时算通过考核了。她说,先在铁丝网外围待着。明天我确认了鹰隼的位置之后——再说下一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别惹事。 猛禽从铁丝网的缝隙中收回了一半的喙,它的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开,落向铁丝网外围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天幕,那道注视的方向跟它描述的方向吻合着。 它站在铁丝网下方的草地上,把被卡住的翅膀缓慢地收拢回了体侧,那层深灰色的羽毛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金属质感的暗光,在极夜的风中逐渐恢复到正常收缩的状态。 姜暮烟最后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朝通道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在草地上均匀地响着,身后那道铁丝网的轮廓在油灯的光线中投下了一排细密银色的影。 那道影的末端在极夜的墨色背景中缓慢地收窄成了一条细线,像正在被缓慢地卷回一卷尚未完全打开的线轴,等待着有人重新把它展开来继续向前延伸。 第894章 加肉 姜暮烟从空间里抽出一块冻肉——大概两斤来重,通体暗红,边缘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没有走过去,而是用精神力托着它穿过铁丝网的缝隙,稳稳地放在了铁丝网内侧的地面上。那块肉在落地的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冲击余韵的轻响。 猛禽在铁丝网内侧的草地上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块冻肉上。它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那层深灰色的羽毛在极夜的风中微微立起又落下,像一层正在被缓慢翻阅的旧书页正在逐页确认每一道折痕的位置。 它没有立刻扑上去,而是先低头在肉块上方悬停了一下,用喙的边缘碰了碰表面的那层白霜,然后才低下头开始撕食。它的喙每一次切入肉质都会带出一声短促的、湿润的撕裂声,在极夜安静的空气中像一段被分段播放的录音。 这些是吃的。姜暮烟站在铁丝网外侧,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去,明天带我去那个山坳的方向。 猛禽在撕食的动作中停了一下。它的喙仍然嵌在肉块里没有拔出来,但它的头部微微抬起了一点,朝她这边偏了过来,像在考虑这个条件与它所掌握的信息之间的兑换价值。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去。 加肉。姜暮烟在意识层面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这是在谈上价格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观看的节奏感。 铁丝网内侧的草地上,猛禽的喙从肉块中拔了出来。 它把已经撕下的那一条肉咽下去之后,咽完之后它侧过头来看着她的方向,喙尖上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在风中缓慢地变干了。 它没有立刻说,但也没有说,像在等待那的具体数额。 铁丝网外侧,那只藏獒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明确的不悦。它的前爪在草地上碾了一下,碾出了一道浅痕,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为什么要给那只笨鸟吃的?我也要。 姜暮烟侧过头看了它一眼。你吃过了,进空间去吧。 藏獒的四只爪子在地面上微微岔开,像在调整重心以抵抗一个它不想接受的指令。它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了一些,颈部的厚毛在极夜的冷空气中蓬开了一圈,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度:我也能当护卫。我也要吃肉。 你这到嘴里的肉白吃了是吧?姜暮烟的目光在藏獒那道蓬开的颈毛上停了一下。 我没吃饱。 就你这肚子——吃饱得多少?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盘问意味,但她弯腰的时候已经从空间里又拎出了一只鸡。 那只鸡落地之前还在半空中扑腾了一下翅膀,然后落入了藏獒那张开的嘴里。犬齿合拢时发出的声音比上一次更短促,像一道被迅速关上的门。 别太抠。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带着一种差不多就得了的平稳。 藏獒已经把头埋下去开始狼吞虎咽地啃嚼那份刚到手的家禽。下颌骨在咀嚼的过程中不断上下动着,嘴角那层湿润的液体在动作中反复消失又出现。 姜暮烟的目光在那道进食的姿态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回来,重新落在铁丝网内侧那道深灰色的轮廓上。 明天带我去那个山坳,她说,找到我的鹰隼之后,你每周都有固定配给。 猛禽的头部从肉块上抬了起来。它的喙尖上还挂着一缕极细的肉丝,在风中微微晃动。 它的目光穿过铁丝网的网格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正在核算条款的审慎,像一个人正在仔细检查合同上的每一条附加条款,确认那些承诺是否真的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具体和持久。每天都有? 你表现好的话,我可以保证你饿不着。前提是——你要保证基地的安全。要是你们没有用——那就杀了炖汤吃肉。 猛禽的头部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像一个人正在消化一段出乎意料的谈判条件,随后用一种带着你这话说得真不中听的语气低声道:坏人。 铁网外侧那道蹲着的深色轮廓也发出了一声同样音节相同但语调更低沉的: 它们还统一阵线了。姜暮烟在意识层面把那句话递了过去。 系统沉默了片刻,带着一种正在评估局势变化的平稳节奏开口:看来它们确实开始通过互相确认来重新评估当前的谈判条件了。它们正在用彼此在场这个事实来确认这个人类的话到底算不算数。如果它们同时在场的次数增加——它们会在互相印证中形成新的默契。 它们不会商量什么办法对付我吧?她侧过头,目光在铁丝网内侧那道已经开始继续撕咬肉块的深灰色轮廓上停了一下,又移向铁丝网外侧正蹲坐姿态的深色身形上,观察着它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正在形成的联系。 那也很有可能。毕竟它们的智商都不低。一只猛禽能从高空记住地形路线,一只藏獒能在它的视野范围之外定位目标的位置——它们各自掌握着不同的感知信息。如果它们真的决定用各自掌握的感知信息来达成某种默契,那它们确实能找到一种既不在你面前表现出来又不违背基本生存需求的协调方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是我的鹰隼还在就好了——可以打入敌人内部。 那你得先找到它们。 姜暮烟把目光从铁丝网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地面上。片刻之后她重新开口,像在宣布一个最终决定:行了。明天早上出发。你先在铁丝网里面待着,等天亮了——如果极夜中还能分昼夜的话——我来接你。 猛禽叼着一块肉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但它把那块肉咽下去之后重新低头开始吃剩下的部分,那层深灰色的羽毛在冷风中微微伏低了一些。 藏獒已经啃完了那只鸡,正在用舌头舔舐着自己嘴角残余的痕迹。 它蹲坐在铁丝网外侧的草地上,姿态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像一个已经完成了当前进食任务的人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那我养着它们,基地的人会不会说吃的还不如它们的好?姜暮烟在走回通道的路上轻声问了一句。 战斗力不一样。它们的功能在基地的防御体系中是有明确定位的,跟普通劳动力的工作性质和考核标准都不一样。到时候它们要是表现得好,也可以给它们计入积分——用积分换食物。这样它们吃的每一口都是它们自己挣的,不是白给的。 这也算是吃上末日编制了。系统用一种你这话说得也没错的平稳节奏回应着。 我还没混上编制呢。姜暮烟在通道口的灯光里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一层薄灰的袖口边缘,回去睡觉。明天早点走。 随你。那跟你出任务的人选定了吗? 选好了。她穿过通道口走进暖黄色的灯光区域,那道光线从上方落在她肩头,把沾着灰的袖口边缘照出了一层柔和的光泽,程火一个,再加老袁。三个人。够了。 三个人去西南山区——那片区域的地形在极夜中辨识度很低。你确定够用? 程火走过那段地形,老袁方向感好,我负责开路和兜底。三个人的队伍在那种地形下移动速度最快,人多了反而拖沓。 她说完之后,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那道被照亮的灰在她袖口边缘的光泽重新被冷风拂过,像一层被短暂展开的细膜正在缓慢地收拢回原有的厚度。 她侧过头来,视线穿过通道口那层被暖光照亮的空气,落在远处的铁丝网轮廓上,那道轮廓在墨色的极夜中已经被暗影重新收拢了,只剩下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边缘线还在油灯光线的余烬中保留着一点微弱的存在感,像一扇正在被关上的门。 明天找到鹰隼之后,她在意识中对系统说,至少能重新把空中的视野连起来。 那就先睡。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浮上来,找到鹰隼之前,你得先把体力留够。 她转身走进了保温棚,门帘在她身后落下的同时,那段被暖光包裹的时间被截断了,像一段正在播放的录音带被按下了暂停键,等着它在片刻之后再被重新按下播放键,把当天需要继续的部分续上。 直升机旋翼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开始转动的时候,声音并不算大,更像一阵持续不断的风声。 旋翼在墨色天幕的衬托下逐渐加快转速,那层深灰色的轮廓被通道口的灯光从侧面照亮了一角,在草地上投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阴影。 姜暮烟拉开舱门,侧身坐进驾驶位。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亮起了一圈暖色调的微光,把她的面部轮廓从暗影中勾勒出来。“大家上来,走。” 程火弯腰钻进舱门的时候,他的靴底在机舱地板上磕了一下。 他坐稳之后把油灯搁在腿侧,但没有点亮,只是伸手在灯罩上搭了一下,像在确认它还在原位。 油灯在他手下微微晃了晃,然后停住了。老袁把铁锹横放在脚边,膝盖微微弯着,目光在仪表盘上的光点之间缓慢地移动了一圈,姿态里带着一种正在把新的观察对象纳入自己空间认知范围的审慎。 “你这稀奇的东西还挺多。”程火的声音从副驾的位置传过来,不高不低,被旋翼转动的风声切成了几个断开的音节,像一块被掰碎了的旧饼干正在被逐块丢进同一个杯子里。 姜暮烟把操纵杆微微前推,机身在离地大约半米的高度悬停了一下,然后开始平稳地向前移动。“好奇害死猫。” 程火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靠背的角度。他把腿往前伸了伸,找了一个更放松的坐姿。“我可没有别的意思。” “有你也得给我憋着。”姜暮烟操纵杆又往前推了一点,机身开始向上提升。 第895章 飞鹰 地面的轮廓在舷窗中开始缩小,那排新房子、铁丝网、通道口的灯光、麦地的暖金色光芒——所有的轮廓都在同一时刻开始缓慢地朝下方退去,被墨色天幕的暗影逐寸地覆盖,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抽走的旧绒毯正在从视野的边缘被逐段地收入一只看不见的箱子里。 “你这是一言堂啊。”系统在意识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你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的微微顿挫感。 “我又不是专制。”姜暮烟在意识中回了一句。她的目光在旋翼转速表的刻度上停了一下,确认数值稳定之后,她把操纵杆朝西南方向偏了一个小角度。 程火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地面的轮廓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剩一片平整的墨色平面在机身下方的暗影中延伸着。 他的目光在舷窗外侧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落在仪表盘上,看着那排正在缓慢移动的指针和读数在昏暗的灯光中逐一亮起。“都上来了。走吧。” “猛禽——”姜暮烟侧头朝窗外的那道紧贴着直升机右侧飞行的深灰色身影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一直叫你猛禽也不是个事。你有名字没?”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在直升机右侧大约二十米外的位置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间距飞行着,翼展收窄成了适合长时间巡航的姿态,在墨色的天幕中像一道正在被匀速拉长的深色标记。 听到姜暮烟的声音,它的头部朝直升机的方向偏转了一下,像在确认那句话的主语。“没有名字。” “那我给你起一个。老叫你猛禽也不像话,太长了。叫你老黑吧。” “太难听。”猛禽的头部又偏转了一下,那道目光隔着一定距离穿过舷窗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带着一种明确的反对态度,“换个。” “那你叫啥?飞鹰?” 那道深灰色的身影的头部在飞行中微微抬高了几度,像在衡量那个音节的长度和音调是否符合它对自己的定位。“飞鹰……”它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上掂量那个词的重量和音节的分布,“这个行。” “行。飞鹰。”姜暮烟把操纵杆微微调整了一下,机身朝右侧偏了一度,让旋翼的气流保持在更有利于飞鹰跟随的尾流位置上,“前头带路。朝着你上次看到它们的方向飞。” “肉呢?”飞鹰的声音隔着一定的距离和风声传回来,带着一种“先把条件确认清楚再动身”的审慎。 “有。不会少你的。到了地方就给你。” 飞鹰在直升机右侧调整了一下飞行姿态,翼尖微微上翘了一度,然后它的航向偏转了一个角度,开始朝着西南偏南的方向降低高度。 它的身形在墨色天幕的衬托下逐渐前移,在直升机的前方大约五十米的位置稳定住了领航的距离,像一道被固定在航线前方的深色箭头正在匀速地朝前移动着。 姜暮烟跟随着那道领航的轨迹朝前推进,把操纵杆往那个方向压了一点,机头开始缓慢地朝那道深色箭头指引的方向转动。 仪表盘上的高度计正在逐格下降,从一千米降到了八百米,又从八百米降到了六百米。 程火坐在副驾的位置上,目光从舷窗外的那道深色箭头收回来,落在她握着操纵杆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在操纵杆的握柄上分布着,指尖微微泛白,像一层正在被小心调整到位的热力正在逐层铺展开来。“你不会把我们带到空难事故里去吧?这极夜,看不清,没有导航——你这完全靠一只鸟带路。”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姜暮烟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的声音在机身引擎和旋翼转动的背景音中依然保持着清晰稳定的传递,“这极夜,看不清,没有导航,我尽量不把你们撞到山上。” “那你注意点。”程火把座椅靠背又调整了一度。油灯在他腿侧被固定住了。 “知道了。”她的声音平直地落下来,像一个人把一段确认过的信息归入已经处理完毕的区域内,不再需要在当前的注意力分配中占据更多空间。 飞鹰在前方保持的飞行高度又降低了一些。它的翼展从巡航状态微微收窄了一点,准备进入更接近地面的低空区域。 前方墨色天幕的下缘隐约浮现出了一道更深的轮廓线——不是云层,是地面。 地表在极夜的暗影中依然保持着起伏的走向,像一层被缓慢铺开的深色布料正在机头前方延伸开来。 那道轮廓的末端在墨色天幕的背景下时隐时现着。飞鹰的翼尖又抬了一下,然后它改变了航向,不再直飞,而是沿着那道地表轮廓的边缘开始减速。 它的飞行高度正在逐米降低,从贴近云层的高度一路滑落到了低空,如同一个正在确认目标位置的导航员正在用更慢的速度重新扫描一遍地表的形状。 飞鹰在直升机降落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姜暮烟的方向低掠过来。 姜暮烟把那块肉从空间里拎出来的时候,肉的边缘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落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飞鹰几乎是她那根松开的线头还没落地就已经从半空中翻身落了下来,翼展收拢之后像一件被叠好的深色外衣拢在体侧,爪子按在肉块表面,把肉往内侧的位置拖了拖,然后低下头,喙切入肉质的边缘,开始撕食。 这是你的肉。姜暮烟站在装甲车旁边,侧头看了它一眼,声音在极夜的冷空气中传递速度跟平时差不多,吃完了就在这里等着,或者回去都行。 飞鹰从肉块上抬起头来,喙尖上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汁液。它的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那道目光在墨色的天幕中像一枚被点亮的小型探照灯,穿过一段距离落在姜暮烟脸上,声音带着一种像正在被缓慢咀嚼过才放出来的节奏:我在这里等一会儿。我要揍那几个坏鸟。 行。那你等着吧。姜暮烟拉开装甲车的后舱门,侧身钻了进去。 装甲车的内部比直升机宽敞不少,座椅靠背是军绿色的覆布面,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防滑垫,两侧墙壁上嵌着几排固定式储物架,架子上还残留着几条旧捆扎带的断头。 程火第二个钻进来,在老袁从另一侧车门爬进来坐定之后,他把油灯放在了座椅旁边的固定卡槽里,那盏灯的底座刚好能卡进槽口的凹痕中。 你们有会开车的吗?姜暮烟坐在驾驶座上,侧过头朝后舱的方向问了一句。 老袁在后排座椅上调整了一下位置,把铁锹靠在座椅侧面。他在姜暮烟的问题中略微停了一下,然后举了一下手:我会。以前开过几回拖拉机,这种没开过。 你们出来做任务的,到时候大家都学一下。随时补位。姜暮烟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里,转了一圈。发动机在引擎盖下方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持续的启动声,仪表的读数亮起来之后,她把挡位挂进前进挡,松开了手刹。先拉一段路适应一下。后面再换人开。 程火从副驾驶座上侧过身,把那盏油灯在卡槽里重新卡紧了一下。我先学。 你们自己排班。姜暮烟转动方向盘,车身在墨色的黑暗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前端朝着飞鹰降落的那个方向驶去,那深灰色轮廓在车灯的光束中逐渐缩小,在达到某个距离之后彻底融入了后视镜的视野边缘。 你想把他们训练成人人皆是兵?系统在意识中说。 最好一个顶仨。姜暮烟在意识中回应,语气带着一种正在规划长期布局的节奏感,像在把地图上的几个点用线连接起来之后又确认了一遍每条线的走向和长度。 你这胃口还不小呢。 那是。当然是越强越好。她说着,目光从前方路面收回来,在仪表盘的读数之间滑过——水温正常,油压稳定,发动机转速保持在巡航区间内。她把方向盘微微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车身沿着那道干涸河床的轮廓线缓缓行驶。 程火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过头朝前方看了一眼。车灯的光束在墨色天幕中只照亮了前方大约三十米的范围,光区的边界之外,地表的起伏轮廓以一种逐渐消隐的方式融入黑暗深处。前面那段河床好像变了。咱们刚才从天上看到的是直的,现在走了一会儿感觉它在往左偏。 姜暮烟的精神力在她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沿着河床的走向朝前方延伸了一段距离。那层感知像一层被压平的水面沿着地面的起伏铺展开来,正在从砾石覆盖的区域朝更深处延伸。确实弯了。 她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转动了一个角度,河床的走势在过去某个时间点改变了方向。不是自然冲刷的——是被填埋过的。 老袁在后座把铁锹从脚边挪开,侧过头朝车窗外看了一眼。光束扫过河床边缘那道被堆高的土埂轮廓时,他的目光在那道土埂的坡度上停了一下。那土埂的坡面角度太均匀了。不是自然塌方能形成的。 像是人为回填的。姜暮烟说,脚下的油门没有收。车身在干涸的河床上以稳定的速度朝前推进,轮胎碾过碎石和干泥的声响被底盘过滤了一层,传进舱室时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均匀的低频背景音。 前方河床的走向在被填埋过的区域之后重新变直了。那条笔直的线段持续了大约五六百米,然后被一道横亘在河床中段的低矮岩壁切断了——岩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风化层,质地不像天然岩层的纹理,边缘的轮廓线比周围的岩石更规整,像被人为修整过的旧建筑构件残骸。 姜暮烟把车速降了下来,车身在岩壁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住了。 车灯的光束照在那道岩壁的表面,那层暗灰色的风化层在光束中泛着沉闷的光,像一块被长期搁置后自然形成的旧封条正在被重新照亮。 这岩壁的质地不像是完全天然的。她的精神力沿着岩壁的垂直方向渗透进去,像一条被拉直的细线正在缓慢地穿过层层遮蔽物,持续地向深处推进。在穿过一段异常的阻力之后,她的精神力触到了一个更均匀的空间——那层空间的边界平整,内部没有坍塌物,不像是被自然填充过的区域。 这条河床,在很久以前,可能被整体改造过。不是自然形成的。 老袁在后面把铁锹从脚边拎起来搁在膝盖上,像在确认随时可以拿到它——那道岩壁的轮廓在车灯光束中投下的影子比他之前看到的任何岩石都更像一道被特意立在那里的门槛。那咱们是要绕过去,还是想个办法翻过去? 姜暮烟踩下油门,引擎的转速缓慢提升,车身朝前推进了最后一段距离,在那道岩壁的正前方停稳了。 她的精神力在前方的那条路径上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扫描确认,像在用一种更深入的方式观察它,正在从它层叠的表面和错落的边缘中梳理出更清晰的层次结构。不用绕。直接翻过去——如果有能翻过去的缺口的话,它应该有可以穿过去的位置。 第896章 换装备 装甲车的轮胎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面之后,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车灯光束照到的尽头是一道几乎垂直的岩壁,表面覆盖着厚实的暗灰色风化层,边缘的轮廓线比周围的岩石更规整,像一面被长期放置的旧门板正在缓慢地跟周围的地层融为一体。 姜暮烟把车停稳之后熄了火。引擎低沉的运转声停了下来,那道持续覆盖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背景白噪音在熄火的瞬间被极夜的寂静取代了。 那道寂静先是整个压下来盖住了所有方向的声音,然后逐渐让更细微的声响浮出水面——空气流动掠过岩壁表面的细响、脚下碎石被靴底碾动时发出的细碎摩擦声、衣料面料在移动中产生的轻微摩擦声。 前面没路了。老袁把铁锹从脚边拎起来下了车,靴子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踩实声。 他走到车头前方,手电的光束在那道岩壁上扫了一圈,光束的落点从岩壁底部缓慢地抬高到大约一人高的位置,然后沿着水平方向平移了一段距离,像在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或凹陷。岩壁的底部没有断裂的痕迹,和地面的接缝是完整的。不像有开口的样子。 程火从副驾驶座上下来的动作比老袁慢一些。他把油灯留在了座椅旁边的卡槽里没有拿下来,手掌在车顶边缘按了一下确认了车身状态之后才绕过车头走到的另一侧。那怎么办? 姜暮烟从驾驶座上下来之后先绕着车身走了一圈。 她的精神力在车头前方那道岩壁的方向持续铺展着,那层感知像一层被压平的水面正沿着岩壁的表面缓慢地向上攀爬,寻找着可能的薄弱点。那就换装备。 她伸手从空间里取出三只红外夜视仪。 镜体的外壳是深灰色的哑光涂层,边缘带着两排细密的散热孔,挂带是宽的深色尼龙带,末端用卡扣固定。她把最上面那一只递给了程火,第二只递给了老袁,第三只举到自己眼前,调整了一下目镜的屈光度。 戴上。她说,让你们看看不一样的世界。 程火把夜视仪举到眼前,调整好挂带的长度之后把镜体扣在了眼睛前方。 那道画面从黑暗切换成绿色调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像一个人在从黑白画面切换到彩色画面时会自然产生的那种短暂的节奏差。 他的目光在绿色调的画面中缓慢地转动了一圈,从车身的轮廓移到地面上的碎石分布,从岩壁的垂直表面移到更远处的地势起伏,像在用一套新的坐标系重新确认自己所在的位置。确实不一样了。他放下夜视仪看了她一眼又举起来,重复了两次那个动作,像在确认刚才看到的东西和现实世界的叠加关系。 老袁戴上夜视仪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头从左向右缓慢地转动了一次,那层均匀的绿色调在镜片的视野中覆盖了整片区域。 他的目光在岩壁的表面停留的时间比程火更长,像在用另一种参数重新测量那道岩壁的厚度和高度,然后他放下夜视仪,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能看清裂缝了。那岩壁左下方有一条纵向的裂缝,跟地面的夹角大约十五度。 注意到了。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早就看到了的平淡感。 大家注意隐蔽。路上小心。她说,我先进去看看。你们沿着那条裂缝的方向慢慢往前进,保持安静,不要开手电。 程火把夜视仪重新戴好,调整了一下挂带的松紧,脚步声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的动静比之前更轻了。放心。我逃跑第一名。 那你可不一定跑得过我。姜暮烟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她已经沿着那道纵向裂缝的方向走出了一段距离。她在裂缝的入口处停下来,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能少打击我一些吗? 没有打击就没有动力。 程火站在原地,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看了一会儿她站在裂缝入口处的轮廓。 裂缝的入口比他预想的更窄,宽度大约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它的走向在渗透到内部之后明显变宽了,像一条被折叠起来的旧通道正在从入折处缓慢地展开。他在她的话音落定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隔着那道正在逐渐收窄的裂缝开口说了一句:你打击我之后,我要是干得比以前好了,那也是你的功劳。 那你就好好干。 她在那句话的尾音中侧身挤入了裂缝。裂缝的开口在她通过之后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宽度,像一个没有受过挤压的旧门框正在继续承受着跟刚才相同的压力分布。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道入口处的轮廓正在她完成整个穿越过程之后重新恢复了正常的形态,像一层被翻开的旧封面正在重新合拢到它原来的位置。 程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那道裂缝的入口轮廓从正在重新合拢的位置重新移开。 他的靴尖在地面上碾了一小块碎石,石块在碾动中朝侧面滚了大约半步的距离之后停住了。 他侧过头朝老袁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老袁也在看着那个入口的方向,但他没有往前走,只是站着,像在等一个可以移动的指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程火把声音压到最低。 两个人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开始向前移动。碎石在靴底碾过的声响被极夜的冷空气削成了更细碎的片段,像一层被缓慢翻动、逐页拉开再合拢的旧书页正在把他们与入口的距离逐页地缩短成更紧凑的序列。 姜暮烟在那道裂缝的尽头停了下来。 她的精神力已经先她一步穿透了裂缝末端的岩层屏障,感知到了一个更均匀、更开阔的空间。 那层空间在她精神力的回馈中呈现出了人工结构的特征——墙体是直线型的,地面平整,没有碎石堆积。 那道入口的外侧没有任何脚印,土层表面均匀,像一面被长期放置后自然覆盖了灰尘的旧桌面。 入口找到了。她在意识中说。 确实很隐蔽。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确认信息的平直节奏,如果没有精神力的话,从外面根本看不出那层岩壁后面还有空间。门的内侧有密封条的结构残留,但密封条已经老化了。这扇门在很久以前被打开过——最后一次开合之后就没有再被开启过。 周围也没有脚印。没有路。姜暮烟的目光从入口处那道门板的轮廓上移开,落在门板底部那层被灰尘均匀覆盖的地面上,看来这里面的空间很久没有人进去了。 她的精神力沿着那道密封条老化的边缘渗入了门板内侧。那我的鹰隼呢?她在意识中停顿了一下,不会是被里面的人抓进去了吧? 也可能。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停顿了片刻,像在用数据确认那个推测的可行性,那门板内侧没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密封条的老化是自然消耗,不是外力破坏。如果它们被捕捉了——那捕捉的行为应该发生在别的位置,不是在入口这个地方。如果它们是被这条通道方向的东西捕获的,那道密封条应该会留下更明显的近期活动痕迹。 姜暮烟蹲在那道密封条已经老化的门板前面,手指沿着门板底部的缝隙走了一遍。 指尖触到的是一层干裂的旧橡胶,边缘已经硬化成了类似塑料的质地,轻轻一碰就脱落成了细碎的深色颗粒。 她对着那道已经停止位移的轮廓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手站了起来,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确认了一遍门板侧面的结构状态。“狡兔还有三窟呢,更何况是人。”她侧过头朝入口方向那道已经被她挤过的裂缝看了一眼,程火和老袁应该还在沿着裂缝慢慢往这边移动。“再找找其他入口。” “你直接瞬移进去不就行了?”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浮上来,像一枚正在被放平的旧地图边缘正在被重新抚平一道折痕,“从里面找——总比从外面找好找。外面找入口你得沿着整道岩壁一寸一寸地扫,里面找——你已经在里面了。” “我怕里面都是迷宫一样的结构。”姜暮烟在意识中说。她蹲在门板旁边的地面上没有急着站起来,手指在那层已经老化的橡胶密封条颗粒的边缘停了一会儿,“不知道通道的走向和室内的布局是怎样的。要是贸然瞬移进去,刚好落在某个堆放设备的区域或者狭窄的通道岔口,还要花时间辨认方向。” “迷宫好啊。迷宫才好。”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正合我意”的从容,“迷宫里面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要是他们真的在这里面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迷宫本身可能就是用来防那些不该进去的人的。” “行。那就进去看看。”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橡胶碎屑,精神力朝门板内侧锁定了那道已经老化的密封条边缘。“你帮我盯着精神力通道的方向。要是我在里面转晕了,你得告诉我哪里是北。” “目前还没有发现能干扰精神力定位的干扰源。”系统说,“应该不会迷路。” 她的身形从门板外侧消失了。 第897章 找入口 在短暂的空间折叠之后,她在门板另一侧重新展开。 落地的瞬间靴底接触到的是一层平整的、略带灰尘的硬质地面,像一块被长期放置后均匀落了一层细灰的地砖。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她正站在一条大约两米宽、三米高的通道内。 通道的墙壁是用那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板材铺设的,板材表面在夜视仪的光线下泛着均匀的绿色调,接缝处没有明显的缝隙或破损。通道的地面干净得不像废弃的状态,没有任何碎石或者尘土堆积层。 “进来了。”她在意识中说。精神力沿着通道的主方向朝前延伸,最先确认的是前方大约三十米处的一道弯折——不是直角转弯,而是更平滑的弧形弯道,像河道在缓坡地带的自然转弯。“通道的结构不太像应急通道。它的宽度和高度都足够支持两人并行或者运输小型设备。” “扫描过了。这个区域的建筑结构标准跟之前那处设施类似。但它的布局更密集,通道的密度和分支数量比七号管理站高出一个数量级。” 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像一层正在被展开的网格正在逐格定位每个节点的坐标,“如果这处空间在建设时的规划就是多通道、多节点的分布结构,那它的用途可能不是单纯的居住区或者仓库,更有可能是某种枢纽型设施。你的精神力目前覆盖的范围内已经出现了至少四个分支点。” “四个分支。”姜暮烟在意识中把那句话中标注的数量重复了一遍。 她的精神力在意识层面短暂地收束了一下,然后朝通道第一个弯折的方向延伸了过去。 那处弯折的弧度均匀平滑,像一条被设计好角度的引流通道。 但弯折之后的地面跟主通道的地面有着细微的差别——那层均匀的灰尘覆盖层比主通道薄了一些,像被什么东西在近期内轻轻拂过,像有人或者有东西在近期内贴着地面走过,移动时带动气流拂去了那层薄灰,留下了比周围区域更浅的印记。 她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那层被拂过的区域。灰尘的厚度差异确实存在,边缘的过渡线条清晰可辨,不是自然沉降形成的渐变,而是被气流或者移动的物体短时间扰动之后重新沉降形成的痕迹。“有人来过这里。时间不会太远。” “足迹?”系统问。 “不是完整的足迹。更像是移动的物体贴着地面经过时把灰尘带走了薄薄一层。”她站起来,“如果是人走过去的话,靴底的纹路会留下更完整的印迹。但这个痕迹的宽度更窄,轮廓更细,可能不是人的脚印,可能是翼尖扫过地面留下的痕迹。” “鹰隼?” “不知道。但方向对得上。”她沿着那条微弱的痕迹方向又走了几步。通道在这段开始出现了更多分支,每一道分支的入口都保持着跟主通道相同的宽度和高度。但在第三道分支入口处,她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地面上有一个大约拳头大小的浅坑,边缘的灰尘被压进去了大约一厘米的深度。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那个浅坑的内部。坑底的灰尘分布不均匀,有几道细长的划痕从坑底延伸到了坑壁的外缘,像是某只脚爪在快速起落的过程中留下的印记。 她没再蹲着研究,而是沿着那道痕迹所指向的方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几片深褐色的羽毛正躺在灰尘表面的浅槽中,羽毛的轮廓完整,边缘没有破损,像被从身上拔下之后顺手丢在了这里。“羽毛。”她弯腰捡起来,对着夜视仪的绿色视野看了一下,“颜色和纹理都对得上。那几只鹰隼确实来过这里。” “如果是被捕获的,那它们应该被关在某个封闭区域。如果只是误入之后迷路了,那它们可能还在某条通道里绕圈。” “那就继续找。”她把那几根羽毛收进空间里,把地面上那道翼尖痕迹的方向记住了。 她沿着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通道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墙壁的材质从深灰色的哑光板材变成了更浅的浅灰色,表面没有接缝,像是一整块被浇筑成型的墙体材料,质地更密实。 她停下脚步,把精神力压向那道浅灰色墙体的内部——墙体后面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天花板的高度比通道高了将近一倍。 空间内部有排列整齐的独立单元隔断,每一个隔断的尺寸和间距都保持着一致的规格,像一排被均匀划分的格子状结构。 “这不是仓库。”她在意识中说,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把新信息和旧数据重新叠放在一起的确认感,“这是居住区。这些隔断是房间。” “如果是居住区,那当年应该有人在这里住过。而且不是临时住几天的那种——这些隔断的标准和间距都是长期居住才会有的设计。 如果这个设施确实有人常驻的话,那这里应该会有更完整的配套设施和更多的线索可循,比如水源系统、通风系统或其它功能区。” 姜暮烟站在那道浅灰色墙体的外侧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扫过前方那道弯折处开始收窄的通道走向,又沿着地面上那道已经变淡的痕迹方向延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痕迹虽然淡了,但它延伸的方向依然清晰——它在朝着那片居住区所在的位置延伸,像一条正在被缓慢收拢的线正在把沿途的标记点依次串联起来,逐一归入同一个坐标轴的位置。 那道浅灰色的墙体后面,姜暮烟找到了一扇门。门板跟墙体是同色同材质的,表面没有把手,只在右侧边缘有一块比巴掌略小的暗色面板。 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但跟周围墙面上那层均匀的积灰状态并不完全一致——面板四周的灰尘分布比中心区域略薄,像在近期被触碰过。 她用精神力顺着面板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结构——比七号管理站那块面板简单,没有复杂的密码模块,只有一道感应式的触发机构。 她将精神力压入那道感应的触发点,面板内部传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响,像一台被拧开了锁舌的旧机械装置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咬合状态。门板朝内侧滑开了。 门后的通道比主通道窄一些,宽度大约只容一人通过,天花板的高度也降到了两米出头。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通道的两侧墙壁每隔几步就嵌着一盏壁灯,灯罩表面蒙着一层薄灰,在极夜的空气中泛着哑光。 她沿着通道走了大约二十步之后,前方出现了动静——不是活物的动静,是机械运转的低频振动。 一道深灰色的金属轮廓从通道的拐角处转了出来,步态稳定,关节的转动角度精准,像一台正在按照固定路线巡视的设备。 它的头部比七号管理站那台育婴机器人更小更窄,传感器带的宽度只覆盖了面部区域的一半左右,像被特意设计成了某种功能更单一的形态。 它在距离姜暮烟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传感器带的光芒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发出一道偏冷的蓝白色光,像一枚正在缓慢对焦的镜头正在把当前画面的清晰度调整到最高值。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比她预想的更清晰,像一台被保养得当的旧设备在启动自检之后传出的第一声:口令。 姜暮烟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目光从机器人的传感器带上移到它的肩部接缝处,又从肩部移到脚板着地的位置,像一个正在评估一台设备性能的人正在逐项核对它的参数。她侧过头朝虚空中那道正在意识中保持沉默的接口方向偏了一下角度。口令?什么口令?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段时间里她的精神力保持着对通道前方和机器人位置的持续覆盖,确认了除了这一台机器人之外没有其他正在接近的机械单元。 这没有网络,我怎么知道。这类设施的口令通常是在内部人员之间口口相传的,不会记录在外部可访问的存储介质上。在极夜期间,你想蒙一个——难度很大。 那蒙一个试试?姜暮烟在意识中的声音带着一种反正也没别的好办法了的随意,先蒙一个再说。万一对了呢? 那要是不对呢?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打了一个弯,要是口令错误触发了防御机制——它把你打成筛子,你怎么办? 打成筛子那还了得。姜暮烟的目光在那道蓝白色传感器带上停了一下,那道光线正在以固定频率的节奏明灭着,像在一段设定的等待时间内持续保持接收状态。她把目光从传感器带上移开,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就不给它验证的机会。 她的精神力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张开,像一张被展开的网同时覆盖了通道前方的整片区域。 那台机器人的关节部位、连接线缆、传感器带和底部的移动装置同时被那层精神力包裹住了。 第898章 找到鹰隼 姜暮烟在那层精神力收拢的同时施加了一个短促的空间转移指令——机器人从通道拐角处彻底消失了。 下一瞬间,它出现在了空间里的物资区边缘,停在了一排金属架旁边。它在新的环境中站了片刻,传感器带的光芒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稳定的蓝白色,像一台被重新安置到新位置的设备正在重新校准自己的方位感知。 解决。姜暮烟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在确认那台机器人的状态,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这叫解决? 怎么不叫解决?又没破坏它,又没触发警报。它只是在空间里休息一会儿。 行。你赢了。系统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被重新标定边界的节奏,继续进去吧。 姜暮烟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 通道的走向在拐过那道被清空的弯道之后开始变直了,两侧墙壁上的壁灯间距逐渐缩短,从每隔几步一盏变成了每隔几步两盏。 空气中开始出现了一种新的气息,不是封闭空间里那种干燥陈旧的静置气味,而是带着一层更混杂的、像被长时间困在固定空间里逐渐积累起来的底层味道——羽毛、干燥的粪便残留、灰尘和水汽缓慢挥发后的混合底味。 她放慢了脚步。 精神力朝前方延伸过去的时候,触到了一道金属栅栏。栅栏的高度大约两米出头,竖条之间的间距大约一掌宽,顶端用横梁固定着。 栅栏没有门,整面栅栏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表面,像一道被固定成不可移动状态的屏障,把通道中段截断成了前后两部分。 她的精神力穿过栅栏的缝隙渗入到另一侧时,触到了几个更活跃的热源信号——体型比飞鹰小一圈,分布在栅栏另一侧的不同高度,有的贴着地面,有的停在高处的横梁上。 鹰隼。她在意识中确认了那道信号。 看来就是被它们抓来了。系统的声音也带着同样的确认。 姜暮烟站在栅栏前面,没有急着动手拆除它。她先用精神力锁定了那几道热源信号的位置,逐一确认了它们的分布——一只在栅栏内侧的地面上,两只停在高处的横梁上,还有一只蜷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它们都在动,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翅膀偶尔会收拢一下或者换一个站立位置,说明它们还活着。 别怕。她把精神力压向栅栏内侧的地面,让那层感知先贴着地面渗入那几只鹰隼所在的区域,像一层正在被缓慢铺平的水面正在把它的边缘推向更远的方向,是我。来接你们的。 地面上那只最先有了反应。它的头部从翅膀下方抬了起来,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轻微地转动了一个角度,它的翅膀从收拢的状态微微张开了一些又合拢了回去,像在确认那道精神力信号确实来自它所熟悉的方向。 高处的两只也动了,一只从横梁上跳了下来落在稍低一些的横梁上,爪子在金属表面抓握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这栅栏怎么打开?姜暮烟侧过头,精神力从栅栏表面扫过,寻找可能的活动部件。栅栏的竖条之间的连接处是焊接的,没有任何螺栓或者卡扣。 她蹲下来检查了栅栏底部的固定方式,确认了它的底部是直接插入地面凹槽后浇筑固定的。这种固定方式意味着它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成永久性结构,不是临时搭建的屏障。 拆不了。她站起来退了两步,精神力在那道栅栏的竖条之间重新定位了一下间距,那就整面收走。 她的精神力像一道被摊平的布面覆盖了整面栅栏的表面,锁定了每一根竖条和横梁之间的焊接点。 精神力在接触面上停留了片刻,找到了每处焊接点和地槽的应力作用位置,然后施加了一个整体的托举力,像一台正在从地面上抬起一个沉重盖板的设备正在把它从槽口中缓慢地拔起。 整面栅栏在她精神力的持续托举中缓缓抬高了大约两厘米,然后被她送入了空间的边缘区域,靠在一面空置的墙板旁边。 栅栏被移走之后,通道的末端出现了一片比通道略宽的空间。那几只鹰隼的轮廓在绿色的视野中变得更加清晰了。 地面上的那只已经站了起来,翅膀朝两侧微微展开了两拍,确认了能够正常活动后重新收拢了回去,它用喙理了理自己胸前的羽毛。 高处横梁上的两只也跳了下来,落在地面上站定。墙角那只是最后动的,但它在确认了那道精神力信号之后也站了起来,抖了抖羽毛。 跟我走。她朝来时的方向侧了一下头,你们先回空间休息,等回到基地再说。飞鹰在外面等着揍你们,你们现在出去正面碰上它的话,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拦。 那几只鹰隼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同时偏了偏头。它们没有发出叫声,但它们的姿态在那短暂的停顿中出现了一次同步的变化,然后陆续朝姜暮烟的方向靠近了。 她没有把它们直接收入空间,而是先让它们沿着通道的方向跟在自己身后走了几步,确认了它们的翅膀和爪子的活动状态都正常之后,她转身面朝它们,精神力像一层被缓慢收拢的布面一样包裹住了所有它们所在的区域,把那几道深褐色的轮廓整齐地送入了空间里,落在竹林旁边一片干燥的草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落地的瞬间,翅膀再次展开又收拢,像是在确认新环境的安全性。其中一只跳到一根低矮的竹枝上站定,另一只在地面上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草叶。 姜暮烟退出空间,重新站在通道末端那片已经被清空的空间里。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精神力沿着通道的走向朝更深处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没有其他活物信号或机械单元在附近活动之后,她才转身往回走。 她沿着来时的路线走过那段已经被清空和移除了栅栏的通道,在经过那道浅灰色墙体时顺手合上了门板,门板的锁舌在合拢时重新嵌入卡槽,发出一声短促的机械咬合声,在通道内均匀地来回传递了两趟才逐渐消散。 程火和老袁还待在裂缝附近没有深入。 姜暮烟在通道出口重新站定的时候,程火正蹲在那道裂缝入口外侧的一个角落,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的轮廓保持着半蹲的姿态,姿态放松但并不松散——他的脊背微微弓着,肩线收得比平时更紧一些,像一个人正在保持一种可以在听到异常动静后第一时间站起来跑路的准备动作。听到她走出来的脚步声,他直起腰来,找到了? 找到了。在空间里了。姜暮烟越过他的位置,朝来时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吧。先回基地,把外面那只飞鹰的帐清了再说——它刚才说了要揍它们,还等着呢。 程火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裂缝的入口。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道裂缝的轮廓在他们离开之后重新合拢成了跟周围的岩壁表面几乎无法分辨的状态。 老袁最后从裂缝里挤出来,用手撑着膝盖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石屑和灰尘。 姜暮烟站定之后没有急着走,她侧耳听了一下——极夜的冷空气中没有翅膀拍动的声音,飞鹰应该还在她指定的位置等着。 她朝装甲车停放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那道从裂缝重新合拢的位置渗出的低语声在她的脚后跟落地的同时被夜风卷散了,像一段没有被人完整听清的谈话正在被收回记忆的底层库存里,等着下一次需要的时候再被重新打开来翻看。 姜暮烟踩着那条碎石路走回装甲车停放的位置时,那道深灰色的影子还停在原地。 飞鹰蹲在装甲车旁边的地面上,翅膀收拢着,喙的边缘已经干干净净,那块肉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草地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深色印痕。 它的头部正对着她回来的方向。程火和老袁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裂缝中挤出来,那脚步声在出口处响起的同时,飞鹰的视线越过姜暮烟的方向朝他们那边偏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了她身上。 姜暮烟没有立刻说话。她先把那几只鹰隼从空间里放了出来。它们落在装甲车另一侧的地面上,翅膀在落地的瞬间全部展开了一次又重新收拢。 四道深褐色轮廓整齐地排在装甲车侧面的阴影里,像一组被调试过的仪器正在同时完成同一条指令。 它们站定之后,其中一只朝飞鹰的方向偏了偏头,但没有移动。 另外三只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目光集中在同一个方向,像一组已经锁定了目标位置的瞄准器正在等待一次统一的信号来同时调整自己的焦点。 飞鹰在那四道深褐色轮廓落地的时候站了起来。它的翅膀从收拢状态微微张开了一线,像一个人在从椅子上站起来时会把搭在扶手上的外套稍微拉动一下,确认自己仍然穿着它。 “现在都是你家的了。”系统在意识中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这摊子已经归你了”的从容,“你还不管管?不调解一下?” “怎么调解?”姜暮烟的目光在那道深灰色和那四道深褐色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它们这是私怨。不解决了,以后都是祸患。不可能我每次把它们放在一起都得在旁边盯着。” “随你。”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已经调整到了一个更像旁观者的频道。 姜暮烟朝鹰隼站着的方向迈了一步。那四只鹰隼的视线在飞鹰身上和地面之间来回游移,像在等待一个明确信号来确定当前阶段应该优先处理的任务顺序。“你们抢了它的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其中一只鹰隼偏了一下头,它站的位置比另外三只靠前半步,姿态里的主导信号比其他几只要更清晰一些。“它先抢我们的。我们打到的猎物,还没落地就被它截走了。我们肯定要拿回来。” “然后呢?” “我们在半路上截住了它。”那只鹰隼收拢了一下翅膀又展开,像在确认自己说完这句之后还需要不需要补充什么,”我们鹰多,把那块肉抢了回来。它就在后面追了我们一路。” “你们赢了。” “那是。丢人不丢面。”那只鹰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短暂地从飞鹰身上移开了一瞬,又移了回去。 第899章 还能打它第二次 飞鹰站在装甲车的另一侧,从听到“丢人不丢面”那四个字开始,它的喙尖就微微张开了又合拢。 它的脑袋微微侧了一下,带着一种“你觉得那也叫赢”的审视,但没有立刻开口反驳,它先把自己那侧的视角也放了出来:“那块肉是我先发现的。它们趁我落地之前从侧面抄了进来。这跟谁先打到没关系,谁先占住就是谁的。” 那四只鹰隼在听飞鹰说完那段话时没有动。但它们的头部排列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像在调整角度来获得一个更好的视觉验证位。 其中一只把爪子在地面上挪了半寸,那个动作短得几乎不容易察觉,但它的重心已经朝飞鹰的方向偏了一点,像正准备应对一次可能的突发冲刺。 姜暮烟往中间站了一步。她站的位置刚好在飞鹰和鹰隼连线的中点,像一枚被插在两组坐标之间的标记桩,把两侧的视野分成了两个对称的区间。 “它在外面等着跟你们算账呢。”她侧过头朝那四只鹰隼的方向说了一句,语调像在转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来吧。”最开始那只鹰隼把翅膀的根部微微挺起了一点,脖子周围的羽毛略微蓬开了一圈。“我们能打它一次,还能打它第二次。” 姜暮烟看了它一会儿。“话别说太满。它比你们大一圈,翼展比你们宽至少三分之一,喙的咬合力也比你们强。” 那只鹰隼没有退,它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飞鹰的方向。“那也要打了才知道。”它的姿态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起跳或者往侧面躲闪的预备状态。 飞鹰蹲在原位没有动,它的喙尖微微张开了一丝,喉管深处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石头滚过冰面时才会有的那种振动声。“那就来。” 姜暮烟在两方之间站了片刻。她没有摆出调解的姿态,只是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把两侧的轮廓都纳入自己的视野范围之内。 “既然你们都觉得自己占理——”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一个正在把两条待定方案摊开在桌面上的人正在逐条核对它们的可行性,“那你们可以打一架。打得赢的那个说了算。” 飞鹰的喙尖合拢了。它的目光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停在了她脸上,像在确认这个条件是否真的有效,是否意味着可以速战速决。 那四只鹰隼的头部也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她的方向,排列顺序没有变,但它们的目光从飞鹰的方向移到了她身上。 “但别把我的地弄乱了。”她又补了一句,“也别伤到基地的人和动物。打出胜负就行,打出伤亡的话——” 她停住了,那半句没有说完,但她的精神力在她说出前半句的同时已经像一层被拉平的网面一样覆盖了两侧区域,它的覆盖范围刚好把飞鹰和鹰隼之间的空隙填满了,像一层被绷紧的隔离带正在划定一片明确的边界,让处于同一片空间内的双方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位置和范围。 “行。”飞鹰往后退了半步,张开了翅膀,翼展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铺展开来,像一面被展开的深色旗面正在从边缘逐渐绷紧到满幅的状态。 那四只鹰隼也动了。它们朝侧面散开了一段距离,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弹弓正在把它两端的皮筋同步朝反方向拉伸,为下一步的收缩积蓄形变。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只有翅膀展开时带动的气流在空气中滑动的声音,在极夜的寂静中像一层被缓慢翻动的薄纸正在被逐页展开。 两道深色的影子在墨色天幕中快速上升,先是盘旋了一圈,然后以几乎同步的速度朝高处攀升。它们的轮廓在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开始变淡,像被一层正在缓慢展开的灰色薄纱逐步覆盖了边缘的锐利线条。 姜暮烟仰头看了片刻,把夜视仪往上推了推。在她的视线中,那道深灰色的轮廓和那四道深褐色的轮廓正在更高的空中交错盘旋,姿态之间的配合带着一种微妙的节奏变化。 有时候它们之间的距离会突然缩短,然后又拉开,再缩短,再拉开——有时一方会短暂地处于上方位置,另一方则迅速调整角度重新取得接近,有时双方的轨迹会交叠成一道更复杂的螺旋线。没有尖锐的叫声传下来,也没有任何类似受伤的尾音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回荡。 她蹲了下来,把那道轨迹收进视野的同时,把注意力从空中移到了地面的方向上。“打的怎么样看不到。”她在意识中轻声说了一句。 “这样也好。”系统的声音平稳地接上,“不管是哪边赢了,你都不用掺和进去。输赢是它们自己的事,你只需要确保结果不会影响基地的日常秩序就够了。” “应该挺激烈的吧。”她的目光还在空中那两道正在不断交错变换位置的轨迹之间徘徊着,“毕竟都憋了那么久了。” “不说它们了,”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转了一个角度,“你不是说这里附近有地下城吗?你刚才在那道岩壁周围探查的时候,没发现任何类似入口的结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那道岩壁表面是完整的风化层,没有人工修整的痕迹。那道裂缝也是自然形成的,不是被凿开的。”姜暮烟从蹲姿站起来,把夜视仪重新扣回眼睛前方,目光沿着地面缓慢地扫了一圈,“不过这里的地势看着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对称。”她说,“太对称了。你看那道裂缝的位置和这条碎石路的走向——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 “你等一下。”系统沉默了片刻。意识中的那道电流在进行了几次快速的扫描分析之后重新稳定下来,“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你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那道裂缝的位置和那道岩壁的倾角是不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几何角度?如果以裂缝末端为坐标原点,那道碎石路的走向正好对准了岩壁表面某一段垂直线的平分点,然后沿着一道固定的弧形轨迹向外延伸下去。” “我刚才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姜暮烟在那道轨迹延伸的方向上又走了几步,然后在某一点停了下来。靴底踩到的地面发出了一声跟之前的碎石路面不同的声响——更低、更沉,像踩在一块被压实了的旧金属板上。“这里——地下有一个很大的空洞。不是那种天然溶洞的空腔结构,它的边界太规整了。” “我算算。”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又停顿了几秒,像在把几组新获得的数据叠放在原有的地形模型上,重新验算它们的交点是否重合,“你站着的位置,正好在那条弧形轨迹的末端。而那道裂缝、那条碎石路和这个空心区域——它们之间的位置关系确实构成了一个整体结构。那道裂缝、碎石路和空心区域可能是一个整体系统的一部分。” “磁场。”姜暮烟说,“我刚才用精神力探了一下,这里的地下有很强的磁场反应——不是普通的地磁信号,它均匀得像人工布置的。” “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个区域的磁场强度分布太均匀了,不像自然形成的地质信号。如果是地下有大型金属结构体或者某种持续运行的能量设备——那它周围的磁场分布确实会呈现出这种特征。而且你说得太对了——有这些特征的地方,不一定有看得见的入口,但一定有看得到的标志结构。那道裂缝和这条碎石路应该就是整个标志结构的一部分。” “那入口呢?”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块地面。那层被压实的表土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微微泛着干燥的凉意,像一块被长期放置后表面覆了一层薄尘的旧板材。 “不是每个入口都是门。有些入口是能让人直接走进去的地方——那道裂缝也许就是其中之一。它可能从地面一直通到地下层的顶部。你刚才通过的裂缝末端——那层墙体后面是不是有一片平整的区域?” “是。” “那片平整区域所在的位置,应该就是整片设施的最上层。你距离地下城的入口已经很近了。” “但是它被堵住了。” “被堵住不等于进不去。它们当初建设它的时候,不可能只留一道能被人从外面堵死的人口。应该还有其他通道,只是需要通过不同的方式才能让它们在封闭状态下重新展开。你刚才走过的裂缝末端,可能只是主结构的一个侧翼。入口在别的位置。” 姜暮烟站起来,在那道弧形轨迹的末端又走了几步,然后用靴尖碾了一下脚下那块区域的地面。表土在她的碾动中翻起了一层深色的土粒,她再度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那道被翻开的表层边缘抹了一下,指腹接触到的是更密实的质地,碾过之后露出的是一截暗灰色的边缘线,像一块被埋在表土下的旧板材正在重新露出它应有的轮廓。 “我找到了。”她说,“不是门,是顶。这里是一块被埋在土里的旧板材,边缘的切角跟普通岩层不一样。它可能是地下设施的一部分,可能是地面层的顶部防护结构的一个组成部分。” “那你打算怎么进去?”系统问。 “顺着这块板材的边缘清理一下。”她把夜视仪往上推了推,沿着那块边缘线的走向开始用靴尖清理表土,“如果能找到接缝处,应该能拉开一段距离。” 飞鹰和鹰隼还在空中互相盘旋。墨色天幕中那道深灰色和那四道深褐色的轨迹正在逐渐从高处的盘旋状态开始降低高度,它们在做出一个共同的判断之后正在朝着地面方向缓慢下降。随着距离的缩短,那些形状变得越来越清晰——它们之间的间隔正在缩小,像一页被翻过的书页正在重新合拢到它原来的位置。 姜暮烟抬头看了一眼那道正在逐渐降低的高度,然后低下头,沿着那块暗灰色板材的朝向继续清理表土。那层被覆盖在浮土下的旧结构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正在逐寸显露出来,它的轮廓比她预想的更规整,边缘的切角带着明显的机械加工痕迹。 第900章 人造山 姜暮烟蹲在那块被清理出轮廓的暗灰色板材旁边,把边缘最后一点浮土用手掌推开,露出一截大约半米长、一掌宽的平整表面。 板材表面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反射着均匀的暗光,表面没有任何刮痕或锈蚀,边缘的切角工整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边缘的走向又刮了一小段,表土被推开的范围在扩大,那道板材的走向保持着同样的宽度和方向,像一条被埋在地表下的旧标尺正在逐寸露出它的刻度。 她站起来退了两步,目光沿着那道被清理出来的表面线扫了一圈。 那道线从她脚下延伸出大约三四米的距离之后被一片更高的土坡截断了——不是板材断了,是板材被埋在了土坡的下方,像一段被截断的管道正在等待着另一端被接上。 她的目光从土坡的底部缓缓向上移,沿着土坡的坡度爬到顶端,再沿着顶端的那条脊线走了一圈。脊线的走向跟她脚下那道板材的方向平行,坡度均匀得像被同一把工具刮过。 “都说愚公移山是个励志故事。”她在意识中说,“没想到今天让我看到现实版的了。” “你是说,这座山就是入口?”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把新数据和旧信息叠放的节奏。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姜暮烟沿着那道土坡的底部走了几步,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确认了它和周围地势的关系,“但这道土坡的坡度太均匀了,不是自然堆积能形成的形状。” “那也不奇怪。”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确实合理”的确认,“他们挖了那么大的地下空间,挖出来的土方总得有个地方放。与其把土运到远处再平铺开来,不如直接堆在入口的上方形成一道人工山体,既解决了土方堆积问题,又起到了伪装和保护的作用。如果里面足够深、结构足够稳固的话,顶上多堆几十米厚的土根本不影响主体的稳定性。” “果然,基建狂魔还是基建狂魔。到了什么时候,这种‘直接堆一座山把入口盖上’的硬核思路都不会过时。”她沿着那道土坡的底部走了一圈,确认了它的轮廓——那确实是一个完整的人工堆积结构,底部边缘的几何形状规整得像用模子浇出来的。 她在土坡背风面靠近底部的位置停了一下。靴尖碰到的地面发出了跟之前踩到那块板材时一样的声响——那声音更低更沉。她蹲下来用靴底碾了一下那层表土,土粒翻起之后露出的是一截跟之前那块板材相同材质的边缘线,暗灰色的表面平整光滑,边缘的切角角度一致。 “这个地下设施的顶部覆盖层——它的分布范围比我想象的大得多。不是只有一道山体,是整个区域的地表都被加固了一层。” 她站在那道被清理出来的边缘线旁边,把精神力重新压向地面深处。那层感知穿透表土层和板材层之后进入了一个更均匀的空间——比她在裂缝后面探测到的更开阔,天花板的高度也更高。她沿着那层空间的结构线扫了一遍,在精神力的回馈中确认了这是一个完整的拱形空腔,底部平整,墙壁的走向笔直,没有坍塌或淤塞的迹象。 “地下城确实在下面。”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而且保存得比七号管理站还好。” 程火从她身后走过来,在距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他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调整了一下站立的角度,朝她面前那道被清理出来的边缘线看了一眼,然后顺着那道线的方向朝土坡底部延伸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把目光移开。 老袁从裂缝那边绕过来,手里那把手电已经没有开着,他的夜视仪镜体保持着启动状态,他朝那道被清理出来的边缘线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土坡的坡度,像在用自己的经验重新确认它的轮廓与周围地形的比例关系。 “这下面真有东西?还是说我们把一个地质构造当成人造设施了?”程火问道。 “真有东西。”姜暮烟说,“我精神力探到了。下面是一个完整的拱形空腔,至少有十几米深。从结构和保存状态来看,这处设施比七号管理站更完整。那些堆积物和土方层的厚度,加上板材的覆盖范围和深度——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了常规设施的上层结构。” “那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现挖一条通道下去。” “不用现挖。”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层被清理出来的板材表面,在确认了它的固定方式之后,沿着它的边缘又走了一段,“这处设施设计的时候就留了入口。那些堆积物和被埋起来的板材——它们不是用来封死它的,是用来覆盖它的。入口在别的位置,只是被伪装成了一道山体。如果它的建造者真的想把它彻底封死,他们会用更厚的水泥封层把整个区域焊死,而不是用土堆在上面盖了一层再在边缘留出一段可清理的板材结构。” “如果入口也是用土堆覆盖的,那凭我们的工具不可能挖通几十米厚的堆积物。”“不用挖几十米。”姜暮烟沿着土坡底部那道弧形边缘又走了一段,在土坡背面靠近岩壁的位置停了下来。她的靴尖抵着地面那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棱线停住,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那道棱线的位置擦了一下表层浮土,指尖触到的是一道跟板材材质相同的表面——但它不是平的,是向下倾斜的,像一扇被合拢的旧门板正在等待着被重新拉开。“这里有一条缝。” 程火蹲过来看了一眼,他没有用手去碰那层浮土,只是侧着头用夜视仪确认了一下那道棱线的走向。“确实是缝。那下面有空间。” 老袁从另一侧绕过来蹲下,用手掌在浮土上方悬空停了一下,感受着是否有气流从缝隙中渗出。“有风,很细微。下面的空间是通的。” 姜暮烟沿着那道棱线的方向又清理了一小段浮土,确认了它的边缘走向和倾斜角度之后,伸手握住了一个位置。她的精神力顺着那道门板的边缘线渗入下方的空间,像一把正在缓缓插入锁孔的钥匙,确认了它的开启方式和固定结构——那扇门的铰链位置在门板底部,开门的方向是朝外拉的。“这是一扇向下开的门。拉开它就能通到下面。” 她把精神力压向门板边缘那道锁舌的位置,施加了一个短促的解锁信号,门板的锁舌在锁孔中弹开。她握住门板的边缘朝外侧用力一拉,门板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被长期静止之后重新开始移动的摩擦声,然后沿着铰链的轨迹朝外缓缓展开。门板内侧涌出的空气带着一股干燥的、被长期封存的气息,跟她在七号管理站闻到的类似,但更沉、更旧、带着一层像旧金属和干尘土混合的特殊气味。 门板内侧的通道比她预想的更宽。通道的地面是那种深灰色的板材,两侧墙壁的材质跟七号管理站的相似但颜色更深,接缝处没有任何破损或翘起。通道的走向是向下倾斜的,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延伸出大约二三十米之后微微偏折了一个角度,然后继续向下延伸。 “找到了。”她侧过身,把门板完全撑开,侧身挤进了通道口。 极夜的冷空气在她身后被门板挡住了,像一扇正在被重新合拢的窗正在把那层熟悉的干燥气味与外面的冷空气隔开。通道内的温度比她预想的更恒定,没有那种储存了多年封闭空间常有的霉湿气息,而是一种更接近恒温的干燥感。 程火侧身跟了进来,老袁紧随其后。门板在他们进入之后被姜暮烟从内侧虚掩了一下,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她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在弯折处停下来。她没有急着转弯,而是在转角处停了一下,把精神力压向拐角另一侧的方向确认了前方没有障碍物之后才侧身拐了过去。通道的弯折在她面前继续展开。 程火跟在她身后走过了那道弯折。他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扫了一遍前方的通道走向,确认了它的宽度和高度跟上一段一致之后微微侧了一下头。他的声音在极夜的寂静中像一根被轻轻弹了一下的琴弦正在把它的余音顺着通道的墙壁向外传递:“这下面,比七号管理站那种存放物资的设施更像一个生活区。” “你的意思是——有人住过?”老袁的声音在通道中显得比地面时更低沉。 “有人住过,而且不是住了一段时间就搬走了,是住了很久的。”程火说,“你看墙壁。” 老袁顺着他的目光朝侧面的墙壁看去。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面墙壁表面并不是完全平整的——它的表面有一层被长期触摸和使用过的痕迹。墙面上有几道并排的浅色划痕,间距均匀,像被反复用某种工具沿同一个方向移动过,划痕的走向一致,深度相近,像一个人在长期的日常操作中习惯性地反复做同一个动作留下的磨损面。 “如果这是生活区,”程火的手指在那几道划痕上方悬了一下没有碰到,只是顺着它们的走向平移了一段距离,“那这类痕迹会出现在这种高度——应该是居住者长期从这里进出,在活动过程中形成的规律性磨损。” 姜暮烟在那道弯折的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走吧。前面有光。” 第901章 电梯井 通道在又一道弯折之后变得开阔了。 那种感觉不是突然变宽的,而是缓慢的、逐段展开的,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大门正在把你的视野一点一点地让出来。 先是天花板比之前高了一个手掌的距离,然后两侧墙壁的距离也拉开了。 姜暮烟走在最前面,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在这段渐宽的空间中开始出现了一种轻微的扩展变化——声音的衰减时间比之前的窄通道延长了一些,在拐角处来回反射了多次才逐渐归于沉寂。 她在那道空间真正完全敞开的位置停下来的时候,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出现了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结构。那是一个竖井——方形,深度比她预想的更可观,手电的光束照不到底。 竖井的内壁是用那种深灰色的复合材料板材铺成的,表面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一道横向的加固圈梁。 在竖井靠里的那面墙壁上,嵌着一道金属门,门板的表面比她之前在通道里看到的任何一块板材都更厚,边缘的密封条完整地贴合在门框内。 电梯井。她蹲在竖井边缘朝下方看了一眼。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竖井的底部被一层均匀的暗色覆盖着,看不出明显的结构细节,但竖井内壁的加固圈梁在她目光落下的过程中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向下延伸,直到逐渐融入视野最深处的暗影中。 系统在她意识中说了一句:这得花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这种深度和规模的竖井。不是普通设施该有的配置。从内壁的结构来看,它的深度至少有几十米,而且加固圈梁的间距均匀——说明施工的时候是按图纸精确执行的,不是靠后期加固补上来的。 末世的时候人力是最不值钱的。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这是那个时期的历史成本的平坦,但物资是能换人力的。只要上面还有人想要活下去,就会有人愿意下来干活。你看到的内壁加固——那是在地下结构建造时一次性浇筑完成的,不是分阶段补建的。 程火走到姜暮烟身后,侧过头朝竖井内部看了一眼。跳下去?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反正下面也看不清的随意。 你跳吧。姜暮烟偏了一下头,目光没有离开竖井内壁那道加固圈梁的走向,我先看看风景。 老袁从后面走上来,在距离竖井边缘大约半步的位置站定。他的目光沿着竖井内壁那道加固圈梁的走向走了一遍,然后在底部那片均匀暗色的范围内停了一下。下边情况不明。这个深度,就算有软着陆层也不一定撑得住人的冲击力。 姜暮烟把目光从竖井内部收回来,在竖井外侧的墙壁上扫了一圈。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了竖井入口侧面的墙壁上——那里嵌着一块比巴掌略大的金属面板,面板的表面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泛着跟周围板材不同的微光。 面板上没有文字标识,但在它的右下角有一个凸起的圆形按钮,按钮表面被一层薄灰覆盖着,边缘的缝隙处积了一层旧尘,像一枚被长期没有按过的旧开关正在等待被重新按压。 那边那么大一个开关,没看到吗?她朝那道金属面板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程火侧过头顺着她的指示看了一眼。电梯的? 应该是。姜暮烟走到那道面板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边缘擦了一下按钮表面的灰。浮土被推开之后露出了按钮的底色,那种材质跟七号管理站那块面板上的输入界面相似。 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那个按钮,它的行程比她预期的更短,在被按压的同时没有回弹,像一根已经被压到底的旧弹簧正在等待重新上紧。 有电吗?程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没事。我给它充电。 她把手掌覆在那道金属面板的表面,精神力从掌心渗入面板背后的线路结构。 她沿着线路的走向依次确认了电流的路径和交汇点,将一道持续的电流灌入第一根主干线缆中。 面板表面的微光在电流灌入的第一秒从极暗的底色变成了更清晰的冷白色。 那种变化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像一盏正在被缓慢拧亮的旧灯正在把它的亮度逐格提升,从暗到明的转换过程中呈现出了一种均匀的渐进状态。 面板下方的机械结构传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响,像一台被长期静置的设备正在重新确认它和它所属系统的连接状态。 竖井内侧传来了一阵持续的机械运转声——不响亮,但稳定,像一台正在被启动的旧设备正在重新激活它的主电机,带着一种经过长期停转之后已经被沉积物略微放缓了转速的节律感。那辆电梯正在从底部缓慢地上升。 程火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看着那道正在从竖井底部浮现的电梯轿厢的顶部轮廓。 轿厢的顶部在视野中缓慢地扩大,像一个正在从水平方向缓慢抬升的旧容器正在被一股平稳的、持续的力从竖井底部托举上来。 轿厢顶部的颜色比她预期的更浅一些,材质跟墙壁一致,但表面有几道细长的旧划痕,像被搬运过的设备在进出时留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梯轿厢在竖井入口处停住了。那道门无声地滑开,门板滑入墙壁内部的凹槽中,露出轿厢内部平整的空间。 轿厢内壁干净得不像长期未使用的样子,没有积灰。地板是那种浅灰色板材,表面有几道细长的划痕但磨损不多。 轿厢的角落里嵌着一排极细的指示灯带,那排指示灯带在门板滑开的同时从暗色亮起了一格,散发出的光线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形成了一道精确的边界,像在划定轿厢内部空间与竖井外部空间之间的分界线。 有电了。程火站在电梯口侧头看了一眼轿厢内部的角落那排指示灯带,而且这电梯一直在待机状态。你给它充电之后它就自启动了。 那可能说明这个设施的备用电源系统还没完全断掉,只是主供电断开了。姜暮烟在轿厢地板边缘停了一下,确认了地板的稳定性之后跨了进去,先下到底部看看再说。 程火跟着她跨进了轿厢,老袁是最后一个进来的。电梯门在最后一个人踏入轿厢之后缓慢地重新合拢了,金属门板沿着墙面的凹槽滑回原处时发出的声响比打开时更轻,像一层正在被合上的旧书页正在把它的内容妥善地收进封面的保护层里。 电梯开始下行。轿厢在竖井中匀速下降着,从入口层到下一层的过程中,轿厢内持续保持着安静,只有轿厢底部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和偶尔从竖井外部沿着墙体传导过来的低沉的空气流动声 。那一层的入口跟上一层的地面和墙面的状态一致,但接缝处多了一道细窄的黑色密封条,像一层正在等待被拉开的旧扎带正在缓慢地显露它的位置。 电梯在那一层停稳了。门板像上一层一样无声地滑开,露出轿厢外侧一条横向延伸的通道。通道的宽度比上一层入口那段宽了将近一倍,地面铺设的是同色同材质的板材,但板材之间的接缝处嵌着一种颜色更浅的填充物,像刻意用来区分的标记线。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排旧式的照明装置,那些装置在电梯门滑开的同时从极暗的底色变成了一种几乎看不出来的微亮。 姜暮烟在电梯门滑开的瞬间没有立刻跨出去。她的精神力先一步穿透了电梯口的密封层,沿着通道的方向朝两侧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通道两侧的空间分布之后才跨出轿厢。 她的靴底落在通道地面上的声响比上层更短促,那层填充物吸收了部分脚步冲击力,回声的延续时间短到了无法察觉的程度。 程火跟在她身后走出电梯,在老袁跨出轿厢之后电梯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了。门板合拢时发出的声响在通道中被延长了,那道声响在墙壁之间来回传递了两次,然后被通道深处更稳定的空气流动声吞没了。 姜暮烟沿着通道向前走了十几步之后停了下来。通道前方出现了一道跟入口处类似的门板,但门板的表面多了一排细密的散热槽,像为某种持续运行的设备预留的通风结构。 这里还有一道门。她在意识中说,而且这扇门后面——有东西在运转。 那道门板内侧确实有动静。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门板表面那排细密的散热槽内部正在缓慢地散出一缕极淡的热气流,像一个人正在呼吸时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形成的短暂水雾。那层热气流在散热槽开口处停留了片刻,然后被门板内侧更稳定的气流带走了,消散在了墙壁和天花板之间的空腔中。 姜暮烟在门板前面停了下来。她没有急着推门,而是先把精神力顺着那道散热槽的缝隙渗入了门板另一侧的空间,像一条细长的触须正在穿过一道窄缝进入一个陌生的房间。 那层空间在她精神力的回馈中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大约五六十平方米的房间,天花板的高度比通道略低,房间内部有几排整齐的金属柜架,架子上码放着各种尺寸的箱体和容器。 最让她留意的不是那些架子上的物品,而是墙面上那排指示灯——它们亮着的状态很稳定,在电力供应长期中断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稳定的发光,只有持续供电才能维持。 这里是电机房。系统在意识中确认了那排指示灯的状态,这些设备在运转——持续的、稳定的运转。不是临时启动的待机状态,是长期维持的低功率运行模式。如果这个设施已经废弃了很久,那这些设备应该在断电之后就停止工作了。 姜暮烟把手从散热槽上放了下来,目光在门板边缘那道密封条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门板内侧的把手——没有用精神力,也没有打算绕道,她只是握住了那截金属握柄用力朝自己的方向拉动了一下,确认了门板没有从内部锁死。门板在她的拉动下朝外敞开了一段距离,露出一条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挤了进去。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门板另一侧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整洁——不是那种废墟里常见的凌乱堆积,而是一种被持续维护过的秩序感。 第902章 里面有活人 那排金属柜架上的箱体和容器按照大小排列得整齐有序,像有人定期清点和调整过位置。墙面上那排指示灯确实亮着,每一盏的颜色都偏冷偏白,边缘的光晕均匀稳定,像被持续运行的电源系统稳定供应的电流正在让它们保持在同一节奏上持续亮起。 她身后传来程火挤进门缝的脚步声,他的动作落地的声响比通道里踩在板材地面上时更轻了一些,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他环顾了整片空间。 老袁跟在后面,他把铁锹靠在了门板内侧的墙面上——动作很轻,金属锹头碰到墙面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然后他直起身来,把那排正在亮着的指示灯逐一扫了一遍。 这些零件——姜暮烟走到最近的一排金属柜架前面停下,目光落在那排码放整齐的旧箱体和容器上,他们都是拆了送进来的,还是直接整体安装的? 这是重点吗?系统在意识中的回应,带着一种把当前关注点重新对齐的语调。 姜暮烟没有立刻回应。她沿着那排金属柜架走了一遍,确认了每一只箱体和容器的摆放间距都保持着均匀的间隔,像在用同一把尺子量过的距离。 重点是它现在还在运行。这些设备在长期无人的环境中持续维持着待机电流和稳定的低功率运转——证明设施内部还有活人正在持续维护它们的运转状态。 系统说,有人的地方,那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不管规模多大,只要有活人在维持它的运转——那它就是一个有组织的小型社会。里面会有规则、会有分工、会有不对外人说的规矩。 姜暮烟从那排金属柜架前转过身来。她的目光从程火身上移到老袁身上,像在把同一条信息同时传递给两个不同位置的接收端。小心一些。咱们是外来的,别被本地的欺负了。 程火的目光在那排正在亮着的指示灯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明确,像一个正在把新获得的信息存入对应目录的人正在标注它的优先级和位置。老袁把那把靠在墙边的铁锹重新拎了起来,但拎起来之后没有扛在肩上,而是把它攥在了手里。 姜暮烟走到电机房另一侧的出口前面。那道门板跟前一道不同,表面没有散热槽,多了一块比巴掌略小的面板,面板表面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泛着一层均匀的冷光,像正在持续接收着某种频率的信号。 她把精神力压向那层面板,确认了它是一道感应式触发装置,只要站在感应范围内就能自动解锁。她在面板前站定,面板在她的存在信号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嗒响,然后门板朝内侧滑开了。 门板滑开之后的那片空间比电机房更宽阔。那片空间比通道宽得多,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四米,几根深灰色的结构柱均匀地分布在地面上。 那片空间的地面上有几道人影——不是机器人,是人。有大人也有小孩的身影,她的精神力锁定了他们的能量信号。 她站在门板滑开的边缘没有立刻迈出去,先看了一眼那几道人影的分布。那些人的站位分布并不集中,像一群正在各自做着自己手头事情的人正在按照彼此的间隔和方向保持着默契的距离,来确认这个不速之客的位置。 有人从上面下来了——一道声音从左侧柱子旁边的方向传过来,声音偏年轻,带着一种像在确认新信息时自然产生的紧张和好奇,那扇门怎么开了?不是锁着的吗? 另一道声音从更远处接上了,更年长,音色更稳:锁着也管不住有人能打开。你过去看看是谁——别靠太近。 姜暮烟在那两道声音对话的过程中没有动,也没有退回去。 她站在门板边缘的位置,让那几道人影能在一定距离内看清她的轮廓。她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的通道口等人叫吃饭。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从门板边缘传过去,像一层被均匀铺开的水面正在缓慢地扩展它的边缘,把它的边缘推向那片空间内更远的方向。你们好。她说,我从上面基地下来的。路过,进来看看。 左侧柱子旁边那道年轻的声音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在门板边缘的轮廓线和地面上的倒影之间来回摆动,像在估算这个自称的人确实掌握了进入门板的方法。你是——怎么把那扇门打开的? 用了一道通用解锁的指令。先充电,再同步电压,然后再输入复位指令,门就开了。姜暮烟的语速不快,像在描述一个可以被复制的流程,而不是一种不可复制的异能。 那道年轻的声音又沉默了片刻。你是说——你能让断电的设备重新启动? 姜暮烟说,你们一直在用的电源是备用系统还是主系统? 那道年长的声音接过了对话,语气平稳,像在核对一个一直存在的预设项:备用。主系统在十年前就断了。我们靠着备用电源撑到了现在,但备用电源的能量储备也在逐年下降,目前只能维持基础照明和核心设备的低功率待机。如果主系统能重新启动——那这个设施的运转寿命就能再延长很多年。姜暮烟跨过了那道门板的边缘。她沿着那片空间内的地面走了几步,在距离那道年长声音所在的位置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像在等对方把整段信息放完,再决定自己这边的输出方式。 姜暮烟在那道年长的声音前面站定之后,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那道轮廓的细节逐渐清晰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男人,肩膀的宽度比正常成年男性窄了一圈,像被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不均衡的食物摄取削去了一层轮廓。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剪得很短,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泛着一层均匀的暗灰色调。 他在说话的时候保持着一种稳定的站姿——不后退,也不前倾,像一个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站了很久的人正在自然地维持着那道已经熟悉的站姿。 姜暮烟在距离他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从口袋里抽出了那只手,掌心朝上摊开了一下,像在展示自己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你想要什么?能来到这里,肯定不是顺路过来逛逛的。”他说。 “那要看你们需要什么。”姜暮烟说,“如果我有的话,咱们可以交换物资。” “我们什么都缺。”长者的声音平稳,“粮食,燃油,药品,衣物——每一样都缺。你已经看到我们的人是什么状态了。” “那你们好像没什么我能用得上的东西。”姜暮烟的目光在他身后的空间里扫了一圈。那几道人影在她和长者对话的过程中已经调整了站立的位置,像在重新分配视野内的角度。 “古董,黄金。”长者说,“我们存了一些。本来想留着证明历史的东西。现在要是活不下来——那留着还不如换成能用的物资。毕竟现在也就这些东西值些钱了。其他的——都是人。养不了的,就送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姜暮烟听到“送出去”那几个字的时候,视线短暂地从长者身上移开了,落在了他身后那道正在缓慢调整姿态的年轻轮廓上,然后收了回来。“你想要的——粮食、燃油,我都有。但是——”她在那道转折处停了一拍,“我现在在外面开荒种地,缺人。” “人我这边有的是。”长者的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他已经念过很多次的数据,“虽然看起来苍白了一些——长年在地下见不到太阳。我们这里的人造太阳,也早就停止运行了。” “还有人造太阳呢?”姜暮烟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这么先进吗?你们当初建这个地下城的时候——” “坏了。”长者的声音在那两个字上落得很短,“被人破坏的。” “被破坏的?” “对。当初撤离的时候,有一部分人觉得所有的资源都应该平均分配,不能只让少数人控制核心设备。他们试图控制人造太阳的控制室,操作的时候把主控面板烧掉了,供电系统和控制模块的接口也出现了不可逆的故障。从那以后,它就一直是停着的。我们也试过修复——但那些设备的制造标准跟地面上的完全不一样。没有图纸,没有备件,没有专业的修复人员,现在的条件也不足以支持更复杂的修复操作。” 姜暮烟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长者和地面上那道正在被来自通风管道的气流缓慢推移的灰痕之间走了一遍,然后侧过头朝她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程火正站在她侧后方两步远的位置,手握在门板的边缘上,像在等一个没有具体内容的信号。老袁站在程火另一侧,铁锹的锹头被他放在了地上,只握着锹柄。 “如果我能修复那个人造太阳呢?”姜暮烟说,“你们可以给我什么?” 长者的目光在她的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那道目光的停留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像一台正在重新对焦的旧镜头正在缓慢地调整它和物体之间的距离,以确认自己获得的画面确实符合预期的清晰度。“如果你能修复它——你可以从我们这里拿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人力、物资、数据、设备——全部。” “修复它需要多久,我说不准。”姜暮烟侧过头朝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我得先看到它的状态,才能判断能不能修、需要多少时间。” “它在下面一层。我让人带你们过去。”长者侧过头朝那道年轻声音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带他们去。” 第903章 人造太阳 那道年轻的身影动了——从柱子旁边走了出来。她的身形比长者更矮一些,但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像长期在有限空间中移动才有的轻快和精确。 她在长者面前停了一步,侧过头来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朝通道尽头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走这边。” 姜暮烟跟在她身后走过了那道空间。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通道的走向在前方出现了一道平缓的下坡,地面的倾斜角度在极夜中看不清楚,但通道的墙壁上嵌着的旧式指示灯正在以不稳定的频率明灭着,像一台被持续供电但电压不稳的旧设备正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输出能力。 “你们这里的地下系统还是有一些能用的设备在运行——那些指示灯虽然在闪烁,但至少说明这段供电线路还在维持运转,还没有完全断开。如果供电已经断了很多年的话,还能保持这种状态,说明还有人在维护备用电源和照明系统。” “有人一直在修。”年轻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脚步声在前方通道的墙壁之间反射着,带着一种时间间隔均匀的节律感,“虽然人手不多,但能修的东西还是尽量在修。”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不过人造太阳那种级别的东西——没有人会修。” “如果有人会修呢?” 年轻女人没有回答。但她的脚步声在那一刻出现了一次极其短促的中断——像一个人听到了一句需要重新评估的话时,脚下自然出现的那一瞬停顿。然后她的脚步声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通道在又一道弯折之后结束了。 弯折的尽头是一道跟之前那扇门类似的门板,门板的表面有一块更大的面板,面板上没有按钮,只有几个细小的指示灯,那些指示灯全部暗着。面板的右下角有一道裂痕,像被硬物砸过,边缘的碎块已经脱落了,在面罩边缘留下了一道不规则的缺口。 年轻女人在门板前停了下来。她侧过身,把门板外侧的位置让给了姜暮烟。“就在这里面。人造太阳的控制室。” 姜暮烟站在门板前面,把精神力压向那道面板——那层感知像一道被拉平的细线穿过面板背后断裂的线路和脱落的焊点,像一个正在穿针引线的人正在尝试把一根断裂的丝线重新连接成一条完整的连续的纤维。 她的精神力在面板内部那片受损的线路区域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来,像在确认某些信息可以在不需要语言的情况下直接传递过去。 门的锁舌在发出细微的咔嗒响之后重新收回了门框内,门板朝内侧滑开了一道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门板后面的空间比通道更暗。那层空间的体积比她之前经过的任何房间都更大,天花板的高度接近两层楼。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金属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深处,金属柱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旧线路接口。 那根柱子周围的墙面嵌着几排仪表盘和操作面板——有些面板的表面已经出现了裂痕和剥落,像被长期使用的旧控制台正在逐渐老化。 墙面最上层的位置嵌着一排散热槽,那排散热槽维持着完整的轮廓,像一台被长期停机的机器正在等待它的电源重新接通。 “这就是人造太阳的主控室。”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中显得比之前更低了,像在封闭空间里说话时被墙壁吸收了一部分音量,又被天花板反射了一部分回来。“主控面板就是那面墙上的那一块——被损坏的是它的核心控制模块。供电系统和控制模块的接口也被烧断了。” 姜暮烟走到那面主控面板前面蹲了下来。面板表面的裂痕比她预想的更深,那道裂痕从面板右上角一直延伸到左下角,像一道被用力砸过的旧伤口,边缘的碎块已经脱落了。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裂痕边缘的断口——断口的颜色偏深,边缘的材质在高温下熔融过又冷却了,像一道被烧蚀过的旧疤痕,正在缓慢地收窄它的边缘。 “这确实烧得不轻。”她侧过头朝那道年轻身影的方向看了一眼,“修复它需要时间。但应该能修。” 年轻女人在门口站了片刻,没有走近,像在确认自己站在门口的距离不会打断对话的节奏。“如果你能修好它——那这里就有光了。” “光会有的。”姜暮烟站起来拍了拍手,“不过别抱太高的期望。这种级别的设备,修复后的效果可能达不到原来的水平——但至少会比现在好。” 姜暮烟在那面主控面板前面站了将近十分钟。 她的精神力像一条被拉直的细线,持续地渗入面板表面那道裂痕的边缘,沿着面板背面的线路结构朝更深处延伸。 那层感知在断裂的焊点和熔蚀的触点之间缓慢地穿行,像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摸索着墙面的轮廓,正在用指尖丈量每一道裂缝的走向和每一处脱落的接头的确切位置。 核心控制模块确实烧了。她把精神力从那道裂痕深处收回来,蹲了下来,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小铁盒。盒盖掀开之后,里面整齐地码着一排旧线路工具——尖嘴钳、斜口剪、剥线钳、焊笔。她拿起焊笔在手里转了半圈,指腹在笔身上捻了一下感受着它的重量和角度,然后把焊笔搁在了面板边缘的平面上。不过烧毁的区域主要集中在主控线路和供电接口之间的连接段,控制模块本身只是受热出现了变形,没有完全报废。 程火从门缝外走进来,停在姜暮烟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没有靠太近,那道金属柱的轮廓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形成了一道垂直的暗色屏障,把他和她之间的间距自然地隔开了。能修好? 能。不过需要时间。她的指尖沿着面板表面那道裂痕边缘的温度感应区滑过,在手指滑过的范围内确认了电路板背面的多处焊点依然保持着可修复的状态,这块面板背后的线路结构比七号管理站那些设备复杂得多。每一路供电线都连接着不同的控制节点,像一棵倒着长的树。 老袁从通道口走了进来,没有走近,在程火的身后站定,把铁锹的锹头靠在了自己的靴子边沿,保持着站姿。那咱们得在这里待多久? 至少半天。可能更久。她没有抬头,但声音已经足够清晰地传到了他的方向,这里的地下城跟地面上那些设施不同。在电力系统全面恢复之前,地下城的大部分区域还处于无法正常运转的状态。如果光靠那些地面设备来供电,这边的进度只会更慢。你们先在周围转转,熟悉一下这片区域的地形和人群分布。我修完了之后会去找你们。 程火没有立刻走。他的目光在那面主控面板边缘那排正在被逐段检查的接口上停了一下,像一个正在确认某种流程是否在按计划推进的监控器,确认了之后转身走向了通道口的方向。 他的脚步声在通道的回音中逐渐变小,像一段正在被缓慢收拢的录音带正在把它最后几段内容收进卷轴里。 姜暮烟在他离开之后把那根焊笔的电源接口接上了一根备用线缆,线缆的另一端连接着从电梯井引过来的临时供电线路。 她把焊笔的尖端靠近了面板背面的第一处断点,焊锡在接触面上缓慢地融化,像一层正在被均匀铺设的细膜正在把它从液态缓慢地冷却成固态,把断开的线路重新连接成一段连续的路径。 时间在那段修复的过程中被拉长成了一层均匀的、持续流动的介质。 她修复了主控线路上的三处断点,在修复到第四处的时候发现它连接着一个已经被熔蚀过的稳压模块,需要先更换那个模块才能继续。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只旧稳压模块,拆掉了模块外壳的密封条,把内部的线路结构重新梳理了一遍之后把它接入了面板的线路回路中。 在模块接入线路完成并重新接通供电的瞬间,墙面最上层那排散热槽中传出了一阵持续的低频运转声,面板表面那道裂痕边缘的指示灯以几乎无法被肉眼追踪的速度轻微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稳定了。 姜暮烟低头把焊笔放回铁盒里,把盒盖合上,然后站起来走到房间最里侧的墙边仰头看了一眼墙面最上层那排散热槽——灯光的亮度正在以一种均匀的方式缓慢提升。 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浮上来:你修好了主控线路的一部分。散热系统开始工作了。核心模块正在慢慢恢复。 还不能让它全亮。她把焊笔收进空间里,走到主控面板的正面蹲下来检查了一遍所有被她连接过的焊点,确认了它们的冷却状态正常,先把基础的供电和控制回路跑通。剩下的部分——等我回来再说。 她转身走出主控室的时候,那道年轻身影还站在门口。她侧靠着门框,姿态比之前稍微松了一些,像一个已经确认了当前进程不会突然中断的人正在从紧绷的状态中缓慢地降级到更接近正常的警戒水平。我刚才看到那排散热槽底部的指示灯亮了一下——是修好了吗? 修好了前段。后段还没动。姜暮烟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通道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控制室?比如备用电源切换用的那种?” 年轻女人说,不过那扇门很久没开过了。备用电源室在更下面的地方。 带我去看看。姜暮烟说,想确认这里的电源系统在整体结构上还有多少可以恢复的部分,包括底层的备用电源切换装置和通向主系统的配电线路。 年轻女人没有多问。她转过身朝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靴底在板材地面上的声响在这段通道中比之前更清晰。 姜暮烟跟在她身后走过了两道弯折和一段更窄的通道,在一扇表面覆盖着更厚灰尘的门板前面停了下来。 那扇门板比主控室的门更窄,面板上没有指示灯,像一台被长期切断电源后已经停止所有表面活动的设备正在等待它的主控线路重新接通。 就是这里。年轻女人在门板前停了下来。 姜暮烟把精神力压向那扇门板的面板,确认了它的供电线路——那根线缆的状态比主控室那些线路保存得更好,只是断电了。 她把充电线路连接到面板背面的接口上,灌入电流之后,面板表面在短时间内亮起了一圈极细的冷白色光晕。那层光晕在门板表面停留了片刻,门板的锁舌在面板亮起后发出了一声更清晰的解锁声,门板朝内侧滑开了。 门板内侧的备用电源室比她预想的更小。但房间中央那台主配电柜的状态比她预期的好——柜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但柜门闭合完好,内部的线路排列整齐,没有烧毁或者脱落的痕迹。 配电柜侧面的指示灯在面板通电之后全部亮起,那些灯的亮度均匀稳定,像一台被长期放置但仍然保持着良好状态的旧机器正在缓慢地重新从它的供电端获得信号。 这台配电柜还在正常工作。她说。 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没有说话,但她的姿态在那句话落定之后出现了一次明确的变化——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放松,像一个人刚刚确认某件已经悬了很久的事情确实正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正在把已经放在那里很久的那口气从胸腔深处缓慢地释放出去。 姜暮烟转身走回通道里,经过主控室的时候没有进去——她顺着主通道的走向朝电梯口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把精神力朝主通道两侧延伸出去。 系统,她在意识中说,这处设施还有没有其他像这间主控室一样需要供电才能启动的设备? 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浮上来,你刚才经过的那段通道东侧,有一扇门标着‘主控室’,但主控室的内部结构比人造太阳的主控室更小。还有两间标着‘数据中心’,需要配合主控室的供电同步启动——如果主控室的电源系统和供电回路恢复到正常运行状态,那些设备应该也能同步启动。 姜暮烟在那道主通道的岔口处停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主控室的方向。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通道的墙壁在她两侧收窄又展开,地面的板材在她靴底的节律声中持续地向前延伸着。 她的精神力像一层被持续释放的感知的水面,沿着通道的墙壁和地面缓慢地铺展开来,沿着配电线路的走向渗入每一个岔道和转角。 远处那道跨过通道拐角的身影正在重新朝她的方向靠近。年轻女人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跟之前相同的节奏,但她的目光在她经过这道弯折处时有一个细微的偏移——她在确认她还在原地。 她的目光触碰到姜暮烟的轮廓之后就移开了,像一台已经完成了一次验证的定位系统正在把它的读数归入已经确认的坐标集。 第904章 这样对吗 姜暮烟蹲在主控面板侧面已经有一阵了。她的左手捏着一根剥线钳,右手握着焊笔,面前那排被重新连接的线路已经梳理到了第六组接头的位置。 她的动作在剥开第七根线缆绝缘层的时候忽然停顿了——焊笔的尖端悬在接头上方大约一指宽的位置,没有落下去,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影像正在等待一个指令才能继续播放下一帧。 她的目光在那排已经被她连接好的接头和尚未连接的线缆之间来回扫了几遍。那些接头的位置和方向在她的视野中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偏移,像一幅正在被缓慢放大的地图正在从一个新的角度展示出它的轮廓。 她放下焊笔,把那根剥好线的线缆搁在了面板边缘的平面上,侧过头来面朝虚空中那个正在保持沉默的方向。“这样对吗?” 系统沉默了一拍。“啊——应该对吧?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早就胸有成竹呢。” 姜暮烟把焊笔放下了。“你可给我靠谱一点。我可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要是这堆接头全部焊上去之后通不了电,我就得从头再来一遍——而且是带着一堆已经被焊死的废接头重来。” 系统又沉默了一瞬。那种沉默的质地跟之前不同,像一个人正在从一个更深的抽屉里翻找某件被搁置了很长时间的旧物。“我还以为你懂呢。” “我以前是个明星。”姜暮烟把那根剥好的线缆在线槽中重新走了一遍,“再懂——那还有你懂的多?赶紧,把你那知识给我多导入一点。主控线路的供电逻辑、设备接口的标准配线方式、不同电压等级的设备之间的连接规范和顺序——我需要的不只是接头序号,是整个系统的运作逻辑。” “行。”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稳定下来,像一层正在被均匀铺开的底色正在缓慢地覆盖整片感知区域,“等着,马上就好。” 意识中出现了变化——不是在视觉或者听觉层面,而是在更底层的认知层面,像一台正在后台运行的设备正在把它的输出从静默状态切换到活跃状态,缓慢地展开它内部的数据结构,沿着她的感知通道逐层渗入她的认知网络。 那些信息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更像一组预先编译好的操作逻辑正在缓慢地展开它的层次结构,把主控面板的线路走向、供电逻辑、控制模块之间的信号交互方式逐层投影到她的认知网络中。 那层信息的沉降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分钟。 她在那层感知中坐稳了,重新拿起那根剥线钳,沿着主控面板背面那道裂痕的边缘继续向前推进。 她在处理到第十二组接头的时候,手法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性的节奏了,像一台已经被加载了足够数据的系统正在按照预设的逻辑顺序逐段推进它的执行序列。 她在那道已经断裂的供电线缆的末端重新走了一遍线槽位置,把导线的走向和它对侧的接点进行了重新排列和确认。 她的动作稳定而有条理,像一台正在逐行录入数据的机器正在把它的输出结果按照固定的格式排列成完整的行,逐行填入它预设的位序中。 年轻女人从通道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把最后一根线缆卡入线槽卡扣中。她的脚步在门板边缘的位置停了一下,没有进来。 她站在通道门口的位置,目光穿过门板敞开的缝隙落在姜暮烟正在收线的手上。 “快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缩过的不确定,像一个人在确认一道关了很久的门是不是已经可以重新打开。 “还有最后一段。”姜暮烟没有抬头,她的注意力还在那根被卡入线槽的线缆上,“需要重新配置一下控制模块的参数。之前的主控面板在关机前储存的是初始设定值,跟当前的配电系统已经不匹配了——我需要重新调整几个关键参数才能让它重新同步。” 年轻女人在门口没有离开。她靠着门框站着,没有出声催促。 她的姿态从之前的侧靠变成了更接近正面的站姿,像一个人正在调整自己的朝向,以更好地接收某段正在接近尾声的信息。 姜暮烟把那根线缆卡进线槽之后直起身来,走到主控面板正面的操作台前面坐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只旧式数据终端——体积不大,外壳覆着一层旧磨损的痕迹,屏幕在启动之后亮起了一排偏冷色调的字符。 她把数据终端和面板背面的接口用一根转接线连接好,启动了参数配置程序。 数据终端屏幕上的字符开始逐行滚动,然后在一组预设值列表的位置停住了。她盯着那组预设值看了片刻,输入了新的参数值,然后按下了确认键。 面板表面那道裂痕周围的指示灯在同一时刻亮起——先是最边缘的一盏,然后一盏接一盏地依次亮起,像一条正在被逐段点燃的引线正在沿着面板边缘的轮廓线朝各个方向推进。 散热槽中的低频运转声从原来的持续状态变成了一种更接近平稳的频率。“好了。”她看着那排依次亮起的指示灯,然后把数据终端从接口上拔了下来,搁在了面板旁边。“控制模块的参数重新同步完了。基础供电回路和控制模块之间的连接已经恢复了——现在可以尝试通电了。” 她站起来走回操作台正面,把精神力压向主控面板正面的主开关。那层感知在她精神力的接触下从暗色切换到了一种更接近暖白色的色调——整面面板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散热槽的运转声从低频的持续状态变成了更平缓的稳定状态,像一台已经完成了预热程序的设备正在进入它的正常运转区间。 主控室天花板中央那根金属柱的顶端缓慢地亮了起来。那层光亮得柔和,从柱顶朝四周扩散开来,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暖色布料正在从中心向边缘铺展它的纹理。 它的颜色偏暖,带一点金黄色的底色,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显得格外明亮,把夜视仪的整个画面染成了一层暖黄色调。 门板内侧那道年轻身影在那层暖光亮起的瞬间不由自主地往通道内退了一步。 她的夜视仪镜片在她的瞳孔中倒映着那层暖黄色的光,像一个人正在注视一盏已经熄灭了很久的灯正在重新亮起它的光芒。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重新合拢,像在把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收进一个已经准备好的位置。 她在那层暖光中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她侧过头来,目光从姜暮烟脸上移到那根正在发亮的柱子顶部,又移回姜暮烟脸上。“你现在可以开条件了。”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姜暮烟的目光在那层正在缓慢扩散的暖光中停了一下,她侧过头来看着年轻女人。“把你们这里所有愿意出去工作的人的名单列一份。还有——那些存着的古董和黄金——能换出去的,全部换成物资。” 年轻女人站在那层正在从柱顶持续扩散的暖光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目光在那层光线下抬起,落在那根柱子的顶端。 她在那层金黄色的光线中站在那里,像一棵在干燥的土地上待了太久之后,终于遇到一场细雨的树,正在缓慢地把它已经卷曲的边缘重新舒展开来,重新确认自己还能接收到更多的水分。 人造太阳的光从那根金属柱顶端铺展开来,照亮了大半个主控室。那层暖黄色的光虽然不算亮,但它存在的本身就带着一种持续不断的能量,让站在光里的人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持续的温暖包围着。 姜暮烟站在那层光中低下头,在空间里扫了一圈,确认了那批物资的位置。她没有立刻往外拿,只是先用目光在长者身后的墙面上扫了一圈。“那里有存放古董和黄金的空间吗?如果交易成交的话,我需要确认一下堆放区域。” “有。”长者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正在缓慢调整的姿态,“仓库在东侧通道尽头。存放条件一直保持得不错,这几年也一直在定期检查。” “那去看看吧。”她转身朝东侧通道的方向走了两步。 东侧通道比主通道更窄。通道的墙壁上的旧式照明灯管大部分都已经暗了,只有靠近仓库入口的那一盏还亮着,光线偏冷偏白,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形成了一小片明确的亮区。长者在仓库门前停了一下,把那扇门从内侧拉开。仓库内部的灯光从他身后流泻出来——不是那种昏暗的应急照明,而是更接近正常亮度的白光,把整片空间照得清晰可见。 那排旧金属架上放着的文物——陶器、青铜器、旧式机械零件——每一件的表面都被擦拭得干净而整洁。墙角那几只铁皮箱已经被打开了,里面露出的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色金属条,反射着白色灯光,像一堆正在被缓慢释放的旧光体正在把它们的亮度重新调整到跟仓库灯光相近的水平。 “你们全要粮食、燃油、物资?”姜暮烟侧过头来看向长者的方向。她的目光在那些文物和黄金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确认了它们的数量足够覆盖一整批物资的采购。 “对。要粮食、燃油、物资。”长者的声音在仓库相对封闭的空间中比之前在通道里时更清晰了一些,“人没啥用。你要多少自己挑。我们只需要能换到足够维持运转和生存的东西。” “行。”姜暮烟的目光从那排铁皮箱上收回来,“那就按照古物和黄金的存量来折算物资量。你们这里有纸笔没有?我把清单列一下,你们自己核对。” 长者在仓库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回通道深处。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用旧纸订成的本子和一支短铅笔。 姜暮烟接过去,在仓库门口的那只矮桌上摊开本子,用铅笔在纸页上写了一个清单开头的名称,然后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从空间里调出一整托盘物资。 那托盘上的物品包括真空密封的大米、面粉和植物油、金属罐装的应急口粮、包装完好的燃油桶、基础药物和几卷旧防水布。 长者站在那排物资前面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第一袋大米表面移开,落在第二袋面粉上,又移到那排燃油桶的密封盖上。 第905章 等值兑换 他伸手碰了一下最外侧那只燃油桶的边缘——那只桶的盖口密封完好,没有渗漏痕迹。他把手收回去,然后又伸出来碰了一下那袋真空密封的大米的表面。 米袋在他的手指按压下微微下陷了一小片然后回弹。他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这些——都是用来换黄金和文物的?你不用留一部分给自己?” “不用。”姜暮烟把铅笔搁在本子上,“我那边还有别的物资储备。这些先供应给这边。你确认完数量之后,如果没问题,我们就把清单定下来。” 长者的目光在那排物资和仓库角落的文物之间来回走了一遍,然后重新落回姜暮烟身上。 他侧过头朝通道尽头那几道正在观望的身影偏了一下下巴,像在把一条已经确认好的指令传递给其他位置上的接收端。 老者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排物资又看了一眼,才侧过头来面朝着她:“我确认完了。这些物资都按等值兑换。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走那些旧物和人?” “现在。”姜暮烟说,“物资留下,文物的价值等值兑换。至于人——你确定要完全放他们走?不打算在这边留一个联系人?” “如果他们愿意走的话——我不拦。如果有人想留,我也不会赶。”长者停了一下,“不过这个地下城的运转和物资的分配也需要一个长期的对接人。如果你愿意,可以在我们这边留一个负责联络和物资补给的对接人。如果有新的人加入,她会处理手续。” “行。”姜暮烟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你们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年轻女人从通道拐角走了出来。她在仓库门口的白光中站定,目光从那些物资表面收回来,落在姜暮烟和长者之间的位置。“我来。我可以对接。这边的调度和补给情况我熟悉。” 长者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那你接下来就跟她对接。” 她走到仓库门口停了一下,像在确认自己已经从通道那一侧来到了仓库门口。“这些物资怎么运?通道的宽度和高度都够,但仓库门口那一段的地面跟通道主段之间有大约二十公分的高度差,推车过的时候需要垫一下才能平稳过渡。”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一辆手推车,“路面的问题用旧板材垫一下就行。你们这边如果有旧门板或者钢板的话可以先垫着用。”她把第一袋米搬上手推车。 “推车我自己来。这批物资入库之前,我需要先清点一遍。” “那你清点。清点完了之后告诉我总数。”姜暮烟转身走回主通道的方向,“我先把那些文物和黄金收起来。” 她把那排旧金属架上的文物逐一收进空间里,确认了每件文物的表面状态和保存条件。那三只铁皮箱里的黄金被整箱搬入空间之后,她又检查了一遍那排旧金属架的表面有没有剩余物。确认了全部物品的存放状态和位置都跟清单上的记录一致之后,她退出了仓库。 “系统,”她在意识中说,“你还记得之前提到过那些古董的具体数据吗?如果它们的价值刚好对等的话,这批物资就算是一笔划算的交换了。” “你收的那批文物,应该有一部分属于那个文明的遗存。价值上应该对等。”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不留一件下来当纪念?那些黄金堆在空间里除了占地方也没别的用了。” “占地方就占地方。大不了以后当建材用。”她走过那片正在被灯光照亮的主通道时,暖黄色的光从她的侧面落在她肩膀上,把她正在移动的影子的轮廓在地面上拖成了一道缓慢地向前延伸的线。 她在那道弯折处停了一步,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没有在搬物资,也没有在核对清单,只是站在那层暖黄色的光照射范围的边缘,像一个正在确认整个流程进展正常的人正在把当前的状态信息存入对应的记录位置。她收回视线,继续朝通道深处走去。 那些哭喊声从通道深处传出来的时候,姜暮烟正沿着主通道往回走,准备去和程火、老袁会合。 她刚拐过一道弯,那阵声音就翻涌了上来——不是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走廊两侧多个小房间里同时涌出来,混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嘈杂而压迫的声浪。 “我不走,不要撵我走,我还有用……”那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像是被压到极低的哭腔,每个字都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才被推出来。 “我能少吃点,别把我卖了……”另一道声音更年轻一些,带着一丝绝望和哀求,像一个人在做最后的尝试。 “我走了,把我的口粮留给孩子……”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围的哭声淹没了半截。 “别杀我,我不想死……”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地撞击在通道墙壁上,又被墙壁反射回来,重新叠加在一起,像一口被倒扣的钟在持续地震颤着。 姜暮烟在转角处站住了。她侧过头听了几秒那些持续传来的声音,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在意识中轻声说了一句:“至于吗?”“他们可能以为你那里是什么龙潭虎穴。”系统的声音从意识中浮上来,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组已经被确认过的数据,“以为你是那种杀人如麻的女魔头——进去就不给出来了。” “我有这么苛刻吗?” 长者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他的姿态没有变,但在那些哭喊声传到这一段通道时,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听一段他已经听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只能耐心听完的旧录音带,直到它播放完最后一个音符才会重新转向它应该面对的方向。他侧过头来,语气不高不低:“没办法,见谅。” “要是不想去的,我不勉强。”姜暮烟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去,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既定事实,“我要的是能种地、能干活的。不是去抓人。” 长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然后开口了,嗓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时机提出的事:“我们这有专家。不过现在条件不好——能种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少,种子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姜暮烟转回身来。她的目光在长者那道微微偏转的肩线上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从空间里拎出了几袋子种子。 袋子上印着旧式标签,袋口扎得紧实,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刚从某处物资架上取出来的库存。她把那几袋种子放在了长者脚边的地面上,袋子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这个是我们种的。你可以让他们研究一下。要是有兴趣——我的基地欢迎他们去指导。不管最后能不能恢复种植效率,至少能让他们看到,地面上的作物是能重新长出来的。” 长者低头看着那几袋种子。他没有弯腰去碰,但目光落在那几袋种子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你不介意?” “介意啥。只要不是去捣乱的,都可以。” “那我们还有一批士兵。”长者在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个词在当前语境中是否还保持着它原有的含义,“他们能干。就是因为粮食不多,现在都营养不良。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 “你们这没一个看着营养良好的。”姜暮烟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基本信息。 “这句话你可以不说。” 系统在姜暮烟的意识中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电流音被截断了一半的声响:“扎他的心了。” “他们要是想去——”姜暮烟重新转过身面朝着通道的方向,“可以直接来报名,我一起带走。”她顿了一下,“报名的人让他们收拾好自己手头的东西,确认之后在电梯口集合。” 她沿着主通道继续向前走了,那些哭喊声在她身后逐渐被通道的弯折和距离削弱成一层均匀的背景音。 她的靴底踩在地面上的声响在通道中持续地响着,像一段正在被匀速播放的录音带正在把它的内容逐段展示给沿途经过的墙壁。 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程火正蹲在电梯门旁边的一只旧木箱上。 他的姿态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呈现出一种松弛的状态——他的腿微微岔开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空垂着,像一个人等了很久但仍然保持着耐心。他听到她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站起来,把那只旧木箱朝墙边推了推。“报名的人已经在电梯口那边聚了一批了。” “多少?” “十几个吧。还在增加。有些人是自己走过来的——也有几个是一直在观望,看到第一批人动了才跟着动的。” 姜暮烟侧过头朝电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电梯口那片区域确实聚集了不少人影,像一群在等待某扇门被打开的乘客。他们在夜视仪的视野中各自站着,有的靠在墙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握着一只旧包袱。 她在那批聚集的人影中站定之后,目光扫了一遍他们的状态——那些身影的姿态各自不同,有人站得笔直,有人靠墙蹲着,有人握着包袱的手指攥得很紧。 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远处通道的墙面上,一个瘦削的轮廓正慢慢朝这边移动过来。他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一个靠近墙角的位置蹲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侧过头朝长者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那边有一批想走的人——我这边有一批愿意去的人。那批物资已经交接完了。后续的物资供应——每隔一段时间我会安排人送一批过来,存放在电梯口外侧的指定区域,由对接人统一分配。” 长者站在通道口的灯光中,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姿态像一段正在被缓慢卷起的旧胶卷正在把它的边缘从已经暴露的表面上收拢回来,在重新合拢之前保留着最后一段尚未被覆盖的画面。 他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过来,像一枚被丢进一池静水中的石子正在从它的落点向四周扩散出一圈均匀的波纹:“行。报完名的人,你会带走的对吧?” “会带走的。主控室和底部配电室的设备能维持基本运转——你这边不会因为少了一批人就直接停摆。”她站在通道口,她的侧脸在那层暖黄色的光线下被照亮了一角,像是在跟那道光一起划下一条边界线。 “到时候你那边如果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可以派人上来通知我。” “会有人去的。”她说完转身朝电梯口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背影在通道中被那层暖黄色的光拉成了一道细长的深色轮廓,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缓慢地向前移动着,像一个正在从一段已经完成的段落中抽出线头、准备把它接到下一段尚未书写的起始位置上的编织者,正在把她已经走过的路线和即将覆盖的空白区域逐寸地连接成一条连续的路径,正在把她的脚步从一个落脚点移到下一个落脚点,像一段正在被缓慢播放的录音带在极夜的寂静中均匀地转动着。 第906章 返程 姜暮烟站在电梯口外侧那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目送着那些身影从通道深处陆续走出来。 他们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有老人、有中年人、也有几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各自背着用旧布和防水布裹成的包袱。 一个靠墙站着的中年男人微微弓着背,他的外套袖口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泛毛了,他的目光正在机械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一个年轻女人蹲在队列后排的位置,她的包袱比其他人更小,像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只旧铁盒。 姜暮烟站在队列前面,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看着点。要是有那种不老实的——退货,不是真心想去的,也退货。” “行,我这是火眼金睛,一看一个准。”程火从电梯口外侧的墙面上直起身来,沿着队列的侧面走了一遍。他在每一个人的轮廓前停了一拍,确认了对方的状态和姿态,然后继续走向下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那些面孔之间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像在清点一件一件被摊开排列的物品,确保它们与清单上的条目一一对应。 老袁站在队列另一侧,把那把铁锹靠在了墙边,看着那些从地下城深处走出来的身影挨个儿经过他面前。他的声音不高,但那句话的尾音刚好落在姜暮烟的耳朵里:“他们看起来都是小白脸——这带回去不是浪费粮食吗?” “粮食不用担心。”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们要的是能回去创造价值的。只要他们愿意学、愿意干——粮食管够。” 队列中有人在姜暮烟说到“粮食管够”那四个字的时候微微抬了一下头。那道目光短促而轻微,像一枚正在寻找平衡点的砝码正在缓慢地从一侧移到另一侧,确认了当前的倾斜方向之后重新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姜暮烟从空间里拿出了几只纸箱,纸箱封口完好,堆放在队列前方空地的最前缘。 她蹲下来用精神力划开了一只纸箱的封口胶带,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一排压缩饼干。 她把那只纸箱朝队列的方向推了推,然后站起来退后一步。“挑中的十包。没挑中的退回去——分五包,让他们带回去。” 程火的脚步在队列尾部停了一下。他侧过头来看向她,像一个正在确认刚收到的指令是否真的如他所理解的那样具体。“没挑中的也给?” “给吧。”姜暮烟说,“给他们个活下去的机会。虽然只有五包压缩饼干,不足以支撑太久。但至少能让他们有更多时间来寻找其他出路。” 老袁从墙边走过来,弯腰从那只纸箱里取出几包压缩饼干。那几包饼干落在老袁摊开的掌心里时发出了一声干燥的轻响。 挑选的过程比姜暮烟预想的更安静。 队列中的人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依次走上前来,程火站在他们旁边,逐一核对过对方的状态后,让符合条件的人上前取走十包压缩饼干。 没有被选中的人也上前取走五包,然后从队列中退出,沿着来时的通道重新往回走。 远处通道深处的黑暗依然厚重,在短暂的反衬之后重新融入了更暗的背景之中,像一扇正在被关闭的窗正在把它的边缘收窄到一条细缝的宽度。 姜暮烟把那批被选中的人领到了电梯口外侧那片清理过的空地上。 他们的轮廓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像一排被稀疏地种下的树苗,正在等待它们的第一批水分和阳光降落在它们覆盖了厚灰的叶片上,以确认它们是否还保持着继续生长所必需的能力和基础。 通道深处那层暖黄色的光正在缓慢地变亮,不是那种跳跃式的地亮起,而是一种持续的、均匀的亮度提升,像一层正在被注入更多电流的灯丝正在从它的待机功率逐步过渡到接近正常运行输出的水平。 老者的身影从那层暖光中走了出来。他在通道口停了一下,仰头望了一眼那道墨色天幕,像在确认一个他很久没见到的旧参照物的位置。他的声音从那道正在被暖光逐渐填满的通道中传出来,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这末世——什么时候会结束?” “天知道。”姜暮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老者没有追问。他的目光从墨色天幕上收回来,落在她脚边那几袋还没拆封的种子袋上——那是她之前放在通道口地面上的,又落在那排正在空地上站立的身影上。“选好人了?” “选好了。”姜暮烟从空间里搬出十箱压缩饼干,在通道口内侧码成了两摞整齐的堆垛。“这几箱留给你。这边的物资分配,你看着办就行。里面有我的坐标——有机会来做客。”她递过去一张对折过的纸条,纸条边缘还带着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毛边,中心用铅笔画着一个简略的定位标记。 老者接过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折叠的折痕,对折了一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会的。” 姜暮烟转过身面朝着那排正在空地上站定的身影。她的精神力像一层被摊开的布面一样覆盖了那片区域的所有方向,覆盖住了那排正在站立的轮廓——那层感知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收拢的布面正在从边缘向中心聚拢,把那排正在站立的轮廓逐段包裹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身影在同一时刻微微晃了一下,然后接连闭上了眼睛,头部微微低垂下来,像一台被切断了主电源的设备正在完成它的关机序列。 他们的身体在保持站立姿态的同时彻底放松了下来,像一个正在经历从清醒到沉睡的平滑过渡的人正在把身体的重心逐步移交给更基础的支撑结构。 姜暮烟用精神力将那排已经处于沉睡状态的身影收进了空间里。 他们在空间里被放置在竹林边那片干燥的草地上,逐一被排列成并排的姿态,彼此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像一条被铺平的深色布料正在等待着下一步被裁剪成更具体的形状。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着那层暖光正在逐渐填满的通道,朝那道正在通道口处站着的身影偏了一下头:“我走了。一个月后我再来——到时候要是有想去的,再集结。” 老者站在通道口的灯光中。他的身影在那层暖光中轮廓分明,像一道被固定在原位的旧标尺正在用它已经被磨损过的刻度重新丈量着同一段距离。他的声音从通道口传出来,不高不低:“路上保重。” “会的。”姜暮烟转身朝着那架直升机停放的方向迈出了步子。她的靴底在冻硬的碎石地面上踩出一连串稳定而均匀的声响,像一个正在沿着一条固定的路径匀速移动的人正在用他的脚步依次确定下一步的落点,不急不慢,平稳而持续。 程火跟在她身后。他的油灯没有点亮,但他的指尖残留着一层极淡的暖红色余温,在极夜中为他的步伐提供了一个微弱的缓冲层。 老袁走在队伍最后面,那把铁锹被他重新扛到了肩上。 姜暮烟走到直升机停放的位置,拉开舱门坐进驾驶座。她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引擎启动的声响在极夜中持续稳定地振动着。她侧过头朝窗外那道深灰色轮廓的方向喊了一声:“飞鹰!回去了!导航!” 那道深灰色的轮廓正在直升机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蹲着。 它的翅膀在姜暮烟的呼唤声中缓慢地张开了一次又收拢了回去,像一个正在确认指令已经被正确接收的人正在把他的注意力从原本的位置转移到新指定的方向上。 它没有发出声音回答,但它从岩石上站了起来,沿着来时的路线缓慢地抖了抖翅膀,那道深灰色的轮廓在极夜中清晰可辨。 姜暮烟把操纵杆向前推了一截,机身开始离地,旋翼转动的气流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卷起了一层细密的碎尘,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持续地朝周边扩散。 老者站在通道口的暖光中,目送那架直升机的轮廓在墨色天幕中逐渐缩小。 那道暖光从通道口涌出来,在极夜的冷空气中铺开了一片扇形的亮区,在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展的暖色光斑,像一个正在被缓慢铺开的标记点正在用它的亮度丈量着这片区域的地形和空间边界,正在用它那持续稳定的光线在极夜的黑暗中为一个已经离开的轮廓保留着一条可以被追溯的路径。 直升机的尾灯在墨色天幕中划出了一道细长的暖色轨迹,像一根被拖拽着朝前延伸的线正在把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坐标连接到下一个尚未展开的位置。 那道轨迹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缓慢地变淡、变细,像一段正在被缓慢回放的录音带正在把它的内容逐段收回到卷轴的边缘,直到它最终融入墨色天幕的底色中。 第907章 安顿与争吵 姜暮烟不知道飞了多久,只记得操纵杆在手里握出了一层薄汗。 旋翼的轰鸣声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地振动着,像一台被固定在当前频率的机器正在沿着一条预定的轨道不断推进。 直到前方墨色天幕的下缘出现了一排模糊的暗色轮廓——那是铁丝网边缘的金属丝在夜视仪中反射出的微光,像一层被缓慢展开的银色网格正在从它的边界开始铺展它的纹理。 她降低高度,机身贴着那排铁丝网的轮廓滑过一段距离,然后在一片被清理过的空地上方悬停了片刻。 旋翼的气流把地面上的碎草屑和浮土卷起来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持续地朝周边扩散,片刻之后又重新沉降到它们原来的位置。 她关掉引擎,旋翼的转速慢慢降下来,直到那层持续的轰鸣声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极夜的寂静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合拢的厚布重新覆盖了整片区域,只剩下旋翼在完全停转前最后几圈转动时带起的残余风声。 姜暮烟解开安全带推开舱门。 她的靴底踩到地面的声响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像一根被轻轻弹了一下又压住了的琴弦正在把它的余音沿着铁丝网表面的金属网格持续地朝周边扩散。 她先朝飞鹰的方向迈了几步,从空间里拎出一块鲜肉。 飞鹰正蹲在铁丝网外侧的一块平坦岩石上,翅膀收拢着,姿态在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保持着固定的轮廓。 肉块在距离岩石不远的地面上落定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飞鹰的目光在那道声响传来的方向停顿了一下,然后它从岩石上跳下来,走近肉块低头撕下一口,才侧过头来说了一句:“……不是说你给了肉就不打了。下回再看到它们抢东西——我先叨再吃。” 鹰隼们正蹲在铁丝网另一侧的矮木桩上,排成了一排。它们的姿态在夜视仪的视野中齐齐地保持着固定间距,像一排列队整齐的侦察兵正在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姜暮烟走到它们面前,“你们打架谁赢了?”她偏过头朝飞鹰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管呢?”飞鹰把喙嵌进了那块肉里,没有再抬头。 系统在她意识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看来它输了。赢了的人不会是这个态度。赢了的会说‘你说呢’或者‘还用问’,输了的人才用‘你管呢’挡回去。” “鹰隼呢?”姜暮烟侧过身,朝铁丝网另一侧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鹰隼们正蹲在矮木桩上排成一排,保持着一致的间距。它们看到姜暮烟的目光转向它们,同时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不是那种紧张的反应,更像一群正在等待轮到自己的人正在确认自己排在前面的位置。 她从空间里拎出一块鲜肉,在它们前方大约两步远的地面上放好。“你们现在属于同事关系了。好好的,别打了。为基地服务——有你们吃的。” 那只站在最前面的鹰隼低头啄了一口肉,然后抬起头来,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要不是我们没吃饱——肯定把它打趴下。” 飞鹰的声音从不远处那块岩石的方向传过来,带着一层被肉块压着的闷响:“别在背后说坏话。有本事,我们再来一场。” 姜暮烟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只要不出鹰命——你们可以互相挑战。出了鹰命的话——”她把那半句话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飞鹰从肉块上抬了一下头,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视线,然后把头低回去继续吃剩下的部分。 那排鹰隼已经散开了,各自找好了新的落脚位置——一只落回了之前那根矮木桩上,另外三只分散在铁丝网边缘的其他位置,保持着一个既能看清飞鹰所在方向又能随时起飞的间距。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程火正从直升机舱门的方向朝她走过来,夜视仪已经从他脸上摘了下来,握在手里。 他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住,侧过头朝铁丝网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各自进食的姿态,然后开口说了一句:“那些从地下城带回来的人——还躺在竹林边上。你要先把他们安顿好。” 姜暮烟转过身,穿过那片空地,走到通道口外侧的一片平整地面。 她闭上眼,精神力像一层被摊开的布面一样重新展开,笼罩了空间里那片竹林边草地上的那些身影。 她的精神力包裹住最先被释放出来的那个人的轮廓——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偏瘦,包袱还搁在他手边,像一株被连根带土移栽到新土壤里的树苗正在等待它的根系适应新的土层深度。 她轻轻收回精神力,那人缓缓睁开眼,光线进入视网膜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在适应从完全黑暗切换到有一定照明的环境。 他的目光在夜视仪的视野中快速扫了一圈——铁丝网的边缘、那排矮木桩上散落的鹰隼轮廓、岩石上正在撕咬肉块的飞鹰——这些画面连在一起,让他原本就不稳的呼吸又多了一丝不自在的起伏。“别慌。”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这里也是基地。先把人集合好,我带你去看住的地方。”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也陆续被释放出来。他们在草地上或坐或站,姿态各异。 姜暮烟沿着队列的方向逐个确认了他们的状态——有人已经醒透了正在环顾四周,有人正在用手掌按压地面确认它是硬质的土壤而不是旧板材。 确认完毕之后,她站到队列前方,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她的轮廓。 “各位,”她的目光从第一个人的轮廓上移到最后一个,“这里不是地下城。没有密封门,没有备用电源。但这里有地面,能种东西。住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床铺是提前铺好的。” 她说完了那几句话,那排刚从地下城走出来的人影之间没有响起任何对话,但有几双视线在她说到“地面”和“能种东西”的时候朝脚下的方向偏了一下,又重新抬了起来,像正在用新获得的坐标信息重新确认自己在空间中的位置。 老袁从直升机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站定。他的声音不高,但尾音刚好落在那排人影的间隙中:“先带他们去住的地方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通道口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持续地亮着,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暖色亮区。那排人影在她侧过身朝向通道口方向时,开始缓慢地朝那道灯光的方向移动。 第二天凌晨,最先醒来的是厨房。那口大铁锅在天还没亮透——或者说,在极夜的黑暗中判断天亮与否本就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就已经被架上了炉灶。 驼背男蹲在灶膛前把干柴一根一根地送进火里,火焰在膛内逐渐升起来,把锅底烧出一圈暗红色的热晕。 他往锅里倒了两桶水,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袋面粉,解开袋口,把面粉倒进盆里。 水汽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缓慢地升腾起来,带着一层正在被加热的湿气,像一张正在缓慢展开的旧地图正在用它特有的香气标记出它的起始位置。 那些新来的人陆续从住处走了出来。他们沿着通道的走向聚到铁皮炉子周围的区域,站着、蹲着、靠着墙——姿态各异,但目光都落在那口正在冒蒸汽的大铁锅上。 锅里的粥正在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着,表面逐渐浮起一层细密的米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周从厨房隔间端出一只大托盘,上面码着几摞粗瓷碗和一把长柄木勺。他把托盘搁在矮桌上,拿起那只木勺,从锅里舀了第一碗粥,搁在托盘边缘的位置。 然后他直起腰来,侧过头,目光在那排正在等候的身影之间扫了一圈。 “排队。一人一碗,稠的。” 队列中有人先动了。 一个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走到了矮桌前,他接过那碗粥的时候动作很稳,碗沿在他手中停留了片刻,然后被他端到了面前,低头喝了一口。 他咽下去之后,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又喝了一口,然后端着碗走回人群边缘蹲了下来。 第二个人跟上来。第三个人也跟了上来。那排身影依次从矮桌前经过,每人端走一碗粥,在通道两侧各自找好了位置蹲下或坐下。 没有人说话,那些碗沿碰着嘴唇的声响和粥面被搅动时带起的轻微搅动声混在一起,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捻开的旧棉絮正在逐寸地回弹到它原来的厚度。 姜暮烟从通道深处走过来。 她在那排正在喝粥的身影前方停下脚步,目光从第一个人身上移到最后一个,然后落在那口正在持续加热的大铁锅上方升腾的水汽上。“吃完饭后,集合一下。我简单说几句。” 那些人陆续放下了碗。有人在放碗的时候目光短暂地从碗沿上抬起又落回原位。放下碗之后,他们聚拢到了通道入口那片空地,围着铁皮炉子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松散但完整的阵列。 姜暮烟站在阵列前方。她侧过头朝老袁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老袁从墙边走过来,在那排人影前方站定。他站的位置比平时靠前了半步。 “你们来这里呢,主要的任务就是种地。”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但在极夜中,那份清晰足以让阵列中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口已经快要见底的大铁锅,“咱们现在人多了,为了加强管理,队伍里有什么想法的,可以和老袁讲。” 老袁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朝阵列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像一块被重新放置到原有位置上的旧石头正在把它已经被磨损过的边缘重新对齐。 “我就是老袁。”他说,“我不管账目,不管物资入库,只管人和干活。需要工具的找我。” 阵列中有人把头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他的面孔和声音是否与之前见过的某个人对应得上。有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旁边的地面上,正用靴尖碾着一小块干泥。 “你们的试用期是一个月。”姜暮烟的声音在停顿之后重新接上,“表现不好的——我会退货的。表现好的——有奖励。在我这儿不说别的,至少能让你们吃饱。”阵列中有人在那句话说完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短促而轻微,像一段正在被缓慢拉平的旧布料正在它的边缘重新对齐到它应该对齐的位置上。 老袁沿着阵列的方向走了一遍。他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停了一下——中年男人正端着空碗蹲在通道口的墙根下,碗底朝上放在地面上,像在等着被收走。老袁看了他片刻,又看了看其他人。 老周从厨房隔间探出半个身子来,那口大铁锅已经被重新添了水。他的声音从隔间门缝里传出来,不高不低:“你们这还没吃早饭的人,过来再盛一碗。” 队列中有人动了。一个端着空碗的年轻人从墙根下站起来,走到铁锅前面,把碗递向老周。老周从锅里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粥面比第一轮稍微稀了一些,但它在清晨的灯光下依然泛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形成一道短暂的暖色光柱。 “能吃上热乎的,就没白来。”老周把粥碗递回去,“要是连这个都吃不下去,那确实是白跑了。” 通道里的粥香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地飘散着。那层暖色的光从铁皮炉子上方的热气中缓慢地升起来,在新来者的衣物表面短促地停留了一下,然后被极夜重新覆盖。 有人端着空碗蹲在墙根下,有人在排第二轮,有人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之后,开始打量周围那些正在各自干活的人影——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个新地方有没有比地下城更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第908章 异能登记 老袁走在那批新人的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正在带领一支队伍熟悉新场地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节奏把前进的速度控制在能让所有人都跟上的程度。 他穿过通道口外侧那道暖光照射的范围,沿着麦地边缘那条已经被踩实了的土路朝前走去。 那批新人跟在他身后,排成一道松散的队列。 有人在走出一段距离后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目光从铁丝网的轮廓移到那排新房子被灯光照亮的墙面上,从那排墙面上移到远处正在融化的冻原边缘。 那里的地表颜色正在从深褐色朝浅褐色缓慢地过渡,像一张正在被缓慢冲洗的旧照片正在从它的边缘开始恢复它原来的底色。 零星几株草芽正在冻原边缘的湿润泥土中冒出头来——不高,叶尖还带着一层刚从冻土中释放出来的稚嫩色泽,在暖光中泛着一层润润的亮。 老袁在那排新开垦的种植地前面停了下来。他侧过身,朝那片被翻过的土地方向偏了一下下巴。“这一片,以后归你们管。” 队列中有人往前走了两步。 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人,他的脚步在种植地的边缘停住了。他蹲了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翻过的土壤表面——土层的深度比他预想的更厚,手指在土层中微微陷落了一截才触到底部,带着一种柔软而均匀的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沾的那层深褐色的湿泥,把它放在鼻尖前方嗅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目光落在老袁站着的方向上:“这土——翻了多深?” “大约四十公分。”老袁说,“上面还有一层腐殖土,下面混了肥料。种普通作物够用了。” 中年男人站起来,退回了队列中。他身后有一个年轻人也蹲了下来,用指关节在土层表面敲了两下,感受了一下土层的压实程度和湿度分布,然后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开荒有机器。”老袁的声音不高,但在极夜的冷空气中足够清晰地传到队列中每一个人的位置,“你们才来,先熟悉一下环境和工作内容。具体的分工——等大家适应几天之后再安排。” 队列中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有人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像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段话中的关键词是否跟他预想的一致。 程火从队列侧后方走了出来。他站定之后,目光在那批新人的面孔之间缓慢地扫了一圈。“有异能的——找我登记。什么类型、什么程度、大概能持续多长时间,全都说清楚。” 队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举了一下手——那只手举得不算高,但它的动作在那批站定的身影中足够显眼。“我会放水。”那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多,一次大概一桶左右。一天能放两三次。” 程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这异能跟普通雨水灌注的效率相比——能覆盖多大范围?” “一垄左右。再远就不行了。” 程火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把那人那句“一桶左右”的信息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水系的,土壤浇灌类。你登记一下名字。” 那人报了自己的名字。程火没有拿出纸笔来记录,但他把那个名字和对应的异能类型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 队列中又有人举了手。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扎着短马尾,站姿比周围的人更直。她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时带着一种清晰的质感:“我会催生。植物在发芽和出苗阶段——如果我站在旁边,它的生长速度会比正常情况快一些。” 程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大概能快多少?” “不同植物不一样。叶菜类能快两成左右,根茎类少一些。”她说,“但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周围的植物。” “你先登记一个名字,到时候再单独安排试种。” 程火在她的名字被报出的同时,已经把那条信息在意识中归入了异能登记名录的分类条目中。他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队列中没有人再举手。程火的目光在那排身影之间又扫了一圈,然后退回了队列侧方。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的位置,看着那排身影在种植地前方各自散开,蹲下来查看地面状态的查看地面状态,沿着垄沟边缘走一趟的走一趟。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正在俯身查看泥土的身影上,而是落在那道正在聚拢的队列侧后方几个身影上——那些人站得比其他人更靠后,他们的目光在程火登记异能的过程中出现过细微的偏移,有人把原本微微偏向前方的站姿调整回了正对队列的姿态,有人把侧耳倾听的角度微微收窄了一些。 姜暮烟没有立刻走过去追问。她只是把那几个身影的位置和轮廓记了下来,然后侧过头,在意识中说了一句:“看来人才还是有的。水系、催生系——不算强,但放在日常种植上够用了。” “在那个环境下,也能有异能者流出来。”系统的声音在意识中浮上来,带着一种正在把数据点和已知信息重新叠加的节奏,“看来那个老头藏了不少异能者啊。这批人出来之前,他应该筛选过了——把那些还算有用的人放出来了,把真正能打的留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次去问问。”她在意识中落下了那半句话。 程火已经沿着种植地的边缘走回来了。 他的脚步声在湿泥地面上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感,靴底落地时带出的声响比在板材地面上更闷一些。 他走到姜暮烟旁边,侧过头朝她那边的方向偏了一下,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那两个——水系的叫林春,催生的叫方晚。还一个会感知土壤湿度的——不是异能,他自己说是在地下待久了练出来的经验。我让他也登记了。” “行。”姜暮烟转过身朝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几步,“让他们先熟悉两天。两天之后——林春负责浇灌组的轮值排班,方晚负责育苗棚的催芽批次安排。” 那排新人已经陆续从种植地边缘回到了通道口附近。老袁正沿着那排新人的队列边缘走回去,他走动的节奏比带他们出去时稍微快了一些,像一个人已经开始确认自己确实带回来了能用的人。 林春来到基地后的第三天早上,被安排到了新开垦的菜地旁边浇水。他站在垄沟前端,右手掌心朝下贴着垄沟边缘的土层表面,闭了一下眼,一股细流沿着垄沟的走向缓缓渗入土中。 水流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一条被校准过流速的细管,既不冲刷土层表面的浮土,也不在垄沟底部淤积成水洼。那股水流持续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才逐渐减弱、停止。 他直起身来,把那只手心在裤子上随意地擦了两下,用指腹在那片被水浸过的土层表面按了一下,确认了水分已经渗到了合适的深度。“一垄的量刚好。”他侧过头,朝正在垄沟另一头蹲着查看土质的方晚说,“下一步你那边可以开始了。”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的入口处,面前摆着一排垫了湿布的小托盘,托盘里铺着刚发芽的菜籽。 她把手悬停在托盘上方大约一掌宽的位置,没有碰触那层湿布——那道悬停的动作持续了大约两分钟,托盘里那些刚刚破开种壳的嫩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了一下,茎秆从微弯的状态挺直了角度,子叶从半展开的状态舒成了完整的两片。 嫩芽尖端的气孔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微微张开了一瞬又闭合了回去,像完成了从待机状态到活跃状态的过渡。 她收回手。“这批菜籽的催芽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截。明天就可以移栽了。”她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过确认的结论,侧过头朝通道口那排正在观望的人影方向看了一眼。 新人们正在那排新房子门前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观察林春浇水的过程,有的在看那排正在被晾晒的旧工具。 其中一个身材偏壮的年轻人双手抱胸蹲在墙角,他的目光在林春和方晚的身影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之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工具棚门口,从靠在门边的那排旧锄头中拿起一把试了试重量,然后把它放了回去,换了一把更短的短柄镐。 老袁从种植地边缘走过来,在距离他大约几步远的位置站定。“工具顺手不顺手都先记着,回头统一调。”老袁说。 年轻人没有抬头,但那把短柄镐被他从墙边拿起来,搁在了脚边的地面上。他的语气不算冲,但带着一种我有自己的安排的分量:“我先拿这个用用。要是用得顺再换。” 老袁没有立刻回应。他先看了年轻人手中的镐头,然后侧过头朝通道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像在确认姜暮烟此刻是否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片刻之后重新看向年轻人。“那你先用着。回头不合适再换回来。” 年轻人在老袁那句话的尾音中把那把镐头从地面上拎起来,朝新开垦的种植地方向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当他走到种植地边缘时,把镐头举起来又落下去,准确地在距离垄沟边缘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切入了土层。 他翻了几道之后蹲下来看了看翻起的土层底部,捏起一小块土块在指间碾碎,将碎石和沙土分开来扔到垄沟外沿,深层的土壤倒是肥力不错。“土层深度够,底下也没有碎石层。” 他在原地蹲了片刻,把那层土重新摊平,然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 程火从通道口的方向走出来,在距离林春和方晚大约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他看了一眼林春脚边那垄土层表面的湿润痕迹,看了一眼方晚面前那排已经舒展开来的嫩芽,然后侧过头,朝那几个新人聚集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有排班表。林春浇灌组,方晚育苗组,其他人先跟老袁走。” 蹲在墙角的年轻人把镐头搁在了墙边。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屑,目光在程火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到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他蹲在墙角,重新扣好鞋面的搭扣,然后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一些,旧外套的下摆带起的气流把脚边一片干泥屑掀得朝侧面飘了飘。 姜暮烟靠在通道口的墙面上,把整个过程从头到尾看完了。她的视线落在年轻人的侧影上,那人在站起来之后已经迈步走进了队列,姿态比之前自然了一些。 “那个拿镐头的,”她在意识中说,“你在种植地边缘观察过他翻土的动作吗?” “看到了。”系统说,“他切进土层的时候角度很正,而且翻到深度合适的位置之后精准地停住了。地下城那边出来的人——有几个底子是好的。” 姜暮烟直起身来,沿着种植地边缘走了几步。新人们已经沿着工具棚的方向分散开了。 那个年轻人在队伍的末尾处站定,侧过头朝新开垦的种植地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目光在那片刚刚被翻过的土面上停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地面。 他弯下腰,把搁在墙边的那把短柄镐重新拎了起来,把它靠在工具棚外侧的墙根处,镐头朝里镐柄朝外,正好跟墙面上那道已经存在的旧刻痕平齐。 她在那片墙根处站了片刻,确认了那把镐的朝向和刻痕之间的对齐关系之后,转身走回了通道口。 “跟老袁说一声,”她经过程火身边时侧过头说,“那把镐头不用调换了。那人用着挺顺手。” 第909章 扩建新居 第二天清晨,姜暮烟站在那排新房子前面的空地上,把那批刚来的人住进去之后,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那排新房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每间房间里都铺了至少五六个铺位,有的人不得不挤在通道两侧的空地上。 新人们从地下城刚上来的时候,通道两侧的墙根下面已经有一排被褥铺开了,有人在其中一卷被褥上面坐着,有人蹲在墙边借着通道口的灯光吃早饭。 地面上的空间被压缩得几乎没有多余的过道可以走动,两个人同时经过那段通道时总要有一方侧身才能通过。 那些刚从地下城出来的人——他们虽然在地下待了很多年,但至少每个人有一块固定的空间。 她站在空地上,面朝通道方向,喊了一声:“老袁。” 老袁从工具棚那边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握着那把短柄镐的镐柄。他直起身朝她这边走了两步,把镐头靠在了墙边。 “现在人多了,住房也要重新盖。”姜暮烟说,“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不是太好。那些盖房子的物料,还剩多少?” 老袁侧过头来,从墙边走到空地中央,把镐头搁在地上,沿着那排已经住满人的新房子走了一遍。 “还剩不少。墙壁用的那批板材还有一些,屋顶的草帘也够再盖两间。就是沙子和水泥不太够了——前面修路和盖房子用了不少,剩下的量堆在工具棚后面的角落里,大约够一间半的地基。” 他走到工具棚后面,拉开那块盖在物料堆上面的旧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露出几摞码放整齐的墙板,边角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旁边的木料堆也还剩下不少,长条形的边角料和较短的料头被分开放置。但在那堆木料旁边的地面上,两只旧铁桶里的沙子只剩下桶底浅浅一层,水泥袋也只有三四袋了。 姜暮烟跟过去,在工具棚后面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桶底那层沙子的余量,确认了确实像老袁说的那样,只够一间半地基的用量。 “沙子不够了。水泥也不够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等下我弄出来。你要多少?” 老袁没有立刻接话。他先在原地站了片刻,像在估算用量——新盖的房间数量和规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如果盖三间新的,每间跟现在这批差不多大——那沙子和水泥的用量大约是现有存量的三倍。” 姜暮烟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排已经被住满的新房子,然后沿着空地边缘走了几步,在通道口侧面的墙根下停住了。 她没有转身,但声音不高不低地传了过来:“你先定好位置和地基的尺寸。我确认好数量之后,再把料放出来。” 老袁站在工具棚前面,没有走过去。他侧过头来朝那排房子前端的方向望了一眼,像在估算横梁和墙面的尺寸。然后他蹲下来,用手肘压着膝盖,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遍。 “三间新屋的规格,跟现有的这批保持一致。”老袁走到第一间预留地基的位置,用靴尖在地上划了一道短横线。“地基的深度和宽度按照现有的标准,然后预留通道的位置——就挨着第一排那间新屋的西墙。” 姜暮烟没有走过去看那道被划出来的痕迹。 她的精神力已经沿着空地边缘的方向铺展开来,把老袁划出的那道痕迹的位置和朝向在她意识中重新确认了一遍。 她在空间里把那批建材的位置和状态逐一确认了一遍,然后找到了水泥和沙子的位置。 “料够。”她说,“我等下弄出来。你们先定好地基的标高和走向,料到位之后,直接开工。” 老袁沿着那排新屋又走了一遍。那排新房子在通道口灯光的照射下,每一扇窗户的轮廓都清晰可见,像一排被固定成行的标记点正在用它均匀的间距确认着这片区域已经被占用的面积和仍然空余的边界。 姜暮烟在空间里把建材的位置逐一确认之后,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两天你帮老袁看着施工进度。要是有工具不够用的,跟我说一声。” 程火正蹲在保温棚门口,那盏油灯被他放在了脚边地面上。他听到她的话,没有立刻回答,先伸手把脚边那盏油灯的灯芯拧低了一点,等灯焰稳定下来之后,他说:“行。” 姜暮烟转身走进通道里。那排新人们的铺位分布在通道两侧的墙根下,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按照某种统一的标准折叠过。 她在通道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朝其中一床被褥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床被褥的叠法跟她之前看到的其他几床不一样——折叠的顺序是横向对折一次再纵向对折一次,边角比其他人的被褥更整齐。她记住它的位置,没有停下来,继续朝通道更深处走去。 她在通道末端那扇门板前面站定之后,把精神力压入空间,从物资区的位置找到了那批水泥和沙子存放的区域。 第二天一早,老袁带着那批新人在空地边缘集合。姜暮烟走到空地中央,精神力从空间里把水泥和沙子逐一搬了出来,水泥袋码放在了墙边干燥的位置,沙子被堆放在新挖好的地基坑旁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工具棚门口,有人正在把新木料靠墙立好。年轻人把那把短柄镐靠在墙边,从木料堆边沿拿起一把长卷尺,沿着地基坑的边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然后停下来,侧过头朝着老袁的方向说:“地基坑的尺寸跟图纸上标的一样。”他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在那个方向上停留的时间很短暂,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在对应位置的小零件正在被确认它与它所属的接口之间的间隙是否符合预设值。 老袁从工具棚里走出来,沿着地基坑的边沿走了一遍,在每一处转角处停了一下,确认了木桩的位置和拉线的绷紧程度。“第一排木桩开始立。”他把那根卷尺收起来,朝那排新房子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地基浇完之后,晾两天。晾干了再上墙板。” 第一批新人散了开来,各自走向堆放木料和工具的位置,朝着地基坑的方向分散成几条线,各自占据了一段工作区。 有人在固定木桩顶端的拉线,有人在把铁锹插入混合好的水泥浆中搅动,有人在把新木料靠墙放好,有人在蹲着用水平尺确认木桩的垂直度和横向平整度,有人单膝跪在模板边缘正在用锤子敲平接缝处的边角。 年轻人把镐头靠回了墙边,从地面上的工具堆里拿起一把铁锹,走到那堆混合好的水泥浆前面,铲起一锹,把它均匀地倒进模板之间预留的槽口里。 他做完这一步,没有立刻走开,确认了水泥浆在槽口中均匀铺开、没有气泡聚集也没有溢出,才继续铲了第二锹。 老袁沿着地基坑的外沿走了一圈,在每道正在施工的工序前面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出声打断任何一个人的动作。 他走完一圈之后,回到工具棚门口,把钉了铁钉的木架靠墙放好,然后蹲下来,从脚边拿起一把刨子,沿着木架表面那道多余的毛刺反复推了两遍。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看着那片正在被逐寸搭建起来的木架轮廓,看着那些木桩正在被逐根地立起来,用横梁连接成完整的框架,那排新房子正在像被逐页展开的旧书页一样,逐渐从地基坑中升起来,露出它完整的侧面轮廓和屋顶的坡度。 新房子立起来的速度比老袁预想的快了不少。 地基浇完后的第二天傍晚,第一面墙板就被竖了起来。木板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像一条被新修过的路正在它被使用的第一天里展示着它尚未被磨损过的表面。 新人们在那排木架下面各自占据了一段位置——有人在固定墙板,有人在屋顶铺草帘,有人在用铁锹把搅拌好的水泥浆均匀地抹进墙缝里。 整个工地的节奏像一台刚上过油的旧机器正在缓慢地提升它自己的运转速度。 那个年轻人蹲在第二间新屋的屋顶边缘,正在把最后一卷草帘展开铺平,从屋顶边缘依次压向屋脊的方向。 他用手掌沿着草帘表面用力压了一遍,确认了它和屋顶横梁之间的贴合度,然后站起来沿着屋脊走了一趟,把最顶端那道接缝处翘起的草茎按平了下去。 老袁站在屋顶下方空地上,他仰头看了一会儿年轻人的动作,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收边的时候记得把草帘边缘压进横梁的槽口里。不然风大的时候容易掀起来。”年轻人没有低头回应,但他朝屋顶边缘的方向多走了一趟。 他蹲下去沿着屋顶边缘的草帘边缘走了一遍,用手掌把它进一步按进了那道槽口里,确认了它不会在风中被轻易掀起来之后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草屑。 第910章 习惯了再说 姜暮烟在通道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那几面正在被逐一竖起来的墙板,从那排新屋的轮廓转回到地面那片被清理平整的空地上。她走了几步,停在方晚面前。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外侧的矮桌上,面前摊着几排垫了湿布的木盘。 她正拿着一根细长的木签,在木盘的间隔之间轻轻拨动,把那些已经长出真叶的小苗按着大小和形态重新排列。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额外注意力来维持正确节奏的事。 姜暮烟在她旁边蹲了下来。“这批苗移栽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分?” 方晚没有抬头,她的木签还在继续拨动着那些小苗的位置。“林春那边浇水的时间已经定了。我这边只需要在他浇水之前把苗移到对应的垄沟里就行。” 她用木签指着其中一株小苗的根部,“这株的根系已经长到盘底了——如果明天再不移栽,根就会在盘底打结,到时候即使成活也会影响长势。” 姜暮烟在那句话说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先看了一眼木签尖端所指的那株小苗的根部状态,然后站起来。“移栽的时候,你带着第一批新人一起做。”方晚微微点了一下头。 在林春浇过水的垄沟里,那排刚被移栽的小苗正在以某种不急不慢的速度稳定地舒展开来。 叶片从紧贴着茎秆的闭合状态缓慢地打开,叶面在极夜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站在垄沟边缘的几个新人正在看着那道变化的过程——他们低着头注视着那排小苗的叶片正在逐一打开,像一道正在被缓慢翻动的旧书页正在从合拢的状态被依次翻开到它完整的宽度。 通道口的灯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在垄沟表面投下了一道均匀的暖色亮区。 那排小苗正在逐株舒展开它们的叶片,穿过那道持续照射的暖色光线,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安静地完成着它们从闭合到展开的过渡。 那排新屋的最后一面墙板被固定到位时,木料和横梁之间的接缝处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像榫头被压入槽口时发出的声响。 那声响在通道口持续扩散,沿着墙面的走向被逐段传递到了远处,像一段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旧布正在从它的边缘向中心逐寸地铺平它的褶皱。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侧过头朝最后一面墙板的方向看了一眼。“系统,这批人住进新房子之后,通道那边的空间可以腾出来一半。到时候可以改成一个公共活动区,不用每次吃饭都挤在通道里。” “那你打算让谁来建那个活动区?”系统问。 “先不急。”姜暮烟收回目光,“等他们住习惯了再说。” 她转身走回保温棚的方向,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偏了一下:“林春和方晚那批苗移栽完之后,你提醒老袁加一组围栏——沿着种植地边缘那道土埂的方向加一道矮栏,防止藏獒活动的时候无意中踩进去。” 程火蹲在保温棚门口,手里那盏油灯已经被他拧小了灯芯,只留了一线微弱的火苗。他点了点头。 藏獒正趴在铁丝网外侧的空地上,它的下巴搁在前爪上。它的眼睛在那道脚步声经过的时候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确认了那道脚步声属于不需要起身的人之后又闭上了。 新房子最后一排草帘铺完的时候,那批刚从地下城出来的人还没有全部收工。 有人正在蹲在屋檐边缘,把最后几根固定草帘的铁钉敲进横梁的榫槽。有人站在地面上,把多余的木料和碎草屑归拢到墙角堆好。有人还在检查墙板边缘的密封条是否已经全部压平。 那排新屋子在灯光中显露出了它完整的轮廓——墙壁的线条笔直,屋顶的坡度均匀,每一扇窗户的位置都跟图纸上标出的尺寸完全一致,像一件被按照既定图纸逐段组装完成的器具,正在等待着它被投入使用的那一天。 姜暮烟从通道口走回空地边沿的时候,老袁正蹲在最后一间新屋门口的铁钉和工具堆旁边。 他手里那把卷尺已经被收起来了,搁在工具堆最上方,在通道口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段细长的银色反光。“明天开始,可以把通道里的被褥搬进来了。” 姜暮烟在通道口停了一下。“通道里腾出来的空间,可以规划成公共活动区。” 老袁侧过头来,那排新人的通道空间在那排新屋亮起来之后就不那么拥挤了。他的目光在通道深处那段被清空的墙面上停留了片刻。“得先清灰,把墙上的灰尘和地面缝隙里的杂物清出来。” “你先清着。”姜暮烟说,“等清好了,我再看看放些什么进去。”她说完之后侧过头,朝那排新屋的方向又望了一眼。 那道持续的暖色灯光从通道口铺出来,落在那排新屋的墙面上,把每一道板缝和每一根横梁的轮廓都照得清晰可见。 那片空地在新屋落成之后显得比以前小了一些,但它的边界在那排新屋和通道口灯光之间的空隙处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像一块被重新划分过的旧地图正在用新画好的边界线覆盖它原有的边缘,把那排新落成的建筑纳入它已经被标注过的区域范围内,正在用它已经画好的线条把那些被填满的空隙和尚未被标注的空白区域逐一接合起来,形成了一幅完整的、没有被中断的轮廓。 新人们住进那排新房子的第三天,基地的气氛终于有了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之前那种沉默的、彼此试探的安静正在被一种更松弛的东西缓慢地替代。 有人开始不再把碗端到角落里才吃,而是蹲在通道口那排新安装的木架旁边跟别人一起吃饭。 有人在收工之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靠着墙跟旁边的人低声聊了几句。有人在经过种植地边缘时会停下来,低头看一会儿那排正在舒展开来的新芽,然后再继续走。 这种变化不是一下子发生的,但它在持续地推进着,像一层被放在温水里缓慢化开的旧膏体正在逐寸地软化它的边缘,从外层逐渐渗透到深处,把那些已经变得干硬的内核从内部慢慢软化。 老袁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没有刻意去推动。他只是在每天收工之后,把那排工具重新清点一遍,确认没有损坏或丢失,然后把它们按照顺序放回工具棚的架子上。 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暮烟从通道深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几片切碎的老菜叶,在粥面上缓慢地旋转着。 她走到通道口外侧那张矮桌旁边坐下来,把碗搁在桌面上,然后靠着墙,慢慢地喝了一口。 那批新人正分散在通道两侧的墙根下和空地边缘各自吃饭。 有人端着碗蹲在新屋门口,有人在墙边的旧木箱上坐着,有人站在种植地边缘,侧着身,像是想在吃饭的同时再看一眼那排正在生长的新芽。 林春坐在工具棚门口,身边放着半碗粥没怎么动,他的目光落在种植地边缘那道正在被修整的排水沟上。 方晚蹲在新屋的屋檐下,碗已经空了,搁在膝盖上,手里捧着一本旧笔记本,正在翻看。她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了一下,像在确认某条信息的位置和它后面的内容是否对得上。 姜暮烟在喝完半碗粥之后站起来,端着碗走回通道里。 在通道拐角处,她侧过头朝工具棚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春还在工具棚门口坐着,那半碗粥搁在脚边,他的目光仍落在排水沟的方向,像在用一种稳定的注视给那排水沟标记一个位置。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正在麦地边缘查看麦苗的长势变化。 极夜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但麦苗在终端那层暖金色光芒的持续照射下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深绿色。 叶片的厚度比正常光照条件下略薄一些,但没有任何枯萎或卷曲的迹象。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最近一株麦苗的叶片边缘,感受了一下它的含水量——正常。 就在这时,种植地那边传来一阵压低了的争执声。声音不太大,但隔着麦地也能听见。她站起来,朝种植地的方向走了几步。 林春正站在种植地边缘的田埂上,面前站着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握着那把短柄镐,镐刃还沾着刚翻出来的湿泥,他的姿态不像要攻击,更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态把一个信息向前推。 他的声音在极夜的空气中带着一层薄薄的摩擦感:“你浇水的时候能不能别把水往垄沟末端放?那条沟末端的地势低,水积在那里渗不进去,全留在表层。” 林春站在田埂上,他的语气跟他平时说话时的节奏差不多:“水流到了末端自然会往下渗。我在垄沟前段和中段都调整过流速,末端的水量不大,不会影响下一轮播种。” 年轻人没有继续争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把短柄镐的镐刃上沾的湿泥,蹲下来把镐刃在地面上磕了两下,把土块震掉,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回了自己正在翻的那垄地。 他经过林春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顿,也没有再说话,只留下了一道被踩实的脚步声在那道田埂上延伸到了下一道垄沟的方向。 林春蹲在垄沟末端,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层湿润的地面,确认了水分已经渗入土层,然后站起来,沿着垄沟的方向走回了工具棚。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看完了整个过程。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 她看到林春回到工具棚门口之后,把那只空水桶放回原位,然后蹲在矮桌旁边,翻开一本旧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年轻人已经走回了正在翻的那垄地,侧着头看了一眼工具棚的方向,确认了林春没有跟过来——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沿着垄沟的方向推进,镐刃切入土层的角度比之前略微调整了大约一两度。 当天晚饭的时候,姜暮烟端着碗在新屋门前的空地上站了片刻。她侧过头,朝坐在墙根下吃饭的年轻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你那把镐——磨过了?” 年轻人端着粥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低了一点。“嗯,磨了。刃口的弧度稍微改了一下。”他低头又喝了一口粥,“原来的角度偏大,切进硬土的时候会卡一下。” “改完之后呢?” “顺手多了。” 姜暮烟没有再多说。 她端着碗走回通道里,在那条通道拐角处的旧木箱旁边坐下来。 方晚正蹲在木箱另一侧,面前摊着那本旧笔记本,她用铅笔在纸页上画了一排均匀的间距线,像是正在为下一批育苗的木盘预留孔位。 她侧过头来朝方晚的方向说了一句:“浇水和翻土之间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方晚没有抬头,只是把那支铅笔在纸页上沿着一道已经画好的线又描了一遍。 姜暮烟靠着墙喝完了那碗粥,目光落在那排正在缓慢舒展开来的新芽上。 那些新芽的前排高度已经接近一拳。它们在终端那层暖金色光芒的持续照射中均匀地向上延展着,叶片的边缘逐渐脱离了最初那种微卷的蜷缩状态。 叶片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润光,像一层被均匀涂抹过的新漆,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散发着来自泥土深处的水汽。 第911章 低了大概一成 极夜进入第二十天之后,基地的运转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节律。 每天早晨六点五十分那盏通道口的大灯准时亮起,七点铁皮炉子上的大锅开始冒热气,七点十五分喇叭里传出机械但稳定的报时声,七点半,那排新人们各自从房间里走出来,去工具棚门口排队领工具,然后分散到种植地和新建的辅助设施区去。 那种节律的形成让基地看起来像一台正在缓慢磨合的机器。 每个齿轮都在转动,虽然有些转得快有些转得慢,但整台机器确实在输出稳定的结果。 种下的第一批菜籽已经长到了三寸高,那排新芽在暖金色光芒的持续照射下呈现出均匀的深绿色,叶片宽厚油亮。 那排新房子屋顶的草帘已经压实了,墙板之间的接缝被密封条填满,风灌不进去。 但姜暮烟还是发现了问题。 那天早上她走到种植地边缘的时候,林春正蹲在垄沟末端检查土壤的湿度。 他的动作跟平时一样,手掌贴着土层表面停留了片刻,又用指腹按了按土层的深度,像在确认水分渗入的深度是否达到了标准。 但在他站起来收回手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这一垄的水分含量比之前低了不少。”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来,用精神力探了一下土层的湿度。“之前是正常的,对吧?” “之前是正常的。”林春把那只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从昨天开始,同一垄地、同一片区域的湿度就比之前低了大概一成。” “水源那边呢?” “水源那边水位也降了一些。”林春说,“今天早上去看的时候,能见水面的深度比三天前低了大概一掌左右。我之前一直在想办法调整用水频率来维持稳定的灌溉量,但从连续几天的消耗来看,那处地下水源的水位一直在缓慢下降——就算不浇水,它自己也在往下渗。” 姜暮烟在垄沟边站了一会儿。 她的精神力朝水源的方向延伸过去,确认了那处地下水位的深度确实在下降,不是设备的问题,是自然补给不足。 “终端的光虽然能维持地表的温度,但水源的补给不是它负责的,全球冰川融化和地下蓄水层的恢复还需要时间。” 她想了想,朝工具棚的方向走去。“老袁。” 老袁正蹲在工具棚门口整理那排铁锹的摆放顺序,听到她的声音站起来,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水源那边水位降了,种植地的灌溉量也在同步下降。得找一个新的水源点。” 老袁站在工具棚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咱们之前探测过周边的地形,在西南方向那处断层附近有一条旧的地下河床。但那处断层位置的地质结构不太稳,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用。” 姜暮烟侧过头朝西南方向望了一眼。那条旧地下河床的位置跟那处地下城入口所在的方向一致,也跟那批新人被带出的通道的位置在同一个轴线上。 “你和林春一起,带两三个人,先去看看那处断层附近的地质状态。如果还有水,咱们可以把取水口接到那边去。”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姜暮烟说,“早去早回。” 老袁蹲在工具棚门口,从工具架最里侧抽出一根约两米长的旧铁管。 他握住铁管中部微微弯折了一下,确认了它的连接处没有锈死,然后用一块干布把管口的旧锈擦了一遍。他站起来,把那根铁管扛在肩上,朝林春的方向偏了一下下巴。“你跟我走。” 林春把手里的水桶搁在垄沟边缘,站起来跟上了老袁的步子。他跟到工具棚门口停了一下,从墙边拿起一根短撬棍,掂了掂重量,也把它扛在了肩上。 年轻人正蹲在第二垄地边缘翻土,那把短柄镐的镐刃在地面上留下一排间距均匀的浅痕 。他在老袁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翻土的动作没有停,但那排浅痕的间距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细微的偏差,像一段正在被匀速播放的录音带被短暂地卡了一下又恢复了正常。 在卡顿结束之后的那一瞬间,年轻人翻动的节奏恢复了原来的频率。 老袁和林春的身影沿着通道口那道暖光照射的范围朝西南方向逐渐远去。 年轻人侧过头朝老袁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土。他翻完那排浅痕之后,把那把短柄镐靠在墙边,转身走向了工具棚。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里检查下一批菜籽的湿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年轻人走进棚里,在门口站了片刻。“你那批苗的根系,最长的有多少了?” 方晚的视线从菜籽上抬起来,停了一下:“有些已经接近两寸了。” “如果水源那边出了问题,”年轻人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你那些苗——还能撑几天?” 方晚停了一下,像是在估算一批特定苗种在现有条件下的极限时长。“正常浇水的话,能撑到第二批移栽结束。如果浇水量减半——那这批苗在移栽前就会缺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轻人站起来走出了育苗棚,步伐不快不慢,那道离开的脚步声在地面上被持续地拖成了一道均匀的声响。 他走回翻地的那道垄沟前端,弯腰重新拿起那把短柄镐,沿着垄沟的方向继续推进。镐刃切入土层的角度比之前稍微深了一些,像一条正在被拉紧的线正在被缓慢地收拢到它预期的张力值。 姜暮烟站在麦地边缘,把那段对话收进了耳朵里。她没有走过去追问方晚那批苗的根系长度,也没有拦住那个从育苗棚走出来的年轻人。 她只是站在麦地边缘,像是把一道裂缝的位置和宽度在意识中标记了一遍。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正蹲在保温棚门口检查那排油灯的灯芯高度。“过两天,你带几个新人在附近再找找其他能用的地表径流。” 程火手里的灯芯没有放下,但他的声音传了过来:“行。” 老袁和林春的身影在地平线的尽头被墨色天幕吞没了。 那道通往西南方向的脚印在地面上持续地延伸着,每个脚印的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像一段正在被缓慢展开的旧绳子正在从它已经平整的部分向它尚未展开的部分扩展。 那道脚印的尽头,在那道墨色天幕和地表交界的位置,像一道正在被缓慢缝合的旧伤口正在从它的边缘向中心逐寸地合拢它的宽度,把那些已经被标记过的位置和那些尚未被覆盖的空白区域逐段地连接成一条完整的、没有被中断的路径。 老袁和林春走出去大约一个时辰之后,那排通往西南方向的脚印在地面上延伸成了一条持续的虚线,在墨色天幕的背景下逐渐变淡。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的灯光中看着那道脚印的方向,没有跟过去。 她的精神力已经沿着那道方向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老袁和林春的移动速度保持在均匀的节奏上,没有出现停顿或折返的迹象,然后她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种植地那边,年轻人已经翻完了第二垄地。他把那把短柄镐靠在了垄沟边缘的土埂上,蹲下来用手掌按了按那排刚翻过的土层的松散度。 他的目光在那排土面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来,沿着垄沟边缘走回了工具棚的方向。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里给第二排木盘浇水。她的动作比林春更轻,水壶口在她的控制下保持着稳定的流量,像一条被校准过的细流正在沿着木盘的边缘缓慢地渗入底层的湿布中。 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缓慢吸收水分的种粒上停着,像在用那种持续注视给它们提供一个均匀的参考线。 那排新房子里的第一批新人正在各自做着收工前的准备。 有人蹲在屋檐下拍打身上沾的碎草屑,有人在重新捆扎那几根松动的麻绳,有人正拎着一只空水桶往工具棚方向走。 那些各自分散的动作在极夜的灯光中像一层被缓慢搅动的旧水正在从不同的方向逐渐合拢成同一道流速,那些声音也在灯光中像一根被缓慢拉直的线正在从它的两端向中心收紧它的张力。 姜暮烟走到育苗棚门口,在那道门框边沿停了一下。“你那批苗,如果浇水量减半,能撑多久?” 方晚没有抬头,但她手里的水壶角度微微调整了一度,让水流落点的位置偏移到了木盘边缘一片更干的区域。“正常的话,三天左右。如果移栽时间延后——那根系会在盘底打结。” “三天。”姜暮烟把那两个字的尾音在意识中确认了一遍。 方晚把水壶放下来,用指腹碰了一下木盘底部已经吸饱了水的湿布边缘,确认了水分已经扩散到木盘底部覆盖了木盘底部的大部分面积之后才把目光抬起来。 “如果三天之内水源能恢复——这批苗不会受太大影响。如果三天之后——那就只能保第一批了。” “第一批能保多少?” “现有的第一批苗,大约有六七成可以撑到第二批移栽结束。但要保住后面几批,还得看水源那边的情况。”方晚侧过头朝西南方向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在西南方向那道墨色天幕的背景下停了一下,“老袁他们去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了。” 方晚没有说话,拿起水壶继续浇第二排木盘。她的动作恢复了之前那种平稳的节奏,水流的落点精准地落在每排种粒之间的间隙中。 那排脚印一直在向西南方向延伸。 老袁走在前面,步子稳定,那根铁管在他肩上随着步伐轻微地上下晃动,像一根正在被缓慢调整位置的旧标尺正在用它自身的重量给每一步的落点加上一层微弱的缓冲。 林春跟在他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手里那根短撬棍被他换了一个握持的角度,让它更贴近身体侧面。 “就是这里。”老袁在那道断层边缘停了下来。他把那根铁管从肩上放下来,竖着插进断层边缘那层松散的碎石层中,往下压了大约一尺深,然后拔出来,铁管底部沾着一层湿润的深色泥土。“底下确实有水。这层碎石底下应该就是那条旧河床的走向。” 第912章 水源 林春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铁管底端带出的那层湿泥。他把那层泥放在鼻尖前面嗅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朝老袁的方向说:“水的味道不太对。不是之前用的那种地下水——这水里有一股淡的锈味,像被金属矿脉滤过的。” “有锈味说明底下确实有水流,只是经过了不同地层。”老袁把那根铁管重新插入地面,在断层的不同位置试了几下,然后用靴尖碾了碾铁管底部带出的那层湿泥,确认了那层泥在碾动后露出的内部颜色,“水流确实有。但这处断层能不能当长期水源用,还要看它的流速和水量够不够稳定。现在天色也不好,先做个记号,等测水设备过来再看。” 他在断层边缘走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截旧布条,系在附近一丛枯草的茎秆上。 布条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微微卷曲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像一枚被钉在原地的标记针正在用它自身的颜色为这片区域标注出一个固定的坐标点。“先回去。测水设备过来之后,才能判断能不能接。” 林春站起来,把那根短撬棍重新扛回肩上。 他侧过头,朝那道断层底部湿泥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层湿润的深色泥土在极夜的灯光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个正在缓慢地渗出它内部储量的旧容器正在用它自身的湿润度向外界传递着它的状态变化。 湿泥表面的水分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正在缓慢地蒸发,留下一圈比周围颜色更深的边缘线,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压入旧纸页中的印章正在用它自身的轮廓标记着这片区域已经被确认过的位置。 那道布条在枯草丛中垂着,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纹丝不动,像一面被钉在墙上的旧旗,在灯光中保持着它被系好时的样子。老袁把布条的位置反复确认了两遍,才和林春一起转身沿原路返回。 他们回到基地的时候,那口大铁锅里的粥已经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冒着一层持续的蒸汽。 老周蹲在灶膛前面往火里添了一根干柴,火焰在柴进入膛中的过程中被短暂地压了一下,然后重新升了起来,在锅底烧出了一圈比周围更亮的红色。 锅里的粥泡正在缓慢地翻滚着,米粒在沸水中逐颗地翻卷,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旧水正在从底部向上翻涌它的沉淀物。 姜暮烟在通道口灯光的照射中站了一会儿,看着老袁和林春的身影从墨色天幕中逐渐显现出来,那些脚步声一直延伸到了空地边缘。“有吗?” 老袁走到空地边缘,把那根铁管靠在墙边放下。“有。断层下面有水流。不过水质不太稳定,含水层附近有矿脉透入的锈味,也可能是地下河的流动带出了不同的矿物质。那条旧河床的走向跟地图上标的位置基本一致。”他说,“已经做了标记了。等明天把测水的设备带过去看一下流速,再判断能不能接。” “那明天就去测。”姜暮烟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 程火正蹲在保温棚门口整理那排油灯。 他听到了她的话,把手里那盏已经拧好灯芯的油灯放到脚边,站起来朝工具棚的方向走了两步,“明天我带测水设备去。老袁你跟我一起。” 站在育苗棚门口正在端着水壶准备给第三排木盘浇水的方晚听到那排对话的时候,把水壶的落点从木盘边缘移回到了盘心的位置。 她的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无声地把一个字或半截词念了一遍,然后垂下眼,继续给木盘浇水。 水流的落点在盘面上画出了一道几不可见的水痕,在灯光的照射下只是一片稍深的润色,正在覆盖盘面上那些干的和湿润的边界线,把整片区域重新调整到均匀的、没有间断的底色。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的灯光中,那道持续照射的暖光沿着地面延伸到了那排新屋的墙根下面,把她正在看着的方向和那些正在向它靠拢的人影之间的距离接成了一条连续的、没有被切断的线。 她侧过头来,朝老袁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测完之后,如果流速够,直接规划管线的走向。” 第二天早上,程火第一个走出了通道口。他手里拎着一只旧铁盒,盒盖合得严实,边角用两根旧皮绳捆了两道。 他把那只铁盒放在空地边缘的矮桌上,解开皮绳,掀开盒盖,里面露出的测水设备码放得齐齐整整——一根细长的空心金属探针,末端套着浅灰色的橡胶塞,旁边卧着一只巴掌大的刻度盘,盘面用旧铅笔标着深浅不一的刻度线。 老袁紧跟着走出来,肩上多了一只旧背囊,里面鼓鼓地装着几根短管和一段旧软管。 他把背囊搁在矮桌旁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截昨晚系在断层枯草上的旧布条,在手里捻了一下确认了位置。林春也在矮桌旁边站定,他目光落在那根空心金属探针上,铁盒盖合好之后,他伸手碰了一下探针末端那层橡胶塞的弹性,确认它的密封性。 “你们去测水的时候,”姜暮烟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多测几个点。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下——既然断层底部有水,那附近可能会有分流。沿着断层边缘扩展一些范围,把水流分布图摸清楚。”程火把那只铁盒扣好,重新用皮绳捆了两道,拎起来夹在臂弯里。“测完之后,直接做标记点。”他说,“你之前说的规划管线走向——需要等测完数据再定位置。” 他转身朝西南方向迈出步子。老袁跟在他身后,背上那只旧背囊随着步伐轻微地晃动。 林春站在矮桌旁边目送了一段距离,等程火和老袁的背影沿着那道墨色天幕和地表交界的方向逐渐收窄成两个细长的轮廓时,才转身走回育苗棚。 方晚蹲在育苗棚里,正在把第三批木盘从矮桌上搬下来。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每一只木盘的边沿都被她压了一遍确认了稳固度。 她把最后一只木盘放在地面上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西南方向那道正在收窄的轮廓望了一眼。 “那边能测出结果吗?”她把手掌沿着木盘边缘的纹路走了一遍,确认那道纹路没有破损。 “程火带的是老设备。”方晚说,“那套探针如果还能用的话,测出来的数据会比肉眼判断可靠一些。不过它能测到的范围有限,测不到太深的点位。” “那就够用了。”姜暮烟说,“先测表层水流。需要深层的时候,再换其他方案。” 方晚没有接话。她把那排木盘的边缘重新对了一遍,确认它们之间的间距均匀,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细泥。 程火和老袁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那根空心金属探针在断层边缘插入了七处点位,每一处探针抽出来的时候,末端都会带出一层湿润的深色泥层——泥层的颜色从浅褐到深褐不等,但每一处都在同一深度区间内保持着湿润状态。 程火蹲在最后一处点位前面,把探针从地面拔出来,指尖捻了一下探针末端沾的那层湿泥。 他把那层泥放在掌心里摊开看了片刻,泥土表层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一层正在缓慢蒸发的旧墨正在用它自身的亮度标记着它的含量和流向。 “水层在断层底下是连通的。”他说,“流速够了。水量应该能支撑种植地日常用水的消耗,只要水位不出现意外波动。” 老袁蹲在他旁边,把口袋里那截旧布条系在了最后一处点位附近的枯草丛中。那道布条在他松开手之后垂了下来,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纹丝不动,跟第一道布条保持着相同的高度和朝向。 “那就规划管线的走向了。”程火站起来,把那根探针用旧布擦干净表面沾的湿泥,放回铁盒里。 老袁解下背囊,把里面那几根短管和一段旧软管取出来,在断层边缘逐段对接,在接口处缠了几圈防水胶带,确认了接口的密封状态。“先按现有的地形走,等设备从地下城那边调过来了再加固。” “调设备的事——”老袁把背囊重新扣好,“得跟地下城那边协商。他们那边的人不一定愿意把已经安顿下来的设备再重新拆出来运到地面。” “去谈一下。”程火说,“能解决就用这边的方案,不能解决就自己想别的办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七道布条标记线所在的位置,确认了每一道标记线的位置和方位都和现场的实际地形吻合,没有出现偏移或错位,然后转身面朝着通道口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老袁跟在他身后,那排足迹以稳定的间距沿着来时的路径延伸回去。 老袁在跨过最后一道矮埂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朝那排布条标记线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了它们在墨色天幕的背景下仍然保持着清晰可见的距离,才继续向前走。 程火和老袁回到基地的时候,种植地上的第一批新人正在收工。矮桌上,程火把那只铁盒放了下来,探针被插入了刻度盘的接口中,盘面上的刻度线在持续的灯光照射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断层底部的水层是连通的,流速和水量应该够用。”程火把铁盒盖上,“明天可以开始规划管线走向和铺设方案了。” 姜暮烟在矮桌的另一边蹲下来,用手指点了一下刻度盘上标记的那排数字。“如果按照这个流速来布置管线,从取水点到种植地之间落差最大的一段需要加装一个减压阀吗?” 程火沿着矮桌边缘的走向又检查了一遍,“那段落差确实需要考虑减压问题。现在的流速在正常范围内,但如果管线的总长度过长,末端的水压可能会比预期值低。分段铺设的话,中间段需要加装一组过渡接口来维持水压的稳定。” “那就按分段的方案走。”姜暮烟站起来,手掌在矮桌边缘按了一下,“明天先定第一段的走向,把从取水点到第一处蓄水点的路线确定下来。”她转过身朝育苗棚的方向走去。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里把最后一排木盘码放整齐,木盘的边缘线在她压过之后保持着平整的直线。她侧过头看到她的脚步声在棚门口停住,开口说了一句:“如果明天开始铺设管线,我这边的浇灌时间可以暂时调整——水先供应给种植地,苗棚那边我先减少一些用量。” 姜暮烟侧过头看她。“暂时调整的话,你那批苗能撑多久?” “如果水量减少一半,现有的这批苗大约能撑到第三批移栽结束。”方晚的声音带着一种像在计算已知参数时自然产生的平整感,沿着木盘之间的间隙延伸到更远的区域,“这期间根系会略微减速,但不会出现缺水的迹象。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每次浇透根部就够用。” “三天后,新管线能通到种植地。你再撑三天就行。”姜暮烟说。 方晚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只木盘摆正。 老袁蹲在工具棚门口,正在清点明天铺设管线需要用到的短管和接头数量。 那根旧软管被他从背囊里抽出来摊在地面上,沿着墙根的方向拉直了一段,确认了它的接头的接口完好。他把那根旧软管重新卷起来,搁在工具架最下层的位置,和那些短管的接口对齐。 通道口的新屋那排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正在逐盏熄灭,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关闭的旧百叶窗正在从一端向另一端逐段收拢它的叶片。 在一段短暂的时间里,那些刚熄灭了灯光的窗户依然在黑暗中维持着它们最后的热量,像一个正在缓慢冷却的旧炉膛正在用它的余温标记着它曾经被点燃过的事实。 第913章 铺管 第二天一早,程火比所有人起得都早。 铁皮炉子上的火还没有生起来,通道口的灯也还没亮,他已经蹲在工具棚门口把那卷旧软管重新摊开了。 管壁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霜,他用手掌沿着管壁的表面搓了一遍,把霜花搓化成细密的水珠,然后沿着墙面滴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留下一道断续的湿润的深色痕迹。 老袁第二个到。他走过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杯沿还冒着热气,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白雾。 他在程火旁边蹲下来,没有说话,低头看了一眼那卷旧软管的接口边缘,确认了接口的密封性,然后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搁在墙根下。 第一批新人陆续从新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老袁已经把那卷旧软管的接头重新缠过了一遍防水胶带,在接口处的胶带表面用手掌压平、压实,像在把自己的力气均匀地分配进那些微小的缝隙里。 他把那卷旧软管卷好,搁在工具棚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侧过头朝那排正在集合的新人方向说了一句:“今天铺管。分成三组——第一组沿断层边缘挖沟,第二组铺设管线,第三组负责接头的密封和固定。” 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了第一组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只是弯腰从工具棚门口拿起一把短柄铁锹,在手掌里掂了掂重量,然后扛在肩上,面朝着西南方向站定。 他旁边的人依次站到了他身后,排成一道散开的队列。林春从工具棚侧面绕过来,站到了第二组的位置,手里握着那根旧软管的接头一端,像在等着它被固定到已经铺设好的管道末端。 他身后的人也各自拿了工具。方晚从育苗棚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了一眼,确认了各组的位置和分工,然后退回棚里继续整理那排木盘。 老袁沿着各组之间的空隙走了一遍,确认了人数和工具分配之后,朝西南方向偏了一下下巴。 队列开始移动。那排脚步声在通往断层方向的路径上以均匀的间距朝前推进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时间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像被同一种节拍器校准过。 程火走在队列前面,手里的油灯已经点燃了。他提灯的高度始终保持在视线平齐的位置,让那团橘黄色的灯光刚好照亮前方大约五六步远的路面。 他在第一处标记点前面停了下来。那截旧布条在枯草丛中垂着,在油灯的光照中泛着浅淡的轮廓,像一枚被钉在墙上的标记钉正在用它自身的存在确认着地形已经被标记过的事实。他侧过头,朝老袁的方向说了一句:“从这一处开始挖。” 老袁沿着一处标记点往前走了七八步,在第二处标记点的位置停下来,蹲下,用手掌按了一下那层地面,确认了土层的硬度。“第二组这边接上,缺口处用密封带补住。” 年轻人的铁锹落了下去,在表层冻土上切入了一线干燥的裂纹。 他没有立刻把锹刃拔出来,先借着锹柄的杠杆作用把土层撬松了一层,然后才把锹刃完全拔出来,把翻起的土块推到沟壁两侧。 第一铲的深度比他预期的浅一些,落锹前他调整了一下脚的位置,第二铲切得更深了。他翻了两道之后蹲下来看了一眼沟底的深度,然后把铁锹重新插入沟槽中继续向前推进。 他旁边的几个人在各自的沟段上同步推进着。那道沟槽从他所在的点位开始,沿着标记点的连线方向逐段朝前延伸,翻出来的新土堆在沟沿两侧。 第二组的人从后面跟了上来。 林春蹲在沟槽前端,把第一截短管的接口对接到了程火预先放置好的第一处接头位置,然后把密封带缠了两圈,用手指沿着密封带的边缘均匀地压平,确认了接口的完全咬合。 他站起来,沿着沟槽走了几步,把第二截短管放进了沟槽中,对接了上去。那排接头在灯光和油灯光线的交错中反射出持续的反光。 年轻人的铁锹在推动到第二处标记点的位置时停了一下。 他把锹刃从土层中拔出来,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沟槽底部的土质,那层土层比前一段更软一些,微微潮湿,手指在按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比空气温度略高的暖意沿着指尖渗上来。他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了一句:“这一段沟底的土质偏软,底下可能有渗水。” 程火走到他旁边蹲下来,用手背探了一下那层土层的温度。“如果有渗水,那这附近可能还有一条更浅的地下支流。” 他站起来,沿着沟槽的方向朝前走了几步,在第二处标记点前方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住,弯腰用指尖在土层表面划了一道浅痕,“先挖到这道线为止。如果渗水量不大,正常铺设就行。” 那排挖沟的队列重新推进了。 年轻人沿着他挖出的那道沟槽继续向前推进,锹刃切入土层的速度在接触到那道浅痕标记的边缘时自然地放慢了一档。 他最后一铲带出的土块边缘泛着一种比干燥土壤更深的颜色,边缘的湿气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缓慢地蒸发成一层薄薄的白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蹲在沟槽边缘,伸手沿那道湿痕摸了一遍,水面在沟槽底部形成一道窄窄的反光,像一面被嵌入地面深处的旧镜子正在用它自身的倒影标记着这道沟槽的深度已经到达了地下水位所在的位置。 “有渗水了。”他把手从沟槽底部抬起来,甩了甩手上沾的水珠,“水量不大,但确实是连通着的。” 程火走过来蹲下,用手电的冷光照射了一下沟槽底部那道反光的位置,确认了它的宽度和走向。“那说明这条地下支流跟断层底部的主水流是连通的。”他站起来,“继续挖。这层渗水不影响铺设。” 第二组的人已经把那截短管放进了沟槽中,林春正蹲在接头处重新缠绕密封带。 他的动作比上一处接头时稍微快了一些,但密封带缠绕的圈数和压平的力度依然保持着均匀的标准。 他在压平最后一圈密封带之后,侧过头朝沟槽底部那道反光的位置看了一眼,那道光在灯光中持续地亮着。 老袁沿着沟槽方向走了一遍,在每一处接头位置停下来确认密封带的缠绕状态。 他走到最后一处接头位置时蹲下来,用手掌沿着密封带的表面压了一圈,确认了它和管道之间的贴合度和紧密度。 他站起来,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说:“第一段已经铺完了。接口的状态跟预期的一致,密封带的厚度覆盖到了全部接缝的范围,没有发现破损或松脱的迹象。” 程火点了点头,沿着沟槽的方向往回走了一趟。 他的脚步在每一处接口位置都停了一下,用手电光束确认了管道的外壁和密封带的压合状态。 他在走完最后一个接口位置之后直起身来,把手电的光束从沟槽底部收回来,沿着沟槽边缘扫了一圈,然后把光束指向了刚才年轻人挖到的渗水点位置,确认了那道反光还在持续地亮着,没有因为管道的铺设而出现任何变动。 “明天接第二段。”程火把手电关掉,收进口袋里,“今天收工。” 人群沿着来时的路径往回走。年轻人走在队列最后面,他走了一段之后停下来侧过头朝沟槽底部那道反光的方向望了一眼,片刻之后继续往前走。 林春走在队列中段。他脚步的节奏跟来的时候没有变化,但他在经过那处沟槽边缘时放慢了大约半拍的步速,侧过头来瞥了一眼沟槽底部那道反光,然后恢复了原来的速度,跟着队列继续朝通道口的方向走去。 通道口的灯正亮着。那口铁皮炉子上的大锅正冒着持续的白汽,驼背男蹲在灶膛前面,正往火里加最后一根木柴。 他侧过头看到那排新人们沿着通道口的灯光正在走回空地,往锅里又添了半勺盐,用长柄木勺沿着锅底搅了一圈,站起来退到了墙边。 他蹲在墙根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没有再说话。 那排脚步声在空地边缘陆续停住,有人把工具靠在墙边放好,有人走到水盆前面弯腰洗手。 灯光落在他们肩头和外套面料的褶皱里,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暖色的轮廓线。 年轻人把铁锹搁回工具棚的架子上,在工具棚门口站了一会儿,侧过头朝通道深处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自己的新屋。 方晚正蹲在育苗棚里调整最后一批木盘的摆放顺序。她的动作跟平时没有区别,每只木盘都被她按着边缘重新对齐了一遍,确认了它们之间的间距保持着均匀的宽度。 她在调整完最后一只木盘的位置之后,用手掌沿着盘面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整排木盘的齐整程度之后,低下头凑近其中一只木盘。 一道微弱的水汽正沿着盘底边缘缓慢地蒸发,在灯光中形成一层几不可见的湿润痕迹。她直起身来,用水壶给那只木盘补了极少量的水,然后站起来,把水壶放回棚角的旧架子上。 她走出育苗棚的时候,通道口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的肩头和已经合拢的工具棚门上,像一层被持续覆盖的暖色薄布。 第914章 魔兽纪元 第一个人感觉到震动的时候,他正蹲在新屋门口系鞋带。 那根鞋带还没拉到顶,地面先从他蹲着的位置开始往上升了一下,然后又沉回去。 那个升沉动作的幅度不大,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挤压的旧木板正在从它的边缘向中心弯曲再回弹。 他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没有抬头,手掌贴着地面,像在用手指感受那道震动的方向。 第二个人是在种植地边缘感受到的。 他的铁锹正切进土层里,锹刃在切入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一股来自底部的力量向上推了一截——不是人为的,那截推力来自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下面缓慢地翻动土层,使铁锹的动作在中途被短暂地阻停了一下,然后才落到底部。 姜暮烟在通道里听到了那些声音。她的精神力先于身体的感知覆盖了整片区域,捕捉到了地底深处一道正在裂开的纹理。 那道纹理从断层底部沿着旧河床的走向朝东扩展了一段距离,经过种植地和那排新屋下方,然后朝着更深的岩层方向继续推进。她站在通道口,身体随着那道纹路在脚底传来的震动微微摇晃了一下,稳住重心。 系统在她意识中开口了:“不是地震。” “这天翻地覆的——还不是地震?” “姜暮烟。”系统的声音比平时更平,像正在用某种校正过的准确度来标记当前的信息,以确保它不会被误读成别的含义,“恭喜你。这个星球将要进入魔兽世界了。” “你是认真的吗?魔兽——什么样的?” “变异的那种。从地底变异出来的。不是临时冒出来的新物种,是原本就存在的生物。它们在地底休眠了很久,现在地表温度回升、终端系统激活、能量场恢复——这些变化触发了一场连锁反应。那些原本只能在地底深层维持低代谢状态的生物正在醒来。” “那是要打怪升级了?” “还可能爆装备的那种。” “你不是开玩笑吧?”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但她的精神力保持着向那道正在扩展的裂缝方向延伸的状态,像一枚被持续压入的标记针正在用它的尖端感受着那道裂缝每一寸的推进距离和角度。 “你觉得呢?” 地面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比刚才更沉,那股升起的力从脚底传导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更持续的、像从深处缓慢推上来的节奏。 姜暮烟侧过头朝空地边缘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排新人们已经陆续从各自的屋里走了出来,姿态各异,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弯腰检查地面是否有裂缝,有人在用手掌按着脚下的土层确认它的稳定性,有人蹲在工具棚门口把那排铁锹的摆放顺序重新对齐了一遍。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道震动中停顿了片刻,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旧书页在翻到中间时被一阵风吹得暂时悬停了一下,短暂地改变了它的走向。 程火从保温棚里走出来,站在那道持续的光线中,侧耳听了一下地面深处传来的声响。“地下有东西在动。”他说,“不是岩层的移动。那个震动是有节奏的——像在走。” “我知道。”姜暮烟说。 地面那道震动在持续了大约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减弱了,不是突然停止的,而是像一道正在被缓慢卷回卷轴的旧胶带正在从它的末端向中心收缩它的长度,把它的内容逐段回收进已经完成的区间内,收缩到最后一段时收窄成一线极细的余响,然后彻底消失。 姜暮烟在那道震动完全停止之后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 她在每一处新屋门口停了一下,确认了墙板的接缝状态和地基的稳定性,在种植地边缘停了一下,确认了垄沟表面的土层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缝,在工具棚门口停了一下,确认了那排铁锹的摆放顺序没有因为震动而出现明显的偏移。 她走完那圈之后回到通道口。“系统,你说的魔兽——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来?” “已经开始出来了。刚才那道裂缝,就是第一批生物从深层向上移动时造成的。它们现在还处于苏醒阶段,活动范围集中在深层岩带,暂时不会立刻出现在地表。但如果它们继续上移——那它们最终会进入浅层区域。” “那些变异生物——有什么特征?” “形态和活动方式的数据还在收集过程中。不过从现有的能量信号来看,它们的体积比普通动物大,活动时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自身运转。在这片区域里,那些能量信号最集中的位置就是刚才产生裂缝的方向。而且在那个位置附近的地表温度也比周围高了一点,这是苏醒过程中新陈代谢活动产生的热量传导导致的。” 方晚从育苗棚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木盘。她的步伐比平时略快,像一个人正在把一个物品从确认状态转移到另一个更稳定的存放位置。她在姜暮烟面前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我的苗没有受损。” “那就好。”姜暮烟说,“你先把那批苗搬到新屋里,别留在棚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方晚没有多问,端着那只木盘转身朝新屋的方向走去。那排木盘在她手中保持着平稳的朝向,像一块正在被缓慢移动的旧石料正在用它自身的重量维持着它的平衡位置。 通道口的新人们在那道震动完全停止之后已经重新散开了。有人回到屋里,有人蹲在墙根下继续系刚才没系完的鞋带,有人走到新屋的墙板前面,蹲下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墙板底部的密封条。方晚端着的木盘在她走向新屋门口时微微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那些种粒在盘面上保持着它们原先的分布。 老袁走到姜暮烟旁边,没有立刻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确认土层已经稳定了。“刚才那道震动,不是普通的波动。” “是生物苏醒造成的,”姜暮烟说,“地底有东西在出来。” 老袁的目光在她说话的过程中始终保持在地面上,没有抬起来。“那咱们得做准备。” 程火从保温棚那边走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两副旧护甲——那两副护甲在通道口的灯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他把其中一副递给了姜暮烟,另一副自己穿着。那一副护甲穿在他身上的时候肩部和胸部的接缝处贴合得恰到好处,像一件专门为他改过的旧装备正用它已经适应过的轮廓重新覆盖他的骨架和已经分配过的力线。 “既然有东西要出来,”程火说,“那就得准备好等它们出来。” 姜暮烟接过那副护甲,把它放在矮桌上。“先把现有的装备清点一遍,然后按照那批新人的各自擅长重新分组。”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和老袁负责装备清点。” 她转身走回通道深处。 极夜的冷空气在她身后持续流动着,像一层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旧气压计正在用它自身的刻度重新标记着这片区域的当前状态。 她把那副护甲靠在墙边,在那道持续的灯光中停留了一会儿,像在用目光同时确认着当前形势下的多个变量和它们之间的交互关系,以及它们可能产生的后续影响。 那道裂缝在地表持续延伸了一段距离之后终于停住了。 裂缝的宽度大约两指,边缘的土层被挤压得微微隆起,露出底下暗灰色的岩层基面。 姜暮烟站在裂缝边缘,精神力像一根被拉直的线一样贴着裂缝的边缘朝下方延伸。 裂缝底下有东西在动。那个动作的频率不快,带着一种正在适应新环境的试探性,像一个刚从沉睡中醒来、正在重新确认四肢位置的个体正在缓慢地调整自己的重心和朝向。 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那道移动的轮廓。它正沿着裂缝的侧壁缓慢地朝上攀爬,前肢和后肢交替着在岩壁表面寻找落脚点。 它的体型不大,大约跟一只成年的猫差不多,但比猫更粗壮,身体两侧的肌肉线条在攀爬时呈现出清晰的分节。 它的外皮呈暗绿色,像一层被反复浸染过的旧织物,在精神力扫描中泛着一层湿润的磷光,边缘的轮廓在岩壁上移动时微微泛着一层浅蓝色的光晕。 它从裂缝边缘探出头来的时候,姜暮烟正在距离裂缝大约两步远的位置蹲着。 她看到那颗头颅的边缘先露出来——形状像蜥蜴,但比蜥蜴更宽更扁,头顶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甲。 它的口鼻部分有两道细长的缝隙,正在缓慢地开合着,在空气中试探着温度的分布。它的眼睛是橙黄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在油灯的光线中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姜暮烟没有动。她的精神力已经在那颗头颅完全探出裂缝之前锁定了它的四肢和躯干的位置。 那东西完全钻出裂缝之后,它的尾巴拖在身后,在地面上扫了一下,整个身躯的轮廓呈流线型,四肢的关节位置比普通爬行动物更灵活,像被重新设计过的结构。 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它的喉咙深处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像一簇刚刚被点燃的火星正在它的喉管中逐渐扩散开来——然后那道光从它口中喷了出来。火焰不大,大约只有一节手指的长度,在空中持续燃烧了片刻之后熄灭成一小团白烟,消散在极夜的冷空气中。 “吐火了。”姜暮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确认过的信息。 系统在她的意识中应了一声:“它确实喷火了。” 第915章 开发魔兽用途 姜暮烟的精神力在那只魔兽喷出火焰的同时,已经锁定了它的头部和躯干。 她的精神力像一层被拉平的网一样覆住了那东西的四肢、躯干和尾部,然后施加了一个向内的持续收束力,把那东西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那东西在被提离地面的瞬间摆动了一下尾巴,四肢在空中蹬了几蹬,但姜暮烟的精神力保持着稳定的包裹状态,一直延伸到它的每一处关节。 它被悬在距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四肢放松了下来,像一只被确认了当前处境无法改变之后暂时选择停止挣扎的动物。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那东西面前,隔着大约两步远的距离低头看着它。“这玩意——可以给咱们当成无限火能源用。”她的目光落在它喉咙深处那道正在缓慢熄灭的暗红色余烬上,“它吐出来的火虽然不大,但如果能训练它按照指令放火——那以后点火、取暖、烧窑甚至冶炼,都可以直接用它。” 系统在她意识中沉默了片刻。那种沉默像一个人正在把一条刚收到的信息与现有的数据框架进行比对。“你已经在开发魔兽的一百零八种新用途了?” “第一批用途还没列完,应该还能加上几种其他的。”姜暮烟朝那东西又走近了半步,它被悬着,四只爪子朝下虚悬着,尾巴不再摆动了,只是偶尔从尾尖轻微地抖动一下。“那——这些魔兽要是都会这类异能,那我们完全可以驯服它们。” “这一个你还没驯服呢,还想驯服其他的?” “总得试试。一只不训,后面的更不好训。如果能找到跟它们沟通的方式——不管是声音还是动作还是别的什么——那就有机会跟它们建立协作关系。你之前不是说过吗,精神力控制理论上可以绕过语言障碍。” “理论上可以。前提是它的神经系统对精神力有足够的敏感度。如果能把它对精神力的反应调到可接受的水平,确实有可能控制它的行为节奏。” “那就试。”她侧过头,从空间里引出一小股灵泉水,用精神力托着,送到那东西面前大约一掌宽的位置。 灵泉水在空中凝聚成一颗透明的珠子,在油灯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那东西的橙黄色眼睛在那颗水珠出现的时候聚焦了过去——它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缩成细缝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圈。 它的口鼻附近那两道细长的缝隙张开了约一毫米的宽度,像在捕捉空气中水汽的浓度。它的尾巴尖从尾根开始缓慢地卷曲起来,末端朝着水珠的方向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它有反应。”姜暮烟把水珠又朝前推了近一尺的距离。“它可能是渴了。” “那要看它是不是食草的。如果是食草动物,灵泉水和草料都能作为饲料和诱饵使用。如果是食肉动物——那就得用肉了。”系统说,“不过你那些草料确实很足。如果灵泉水对它来说是可接受的,那用草料搭配也未必不行。” 姜暮烟没有急着做出回应,她先让那颗水珠在距离它大约半掌远的位置停住,观察它的反应。 那东西的尾尖完全卷曲了起来,它的身体在精神力的包裹中微微向水珠的方向倾斜了一小段幅度,它张开嘴,喷出一口气,气流带着喉咙深处残留的一丝余温,把水珠的表面激出了一层极细的涟漪。 水珠微微晃动了一下,那东西收回舌头,闭上嘴,重新看着水珠,像在等待它再次靠近。 “看来水对它确实有吸引力。”姜暮烟把那颗水珠推到了它的嘴边。那东西的舌头第二次伸出来,精准地接住了水珠的底部,然后缩回口腔中。它在咽下那口灵泉水后闭上了嘴,身体在精神力的包裹中微微松动了一下。 “灵泉水确实有用。”系统说,“不过要让它真正听指令,还需要积累信任和训练。现在先把它关到空间里,单独设置一间隔离区。” 姜暮烟的精神力收拢了包裹在那东西四肢和躯干上的力线,将它从空中放了下来。 那东西落地的瞬间四只爪子同时着地,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感应器正在用它自身的位置重新确认方向。 它没有立即跑开,而是蹲在原地,侧着头,用那只橙黄色的眼睛看着姜暮烟的方向。 她用精神力将它包裹住,送入了空间里预先隔出的隔离区。 那东西落在隔离区地面上的时候四爪着地,头抬起来,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圈,然后蹲下,跟刚才的姿势一样,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围栏内侧的地面上,像一座被安置好的小雕像。 程火从通道口走过来,站在姜暮烟旁边。他的目光落在隔离区里那东西蹲坐的姿态上,那东西正侧着头,用那只橙黄色的眼睛望着隔离栏的方向。“你打算养它?” “先训。训好了能帮上不少忙,训不好就当个储备火源。反正它的伙食不会比藏獒费得多。而且它也不挑食,它刚才喝了灵泉水,对草料的气息也有反应——我觉得可以慢慢建立正反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站在隔离栏前看了片刻。那东西在他的注视中偏了偏头,把朝向从姜暮烟的位置转到了程火的方向。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嘶叫,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短暂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冷却的旧火花正在用它自身的余温标记着它刚刚完成过的一次反应。 程火往后退了半步,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用目光向旁边的人传递了一条无需语言确认的信息。 那东西在他后退的动作中重新合拢了嘴,蹲坐在隔离区的地面上,尾巴缓慢地扫了一下地面,然后重新安静下来。 “你先养着。”程火说,“不过要是它把基地点了——”那半句话没有说完,但“点了”两个字已经足够传递剩余的信息。 “点了正好。”姜暮烟说,“我正愁取暖的柴不够烧。它要是会控制火势——那就当多了个移动火炉。” 她说完之后,最后瞥了隔离区里那东西一眼,确认了它的状态之后,转身走回通道口。 极夜的冷空气依然持续地流动着,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搅动的旧水正在用它自身的密度和温度重新校准着这片区域的当前状态。 那只被关进隔离区的魔兽已经安静下来了。 它趴在围栏内侧的地面上,前爪交叠着搭在面前,尾巴从身体侧面延伸出去,尾尖贴着地面,偶尔轻微地抖动一下。 它在姜暮烟站着观察它的那段时间里没有再喷火,也没有再嘶叫,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偶尔侧一下头,用那只橙黄色的眼睛隔着围栏望向她的方向。 姜暮烟在围栏外面蹲了一会儿,确认了它的状态稳定之后,站起来退后了两步。 “系统,”她在意识中开口,“你那里就没有能驯服魔兽的技能、秘籍、功法什么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在翻找某个被长期搁置的旧文件。“在修仙界的时候——你没学吗?” “我要是学了,我还问你?” “也是。以你的性格,如果在修仙界学了御兽相关的法门,估计早就放出来用了。”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 “我给你找找。不过先说好,修仙界的御兽功法基本上都是靠灵力和精神力同步运作的,跟你现在用的直接精神力控制是两套体系。如果找到了合适的,可能需要在原来功法的基础上做一些调整才能适配当前的使用场景。” “尽快。”姜暮烟说,“如果能御兽的话——这末世还能有点奔头。不然光靠种地和盖房子,哪天再来一波地底生物,整个基地都扛不住。”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正在从某个存储分区中调取相关的记录。“我找到了几段相关的记录内容,不过具体描述的细节不完整。有一套基础的御兽心法,和一套精神力共鸣的感应方法,还有一套配合特定手势和气血流动来传导精神力信号的技巧。只有框架内容,没有具体的原理和运行逻辑。可能需要在实践过程中逐步补充和调整。” “能先用就行。”姜暮烟说,“先把基础框架梳理出来。如果框架本身没问题,后面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那我把基础框架传给你,你先在意识中过一遍。行的话再用那只魔兽试手。” 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停顿了片刻,像在完成一次数据的搬运和重组。一道信息流从系统端沿着精神力通道缓慢地流入她的意识。 那道信息流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更像一组被预先编译好的操作逻辑正在逐层展开它的结构,在她的认知网络中形成一个有层次的框架。 那个框架的第一层是呼吸节奏的控制方法,第二层是将精神力以特定频率向外释放的技巧,第三层是在两者同步达到平衡后,将意念指向目标对象的方法。 第916章 裂缝消失了 她在意识中把那三层结构依次过了一遍,确认了它们之间的衔接方式和关键节点的位置。 那个框架的核心逻辑跟精神力控制有相似之处,但多了一层需要调整的呼吸配合。 “框架没问题。我先用那只魔兽试一试。”她站起来,走到空间隔离区的入口处,在入口边缘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打开那道隔离栏的门。 那只魔兽已经站了起来。它蹲坐在围栏内侧的中央位置,前肢并拢,尾巴从身体一侧卷到前面,尾尖搁在自己的前爪旁边。 它的目光在她走到隔离栏入口时转向了她,橙黄色的瞳孔在光线中微微收缩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姜暮烟在隔离栏入口处蹲了下来,没有打开门。她先在意识中把那套基础框架的第一层运行了一遍,调整了呼吸节奏,然后用精神力包裹住了那只魔兽所在的位置。 那道精神力的输出频率比平时更低,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压平的旧布面正在从它的边缘向中心逐寸地铺展它的纹理。她在那层布面完全展开之后施加了一个短促的意念信号——不是指令,更像一层示意。 那只魔兽在她的意念信号释放之后,头部微微偏转了一下,它的橙黄色瞳孔在动作中保持着跟之前相同的收缩状态,没有出现紧张或警惕的迹象。 它的尾巴从交叠的位置松开,在地面上缓慢地扫了一下。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嘶叫,但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摩擦声,它的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在那道嘶叫声中亮了一下,然后重新暗下去,像一盏被短暂点亮又熄灭的信号灯。 她感觉到那声嘶叫里带出来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一个短暂的波动。她站了起来,没有打开隔离栏的门。“它有回应了。” “它确实对那个意念信号有反应,”系统说,“那套基础框架跟这只魔兽的感知方式之间确实有适配的可能性。不过它现在只是接收到了信号,还没有形成正向反馈。要让它真正配合指令,可能需要多次重复的积累,逐步建立信号和结果之间的关联。只要它能把你这边的意念信号跟它自己的行为结果联系起来,就有可能逐步形成稳定的配合关系。” “那就每天练几次。”姜暮烟在隔离栏外面站了片刻,“一次不用太久,让它适应精神力的频率为主。” 她转身走回空间入口的时候,极夜的地面传来了一阵持续的震动。那种震动跟之前地震的震感不一样,更加持续,带着一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持续移动的节奏感。 姜暮烟在空间入口站住了,把精神力压向地面深处。那道感知穿过土层和岩层,沿着旧河床的走向向东延伸了一段距离。 在延伸的末端,她能感觉到那道裂缝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闭合——不是被填满,而是两侧的岩层正在缓慢地靠拢,像一道正在被缝合的旧伤口正在从它的两端向中心逐寸地收窄它的宽度。它在逐渐消失。 她收回了精神力。“那道裂缝消失了。” “啊——这就消失了?”系统说,“才裂开这么点时间就合上了?” “也可能是转移了。”姜暮烟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它现在开始往其他方向延伸了。那道裂缝的走向在土层深处拐了个弯。” “你说是活的?它还会在地下挖地道重新开辟路线?” “也不是不可能。如果那些魔兽是从地底深处一路向上移动的,那它们经过的路径本身就能保持通道的畅通。如果其中一条路径在地表被发现或者被感知到了,它们完全有可能拐向其他方向,另找出口。” “那要是它真的能在地下改变方向——光靠标记裂缝位置来预判它们的动向是跟不上的。” “那就标记它的位置。”姜暮烟站起来,“裂口消失,但它的能量信号还在。只要它在地下移动,我就有办法感知到它。” 她沿着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几步,把那道正在地下转向的能量信号的方位在意识中重新锁定了一遍,确认了它目前的移动方向正在朝着偏北的方向延伸,然后把它在意识中标注了出来。“它现在往偏北的方向去了。如果它停下来了,或者拐弯了——我就知道了。” 她走回通道口的时候,程火正站在工具棚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侧过头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只魔兽训得怎么样了?” “第一步有反应了。”姜暮烟说,“接下来就是重复。重复到它习惯那个频率的信号跟指令之间的关联为止。” 程火端着水杯,没有说话。他侧过头朝隔离区的方向望了一眼,那只魔兽正蹲坐在围栏内侧的地面上,尾巴拢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固定在底座上的小型雕塑。 它的眼睛在灯光中泛着持续的反光,像两枚被嵌入底座的旧灯泡正在用它自身的亮度维持着这道目光和接收端之间的连接。 离栏里已经待了三天。三天来它的表现几乎可以用“规矩”来形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每天蹲坐在固定的位置,尾巴绕在身前,橙黄色的眼睛保持着稳定的朝向,只在姜暮烟靠近隔离栏的时候微微转动一下瞳孔。 它进食的时间固定,吃完之后会退回到同一个角落,像一节被设定好参数的测试单元正在按照预设指令逐段执行它的任务。 姜暮烟蹲在隔离栏外面,端着那套基础框架在意识中运行了一遍,向那只魔兽释放了一道短促的意念信号。 信号落在那只魔兽的感知区域内,它侧过头来看向她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暂的嘶叫,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盏已经被触发过的信号灯正在用它的明灭标记着它已经完成了接收。 “它每次都这样。”姜暮烟站起来,把目光从隔离栏上收回来。 “每次我释放意念信号,它就回应一声,然后熄火。没有其他动作了——既不靠近隔离栏,也不尝试往外钻,也不表现出任何攻击性或防御性的姿态。这在野生魔兽身上不是正常的反应。” 系统在她意识中接话:“确实有点奇怪。按常理说,一只被捕获的野生魔兽,即使不反抗,也应该表现出持续的警惕和戒备。但它的状态——更像一个正在执行固定任务的设备:接收信号、给出反馈、然后回到待机状态。它看起来像是按照某种程序在执行,而不是基于本能在反应。” 姜暮烟在那道回应之后没有急着退出隔离区。她站在围栏外侧,目光在那只魔兽的轮廓上缓慢地移动着,像是在顺着它的骨骼走向重新描绘它的身体线条。“你说——它会不会是卧底?” 系统沉默了片刻。“卧底?你是说,它被专门派来接触你?”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姜暮烟沿着隔离栏边缘走了一圈,观察它在她移动时是否会出现位置变化或视线偏移。 “这家伙的表现太顺了,跟野生魔兽的状态完全对不上。普通魔兽被抓住之后,要么拼命试图逃离,要么用叫声或动作来示威和恐吓。它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行为,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愤怒的迹象。它看起来更像个正在执行侦察任务的工具,进入目标区域、收集信息、确认环境状态,然后定期向控制端汇报所获得的全部数据。” “按道理说,普通的魔兽被抓住了,反应应该像一头野猪一样剧烈挣扎、乱撞、试图用各种方式摆脱束缚。不会像它这么沉默和配合。” “那它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养的?”姜暮烟在围栏前蹲下来,“就像我们养的飞鹰、藏獒那样——它的背后也有一个控制者,正在用它来收集我们的信息。” 系统沉吟片刻。“什么人能养这些魔兽?这颗星球上的人类幸存者目前都集中在地下城和少数地表据点,现有的生存条件已经非常紧张了,不太可能有余力来大规模驯养魔兽作为侦察工具。” “那可不好说。”姜暮烟站起来,退到隔离栏外侧。“地下城那边我见到的那批人只是其中一部分。地下城的网络结构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分布范围更广。如果还有其他分支没有跟我接触过,那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和技术很可能超出我的预期。” “你是说——其他幸存者群体也已经掌握了驯化魔兽的方法?” “我不确定。但如果有人能做到——那就说明这个星球上的幸存者网络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这次魔兽的出现可能不是偶然的自然觉醒,而是一次有组织的侦察行动,用魔兽来试探其他区域的状况和防御能力。” 程火从通道口走过来,在隔离栏外侧站定。他的目光在那只魔兽的身上停了一下。“你还在看它?” “它太安静了。”姜暮烟侧过头,“一只野生魔兽被捕获之后,不会像它这样保持稳定。它像是被训练过——被训练成一个可以持续工作的侦察工具,专门用来评估目标的反应速度和防御水平。” 程火蹲下来,跟那只魔兽之间隔着一道隔离栏。那只魔兽在他蹲下的时候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眼睛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程火在那道目光移开之后开口说了一句:“如果它是被派来的——那它背后的人已经知道我们这边的位置了。” “不一定知道全部信息,但至少知道这里有人、有设施、有防御手段。”姜暮烟说,“它在被捕获之后保持配合,可能是为了降低我们的警惕,让人以为它已经接受了被捕获的状态,从而延长它在基地内部停留的时间,获取更多的情报。”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它?”程火站起来。 “先不急着处理。”姜暮烟转过身面朝着通道口的方向,“既然它要侦察,那就让它侦察。不过它能看到的东西——由我们来决定。把隔离栏的朝向调整到面朝工具棚的方向,让它只能观察到那片区域。至于其他区域的动向和设施分布,暂时不向它展示。” “那如果有人通过它来监控我们——你的精神力能截断信号传输的路径吗?” “能截断一部分。”姜暮烟说,“但我需要先确认它的控制端是怎么连接它的。如果能找到它的信号传输方式,就能从源头把它屏蔽掉。” 她走出隔离区,沿着通道口的灯光朝保温棚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只魔兽在她离开之后依然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态。 它的目光落在隔离栏外侧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空地上,像一枚被固定在底座上的旧传感器正在用稳定的输出信号持续地记录着它所覆盖的区域内的所有变化,然后把它们以固定的格式编码,等待着在固定的时间窗口内通过固定的通道进行传输和确认。 第917章 它确实拉了 那只魔兽蹲坐在隔离栏内侧的角落里,尾巴拢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一尊被安放在底座上的旧雕塑。 它保持那个姿态已经有一阵了,没有移动,没有嘶叫,甚至连瞳孔的收缩频率都稳定得像一台正在执行固定待机程序的设备。姜暮烟已经转过身准备往外走了。 然后它拉了。 那团东西从它尾部脱落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在落地的瞬间带起了一声极轻微的、像一小块湿泥被拍在木板上的短促闷响。 那团东西的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在灯光中泛着暗沉的灰绿色调。它的表面不像普通排泄物那样质地松散,更像被某种内部结构撑开的外壳。 姜暮烟停住了脚步。她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扫过了那团东西,扫到了它的内部结构和颜色分布。她的表情从“准备出去”切换成了“我看到了什么”,然后从“我看到了什么”变成了“这不对劲”。 “它拉了。”她在意识中,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系统沉默了片刻。“我看出来了。它确实拉了。” “拉屎有什么好说的?”姜暮烟侧过头朝隔离栏的方向扫了一眼,“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又臭又大坨的,怎么,还要我给它办个拉屎宴席,庆贺一番咋的……” “你看它拉的那坨东西。”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把信息重新排列的频率,“你看它的表面——” 姜暮烟在那句话的提示中重新把目光聚焦到那团东西上。 那团东西的表面在灯光中泛着一种细微的光泽,那层光泽不是普通湿润物料的反射,更像某种固体颗粒被包裹在基质中之后产生的反光。 她的精神力顺着那层光泽的来源向下探入,触到了那团东西的内部——那里嵌着几颗大约指节大小的颗粒。 它们的质地跟周围基质的密度不同,更致密、更坚硬,表面打磨得光滑明亮,在精神力扫描中泛着冷白色的光,像被放置在那团东西内部的旧珠子。 “这些是什么东西?”她的精神力探入那些颗粒后,感受到了一种比周围基质的能量读数更高的信号,像一枚正在发出稳定脉冲的旧芯片正在用它自身的信号标记着它的位置和类型。 “晶石碎片。”系统的声音在她意识中落下来,像一枚被放置在旧铁盒底部的硬币正在它的边缘接触铁皮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响。“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一坨屎——还能代表什么?”姜暮烟朝隔离栏的方向走了一步,“总不能是燃料吧?” “灵气复苏。这个星球正在经历灵气复苏。” 姜暮烟在隔离栏前面停住了。她没有立刻接话,先重新用精神力确认了一遍那团东西内部的颗粒状态和排列方式。 那些颗粒确实在持续释放着一种微弱但稳定的能量信号,跟她在修仙界接触过的灵石的信号特征有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 它的能量读数更接近精神力的频段,而不是灵石那种纯粹的灵力波动。 飞鹰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那道深灰色的影子从铁丝网的方向冲过来的时候,翼尖带起的风声在极夜的冷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短促的锐响。 它落在隔离栏外侧的地面上,收起翅膀,爪子在落地时在地面上碾出了一道浅痕。它的目光越过隔离栏的缝隙,落在那团灰绿色的物体上。 它的喙微微张开了一道缝,像一枚正在被打开的旧铁钳正在用它自身的开口角度标记着它的目标位置和靠近速度。 那只魔兽在飞鹰落地的瞬间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眼睛转向了飞鹰的方向。 它的尾巴从身前缓慢地松开,尾尖贴着地面朝飞鹰站立的位置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它的身体没有移动,只是蹲在原地,前爪并拢,姿态维持着跟之前相同的端正度,像一枚已经完成了初步锁定的目标点正在用它自身的固定位置标记着当前的时间点和它已经接收到的外部信号类型。 然后它做了一件事。它低下头,张开嘴,把那团灰绿色的物体整个叼了起来,合拢嘴,仰头咽了下去。 飞鹰站在隔离栏外侧,看着那团东西被咽下去的过程,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它的喙张到了最大幅度,发出了一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拖长的短促鸣叫:“臭不要脸的!” 那只魔兽咽完之后重新合拢了嘴,抬起头来,橙黄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飞鹰的方向。 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地面上的那道浅痕被它的尾尖抹平了。 它蹲坐在原地,前爪并拢着,姿态恢复到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端正度,像一段已经被输入完毕的代码正在按照预设的节奏重新进入下一轮的待机状态,不再对飞鹰的鸣叫做出任何回应。 “它怎么把自己拉的……吃了……”姜暮烟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一会儿极夜的天幕,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被气味波及的方向。“呕。”“它吃的是晶石,不是屎。”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把已知信息和当前观测值重新对齐的节奏,“那团基质的组成部分不是排泄物,是晶石的包裹层。那些晶石颗粒在它体内形成之后需要包裹层来帮助它排出,所以它会主动排出那层包裹着晶石的基质,等晶石暴露出来后,再收回去重新吸收。” “不行,”姜暮烟重新走回到隔离栏前面,蹲下来看着那只魔兽,“我无法接受。就算你说它是晶石包裹层—— ” “又不是让你吃。” “你说这个——像不像丧尸里的晶核?”姜暮烟侧过头来,像在把一个新的假设提交给正在运行的验证程序。 系统在她意识中停顿了一下。“不一样。丧尸晶核是能量浓缩的产物,通常只在特定条件下才会形成。而这种晶石——是灵气复苏初期,能量在生物体内自然结晶的结果。它不只是能量浓缩,还带着生物体自身的生命印记和生长节律。虽然它们的形成过程和能量密度确实跟丧尸晶核有相似之处,但它们的本质和作用机制是两套不同的体系。” 那只魔兽依然蹲坐在隔离栏内侧。它的目光在飞鹰离开之后重新落回了姜暮烟的方向,尾巴在身后安静地拢着。 飞鹰已经回到了铁丝网外侧的那块岩石上,翅膀收拢着,目光依然盯着隔离栏的方向。 它的喙已经合上了,但它的身体姿态中保留着一种像一架已经完成了一次无效确认的旧机器正在重新进入待机状态时所特有的紧致感。 姜暮烟站起来,退了两步。“你说灵气复苏的时候——是局部性的,还是全球性的?” “目前从这只魔兽体内的晶石信号强度和分布来看,至少这一片区域的能量场已经开始了。至于其他区域——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来确认。” “那如果全球都在同步复苏,我们这里会出现很多像这样的魔兽?” “有可能。而且随着能量浓度持续升高,它们的体型、异能强度和晶石产出频率都有可能会逐渐提升。如果你能学会从它们体内稳定获取晶石的方法——那它们就是移动的能量源。”系统说,“前提是你能在它们不把晶石吞回去的情况下完成提取操作。” 姜暮烟重新把目光转向隔离栏内侧。 那只魔兽依然保持着端正的蹲坐姿势,橙黄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的方向,尾巴拢在身前。 它的姿态跟刚才一样端正平稳,只是在她重新看向它的时候,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嘶叫,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枚已经被触发过多次的信号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标记着它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观测周期,正在等待着下一轮观测周期的触发信号。 铁丝网边上那块岩石上,飞鹰蹲在最上端,翅膀收拢着,喙微微张开一道细缝,目光穿过极夜的冷空气落在隔离栏的方向。 它的姿态维持着随时可以起飞的平衡,像一架已经完成了预启动流程的侦查设备正在等待下一个触发信号的到来。 铁丝网内侧那排矮木桩上,四只鹰隼排成一道间距均匀的横列,头部全部朝向同一方向,连喙尖的角度都保持着几乎同步的指向,像一组正在同步校准的感测器正在用它们共同的朝向标记着目标的方位和距离。 藏獒卧在隔离栏外侧的那片空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朝着隔离栏的方向竖起。 它的呼吸节奏比平时略慢,目光在灯光中保持着持续的注视,没有移动,像一枚被嵌入地面的旧标记钉正在用它自身的位置测量着它与目标之间的间距。 鹰隼、飞鹰、藏獒——三组不同物种、不同体型、不同习性的动物,此刻以相同的姿势、相同的朝向、相同的专注度,围着隔离栏形成了一道整齐的圆弧。 第918章 你让我抢坨屎 姜暮烟蹲在通道口,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那个圆弧的全貌。 “这画面怎么这么滑稽呢?”她在意识中说。 “一步登天的机会,谁想错过?”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要是知道这东西的真正用法你就不会觉得滑稽了”的平稳节奏。 “一坨屎——还让你说出大道理来了?” “你懂个屁。那不是普通的排泄物,是晶石的包裹层。那些晶石是灵气复苏初期在生物体内自然结晶的产物。它们的能量密度比普通灵石低,但是纯净度高,而且带着生物体自身的生命印记——所以更容易被人体吸收。” “那你还不是让我等它拉屎?” “那你就等它拉完晶石之后用精神力抢过来。” “你让我抢坨屎?” “我让你抢晶石。” “那不还是屎。”姜暮烟蹲在地上,“晶石是从屎里扒出来的。清洗、磨粉、配合灵泉水和中药材——你之前说的是制淬体丹。” 系统沉默了一瞬。“清洗之后磨成粉,配合你的灵泉水,再加上一些中药材,可以制成最简易的淬体丹。” “那你不还是让我吃屎,还是跟它们抢着吃?” “嗯。” 姜暮烟没有立刻接话。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隔离栏内侧正在蹲坐的那只魔兽,又看了一眼围在隔离栏外侧的三组动物。“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在坑我。” “咱俩好歹认识了那么久——我坑过你几回?” “你确定要我把次数列出来?” “行了行了,不提旧账。”系统的声音转了一个角度,像一枚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感应器正在从待机状态切换到工作状态。 “它多久拉一回?” “不知道。”系统说,“等吧。” “呵呵。” 那排鹰隼还在木桩上保持着它们的朝向。 飞鹰蹲在岩石顶端,姿态没有变化。藏獒依然卧在空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像在确认周围的环境状态跟之前相比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隔离栏内侧那只魔兽蹲坐在原来的位置,尾巴绕在身前,目光平静,姿态端正,保持着相同的朝向和相同的坐姿,像一座正在等待触发信号激活的旧标石正在用它自身的固定位置标记着当前时间点的状态。 姜暮烟在通道口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 她走到铁丝网边缘的时候,飞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盯着隔离栏的方向。 她走到那排鹰隼蹲着的木桩旁边的时候,第一只鹰隼微微偏了一下头,确认了是她之后又转了回去。 她走回通道口的时候,程火正端着一杯热水从保温棚里走出来。他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矮桌上,侧过头朝那道圆弧的方向望了一眼。“它们都在等什么?” “等那只魔兽拉屎。”姜暮烟说。 程火站在矮桌旁边,端着那杯热水的手没有放下来。他的目光在那道圆弧上停了一拍。“……它们等这个干什么?” “因为那坨屎里面有晶石。晶石磨成粉之后配合灵泉水和药材——可以制成淬体丹,能让人强身健体,增强体质和基础能力。” 程火端着那杯热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你是说——我们将来要吃的丹药,原材料之一是它们拉出来的那团东西?” “你可以这么理解。” 程火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端着的杯子里正在冒热气的水,像是在确认他还没有喝过的那一口在经过了刚刚那段对话之后是否还能保持着正常的可接受状态。“那它们争抢的节奏——该抢的时候还是得抢。要是让飞鹰先得手了,你连清洗的工序都省了。” “那就看谁下手快了。” 她蹲在通道口,目光重新落在那道圆弧的方向。 隔离栏内侧那只魔兽依然保持着端正的蹲坐姿势,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弧形痕迹,然后收了回去。 那排鹰隼在同一时刻转动了一下头部,朝向的角度同步偏移了一个固定的度数,然后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飞鹰张开了翅膀,但只是展开了一瞬又重新合拢了回去,像在重新确认它的朝向和距离。 姜暮烟在通道口蹲了一会儿,那道圆弧的轮廓在她目光停驻的过程中保持着固定的朝向和间距。“要是那东西真的排出了晶石,”她在意识中说,“你确定淬体丹的配方是正确的?” “正确。第一版配方已经整理好了。核心成分就是晶石粉末、灵泉水和对应的中药材配比。只要按比例混合,晶石粉末和灵泉水之间的能量转化反应会自然发生,中药材的辅料成分和基础养分也会同步参与进来,最终形成完整的丹丸。” “行。”姜暮烟站起来,“那我就等着它——看看到底什么时候能拉出来。” 她转身走回通道口,那道圆弧在她身后保持着固定的朝向和间距。 飞鹰的喙微微张开了一道缝隙又合拢了回去,像一盏已经被触发过多次的信号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确认着当前状态和预期目标之间的差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排鹰隼保持着横列的朝向,间距和角度在持续的时间里没有出现明显的偏移。藏獒依然卧在空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维持着朝向同一方向的倾听。 空气中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地面上没有出现新的痕迹。那道圆弧在极夜的灯光中安静地维持着它们的朝向和间距,像一圈正在等待同一信号触发的传感器正在用它们共同的朝向标记着目标所在的方位,等待着一道同步的指令将它们的姿态从等待状态切换成激活状态。 姜暮烟在通道口蹲了将近半个时辰,期间那排鹰隼保持着相同的朝向,飞鹰的喙没有合拢过,藏獒的下巴始终搁在前爪上,隔离栏内侧那只魔兽依然蹲坐着,目光平静,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一只正在待机的机械装置。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朝那排鹰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飞鹰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看了一眼藏獒。 它们都没有动。她转回身朝通道口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住,侧过头来,朝虚空中说了一句:“狗系统——看看能不能检测一下那道裂缝跑到哪儿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拍。“裂缝?” “刚才在地下移动的那道。既然它消失了,那它肯定在别的位置重新开口了。”她把手插进口袋里,“一只魔兽太少了,不够分。你看到那边那几只——鹰隼、飞鹰、藏獒,各个都在等它拉屎。要是再来几只,至少能保证每只都有份。” “你可真敢想。”系统说,“你当这是大白菜?想抓多少抓多少?那只魔兽能出现在裂缝口附近,说明它正好在那个位置从深层上升到浅层。如果它背后的控制者不想让它再暴露,那他们完全可以把它调走,或者让它停止向地表移动。” “那就更要尽快找到新的裂缝位置了。”姜暮烟沿着通道口的灯光朝空地边缘走了几步,在距离那片被照射区域大约一步远的位置站定。“如果那些魔兽是有人控制的,那他们不可能只派一只出来。如果他们在其他位置也开了裂缝,那附近应该有更多的魔兽正在等待信号。”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在重新扫描那片区域的地表和地下数据。“我重新扫描了你之前做标记的旧河床和断层边缘——那道裂缝确实已经闭合了,没有能量残留。但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公里处有一处异常的局部温度升高区域,地表温度比周围高大约一到两度,像是地下在持续释放热量。” “三公里外?”姜暮烟的目光朝东北方向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不是一片冻原吗?” “对。那片冻原的地表覆盖层比较厚,裂缝可能没有穿透到地表,只延伸到了浅层,所以地表没有形成明显的开口。但热量的持续释放说明裂缝可能就在那片区域的浅层岩层中,而且内部可能有通道正在保持畅通。” “那就去看看。”姜暮烟转身朝通道口的方向走了一步,像去拿装备一样自然,“抓魔兽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要等到那些裂缝彻底关闭了,就真来不及了。” “你要一个人去?”系统说,“那边的情况还不清楚,如果碰到一群正在活动的魔兽——你确定不需要人手帮忙?” “我先去看看位置和具体情况。如果确认了入口点,再回来叫人。”她已经走到了保温棚门口,弯腰从门边的架子上拿起那盏旧油灯,用打火石点燃灯芯,调整了一下火焰大小,拎着它走出了通道。“要是有危险——我瞬移走就是了。它们追不上我。” 她沿着空地边缘朝东北方向走了一段距离,那条路通往种植地边缘,沿着那道被冻硬了的土层表面朝东北方向延伸。 她走过那排新屋的时候,有一扇窗亮着灯,灯光从窗缝里渗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暖色光带。 第919章 抓第二只 她走过工具棚的时候,工具棚的门关着,棚顶那层草帘在极夜的冷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层被压实了的旧织物正在用它自身的密度标记着它覆盖下的空间已经处于闭合状态。 她走出大约一里地之后,地面的状态开始变化。 脚下的冻土从那种被踩实过的坚硬质地逐渐变成了一种更脆的、带着细微裂纹的表层,鞋底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层极薄的脆壳在压力下碎裂,像一层被冻干了的旧土层正在用它自身的脆度标记着这片区域曾经发生过结构变化的位置。 她在前方一个缓坡的底部停住了脚步,把油灯举高了一些。 灯光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照出了一片扇形区域,在那片区域的地面上,那道细长的不规则开口正在持续地朝外渗出一缕极淡的白汽,在灯光中形成一道短暂的热气流,像一个正在缓慢呼吸的旧通风口正在用它自身的余温标记着它下方仍然存在着一个持续连通的空间。 “找到了。”姜暮烟蹲下来,把油灯放在地面边缘,用手掌探了一下裂缝边缘的温度。 那层温度确实比周围的地面高一些,像一枚被埋在地下的旧暖气管正在用它持续的热量标记着管道下方仍然有温热的水流在持续流动。 裂缝边缘的土层呈暗灰色,边缘的干燥程度比周围略低,像被持续的热气蒸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精神力顺着那道裂缝的边缘向下延伸。她穿透那道裂缝边缘的土层,越往下,土层的颜色越深,温度也越高。 在延伸到大约七八米深度的时候,她触到了一层结构更密实的岩层——裂缝在那里收窄了,但它的收窄不是完全闭合,在穿过一层较厚的碎石层之后,裂缝的宽度又重新扩展了一小段,像一条被压扁后重新撑开的通道,正在用它自身的走向标记着它确实保持着畅通状态。 那层通道在延伸出大约两米之后重新收窄,在收窄之后又扩展了一次,然后彻底消失在岩层的深处。 “通道确实还在。”姜暮烟把精神力从裂缝深处撤回来,重新张开眼,“它没有完全关闭。” “那附近有魔兽的能量信号吗?” “没有。通道是通的,但通道口附近没有活物的能量信号。如果这处裂缝跟之前那条是同一条通道系统的一部分——那那只魔兽可能是从这条通道的某个分支点扩散出去的。” 姜暮烟蹲在裂缝边缘,从空间里取出几块旧布条和一截短木桩。她把木桩插在裂缝边缘的土层中,确认了木桩的稳固度之后,把布条系在木桩顶端。 “先做标记。等确认了这条通道的走向和连通方式之后——再决定怎么利用它。” 她站起来,在裂缝周围的区域走了一圈。 裂缝的边缘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或其他痕迹,周围的地面上也没有发现其他活物经过的痕迹。 她确认了这些细节之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了通道口。 那盏油灯在她手中摇晃着,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拖出一道持续摆动的暖色光弧,像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标记点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标记着它已经走过的路径,和它正在朝着下一个位置前进的轨迹方向。 回到通道口的时候,那排鹰隼依然蹲在木桩上,飞鹰的喙保持着半张的状态,藏獒卧在原地,下巴搁在前爪上。 隔离栏内侧那只魔兽已经换了一个姿态——它从蹲坐变成了侧卧,尾巴从身体侧面延伸出去,尾尖贴着地面,橙黄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着。 它的呼吸节奏均匀而平稳,像一枚已经被输入了完整程序并已经转入低功耗待机状态的数据记录器,正在用它自身的静默状态标记着当前阶段的信息输入已经完成,正在等待下一步的调用指令通过预定的通道被传入它的核心回路。 姜暮烟把那盏油灯搁在通道口的矮桌上,灯芯跳动的火苗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地亮着,在矮桌表面投下一圈稳定的暖色光晕。 她弯腰捡起一根旧布条,用精神力感知着那根布条的边缘已经被冻硬了,手指捏住布条末端揉搓了片刻让它重新变软,然后系在了矮桌腿上。 程火从保温棚里走出来,在矮桌的另一边蹲下。他看了一眼那根系在桌腿上的布条,又抬眼看了她一下。“找到了?” “东北方向三公里左右,有一处地表温度异常的区域。”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把腿伸直了,“跟之前那道裂缝的能量信号特征相似。我做了标记——插了一截木桩,系了布条。” “裂口下面有东西吗?” “有通道。裂缝延伸到了浅层岩层,然后收窄了,但收窄之后又扩展了一段。通道没有完全关闭,它只是变窄了。”她停顿了一下,“如果那只魔兽确实是被人控制的,那么那条通道很可能可以通向它们的活动区域。” 程火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条通道?封死它,还是留着?” “留着。”姜暮烟说,“封死了就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了。还不如留着,让它保持畅通——至少能知道那边有没有东西要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要是过来的东西不止一只呢?” “那就看是来多少。”姜暮烟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一只两只还能塞进隔离栏里慢慢训。要是一群——那就把通道炸塌了。” 程火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回保温棚门口,弯腰把那副护甲拿起来掂了掂,搁在墙边。那副护甲在灯光中泛着持续的反光,像一个正在等待被使用的旧工具正在用它自身的轮廓标记着它已经被检查完毕。 第二天清晨,姜暮烟带着那盏油灯和一卷旧绳,沿着空地边缘朝东北方向出发。她没有叫别人,只是把那卷旧绳扛在肩上,走得不算快,靴底踩在被冻硬的土层上,留下一道持续的脚步声。 她走到那根系着布条的木桩前面时放慢了脚步。那根木桩还在原位,布条垂着,在极夜的冷空气中纹丝不动。 裂缝的边缘也没有变化——它维持着跟昨晚相同的宽度和深度,边缘的土层依然保持着那种略带湿度的手感。她蹲下来,用手掌探了一下裂缝边缘的温度,跟昨晚相比没有明显变化。 她把那卷旧绳解开来,一端系在木桩根部,打了两个结。 然后把另一端沿着裂缝的边缘慢慢放了下去,松手让它自然垂落到底部,确认了落到底部的触感之后,拉上来看了看绳端沾着的湿润泥土状态,确认了裂缝底部的泥土质地跟昨晚检测到的相同。 “通道的走向跟昨晚一致,没有出现明显的扩张或坍缩迹象。” 系统在她意识中接了一句:“那你打算今天就下去探?” “先不急着下到底部。”姜暮烟蹲在裂缝边缘,把油灯举到裂缝口的位置,让光线照进裂缝的内部,“先确认一下通道的分支方向和深度分布,如果通道本身的稳定性足够支撑人通过,那就可以考虑进入内部探查了。” 油灯的光线沿着裂缝的边缘照下去,照亮了大约两米深的区域。 裂缝的壁面呈暗灰色的岩层质地,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潮湿土层,裂缝底部光线照不到的位置有一团模糊的暗色轮廓。 她调整了一下油灯的角度,让光线更集中地朝底部投去,看清了那个暗色轮廓的边界——那团轮廓边缘光滑,形状不对称,像是被放置在那里的。 “裂缝底部有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低了的节奏。 “什么?” “一团像是被堆放在底部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表面颜色比周围的岩层浅。” 她用精神力探了下去。 那团轮廓在她的感知中呈现出比周围岩层更低的温度,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物质,颗粒之间有缝隙相连,像一层被压实过的旧灰堆。 在那层灰堆下方,她的精神力触到了一个更坚实的轮廓——那个轮廓的形态更接近一个长条状的物体,边缘的走向比灰堆更规整,像一截被埋在灰堆底部的旧木材或者一段被遗弃的金属构件。 精神力继续沿着那截轮廓的边缘向下延伸,穿过灰堆的表层,接触到了那截轮廓的表面——那个表面的质地不像木材也不像金属,更接近一层被反复浸润后凝固的旧角质层。 她在那层角质层表面感受到了一层微弱的温度变化,像一枚正在缓慢冷却的旧炉膛正在用它自身的余温标记着它曾经被加热过的历史。 “下面有东西。”她站起来,把油灯放在地面边缘,“活的。” “活的?” “能量信号微弱——但确实是活的。它躲在灰堆下面,可能是没有完全苏醒,也可能是在等。”她把精神力从裂缝底部收回来,“它的体型跟上一只差不多。” “那你准备怎么办?” “把它弄上来。”姜暮烟蹲下来,把精神力重新压向裂缝底部,“上一只虽然配合得过分了,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些信息——包括它的进食行为、晶石产出周期,以及对灵泉水的反应。这一只如果也能带上来——不管它是用来配合的还是用来试探的,至少能多一个观察样本。”她停顿了一下,“而且多一只,晶石的产出也能翻倍。” 她的精神力沿着那道裂缝的边壁向下延伸,穿过灰堆的表层,包裹住了那截轮廓的整个部分。 那东西在她精神力的包裹中微微动了一下——它的呼吸频率从近乎静止的状态开始加速,它的尾巴卷曲了一下又松开,它的外壳表面那层角质层在接触过程中呈现出了一种湿润的质感,像一片被露水浸透的旧毛毡正在它的表面缓慢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水分。 她施加了一个持续向上的力,那东西在灰堆中被缓慢地抬升起来,沿途它的四肢微微张开又合拢,像一台正在重新确认自己位置的旧机器正在用它自身的微调来适应新的空间环境。 它被完全托出裂缝口的时候,尾巴末端的细尖在地面上扫了一下,把浮土推散成了一片薄薄的扇形。 它睁着眼,橙黄色的瞳孔在灯光中收缩了一下,跟之前那只几乎一样的姿态,像一枚正在被放入新的观察位置的数据记录器正在用它自身的固定朝向标记着当前阶段已经完成的位置转移和空间适应。 它的姿态跟上一只被捕获时几乎相同——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眼睛平静地望向姜暮烟的方向,没有挣扎,没有嘶叫,也没有任何试图逃离的迹象。 “太顺利了。”姜暮烟蹲在它面前,“顺利得不太对劲。” 她在意识中停顿了一下,“可能你说得对——这些魔兽确实是被放出来的。它们的任务就是被捕获,然后进入基地,观察我们的反应和应对方式,然后等待把信息传回去。这是有组织的行为,跟本能反应无关。” 她站起来,用精神力把那东西托起来送入了空间里。 它在落地的时候四爪着地,尾巴在身后扫了一下,然后蹲坐在隔离栏内侧的地面上,侧过头,橙黄色的眼睛隔着围栏望着她的方向,姿态跟之前那只一模一样。 第一只魔兽在它落地时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转回了原来的方向。 两只魔兽之间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各自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端正一致,像两个被放置在相同底座上的旧装置正在用它们共同的间距和朝向标记着它们正处在同一网络中。 第920章 三方混战 那场混战是从隔离栏内侧开始的。 姜暮烟正站在通道口跟程火说话,关于晶石产出周期和灵泉水供应比例的细节,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隔离栏方向—— 第一只魔兽正蹲坐在靠近陶瓶曾经放过的位置,第二只蹲坐在靠近木盘曾经放过的位置,两只之间保持着大约两米的距离,姿态端正。然后第二只动了。 它的身体从蹲坐状态缓慢地站起来,四只爪子同时着地,尾巴从身前松开,朝第一只魔兽的方向走了两步。 第一只魔兽在它靠近的时候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动。第二只魔兽又走了两步,它停在了距离第一只大约一臂远的位置。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叫——不是那种回应意念信号时的嘶叫,更短更尖,像一枚被按下的确认键正在用它自身的声响标记着当前的状态。 第一只魔兽站了起来。 它的动作跟第二只几乎同步——四只爪子同时着地,尾巴从身前松开,头部从原本微微偏转的角度转回了正前方的方向。两只魔兽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隔着大约半臂的距离,尾巴都微微抬起,末端朝上翘起。 然后第一只魔兽张开了嘴,露出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 它没有喷火,只是把嘴张着,让那簇余烬暴露在空气中。第二只魔兽也张开了嘴,露出了同样颜色的余烬。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看着这一幕。“它们在比大小?” “不一定。”系统说,“可能是领地划分,也可能是资源竞争。”两只魔兽的余烬在它们的喉咙深处持续亮着,像两盏正在缓慢升温的信号灯正在用它们共同的亮度标记着当前的状态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然后它们动了。不是扑咬,也不是用爪子攻击——它们同时侧过身,用身体侧面撞向对方。 那一下撞击的力道不大,带着一种像在测试对方反应速度的节奏感,像两片正在被缓慢推动的旧木板正在用它们自身的重量和角度来确认对方的稳定度和承重能力。 第一次撞击之后它们分开了一段距离,重新站定,然后同时侧过身,撞了第二下。那一下的力道比第一下更大,带着一种像正在逐步上调输出功率的机械设备正在按照预定的速率逐级增加它的输出档位。 第二下撞击结束时,第一只魔兽的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浅痕,它用尾巴调整了一下平衡,侧过身,撞了第三下。 藏獒是从空地边缘站起来。 它原本卧在隔离栏外侧的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姿态松弛得像一块被放置在旧地面上的老石头。 它在那两道撞击声和它们持续升高的频率中站了起来,尾巴从贴地的状态抬到了水平高度,头部微微朝隔离栏的方向转动了一个角度。 它的目光在那两只正在撞击的魔兽之间快速切换了几次,它的前爪朝前迈了一步。它在两道撞击声的间隙中从地面上完全站了起来,尾巴竖到最高位置,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更低的呼噜声。 它没有冲向隔离栏,但它迈着步子沿着那道圆弧的边界线小跑起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既没有全速冲刺也没有完全放慢的节奏感。 它跑完一圈之后停在了隔离栏入口外侧,前爪微微岔开,身体压低,目光落在两只魔兽正在撞击的位置上,像一道正在等待切入点的弧线正在用它自身的弧度标记着它已经完成了对目标的初步测量和定位。 第一只魔兽的尾巴在它的身体被撞偏的时候扫过了隔离栏的金属网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第二只魔兽在它被撞偏的同时收回了身体重心,重新站稳。 藏獒的目光在那道金属碰撞声响起的同时从隔离栏外侧的缝隙中穿过去,落在了两只魔兽之间的空地上。 它的前爪又朝前迈了一步,重心随之压低,颈毛缓慢蓬起,它的目光锁定了两只魔兽正在拉锯的那片区域。 系统在意识中说了一句:“它要进去了。” 姜暮烟站在通道口,看着藏獒的后腿蹬了一下地面,朝隔离栏的方向撞了过去。隔离栏的门板没有被撞开,它撞在了门板和金属框架的接缝处,力道均匀。 但它的姿态已经进了那个空间,四只爪子在落地瞬间同时找到了支撑面,尾巴从水平抬到了更高的角度。 第一只魔兽在藏獒落地的声响中转向它的方向。 第二只魔兽也在同一时刻转向了它的方向。两只魔兽的尾巴在同一时刻放平了,它们用身体侧面朝藏獒的方向各走了一步,把各自的朝向从彼此之间的对峙切换成了同时对准藏獒的站位,像两枚被调整到同一聚焦点的旧镜头正在用它们共同的朝向标记着当前的优先目标已经完成了切换。 藏獒的前爪微微岔开,身体重心压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吼叫,然后朝离它最近的第一只魔兽扑了过去。 那一下扑击的路线短而直接,它的前爪在落地之前已经锁定了第一只魔兽的肩部位置。第一只魔兽没有后退,它侧过身,用身体侧面迎上了藏獒的扑击,两者的接触位置发出了一声像木板撞在硬物表面的沉闷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藏獒的爪子在落地后立刻重新调整了重心,侧过头朝第二只魔兽的方向甩了一下尾巴,第二只魔兽在它调整重心的间隙中朝它的后腿方向侧身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它往侧面移动了一小步。 藏獒在那一撞之后重新站稳,尾巴甩回原位,它的目光从第一只魔兽移到第二只魔兽,又移回第一只。 它没有再次扑击,而是把身体进一步压低,喉咙深处那层持续的呼噜声从低沉的频率切换成了一种更接近低吼的频率。两只魔兽在它调整姿态的同时各自朝侧面移动了半步。 它们之间的间距从原来的两米收缩到了大约半米,像两枚正在重新调整相对位置的定位桩正在用它们之间的新间距校准着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 它们同时侧身朝藏獒的方向撞了过来。那一下撞击的时机几乎同步,藏獒在两道撞击力同时到达的瞬间抬起前爪挡住了第一道撞击,但第二道撞击落在了它的侧腹位置,让它的重心偏移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它在偏移的过程中用尾巴调整了一次平衡,重新站定,但它的姿态比之前略微歪斜了一些,那排露出的牙床边缘沾着一层细密的唾液。 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它看着藏獒重新站稳后微微张开的嘴和那层边缘的细微反光。 它的喙依然保持着半张的状态,但没有闭合,也没有出声。藏獒的尾巴在它重新站稳之后垂下来了一些,它的目光在那两只魔兽之间的空地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落在了铁丝网外侧的方向,像在找一个不应该沉默的参照点。 它偏过头朝着飞鹰的方向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带着浊音的短促低吼:“妈的——看着我被揍,你们是死的吗?” 飞鹰的喙从半张的状态完全闭合了。它沿着岩石顶端踱了半步,然后停下来,偏过头,也朝着藏獒的方向回了一声:“你不是已经站起来了吗——而且你也没倒。” “你站着看?”藏獒的声音在喉咙深处滚了一圈,“你站在那边——看我跟两个打——你动都没动。” 飞鹰的喙张开了一道缝又合上了,像一枚正在重新调整输出幅度的信号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确认着当前的状态。“我没看清。” “你没看清?”藏獒的声音带着一丝上挑的节奏,“你是离得最远的那个?我刚才就在你眼前——你告诉我你没看清?” “那你怎么不说那几只会飞的?”飞鹰的喙朝那排鹰隼的方向偏了一下,“它们不也站在那边看着?” 那排鹰隼蹲在矮木桩上,头部保持着同步的朝向。第一只鹰隼在飞鹰提到它们的时候微微偏了一下头,它的目光从藏獒身上移到飞鹰身上,又移回了藏獒身上。“我们也没看清。” 藏獒沿着空地边缘又走了一圈,它走回隔离栏入口外侧的位置时,两只魔兽已经各自退回了原来的位置,蹲坐着,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端正,像两枚已经被重新归位的标记桩正在用它们各自的朝向和间距确认着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已经完成了重新设定。 藏獒在隔离栏入口外侧停住脚步,侧过头朝通道口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卧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依然朝前竖着,像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信号来确认它当前的姿态是正确的。 铁丝网外侧那块岩石上,飞鹰重新卧了下来,翅膀收拢着。那排鹰隼重新落回矮木桩上,它们之间那道圆弧的轮廓在灯光中重新合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 隔离栏内侧,两只魔兽各自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望着隔离栏外侧的方向。 它们的姿态端正一致,身体之间的间距和角度都没有因为刚才的打斗出现任何可以观测到的明显变化,像两枚已经被重新归位的标记桩正在用它们各自的固定位置确认着它们之间的相对坐标和彼此之间的间距。 第921章 铲屎官的烦恼 第三天了。那两只魔兽蹲在隔离栏内侧,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尾巴绕在身前,像两尊被放置在固定底座上的旧雕像,正在用它们自身的静止状态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那排鹰隼蹲在矮木桩上,藏獒卧在空地边缘——它们的位置跟三天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连喙尖和耳朵的朝向都保持着相同的角度。 姜暮烟蹲在隔离栏外面,双手撑着膝盖,看着那两只魔兽的尾巴在身前交叠的样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这俩——怎么不拉了?” 系统沉默了一拍。“不知道啊。这么能憋?” “不会是被盯着不好意思了吧?”姜暮烟侧过头,朝那排鹰隼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岩石上的飞鹰,最后看了一眼卧在空地边缘的藏獒。 “你想想——你拉屎的时候,要是被人盯着,你能拉得出来吗?更何况是那么多双眼睛。可能真的是心理压力太大了,它们觉得随时会被抢,干脆憋着不排了。” “难不成这些魔兽也有自尊?”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正在评估新信息的顿挫感,“不会吧?” “不知道,我又没有这方面的问题,所以我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你一个系统就别来添乱了吧。”姜暮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你要是能拉屎——我就要升官了。” “什么官?” “铲屎官。” 系统沉默了片刻。“你现在不就是一个铲屎官吗?跟魔兽和变异兽抢屎的那种。” “真想拿根针把你的嘴缝上。” “可惜,你不能。” “闭麦。” 系统安静了。 姜暮烟蹲回隔离栏前面,目光在那两只魔兽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它们的姿态仍然端正,尾巴绕在身前,前爪并拢,橙黄色的眼睛平静地望向隔离栏外侧的方向,没有被她的话音打扰到,也没有因为围观者的注视而出现任何不安的迹象。 它们只是蹲坐着,像两只被放置在旧底座上的装置,正在用它们自身的静止状态标记着它们确实没有要排出晶石的打算。 她站起来沿着隔离栏走了一圈,确认了栏门的锁扣状态——锁扣没有松动,门板闭合紧密,没有出现变形或移位。 她回到隔离栏正前方的时候,看到第一只魔兽的尾巴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幅度大约只有半指宽,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拧紧的旧螺丝正在用它的末端标记着内部压力已经累积到了某个临界点。 “等等——”姜暮烟重新蹲下来,“它刚才动了。” “哪只?” “第一只。它的尾巴尖动了一下。” 系统没有回应。那只魔兽的尾巴没有再动,它的姿态依然是端正的蹲坐,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 它的目光依然落在隔离栏外侧的方向,瞳孔的收缩频率没有变化。“你看到它的尾巴尖动的时候,它有没有其他反应?比如身体角度有没有变化,或者目光有没有移位?” “没有。就尾巴尖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某个装置正在释放预紧力之前的微调。” “那应该还在积累阶段。如果它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晶石结晶体了,那它的代谢系统会先在内部完成运输和组装,然后通过包裹层排出。” “那就再等等。”姜暮烟站起来,“不过既然它们可能被盯着感到压力——那就把围观的人清一清。”她侧过头,朝那排鹰隼的方向喊了一声,“你们先回木桩那边去,别围着。” 那排鹰隼同时偏了一下头,第一只鹰隼看了她一眼,飞离了矮木桩,落在铁丝网内侧的横梁上。另外三只也相继跟着飞了过去,在那道横梁上排成一道间距均匀的横列,虽然距离远了,但目光依然保持着朝向隔离栏的方向。 姜暮烟又朝飞鹰的方向望了一眼。 飞鹰蹲在岩石顶端,翅膀收拢着,在注意到她的目光时偏了一下头,像正在等待一个指令。 她朝它偏了一下下巴,示意它往后退。飞鹰沿着岩石边缘踱了半步,然后停下来,偏着头看着她的方向。 “再退远一点。” 飞鹰又踱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再退。” 飞鹰在那道指令中转身沿着岩石边缘走了两步。它停在了岩石背面,翅膀收拢着,只露出尾尖和一小截翼尖的边缘。 姜暮烟朝藏獒的方向望了一眼——它卧在空地边缘,下巴搁在前爪上,在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也偏了一下头。“你——也退远一点。” 藏獒的下巴从前爪上抬了起来。它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段距离,在离隔离栏大约十几步的位置停下来,卧下,下巴重新搁在前爪上。它的耳朵依然朝前竖着。 “现在呢?”系统问。 “等。” 她蹲回隔离栏前面,把目光从那两只魔兽身上收回来,落在地面上,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向它们传递一个“我不在看”的信号。 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的目光移开之后的状态变化——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第一只魔兽的呼吸节奏出现了极轻微的变化,比原来慢了那么一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只魔兽的尾巴末端在它呼吸节奏变化的同时也动了一下,幅度极轻,但确实是从完全静止的状态变成了有微小的位移。 然后她听到了那声声响。第一只魔兽的尾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湿润质感的闷响,像一小团被压实的旧泥浆在落地时短暂地陷落了一小段距离才停住。 那团东西落在隔离栏内侧的地面上,边缘还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第二只魔兽在紧接着的短暂间隔之后也发出了一声类似的声响,第二团东西落在距离第一团大约一掌远的位置。 姜暮烟侧过头,目光落在两团暗绿色的物体上。 那两团东西在灯光中泛着均匀的湿润光泽,表面隐约可以看见几处细小的凸起——那些凸起的位置和间距在她的目光中依次铺展,像两枚旧地图上已经被标记过的坐标正在被用新墨水重新描过一遍。 她站起来,走到隔离栏入口处。 她蹲下来,把精神力朝那两团暗绿色物体的方向延伸过去,确认了它们表面的湿润度和内部颗粒的分布密度之后,她把它们包裹住,从隔离栏内侧托了出来。 两团东西在空气中停了一瞬,然后她取出一块旧布,把它们分别包好,系紧了口。 “终于——”她把那两包东西放在矮桌上,“拉出来了。” “而且还是在清场之后拉的,”系统说,“看来之前确实是被盯着影响了。” “那就保持清场。”姜暮烟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后它们要拉的时候,先清场。等它们拉完了再放回来。” 她站起来朝通道口走了两步,侧过头朝飞鹰的方向望了一眼。 飞鹰依然蹲在岩石背面的位置,翅膀收拢着,尾巴伸出来,能看到它在夜色中微微抖动了一下又收回了原位。 她收回目光,朝那排鹰隼的方向看了一眼——它们的朝向依然一致,像一串正在等待被激活的旧标记桩正在用它们固定的间距和方位确认着当前的时间段和状态。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把那两包用旧布裹好的晶石放在桌面上,然后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她侧过头面朝虚空,“你就不能想个办法,让我跟它们沟通合作一下?哪怕只是让它们知道我们没恶意——那总比现在这样每次都得清场、等着、抢完、再清场要好。” 系统在她意识中停了一下,像在整理正在运行的搜索进程。“我也想。不过你发现没有——它们居然那么能忍。肉没少吃,灵泉水没少喝,就是不拉。几天了,才憋出两团。你不会觉得它们是貔貅转世吧?” “貔貅?”姜暮烟的目光从那两包晶石上抬起来,然后侧过头,朝隔离栏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这样说倒也是有可能——”她的语气在那半句话上打了个转,“不对啊,我亲眼看到它们拉了。貔貅只进不出,它们可是实实在在地出了东西——虽然那东西它们自己也想吞回去。” “那它们是在干嘛?”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正在重新评估已有数据框架的节奏,“集结能量,准备变身?” “也不是没有可能。”姜暮烟把矮桌上那两包晶石往旁边推了推,换了个坐姿,“万一它们变成妖怪什么的——我是说,这里可是地球,以前从来没见过的生物现在冒出来了,还会拉出有能量的粑粑。如果它们能变身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妖怪?你当这里是修仙界吗?” “不然呢?”她重新朝隔离栏的方向望了一眼,那两只魔兽正蹲坐在原来的位置,姿态跟之前相比没有出现明显变化。 “你想啊——这颗星球上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生物,现在它们从地底出来了,还自带异能和晶石。如果它们能进一步演化成更完整的形态……半人半兽之类的,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就像我以前看过的那种兽人小说——各种妖兽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会变成半人半妖的形态。” 系统沉默了片刻。“兽人……你等下,我查下资料。” “查查。”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要是真的能变身——那就有意思了。能拉晶石、能喷火、还能变身——这不就是玄幻小说里的主角团配置吗?” 系统沉默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只有极夜的风声从空地边缘掠过。 然后系统的声音重新在她意识中响起来,带着一种正在重新整理数据时特有的节奏感。 “我查了一下相关的资料记录——你说的那种‘兽人’形态,在修仙界的妖兽体系中确实存在相应的演化路径。当妖兽体内积累的能量达到一定阈值之后,它们确实有机会进入一种形态重组状态。在那之后,它们的外形会发生变化,朝着更接近人形或者更接近半人半兽的方向演化。能量积累到足够高的浓度之后,才会触发形态重组。” “那它们现在这种——算是在积累阶段吗?” “从它们的进食频率、晶石产出周期和能量信号特征来看,它们目前的能量积累水平已经超过了普通魔兽的代谢基线,但距离触发形态重组所需要的阈值还有一段距离。” 第922章 它们的形态是什么样的 系统说,“不过它们的积累速度比普通魔兽更快。可能是因为它们摄入的灵泉水和肉类的能量转换效率更高,也有可能是因为它们本身就属于能量转化效率较高的特殊个体。” “那如果它们真的突破了阈值,变成半人半兽了——它们还听我们的吗?” “不好说。如果它们已经习惯了你的精神力信号和食物的供应,那即使它们进入形态重组状态,也有很大的概率会继续跟你保持联系。但如果它们在形态重组期间建立了新的行为框架和参照系,那原有的连接也可能被覆盖掉,到时候重新建立连接的周期和难度都会增加。” 姜暮烟在隔离栏前面蹲下来,目光落在那两只魔兽的轮廓上,像在用新的观察框架重新审视它们当前的姿态和状态。 第一只魔兽在她蹲下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眼睛转向她的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叫,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第二只魔兽也在同一时刻偏了一下头,发出了相似的回应。 她在那道回应之后没有站起来,继续蹲着,像在用同一个姿态维持着注意力分配的稳定线。“那如果它们真的变身了——它们的新形态是什么样的?是那种带着鳞甲的半人形,还是更接近兽类的姿态?” “资料里的记录描述并不统一,不同个体的形态重组路径和最终的形态特征差异很大。 有些会朝人形方向演化得更彻底,体态会变得更直更瘦,头部轮廓也会变得更接近人形。 有些会保留更多的兽类特征,维持更高的四肢比例和更短的面部比例,在形态重组后依然保留着更接近原始兽类的运动方式和覆盖层。” 系统说,“不过它们的核心特征——能量转化能力、异能输出方式和晶石产出机制——在形态重组之后通常会得到增强。” 她站起来,转身朝通道口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就先不管它们变不变身了。先把晶石的产出周期稳定下来,然后根据周期调整采集和加工的频率。如果它们真的触发了形态重组——那就到时候再应对。” 她说着回到了矮桌旁边,看了一眼那两包晶石,然后抬头朝那道持续的光源方向看了一眼。 极夜的冷空气依然在持续流动着,穿过空地边缘和铁丝网之间的间隙,拂过隔离栏外侧的地面,把矮桌上那两包旧布包裹的边缘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 极夜的灯光在她身后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注入电流的旧灯丝正在用它自身的稳定性标记着这片区域的基础状态没有被任何因素打断。 第四天早上,姜暮烟在通道口喝粥的时候,手里端着碗,目光却越过碗沿,落在了隔离栏的方向。 那两只魔兽依然蹲在原来的位置,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端正得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 她的目光在它们身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开,落在那道已经愈合的旧裂缝位置,又移回碗里的粥面上。 “系统,”她喝了一口粥,在咽下去的间隙中开口,“有发现附近有其他的魔兽吗?” 系统在她意识中沉默了一瞬。“没有。从你捕获第二只到现在,周围十几公里的范围内没有探测到新的能量信号。裂缝也没有重新打开。” “按照数据库里的统计资料,不应该啊。”姜暮烟把碗搁在膝盖上,“这些魔兽要出现的话,通常一来就是一群,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次只冒出一两只落单的。” “数据库里的资料记录的是它们在地底深处的活动模式,并不是它们在地表的活动习惯。” “你们那数据库里的资料——说这些魔兽都是从地底来的吗?” “是的。” “那它们怎么从地底往上来呢?”姜暮烟侧过头,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如果它们一直待在地下,为什么要选这个时候往地表走?如果它们一直待在地下,那它们平时靠什么维持生活?” “不清楚。”系统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两种推测方向。一种推测认为——它们可能是通过时空裂缝被带到这个星球的。要么是有人穿越时空裂缝的时候,无意中把它们带出来了,要么是它们自己误入了某种时空黑洞,然后被随机传送到了这个地表。” “我还以为你会说它们是本土的地底生物呢。”姜暮烟的目光从隔离栏上收回来,重新落在碗里的粥面上,用筷子拨了拨碗沿的粥沫,“就是那种地球中空地带生活着其他生物的说法——以前也有人提过,但一直没什么直接的证据。” “那也是一种可能性。”系统说,“地球中空地带的理论虽然一直没有被主流接受,但如果它确实存在的话,那这些魔兽完全可能是从那个中空地带沿着地壳裂隙上来的,它们现在的形态和习性可能是在那个封闭环境中演化出来的,跟地表物种没有直接的亲缘关系。” “真的假的?”姜暮烟把碗端起来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把空碗放在地面上。“反正我是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有的话,”系统说,“那就是空间折叠。” 姜暮烟把空碗端起来搁在矮桌上,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地球上哪有这么神奇的技术?” “空间折叠不是地球上发展出来的技术。”系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校准下一句话的语气,“你之前穿越过的那些维度——废土星球、修仙界、灵泉坊,它们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超出了现有地球物理学的解释框架。既然那些维度是真实存在的,那空间折叠作为一种跨维度移动的基础机制,也不应该被排除在解释范围之外。” 姜暮烟在隔离栏前面停下来。那两只魔兽在她停住的同时齐刷刷地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等待她的下一步行动。 “如果它们是通过空间折叠来到这颗星球的——那它们原来的栖息地是什么样的?” “根据现有数据推测,应该是一个能量密度较高的环境。那些魔兽体内的晶石和异能特征,更符合高能量环境下的演化路径。” 系统顿了一下,“那种环境跟地球表面的能量水平差距很大,所以它们到了地表之后,身体代谢可能会出现适应性的调整。” “你是说——它们到了地表之后不太舒服?” “不只是不太舒服,也可能是不太适应。如果它们原来的栖息地的能量密度比地表高很多,那它们在地表维持同样的活动水平会消耗更多的能量,导致产出晶石的周期变长。”系统顿了一下,“就像你把一条深海鱼捞到浅海——它能活着,但它游不快。” 姜暮烟在隔离栏前面蹲下来。那两只魔兽在她蹲下的同时同时正了正姿态,前爪微微并拢了一些,尾巴从原本贴着地面的状态抬高了一线,像是注意到她正在观察它们。“那如果它们原来的栖息地的能量密度比地表高那么多——它们为什么要上来?” “不确定。可能是环境变化,也可能是有人在诱导它们上移。”系统说,“你之前怀疑它们是被人放出来的侦察者——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它们上来的原因可能就是被当成棋子来使用。有人把它们从高能量环境中提取出来,投放到地表,用来收集信息。” 姜暮烟站起来转身走回通道口。那两只魔兽在她转身之后各自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目光在她身后停了一瞬。 像两枚正在完成最后一次自动校准的旧传感器在撤回前确认了自己的信息已经全部记录完毕,然后同时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安静地等待着下一轮检测信号的到来。 姜暮烟在通道口蹲了一整个上午。她中间起来过两次,一次去喝了一口水,一次去工具棚门口把一把放歪的铁锹重新靠正。 然后她回到矮桌旁边蹲下,把矮桌上那两包旧布裹着的晶石往里推了推,空出桌角,把胳膊肘搁在上面,下巴搭在手背上,目光落在隔离栏的方向。 那两只魔兽保持着跟之前相同的姿态。第一只魔兽的前爪并拢着,尾巴从身侧绕到身前,尾尖搭在前爪外侧。 第二只魔兽的姿态跟它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角度和对称度。它们没有动,没有嘶叫,没有喷火,也没有尝试移动或转向任何方向。他们蹲坐着,像两块被放置在固定底座上的旧石料。 姜暮烟把目光从它们身上移开,落在隔离栏外侧的地面上。“你说——它们会说话吗?” “你是指它们发出有意义的声音信号,还是指它们能形成语言结构?”系统问。 “能表达意思的那种。不是本能反应那种叫声,是它们有自己的语言。” “现有的数据不足以支持这个判断。它们的脑部结构确实比普通爬行动物更复杂,但有没有语言能力——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确认。”系统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它们是被有意识地培养出来的,那它们至少能理解指令。”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隔离栏入口处,蹲下来,与那两只魔兽的视线平齐。“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第一只魔兽偏了一下头,橙黄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开了。第二只魔兽在她说完之后也偏了一下头,但没有转开,目光依然落在她脸上。 “它们有反应。”她在意识中说,“虽然不知道它们听懂了什么——但它们在听。”她把那扇隔离栏的门打开了一道缝,没有完全拉开,那道缝隙刚好能让她的声音传得更清楚一些。“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只魔兽的尾巴尖在那道缝隙打开的同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923章 口味倾向是稳定的 它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叫——跟之前回应意念信号时那种嘶叫略有不同,比那些声音更短促。 系统在意识中接了一句:“它的发声方式跟之前不太一样。刚才那一声确实跟回应意念信号时的那种反应模式有差异,像是在尝试传递某种确认。” “那它能表达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可能需要更多样本才能建立对应的关系。” 姜暮烟在隔离栏门口又蹲了一会儿。 那两只魔兽在她蹲着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做出更多的反应,第一只魔兽重新闭上了嘴,尾巴尖从微微翘起的状态落回了地面,尾尖重新搭在前爪外侧。 第二只魔兽在那道目光和反应结束之后微微偏了一下头,又恢复了原来的姿态。 她站起来,把那扇隔离栏的门重新关好,锁扣复位。“它们确实在尝试表达——只是还没到我们能理解的程度。” 系统说:“那就需要建立语言对应关系,通过观察它们对不同声音信号的反应来推断它们可能的分组方式和表达规则。如果它们能保持稳定的反应模式,就有机会建立起初步的沟通框架。” 第二天傍晚,姜暮烟端着两盘食物再次出现在隔离栏门口。她蹲下来,把两盘食物放在地面上,然后退了两步。“这两盘里,你们各自选一盘。”她把第一盘往左边推了一点,把第二盘往右边推了一点。“左边盘里是灵泉水泡过的嫩草,右边盘里是干的肉块。” 第一只魔兽的目光在两盘食物之间移了一下,落在了左边那盘灵泉水泡过的嫩草上。第二只魔兽的目光也移了一下,但落在了右边那盘干肉上。“它们选的跟之前的偏好一致。”她在意识中说,“第一只选草,第二只选肉。” “那说明它们的口味倾向是稳定的,不是随机选择的。” 姜暮烟蹲在隔离栏门口看着它们各自进食,第一只魔兽低头把嫩草卷进嘴里的时候,它的尾巴保持着稳定的朝向。 第二只魔兽把干肉叼起来咽下去的时候,它的尾巴依然搭在地面上,尾尖没有出现明显的动作。她站起来,把门锁扣重新合拢,退回到通道口的方向。 通道口的灯光在极夜的冷空气中持续地亮着,那排矮木桩上,那排鹰隼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和朝向。 铁丝网外侧那块岩石上,飞鹰蹲在原来的位置,翅膀收拢着。空地边缘的藏獒卧在原位,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朝前竖着,像一台正在低功耗待机的旧接收器正在用它自身的静止状态标记着当前时间段的信息流状态。 第一只魔兽已经吃完了那盘嫩草。它蹲坐在原先的位置,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但它的头部微微偏向了隔离栏入口的方向。 第二只魔兽也已经吃完了那盘干肉,它蹲坐在第一只的旁边,保持着相同的朝向和姿态,像一个已经完成了同步校准的备用单元正在等待主单元的确认信号来激活下一步指令。 姜暮烟走回矮桌旁边坐下,把矮桌上那两包旧布裹着的晶石拿起来放在膝盖上,解开一包,看了一眼里面颗粒的排列和形状。 晶石颗粒表面的光泽比之前黯淡了一些,像一块被放置了太久、正在缓慢释放内部存储能量的旧电池正在用它自身的颜色变化标记着它的能量水平已经从充满状态下降到了中等偏低的区间。她把布包重新系好,放回矮桌上。 “今天它们看起来比之前更稳定了一些。至少进食的时候尾巴没再出现警戒动作了——算是一个好的迹象。”系统说,“不过要建立语言对应关系,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和样本积累。” 姜暮烟蹲在隔离栏外面,隔着那扇金属网格门,看着那两只魔兽各自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端正。 极夜的冷空气从空地边缘掠过隔离栏的缝隙,穿过金属网格的间隙,拂过它们鳞甲表面的纹路。它们的呼吸节奏保持同步,像两台正在同一套节拍器驱动下运行的旧设备,正在用它们自身的时间感标记着当前时间点的状态。 第七天,姜暮烟在隔离栏门口放了两盘食物。灵泉水泡过的嫩草和几块干肉,她蹲在隔离栏外面,把那两盘食物放在地面上一左一右摆好,然后退了两步,在一只旧木箱上坐下来,目光落在那两道正缓缓走向食盘的轮廓上。 第一只魔兽选择灵泉水泡过的嫩草,第二只选择干肉。 它们的选择跟之前两次保持一致,吃食的动作也跟之前相同,没有出现迟疑或试探。 但姜暮烟注意到一个细节,第一只魔兽在吃掉那盘嫩草之后没有立即退开,它在食盘旁边多停留了片刻,偏着头,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它的尾巴从身侧垂下来,末端轻轻扫了一下地面,像一串正在被缓慢输入的记号。 姜暮烟在那道目光中蹲下来。她把精神力朝那只魔兽的方向延伸过去,释放了一道基础意念信号——不是指令,只是一个问候的信号。第一只魔兽偏了一下头,发出一声嘶叫,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它做完那道反应之后没有恢复原来端正蹲坐的姿态,保持着微微偏头的姿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比之前更稳定,没有闪烁也没有偏移。 第二只魔兽在它身后的位置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它的尾巴动了,尾尖朝那只魔兽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像一串正在被缓慢输入的信息正在用一个微小的偏移标记着对第一只魔兽行为的确认和同步。 第二只魔兽的目光也从食盘方向移开,转向了第一只魔兽的侧脸,像是在等待第一只魔兽的下一步动作。 第一只魔兽在第二道目光的调整中合拢了嘴,闭上眼睛。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段。 她走回来的手,手里多了一盘新的嫩草——不是放在食盘位置,而是放在了隔离栏入口外侧的地面上,距离隔离栏的金属网格大约一步远。她放下那盘嫩草之后没有立刻退回去,在原地多站了片刻。 第一只魔兽在姜暮烟放好那盘嫩草之后站起来,朝隔离栏入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在第一道食盘前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朝第二道食盘的位置走去。 它停在入口边缘的位置,低下头,把那盘嫩草卷进了嘴里。 第二只魔兽在它吃完那盘嫩草之后也站了起来,朝同一方向走了几步,在入口边缘停下来,把头低下来,嗅了嗅那盘干肉残存的碎屑,然后重新蹲坐下来,没有尝试越过那道金属网格。 “它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不是冲着食盘去的。”系统在意识中说,“它是冲着你那个位置去的。”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看着第一只魔兽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它确实是在靠近我——不是靠近食物。虽然那盘草确实是用灵泉水泡过的嫩草,它确实也有食欲,但在它站起来的那一刻,它选择的方向是朝着我站的位置,而不是朝着食盘的位置。” “那说明它已经把你的存在跟食物供应联系起来,这算是一个开始。” 她站起来,朝隔离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回通道口。那排鹰隼依然蹲在矮木桩上,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藏獒卧在空地边缘。 它们的位置没有变化,但在她经过空地的时候,藏獒的下巴从前爪上抬了起来,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然后又放了下去。 飞鹰的翅膀张开了一线又合拢回去,像一架正在调整姿态的旧设备正在用它自身的微调确认着当前的状态跟之前相比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通道口的灯光依然亮着,那层稳定的暖光从灯罩中持续地照射出来,落在矮桌表面、地面和隔离栏的入口处,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注入电流的旧灯丝正在用它自身的稳定性标记着这片区域的基础状态没有被任何因素打断。 她在矮桌旁边坐下,目光从隔离栏的方向收回来,落在地面上。“你说它们要是真的能变身——那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根据资料记录,”系统说,“形态重组完成之后,它们的外形会向两种主要方向演化。如果它们原本的个体形态更接近爬行动物,就有可能演化成某种半人半蜥蜴的形态。如果它们原本的形态更接近哺乳动物,那么演化后的外形会更偏向半人半兽类。这两种情况在资料记录中都存在对应的实例,而且它们的最终形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们在形态重组期间接触到的环境和刺激类型,而不是单纯由基因决定的。” “那它们的智力水平呢?变形之后会跟着提高吗?” “形态重组通常会伴随着大脑结构的变化。如果它们在重组期间持续接触复杂的信息输入——比如语言的刺激、行为模式的学习,或者持续的精神力连接——那它们在形态重组完成之后有可能保留更复杂的认知能力。但如果它们在重组期间没有接触足够的信息输入和思维训练,那它们的智力水平可能不会出现明显的提升,只维持在一个基础水平。”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回矮桌旁边,在矮桌旁边重新坐下,背靠着通道口的墙壁。“那如果它们不想变身呢?它们有没有选择权?” “资料记录中没有提到它们可以选择是否进行形态重组。更多时候它被描述为一个随着能量积累到阈值后就会自动触发的生理过程,不需要也不接受主观意志的干预和调节。” 她站起来,走到隔离栏入口处,把精神力朝隔离栏内部延伸过去。 她先向第一只魔兽释放了一道短促的意念信号,然后向第二只魔兽释放了相同的信号。 两道回应几乎同时传来——第一只魔兽张开嘴,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第二只魔兽也在同一时刻张开嘴,做了相同的回应。 “它们还在那里,”她在意识中确认了它们的状态,“没有变化。” 她走回通道口,在矮桌旁边坐下来。极夜的灯光在她身后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注入电流的旧灯丝正在用它自身的温度标记着这片区域的边界。 她在矮桌旁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通道深处,在通道拐角处的墙面上停下来,把后背靠在墙面上,合上了眼睛。 第924章 起名字是不是太快了 第八天早上,那两只魔兽拉了。 姜暮烟听到那声声响的时候正蹲在麦地边缘拔草。声音从隔离栏的方向传来,比之前更轻更短,像一小团被压实的东西落在松软的土层表面时发出的那种闷响,隔着空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空气削去了大半。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的泥屑,不紧不慢地朝隔离栏的方向走过去。 那两团暗绿色的物体落在隔离栏内侧的地面上,表面泛着湿润的光泽,边缘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热气。她把它们托起来放进空间里一只旧铁盒中。 她蹲在隔离栏门口。第一只魔兽在她蹲下的同时偏了一下头,没有发出嘶叫。她发现第一只魔兽的姿态有了一些微调——它的前爪从并拢状态略微分开了一点,尾巴从身前绕到了身体侧面。第二只魔兽的尾巴也从身前移到了身体侧面。 “它们好像没那么紧张了。”她在意识中说。 系统应了一声:“确实。尾巴离开前爪是放松的信号。如果它们还处于警戒状态,尾巴不会离开前爪的范围。” 这是第八天。第一只魔兽从捕获到现在已经八天了。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隔离栏走了一圈。第一只魔兽的目光跟着她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她走到隔离栏背对它的位置时,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第二只魔兽在她走到隔离栏另一侧时也偏了一下头,保持了目光的跟随。 “它们跟之前相比确实变得更容易跟着你的动作移动视线的方向了,”系统说,“不过我们现在只能确认它们会跟着你走的方向移动目光,具体能同步到什么程度,还需要更多的测试和观察。” 晚饭后,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了一会儿,端着一杯热水,目光落在隔离栏的方向。第一只魔兽正蹲坐在它的位置上,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第二只魔兽在它旁边保持着相似的姿态,像一尊用同一块石材雕刻出来的复制品,正在用它的存在验证着第一只行为模式的同步性和可预测性。 “你打算给它们起名字吗?”程火蹲在她旁边的墙根下,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在隔离栏的方向。 “还没想好。”姜暮烟喝了一口热水,“起名字是不是太快了?” “你起也行,不起也行。”程火说,“不过要是以后真的能沟通了,总得有个称呼吧。” “那第一个起名叫土,第二个叫灰。”她像是随口说的,但说完之后没有改口。 程火没有评价,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隔离栏的方向,把空了的搪瓷杯搁在矮桌上,回保温棚去了。 姜暮烟重新看向隔离栏,那两只魔兽的尾巴各自从身体侧面绕回了身前,尾尖搭在前爪外侧,整个姿态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对称和端正。“那就叫土和灰。” 第二天,土隔着隔离栏的门缝伸出了舌头,碰了一下姜暮烟递过去的那根草叶的尖端——它的舌头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状纹理。姜暮烟把草叶又往前送了一截,土用它卷起草叶,缩回了嘴里。它的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一道正在被打开的链路已经被正确地接通。 灰蹲在土的身后半步的位置,它的尾巴贴着地面,没有扫动,目光落在姜暮烟递草叶的那只手上,在姜暮烟把草叶完全递入土的嘴里之后,它转过头来,重新看向她。 她站起来,把那根被舔过的草叶从土嘴边抽回来。“它们正在适应接触。”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在距离隔离栏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你打算一直都隔着笼子喂它们?” “不隔着笼子怎么办?把门打开放它们出来到处跑吗?”姜暮烟侧过头,把那只被土舔过的草叶搁在矮桌边缘。“万一它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反应——你是负责抓还是负责挡?” “先把信任建立起来再说。”她说着蹲下来,隔着隔离栏的缝隙伸出一根手指。土的目光沿着那道金属网格的边缘移动到她的指尖,侧过头,用它额头的鳞片抵住了她指尖前方大约半指宽的空气——没有碰到,但姿态已经完成了从警觉到尝试的过渡。 “它刚才碰你了。”程火说。 “隔着笼子碰了一下。”她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肉,隔着门缝递到灰面前。灰低头嗅了一下那块干肉的边缘,张开嘴,用舌尖碰了一下肉块表面的纹理,然后缩回去,合上嘴。灰在尝过之后没有再次伸出舌头去够那块肉,而是把目光从肉块上移开了,落在地面上。 “灰不吃?”程火问。 “它尝过了,但没有吃。”姜暮烟把那块干肉收回口袋里,“可能是在等土先吃完。” 土已经在把草叶咀嚼完了。它的喉咙深处那簇暗红色的余烬在草叶被咽下去之后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第九天早上,隔离栏里多了两团暗绿色的物体。姜暮烟蹲下来,用精神力把那两团东西托起来送进了空间里。 第十天傍晚,姜暮烟蹲在隔离栏门口,朝里面伸出了一整只手。土的目光在她的手掌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用额头的鳞片抵住了她的掌心。它的鳞片表面干燥而温热,像一块被太阳晒暖的旧卵石,在接触的瞬间保持了片刻的静止,然后它抬起额头离开了,恢复了蹲坐的姿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灰蹲在土身后,安静地看着,没有向前靠近,也没有发出嘶叫或任何声音来打断这个过程。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在隔离栏外侧站住了。“它们开始信任你了。” “它们开始习惯我的存在了。”姜暮烟把那只手收回来,垂在身侧。“信任还谈不上——但它们已经开始尝试主动接触了。” 她站起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要是真的能驯化它们——那以后晶石的供应就不用靠抢了。” 第十二天傍晚,姜暮烟决定把土放出隔离栏。 她站在隔离栏门口,手里攥着门锁的扣环,没有立刻拉开。 土蹲在隔离栏内侧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橙黄色的目光落在她攥着门锁扣环的那只手上。 灰蹲在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姿态跟土保持一致。 “你要是放它出来——它要是跑了怎么办?”程火的声音从通道口的方向传来,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盏大灯的光线边缘,手里端着一只搪瓷杯。 “它要是想跑,早就跑了。”姜暮烟说, “之前我蹲在那里摸了它的头,那是它第一次在空地上主动靠近我。这道隔栏虽然一直关着它,但它也一直没有尝试去冲破隔栏或挖洞逃离,它留在原地等待我的出现和触碰。它已经做出了选择——它选择留在这里。” 她拉开那扇门。 门锁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摩擦声,门板朝外侧滑开了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她退后半步,把门板固定住,侧过身,让出一个刚好能让土通过的空间。 土在门板滑开之后没有立刻动。它的耳朵在那道金属摩擦声响起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声响的来源。 然后它的身体从地面上升了起来——四只爪子同时着地,尾巴从身前松开,落到与身体平齐的高度。 它朝门缝的方向迈了第一步,在跨过门框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像在确认那道它已经蹲坐了很长时间的地板下层的触感是否跟之前感知到的不同。然后它跨过去了。 灰在土跨过门框之后也站了起来。它没有像土那样先停在门框边沿确认落脚点的触感,而是跟随在土身后的位置,保持着大约一步的间距,跟在土后面走出了隔离栏。 它在跨过门框之后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道已经敞开的隔栏门板,然后转过头来,面朝着姜暮烟站着的方向。 土在空地上站定了。它走了大约两步的距离之后停了下来,在距离姜暮烟大约一步远的位置蹲坐下来,尾巴从身侧绕到身前,搭在前爪外侧。灰在它旁边大约半臂远的位置也蹲坐下来,保持着相同的朝向和姿态。 程火站在通道口,搪瓷杯已经放下来了。他看了那两只蹲坐的魔兽片刻,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姜暮烟身上。“你打算以后就让它们待在外面了?” “先让它们适应一下外面的空间,看看它们会不会主动返回隔离栏。”姜暮烟在土面前蹲下来,朝它伸出一只手。土偏了一下头,用额头的鳞片抵了一下她摊开的掌心的边缘,然后收回,恢复了蹲坐的姿态。灰在它完成那个动作之后也微微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向前。 那排鹰隼没有离开矮木桩。飞鹰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收拢着翅膀,藏獒卧在空地边缘,下巴搁在前爪上。 土在隔栏外待了大约半个时辰。这段时间里它先后朝不同方向走了几步,在每一处转向之后都会重新蹲坐下来,尾巴绕在身前,姿态稳定。 灰始终跟随着土的移动来调整自己的位置,没有主动拉开过超出半步的距离。它们最终从原来的位置退回了那道敞开的门板附近,在门板内侧重新蹲坐下来。 姜暮烟站起来,走到门板旁边,弯腰把门重新合拢,锁扣复位。“它们自己回来了。” 系统在她意识中开口:“这证明它们已经把这个地方当成自己的固定活动范围了。”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在通道口喝粥的时候,土从隔离栏内侧的门缝里伸出了鼻子。 它把鼻尖贴着那道金属网格的边缘,朝她端粥碗的方向微微偏了一下。 她没有走过去,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了,然后把空碗放在矮桌上。土把鼻尖从金属网格上收回去,但它的姿态比之前多了一层明显的等待感。 灰蹲在土身后,保持着跟之前相同的位置和间距。 第925章 它们选择留在这里 第三天,姜暮烟把隔离栏的门打开了。土从门板滑开的瞬间站了起来,跨过门框,在矮桌旁边的地面上蹲坐下来。灰跟在它身后跨过门框,在土旁边蹲坐。姜暮烟把一碗灵泉水放在矮桌边缘。 土没有立刻去喝那碗水。它先偏了一下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喝那碗水。灰在它喝完水之后才走上前去,把嘴伸进碗沿里,喝完了碗底剩下的一小半水。 第四天早上,姜暮烟从保温棚里出来的时候,土正蹲在矮桌旁边,灰蹲在它旁边。它们的姿态端正得像是已经被放置在那里很久了,尾巴绕在身前,前爪并拢,橙黄色的目光朝向她走来的方向。 “它们自己选了位置。”她在意识中说。 “看来它们已经决定不回去了。”系统说,“它们选择留在这里。”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截旧绳子。 他在距离那两只魔兽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把那截绳子绕在手腕上,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工具棚门前的物件和摆放顺序都没有因为魔兽的活动而出现变动。 他走完一圈之后在工具棚门口站定,侧过头来朝姜暮烟的方向望了一眼。“以后要是它们继续留在这里,这排工具就得重新整理一下摆放位置了。” 姜暮烟蹲在矮桌旁边,土偏着头看她,橙黄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灰蹲在它旁边的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态,它没有像土那样偏头看她,但它的耳朵正在微微转动着。 飞鹰依然蹲在铁丝网外侧那块岩石顶端。那排鹰隼蹲在矮木桩上,间距均匀。藏獒卧在空地边缘,下巴搁在前爪上。它 们的位置跟之前相比没有变化,但飞鹰的目光在姜暮烟蹲下的过程中短暂地从隔离栏方向移开,落在了那两只魔兽蹲坐的位置上,在目光移开之后又收了回去。 极夜的灯光持续地亮着,那层稳定的暖光从灯罩中照射出来,落在空地表面、矮桌边缘和隔离栏的门板上。 土蹲在矮桌旁边,尾巴搭在前爪外侧,像一台正在等待下一轮信号输入的旧设备正在用它的静止状态标记着它已经完成了位置迁移和锚定。 第十五天,土开始在矮桌旁边蹲坐的时候,把自己卷成了一个小圈,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像一枚正在缓慢调整自身位置的旧标记桩正在用它的尾巴标记着它选定的位置与桌腿之间的间距和角度。 姜暮烟端着粥碗从通道里走出来,看到土那个绕桌腿的尾圈,在矮桌边沿停了一下,没有走过去把它赶开。她在矮桌另一侧坐下来,把粥碗搁在桌面上。 灰蹲在土旁边半臂远的位置,它没有绕桌腿,它的姿态依然是端正的蹲坐,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它的目光落在了姜暮烟搁在桌面的粥碗上,又移开了。 “它们今天比昨天更靠近桌子的位置了。”系统在她意识中说,“昨天它们还在桌子外侧大约一步的位置。今天它们已经贴着桌腿了。” 姜暮烟喝了一口粥。土在她的动作中偏了一下头,鼻尖贴着桌腿外侧的木板表面嗅了一下,然后收回去,重新合拢嘴。 灰在它完成那个动作之后也微微偏了一下头,但它的鼻尖没有碰到桌面,它只是调整了一下头部的朝向,把原本朝向矮桌边缘的目光重新对回了姜暮烟的方向。 “它们是在学我。”她在意识中说,“它们在学怎么蹲在桌子旁边。” 她在喝完粥之后放下碗,碗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响。土在那道声响中偏了一下头,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拢回身前。灰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从通道里出来的时候,土正蹲在矮桌旁边,前爪并拢着,尾巴在身前的桌腿边沿绕了半圈,灰蹲在它旁边。 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空碗——不是她昨晚留下的那只,是工具棚里那只旧碗,边缘有一道已经干透了的粥渍,碗沿内侧还残留着一层干涸的麦麸印痕。 “它把碗放上去了。”她蹲下来看着那只碗,碗沿上那道干透了的粥渍是前一天剩的,是她昨晚搁在水盆旁边还没来得及洗的那只。 土在夜里把它从水盆边叼起来,绕过矮桌的桌腿,把它搁在了桌面上。它的尾巴沿着桌腿又绕了半圈,尾尖从桌腿外侧转到了内侧,端端正正地停留在它选定的位置上,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角度和位置。 灰在土完成摆放之后,也蹲坐在土旁边,它的姿态端正,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 姜暮烟把那只碗从桌面上拿起来,搁回水盆旁边,然后转身走回通道口,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把嫩草。她把那把嫩草放在矮桌边缘,退了一步,蹲下来看着它们。 土在嫩草被放上桌面的同时,尾巴从桌腿上松开了半圈,它的身体微微朝桌面倾斜了一小段幅度,但没有移动,它在桌面边缘嗅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把鼻尖对准姜暮烟的方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灰在它完成那道回应之后也朝桌面偏了一下头,但没有嗅,它的目光从嫩草上移开,重新落回姜暮烟的方向。 “它们把碗放上桌子了。”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下,“它们在学。它们看到我每天早上把碗放在桌子上,所以它们也把碗放在了桌子上。” “它们确实在观察你的行为模式,”系统说,“然后复制它们能复制的部分。” 灰蹲在土旁边,姿态端正,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它的鼻尖微微朝姜暮烟的方向偏了一个角度,像一枚正在接收微弱信号的天线正在用它的朝向确认着信号来源的方向。 下午的时候,姜暮烟蹲在种植地边缘查看新一批菜苗的长势。 她蹲在垄沟前端,用手掌按了一下土层表面的湿度,从垄沟里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土正蹲在种植地边缘的土埂上,距离她大约四五步的位置。 它的尾巴从土埂边缘垂下来,尾尖贴着地面,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放平的旧标尺正在用它自身的长度标记着它和地面之间的间距。 灰蹲在土身后大约一步远的位置,它也看着她的方向。 “它们跟过来了。”她在意识中说,“它们之前不会走出那片空地,现在它们开始跟到种植地这边来了。” 系统在她意识中停顿了一下:“那就说明它们正在扩大自己认定的安全区域的范围。从隔离栏到空地,从空地到矮桌,再到种植地——它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把你日常活动的区域划入它们自己的活动范围。” 她蹲下来,朝土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土的尾巴从土埂边缘抬起来,沿着身体侧面的方向慢慢卷回原位,然后它从土埂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在距离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蹲坐下来,把额头的鳞片抵在她的掌心上。 它的鳞片表面温热而干燥,在接触的瞬间保持了片刻的静止,然后它收回额头,恢复蹲坐的姿态。 灰在它旁边也蹲坐下来,身体朝向跟土保持一致。 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翅膀收拢着,目光落在种植地的方向。那排鹰隼依然蹲在矮木桩上,藏獒卧在空地边缘,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们没有移动,但飞鹰的目光在土走向她的过程时,曾经短暂地从隔离栏方向移开过,落在土身上。在确认了土已经完成靠近之后,飞鹰转回目光,恢复了原来的朝向。 第十七天的傍晚,土从那间新屋门口的旧木箱旁边叼回来一根短木棍。 它叼着那根木棍走过空地,在矮桌旁边停下来,低头把木棍搁在矮桌外侧的地面上,然后退后半步,蹲坐下来,目光朝着她的方向。灰蹲在它旁边,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根木棍捡起来看了看,木棍表面平整,边缘光滑,像是被使用过一段时间的那根已经闲置的木棍。 她把那根木棍搁回旧木箱旁边原来的位置,然后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看着土和灰蹲坐的位置。 “它们在把东西搬给你。”系统说,“它们叼过来一根木棍放在你旁边,然后蹲在那里等你处理。” “我不确定它们是把它当作自己的东西来展示给我看,还是希望我替它们收下那根木棍。”姜暮烟蹲下来,看着土和灰,它们依然保持着端正的姿态,“不过不管它们的意图是什么,至少它们主动在跟我交流了。”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矮桌旁边站定,侧过头看着土和灰蹲坐的方向。“它们拿木棍过来的时候,你看到它们是怎么选的?” “没看到。它们叼过来的时候那根木棍已经在嘴里了。” 程火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那如果它们以后天天往你这边叼东西,你是收还是不收?” “收。收了之后放回原处,让它们知道我看过了。等它们习惯了这个流程,我再看看它们会不会挑选不同的东西,或者改变它们搬运的方式。” 她站起来,把那根木棍从旧木箱旁边重新拿起来,举到土面前大约一掌宽的位置,让它看到那根木棍已经被她重新取回手中。 土的目光在那根木棍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它的尾巴沿桌腿绕了半圈,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角度和力度。灰在它完成那道观察之后,目光也落在那根木棍上,然后移开了。 第十九天的早上,姜暮烟醒来之后走出保温棚,发现矮桌桌面上整齐地摆着三根木棍。一根粗的,一根细的,一根中等。 三根木棍被她自己摆成了整齐的排列,每根之间的间距相等,像三枚被放置在固定底座上的标记桩正在用它们自身的位置和间距确认着它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定位和归位过程。 灰蹲坐在土旁边半臂远的位置,姿态端正,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 第926章 那根东西不是木棍 它的目光在姜暮烟走出保温棚时落在了她的方向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重新落在矮桌桌面上那三根木棍的位置。 “它们今天收集了不同粗细的木棍。”她蹲下来看着那排木棍,“这是真的在挑选了。不是随便叼一根就带回来,而是有意识地选了不同的尺寸。” 系统在她意识中说:“如果它们确实能区分不同尺寸的木棍,那就说明它们在观察你日常活动的时候,看到了你平时会用到不同尺寸的工具,并且记住了那些工具的大致尺寸范围和用途特征。”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在姜暮烟旁边蹲下,看了那排木棍一眼,“它们选得很仔细。” “那它们知道这些木棍是做什么用的吗?还是只是挑了一些能拿得动的东西?” “它们可能不完全理解这些木棍的具体用途,但它们通过观察记住了你会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尺寸的木棍这一点,然后挑选了不同尺寸的木棍给你。” 她站起来,把三根木棍依次拿起来放回旧木箱旁边原来的位置。她放下最后一根木棍之后,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土和灰蹲坐的位置。 它们的姿态没有变化,但它们的目光在她放木棍的过程中一直跟随,在她放完之后才各自收回目光。 姜暮烟在矮桌旁边坐下来,土蹲坐在桌腿旁边,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尾尖搭在前爪外侧。灰蹲在它旁边,姿态端正,保持着同步的朝向和间距。 极夜的灯光从灯罩中持续地照射下来,落在矮桌表面、地面和那排新屋的墙面上,在它们的鳞甲表面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润光,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抚摸的旧绸缎正在用它自身的反光标记着它们已经完成了又一个完整的循环。 早上,姜暮烟在矮桌边沿发现了一根新的东西。那根东西不是木棍。 它比她之前见过的所有木棍都短,大约只有半臂长,颜色比木棍深,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旧纹理,边缘带着一处已经磨平了的断口。 她蹲下来,把那根东西从桌面上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根东西是一截旧铁管,内部已经锈蚀了大半,断口处还残留着一圈被腐蚀后留下的锯齿形边缘。 它的重量比木棍重了不少,在那排新木棍旁边显得格外突兀。 土蹲在桌腿旁边,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在姜暮烟拿起那截旧铁管的时候尾巴抬起来了一线,然后又放了回去。它的目光从铁管上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灰在它旁边保持着同样的蹲坐姿态,它在姜暮烟拿起铁管的时候没有偏头,它的目光落在铁管的表面,像是正在等待一个它已经练习过多次的确认信号。 “这是铁管,”系统在她意识中说,“它们开始尝试金属材质的东西了。”系统的声音停顿了片刻,“而且它选的位置跟木棍不同——它在桌沿靠左的位置,不是那排木棍的末端。” 姜暮烟把那截铁管放回桌面上,在土的目光中,她的手指从管身表面的旧纹理上滑过。“那说明它们开始尝试不同材质的东西了。” 她把那截铁管拿起来,走到工具棚门口,把它搁在工具架外侧的地面上,然后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 土的目光在她把铁管放下的过程中一直跟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走回矮桌旁边蹲下之后,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拢回身前,姿态恢复到了跟之前一模一样的端正度。 灰在它完成调整之后,也做了同样的调整。 第二天早上,矮桌桌面上多了一根新的木棍。 那根木棍比之前的那些都更长,表面带着一层湿润的新鲜树皮,像是刚刚从某处折断的,断口处的纤维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它的摆放方向跟那排旧木棍垂直,横着搁在桌面靠右的位置,跟那截旧铁管之间保持着一个偏角。 “它是湿的。”姜暮烟蹲下来,把手指放在湿木棍的表面感觉了一下它的湿度。“昨天这根木棍还不在地面上,是它今天早上从外面带来的。” 她把那根湿木棍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确认了它确实是新鲜的,“现在土和灰已经学会了挑选不同尺寸、不同材质的物品进行搬运动作,还会按照特定的摆放模式把它们放在固定的位置和朝向。” 她把那根湿木棍搁回桌面上,退后半步,蹲下来看着土和灰。“它们在标记位置。” “标记位置?”系统问。 “那截铁管在桌面靠左的位置,那根湿木棍在桌面靠右的位置,那排旧木棍在它们之间排列成行——这样的摆放方式不是在模仿,更像是在对桌面的空间进行分区,像是在尝试把我日常活动的区域和观察习惯转化为它们自己的行为逻辑。”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那排物品的摆放逻辑。“如果它们真的在标记位置,那它们的认知能力可能比我们之前推测的更高。它们开始理解物体的分类和空间分布,并且学会了按照自己的判断来调整物体的摆放方向和顺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从通道口走过来,在矮桌旁边停下。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根湿木棍和那截旧铁管之间的相对位置,又看了一眼那排旧木棍的排列方向。 “它们摆得比昨天整齐了。”他侧过头来看她,“那根湿木棍是你放的还是它们放的?” “它们自己放的。” 程火没有接话,但那根湿木棍的切口确实很新鲜。 “如果它们真的能按照材质和位置来摆放物品,”她蹲下来,把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土的脸上。“那它们观察得比我预想的更仔细,而且会通过摆放物品的位置来向我传递信息——用东西的位置和排列方式来表达想法。” 她蹲在矮桌旁边,土蹲坐在桌腿旁边的地面上,尾巴绕过桌腿,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朝向和角度。灰蹲在它旁边,保持着相同的姿态和间距。 那排新的湿木棍还搁在桌面靠右的位置,那截旧铁管搁在桌面靠左的位置,那排旧木棍在它们之间排列成行,每一根之间的间距都保持着相同的宽度。 “如果它们确实能通过物品的位置和排列方式来传递信息,”系统说,“那你可能可以通过调整桌面上物品的排列顺序和放置位置,来教它们掌握新的行为逻辑。” 系统顿了一下,“比如你把一根新的木棍放在某个位置,让它们看到你做了这件事,然后等它们按照同样的位置和方向放一根新的木棍上去——这个过程重复几轮之后,它们就有可能掌握对应的对应关系。” “先把它们现有的摆放习惯稳定下来,再逐步引入新的对应关系。”姜暮烟站起来,“如果它们能稳定地保持当前的分类方式,那说明这种分类逻辑已经内化成它们自己的行为框架了,我可以尝试引入新的类别来扩展它的边界。” 她转身走进通道深处,弯腰从工具架底层翻出一只旧铁盒。 盒盖打开之后里面装着几枚不同形状的旧铁片和短钉子,她把铁片和钉子逐一放在桌面上那排木棍旁边。 她放完之后退了两步,蹲下来看着桌面上那排物品的新布局——铁管靠左,湿木棍靠右,旧木棍居中排列成行,铁片和钉子分散在桌面的空余位置。 土在那些旧铁片和短钉子被放上桌面的过程中,目光一直跟着她的手移动,没有偏移。 它的尾巴在铁片和钉子被放上桌面的同时从桌腿上松开了一线,然后又重新收了回去。 灰的目光在姜暮烟放下那排铁片和钉子之后也移动了一次,从铁片和钉子的位置移到铁管上,然后落回桌面的中央区域,像在重新校准桌面布局的空间分配。 当天夜里,姜暮烟没有看到土和灰搬运物品的过程。但第二天早上她走出保温棚的时候,看到矮桌桌面的物品已经被重新摆放了。 那排旧木棍的排列顺序没有变,但它们的间距比之前更均匀了。那截旧铁管被移到了桌面靠右的位置,跟那根湿木棍并排放置。 那几枚铁片被移到了桌面靠左的位置,排成了一道整齐的横列。那些短钉子没有出现在桌面上。 “它们在重新分配位置。”姜暮烟蹲下来看着那排经过重新排列的物品,“它们在把相似材质的东西集中到同一边,把不同材质的东西分开。 铁管和湿木棍被放在了一起,铁片被放在了另一侧。钉子被从桌面上移除了。”她沉默了片刻, “它们确实在分类。它们能区分材质,并且会按照材质类别来重新分配桌面空间的排列方式。”她把那排铁片拨动了一下,“如果它们能区分材质,那它们对物体的理解可能比我们之前推测的更进一步。” 第927章 回应 第二十三天,姜暮烟决定回应土和灰。 她蹲在矮桌旁边,桌面上那排物品保持着土和灰重新摆放后的布局——铁管和湿木棍并排放置在桌面靠右的位置,铁片在桌面靠左的位置排成一道横列,那排旧木棍居中排列,间距均匀。钉子已经被从桌面上移除了,桌面留出了一小片干净的空白区域。 她先伸手把那截旧铁管拿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把它放在了桌面空白区域的正中央。她放完之后收回手,蹲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土的脸上。 土的目光在她拿起铁管的动作中一直保持着跟随状态,在她把铁管放到桌面中央区域的新位置之后,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拢回身前。 灰在它完成那道调整之后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态,前爪从略微分开的状态重新并拢起来,尾巴绕回身前。 她站起来,转身走回通道里,在拐角处停了一下,侧过头朝矮桌方向望了一眼。 土已经重新把尾巴绕回了桌腿上,灰在它旁边保持着端正的蹲坐姿态。 那天晚上她没有再去碰桌面上的物品,等到第二天早上她走出保温棚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物品已经被重新调整过了。 那截旧铁管被移回了桌面靠右的位置,跟那根湿木棍并排放置。 铁片依然在桌面靠左的位置,但它们的排列顺序变了——原来那道横列被重新排列成了一个弧形,弧形开口的方向正对着她每天走出来的那条通道口。 “它们调整了铁片的排列形状。”系统说,“而且弧形开口的方向正对着你每天走出来的那条路。” 姜暮烟蹲下来,把那截铁管从桌面靠右的位置拿起来,在手里转了半圈,然后把它放回桌面中央区域的空白位置。 她放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把目光从铁管上移开,落在土的脸上。土在她把铁管放到中央区域的过程中,目光始终保持着跟随。 在她放完铁管之后,它低头把鼻尖贴在桌面边缘,在一道旧划痕上蹭了一下,然后用额头的鳞片抵了一下桌面的边缘,像是在确认那道位置确实跟之前一样。 当天晚上,她走出通道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旧布。她没有去碰矮桌,只是把那块旧布放在通道口的地面上,然后退回通道里。 第二天早上,那块旧布已经不在通道口了。它被叠好,搁在桌面靠左的位置,跟那排铁片并排放置,布面的折痕整齐,布角被压平了。 “它们不但拿走了你的布,还把它叠好了。”系统在意识中说。 姜暮烟蹲下来,把目光落在那块被叠好的布上,然后侧过头,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 土蹲坐在桌腿旁边,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尾尖搭在前爪外侧。 它的目光在她蹲下的时候已经偏移过来了,落在她的方向,像是正在等待一个确认信号。 她伸手把那块叠好的布从桌面上拿起来,展开来看了看,布面上没有污渍,叠痕整齐,“它们确实学会了折叠布料。” 当天傍晚,姜暮烟做了一件事。 她在矮桌上放了一颗晶石。那颗晶石是之前从土和灰排出的包裹层中清理出来的,表面被清洗过,泛着一层柔和的冷白色光泽。 她把那颗晶石放在桌面中央区域的空白位置,然后退后几步,蹲下来看着它们。土的目光在晶石落桌的时候落了上去。 它的身体没有移动,但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了半圈,尾尖朝晶石的方向偏了一下。灰在它之后也调整了姿态,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从姜暮烟的方向移到了晶石上,然后又移回来。 第二天早上,那颗晶石依然在桌面中央区域的原位。但它的周围多了一圈小石子。那些小石子被摆成了一个不完整的圆,留出了一个缺口,缺口的开口方向正对着通道口的方向。 她把那些小石子数了一遍,一共十二颗,每颗的大小相似,圆形排列的间距均匀。那个缺口的位置和开口方向确实跟通道口的方向一致,像是在用那个缺口的朝向标记着“这是入口”或“这里可以通行”。 “它们在晶石周围摆了一圈石子。”系统在她意识中说,“它们在对晶石做标记。” 姜暮烟蹲下来,目光落在那圈石子围成的圆上。 她伸出手,把那颗晶石从桌面中央区域拿起来,握在掌心里,然后伸到土面前大约一掌宽的位置,让它看到那颗晶石已经被她取走了。 她的目光在土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把那颗晶石放回桌面中央区域的原位,在它周围那圈石子围成的圆的正中央。 土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颗晶石的移动轨迹,在她把晶石放回原位之后,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了。 第二天早上,她走出保温棚的时候,矮桌桌面上那圈石子还在原位,但它们的排列发生了变化——那颗晶石依然在圆形的正中央,但那排铁片和那块叠好的旧布被移到了圆形外围,像在把圆形的边缘向外扩展了一圈,给那颗晶石留出更多的空间。那截旧铁管和那根湿木棍也被并排移到了桌面靠左的位置,跟铁片之间保持着大约一掌的间距。 “它们在扩展标记范围。”系统说,“它们在告诉其他人,这颗晶石是重要的,是需要被单独放好的。那颗晶石被放在了最中央,其他物品都被移到了它的外围,像是在划定这片桌面的中心区域是留给那颗晶石的。”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在矮桌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圈石子围成的圆和中央那颗晶石,又侧过头看了土和灰一眼。“它们在圈地。” “嗯。” “它们把晶石当成了自己的核心物品在保护。如果以后晶石成了它们固定的产出,那这颗晶石就会被当作它们的私有财产来标记。”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走了一圈,在走回矮桌旁边的时候停下来,蹲下来,伸手把那颗晶石从圆形正中央拿起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站起来,退回通道口。 她看到土的目光在她拿走晶石的过程中一直跟随着她的手,在晶石被放进口袋之后,它重新蹲坐下来。灰在它旁边保持着端正的姿态。 当天晚上,她在土和灰进食之后,从口袋里取出那颗晶石,把它放回了矮桌桌面的圆形正中央。 第二天早上,那颗晶石依然在圆形正中央的位置,但周围那圈石子的排列变了——它们的间距变得更均匀了,缺口的开口方向依然朝着通道口的方向。 那排旧木棍被整齐地排列在圆形外围,像一层被刻意摆放的旧护栏正在把圆形的边界从内层扩展到外层,给那颗晶石留出了更大的空间和更完整的光照角度。 第二十五天的早上,姜暮烟在矮桌边沿发现了一圈新的石子。 那圈石子比之前那圈更大,围成的圆形也比之前那圈更完整,缺口的开口方向已经不再朝向通道口了,而是转向了种植地的方向。 她蹲下来数了一遍那圈石子的数量,十七颗,每一颗的大小相近。 她站起来走到种植地边缘,蹲下来查看那些刚刚冒出土层的菜苗,长势正常。她走回矮桌旁边蹲下来,把那圈石子重新数了一遍,形状和数量都跟刚才看到的一致。 她把目光转向土和灰蹲坐的位置,它们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姿态和朝向,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目光落在她的方向上。 “它们调整了石子圆圈的朝向。”系统在她意识中说,“昨天还是朝通道口的,今天朝种植地了。” “它们是看到我早上去种植地了,然后调整了石子圈的朝向——像是想告诉我它们觉得种植地比通道口更有吸引力,所以它们指向了那片区域。” 姜暮烟又朝那排新屋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重新蹲下来,伸出手,从石子圆圈边缘取下一颗石子,把它放在圆形的中心位置,紧挨着那颗晶石。 她放完之后收回手,蹲在原地没有动。土的目光在她取走那颗石子时跟随着她的动作,然后回到圆形中心的位置。 它的尾巴从桌腿上松开,端端正正地拢回身前,姿态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灰的目光在那颗石子被放到圆形中心位置的过程中也保持跟随着,然后它的姿态也出现了微调,它的前爪从略微分开的状态并拢了回来,像是同步完成了当天的第一个信号确认步骤。 当天下午,姜暮烟在种植地边缘蹲下来翻土的时候,土和灰也跟了过来。 它们沿着她来时的那条路径,在种植地边缘的土埂上各自找了一个位置蹲坐下来,位置离她比之前更近——土蹲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位置,灰在它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朝向都朝着她蹲着的方向。 飞鹰蹲在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翅膀收拢着,目光落在种植地的方向。 那排鹰隼蹲在矮木桩上,保持着间距和朝向。藏獒卧在空地边缘,下巴搁在前爪上,在土和灰沿着那道土埂蹲坐下来之后,它把下巴从爪子上抬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然后又放下了。 姜暮烟翻完那垄土,站起来拍掉手上沾的泥屑,侧过头来看土和灰蹲坐的位置。 它们依然保持着一如既往的蹲坐姿态,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前,橙黄色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目光在和她对视时既没有闪烁也没有偏移。 “它们是在等你。”系统说,“等你离开种植地,它们再决定下一步去哪里。” 她在矮桌旁边坐下来,土和灰也走回了矮桌旁边各自的位置。 它们蹲坐下来的动作几乎同步,尾巴沿着桌腿绕了半圈,尾尖搭在前爪外侧。她又伸手碰了一下那颗被放在圆形中心的石子,然后站起来。 第928章 标记之下 第三天,姜暮烟注意到桌面上那排物品的排列顺序发生了变化——那圈石子已经不再是圆形了。 石子被重新排列成了一道指向特定方向的直线。直线的起点在矮桌边缘,末端指向铁丝网外侧的方向,像是正在用那道直线的延伸方向标记着一个特定的位置。 那排旧木棍也被移到了那道石子直线的两侧,一左一右,像在强化那条线的轮廓。她把那道石子直线和木棍的位置记下来,“它们在指向某个位置——那道指向不是随意摆的,是朝一个特定的固定方向的。” 她朝那道石子直线末端指向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边是铁丝网外侧的方向。“它们想让我去那边看看。” 程火从工具棚那边走过来,在矮桌旁边蹲下,顺着那道石子直线末端指向的方向望了一眼,“它们指的方向——那边有什么?” “铁丝网外面。更远的那片区域,地表温度比这边高。如果那边有什么东西——那可能是它们认为值得被标记出来的。” 她站起来,走过空地,拉开铁丝网那扇小门,穿过门框走出去。她在铁丝网外侧站定,那道石子直线的指向正好延伸到她的脚前。 “系统,扫描一下这片区域的地表温度和能量信号。”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你脚下大约两米深的区域,地表温度比周围高大约两到三度,像是有地热在持续稳定地向地表传递能量。同时在浅层岩层中检测到了一组微弱但稳定的能量信号,跟土和灰体内那种晶石的信号特征高度吻合。” “它们带着标记来了。”姜暮烟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片区域的土层表面。“它们先标记了晶石,然后标记了位置——用石子画出方向来指引我们过去。” 土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她蹲下的方向,像在等那道指引的结果被确认。 灰蹲在土旁边,它的朝向稍微偏了一个角度,像在确认那道标记的方向是否正确。 她站起来走回矮桌旁边,那排石子直线的排列顺序和间距已经被重新调整过。 “它们知道那片区域有什么。”她蹲下来,“它们先标记了晶石,然后标记了方向。它们在用位置来指引我去发现它们觉得值得被关注的东西。”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明天去看看那片区域。” 第二十六天早上,姜暮烟在那道石子直线的末端,铁丝网外侧大约二十步远的位置,蹲了下来。 她用手指沿着土层表面的纹理走了一遍,那层土比周围的地面更松软,像是被翻动过。 她沿着那道松软的土层边缘又探了一段距离,在距离第一处松软点大约一步远的位置,手指碰到了另一个松软的节点。 土层底下有一段压实过的结构,像是被多次踩踏后形成的通道入口。 她抬起头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土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她的方向上,尾巴搭在前爪外侧,姿态端正。 “地下有东西。”她侧过头说,“而且入口的位置正好在这条石子直线末端指向的位置正下方。” 她用精神力朝土层深处探了过去,触到了一层比周围岩层更密实的结构。 她探到了那层结构的下方是一道弧形通道的顶壁,高度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通道内部的空间不大,但它的走向在延伸出大约三米之后开始朝左侧偏转,然后转向下方,像是通往更深处的位置。 她站起来,沿着那道弧形通道的走向走了一遍。 “土和灰确实在标记这个位置——不是偶然的。它们知道这里有一道入口,现在它们在用石子直线和标记的方式告诉我入口的位置,让我下去看一看。” 她走回铁丝网旁边,打开那扇小门走回营地。土从地面站了起来,朝她走来的方向迈了半步,然后停住了。 它的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 灰蹲在它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下面有一道通往地下的入口,现在不确定那道入口通向哪里。要下去看看,你们想不想一起?” 土在她说完之后从地面完全站了起来,朝铁丝网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朝灰的方向望了一眼。 灰也在它站起来之后跟着站了起来,跟在土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它的目光也从她身上移开了一瞬,落在那道石子直线末端指向的方向,像在用那道方向的延伸来确认她描述的位置是否准确。 程火从通道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旧绳子和一盏油灯。“你打算现在下去?” “现在。”姜暮烟接过那盏油灯,“如果入口确实存在,那它不会一直保持开放状态。而且土和灰在标记了这个位置之后没有试图掩盖它,说明它们觉得应该让我知道这道入口的存在。” 她领着土和灰穿过铁丝网那扇小门,走到那道石子直线末端指向的位置。 土在入口边缘停下来,蹲坐下来。灰在它旁边也蹲坐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蹲在入口边缘,目光落在她身上。 “它们不进去。”程火蹲在土旁边,侧过头看了它一眼。 “它们标记了这个位置,但它们在等我先进去。” 她蹲下来,用精神力探了一下通道入口的闭合状态,然后用手掌压了一下土层表面,那层土在她的压力下裂开了一道大约一掌宽的缝隙。 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清理了一圈浮土,一个黑沉沉的开口露了出来。她拿起那盏油灯,点燃灯芯,弯腰侧身,挤进了那道开口。 通道的宽度刚好能容她侧身通过。油灯的光线在通道内部照亮了一圈狭小的区域,通道的内壁是粗糙的岩层,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干燥尘土,像是被长期封闭后缓慢沉积的旧灰层。 她的靴底踩到了底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踩实声响。 通道的底部是一层硬实的土层,她侧过身来站稳,把油灯举高了一些,照清了前方通道的走向——它在前方大约两三米处向左偏转了一个角度,然后继续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光线照不到末端。 她把油灯换到左手,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左偏转的方向走了几步。 靴底踩在硬实的土层表面,脚步声在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反射,像一层正在被持续搅动的旧水面正在用它自身的回响标记着通道的长度和走向。 她在转弯处停了一下,用油灯照了照前方的通道内壁——那层干燥的尘土已经变薄了,露出了底下泛着湿润光泽的深色岩面。 在通道拐角处的侧壁上,她看到了一个手指大小的深色印记,形状像是一个利爪留下的印痕。 她在通道拐角处停住脚步,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那道爪痕的轮廓碰了一下。爪痕的深度大约有一指深,边缘的岩层被压实了,痕迹形成的时间至少在她进入通道之前就已经存在。 “通道不是新挖的。” 她站起来,沿着通道的走向继续向前走了一段距离,通道在她的前方逐渐变得开阔,从原来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宽度变成了大约一米宽的通道,天花板的高度也从弯腰才能通过的高度变成了能直起腰来的高度。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弧形的内壁。内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沉积物,质地细密,像一层被长期放置后缓慢形成的旧石壳,在油灯光线中泛着一层润亮的光泽。 她把油灯举到靠近内壁的位置,在油灯光线的照射下,那片白色沉积物的表面确实呈现出一种光滑而均匀的质地,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后形成的。 她把精神力探入那道弧形内壁,穿过沉积物层之后触到了一片空间——那片空间比通道更开阔,天花板的高度比通道高出了将近一倍,顶部微微拱起。 她沿着那片空间的底部扫了一圈,在空间中央的位置,触到了一根垂直的结构柱,柱体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旧式的装饰图案。 “这里有个人工结构。”她退后半步,沿着那道弧形内壁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确实是一道完整的弧形结构,没有被破坏或后期封堵的痕迹。 她走回入口位置,弯腰侧身挤出那道开口。土依然蹲坐在入口边缘,在她出来的时候偏了一下头,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灰在它旁边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那道入口通向一个地下结构,”姜暮烟蹲在入口边缘,“不是天然形成的洞穴,是人工建造的。而且里面保存得比之前探索过的那些地下设施都更完整。” 程火蹲在她旁边,侧过头朝那道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道结构有多大?” “还不确定。里面的空间比通道大了很多,还有一根刻着纹路的石柱。但深处可能还有更多空间没被探到。” 第929章 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土在她说完之后站起来,沿着那道入口的边缘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蹲坐下。 “它们想让你进去看看。”程火说,“如果它们想阻止你进去,它们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姜暮烟站起来,把油灯重新点燃,侧身挤进了那道开口。她沿着通道的走向在转弯处停了一下,确认了那道爪痕的位置和状态,然后继续向下走了一段。 油灯光线在空气中形成的暖色区域逐渐扩大,照亮了那道弧形内壁表面覆盖着的白色沉积物层。她走到那道弧形内壁前面,蹲下来,用手指沿着沉积物层的边缘刮了一下。 沉积物表面在她的指压下留下了一道浅痕,质地比岩石软,像干燥的旧石灰。 她沿着那道弧形内壁的边缘走了一圈,发现在弧形内壁的底部有一段颜色更深的区域,比周围的沉积物层颜色深了一度,边缘的轮廓更清晰。“这里像是被打开过。” 她用手掌压了一下那道深色区域的边缘——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她顺着那道缝隙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 那道缝隙在她的手指和沉积物层表面之间持续地延伸着,在沿着底部弧线移动出一段距离之后,缝隙的走向在到达弧形底部偏右的位置时忽然向深处延伸了进去。 她沿着那道缝隙的边缘把沉积物层剥离了一块下来,露出了下面一截暗灰色的边框,像是某种密封结构的边缘。 土从入口边缘探进了半截身子,它的尾巴贴着地面,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她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一段距离。灰跟在土身后,姿态跟土保持一致。 “你们认识这道密封结构。”姜暮烟侧过头看着它们的眼睛,“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土在她说完之后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它的尾巴贴着通道的地面缓慢地扫了一下,像一道正在被缓慢输入的确认信号正在用它的频率和幅度标记着当前的状态。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那道被剥离的沉积物边缘上。 她沿着那道密封结构的边缘继续向前清理了一段沉积物层,露出了一整段暗灰色的边框轮廓。 那道边框底部嵌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棒,颜色比边框浅,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深色涂层,像曾经被长期使用过。 “这是一道门。”她蹲在边框前面,把油灯放在地面上,“这扇门已经被封起来很久了。”她在那道金属边框前面蹲了一会儿,看着那道边框的轮廓线和缝隙的走向,像是在重新评估当前的情况和之前的假设之间的差距。 “先回去。明天带更多工具和人来——这扇门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打开。” 清晨,姜暮烟站在通道入口外侧的空地上,脚边搁着一只旧铁箱,箱盖合着,边角用两根旧麻绳捆了两道。 她身后站着程火,他手里握着一把短柄镐,镐刃已经被他提前磨过一遍。老袁蹲在铁箱另一侧,检查着那卷旧绳和短铁钎。 林春和方晚站在几步之外,两人各自拎着一盏油灯,灯芯已经剪过,火焰在防风罩后面稳定地亮着。 铁丝网外侧的岩石顶端,飞鹰收拢着翅膀,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 那排鹰隼在矮木桩上排列整齐,间距均匀,保持着一如既往的朝向,像在确认每个人都到齐了才开始推进当天的第一个阶段。 姜暮烟弯腰解开铁箱上的麻绳,掀开箱盖,从里面取出两盏新油灯和一只旧铁锤,搁在通道入口边缘的地面上。 她蹲在通道入口旁边,侧过头朝土和灰的方向望了一眼。 土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尾巴绕在身前,在姜暮烟朝它的方向望过来时,它偏了一下头。 灰蹲在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保持着相同的姿态。 “那扇门的密封结构很紧。” 姜暮烟直起身来,“如果它真的是被长期封死的,那开凿的时候可能会有碎块脱落。你们在进入通道之后,不要站得离门板太近,保持在通道中段的位置。听到脱落声就退到拐角后面。” 程火点了点头,提起那盏油灯,弯腰侧身,率先挤进了通道入口,老袁紧跟在程火身后,林春和方晚拎着油灯等在入口外侧,位置保持在前半段和中段之间。 姜暮烟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入口的方向,然后侧身挤进了入口。 通道的走向跟昨天一样。她在通道拐角处停下来,把油灯举高,确认了那道门板的位置和状态——沉积物层覆盖在门板表面,边缘处的剥落痕迹跟昨天她剥离过的位置一致。 程火蹲在门板前面,用短柄镐的末端沿着那道金属边框的边缘敲了一下。 镐刃碰到金属边框时发出的声响在通道中拖出了一道短促的、略带哑光的余响,然后被两侧的岩壁吸收了。 “这道边框确实跟门板是连着的,要打开它需要先把边框周围的沉积物清理干净。” 姜暮烟蹲在程火对面,从铁箱里取出一根短铁钎,沿着沉积物层和金属边框之间的接缝处插了进去。她握着钎柄朝外撬了一下,沉积物层边缘应声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更宽的一段金属边框。 程火沿着那道裂缝的方向继续向前推进,镐刃在边框和沉积物之间持续切入,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用铁钎把松动沉积物向外撬开,直到整道门板的轮廓完整地暴露出来。 门板表面的涂层状态保存得比姜暮烟预期的更好,没有出现严重的锈蚀或剥落,只有边缘位置有少量浅淡的氧化痕迹,像一层被长期密封后形成的旧锈膜正在用它自身的颜色标记着门板所处的环境和状态。 门板的表面没有明显的手柄或者锁孔,但在门板右侧边缘靠近底部的位置,嵌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面板,面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沉积物残余。 姜暮烟用指尖沿着那块面板的边缘清了一圈,把沉积物残余推掉,露出一块完整的金属表面。 面板表面没有按钮或者指示灯,只有一组极浅的刻痕,像某种符号序列。 “这把锁——不是普通的机械锁。” 她蹲下来仔细辨认那组刻痕的轮廓和走向,“它可能是声控的,也可能是感应式的,需要在特定的频率范围内产生共振才能解锁。如果已经断电了很久,那内部的记忆可能会丢失。我们需要找到一种能跟它的内部结构建立共振的方法。” 程火蹲在门板另一侧,调整了一下镐头的角度。“如果它能对声音产生反应,那用精神力或者特定的频率应该也能让它做出反应。” 姜暮烟把手掌覆在那块金属面板的表面,用精神力向面板内部延伸进去。 她的精神力穿过面板表面之后触到了一层比金属更软更细的介质层,像是某种会吸收能量信号的缓冲材料,能把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整个面板内部。 她把精神力调整到了更低的频率,沿着介质层的边缘缓缓推进。 面板内部在接触持续数秒之后,那组刻痕的末端微微亮了一下——极其短暂,颜色偏冷,亮度介于几乎看不清楚和能看清边缘之间,像一枚被连续接通了电源的旧信号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频率标记着内部线路的状态。 “它还能接受信号,”姜暮烟说,“没有完全死掉。它的基础电路还在待机状态,只是缺少唤醒信号,只要找到对应的频率就能把它重新激活。” 她从铁箱里取出一根细铜丝,弯成一道弧圈,用铜丝的末端抵住面板边缘的接缝处,确认了铜丝和面板之间的接触状态。 她的精神力以一个新的频率朝面板内部延伸过去,穿过介质层,沿着铜丝的走向推进。 那组刻痕在信号持续接入数秒后再次亮起,比刚才更亮,持续时间也更长。 面板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运转声响,细微到几乎听不见,但在两侧岩壁的反射下形成了一道短促的反馈,在通道中掠过之后重新沉没到两侧岩壁的阴影中。 门板的边缘在反馈声出现的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隙,像是密封条正在从门框表面脱开。 姜暮烟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铁钎插进去,朝门板外侧方向施加了一个持续而均匀的推力,门板在她的推力作用下缓慢地朝内侧移动了一段距离。 一道完整的开口出现了——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姜暮烟侧身挤过那道门板。 门板另一侧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更完整,天花板的高度大约三米,墙壁的材质是旧式的灰白色复合板材,板材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沉积物薄膜,但板材本身没有出现破损或脱落。 地面铺着一层浅灰色的地砖,每一块砖的表面都保持着完整的边角和平整的表面,没有出现裂纹或移位。 房间的内部结构比她预想的更整齐。靠墙的位置排列着几排金属货架,货架上的物品用旧布包裹着,码放整齐。 房间中央的位置有一张金属桌,桌面干净,没有物品散落。墙面高处嵌着一排换气口,每一个换气口的格栅都保持着完整的轮廓,没有变形。 “这是一个物资存放站。” 第930章 这里还有一道门 姜暮烟走到靠墙的金属货架前面,摘下了其中一只旧布包裹,把包裹放在桌面上展开来,“而且这里的物资保存状态比七号管理站那边的更好。” 程火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门板,在货架前面站定。他的目光从货架上的包裹上扫过,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墙面高处的换气口格栅。 “通风系统还在运转。这里的空气比通道里流通顺畅,说明它的通风系统没有完全停止。” 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后也侧身挤过了门板,分别在门板两侧站定。 林春把油灯举高了一些,照亮了房间角落里的另一排货架。 方晚蹲在货架前面,伸手碰了一下最下层一只包裹的边缘,确认了布料的质地和包裹的封口状态。 姜暮烟在金属桌旁边蹲下来,从铁箱里取出一只旧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幅粗略的房间平面图,标出了货架的位置和桌面的朝向。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来,侧过头朝通道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土和灰依然蹲坐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目光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保持着她们离开时的位置和姿态。 “这里比我们之前探索过的那些地下设施保存得更完整。不仅仅是因为被密封得好,还因为这里的通风系统还在运转,内部环境一直保持着稳定的状态。” 她转身走回货架前面,从第二层取下第二只旧布包裹,放在桌面上展开来。“这些物资的摆放顺序和封口方式,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同。 它们像是被存放着以备不时之需的长期储备,而不是被临时堆放在这里等待转移的。”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只被打开的旧布包裹。 “这个房间可能只是整个设施的一部分,不是全部。如果它真的是一个长期储备站,那它应该有其他房间用来存放不同类别的物资。” 他站起来,沿着房间的内墙走了一圈,在房间最里侧的墙面上停下脚步。那面墙的墙面颜色跟其他三面墙略有不同,比两侧的墙面颜色更深一个色号,边缘的接缝线比墙面之间更明显。 “这里还有一道门。” 程火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那道接缝线的边缘按了一下, “它被伪装成了墙面的一部分,在板材表面增加了涂层的厚度来掩盖接缝位置。但它的轮廓还在——从墙面底部到天花板高度的垂直方向有一条贯穿的接缝线,左右两边各有一道对称的垂直接缝。” 姜暮烟走过去蹲下,从铁箱里取出铁钎,沿着那道接缝线边缘的涂层表面插进去。 涂层在她的压力下裂开了一道细缝,露出下面一层暗灰色的门板边缘——跟第一道门板相同的材质和厚度,边缘的密封条结构也保持一致。 她从铁箱里取出一段新铜丝弯成弧圈,用铜丝的末端接触门板右侧边缘的面板区域,把精神力压入面板内部,调整到与之前相同的频率并保持稳定输出。 面板表面在信号持续接入数秒后亮起了一道持续的光,比之前那道门板亮起的时间更长、亮度更高。 面板内部随后传来了一声机械运转的声响,跟之前那道门板解锁时一样短促清晰,但音调略高,像是在反馈信号时带着一种分层结构的差异。 门板边缘出现了一道比之前更宽的缝隙。姜暮烟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铁钎插进去,朝门板内侧方向施加了持续的推力。 门板在缓慢移动的过程中逐渐偏离了原来的贴合位置,露出门板后方的空间——那是一道比之前更窄的通道,天花板比前一道门所在房间的高度略低一些,但也保持着能够让成年人直起腰来的高度,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旧式的暗灰色复合板材,地面铺设着同色的浅灰色地砖,跟之前房间的地砖一致。 她的目光在通道内部扫了一圈,“这道通道——它的走向是倾斜向下的。整条通道在缓慢地朝更深的岩层方向延伸。” 那道向下倾斜的通道比姜暮烟预想的更长。 她在通道入口处站了片刻,油灯的光线照亮了前方大约三四米的范围,通道的走向在她视线所及的位置保持着稳定的斜度延伸。 没有转弯,没有岔口,两侧的暗灰色复合板材墙面在光线中泛着均匀的哑光,像一页刚刚被翻开的旧档案,正在用它自身的平整度标记着这条通道的开凿精度。 她第一个侧身挤过那道门板。 靴底落在浅灰色地砖上的声响跟上一间房间相同,但在通道中,那道脚步声的衰减时间比房间内更短——两侧的墙面吸收了更多的声响,声音的扩散范围被压缩在更窄的空间内。 程火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门板,落地的时候用镐柄支撑了一下地面稳住重心。 他直起身来,没有立刻往前走,先把油灯举到墙面高度,查看了一下墙壁表面的接缝状态。 “通道的建造标准比上一间房间的更高。” 他的声音在通道中被压缩成了更短促的节拍,“墙面板材的厚度和接缝的处理方式——跟地表设施完全不同,更接近地下城那种长期使用的标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后依次侧身挤过门板,各自在通道入口两侧站定。 林春把手里的油灯举高了,照亮了通道前方的地面区域,确认了地砖的铺设方向和沟槽位置。 方晚蹲下来,用指腹沿着地砖表面的纹理走了一遍,确认了地砖表面没有出现破损或移位。 姜暮烟沿着通道向下走了大约十几步后停了下来,把油灯放低,照了一下通道底部的墙面,那里的墙面上出现了一道新刻痕,比第一道更细,像是用一根更尖锐的工具刻出的。 她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道刻痕的边缘,不是爪痕,是刃器刻的。 “有工具在这里使用过。”她站起来,侧过头朝通道上方的方向望了一眼,“而且使用的时间不会太久——刻痕边缘的积灰比周围的积灰更薄,像是最近才被清理过。” 她沿着通道向下继续走了一段距离,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扇门板,跟前面两道门的材质和厚度相同,密封条完整。 门板表面没有覆盖沉积物层。 她蹲下来,沿着门板右侧边缘的位置寻找面板,那里有一块手掌大小的金属面板,表面没有被涂层覆盖,没有积灰,像是被长期触摸和使用过的。 面板表面有清晰的指纹痕迹。 “这门最近被人打开过。”她用手指沿着面板边缘的轮廓摸了一圈,面板表面的指纹痕迹分布状态跟自然形成的灰尘覆盖层之间存在着明显的边界,像是新留下不久。 系统在她意识中停顿了片刻,开口说:“指纹是新鲜的。最后一次使用的时间应该在最近几天内。” “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这里。”姜暮烟把手从面板边缘收回来,“而且他们不仅来过,还知道怎么打开这道门。” 她把手掌覆在面板表面,用精神力向面板内部延伸过去。 面板内部的线路结构很快对精神力产生了响应,门板边缘随即出现了一道密封条脱开的缝隙,门板没有完全打开,只松开了密封条。 她站起来,把铁钎插进那道缝隙里,施加了向内的推力,门板缓慢地朝内侧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入。 门板后方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四米,地面上铺着跟通道相同的浅灰色地砖,但地砖表面的磨损程度比通道更大。 房间中央的位置摆着一张旧金属桌和两把椅子,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杯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她走到桌子前面,弯腰看了一眼那本翻开的本子,纸页上用铅笔写着字迹,笔迹工整,像是用一种稳定的力道写出来的,每一个字母的间距和倾斜角度都保持着一致的规则。 她读了一行,发现那行字是一种她认不出也读不懂的旧式文字。 “这种文字——跟地下城那边用的不同。”程火走到她旁边,在桌边停下,“像是另一批人留下的。” 姜暮烟把那只搪瓷杯从桌面上拿起来,杯沿内侧有一圈干透的水渍,边缘呈浅褐色,像是一层残留的茶渍,茶渍已经干透了,但痕迹清晰,表明使用时间不会太远。 她把杯子放回桌面上,侧过头朝房间的角落望了一眼。 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只用旧布包裹的物资箱,封口方式跟上一间房间相同,但摆放的顺序不同。 她走过去蹲下来,从最上面那只箱子侧面抽出一截布角,包裹的封口没有完全扎紧,布角可以轻松地掀开,露出里面的物品——是几袋密封好的旧式干粮,包装袋上的文字标注跟她刚才在笔记本上看到的那种文字一致。 “这些物资的保存状态比上一间房间里的那些更完好,而且它们的摆放方式也更讲究——不是随意堆叠,是按照某种分类逻辑排列的,像是经常有人在使用和补充。” 林春从桌边绕过来,蹲在另一只物资箱旁边,用手指碰了一下包装袋表面的密封状态。“密封条的压痕还很清楚,说明封口的时间距离现在并不遥远,也就最近几个星期的事。而且在最近几周内,有人在使用这个房间。” “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以为的废弃设施——目前还有人在使用?而且居住者最近还在补充物资、写下新的文字记录?” “可能是同一批人,也可能不止一批。但如果这个设施真的有不同批次的人在使用,那它们的用途和规则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第931章 这是一道完整的门 姜暮烟站起来,沿着房间的内墙走了一圈,在房间最里侧的墙面上发现了又一道接缝线——比前一道更窄,像是用更精确的工艺压合的。 她蹲下来,沿着那道接缝线的边缘用手指压了一下,确认了它确实是一道门的轮廓,门板的表面没有涂层,是裸露的深灰色金属面,边缘没有密封条。 面板表面没有按钮和指示灯,只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凹槽的宽度大约半指,深度刚好能容纳一根普通粗细的金属棒。 “这道门不太一样,”她把凹槽尺寸和深度在意识中标注了一遍,然后把铁钎的尖端放入凹槽,沿着凹槽的走向滑动,确认了它的延伸方向和平直度,“这道门用的不是电磁或者感应锁,是机械锁。需要一根特定尺寸的金属钥匙才能打开。” 她从那排物资箱和工具堆中拿起一柄长撬棍,撬棍头部的宽度刚好能嵌入那道凹槽。 她把撬棍的头部沿着凹槽的方向插入,确认了撬棍的头部跟凹槽的尺寸匹配之后,施加了一个向下的压力——凹槽内部传出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像是锁芯内部的零件在受到压力后重新调整了位置。 门板边缘出现了一道缝隙,门板没有被完全顶开,但密封条已经脱开了。 “撬棍比钥匙还好用。”她侧过头说。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把那根撬棍的头部从凹槽中退了出来,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把镐刃插了进去,镐刃沿着缝隙向下延伸,刀刃在接触门板边缘时带起了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如果这门是机械锁,那它内部应该没有备用电源。你继续压住撬棍,我来控制镐头的深度。” 姜暮烟把撬棍的头部重新插入凹槽,施加了持续的压力。 程火沿着那道缝隙的方向继续推进镐刃,在接触了多次之后,门板边缘的那道缝隙扩展成了一线松动的空间——门板的密封条完全脱开了,门板跟门框之间的间隙扩大到了能透过一线光线的宽度。程火把镐刃从缝隙中退出,把镐头靠在地面上,“可以了。” 姜暮烟把撬棍从凹槽中退出,站起来,用双手握住门板的边缘,朝外拉动。 门板在拉开的过程中带起了一声持续的金属摩擦声,被两侧的墙壁切割成了一段均匀的余响,在空气中拖了一道持续的低频尾音,然后消散在墙壁的折角处。 门板后方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暗。她举起油灯,朝门板内侧照了一下。 那是一个大约十几平方米的空间,天花板比外面的房间更低,像是一间被压缩出来的附属室。 房间内部没有货架,没有物资箱,只有一面墙跟前排区域完全不同的墙面。 那面墙上覆盖着一层旧金属板,金属板的表面没有纹理,没有涂漆,只有一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高度的垂直接缝线,像是一道被刻意隐藏的门,正在用它的平整度和均匀性标记着它的存在。 姜暮烟在那道垂直金属接缝线前面蹲了下来,把油灯放低,让光线贴着地面照向那道接缝线的根部。 接缝线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宽度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画过,像一页被裁切过的旧书页正在用它的边缘标记着两个相邻部分的接合面。 油灯的光线沿着那道垂直接缝线的走向缓慢地向上移动,在整个移动过程中,接缝线的宽度和深度都保持着均匀,没有出现偏移、交叉或中断,像一道被精确校准过的切口。 在到达天花板高度时,接缝线的末端收束成了一道细窄的横向线条,沿着天花板表面延伸了一小段,刚好形成一个完整的矩形轮廓。 “这是一道完整的门。” 她说,声音不高,像在确认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信息,正在用它自身的完整性标记着封条的状态,“它的轮廓完全闭合,四边都收束在同一个平面内。而且这道门的尺寸跟前面那些都不一样——它更大,更方正,建造标准更高。” 程火侧身挤过门板外侧的缝隙,在她旁边蹲下来,也顺着那道矩形轮廓的走向看了一遍,“那你知道怎么打开吗?” “先试试看。”她把手掌贴在金属板表面,用精神力向内部延伸过去。 那层金属在她精神力的接触下呈现出一种比前几道门更密实的结构,像多层复合板材叠压在一起形成的旧质层。 她的精神力穿过那层复合结构,触及了金属板内侧的空间,那是一个房间——比外侧的两个房间更大,天花板更高,内部的空间结构也比外部的房间更复杂。 “里面空间不小。”她站起来,沿着那道矩形轮廓的走向走了一遍,在矩形轮廓的四个角上依次停了一下,确认了每个角的位置和角度,“而且内部有设备在运转。” “设备?” “不是照明设备,是一种低频的、持续运转的机械声。” 她沿着门板边缘继续探查了一遍,在矩形轮廓的右下角附近发现了一处凹陷——那处凹陷的位置,像是一个被刻意预留的接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蹲下来,用手指沿着那道凹陷的边缘摸了一遍,确认了它的形状和深度,“这是一个钥匙槽。” 她从铁箱里取出那根铁钎,把铁钎的尖端插入钥匙槽中,沿着槽壁的内侧滑动了一圈,确认了钥匙槽内部的宽度和深度,然后把它从钥匙槽中退了出来。 “这个钥匙槽的规格跟前面那道门的机械锁不同,更窄更深,像是需要一根特定形状的钥匙才能转动。用撬棍来应付它恐怕是不行了。” “那怎么办?”程火问。 “把它拆了。”姜暮烟站起来,把那根铁钎放回铁箱里,“既然它有钥匙槽,那说明这道门的设计就是为了让人用钥匙打开它的。如果没有钥匙,那就只能用另一种方式打开它——把门板从门框上拆下来。” 她走回房间中央,从铁箱里取出一根旧撬棍和一把短柄锤。她把撬棍的头部插入门板边缘那道极细的缝隙中,用短柄锤沿着撬棍的柄身施加了一系列持续而稳定的冲击力。 撬棍的头部在冲击力的作用下沿着门板边缘的缝隙向前移动了大约一指宽的距离,带起了一连串低沉的摩擦声,在两侧岩壁之间来回反弹着,像一层被持续推动的旧水层正在从它的边缘向中心缓慢地扩展它的波幅。 林春和方晚也各自拿起了工具加入,门板的边缘在反复冲击下逐渐脱离门框,原本紧密贴合的缝隙被扩展到一根手指的宽度。 程火把撬棍换了个角度,沿着门板底部的边缘插入,确认了工具的接触位置和方向后,他施加了一组连续的撬动力。 门板的底部在持续的撬动下开始缓慢地朝外移动,门板的倾斜角度在移动的过程中逐渐加大,从贴合状态变成了一个细微的倾斜角,正在缓慢地偏离它原来的位置。 “再拉一下。”姜暮烟把撬棍从门板边缘退出来,双手握住门板的一侧边缘,施加了持续而稳定的拉力。 门板在她的拉动下缓慢地朝外移动了一段距离,门板的内侧空间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股持续的低频机械声随着门板的展开变得更清晰了,像是来自房间深处某个持续运转的设备,正在用它自身的节奏标记着这个房间确实保持着活跃状态。 她把油灯举到门板内侧,灯光照亮了内侧空间的轮廓。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天花板的高度接近四米。 房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根比外间那根柱子更粗的旧式结构柱,柱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色涂层,涂层表面没有刻痕。柱体的顶部延伸到了天花板内部,连接着上层的承重结构。 房间靠墙的位置立着一排比外间更高的金属柜架,柜架上的物品用旧布包裹着。 柜架左侧的墙面上嵌着一块完整的暗色面板,面板表面排列着一排极细的指示灯。 那些灯的排列间隔均匀,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横向队列,大部分指示灯都处于熄灭状态,只有中间的一盏还在亮着,颜色偏冷,亮度微弱但稳定,像是在用它自身的持续明灭标记着系统的一部分功能还在运转。 “主控室。”姜暮烟的目光从那排指示灯上移开,落在房间更深处的方向,“这里才是这个设施的核心。那排指示灯是这个房间正在接收着来自某个深层的信号。只不过信号传输过来的时候已经衰减了,所以只有中间那一盏还在亮着。” 她走到柱体侧面,在柱体背面的高度恰好齐胸的位置,嵌着一块旧式的旧金属板。她把油灯举到金属板表面附近的位置,看到了那行字迹和标志。她借着油灯光线辨认了片刻,“地下城入口管理站。下辖联络中心。编号011。” “这个设施不是普通的物资存放点,它是一个入口管理站,控制着通向更深处的通道和节点。编号011,表明它在这片区域的地下层中起着重要的连接作用。 编号011的管理站应该不止有这一间房间,应该还有更多的通道和房间分布在这片区域下方,延伸到更深的位置。” 她沿着房间内墙走了一圈,在靠内侧的墙面上找到了另一道矩形轮廓,“这一道的尺寸比之前那道更大,密封条更完整。它在管理站的节点结构中应该承担着更重要的区域划分功能。”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沿着那道矩形轮廓的边缘用手指压了一遍,“那你打算打开它吗?” “先不开。”姜暮烟把手从那道矩形轮廓上收回来,“先把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和物资整理清楚。这道门既然比前面那些都大,那它后面的空间应该也更大。” 她侧过头朝门板的方向望了一眼。土和灰依然蹲在通道入口外侧的空地上,目光依然落在通道入口的方向。 在那道持续的低频机械声的背景中,它们保持着端正的姿态和一致的间距,像正在等待着新一轮的指令。 第932章 主要通道入口 那排指示灯依然保持着它们各自的明灭频率。 中间那一盏持续地亮着,颜色偏冷,亮度微弱但不闪烁,像是从某个远距离的源头持续接收着同一条信号,然后不断地把它转送到下一个接收端。 姜暮烟在它面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那盏灯的微光上停着,测过了它的亮度和持续时间,又挨个确认了其他灯的状态后,确认了这个房间确实还处在运转状态——至少它还在接收和转发信号。 她走到墙边那排柜架前面,摘下了一只旧布包裹。 封口的布料边角已经硬化,像是经过长期存放,但布料本身没有破损。 她把包裹放在桌面上展开来,里面是几份叠放整齐的旧文档,纸页表面泛着均匀的浅黄色,像是长期保存在恒定温度和湿度条件下形成的稳定底色。 最上面那份文档的封面用手写体标注着一行编号,跟门板上的“011”采用同一套标注系统。 她把那页纸翻开,沿着桌面平摊开来。纸页上用铅笔写着一列数字和短词组,像是一个物资清单。每个条目后面跟着一组日期标记,最近的一条日期标注的时间是三天前,用的是同一个手写体。 “三天前有人来过这里,登记了新物资。” 她说着把第一页纸翻过去,看了一眼第二页的内容。 第二页是一幅简略的地形图,画着几条交叉的线段和几个标注点,像是这个管理站内部布局的手绘版本。 图中几条线段的走向和标注点之间的连线形成了一种固定的关联关系,像是某种被长期使用的基础结构图。 在图纸中心偏左的位置,有一处用铅笔圈出来的区域,旁边标了一个箭头和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大致的内容:“主通道末段,需定期检查密封状态。” 程火走到她旁边,也看了那张图纸,目光沿着其中一条线段的走向移动了一段,然后在中心偏左的位置停了一下,像是在用图纸上的坐标跟现场的位置对应起来。 “那扇门后面——可能就是图纸上画的主通道末段。” “那扇门背后,应该就是管理站的主要通道入口。” 姜暮烟把图纸合上,放回包裹里,“三天前有人来过这里,用过这间房间,在这张图纸上留下了标注,然后离开了。而土和灰引导我来到这个设施入口,然后一直蹲在通道入口等着我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门板旁边,侧过头朝通道入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土依然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尾巴搭在前爪外侧,在姜暮烟望向它的时候,它偏了一下头。她看到它依然在看着她的方向,尾巴的姿态也比之前更放松了些。 “它们知道这扇门后面有什么。” 她走回房间中央,在柱体侧面那排指示灯前面蹲下来,“而且它们想让我知道那扇门的存在。它们先用石子画出方向,再引导我找到入口,然后等我进入通道、打开门板、找到这个房间——它们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且它们希望这个过程继续进行下去。” 系统在她意识中说:“那它们在等你做决定。” 她站起来,目光在那道矩形轮廓上停了一下,像是用最后一遍确认来把当前的状态和下一步的动作在意识中固定在同一个位置上。“先上去。明天再来开这道门。” 第二天早上,姜暮烟带着那盏油灯和工具箱重新挤进了通道入口。 土和灰依然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它们的位置和姿态跟昨天相同,在她经过铁丝网的时候,土偏了一下头,目光跟随她走过铁丝网门,落在她的方向。 她沿着通道走过前两道门,穿过物资存放间和休息室,在管理站主控室那道矩形门板前面重新蹲下来。 她打开工具箱,取出短柄锤和撬棍,把撬棍的头部插入门板边缘的缝隙中,施加了持续的压力。 门板在她的拉拽下缓慢地朝外移动,带着一连串低沉的摩擦声,缝隙从一指宽扩展成两指宽,然后变成手掌的宽度,最后整扇门板脱离门框,朝外倒向地面,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震起了一层薄薄的旧尘,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门板后方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 一个宽敞、气流通畅的空间。空间的墙壁是旧式的浅灰色复合板材,表面平整,接缝处整齐。 空间的角落位置有一个结构,用旧铁管和旧板材焊接而成,结构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旧灰,像是一台被长期放置后覆盖了均匀沉积物的设备。 空间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旧铁皮和几根断开的线缆,像是被废弃后留在原地的残件。空间的墙壁上嵌着一排与主控室相同的指示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其中三盏还在亮着。 她沿着地面的边缘走了一圈,在那台焊接结构前面停下脚步。 焊接结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旧灰,但从灰尘的分布状态来看,结构的主体仍然保持完整,像是一台长期未使用但未被破坏的旧设备,正在用它的完整轮廓标记着它的功能可能还完好地保存着,等待着被重新连接和激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程火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那道门板,在她旁边站定,看了一眼那台设备,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排三盏还在亮着的指示灯,“这台设备可能还在接收着某种基础信号,可能是主控室那排指示灯延伸过来的信号线,也可能是通过独立的通道传输过来的。” 林春和方晚在程火之后依次进入房间,两人在门板两侧站定,各自用油灯照亮了房间的角落和墙壁。 林春在房间东侧的墙面上发现了一排旧式仪表盘,上面有几根指针,大部分处于归零状态,其中一根指针停在一个不到一半的数值上,像是在显示某种传输状态。 方晚在房间北侧的墙角发现了一台旧铁柜,柜门虚掩着,柜门表面的漆层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铁皮。柜子里没有放置物品,只在柜子底部放着一张旧纸片。 姜暮烟从那台焊接结构前面走开,在方晚旁边蹲下来,她把那张旧纸片从柜子底部拿起来,纸片的一角已经卷曲了,边缘处有一道浅淡的旧折痕,像是被长期折叠后留下的。 纸片表面没有任何文字,也没有任何标记,纸片是空白的。 姜暮烟把那片空白纸片翻过来,在灯光下看了一遍,确认了纸片的两面都是空白的,没有任何字迹、标记或图案。“这像是被放在这里当书签用过的,等有人来发现它。” 她站起来,把那张空白纸片小心地叠好,放进自己口袋里。 然后她走到房间中央那台焊接结构前面,把油灯举高,照亮了结构表面的全部轮廓。 她看到结构的侧面——与墙面相对的那一侧——有一处旧铁皮被切割过的痕迹,形状规则,边缘整齐,像是一道被刻意开出来的检修口。她把油灯移近,用手掌轻轻按了按检修口的边缘,确认了它的形状和位置,像是正在尝试打开一道已经存在了很久的接口。 姜暮烟蹲在那道检修口前面,沿着旧铁皮边缘用指腹走了一遍。检修口的轮廓比她预想的更规整,四角切得方正,没有毛刺或裂痕,像是一次到位完成的切口。 它的边缘没有锈迹,只浮着一层薄薄的浅灰色尘灰,用手指擦过时会留下清晰的指痕。她沿着那道旧铁皮边缘推了一下,铁皮在她的推力下朝内侧移动了一小段距离,缝隙在一瞬间扩大成了一道刚好能容一只手伸进去的开口。 她把手伸进那道开口里,触到了一层干燥的、略带粗糙质感的表面——像是某种绝缘材料,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被长期放置后缓慢形成的旧保护层。 她沿着那层保护层的走向摸了一圈,在它的底部边缘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结构,大约手指大小,形状像是一个旋钮。 她握住那个旋钮,试着朝顺时针方向转动了一下,旋钮起初有些滞涩感,像是内部的零件因为长期未使用而轻微卡住,但在持续施加了力度之后,它松动了。 旋钮内部传出一声短促的、低沉的机械响动,像是内部有一个部件正在缓慢地脱离卡滞状态,重新开始转动。 旋钮转动到位的同时,检修口内部传来了一声更深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个更大的结构正在被激活。 那台焊接结构内部开始发出持续的机械运转声,不是风扇,更像是一台压气机正在缓慢地提升它的输出频率。 结构顶部的排气口开始朝外排出气流,带着一层细密的白汽,在油灯光线中泛着湿润的反光。 “设备启动了。”她侧过头说。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侧耳听了一下那种持续的机械运转声。 “它在重新启动。”他站起来,在设备周围走了一圈,“这是一台空气循环系统,用于维持地下设施内部的通风换气。它启动之后,地下城的空气循环系统应该能重新运转起来,提供稳定的通风和换气。” 第933章 连通着更深层次的地方 方晚蹲在设备侧面的仪表盘前面,用油灯照亮了那排指针和读数。 “压力数值稳定在正常范围的下限位置,不过在气流输出方面,这个指标至少说明循环系统本身的机械部分还在正常运行。没有出现堵塞或损坏的迹象,应该是可以长期维持的。” 姜暮烟站起来,在房间内走了一圈。设备启动后,房间内能感觉到气流方向的变化—— 空气正在从检修口的方向涌入,经过设备的内部结构,沿着通风管道的方向持续地朝深处推进。 带动了那层薄薄的旧尘沿着气流的方向缓慢地飘动,像一层正在被缓慢掀开的旧帷幔正在从它的边缘向内收拢它的宽度。 她走到房间最里侧的墙壁前面,用手掌按了一下墙壁表面。 墙壁表面的板材接缝处正在轻微地震动,像是空气在管道中流动时产生的振动被传递到了墙面上。 她又沿着墙壁的边缘走了一圈,在东侧墙面与地面交界的位置,摸到了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水平向裂缝。 她用指腹沿着那道水平向裂缝的边缘探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走向是水平的,并且在左右两端都有收束点,像是被铺设在地面与墙面交界处的旧管道接口。 在确认了裂缝的存在和位置之后,她在裂缝边缘蹲下来,把撬棍的头部沿着那道水平向裂缝的接口插了进去,撬棍沿着裂缝的走向延伸到了一段距离之后,底部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开口,开口的轮廓沿着地面与墙面的交界处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矩形形状。 “这道检修口的下方还有空间。”她站起来,“而且那个空间连通着更深层的地方。” 她沿着那道矩形轮廓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跟设备底部结构和地面之间的位置关系。 然后她蹲下来,把撬棍的头部插入那道矩形轮廓的一角,沿着边缘施加了持续的撬动力。 整块矩形盖板在她的撬动下缓慢地抬升起来,边缘在脱离地面时带起了一连串低沉的摩擦声,在房间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着,碰撞着设备表面和墙面的折角,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持续的低频尾音。 矩形盖板被完全打开之后,露出的开口比检修口更宽更深,从开口中涌出的气流带着更低温度的气息,沿着开口的边缘缓慢地扩散开来。 姜暮烟把油灯举到开口上方,灯光照亮了开口内部的结构——那是一道垂直向下的通道,直径大约一米。 内壁覆盖着旧式复合板材,板材表面的接缝处嵌着密封条,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横向的金属加固圈。通道的底部隐藏在光线照不到的暗处,无法确定它的深度有多远。 她侧过头,朝开口底部那层模糊的暗影深处望了一眼。“这道通道——通向更深处。” 她沿着通道内壁的加固圈顺序向下确认了一遍,在确认了通道壁面的完整度和加固圈的状态之后,她侧过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 “这个管理站确实不止一个节点。这道通道的下方,还有更深层的空间。” 她从铁箱里取出一卷旧绳,把绳端系在通道口外侧的加固圈上,打了两个死结,然后把绳卷的一端抛进了通道内部。 绳子沿着通道内壁向下延伸,直到末端完全没入暗影中。 她用手拉了拉绳子,确认了绳结的牢固度和锚点位置的稳定性之后,把那盏油灯放进了通道内部加固圈上的凹槽中,然后弯腰侧身,沿着通道内壁开始向下攀爬,靴底在板材表面寻找着合适的落脚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继续移动。 程火紧跟着她的节奏,在确认了绳结的牢固度之后也侧身攀入了通道,沿着内壁的加固圈逐级下降。 通道的深度比她预想的更深。她在下降到接近绳端位置时,油灯的光线照亮了通道底部的地面——那是一层浅灰色的平整表面,像是被压实过的旧材料层,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沉积物,但没有出现破损或碎裂。 她继续下降了最后一段距离,靴底接触到了通道底部的地面,那层地面的质地比预期的更硬,像是旧式的复合材料,表面平整,边缘的轮廓像是被精确切割过的。 她站稳之后侧身让开通道口的位置。程火在她之后落地,靴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踩实声响。 通道底部的空间比主控室更宽阔,天花板的高度接近五米,墙壁的材质是颜色更深、厚度更大的旧式复合板材,板材表面的接缝处嵌着更宽的密封条,像是为长期承受更高压力而设计的。 空间内部没有货架和物资箱,只有几根均匀分布的旧式结构柱分散在不同位置。 空间最里侧的墙面上嵌着一排比管理站更大的金属面板,尺寸大约是管理站那排面板的三倍,面板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光泽层。 姜暮烟走到那排金属面板前面,停了一下,目光在那排面板的表面来回走了一遍,然后沿着整排面板的水平方向从一端走到另一端,在走到第四块面板的位置时停住了脚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块面板的表面跟旁边的面板不同——它的右上角有一处大约手掌大小的区域表面光泽度比周围低,像是一层涂层被去掉后露出的底色。 她把油灯举到那块区域前面,在灯光下方,那层底色露出的表面浮现出了几行细小的刻字,工整而清晰,每一笔的深度都保持均匀。 “……编号011已离线。联络中断。备用系统启动。等待信号。” 她在那几行刻字前面蹲下来,目光在那段简短描述上停了一会儿。 “这是废弃前,管理站最后一次记录的状态信息。它在离线前已经把能记录的内容都记录下来了,然后进入了待机状态。土和灰带我们找到的不只是一个管理站,它们是带我们找到了一条通往更深层设施的入口。而且这条入口的深度比我们之前探索过的所有地下设施都更深——它可能通往真正的核心区域。” 姜暮烟在那几行刻字前面蹲了很长时间。油灯的光线稳定地落在面板表面那层被剥去涂层的区域上,把那几行字照得清晰分明——比之前她见过的任何标识都清晰,像是写完之后又被反复描过。 她伸出指尖,沿着其中一行字迹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013、015、017这些编号——都是同一套体系的节点。而011是其中最早离线的一批。” 程火从通道方向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也看了一眼那几行刻字。 “如果011是这套体系中的节点之一,那它的离线时间应该早在整个系统停摆之前就已经发生了,至少这个节点的切断信号早就存在了。” “可能是它本来就设定了要最后发出这条记录,也可能它内部保存的电源还在持续工作,维持着这条记录的存储状态。” 她绕到面板侧面,看到面板背面有一根手臂粗的旧线缆沿着墙面垂直向下延伸,穿过地面的接缝处,像是通向更深处。 线缆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旧灰,但线缆本身没有出现破损或断裂的痕迹,像是仍然保持着完整的物理连接。 林春从通道口走出来,沿着那根旧线缆的走向走了一遍。 “这根线缆通向地面以下更深的地方,线缆的走向和连接方式表明它在系统离线后仍然保持着物理上的完整状态,像是随时可以被重新接入——只要有一端重新供电,另一端就能恢复信号传输。” 姜暮烟沿着线缆的方向走了几步,在靠近墙面与地面交界的位置停下来。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那一段地面。那层复合材料表面在她的压力下微微下陷了一小段距离,像是下方存在着一层垫层。 她沿着那道下陷区域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它的轮廓和范围——那是一块大约一米见方的地面区域,四边的切割角度整齐,像是被用尺子精确测量过。 “这下面还有一层。” 她站起来,用铁钎的尖端插进那块区域的边缘,沿着切割线走了一圈,确认了切割线的走向和深度。 然后她把撬棍的头部插入那道切割线中,沿着一整条切割线施加了连续的撬动力。 那块地面区域在她的撬动下缓慢地抬升,边缘脱离周围地板的承接面时发出一连串低沉的摩擦声。 整块地板被抬起来,露出一个约一米见方的开口。开口内部是一个比通道更浅的凹槽,深度大约齐膝,凹槽的底部是平坦的,跟周围地板的材质相同。 凹槽的中央位置放着一只旧金属箱。 她蹲下来,把那只旧金属箱从凹槽中抱出来,在油灯光线下放平了。箱体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旧灰,但金属箱本身没有出现锈蚀或破损的痕迹。 箱盖正面嵌着一块比手掌略小的金属面板,面板表面的位置刻着一行细小的编号:011-B。 她用手指沿着编号刻痕的边缘走了一遍,确认了编号的刻痕深度和朝向。 然后她试着掀了一下箱盖,箱盖的锁扣在她手指的按压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咔嗒声,锁扣没有完全锁死,像是被打开过又合上了。 第934章 十二号 她掀开箱盖,把油灯举到箱口上方,灯光照亮了箱内的物品——是一只旧式密封盒、几份叠放整齐的旧文档,和一截大约半臂长的旧金属棒。 她先拿起那截金属棒看了看,棒体是深灰色的哑光材质,表面没有刻痕或标记,棒身两端各有一个圆形的接口,像是用来连接某种设备的部件。 她把金属棒搁在旁边的地面上,然后拿起那叠旧文档翻开来看,纸页的质地比他预期的手感更薄,像是那种长期存放后略微变脆的旧纸张。 纸上写着几行手写字迹,笔迹跟之前看到的那种工整字体一致,内容是一段简短说明:“011管理站主控制室备用电站备用钥匙。存放在011-B编号箱内。 如需重新激活管理站系统,请持此钥匙进入主控室东侧通道末端的设备间,将钥匙插入主控制箱面板的预留接口中,顺时针转动至锁定位置后等待十秒。 备用系统将自动启动,恢复主控室及下层区域的基础供电。” 她把那段说明读了两遍,在阅读到“将钥匙插入主控制箱面板的预留接口中”的部分时抬头朝程火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把钥匙是备用钥匙,用来激活011管理站的备用供电系统。” 她把那段说明收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径走回主控室那排旧式金属面板前面,沿着面板表面的预留接口区域走了一遍,在那排面板中找到了一个跟钥匙长度和形状匹配的接口槽。 她把那截金属棒插入接口槽中,金属棒与接口槽之间的贴合程度精准,没有出现松动或缝隙。 她握住金属棒末端朝顺时针方向转动了半圈,转动的过程比预想的更顺畅,内部的机械结构在接触后顺畅地传递了信号,传动部件在旋转过程中顺畅地啮合到位。 主控室内部传来了一阵持续的低频运转声——比之前听到的那声更响,像是多个设备在同步启动。 墙面高处那排指示灯中原本熄灭的几盏开始逐一亮起,从第一个位置开始向两侧扩展,在完成整排的亮起序列之后同时稳定下来,在墙面上形成了一道完整的横向光带,像一层被重新校准过的旧标尺正在用它自身的亮度标记着当前的状态已经完成了从待机到运行的切换。 地面的振动在那道横向光带亮起之后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逐渐减弱,最后完全停止。 主控室的温度在振动停止之后开始缓慢回升,空气循环的声音随着温度的上升逐渐清晰起来,从原先几乎听不见的微弱气流变成了一层持续稳定的背景音。 墙面高处那排换气口格栅上的沉积物层在持续的新鲜气流中被缓慢吹散开,像是正在把积累在表面的旧灰尘重新送入风道深处。 土蹲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在远处的低频运转声稳定下来之后,它站起来,沿着空地边缘缓缓地走了一圈。灰在它站起来之后也站起身,在它身后保持着一贯的间距。 它们走完那圈之后,重新蹲坐下来,姿态端正,尾巴沿着各自的前爪绕了半圈,目光朝向通道入口的方向,保持着一致的朝向和均匀的间距。 姜暮烟走到通道入口处,在入口边缘停下来,侧过头朝通道内侧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排指示灯已经全部稳定地亮着,墙面上那排换气口的沉积物已经被气流完全吹散了,露出格栅干净的轮廓,设备运转的持续节奏在空气中持续地传递着。 她转过身来,把那段说明文档收进防水的旧袋里,然后弯下腰,把那截金属棒重新收入旧金属箱中,把箱盖合拢,锁扣复位,然后在箱体旁边蹲了一会儿, “今晚先到这里,明天再整理文档中的其他信息,把剩下的设备都检查一遍,确认哪些还能正常工作。既然012和014都还没被打开过,那它们里面的设备和物资应该还保持着完好的密封状态。” 第十一号管理站的备用供电系统激活之后的第三天,空气流通,走廊里的温度也开始回升了。主控室墙面上那排换气口格栅上的积尘已经被气流全部吹净,露出了干净的金属原色。 姜暮烟在主控室靠墙的矮桌上摊开了那几份从011-B箱子里取出的旧文档。 其中一张图纸上标注着管理站之间的连接通道走向和编号分布,她顺着图纸上那道手绘的线路看过去,发现011号与012号之间有一条标注为“密封通道”的短线连接。 她用手指沿着那根短线的走向在图纸上滑了一遍,确认了它通往的出口位置就在昨天打开的那间设备间对面的墙面上。 “林春、方晚留下清点物资,”姜暮烟卷起图纸,“程火跟我走。” 她沿着主控室东侧的通道走到尽头,在设备间对面那面墙前停下。墙面的板材颜色略微发暗,墙角有一根约拇指粗的旧线缆沿着墙脚线延伸到地面,然后消失在地板的接缝处。 姜暮烟从口袋里取出那截旧钥匙,把它插入钥匙槽中朝顺时针方向转动了半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墙面上的板材接缝处亮起了一线极细的绿光,那排旧式锁舌的固定点已经完成了接触和分离的操作程序,完成了从锁定到解锁的切换。 整面墙板缓缓朝内滑开,露出了一条比011号主通道更窄的通道。通道内的空气比011号更干燥,像是一个很少被动用过的区域。 程火跟在她身后跨过门槛,在通道入口处停了一下,侧头嗅了嗅空气。“这地方没怎么被动过。密封状态比011号那边的更好。” 姜暮烟沿着通道朝内走了大约二十步,通道的尽头出现了另一道门板,门板表面的密封条完整,门板右侧边缘嵌着一块跟011号相同的旧式面板。 她蹲下来,没有再用钥匙去试,先把精神力沿着面板边缘的接缝探了进去,察觉到面板背面的电路状态完好。 她把精神力沿线路接入深度推进了一层,面板表面的指示灯依次亮起了三盏——像一条正在被重新校准的旧链路正在用它自身的明灭序列标记着当前的连接状态已经完成了重新校验。 门板滑开之后,门后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宽阔,像是一个未被扰动过的旧仓库。 货架排成几列,架子上放着用旧布包裹的物资,墙壁上的旧式照明灯管在面板解锁之后以低功率模式开始亮起,照亮了整片空间。 她沿着通道走进去,侧过头扫了一圈整个空间,发现东侧有两排货架上的包裹已经被搬走了大半,架子上的旧灰分布状态不均,像是有人近期来过这个房间,取走了那些包裹内的物品,却把空包裹架留在原地。 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一下被搬空的那两排货架的底部,发现有一道新的抓痕,深度比周围灰尘层的厚度更深,像是被某种工具划过。 “有人比我们先来过这里。”程火也蹲下来,侧过头看了那道抓痕一眼。“而且留下的时间不长。” 姜暮烟继续走过了几排完好的货架,在最里侧货架的隔板上看到了一只金属箱,尺寸比011号那只略小,箱体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表面的积灰分布均匀,像是一直保持着静止状态。 她走过去,蹲下来,试了一下箱盖的锁扣,锁扣合得紧密,但精神力已经沿着锁扣边缘的接缝透了过去,确认了锁扣内部结构的卡合状态和位置。 她握住箱盖边缘,朝内侧方向推了一下,锁扣在施力之后发出了一连串连续的咔嗒声,然后箱盖弹开了一道缝。 里面放着一叠密封的旧文档和一只小铁盒。她拿起那叠文档,放在膝盖上翻开来。 第一页是一张手写的地图——画的还是管理站之间的连接通道布局,但比011号那张的标注点更多,画了三条新的虚线通道,像是后来扩展的。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铅笔写的小字:“备用通道已开挖完毕,可直通012号下层储藏室。无需经过主通道。” 她把那张地图重新折好,站起身,沿着主通道的走向朝更深处走去。 通道在她前方延伸出一段距离之后,出现了一道与前面类似的门板,但门板表面的密封条是刚被更换过的状态——没有任何灰尘,轮廓清晰。 她蹲下来,把油灯举到密封条前面。密封条表面是一层均匀的旧黑色,像是刚被安装上去不久。 “这门被换过。”她的声音不高,“而且换了没多久。” “可能是自己人换的。” 程火也蹲下来,用手掌沿密封条边缘按了一下,确认了它的弹性和贴合度,“或者是同一条线上的人——这批物资的存储位置和转移路线,只有知道这套系统运转规则的人才能准确找到这条通道。” 她沿着那道门板右侧边缘找到了面板,面漆比周边更鲜亮,触感也比周边更光滑。 她用精神力沿着面板边缘的接缝探了进去——接缝没有完全闭合,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过,让面板无法完全复位。“这扇门之前被人打开过。而且打开之后没有关严,导致面板位置的密封状态出现了错位。” 她沿着门板边缘的接缝线施加了一个持续向内的推力,门板在持续施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地朝内侧移动,脱离密封条的位置,整扇门板完全滑开了。 门板后方的空间是另一间仓库,规模比前面那间略小一些,墙壁的颜色也比前面那间略深,像是一间存放特殊物资的专用房间。 房间的中央位置放着一张旧金属桌,桌上摊着一张打开的旧地图,地图的边角被几块旧铁块压着,像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她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几个圈和箭头,画了几条路线,用箭头标出了几条可能的移动方向。 地图最下方的空白处写着一行铅笔字:“012号物资已转移至014号深层仓库。预计三日内完成全部转移。” 她看完那行字之后没有说话,只是把油灯搁在桌面边沿,目光落在那行铅笔字上。 “看来这批物资不是被盗的,是被转移了。”程火走过来的脚步声在空旷房间中持续地响着,“有人知道这处设施的结构和布局,比我们更早掌握了所有节点之间的路径分布,正在有计划地把物资集中到更深的仓库里。” “继续往下走。”姜暮烟把那张地图卷好塞进防水的旧袋里,“012号的门已经被换过了,密封条也换过了——说明进入这条通道的人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这里已经被清理过。他们要确保下一个进入这个区域的人,不会发现这里已经被搬空了。而014号的下层仓库,应该就是他们把所有物资集中到那里的最终存放点。” 她转身走出012号仓库,在通道口停了一下,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那道已经被重新打开的门板边缘。“那就直接去014号。” 第835章 号 离开012号仓库之后,通道的走向在转过一道缓弯之后开始向下倾斜,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段都更平缓,但持续得更久,像是一条被重新校准过的旧坡道,正在缓慢地引导着通行者朝更深的方位移动。 两侧墙壁的颜色在越过那道缓弯之后逐渐加深了一个色号,从浅灰过渡到了中灰色,板材表面的接缝处比前面更密,像是为承受更大的压力而选择了更密集的支撑结构。 姜暮烟在走过那道缓弯之后停了一下,把油灯举高,照了一下前方通道的走向,然后继续向前走了一段,在通道尽头的位置停了下来。 通道的尽头没有出现门板,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与通道同宽的旧式金属闸门。 闸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旧涂层,颜色偏暗,边缘的涂层有少量剥落痕迹,露出底下深色的金属基底。 闸门底部有一道横向的凹槽,像是用来容纳闸门的密封件,使其在闭合状态下与地面形成完整的密封衔接。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闸门表面靠近边缘的位置,闸门的温度比通道墙壁略低,像是在那个位置保持着长时间与通道温度不同的恒温状态。 “这道闸门是常年保持开启状态的,像是一扇被设定为常开的通道,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闭合。现在它处于开启的待命状态,只是在底部边缘有一个用作固定件的装置处于锁定位置,使得闸门被固定在了当前的位置,无法正常运作。” 她把精神力沿着凹槽的走向探了进去,闸门底部边缘的固定装置能够被重新接合,让整道闸门在系统重新校准后恢复到可操作状态。“如果那道闸门正常的话——门后应该就是014号仓库。” 程火走到闸门侧面,用手掌沿着闸门边缘的滑轨走了一遍,确认了轨道的平整度和润滑状态。“滑轨的涂层完好,没有变形,能正常滑动。” 她沿着闸门底部的边缘继续查看了几分钟,沿着那道凹槽重新走了一遍。在到达闸门右侧边缘的位置时,她的精神力触到了一个凸起结构。 她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闸门右侧边缘的位置朝下摸了一遍,在靠近地面的位置摸到了一个比周围表面略高的凸起。 她用手掌按了一下那个凸起,同时用精神力沿着凸起边缘的接缝探入,内部的零件在接触信号的过程中顺利复位。 闸门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响,像是一枚被长期压紧的固定销正在从它原来的卡槽中缓慢地弹开,然后沿着轨道朝两侧方向滑动,发出持续的低频摩擦声,在通道的墙壁之间来回传递了几轮,然后逐渐稳定下来。 闸门在完全打开之后,姜暮烟跨过闸门底部的凹槽,进入了闸门后方的空间。 014号仓库比她预想的更大——天花板的高度接近五米,顶部排列着几排平行的旧式照明管,多数已经熄灭,只有入口上方的一盏还亮着,光线偏冷偏暗,像一盏被长期维持在最低功率状态的备用灯,持续地照亮着入口附近的区域。 仓库内部的货架大部分已被清空,露出架体原本的深灰色金属骨架,货架的层板上没有物品,只有一层薄薄的旧灰,表明它们已经被清空过一段时间。 在仓库靠近内侧的区域,有几排货架仍然保持着装载状态。那些货架上的物品用旧布包裹着,表面的积灰分布均匀,没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像是被单独留在了原地。 姜暮烟沿着仓库边缘绕了一圈,在那排仍然满载的货架前面停住了脚步。 她蹲下来,摘下最下层一只包裹的封口,露出里面的物品——几袋密封的旧式种子,包装袋上的文字跟地下城那些种子袋上的文字相同。 她站起来,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第二排货架的侧面发现了一只旧铁箱,尺寸比前面那些都小,箱盖合着,表面没有积灰,像是近期被人碰过。 她蹲下来,试着掀了一下箱盖,箱盖在她手指的压力下轻易地弹开了。箱内没有文档,没有钥匙,只有一张对折的旧纸片。 她拿起那张纸片,打开来,纸面上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字迹比之前看到的更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速很快:“已排查所有可用节点,剩余物资已集中至014号仓库。部分节点通道已被封闭,该区域不建议长期停留。” 落款处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只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像是一条弯曲的弧线。 “这是最后一个还在使用的节点。”她把那张纸片重新折好,“他们把所有能用的物资集中到了这里,然后清理了其他节点,关闭了不必要的通道,确保这条路线不会暴露给无意中进入这一层的人。”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侧过头看着那张纸片上那道弧形符号。 “014号仓库是这条通道上最后一个备用的补给点。在此之后,如果继续向下深入,很可能不会再有其他补给站提供额外的物资和救援储备。” “那就直接去那道闸门后面的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站起来,转身朝着闸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像是正在沿着那道符号指向的方向,把下一步的落点放在同一个路径上。 她走到闸门出口处,侧过头朝土的方向望了一眼,土的目光落在她的方向,尾巴贴着地面。她转过身,沿着闸门外侧那条通道的走向,继续朝着更深的方向走去。 闸门后方的通道继续向前延伸。 长度比前面任何一段都更长,走向笔直,没有转弯。 两侧墙壁的材质在走过大约一百步之后出现了变化——旧式复合板材被替换成了厚度更均匀的金属板面,表面涂着深灰色的涂层。 通道内的空气保持着稳定的温度——呼吸不再起雾,手背感受到的温度比前方通道高了一些。 姜暮烟放慢了脚步。她的精神力已经沿着通道的走向向前延伸了一段距离,确认了前方没有转弯或岔口,通道保持着笔直的走向。 她继续向前走了大约五十步,在通道的尽头处停了下来。 通道尽头没有门板,没有闸门。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与通道同宽的金属栅栏,栅栏的竖条之间间隔均匀,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顶端用一道横向的横梁固定。 栅栏的侧面嵌着一块手掌大小的面板,面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透明保护层,保护层下方有一排极细的指示灯,其中一盏正在稳定地亮着。 她蹲下来,在那块面板前面停下,用手指沿着面板边缘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了面板的固定方式——面板直接嵌在栅栏的边框结构中,边缘平整,没有使用多余的固定件。 她把精神力探向面板内部。面板内部的电路结构比前面那些管理站的设备更紧凑,元件的排列密度更高,像是为长期使用而设计的规格。 那盏指示灯的光线在她精神力接入之后持续稳定地亮着,没有出现明灭或偏移。 “栅栏,通电的。”她侧过头说。 程火走到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面板表面那盏灯的稳定亮光。 “那道栅栏的竖条之间确实有电流。而且它的控制系统和前面那些管理站的设备是分开的——像是独立供电的。” “独立供电……” 她蹲着,沿着栅栏底部的边缘摸了一遍,在栅栏底部与地面交界的位置,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处略微松动的地砖。 她用指腹沿着那道松动地砖的边缘推了一下——地砖翘起了一个角,露出下面一小截金属线的端头,线端嵌着一根大约手指长的旧式金属棒,颜色比周围的地砖更深,像一道原本被固定在地砖下方、通过压触来激活外部信号的接口。 “有钥匙孔,而且就在地面下方,需要用特定的工具才能接通。” 她蹲下来,把那截金属棒从地砖下方取出来,用手指沿着棒体的表面走了一遍,在确认了棒体的形状和长度之后,她把棒体插入了面板表面的那排插孔之中。 棒体与插孔的贴合程度精准,内部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咔嗒声响,像一扇被锁住的旧设备正在它内部的齿轮组件重新啮合到位之后,把那些已经在待机状态下等待了许久的部件重新释放到它们原本的活动范围之中。 面板的指示灯从稳定亮着的一盏变成了三盏同时亮起。栅栏内部的电流声随着那三盏灯的亮起而消失了,栅栏的竖条之间不再有电流通过。 她握住栅栏中央的一根竖条,朝侧面推了一下。 那根竖条在她的推动下沿着横梁的轨道朝侧面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了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她侧身挤过那道缝隙,在栅栏后方落地站稳。金属地板的表面平整,在油灯光线下泛着一层哑光。 “这是一条主通道。” 她蹲下来,用手掌按了一下地面。她蹲着往前走了几步,在油灯光线的边缘处停下脚步——通道的两侧墙壁上嵌着一排壁灯,间距均匀,每一盏灯罩上都没有积灰,像是被定期擦拭过。 在通道的右侧墙壁表面,嵌着一块比手掌略大的指示牌,牌子表面用旧式文字写着一行字,字体工整:“第零层,入口位于通道末端,无许可不得进入。” 姜暮烟在那块指示牌前面站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行字,没有移动。 程火在她旁边停下来,侧过头,也读了那行字。 “第零层——是比那些管理站的编号体系更早的设施。它可能在管理站系统建成之前就已经建成了。” “而且它的入口在通道末端,需要许可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