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雨夜》 1. 台风 《台风雨夜》 木子上树/2025.11.12 - 施夏是被客厅的天气预报吵醒的。 “中央气象台6月12日6时发布台风橙色预警:4号台风蝴蝶将于明天(13日)8时以热带风暴级在漓江、南海东部一带登陆,请广大市民减少外出,注意安全。” 破旧筒子楼隔音差,播报声顺着门缝里飘进耳朵里,她翻了个身,想继续补觉,就在眼皮刚刚阖上那一瞬间—— “砰!” 是门板被重力踹上的巨响。 她猝然抬眸,眉眼中带着不耐,厌烦到达一个临界值。 想也没想地下床,连拖鞋也没穿,光脚踩在地板上,猛地拉开卧室的门,朝着楼下吼:“吴心语,你特么有完没完?!” 这栋筒子楼位于小区内最角落,是特别规划的一栋楼,顶层算是个跃层,分为上下两层。 二楼只有一间自带洗手间的次卧,也就是施夏的房间。 她是在高考前一个月搬进来的,搬进来之后没过几天便后悔了,因为室友吴心语是个大学还没读完便为了男朋友休学的恋爱脑。 不仅仅如此,最关键的是一楼的主卧不仅住着吴心语,还住着她男朋友。 这对情侣吵架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有时会在凌晨摔椅子砸墙,有时会在做.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吵起来。 而施夏昨天刚通宵完成一组拍摄,四点刚回到出租屋休息,现在睡了还没两个小时,就被接二连三的吵声搞得毫无睡意。 吴心语听到施夏的吼声,吼了回去:“我吵架关你屁事!” 施夏眉头紧蹙,忍无可忍,面无表情地回房间,门也没关,直接抄起手机,按下110,被接听后,利落地说:“你好,我要报警,左家新村25号楼二单元1102有人实施家暴。” 挂断电话后,她听着楼下的吵闹,轻嗤一声。 不是不让我睡吗。 那就都别好过。 …… 片区警察出警速度很快,连十分钟都没到,防盗门就被敲响了。 彼时楼下的战火已经结束,吴心语的男朋友冯进憋着一股火去开门。 大清早的,哪个傻逼会来敲门。 “别他妈敲了,催命——” “呢”字还没说出口,因为他看清门口站着两位警察的时候,人都傻了。 冯进是个只敢窝里横的怂货,此刻结结巴巴地开口:“警…警察叔叔,您有什么事儿?” 警察亮出证件,表明来意:“接到报警电话,有人举报这间房内有家暴行为,请配合调查。” 几乎是一瞬间,冯进就猜出是谁报的警。 他赔着笑脸,点头哈腰:“误会,绝对是一场误会,警察叔叔——” 警察懒得和他废话,直截了当地打断:“是不是误会跟我们走一趟就明白了,另外,谁报的警?” 冯进愣住,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的吴心语,因着刚吵完架,吴心语此刻有些脸红气短,表情茫然地回视自己男朋友。 无人开口,警察皱眉,重复:“谁报的警?” 下一秒,一道清脆女生接住。 “我。” 众人目光齐齐朝上看,就看到二楼楼梯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虽然素着一张脸,但个人风格感很强,骨相顶级美人。 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和亚洲人柔和的五官线条很不同,她的五官很有冲击感,有很强的攻击性。 施夏脚踩一双匡威高帮基础款黑板鞋,慢悠悠地往下走,目光一一掠过吴心语和冯进,仿佛在看垃圾。 一步一步,最后走到门口,目光平视两位警察,态度不卑不亢:“我报的警。” 冯进早就猜到是施夏报的警,此刻看到素颜的施夏,眼神带着不合时宜的色/情,脑子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三滥的玩意儿。 警察收回目光,轻咳一声,“你们三个,一起走一趟。” …… 派出所内。 如冯进所说,这确实是一场误会,但施夏言之有理,把提前录好的两人吵架动手的视频递给警察。 警察看了几遍,明白这完全就不是家暴,叫了两个警员出面调解。 一切结束后,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三人才走出派出所。 这么一通闹,施夏半点睡意也没了,边走边从兜里摸出盒烟,咔哒一声捏碎爆珠,将烟咬在嘴角,拢火点烟。 这打火机是最便宜的不防风打火机,还是她之前打麻将时从朋友身上顺的,廉价打火机上印着“棋禧麻将馆”五个字。 施夏明明刚满十八岁,但点烟的姿势却无比熟练。 吐出烟雾,她瞥了眼走下台阶的两人,注意到冯进那毒蛇般粘稠恶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吴心语心里一咯噔,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挡在冯进面前。 她当然不是护冯进,而是不想让施夏和冯进对视。 冯进是她男朋友,她自然清楚冯进是个什么样子。 今天两人吵架也是因为施夏,起因是吴心语看到冯进创了个抖音小号私信施夏,还发出了约炮邀请。 结果反被施夏拉黑。 可惜,吴心语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施夏身上。 认为是施夏太过于放/荡,认为是施夏勾引的冯进。 不然冯进创小号为什么只私信施夏,而不私信其他同城美女。 “看什么看!发/情了自己去找男人!别看我老公!” 吴心语怒瞪着施夏,心里气不顺,毕竟今天报警的也是施夏。 这个只会生事非的女人! 施夏像是听到了笑话,嘴角动了下:“什么垃圾玩意儿当个宝。” 吴心语面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你男朋友秃头一个,贼眉鼠眼,恶心又下流,也就你这种脑残才会当个宝贝。但你赶紧拴好你男朋友,别让他流入市场祸害社会。” 施夏的话半点情面也没留,直接把这两人都捎带骂了,最后猛地抽了口烟,踩灭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吴心语被气得直跳脚,扭头一看,发现冯进还直勾勾地盯着施夏的背影看,眼神还色眯眯的。 “冯进!” 她心一慌,急忙大喊。 冯进回神,目光对上吴心语,满不在乎地应答。 吴心语蹙眉,当即说:“我要换房子。” 冯进愣了下,“什么?” “我要换房子。” 冯进这才认真看向她,“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吴心语越说越气,声音里都带了哭腔,“自从那个狐狸精搬进来之后,我们吵了多少次架,哪一次不都是因为她开的头?” 吴心语开始罗列这段时间的委屈:“房租水电都是我出的,冯进,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被我养着的,要不是我熬夜直播,你觉得你能过上不上班的日子吗?” 冯进盯着她看,不吭声。 确实,他长得丑,爹妈早死了,大专也没读完就辍学了。 吴心语当初可是他费了好大劲追过来的,追吴心语的原因很简单,无非是因为她有个大款爹妈。 但现在,吴心语父母不同意两人交往,为此吴心语这个蠢货还和家里断了联系,大二还没读完就办了休学,从京城跑到漓江这个三线小城市。 “冯进……你说话啊?” 吴心语心里打鼓,她向来没主见,也不知道冯进这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不想和冯进分手。 冯进恢复往常,将她圈进怀里,“成,听你的,换房子。” 吴心语松了口气,伸手回抱他。 却没看到冯进下一秒的阴暗眼神。 …… 有换房子打算的不止吴心语一个人。 还有施夏。 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施夏连家也没回,直接去了万烈酒吧。 大清早的,酒吧不营业,但这家是罗泉开的。 施夏进去了直奔二楼老板办公室,屋内烟雾缭绕,她皱眉挥了挥,“呛死了。” 罗泉也没想到她来了,立刻让小弟开窗通风,游戏也不打了,把老板椅让给施夏,又递给她一瓶水,“大忙人,昨晚不是通宵拍摄来?怎么没补觉?” 施夏没接那瓶水,顺势坐下,皱眉:“别提了,你找的那房子不行,我得换房子。” 罗泉愣了下,“怎么了?” 随后,他又让小弟都出去,办公室内只剩下二人。 “很吵,睡不着。” 施夏揉了揉眉心。 罗泉想到什么,忽然坏笑:“怎么,那方面动静搞得这么大?” 施夏嗤笑:“你当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就只剩做.爱?” 罗泉大言不惭地点头:“那不然?我也不是只有□□。” 施夏问:“还有什么?” “和你做/爱。” 施夏变了脸色:“罗泉,我不喜欢这种玩笑。” 罗泉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施夏见状,才继续说:“楼下的情侣吵架没个分寸,今天闹到了派出所。” 罗泉这才正色:“你被打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觉得我能被打?” 施夏啧了声,“太小看你夏姐了。” 实际上,罗泉比施夏还要大三岁,比她大两届。 但罗泉高中毕业后就没继续读,而是跟着社会上的哥哥开了这间酒吧。 也就两年时间,就干得风生水起,赚得盆满钵满。 施夏打了个哈欠,起身,“我回家眯会儿,你先帮我找找房子。” 罗泉比了个OK的手势,“得嘞。” 若是罗泉的小弟在,一定大吃一惊,他们威风凛凛的大哥竟然被一个刚高考结束的女孩差遣。 不仅如此,他看起来还是心甘情愿的。 等施夏走后,罗泉推开了里间的门,脸上哪还有方才的笑容。 他点了根烟抽上,眯着眼,挥手,“悠着点,别把人打死了。” 里面几个小弟嬉皮笑脸,其中一个二十岁模样的男人吹了个口哨,说:“清楚明白。” 罗泉给了地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男生一眼,注意到他身 上的校服,啧了声,吩咐:“把他校服扒了烧掉,看着碍眼。” 小弟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点头说了解,便开始动作。 嘴上还不忘说:“小子,给谁表白不好,非给我们夏姐表白,不知道夏姐是泉哥的人吗?而且,就你这张脸,连给我们夏姐摁烟头的资格都没有。” 罗泉没吭声,让人把门重新关上了。 半分钟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不过,一切都和施夏无关了。 …… 从万烈酒吧出来后,施夏不急着回家,反而进了一家早餐店,要了半屉小笼包和一碗馄饨,毫无形象地吃着。 施夏吃饭速度很快,没十分钟,便解决了早饭。 付完帐,走出早餐店。 她有吃完饭抽烟的习惯,此刻站在路边,从兜里拿出早上剩的那半盒烟,由于长时间没好好睡一觉,现在大脑有些钝,动作迟缓了不少。 刚点上烟,尼古丁吸进肺里,脑子清醒几秒。 一抬头,街对面站着一个双手拎着废品袋子的拾荒老人,老人步履蹒跚,背都直不起来。 来来往往的路人无一人上前帮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施夏思考迟钝,也没多想,掐了刚点燃的烟,大跨步穿过马路朝着老人走去。 当她老人还有两米距离时,视线里多了一抹高大身影。 她愣住,停下脚步。 莫名觉得那身影眼熟。 与此同时,手机响了,是同桌打来的电话。 她摁下接听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画面,电话听筒里的声音飘进耳内。 “夏夏,你不来学校拿志愿书吗?老唐可不止一次问我你在哪呢,赶紧过来吧,我看咱年级主任都要疯了,今天毕业典礼,结果你和理科班那个大神都没来,快把年级主任气死了。” “关键你和理科大神都有演讲,你俩都不来,这算怎么回事?对了,我还听说,理科班那位大神被校领导硬逼着估了分,你猜多少?保守估计已经上730了,老唐预测是断层省状元,而且这还是裸分的情况下估的。” 同桌哎了两声,“你不是拍摄结束了吗?赶紧先来一趟吧,典礼结束再回家睡觉,今天你可是有演讲的。” 这么一提醒,施夏才想起来,今天是学校毕业典礼,班主任老唐态度强硬地给她安排了学生演讲。 “哎?夏夏,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夏夏?” “夏夏?” “哎,人呢。” “服了,给你打电话,你不说话,那位理科大神电话更是打不通,怎么着,你俩今晚这么默契地失联啊?” 施夏此刻注意力全都被眼前的画面吸走了。 她眯眼,眼神中带着自己未曾察觉到的分毫兴奋,盯着这个画面。 同桌口中的那位理科班大神,下个月即将诞生的断层省状元,此刻就站在那位拾荒老人面前,接过老人手中的废品袋子,帮忙拎着走向巷子深处。 瞬间,施夏的兴趣上来了。 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自尊心爆棚,学校攀比奢靡风气最为重,但在漓江这个小城市,大多数学生家庭都是普通工薪阶层,施夏见到过很多嫌弃自己家人的学生,觉得同龄人没劲透了。 但此刻,面前这个男生却在最敏感的年纪做最酷的事。 她心里多了分触动。 “人呢!夏夏!” 听筒里依旧是同桌的呼喊声。 施夏回神,收回目光,嗯了下,懒洋洋地回:“在呢。” 同桌哎了声,“你还来学校吗?” 施夏笑了:“你都这么问了,我自然是不去了。” 同桌傻眼:“那演讲呢——” “旷掉。” 同桌眨眨眼:“志愿书呢,你也不拿了?” 施夏垂眸,只觉好笑,语气嚣张狂妄:“你觉得,我需要那玩意儿?” 同桌被这话噎住。 确实,施夏填报志愿完全不需要志愿书。 自打高三以来,施夏从没掉下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高三不知道多少次考试里,施夏都是稳坐年级第一。 “啊……也是,你不来的话,那好吧。” 施夏抬眉,“还有事没?没事挂了,回家补觉了。” 同桌呐呐地说:“没事了……” 挂断电话后,施夏准备打车回家睡觉,但车还没打着,就看到方才那个隐没于巷子深处的高大身影。 一时间,她也不急着打车了。 就懒洋洋站在巷子口,仿佛笃定他会走过来。 等那人堪堪经过她时,施夏不期然开口:“喂。” 男生停足,偏头,递过来一个毫无温度的眼神。 光洒下来,打在他侧脸上,男生另一半身子都隐入阴暗中。 施夏听说过他的名号,也知道他是谁。 眼前的男生便是同桌一直吹捧着的男神,学神。 她嗤笑,语气玩味又给人一种命令口吻的错觉: “祁逾白,去学校吗?捎我一段。” 2. 台风 漓江是个三线小城市,街道大多是四条车道,此刻早高峰刚过去,街上车不算很多。但早点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也是吵得厉害。 施夏那句近似命令的话出来之后,不等男生回答,就率先取消滴滴订单。 成功取消打车订单后,她抬头,发觉男生正在看她。 施夏笑着抬眉,“怎么?不能捎我?” 明明是让人帮忙,她的口吻却没有分毫请人帮忙的感谢。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祁逾白收回目光,微不可计地点了下头,“可以。” 施夏勾唇,涂着豆蔻色的美甲遥遥一指,“那辆车对吧?” 话虽是问他,但带着一股笃定。 祁逾白目光跟着扫过去,路边泊车位里停着一辆本地牌宝马五系车。 他再次点头,没多说什么,也没问施夏是怎么知道那辆车是他的。 施夏率先上车,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座,系上安全带之后祁逾白才上车。 祁逾白开车很安静,不放音乐,车品很好,即便是被加塞也没生气骂街。 施夏将手机放回兜里,忍不住偏头盯着他的侧颜看。 她是早就知道学校里有祁逾白这号人物的,毕竟自从祁逾白转学到漓江一中之后,祁逾白的年级排名就始终占据高位。 漓江的高中挺多的,其中两个最为特殊,一个是以升学率出名的漓江一中,另外一个是以高学费出名的华武中学。 祁逾白是高三从北京转学到一中的,他刚到一中便引人关注,有三个因素。 其一为他出色的长相,那张可以进军娱乐圈的帅脸,其二是他的学习成绩,几乎次次考试是年级断层第一,省联考第一。 其三则是他深不可测的家庭背景。 想到这,施夏眼睫抖颤,敛去眼眸中稍纵即逝的恨意,换了张笑脸说:“脾气真好,要我的话,早开骂了。” 祁逾白毫无反应,像没听到似的。 施夏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自顾自地继续:“你这车真不错,家里给买的吗?” 前方是红绿灯,宝马缓缓停下。 祁逾白这才偏头给了她一个眼神,态度冷淡:“不是。” 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施夏愣了下,没再继续问。 她偏头盯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闪过帧帧从前的画面。 看来传闻没错,祁逾白和家里闹了天大的矛盾,不然她刚刚提起他家里,他眼神瞬间冷了。 胡思乱想的功夫,也就到了漓江一中,令施夏意外的是,祁逾白居然直接把宝马车开进了学校,而门卫是主动将电动杆抬起来的。 施夏坐在副驾驶座上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多问。 她对别人的私事向来不好奇,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对她隐私的探索欲很旺盛。 之前去上海杭州,走在街上,会有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围住她,只为了拍下她完美姣好的美照。 按照网络用语讲,施夏是当之无愧的美女,一米七二,身材高挑,该细的腰盈盈一握,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 高二暑假,她有过在小饭店做服务员的经历,但她靠着那张脸和身材给店里吸引许多顾客,店长干脆让她拿着双倍的工资坐在前台,每天的工作只是给顾客送个打火机或者啤酒餐具之类的杂事,但一点也不累。 舒服着就赚了不少钱。 记得刚认识罗泉的时候,罗泉对她说过一句话:“只要是真美女,就是金钱收割机。” 她能看出罗泉对她的心思,但两人能以朋友的关系相处这么久,靠的不仅仅是罗泉对她有意思,更多的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许多利益。 思绪飘的有点远,施夏回神的时候,宝马车已经稳稳停好了。 她眨眨眼,从包里翻出粉饼唇釉补妆,顺手拉下副驾上方的化妆镜,动作自然得很,仿佛这辆车的主人是她。 祁逾白也不急着下车,单手撑在方向盘上,食指毫无节奏地敲打着。 施夏听到细微的声音,借着拧唇釉的功夫,朝他瞥了一眼,笑道:“着急下去吗?我马上好。” 祁逾白这才偏头盯着她看,等她补妆完毕,才开口:“不急。” 施夏抿唇眯眼笑,内心腹诽:还挺绅士。 漓江一中文科和理科的教学楼离得很远,一般情况下,文理科生都互相见不到面。 无非是因为时间紧,课间十分钟,老师拖堂都占了一半,另外一半时间全都消耗在厕所了,而且就算是老师没拖堂,学生也不去厕所,那也不会跑大老远去另外的楼,谁都想趁着课间多睡一会儿。 所以,施夏在学校里看见祁逾白的次数屈指可数。 据传祁逾白这人平常都独来独往,高冷得很。 她听同桌说起过,曾经有学校里的扛把子邀请他一起玩,但祁逾白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扛把子觉得丢面儿,便在晚上放学后蹿伙一群人将祁逾白堵了。 事情的结局是祁逾白一打五,自此之后,再也没人敢找他的事。 她当时听了,确实没想到,外表看起来这样乖的三好学生居然这么能打。 以她的经验来看,估计祁逾白的“乖”也都是装出来的。 今天毕业生集合的地点在学校礼堂,座位是按班级分布,施夏和祁逾白不是一个班,座位自然不在一起,所以下了车,两人便分道扬镳。 施夏边走着,边才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眼一看,未接来电全是老唐,也就是她班主任打过来的。 施夏不急不慌地回了一个电话过去,那头很快接听,听筒里的背景音杂乱无章,老唐独有的大嗓门冲了出来:“施夏!都几点了!你怎么还没到学校?!” 猝不及防的高声让她把手机拿远,揉了揉耳朵,才吊儿郎当地说:“我说唐老师,这都毕业了,您怎么还催人上学啊?” 老唐急得火急火燎:“上什么学!施夏,我昨天晚上不是和你讲过了吗?今天是毕业典礼,你的演讲稿准备好了吗?” 施夏这才想起来,昨晚拍摄间隙,好像是接到了一通老唐的电话,不过当时她在摄影棚,都忘记自己怎么答应的了。 她高三被一家网店签约了模特,每周末都会翘掉学校补课去拍摄,拍摄时薪有位三位数,今年光靠这项兼职,就赚了将近五万。 这些钱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已经很多很多了。 “没准备,我忘了,不好意思啊唐老师。” 话虽是抱歉,但却听不出一点不好意思的语气。 老唐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起什么,耐下性子:“这样,你先来学校,演讲稿我给你安排。” 打电话的功夫,施夏已经到了学校礼堂,她哦了声,挂掉电话之后,推开礼堂门走进去,才发现面前乌央央一大片学生。 她眼尖地瞧见老唐那发光的秃头,径直走了过去,站定之后,喊了声唐老师:“演讲稿我自己准备吧,您先忙您的。”

老唐回头,瞧见施夏终于到校,松了口气:“成,那什么,你志愿——” “想好了,听您的,就报京大。” …… “夏夏,你怎么回心转意了?” 同桌薛伊朵听到刚刚施夏和老唐的对话了,忍不住问:“你之前不是要报漓大吗?怎么改想法了?” 漓大只是省城最好的大学,但它是双非院校,所以老唐之前得知施夏要选择漓大的时候,人都懵了。 施夏是一中板上钉钉的文科状元,平常模拟考的分数都能选京大最好的专业了,现在居然要报考漓大,校长知道了不得骂死他。 施夏垂眸,回复工作消息,头也不抬:“没什么,就是想通了而已。” 薛伊朵哦了声,“想通了就好,之前我都不敢劝你。” 施夏眼睫抖了下,哼笑:“都过去快三年了,有什么不敢劝的。” 薛伊朵闻言,没吭声。 毕业典礼如期举行,主持人上场念着开场白,底下的学生隐隐有些躁动,毕竟已经毕业了,大部分人的心都飘走了。 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校长发言之后是年级主任发言,最后便到了学生代表发言,这次的学生代表有两位,一位是理科班的高冷学神祁逾白,另外一位则是文科班的女神施夏。 祁逾白的演讲稿是学校准备好的,他平常在学校里虽然是风云人物,但碍于性格高冷,加上又是半路转学来的,所以就和同学的关系不甚热络。 演讲平平无奇,他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念着演讲稿而已。 演讲结束后,主持人上台,声音都多了几分兴奋:“接下来请优秀学生施夏上台演讲。” 这话一出,台下齐齐爆发出一股雷鸣般地掌声。 施夏在一中那是出了名的人缘好,谁都能和她玩到一起去,她是个当之无愧的传奇,学习成绩拔尖,也不会端着好学生的架子。 她可以和好学生探究难题讨论学习。 也可以和吊车尾的学生一起打游戏玩桌球。 相比较祁逾白,她仿佛更深得人心。 “女神!施夏今天美爆了!” “施夏!今天怎么没化妆就来了?!” “我女神没化妆也美得像个天仙好吧!” 施夏站在主席台上,即便是那张脸此刻未施粉黛,但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她轻咳两声,把支架上的话筒拿下来,瞥了眼老唐提前给她准备的演讲稿,本来没想按照稿子读的,但余光扫过老唐那警告性的表情,熄了念头。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施夏,相信不少人都知道。” “欧吼。” 台下传来一阵调侃。 施夏笑了笑,继续演讲。 老唐准备的演讲稿规规矩矩,无非是告诉大家填报志愿很重要,不要因为高中毕业而撒开了玩,大学课程也是很重要的。 最后,施夏将演讲稿折了折塞进兜里。 少女睥睨天下,仿佛这个世界就是因她而存在的。 “以上,皆为文科一班唐老师笔下的文章,我真正想说的是——” 她拉长语调,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侧头在角落站着的祁逾白多停了几秒。 而后,目视前方,声音张狂,一字一顿: “你才十八,意气风发。” 有人曾说过,真正的少女在睥睨世界。 如同此刻的施夏。 3. 台风 后来施夏那段演讲被人录了下来发到网上,因着施夏的高颜值,又让她小出圈了一次。 评论区众说纷纭。 有的人夸她好漂亮,张扬美丽有个性。 还有的人说她装,仗着一张脸为非作歹。 只不过当事人完全不在意。 - 一中旁边的一条巷子里,施夏正边抽烟边打电话。 “李哥,那条片子我熬了个通宵拍完的,为什么才给我打了两千块钱?” 她皱着眉,面朝巷口,周围的环境嘈杂,街对面的水果摊自卖自夸的叫嚷声没停过,让她更加心烦。 电话那头的李哥大概在吃饭,声音里都带了一股辣椒味:“什么叫才两千块钱,施夏,你是我带进这个圈子里的,模特圈什么规矩你不知道?我是太纵容你了吧,像你这样的新人,能有两千块就不错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前段时间接了私单。” 施夏将没抽完的烟掐了,压下燥,语气尽量平和:“可拍之前不是说了这次我能拿到六千吗?” 李平觉得她烦,鼻腔里发出一声切,“我说的是所有加一起是六千,我和你对半分,另外那一千是我熬夜陪你拍的辛苦费,懂了吗?” 直到此刻,施夏也明白了,剩下的钱要不回来了。 她冷笑:“行。” 李平嗳了声,“这才对吗,施夏,你是我引进来的,你忘了你当初还在群里求人给你单子的样子了吗?” 施夏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一片冷:“没忘,您的提携,我永远记着。” 服帖的话把李平哄顺了,他又发来一个商单:“没忘就行,下一个拍摄任务的排期要求和报价发你了。” “好的,李哥。” 一通令人烦躁的电话刚结束没两分钟,巷子深处就传来同样惹人不耐的嬉闹逗乐声。 还夹杂着几句不入流的脏话。 “佳佳姐,这女的硬是不道歉,怎么弄她啊?” “卧槽,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这样倔的傻逼。” “喂,你个小三,你抢了我闺蜜的对象你还在这装柔弱。干她。” 施夏蹙眉,扭头瞥了眼那边。 狭仄的空地上坐着个头发凌乱校服凌乱的女孩,被几个气势汹汹的社会青年围住,里面有男有女,其中还有几个人身上同样穿着一中的校服。 仅仅从她们的对话里,施夏便提取出了有效信息。 地上被欺负的那个女孩,大概是抢了其中一人的闺蜜的男朋友。 她心里正烦,没心思管这些乱事,本想一走了之。 可远处竟传来一道着急的声音:“施夏学姐,救救我!” 施夏脚步停住。 “施夏学姐!我根本没有抢她的对象,求你救救我!不要走!” 这变动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几个原本看起来很厉害的人在听到施夏这个名字后,愣了下。 有人反应迅速,一把捂住她的嘴,以防她再高声呼喊。 另外一个长发女生挡住那个被打得跪坐在地上的女生,笑着对施夏说:“学姐,我们闹着玩呢,您忙您的。” 起初,施夏本不想多管闲事。 而且她也不是热心肠的性格。 但她向来看不管恃强凌弱的群体。 而且,人群中还看到几个熟面孔。 罗泉身边平常对她点头哈腰的小弟此刻在一中学生面前吆五喝六。 施夏慢慢走过去,眼底泛冷,话却是笑着说出来的:“闹着玩呢?” 其中一个寸头男笑着点头:“夏姐,这么巧啊,在这儿碰见您了。” 施夏没搭理他,直直地走到这群人跟前,轻轻抬手一挥,把挡住现场的人拨到一边。 眼前的景象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她原本没仔细看,所以也就没朝着校园霸凌那个方向想。 现在看清楚一切之后,后知后觉。 方才向她求救的这个女生身上脏的不成样子,白色校服短袖上明晃晃印着几个鞋印,小姑娘的脸也被扇肿了,泛起一片骇人的红。 见状,施夏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四周。 周围并没有监控。 心下了然。 怪不得这群人能如此嚣张。 原来是有恃无恐。 此刻,跪坐在地上的女生仰头看向施夏,声音带着哭腔:“施夏学姐,我真的没有抢她的男朋友,我根本就不知道林帆是她男朋友。” 寸头男捂住她的嘴,淬了一口:“放屁,你个小贱人,难道不是你主动勾引的林帆吗?” 李佳佳搭腔:“对啊,我亲眼看到你和林帆的聊天记录。” 说罢,又扭头对施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谄媚:“学姐,你去忙你的吧,这小贱人根本不是无辜的。” 施夏垂眸,目光扫过女孩发抖的身子。 大概是刚才的推搡间,女孩白皙的锁骨露出来,上面一个近似海豚的胎记吸引到施夏。 瞬间勾起她的回忆。 记忆里。 小姨的锁骨下方也有一个相似的胎记。 女孩以为施夏不会出手相助,顿时心如死灰。 眼底方才升起的希望渐渐黯淡下去。 这一切都被施夏捕捉到了。 她顿住两秒。 三年前,小姨遭遇不幸的时候,是不是和眼前这个女孩一样? 天真地以为会有人来拯救自己。 李佳佳给吴悦使了个眼神,吴悦心领神会,装作柔弱的抽泣两声:“学姐,我们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已,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施夏没搭理她。 盯着地上的女孩,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个社会青年看到这一幕,明白施夏这是不可能救这个女孩了。 寸头男开口:“夏姐,您是不是要去泉哥那儿?我给您打辆车?” 谁料。 施夏弯腰,将挡在女孩面前的人一把推开,又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下,把她拉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施夏问。 女孩怯生生地回答:“我叫……安诺。” 施夏嗯了声,面色平静,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面向那一众欺负她的人,轻声开口:“告诉我,刚刚都有谁动手打你了?” 安诺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寸头男叫吴伟,对上施夏的目光,懵逼开口:“夏姐——”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我让你讲话了吗?” 施夏眼神都不给他,单枪匹马一个人就敢在这做英雄救美的举动。 李佳佳完全傻眼了。 今天是她叫的人来给安诺一个教训,为了壮大声势,她求了吴伟好久,甚至答应他做他女朋友的要求,吴伟才带着三两个社会青年过来给自己壮威。 施夏在一中很出名,这是有目共睹的。 一中虽然属于省重点中学,但也有相当一批学生是花钱买进来的,这些花钱进一中的学生大多是不学无术的混混,李佳佳也是如此。 而施夏之所以在一中出名,不止是因为学习好。 还因为她有一个校外好大哥罗泉。 罗泉在漓江这一带很出名,几年前也是从一中出来的学生,人脉广,还有个搞房地产的表哥,在漓江手握许多资源,能和政//府打上交道。 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讲。 施夏的靠山很硬,所以没人敢惹她。 施夏气定神闲地重复了一遍。 “安诺,我给你撑腰。” “刚刚都有谁对你动手了?” 在场众人被吓得脸色发白,特别是李佳佳这个挑事者,哆哆嗦嗦地开口:“夏姐,我错了——” 施夏一个眼刀飞过去,“吴伟,是不是该让罗泉给你们上上规矩了?” 话音刚落,吴伟连忙捂住李佳佳的嘴,用行动让她闭嘴。 安诺看到这一幕,明白施夏的地位很高,心里渐渐有了底气,慢慢抬手,指向始作俑者:“刚刚他们几个打我来着。” 施夏撩起眼皮,不慌不忙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点了根烟,慢悠悠抽着,继续说:“我在这儿看着,刚刚他们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打回去。” 李佳佳瞳孔一缩。 开始挣扎。 吴伟低声咒骂:“别动!” 安诺对上李佳佳那毒蛇般的眼神,缩缩脖子:“学姐……我不太敢。” 施夏掸了掸烟灰:“怕什么,有我给你撑腰。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告诉老师,实在不行,就报警。” 安诺收回目光,垂下双眼:“我向老师反映过,但是,李佳佳说,以后我再高老师一次,她就再打我一次。” 确实,许多像安诺 一样的学生在遭受这种行径后,都会第一时间告诉老师。 但像李佳佳这样的人太嚣张了。 都会讲出那种话。 施夏吐出最后一口烟,随意掐灭,声音淡淡:“那就打回去。” …… 巷口。 蒋硕听到那句狂妄无比的话后,差点没惊掉下巴。 “祁逾白,漓江这地方果真民风强悍,那女生虽然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人,但说的那话也太吓人了。” 蒋硕是昨晚刚从北京坐红眼航班来漓江找祁逾白的,他不太理解为什么祁逾白会在高三这么重要的时刻非要来漓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读书。 据他所知,祁逾白还放弃了保送资格。 说实话,施夏的那句“那就打回去”也挺让他大吃一惊的。 不过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哎。” 蒋硕喊住走在前方正拨电话号码的祁逾白,“你认识那女生吗?” 祁逾白只给了他一个背影,听到此话,回身:“怎么?” “认识的话,介绍给我呗。我前不久刚让人看了塔罗牌,大师说这种主体性很强的女生适合做我女朋友。” 祁逾白没搭理他,低声对电话里报了定位,随后挂了电话。 这才慢悠悠走到他跟前,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就你?估计没人能看上。” “……” 蒋硕忍住给他一拳的冲动,“你刚刚给谁打电话呢?” “110。” …… 施夏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李佳佳更是害怕到极点。 “学姐,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开始苦苦哀求。 施夏不带理她的,只看向安诺:“怎么样?要不要动手打回去?” 安诺有些犹豫,“我……不知道。” 施夏也不催她,只是李佳佳聒噪的声音没完没了:“操,安诺,你个贱人,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你敢告一次老师我就打你一次的话了?!” 施夏没了耐心,最后说:“看到了吗?你不打回去,这种人不会怕你的。下次你没有人帮忙,她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安诺,还不动手吗?” 怎么说李佳佳也是吴伟的新女朋友,虽然他只是想玩玩,但安诺如果真的打回去了,那也是打了他的面子。 想到此,吴伟忍不住开口:“夏姐,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要不就算了,我让李佳佳以后不再打她了。” 施夏翻了个白眼,“吴伟,需不需要我现在就给罗泉打电话,让他教教你,你们道上的规矩?” 吴伟闻言,只得作罢。 为了一个李佳佳,不值当出头。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李佳佳明白自己这是要当众被她欺负过的人打了,一向要面子的她觉得天都要塌了。 “安诺,你要是敢打我,我以后在学校看见你就打你一次。” 李佳佳还没放弃放狠话。 安诺被这样一激,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一巴掌直接重重扇向李佳佳右脸,将她打得头偏过去。 施夏看到这一幕,内心深处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三年前,小姨被欺负的时候,有没有像安诺这样回击。 安诺大概是平常被李佳佳欺负得狠了,扇完那一巴掌后,又连续给了李佳佳几巴掌。 没过多久,李佳佳的脸迅速红肿。 周围人看着,没一个敢上前帮忙。 李佳佳好友看不下去了,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吴伟都无动于衷,只得作罢。 施夏等安诺情绪恢复后,说:“还有谁刚才打你了。” 安诺指了指其他几个人。 施夏点头,“继续,打回去。” 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警笛声缓缓出现,很快,巷口停了辆警车。 吴伟皱眉,看向施夏。 有人报警了。 施夏神色毫无变化,根本没个怕的。 吴伟明白,不是她报的警。 那会是谁呢? “谁报的警?” 他扬声问。 一阵脚步声响起,众人看向巷口,看到警察身侧站着两个年轻男孩。 祁逾白和施夏对上目光,片刻后,移开。 声音淡淡。 “我报的警。” 4. 台风 一天能进两次派出所,这也算刷新了施夏的人生经历。 派出所。 调解室内。 施夏坐在长椅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看着眼前的画面。 安诺和李佳佳各执一词,安诺声称自己中午放学后本想回家吃饭,却被李佳佳和一众人堵在了一中的胡同里。 而李佳佳却说自己只是想邀请安诺一起吃饭,却反被安诺打的。 场面虽然在警察的调解下不算吵,但看得施夏犯困了。 她本就没睡够觉。 “这一看就是那个叫李佳佳的女生在欺负人啊,你干嘛非掺合这种事,我说白了,你就算这次帮了安诺,下次回了学校,她还是得被李佳佳欺负,你信不信?” 蒋硕很难评这种祁逾白这种声张正义的行为,手机恰好响了,他翻看消息,注意力回到手机上。 摆烂小鱼:【你到一中了没,见没见到祁逾白?】 摆烂小鱼:【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呢?你们在哪呢?】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进来,惹得祁逾白朝他看了两眼。 施夏的注意力也被吸引。 蒋硕将手机屏幕亮到他面前,“我这怎么回,自打高考完了,喻暮就没完没了的电话轰炸我。说实话,就这么两天,她在我心目中的高冷女神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 祁逾白转学到漓江一中之前,是在北京的附中读书,蒋硕从小学开始,就追在祁逾白身后。而喻暮是附中的风云人物,不是文化生,走的是艺考路,喜欢祁逾白很久了。 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附中的大明星校花喻暮对祁逾白有意思。 可惜祁逾白从没对她释放过那方面的信号。 祁逾白扯扯嘴角,只大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便收回目光。 “那你挺渣的。” 蒋硕没打算回喻暮消息,直接把手机锁屏,“我有你渣吗?他们都说你高三转学是因为喻暮,大家都说你和喻暮短暂的谈过几个礼拜,然后你忍受不了喻暮的黏人,就单方面提了分手,还悄悄转学了。” 听到这的施夏,来了兴趣。 她扫了眼祁逾白。 看不出来。 人模人样的,实则是个渣男。 大概是施夏的眼神太过于别致,祁逾白蹙眉回视过去。 施夏没半点心虚,直接做出了一个口型。 “渣、男。” “……” 蒋硕坐在最左侧,祁逾白坐在他右手边,施夏就在祁逾白右侧,两人之间只间隔一个座位。 所以蒋硕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动作。 还在那儿自顾自继续说。 “说真的,你不会真和喻暮谈过吧?你不在附中不知道,喻暮的那些小姐妹每次看见我都骂我,我找谁说理去。” 施夏已经不在意警察的调解了,只知道警察给双方家长打了电话,还联系了校方领导。 现在施夏和祁逾白,以及蒋硕已经被遗忘了。 等到校方领导到的时候,年级主任看到祁逾白和施夏,纳闷他们两个怎么在这,警察这才想起来让他们离开。 原来刚刚警察调取了沿路监控,已经确定了是李佳佳欺负安诺,安诺正当防卫这件事。 从派出所出来后,施夏站在祁逾白和蒋硕身后。 祁逾白个子很高,目测最低也有一米八五,看起来瘦瘦的,身形修长。蒋硕站在他旁边像个经常泡在健身馆里的大块头,给人一种体育生的感觉。 “待会儿去你家?” 蒋硕伸了个懒腰,“昨晚下了飞机之后,我就去网吧通宵了,还别说,高考完打游戏就是爽。” 祁逾白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下午了。 他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施夏。 施夏正巧在打哈欠,眼尾带着生理性泪珠,“怎么?” 蒋硕听见声音,下意识跟着一起扭头。 刚才在一中旁边的巷子那,因为离得远,他没看清施夏的长相,只记得她说得那句无比狂妄的“那就打回去”。 现下近距离看清楚后,倒吸一口凉气,给祁逾白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可以啊你,桃花不断啊,漓江这小地方还有这么正的妞呢?这姐姐的颜值都能出道了吧,说实话,我觉得她比喻暮好看。” 祁逾白懒得理会他的眼神,轻咳一声,“你去哪?我送你?” 原本蒋硕只是怀疑祁逾白和这姐姐认识,他根本没往深处想。 要知道,祁逾白是多惜字如金的人啊,以前在附中确实很招女孩喜欢,但因为人冷话少劝退了一大部分追求者。 现在他却主动问一个女孩去哪。 蒋硕登时瞪大双眼,朝着祁逾白不停眨。 渣男啊你,人家喻暮问你在哪你不理,合着在漓江真有桃花对吗? 施夏也没想到祁逾白会主动搭腔,但有免费的车,不蹭白不蹭。 “好啊,我去左家新村。” 祁逾白点头,从兜里摸出车钥匙,刚给车解锁,准备让她上车,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低沉的喊声。 “施夏。” 路边一辆黑色大奔开着双闪,副驾驶降下车窗,坐在驾驶位的罗泉朝着站在派出所门口的施夏招手,“施夏,上车,我送你回去,新房子给你找好了。” 祁逾白看过去,注意到罗泉手臂上的大片纹身。 蒋硕也有点懵。 呆呆地站在原地。 施夏朝着罗泉比了个OK的手势,才不慌不忙地对祁逾白说:“不好意思啊,有人来接我了。” 说完后,也不管祁逾白什么反应,径直朝着黑色大奔走。 砰得一声,副驾驶的车门关上。 汽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地尾气。 “……” 蒋硕回头,盯着祁逾白看,“也有你被人拒绝的时候啊,我心里平衡了。” - “刚刚那女生是叫施夏对吧?你和那姐姐认识?你个闷骚,什么时候会主动送女孩了?看来你在漓江这一年也有故事发生啊。” 自打回了祁逾白的出租屋,蒋硕就叨叨个不停。 祁逾白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蠢猪身上,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始准备投屏。 蒋硕不是第一次被祁逾白这样无视了,他早已习惯,好奇心上头,没忍住点了根烟,坐在祁逾白身侧,跟个在自己家的大爷似的。 “小白,别这么高冷,和我讲讲,施夏是谁啊,你在漓江谈的对象?” 小白是蒋硕对祁逾白特有的称呼。 从小学开始就这样喊他。 什么叫在漓江谈的对象。 说得好像他在北京也有一个对象似的。 祁逾白悠悠地瞥他一眼,“把烟先掐了。” 蒋硕嗳了声,“别这样,这烟挺贵的,你要不来一根?” “滚。” 蒋硕切了声,不抽就不抽,还骂人。 但他还是把烟掐了。 掐了烟后,蒋硕自然地去冰箱拿了两罐可乐,扔给沙发上的祁逾白一罐,仰头灌下几口,才继续说:“讲讲。” 祁逾白单手拎着易拉罐,细长食指曲起,指尖勾住拉环,利落一撬,可乐就被他单手打开。 彼时客厅窗帘一半都被拉上,屋里密不透风,新风系统工作着,落地灯开着暖光,光打在他身上,瞧着还真挺像明星拍杂志似的。 “讲什么?” 祁逾白声音透着可乐的清爽,“我和施夏不熟。” “扯吧你就。” 蒋硕翻了个白眼,“谁信啊,我还不了解你,你不对一个女生感兴趣会主动提出送人家回家?” “还有,你也不是热心肠的性子,怎么刚刚像个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一样报警了?赶紧给哥们说说,不然我给喻暮打电话告诉她你家地址了。” 祁逾白忍无可忍,将空的易拉罐直直地扔向他,“你试试。” 蒋硕倒是不敢真把祁逾白家地址发给喻暮,但不代表他不会作死。 “咔嚓” 一道闪光灯在幽暗的客厅格外明显。 祁逾白皱眉,“你瞎拍什么呢?” 蒋硕哼笑,晃了晃手机:“我刚给喻暮发了消息,把你照片发了过去,晚上约了她吃烧烤,正好你和她说开。” 祁逾白起身,掀开窗帘,让大片的阳光全都洒进室内。 “无聊。” 猝不及防的光亮差点没让蒋硕眼睛瞎掉。 “卧槽!小白,你干什么!” 祁逾白捞起遥控器,关了投影,准备回卧室补觉,经过他的时候给了他一脚,“你约的喻暮,自己去赴约,别扯上我。我和她没关系。” 过了几秒,他走到卧室门,想起什么,又说:“我和施夏也没关系。” - 施夏跟着罗泉去了万烈酒吧,原本想在罗泉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眯一会儿,却在里面闻到一股铁锈味。 她一猜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索性出来随便在顶层找了间包房补觉。 一觉睡到晚上八点,还是被外面的音乐声吵醒的。 四周一片黑,她嗓子干得冒烟,揉了揉眼,起身,拉开包厢的门。 一瞬间,厚重音乐的鼓点声从四面八方朝着她的耳膜袭来。 旁边站着的服务生看到她出来之后,对着对讲机说:“泉哥,夏姐醒了。” 随后服务生走上前,抬高音量对施夏讲:“夏姐,老板在二楼办公室等你。” 等她? 施夏说了句知道了,便乘电梯去了二楼,拐弯的时候还能看到底下一楼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在热舞。 进了办公室,她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李平正坐在待客椅上,周围站着几个穿着一身黑西服的保镖。 罗泉招呼施夏随便坐,施夏也没客气,她和罗泉已经很熟了,干脆坐在罗泉身边的位子上。 只不过那个位置是主位。 李平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中午和施夏打完那通电话后,他回了公司,没多久他的顶头上司就带着几个人闯进了他的办公室,话里话外都在问他今天都做了什么。 最后领导让他到万烈酒吧找罗泉,否则他的饭碗就会保不住。 到了万烈酒吧,他才知道罗泉是谁,罗泉问了他接下来两个月施夏的工作安排和薪资待遇,结果他还没汇报完,施夏就进来了。 现在他有点没搞懂状况。 施夏怎么会搭上漓江龙头企业家的外甥罗泉。 “房子给你找好了,在檀宫一号,小区私密性很好,三室一厅也够你住。房租我给你交了五年的,不着急给我。” 罗泉递给施夏一瓶水,慢悠悠说。 施夏点头,喝水的同时也在打量着李平,恰好和他对上眼神。 她率先开口:“李哥,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罗泉不动声色地笑笑,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我叫他来的,刚向他讨要了你这个暑假的拍摄计划。” 李平急忙说:“不敢说讨要,是我来拜访您的,泉哥。” 话毕,他继续讲话,态度极致谄媚,和中午对施夏颐指气使的态度截然相反。 “小夏这两个月我给她找了几个国民级品牌的商务拍摄,薪酬分成我一她九,保证让她赚得盆满钵满。” 话说到这儿,施夏也明白今天这是罗泉在替她出头了。 她笑了笑,“是吗?李哥,你今天中午不是说我能拿到两千块就不错了吗?” 李平擦了擦汗,急忙开口:“我中午喝多了,胡说八道的,小夏,你别放在心上。” “那我少的那四千块?” 施夏拉长语调问。 李平掏出手机,“我补上,我给你凑个整儿,给你转一万过去。” 没几秒钟,施夏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是银行卡入帐一万元的消息。 “好,那李哥,合作愉快。” “好,好,合作愉快。” 等李平被放走后,施夏快速补了个妆,起身,朝着罗泉晃了晃手机,“刚敲诈了一笔,要不要吃夜宵,我请你。” 罗泉:“大明星不是过午不食吗?” 施夏:“这不是多亏了泉哥吗,我必须得请你吃一顿啊。” 罗泉:“成,那我给你这个面子。” - 两人是步行出来的,施夏准备找一家烧烤店,因为罗泉这家酒吧坐落于暑渔巷。 暑渔巷是出了名的,巷子又宽又长,有酒吧清吧小酒馆,还有烧烤店等一系列在大众点评上很火的苍蝇馆子,巷子深处还有几家小众刺青店。 “看什么呢?” 罗泉问她。 施夏正盯着手机上的排行榜看,头也不抬地回:“我记得之前收藏了一家评分高的店,忘了名字了。” “别找了,前面那家烧烤摊,我看挺不错的,那不你同学在那儿吃呢。” 她同学? 谁啊? 施夏带着疑惑抬头,手机的光还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的表情。 十几米外是那家烧烤店,店前台阶上的空地面积很大,支着不少桌子,显眼的位置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两个男生刚好是祁逾白和他朋友,今天下午在派出所见过的。 那个女生大概就是从北京过来追祁逾白的校花喻暮。 远远看去,那个女孩的目光一直落在祁逾白身上,都没看过别的。 不仅如此,那目光还带了些极致的迷恋。 对。 是迷恋。 而祁逾白呢,半个眼神都没给人家女孩。 心够狠的。 还真挺像渣男的。 施夏收回目光,又干脆将手机锁了,拿在手上把玩着,这才回答罗泉:“可以啊,那就这家吧。” 5. 台风 祁逾白这人,施夏不算特别熟。 但是经常能从同学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她有时候不太理解,文科班的学生那么崇拜一个理科班学霸做什么,他一个理科直男懂历史的浪漫吗他。 但施夏没说过这话,只在心里想过。 一中是省重点中学,在省里是排得上号的,每年都会出几个被那两座顶级学府录取的学生,所以有时候校内会弥漫着一股优绩主义的风。 她个人是不太喜欢同学之间按学习成绩给人划分三六九等,即便是她被划为了最上等的学生部分。 祁逾白在那群人眼中,自然也是最上等的学生。 一中有个非官方的校园墙帐号,施夏偶尔会刷到校园墙发的动态,几乎每天都有人发有关祁逾白的帖子,有段时间她时常从手机上看到祁逾白三个字,都快让她不认识这三个字了。 【墙墙,我想知道理科一班祁逾白的微信号,有人能发一下吗。匿~】 【墙大人,可不可以问下祁逾白的出生年月,我想算一算我俩的生辰八字,看看有没有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 【墙墙,祁逾白星座是什么啊?】 【墙墙,捞一个会看塔罗牌的同学,可有偿,我想看看我俩契合度怎么样。】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施夏曾经在贴吧上看到过一句话,觉得真挺符合那些帖子的。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是塔罗牌的支付记录。” 毕业之前,她的心思全在兼职赚钱和努力学习考大学上面,从没考虑过感情,班里谈恋爱的学生不在少数,但她觉得同年龄段的男孩都挺没意思的,挺幼稚。 整个高中时期,她都绷着一股劲,准确来说是仇恨让她能一直充满努力学习的斗志,那段时间她整个人瘦了不少,但是长高了三厘米,三年来她每天都睡不够六个小时,除了学习就是接商单拍广告。 直到高考完,她身上的劲儿泄了一大半。 昏睡了两天两夜,醒了之后去了趟骊山疗养院看望她妈妈。 从母亲周慧敏女士口中得知一件事,才重新提起那股劲儿。 一股能支撑她活下去的劲。 “夏夏,你现在高考完了,我相信你是一定能考好的,以你的水平,京大是十拿九稳的,没有必要非要报漓江大学。现在你小姨过世也快三年了,她肯定也不想你浪费自己的才华去一个双非院校。妈妈现在慢慢好起来了,不用你照顾。” “我打听过了,祁昭远有个儿子叫祁逾白,好像转到了一中,还是从北京来的。我知道你想为你小姨和你爸爸讨回公道,但像他们那种权贵家庭,我们惹不起的,妈妈希望你不要靠近他,你要远离他。懂了吗夏夏。” - 两人找了个位置,好巧不巧的是就在他们隔壁桌。 周围人声鼎沸,但还是能很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那位叫喻暮的女生情绪貌似不太好,“祁逾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地方,这里到处都旧旧的,你是因为我才转学到漓江一中的吗?” 彼时施夏和罗泉已经落座,罗泉正拆着一次性餐具,递给施夏一副餐具,还贴心地给她倒了杯水,又招呼服务员拿菜单过来点菜。 施夏摆摆手,“那么麻烦干嘛,手机扫码点餐不就好了。” 蒋硕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瞅了眼,没想到真看到施夏了。 他顿时一脸吃瓜表情,捅了几下祁逾白,给他使眼色。 祁逾白早在施夏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只是人家貌似有男朋友。 喻暮的话无人回应,她自然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自打隔壁桌来了个美女之后,祁逾白就一副低气压的状态,身上原本那股随和松弛劲儿早已烟消云散,傻子也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是认识的。 喻暮今晚喝了不少酒,此时此刻借着酒劲,壮着胆子问祁逾白:“祁逾白,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看看我?” 这动人的表白一出来后,让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罗泉瞥了眼施夏,发现这姑娘无动于衷,没什么反应。 但今天下午在派出所门口,她和祁逾白之间的氛围又是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祁逾白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都没抬眼看喻暮一眼。 为此,喻暮很是挫败。 为什么啊,她到底有哪点不好,祁逾白就这么看不上她。 她家产业虽比不上祁逾白家,但父亲的公司也早已在美国纽交所上市,她虽然学习成绩不好,但对于表演生来说已经完全够用了,她前不久签约的经纪公司还准备给她营销内娱学霸校花的路线。她现在签了几部戏的女配角,也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了,为什么祁逾白还是不拿正眼瞧她。 就因为她在附中对别人讲他是因为自己才转学到漓江一中的吗? 这些话喻暮不敢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但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委屈和不明所以:“祁逾白,你现在连句话也不想和我说了吗?” 漓江的烟火气很足,特别是这条街,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喝酒的时候,所以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 祁逾白今晚是被蒋硕扯出来的,他实在没什么兴致,也没什么胃口。 他揉了揉眼,靠着塑料椅的靠背,下巴微微扬起,叹了口气,似是无奈:“我给你讲过吧,我对你没兴趣,也没那方面的意思,你一个要进娱乐圈拍戏的人,整天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做什么?” 喻暮眼前一亮,这还是祁逾白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 即便是拒绝她。 “因为你帅啊,而且你很拽,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儿。” 喻暮讲话直白大胆,惹得施夏多看了她一眼。 没别的意思,施夏还挺喜欢喻暮这种性格的人。 祁逾白觉得有些好笑,从施夏的角度看他,刚好能看到他完美无缺的侧脸。 他抬手压了压眼角,“所以呢?你觉得我帅,我就得和你谈恋爱?这也太不讲道理了。更何况帅和丑是一种很主观的评判——” 话没讲完,就被喻暮打断。 “可是,你的那种帅,是一种客观事实上的帅。” “……” “……” “……” 祁逾白和她讲不通道理,干脆起身去结账,“到此为止,我对你没兴趣,更不会和你谈恋爱,死了那条心吧。” 祁逾白去了前台,剩下蒋硕和喻暮大眼瞪小眼。 喻暮从兜里掏出盒烟,给自己点上,熟练的样子一看就是个老手。 她吐出烟雾,苦恼地看向对面的蒋硕,没一搭地问:“喂,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吗?” 蒋硕啊了声,他一直充当背景板来的,现在突然有了人搭理还有些不适应。 “啊什么啊,你觉得我能追到祁逾白吗?” 蒋硕盯着她抽烟的样子看了两秒,又移开目光,“够呛。” 不是说喻暮是个品学兼优的乖乖女吗?怎么抽烟的姿势比他还娴熟。 喻暮哦了声,说了句行吧。 之后又打了个电话,让人来接她,不等祁逾白结完账出来就离开了。 走得还挺洒脱的。 看了这么长时间戏,施夏也累了,让服务员上了几瓶冰啤酒,给自己开了一瓶,喝了几口解乏。 罗泉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怎么了?刚刚戏没看过瘾?” 施夏被冰得有些失去了表情管理,但她在罗泉面前向来不注重个人形象。 “没,挺过瘾的,你不觉得那女孩挺酷吗?敢爱敢恨的。” 罗泉吃了串羊肉,有些不修边幅:“有吗,也许吧。” 施夏没指望能和罗泉讲这些,找了个借口去厕所,就起身朝着烧烤店室内走了。 她没真的去厕所,而是管前台要了个打火机,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抽着,一抬眼,就看见碰巧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祁逾白,眼尖地发现他手上还带着水渍。 又想起方才喻暮的告白,扯了个笑,打趣他:“挺受欢迎啊你,不愧是经常能上一中校园墙的人物。都有姑娘大老远从北京过来给你表白。” 祁逾白似乎没想到施夏会主动和他讲话,毕竟两人在一中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只从同学的口中得知原来文科班/理科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 纯粹是王不见王的状态。 他抬眉,目光从她垂在身侧夹着烟的纤纤玉指移回她眼睛处,和她对视:“你经常刷校园墙上有关我的帖子?” 好问题。 施夏被噎住两秒,随后云淡风轻地笑笑:“当然了,因为你不仅帅,还很拽啊,我在家没事就看你的追求者追求你的那些花招。” 祁逾白这次笑得很真实,胸腔抖动的幅度不小。 现在他明白了施夏在一中为什么人缘好了。 她确实有一种魔力。 只是这两个人都挺不好糊弄的。 对话有来有回的。 “你也觉得我帅?” 祁逾白故意说,还特地拉了个椅子坐在施夏面前。 施夏眼里也带着对他的兴趣,干脆和他一样坐下,慢悠悠抽完那根烟,吐完最后一口烟雾,掐灭烟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当然了,毕竟你是客观意义上的帅,长相可以媲美那些内娱整过容的男明星了。” 这话也是够损的。 但祁逾白没太在意,而是继续话赶话往下说:“那你给校园墙发过关于我的帖子吗?” 施夏舔了下嘴唇,莫名觉得祁逾白还挺有幽默细胞的,这人讲话倒是不会把话讲明白,这问题不就是拐着弯地问她有没有在校园墙上发过追他的帖子吗。 施夏笑笑,眼睛微微眯起:“没有。” 祁逾白故作失望:“还挺可惜的。” 看得施夏想笑。 她继续说:“我这人一贯不喜欢那些拐弯抹角的方法,我喜欢一个人,会直白地表达出来。” 祁逾白哦了声,“巧了,我也是。” “所以,你喜欢我吗?” 6. 台风 一场早有预警的台风在次日早上登陆漓江,许多学校早已在前几天就发布了停课通知。 学校可以停课,但公司不会放假。 上午九点,施夏此刻正在摄影棚的化妆室做造型,今天是半户外拍摄。 身边几个化妆师在聊着八卦,无非是讲漓江昨晚那场夕阳有多美,整个天空红赛血。 “摄像师怎么还不来啊,不是说今天新换了一个摄像小哥吗?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啊。” 讲话的是正给施夏做发型的刘一瑶。 另一旁坐着刷手机的灯光师冯茜搭腔:“你不是说在公司见过这位摄像小哥吗?昨天是谁夸他帅得惊为天人来着,还说他和咱们公司高管喻总有点关系,是特聘过来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刘一瑶现在处于上班状态,自然不会犯花痴,“可是施夏今天要换三套造型,时间紧任务重,早拍完早下班,帅哥来了也得一视同仁。” 冯茜笑笑,给她一眼神,“你还挺有原则。” “那可不,台风都来了,我可不想被困在这里。” 施夏放下手机,随意开口:“瑶瑶姐,今天摄像师换了新的啊。” 刘一瑶嗯了声,“对。” 施夏刚想问新摄像师是谁,门口就传来阵阵脚步声,耳边是冯茜收手机起身的声音,她还说了句来了来了。 面前的化妆镜刚好对着摄影棚门口,施夏看得清清楚楚。 三五个人走进摄影棚,李平也在其中,他平常都是很少来这地方的,现在穿着一身人模狗样的西装行头,对着一旁的女领导点头哈腰,“喻总,今天是半户外拍摄,模特是前不久刚签约的新人模特施夏,商务拍摄的片子在业内反响不错。” 被他称为喻总的女人根本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身边那个背着设备包的年轻男孩身上:“小祁,这里就是今天的拍摄地,今天的拍摄主题你也看过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待会儿我还有会议就先走了,等你回北京之后,代我向令尊问好。” 施夏盯着镜中的人,怎么也没想到新来的摄像师居然是祁逾白。 最近这段时间拍摄的时候,耳边一直是有关新摄像的八卦,讲这位摄像师怎么年轻怎么帅气,可她以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没料想居然是他。 喻总走后,李平恢复往日拜高踩低的模样,招呼其他工作人员赶紧开工,但转头对祁逾白的态度十分客气,惹得其他人都好奇祁逾白什么身份。 施夏想起周慧敏的话,心中冷笑。 果然,这个世界是属于像祁逾白那种天龙人的。 出生在北京豪门中心圈层的世家子弟,走到哪都是话题中心,更何况他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庞。 化妆完成后,施夏换了鞋,走到拍摄区。 她这人公私分明,现在是工作时间,她很快就进入状态。 祁逾白的拍摄能力确实强,引导模特的能力也不错,没一会儿,周围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他身上。 第一个造型结束,后勤组来放饭,施夏没什么胃口,在门口找了个地方抽烟。 昨晚祁逾白那个问题问得很直白,比她还要大胆,和传闻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在漓江一中,他可是老师口中的乖宝宝,常年高居红榜的学习标兵,次次第一的好学生。 私底下竟然会问一个不太熟的女生喜不喜欢他。 施夏当时的回答是:“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生都得喜欢你?” 祁逾白很莫名其妙,但又却认真地说:“可是,我比较好奇,你喜不喜欢我,至于其他人,我不在意。” 后来罗泉过来结账的时候看到他们两个,招呼施夏准备走了,酒吧出了点事,有个喝多的傻逼在砸场子。 施夏也就没再理祁逾白,直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走出去的时候,迎面撞上进来找祁逾白的蒋硕,她依稀还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声。 “大哥,你没事吧,人家施夏男朋友就在那儿呢,你居然在这和施夏单独聊起天了?她男朋友接了个电话,那脸巨臭,我都怕那哥们打人,他那花臂一看就是个社会人。你刚不会在撬墙角吧?” 祁逾白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现在听到蒋硕一口一个施夏男朋友,就想把他打包扔回北京,莫名其妙很烦躁。 他朝蒋硕要了根烟,点着了,慢悠悠抽着。 “谁说那是她男朋友了?就算真是她男朋友又怎么了,管那么严?我和她单独聊两句都不行?” 施夏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周遭人声鼎沸,各路声音层出不穷。 浓浓白烟中,她的目光穿透一切,和祁逾白的目光对上。 -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乖宝宝啊。 施夏边抽烟边胡乱想着。 祁逾白也会抽烟?昨晚看他估计也喝了点酒,烟酒都来的人算什么乖宝宝。 这样一来,她原本的计划就可以提前了。 同时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罪恶感也一并消散。 拍摄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施夏准备回家,但台风天也不好打车,她这次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问祁逾白:“我去左家新村,顺路吗?捎我一段?” 祁逾白当时正在收机器,闻言顿了几秒,才说:“好。” 摄影棚距离停车场有段距离,两人步行过去,不幸的是,离停车场还有两百米的时候忽然掉了雨点,台风天的雨来得迅速,没一会儿,两人身上都湿了。 施夏还好,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t,即便是湿了绝大部分,也看不出来。 而祁逾白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拉夫劳伦的白衬衫,加上害怕淋湿包里的相机,抱着摄像包,后背全湿透了。 身材也彰显出来,劲瘦的年轻躯体一览无余。 施夏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两人已经上了车,她忍不住朝着对方挑眉,活像个女流氓:“身材不错啊。” 祁逾白轻咳一声,从置物箱拿出干燥的毛巾递给她,“先擦一擦吧。” 还挺绅士。 施夏没和他客气,把身上的水渍囫囵擦完后,看了他一眼,“你不擦擦?” 祁逾白给车里开了暖气,“车里就放了一条毛巾。” “那你怎么办?” 祁逾白目光放在毛巾上,“你不介意——” 话还没讲完,施夏就把毛巾扔了过去,“给,没什么好介意的。” 带着少女馨香的毛巾兜头而落,盖住了他的脸。 施夏见状,开口致歉:“不好意思啊,我没控制好力度。” 话是这样说,但语气里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 祁逾白将毛巾拿下来,鼻腔里全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说:“没事。” 台风天的路上车辆并不多,路况不错,没半小时就到了左家新村。 左家新村位于老城区,周围的建筑大多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因为有比较出 名的小学和初中,这一带的商铺也都还算多。 祁逾白将车直接开进了小区,停到了施夏住所的单元楼下。 施夏准备下车时,道了声谢,又看到他身上还没干透的衬衫,以及那微湿的额前碎发,客气地说了句:“你家如果离得远的话,要不上楼洗个澡再回去,我家有烘干机,很快的。” 恰好此刻,祁逾白打了个喷嚏。 她没指望对方会答应。 可出乎意料的是,他说:“好。” - “我房间里有卫生间,在二楼。” 施夏给他指了指自己房间的位置,从兜里摸出钥匙,抛给他,便转身去了阳台打电话。 电话是她妈妈周慧敏打来的,大概是有事情找她。 挂断电话后,施夏回到客厅,没看到祁逾白,他应该已经上去洗澡了。 她本来是准备在一楼公用卫生间洗澡的,但还要上楼拿毛巾和换洗衣物,祁逾白在她的卫生间洗澡,自己也不好上楼,便在沙发上坐着等。 忽然一阵暖流从身下涌过,她皱眉,看了眼日期,才回过神来生理期到访,起身准备去公用卫生间整理一下。 刚打开卫生间的门,一股热汽便扑面而来。 她愣了下,站在原地没动。 大脑宕机几秒。 映入眼帘的是成片成片的水雾,热汽贴在脸上,还带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是她常用的那款。 她今天刷到室友吴心语的朋友圈,得知她和男朋友冯进去了隔壁市过周年纪念,这才带祁逾白上楼的。 家里除了他们两个,没有别人。 眼前这个只能是祁逾白。 她眨眨眼,脸蹭得红了,准备悄悄关门出去,却不料,被发现了。 干湿分离的洗手间,最里侧是淋浴区,此刻淋浴玻璃房的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他就那样大张旗鼓地站在那儿。 年轻男性的躯体就这样完全暴露在眼前,紧实发达的胸肌,结实有力的腹肌和人鱼线,能看出来他是常年健身,而且身材还属于施夏特别喜欢的那款薄肌型,不会过分发达健美,但也不会聊胜于无。 祁逾白的肩膀很宽,腰身劲瘦,热汽弥漫在他周围,花洒还没关,无数水柱打在他身上,又顺着他沟壑分明的人鱼线往下滑。 直至茂密的丛林深处。 他抬手撸了把头发,将脸完全露出来。 施夏对上他的目光。 发现他眼中并无惊讶和羞怯。 “……” 施夏不欲多看,急忙退出去,随后砰得一下关上门。 坐在沙发里,心跳砰砰个没完,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跳到爆炸是什么感觉。 她又坐不住,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顾不上现在是生理期,仰头灌了几口,还是觉得脸发烫,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发烧了。 又点了根烟,想缓解一下。 打火石擦得着了,在昏暗的房间里照亮她的脸。 也照亮了她的心。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开了。 祁逾白光脚走出来,身上穿着她的淡粉色浴袍,别有一番风味,浴袍是他从施夏房间里拿的。 施夏愣在那,手里夹的烟都没凑到嘴边,就这样大脑宕机地看着他。 祁逾白目光平静,低眸凝视她,脸上表情带着几分严肃和认真:“施夏,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毕竟。 我都被你看光了。 7. 台风 客厅里没有人开口讲话,墙上钟表的秒针转动的声音在无限放大,封闭阳台外的台风呼呼吹着,风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令人心里发慌。 施夏坐在沙发上,还是那个姿势。她抬起头,撩起眼皮,目光炯炯地盯着面前的男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他浴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几滴水珠顺着他那沟壑分明的胸肌腹肌往下滑,最后和浴袍布料合二为一。 施夏根本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手上传来一道灼烧感才恍然回神。 烟已经自然燃尽,堆积的烟灰掉到茶几上。 她垂眸,沉默地掐了烟,咳嗽两声,清清喉咙。 “你刚刚说什么?” 祁逾白面色平静,额前碎发湿津津地搭在前额,他胡乱地撸了一把,将头发弄成背头模样,重复道:“我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 施夏沉默,不吭声。 事情的发展有些超乎她的预料。 即便是她早已计划接近祁逾白,但对方未免也太快上钩了。 这样会导致自己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祁逾白继续说:“我刚刚被你看光了,难道不是吗?” 这话着实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施夏大脑下意识浮现出方才的场景。 她强迫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起身,看向祁逾白:“可是,刚刚浴室里全是水汽,我根本没看清。” “你让我对你负责有点强人所难了,起码得让我看清楚吧。” 祁逾白被她大胆直白的话噎住。 但鬼使神差般的,手摸上浴袍带子,作势要扯下来的模样。 施夏皱眉,“你做什么?” “不是没看清吗?我这不是想让你看清楚点。” 说罢,他还想继续往下扯带子。 施夏:?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搭在他手上摁住,企图制止他的行为,语气多了几分娇嗔:“祁逾白,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祁逾白却格外认真地盯着她看,“你刚不是说你没看清楚吗?” 话赶话说到这,施夏也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了。 祁逾白这人是不是喜欢她? 她松开手,果然,祁逾白继续在解浴袍带子。 她慢条斯理地转身,背对着他,弯腰从茶几上捞起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咬着烟嘴给自己点上之后才开口:“祁逾白,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你转学到一中也有一年时间了,应该也听说过有关我的八卦,我这个人向来不着调,更不可能因为把你下面看光了就会对你负责。如果你喜欢我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因为我不是个专一的人,可能和你在一起后会喜欢上别人,如果你对我没那方面的意思,那最好了。” “我给你穿好衣服的时间,另外刚才擅自打开洗手间打扰你洗澡的事情确实是我做得不对,你可以对我提一个要求,但如果不合理的话,我也不会同意。” 她抽了口烟,没听到祁逾白的回答,笑了下,继续说:“对你负责?这是不可能的。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对你有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点。但我不喜欢进入一段感情,更不可能和你谈恋爱。换句话说,我可能睡了你都不会对你负责。” “明白了吗?” 说完这话,一根烟也抽完了,她弯腰将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慢悠悠转头,就着这个姿势看他。 果不其然,祁逾白已经将浴袍穿戴好了,带子系的很结实。 祁逾白没有对施夏刚刚那番话做出任何回答,而是说:“我现在可以提要求了吗?” 施夏愣了下,点头:“可以。” “搬来和我同住,我不会管你要房租。” - 命名为四号蝴蝶的台风走得很迅速,在高考结束后一周就已消失不见。 搬家这件事对于施夏来说格外繁琐,况且她因为模特这个兼职导致衣服包包鞋子以及化妆品繁多。 所以在网上订了一家日式搬家,花了她将尽五千块钱,这笔钱她准备找祁逾白报销。 “你真不打算去檀宫一号了?话说罗泉应该是喜欢你吧,不然为什么给你租那么好的房子,我妈就是做中介的,她说那的房子轻易不对外出租,而且就算是出租的话,一年的房租也有二十万,他居然给你付了好几年的房租,加上物业水电费七七八八的,怎么着也有一百多万了吧。” 手机放在一旁开着免提,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是她高中时期的同桌薛伊朵。 施夏正在找罗泉送给她的理光相机,听到薛伊朵那夸张的声音,忍不住开口:“我和罗泉之间是正儿八经的合作关系,别整得好像我被他包养了一样。” 薛伊朵呐呐地哦了声,说:“好吧,但是,我想采访一下你,究竟是为什么要搬去和祁逾白同居呢?” 终于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相机了,施夏抽了张湿巾,擦去相机包上的灰尘,拉开相机包的拉链,看到里面完好无损的相机后,才回答她的问题:“是祁逾白邀请我过去的,碰巧我要换房子,就答应了呗。罗泉给我租的那房子太贵了,我住不起,怕被折煞。” “而且,”她补充道:“不是同居,准确来说,应该是合租。” “那他要你多少房租。” “他免了我的房租。” 施夏说,“他住的那个小区离市中心近,但没檀宫一号贵,况且,我忘了告诉你了,祁逾白他爸是祁昭远。” 祁昭远这个名字一出,薛伊朵顿时了然,大致也能猜到了施夏的想法。 无非是要借着祁逾白认识祁昭远。 “好吧,那你别自己栽进去了就行。” “放心。” 日式搬家公司的效率就是快,一上午的时间,就把施夏的各种行李归置好在新家了。 祁逾白的出租屋签的是长期合同,是和物业公司直签的,一次性签了二十年。小区地理位置优越,离周围几个大型商圈都很近,小区内部环境不错,每个单元楼都自带健身馆和游泳池。 中午十二点,施夏正在单元楼门口付尾款给搬家公司。 刚打开微信扫一扫准备扫码支付,视线里就进入一只手。 往上看,祁逾白的手挡住了她的摄像头,另外一只手握着手机去扫工作人员亮出的收款码。 “尾款多少,我来吧。” 祁逾白说。 施夏没和他客气,干脆将手机熄屏放进兜里,等他支付成功后,才对他说:“刚刚我搬家付的定金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报销一下?” 祁逾白气定神闲地问:“多少?” “一千。” 施夏回答。 “我扫你微信。” 施夏表示没问题,便把手机重新从兜里拿出来,亮出收款码,送到他面前。 谁料,祁逾白皱眉,没扫。 “怎么了?”施夏问。 “我不向陌生人扫钱。” “……” 施夏有些无语,“那你刚刚是在?” 祁逾白见施夏不接招,只得说:“我的意思是,我加你微信。” 施夏笑笑,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 但也没扭捏,重新滑动手机,亮出加好友的二维码。 叮得一声。 扫码成功。 手机有延迟,半分钟后,施夏盯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好友通知。 “bai”请求加您为好友。 她点了通过。 下一秒,屏幕弹出对话。 bai:我已经是你的好友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扯了扯嘴角,收了手机,转身准备回单元楼。 祁逾白在她身后追上来。 “你的微信这么好加吗?” 施夏半开玩笑着问。 祁逾白没听懂她这话的意思。 “你说我如果在校园墙发个帖子卖你的微信号,是不是会发家致富?” 施夏随口问。 祁逾白笑了,“你可以试试。” 施夏才没那么无聊。 两人上了楼,施夏准备回房间补觉,但又被祁逾白叫住,“晚上有时间吗?” 施夏打了个哈欠,“怎么?” “想带你见见我朋友。” 施夏愣住,她没了补觉的心思,“祁逾白,你不会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是在谈恋爱吧?” 祁逾白皱眉,“当然不是。” “那就好,时间地点发我,我去补觉了。” 等她回房间后,客厅恢复一片安静。 客厅内的窗帘紧紧拉住,不见一点光亮,祁逾白坐在沙发里,开着空调,吹着冷风,室内只开着一盏落地式台灯,不过效果不大。 他无声地点燃一根烟,慢吞吞地抽着,抽完之后,后背靠着沙发,双眼缓缓闭上。 渐渐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施夏的场景。 以及见过施夏之后,他当晚就做了人生第一场春梦。 其实他这人无比阴暗,大概是因为从小就撞见过父亲出轨的画面。 没有人知道,他来漓江其实是被祁昭远“流放”来的。 那会儿,他刚过完十七周岁生日,母亲苏秋台让他去公司给祁昭远送文件。 结果他进了父亲办公室,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男女欢爱的声音。 而且仔细听就会发现,里面大概不止有两个人,而是有很多人。 他整个人愣住了。 8. 台风 祁逾白其实早就想过政商联姻的父母大概都不会爱对方,坊间也早有传闻他们夫妻俩都在外面各玩各的。 只是他没想到祁昭远玩得这么大。 对于刚满十七岁的他来说,撞破父亲和其他人的奸情这件事不亚于告诉他一个双腿瘫痪的人靠手倒立跑步赢得了马拉松冠军。 不仅如此,祁昭远后来得知这件事后,直接把他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漓江,任其自生自灭。 母亲苏秋台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为他讲话,只不过在挑选学校上面用了点心,将他送进了漓江一中。 有时候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可就在前不久才得知,自己确确实实是亲生的。 但是,他不是自己父母唯一的孩子。 苏秋台和初恋情人有个小女儿,祁昭远也有不止一个私生子。 原来,他在谁那都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他的存在只能说明自己是政商联姻下的结晶。 大概是在去年的十月份,刚结束国庆假期,他就被迫转学到漓江一中。 刚转学过来那会儿,他确实引起了一波轰动。 因为那张脸,以及名列前茅的成绩。 但在某天的一个晚自习,他正在教室里背英语单词,有位同班同学称有人在厕所找他有事情。 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人要在厕所等他。 但他还是去了。 到了那,看着眼前几个抽烟的社会青年,他才明白,原来是要揍他一顿,不是单纯地找他谈事情。 他还以为一中的学生勤奋好学到上厕所都要问物理题呢。 但他当然没有傻站着让人打,他打回去了,不仅打回去了,还因此在一中彻底出了名。 学校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但没人来,之后打他的那群人恶人先告状,指责他不分清红皂白就打人。 祁逾白当时穿着校服站在办公室里,听见对方那话术没忍住笑出声。 “老师,您不能因为他是年级第一就偏心他,之前理科年级第一的宝座都是我的。” 原来如此。 他说为什么自己无缘无故就被找麻烦。 是因为他把对方的年级第一抢了啊。 “老师,你看他半点悔意都没有,还在那儿笑。” 祁逾白不懂得收敛,反而还一本正经地对老师讲:“抱歉老师,是我的错,我太强了,没有收紧锋芒,我也不知道之前的年级第一都是谁,我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考七百分的成绩夺这位同学第一名的好成绩。” 找他麻烦的同学一听这话,急了,还想当着老师的面动手打祁逾白,但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下了。 是施夏拦了下来。 施夏最烦这种技不如人不承认就罢了结果还要找人麻烦的二流货色。 她翻了个白眼,喊了下那人的名字:“别丢人了尚峰硕,你自己没本事考第一就拿考了第一的转校生撒气啊?你咋不去揍出题人一顿呢?就会找软柿子捏呗?” 尚峰硕气急败坏:“关你什么事,你一个文科班的学生来我们理科教学楼做什么?” 施夏身后跟着她的班主任老唐,老唐挡在施夏面前,指着尚峰硕的鼻子骂:“有哪一条校规讲过,一中的文科生不能进理科教学楼了?施夏是作为目击证人过来给祁逾白同学做证明的,你有什么问题?” 尚峰硕不可置信地问:“就她?目击证人,唐老师,我是在男厕所打的祁逾白,她一个女生怎么目击现场。” 祁逾白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清楚注意到施夏嘴角的笑。 “老唐,他说漏了,他承认自己先动手打的祁逾白了,祁逾白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施夏笑着说。 老唐回头和她击掌,随后对她说:“行了,你先回班里吧,接下来有我和教导主任呢。” 施夏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也没有多看祁逾白一眼。 接下来自然是对尚峰硕通报批评,祁逾白同学系正当防卫。 那是祁逾白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照顾。 后来祁逾白知道那个女生叫施夏,是文科生,实验班的学生,经常能在荣誉榜和处分单上见到她的名字。 除了学生的身份外,她貌似还是个模特,开通了个人社交账号,班里的女生大多都关注着她的账号,审美都会跟着她发表的图文走。 祁逾白在一个深夜,点开了施夏的账号,认出来她主页上挂靠的娱乐公司是喻暮小姑开的,又忽然想起蒋硕和他前不久提到过,喻暮小姑的公司在招摄像师,蒋硕还问他打不打算找个兼职,毕竟他的副卡被停很久了。 祁逾白最后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点进施夏最新一条动态。 不得不说,她很有做模特的天分,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那种类型。 那条动态她穿着比基尼泳装,湿发造型,美得妖艳,像来人间寻找书生的九尾狐。 次日一早,他起身,发现床单湿了一块。 梦里的场景仿佛还回荡在眼前。 身着比基尼的女孩在他身//上不停起//伏。 时不时凑上来吻他一下,勾魂摄魄。 那是他第一次做春///梦。 - 一觉睡到下午六点,起来的时候夕阳直直地照射在床上。 施夏下意识去摸手机,给屏幕解锁后,最新一条消息来自祁逾白。 bai:【位置】 bai:【晚上在这儿吃,你ok吗?】 施夏揉了揉眼,起床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 今晚有谁在,她都不知道,都是祁逾白的朋友,她也懒得化妆了。 换完衣服后,才不紧不慢地回他消息。 xia:【我没问题。】 光看两个人的昵称,还挺相配。 施夏盯着屏幕发呆,下意识点开了他的朋友圈。 往下滑,这个人的朋友圈很简单,除了篮球就是摄像,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摄影和打篮球这一项。 但到最底端,时间显示是去年六月,深夜十二点,他发了一段特别青春伤痛的话。 bai:【我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也不是好朋友唯一的朋友,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没有不知足,我只是想要一颗偏向我的心而已,仅此而已。】 发完这条朋友圈之后,过了四个月,他来到了漓江。 施夏盯着那条动态,忽然之间,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不少。 她不清楚祁逾白在那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祁逾白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北京阔少不当跑来漓江这个三线小城市。 但她能猜到,事情远不像表面上发生的那样简单。 最起码,来漓江或许不是他自愿的。 其实祁逾白的长相和气质都在她的审美上,但目前仇恨蒙蔽了她的大脑。 不管怎么说,自己父亲和小姨的死都和祁逾白的父亲脱不开关系。 单凭这点,她就不能和祁逾白谈恋爱。 但是不谈恋爱,不代表不能发生其他关系。 - 收到施夏消息的时候,祁逾白还在打篮球。 但他没了继续的兴致,把篮球朝蒋硕一扔,朝着椅子走。 “不打了?” 蒋硕朝他跑过去,“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怎么了?” 祁逾白瞥了眼站在篮球场外的喻暮,不动声色地移回蒋硕脸上,擦了擦汗,仰头喝了两口水,才不急不慌地问:“她怎么又来了?” 蒋硕耸肩,“这姐们还没死心呢,我就告诉她今晚咱俩有事,她一直追问我什么事,我看她可怜只好说了。” 祁逾白剜他一眼,声音透着喝完水的滋润:“你怎么说的。” 说完,仰头继续喝水。 “你要请喜欢的女孩吃饭,自己脸皮薄非要拉上我。” 这话差点没把祁逾白呛死,他干脆把水瓶扔到蒋硕怀里,“你瞎说什么?” 蒋硕摸了摸头,“难道不是吗?不是哥们,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真想和那个叫施夏的女孩谈恋爱啊?” 祁逾白轻咳一声,坐回到椅子上,双腿自然张开,手肘支在膝盖上,“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和施夏谈恋爱了?” 竟然没有否认? 蒋硕眼前一亮,“小白,你不会向她表白被拒绝了吧?” 如果眼神能杀人,蒋硕现在已经进入骨灰盒了。 祁逾白斜了他一眼,“滚。” 蒋硕在他身边坐下,碰了碰他的腿,“哥,讲讲呗,我真好奇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祁逾白对他没有遮掩,把台风登陆那天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 “我去,不是,小白,没想到啊。” 蒋硕夸张地说,“你人畜无害的外表下居然这么生猛。” 随后,他干脆上手,左摸右 摸,摸到祁逾白那明显的腹肌后,尖叫一声:“你什么时候男人味这么强了?” 远处的喻暮看到蒋硕对他耍流氓这一幕,气得跳脚,恨不得过去剁掉他的手。 祁逾白啧了声,拍掉他的手,“滚。” 蒋硕盯着他笑,“不过你这算什么,死缠烂打?但据我对施夏这种女生的观察,像她这一类渣女对你说对你感兴趣,那大概是缠你的身子,但又不想负责。” “你知道炮/友吧?她或许是想和你发展这种关系。” 蒋硕一脸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没想到,我最好的哥们马上要脱离处男这一行列了。” 说完,他还一副煞有其事地喋喋不休:“对了我看网上说男人第一次时间都很短的,要不我托我学中医的表叔给你拿点壮阳药?” 越说越离谱。 祁逾白听不下去,给了他一脚,“你给我滚回北京,晚上吃饭你别去了。” 蒋硕完全误解了他的意思,眨眨眼,“怎么了?你嫌中药效果不大啊?可是西药比较伤身体啊,我也想给你伟/哥,但我这不是怕你这处男之身降不住伟哥的威力嘛,万一阳/痿了咋办,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祁逾白现在有些后悔跟他讲那些话了,蒋硕完全就是个不着调的。 他拿起手机就往外走,任凭蒋硕在身后呐喊,都不敢回头的。 “祁逾白!” 喻暮一路小跑过来。 祁逾白有些无奈,但还是礼貌地停下,问她怎么了。 “你现在是要和喜欢的女孩去吃饭了吗?现在都高中结束了,你是不是会对她表白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表白结束后是要带她回家了吗?” 祁逾白发觉自己错了,相比蒋硕,面前的喻暮讲话更加大胆。 他皱眉,失去耐心:“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了?” 喻暮吵吵嚷嚷的。 祁逾白呼出一口气,“那你说,我是不是和喜欢的女孩出去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 喻暮听到那句话,完全炸毛:“你承认了是不是,你承认自己在漓江有喜欢的女孩了?” 祁逾白见和她讲不通,干脆放弃,转身朝着外面走。 喻暮追了上去,边走边说:“祁逾白,你能不能别那么高冷,你看看我怎么样?” 祁逾白步子加快。 “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而且,我肯定是比你喜欢的女孩还要喜欢你的,你喜欢的女孩什么样子啊,我可以朝着她那个样子改变。” 祁逾白皱眉,“别,真不至于。” 况且,他喜欢的女孩?施夏吗? 施夏根本不喜欢他吧。 施夏可能只是想睡他。 并不想和他谈恋爱。 恰好,喻暮继续诉说着自己的诉求:“至于,我现在也想通了,我可以不和你谈恋爱,但我想一直能看见你,我知道你住哪个小区,我已经把你家楼下的房子买下来了。或许,你不想和我谈恋爱,那和我睡一觉呢?” 喻暮一直说着,忽然发现祁逾白不走了,他身高腿长地停在自己面前。 她还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呢,凑上去,准备问他什么时候和我睡觉,不如就今晚吧。 结果就看到他盯着前面。 前面有什么啊。 她顺势看过去,就看到那晚在烧烤摊遇到的女孩站在两米外的单元楼门口,似乎是刚出来。 她对这个女孩有印象纯属是因为她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过目不忘,只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这个女孩和祁逾白认识吗?两个人一直看着对方做什么。 正好奇地想着,下一秒,那个女孩就朝着祁逾白走过来,还瞥了自己一眼,而后对祁逾白说:“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后面一路小跑赶过来的蒋硕看到这一幕,头都要炸了。 刚才喻暮的声音很大,他隔着十米远都听到了,更别提施夏了。 蒋硕都不知道咋办了。 这个修罗场有些令人无措。 起码他是这样的。 但祁逾白不愧是祁逾白,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对施夏说:“我刚打完球,出了一身汗,我先回家洗个澡,可以吗?” 施夏点头,“好,那我跟你一块回家,在家等你。” 短短几句话的信息量大到喻暮的cpu干烧了。 她瞪大双眼,“等等,你们,住在一起?” 9. 台风 喻暮这才恍然大悟,祁逾白喜欢的女孩该不就是她吧? 这样的话,那天在烧烤店,她对祁逾白的告白岂不是都让她听到了? 好丢人啊。 她会不会在心里鄙视自己? 正这样想着,一抬头,撞进施夏的眼睛里,对方不卑不亢地回答她方才的话:“准确来说,是合租。” 喻暮哦了声。 不对啊,祁逾白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会沦落到需要和别人合租的境地。 而且还是和他喜欢的女孩。 施夏没管喻暮具体怎么想的,转身回了单元楼等电梯。 祁逾白跟在她身后,一起进去。 - 洗过澡后,几人打算步行去饭店,原本祁逾白只叫了蒋硕一个人,现在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喻暮。 施夏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 祁逾白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跟着,他率先打破僵局:“喻暮方才的话你别放心上。” 施夏回眸扫他一眼,莫名其妙:“什么话?” 祁逾白仔细观察着她的眼睛,发觉她的瞳孔是棕色的,漂亮又极具吸引力。 “你没听到就算了。” 施夏回想几秒,这才意识到他指的是喻暮对他告白那些话,她摆摆手,“你说她向你表白吗?祁逾白,我有点好奇,是不是大部分女生都喜欢你这样的?” 祁逾白盯着她:“这个问题你早就问过了。” “是吗?不记得了。” 施夏说,“你今天喊我吃饭到底是想做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距离拉得不远不近,男帅女美,在漓江的小路上还挺吸引人的,不少路人经过的时候都多看两眼。 祁逾白从兜里拿出手机,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随后施夏的手机便响了一下。 “我发给你的。” 祁逾白见施夏一副要看手机的架势,解释道:“你不是签了娱乐公司了吗?我介绍资源给你,这总可以吧?刚发给你的是一位春野杂志主编的微信,你应该听说过春野杂志吧,那是蒋硕表姐一手创办的。” 春野杂志在模特圈属于超模才能接触到的阶层,像施夏这种小模特没有背景的话,这辈子可能都接触不到。 施夏没想到祁逾白居然是这个打算,“你喂资源给我?” 祁逾白瞥她一眼,没吭声。 是默认了。 “为什么?” 施夏不解,她前几天还对祁逾白说了不会对他负责的话。 按照她对十八九岁男生的了解来看,祁逾白应该要和自己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毕竟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自尊心最重的时候。 祁逾白把手机塞回兜里,又摸索出一盒果味爆珠,拿出一根,递给她,“来一根?” 施夏没拒绝,借着他的火,点燃那根细枝香烟。 施夏盯着祁逾白抽烟的模样,忽然之间觉得看不透他。 她现在知道他父亲是北京著名的企业家,但他自己手上的资源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未免太过逆天。 “祁逾白,你为什么要给我资源,一出手还是这种顶级项目。” 施夏很想知道原因。 祁逾白嗓音沙沙的,很好听。 “我想让你和罗泉断了联系,这原因行吗?” “我托人查过他了,他在漓江的实业只有一间酒吧,除此之外不过是仗着家里人狐假虎威,给不到你真正好的资源。我明白你和他之间是千里马和伯乐的关系。” “但是无所谓,我和你也可以是这种关系。” 祁逾白说完这番话之后,掐了烟,静静地等她的回答 透过浓浓烟雾,施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发觉自己自以为早已看透他,但实则,根本没看透他分毫。 他比想象中的还要深不可测。 “那你呢?你敢说你不是靠家里关系吗?” 施夏忍不住问。 祁逾白这次的语气略显惊讶:“你知道我的家境?” 糟糕,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施夏轻咳一声,表情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解释道:“之前在一中听同学讲到过,说你家境不简单,在北京——” 还没讲完,就发现祁逾白正盯着自己笑。 她顿住,自己都没发觉语气带着娇嗔:“你笑什么。” 祁逾白摇头,“没什么,施夏,你在一中经常关注我吗?你确定你这是只对我有一丁点感兴趣?” 他脸上虽然挂着随和的笑,但身上却自带一股不好糊弄的调调。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施夏盯着他,不太想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只觉得他如果谈起恋爱,那一定是纯度最高的恋爱脑。 她笑了下,猛地抽了一口烟,随后才掐灭,将烟头扔向垃圾桶里。 “我觉得你挺有趣的,应该是你对我很感兴趣吧?不然为什么这样问我。” 施夏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 祁逾白看着女孩的背影,扯了个笑,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根本没想躲着藏着。 “没错。 “……” 祁逾白选的饭店是一家私房菜馆,私密性很强,装修偏新中式风。 那两年漓江突然火了许多这种类似装修风格的饭店,据说是下个月会有一档国民级综艺过来选址,选饭店偏向新中式风格饭店。 祁逾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当看到饭店老板出来迎接他的时候,施夏更加确信自己从未看透过祁逾白了。 他一个外地人哪来的资格能让这种在漓江属于县城婆罗门阶级的地头蛇老板来接待。 施夏眼观鼻鼻观心,始终安静地跟在祁逾白身后,随他一起进了包厢。 包厢内还有其他人,蒋硕表姐徐青青看起来等候许久,除此之外还有她的两位随行助理。 施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祁逾白。 敢情今天不是普通吃顿饭,早知道她出门前应该化个淡妆的。 祁逾白招呼众人落座,举手投足间带着豪门家族里小少爷的调调。 这是他在施夏面前从未流露过的。 蒋硕倒是松弛感十足,虽然徐青青是春野杂志的主编,但毕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表姐。 这顿饭对于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喻暮进了包厢就有几分后悔。 这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径庭,从小区到饭店的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以为祁逾白今晚是准备向施夏表白的。 现在看来,貌似不是那么一回事。 众人都落座后,祁逾 白便让服务员走菜,同时还不忘把徐青青以及她的两位随行助理都介绍给施夏。 施夏一一同对方打过招呼后,徐青青面上对施夏的赞赏就没藏过。 她率先提了一杯酒,“小夏,你底子不错,以后来春野,前途势必无量。” 说完便一饮而尽,还贴心地问对方:“小朋友,不能喝酒的话,这边也有果汁。” 施夏笑笑,不卑不亢,端起酒杯,同样敬了回去:“感谢您的赏识。” 一旁的蒋硕和喻暮看着这一幕,顿觉无聊至极。 但殊不知,一个男人对女人最高级的爱,是教会她社会生存技能,给予她资源和帮助。 施夏自中考结束后便四处找工作,做过服务员,送过外卖,因为那时候未成年,干的都是最基层的服务业,社会生存技能值很高,已经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能。 但是没有背景,就像遇不到伯乐的千里马,现在祁逾白把能支配到的资源毫无保留地喂给她,这比什么告白还有用。 只是像喻暮这种从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千金小姐,没有见识过人间险恶,是不会懂得。 蒋硕也不例外,甚至蒋硕更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他想的是,祁逾白如果真想给施夏好处,那就给她砸钱啊,转念一想,不对,祁逾白老爹早就把他的副卡停了,让他在漓江自生自灭来的。 一顿饭吃完,施夏已经在祁逾白的帮助下顺利和春野达成几项合作。 出乎意料。 回去的路上,施夏在百度上搜了下个人所得税计算器,算了下自己拍完那几个品之后,税后能到手多少。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税后足足有三十万。 这完全可以让她休息两年了,可以让她滋润地生活的同时,还能把周慧敏在骊山疗养院的疗养费结算清楚。 施夏瞥了眼坐在驾驶位的祁逾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但无论怎么看,都看不透他。 这个人,没有表面上展现出来的那样简单。 他深藏不露。 怪不得曾有人说,豪门圈子里的顶奢富人手指缝里漏出来的财富就够普通人生活一辈子了。 确实如此。 和春野合作的好处不止有高酬劳这一项,更能让她更好更顺利地通过春野进入时尚圈,甚至是娱乐圈。 “我脸上有钱?” 祁逾白忽然开口,目视前方,根本没看施夏一眼。 施夏啧了声,此刻对他的态度和之前大相径庭。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她收回目光,降下车窗,感受漓江的晚风,“而且,你脸上没钱,但是,你能给我带来很多钱。” 祁逾白明白施夏指的是今晚的合作。 他笑笑,声音很淡:“很喜欢钱?” 施夏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他,“废话,谁不喜欢钱啊。” 祁逾白嗯了一声,“我还好吧。” 施夏懒得和这种天龙人讲这些,没搭理他。 祁逾白自顾自地说:“相比较钱,我还是对其他事物更加感兴趣。” 施夏没好气地问:“什么?” 正在开车的男生递过来一道目光,意味深长。 “你说呢?” 10. 台风 施夏安静地看着他。 祁逾白那话没有挑明,但她明白话里的意思。若是搁在今天以前,她是没兴致和他聊几个来回的。 但她是个俗人,特别是在祁逾白给她喂完资源之后,这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瞬间立体。 施夏勾唇,“听不明白,讲清楚点。” 汽车继续往前开着,经过了几个红绿灯,祁逾白早就收回目光了,他盯着前方的路况,和施夏继续聊。 他这个也是会和女孩聊天的,干脆又把问题抛了回去:“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施夏低笑,“祁逾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 祁逾白没再吭声。 两人都没再挑破。 回了家,施夏忽然想起今天在饭桌上,聊起过祁逾白的ig账号,也就是大众口中的ins。 她是有ig账号的,只是许久不登,都已经长草了。她这种海外平台的账号并不常发照片,偶尔想起来才会把主账号上的照片搬运到ig上面,做模特这段时间,也积累了两三万粉丝。 她原本以为祁逾白也是如此,回忆几秒,开了加速器,点开ig,输入祁逾白的账号。 兴许是加速器不太好用,加载了十几秒钟,祁逾白的账号才蹦出来。 黑夜里,空调开着,发出嗡嗡的响声,弱乎其微。 手机的白光打在施夏脸上,让她忍不住眯起双眼,将手机亮度调低,才继续看。 出乎意料。 祁逾白的粉丝数不低,五十多万,快赶上内娱一些三线小明星的粉丝量了。随意点了张最高赞图文,配上bgm,很抓人。 这张照片是单图一张,背影音乐选的是盆栽哥最出名的一首《Reminder》。照片上,祁逾白似乎是在国外,定位显示的是西班牙,一栋出名的建筑物前,他戴着墨镜,穿着黑色飞行夹克,单手插兜。 一张简单的照片,就能凸显出他的个人魅力。 许多人面对摄像机都会不自然,但他十分上镜,这张照片拍出来的效果不输那些国际超模。 施夏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心脏在寂静的黑夜中存在感格外强。 她安静地侧躺在床上,都能感受到自己皮下的脉搏在剧烈跳动,一下又一下。 很不寻常。 像是心动。 她长按图片,保存。 盯着这张照片,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高三最后一个学期,大概是四月份,清明节前,一中举行了运动会,按理来说高三生是不能参加的。 但是似乎是高三生想参加运动会的心情太过强烈,有些学生家长也觉得应该展开一些运动,不能整日憋在教室里学习,所以向教育局申请了高三生和高一高二学生一起参加运动会。 由此,高三生才能参加运动会。 所以,所有高三生都借着这场最后的运动会,短暂逃离堆积如山的试卷吧,以及近在迟尺的高考压力。 唯独施夏,迟迟不入。 她向来不喜欢运动,之前为了很好的上镜找过健身私教,拍完运动特辑后,就没再继续坚持。 因为健身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甚至坚持一辈子的事情,她对于健身没那么大毅力,干脆放弃了。 运动会第一天,当时看台上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一中的蓝白校服整齐划一,色块连成一片,朝气蓬勃。 施夏在看台上找了个角落坐着,她这人懒散惯了,没像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坐着,后背懒散地抵着栏杆。 女孩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眉眼,本就是极其明艳的一张脸,却偏偏抿着淡色的唇,眉眼冷懒,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桀骜。 “施夏,你不下去凑个热闹啊?咱们班女子接力都没人报,班长快急疯了。” 说这话的是她同桌薛伊朵。 施夏掀起眼皮,眼底没半点波澜,对运动会不感兴趣,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补会儿觉。 女孩的声音有些敷衍:“不去。” 薛伊朵也没再烦她,说了句:“好吧,那我下去了,据说这次祁逾白报名了三千米长跑。” 施夏哦了声,低头看手机,回复消息。 那会儿,她的心思在晚上的拍摄中,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老唐请假,还是说直接溜走,反正运动会有两天,也不会上课,早晚自习都免了。 忽然下面传来一阵汹涌密集的尖叫声,瞬间压过了周遭所有的嘈杂。 施夏皱眉,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到看台下方的操场上。 出什么事了?这么吵? 耳边有人给她实时播报下面的状况似的。 “那是祁逾白吧,他好帅哎!” “谁说理科男都是一些眼镜男了?祁逾白穿着一中这么丑的校服都能像走秀一样!” “妈呀,我真觉得他能直接原地出道了!” 此起彼伏的欢呼骤然炸开,女生们激动的呐喊层层叠叠。 瞬间沾满了整个操场的声浪。 太夸张了吧? 施夏起身,走到栏杆边上,踮脚向外看。 阳光仿佛都偏爱祁逾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他和周围选手不同,周围几个男生都穿着私服,所有参赛选手里,就他一个人穿着一中那土到极致的校服。 但还别说,就照着祁逾白这个身材,套块儿破布估计也好看。 那时的施夏对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只听说过他的事迹,先入为主地认为他耀眼却规矩,完美但是无趣。 老师眼中的香饽饽,乖得刻板,毫无新意。 自然也就没对他的比赛结果多做打听。 直到半小时后,比赛结果公布,他居然是第一名,还是个断层第一。 施夏才多给了他一个眼神。 但也仅仅如此。 - 施夏退出ig,没再继续看,关闭加速器。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以往她失眠总是会小酌两杯,喝完之后就着微醺的状态上床睡觉。 但这次,她搬家那会儿家里的酒存量不多了,索性没带过来。 现在想喝,还得从网上下单。 她干脆起身,走出卧室,只是没想到的是,祁逾白也没睡。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只留有沙发旁的一扇落地氛围灯,暖黄色的光只照亮了一小部分。 沙发前的幕布垂下来,正播放着前不久上映的一个文艺片电影,兴许是怕吵到她睡觉,电影音量调至静音。 祁逾白原来一直在看默片。 听到动静声,祁逾白回头,隔着几米和施夏对视。 “还没睡?”他随口问 。 施夏嗯了一声,走到沙发前,穿着吊带真丝睡裙,坐在沙发一角,和祁逾白保持一定距离。 “失眠,睡不着。” 祁逾白愣了下,“该不会认床吧?” “没,下午睡多了。” 祁逾白暗暗松了口气。 按照对施夏的了解,认床失眠的话,她很有可能搬回去的。 施夏盯着手机查看刚下单的外卖,她买了几瓶酒和饮料,打算待会儿调酒试试。 “你怎么还不睡?” 她随口问道。 祁逾白没吭声。 他要怎么说自己实在睡不着? 隔壁住着自己想追的姑娘,只要是个血气方刚的直男大概都会睡不着吧。 “想看电影了。” 但那些龌龊的心里话自然没说出口,随便找了个理由。 施夏哦了声,密闭环境里,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和祁逾白一起待着。 意识到一直看手机也不太礼貌,干脆把手机放到一边,目光移动到面前的幕布上。 “不打开声音吗?” 施夏问。 祁逾白倾身,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准幕布,按了几下音量加键。 好巧不巧的是,电影碰巧播放到男女主接吻的片段,整个客厅都充斥着一种不知名诡异的暧昧。 男女主接吻时津液在交换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饶是施夏,都有些面红心跳。 她悄悄去看一旁的祁逾白,发现他倒是面色如常,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幕布看。 “……” 就这么喜欢看吻戏? 她轻咳一声,“也没必要声音调这么大。” 祁逾白哦了一下,想将电影音量调小,可惜不知道是他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电影的声音更大了。 那嘬嘬声愈发膨胀,冲得人耳膜难受。 “……” 祁逾白回头看她一眼,“抱歉。” 随后才将电影音量调小。 “你喜欢看这种片子?” 这话从施夏口中说出来,问得像是“你这么喜欢看十八禁?”。 祁逾白盯着幕布上男女主开始脱衣服的画面,心里想的却是—— 他不想看电影了,想上她。 但面上端得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还好吧,系统推荐这个片子适合深夜看。” 恰好此刻,门铃响了。 是施夏点的酒到了。 祁逾白蹙眉,施夏解释了一番,起身准备去拿外卖。 男生率先朝着门口走,“你别动了,我去拿。” 还挺绅士的。 施夏想。 但祁逾白想的却是,她穿得这么少,自己看看也就得了,其他男人看了,他只想把对方的眼睛挖出来。 拿过外卖后,祁逾白贴心的打开,将里面的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他着实没想到施夏买的居然是酒。 施夏也察觉到几分不对劲,酒和深夜,再配上大尺度的电影,貌似太贴合了。 好像这酒是她故意点的一样。 意识到这点后,她抬眸,轻咳一声,用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地开口:“一起喝点?” 祁逾白轻笑:“荣幸之至。” 11. 台风 室内一片安静。 施夏的裙子很短,堪堪遮到膝盖处,吊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 她坐在地毯上,摆弄着面前的瓶瓶罐罐,都是一些酒水瓶子,按照网上学来的攻略在调酒。 幕布的光从她背后洒下来,衬得她周遭都在发光。 祁逾白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动作,手搭在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目光意味深长,喉结时不时地上下滚动。 施夏一抬头,就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看。 “你在看什么?” 祁逾白收回目光,无比自然地朝着酒瓶挑眉,“看你调酒。” “哦,那你帮我拿点冰块可以吗?”施夏低头,继续按照比例倒酒和果汁。 祁逾白心想,他其实对调酒不感兴趣,而是对她感兴趣。 他起身照做,去冰箱里拿冰格,放在茶几上,随后屈起长腿坐在她对面,和她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 黑夜是生物活力最弱,人心理防线最低的时刻。 祁逾白眯起双眼,继续盯着她。 没有收敛目光。 “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施夏头也不抬地问。 祁逾白轻咳一声:“都有什么口味。” 施夏估计他是没怎么喝过酒,抬眸扫了他一眼,“甜的,辣的,你喜欢哪一种?” 祁逾白给出自己的选择:“辣的吧。” 和你一样的。 施夏点头,开始倒高度数的威士忌,倒了没几毫升,就停下。 祁逾白却说:“那点浓度不够吧,再倒点也没事。” 施夏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买的是高度数的,新手喝酒的话不建议这么高度数。” “没事,人生就要多尝试。” 祁逾白笑了笑,随口说。 行吧。 施夏也就没再手软,既然他都说想尝试了,那她干脆让对方尝个够。 最后,一杯高度数的长岛冰茶被推到他面前。 “尝尝,怎么样?” 施夏眼中带着期待,这还是她第一次给别人调酒喝。 祁逾白在她的目光下,端起那杯酒,没有小酌,反而一饮而尽。 吓得施夏急忙上前想拦住他,可没注意到男生的腿伸直了,被绊倒,朝着他倒过去。 她下意识双手攀在祁逾白的肩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吊带干脆滑到了手臂上,露出白皙的皮肤。 两个人此刻叠在一起,姿势暧昧。 祁逾白端着酒杯的那只手张开,另外一手虚虚地扶住女孩盈盈一握的细腰,眼神逐渐迷离,“怎么了?” 施夏皱眉,没注意到此刻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妥。 她一把夺过祁逾白的酒杯,发现里面只剩一个底儿了。 “你是傻子吗?哪有你这么喝酒的?” 施夏没好气地说。 祁逾白眨眨眼,就着这个姿势盯着她,后脑靠在沙发的坐垫上,“我这样喝酒怎么了?我喝着酒的度数还好吧。” 施夏皱眉,有几分狐疑。 不对啊,她下单的时候还看了一遍,买的确实是最高度数的威士忌啊。 “要不你尝尝,没什么酒味。” 祁逾白朝她点点下巴,示意她品尝。 施夏这才回神,注意到两个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便想先撑着手臂起身。 却不料,刚准备起来,腰上就多了一只大掌,一股力量将自己按了回去。 她猝然抬眸,“祁逾白!你做什么?” 祁逾白煽动睫毛,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 “你松开我,我要起来。” 祁逾白笑了下,听话地松开双手:“好的。” 待施夏起身的时候,她没注意到,男生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粘湿。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再次调了一杯和祁逾白那杯比例相当的长岛冰茶,仰头喝了两口。 确实没什么度数。 施夏心里想,她要给那个店铺差评。 因着今天调的这杯长岛冰茶有些着实好喝,冰冰甜甜的,还带着几分辛辣。 惹得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不知不觉间,竟然喝光了。 可是,还是没什么睡意。 坐在对面的祁逾白一直盯着她看,施夏皱眉,“你总盯着我看做什么?” 祁逾白乖乖回答:“因为你好看。” 施夏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撑着桌子起身,差点没站稳。 头有些晕。 祁逾白连忙扶住她,明知故问:“你怎么了?” 掌心贴上女孩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感受到她嫩滑温热的肌肤,喉咙又忍不住上下滚动着。 施夏摇头,“头有点晕。” “喝多了吧,要不坐沙发上休息一下?”祁逾白语气中的关切满满。 眼神却带着一抹兴奋。 施夏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有弹性,她的身子也在上下颠啊颠。 “你才喝多了呢,你难道不知道我酒量吗?” 祁逾白在她面前弯下身子,一条腿屈膝跪地,大掌扶在沙发上,“我不知道。” 施夏大概真的喝高了,光着的脚竟然直接踩在了祁逾白的裤子上。 “那我改天让你见识见识。” 祁逾白也没想到她喝了酒之后竟然能如此豪迈,他低眸盯着女孩白到发光的玉足,眼神晦暗不已。 “好。 ”他嗓音沙哑,“那你现在喝完酒之后,有睡意了吗?” 施夏皱眉,盯着前方的幕布:“没有。” “我知道一个治疗失眠的方法,你要试试吗?” 祁逾白好心回答,“要不要和我看会儿电影?” 施夏想了一下,才点头,“可以。” 但脚还踩在他的裤子上。 祁逾白接下来也没坐回沙发上,反而是坐在地毯上,手扶住女孩的脚,捞起遥控器,按下播放键。 下一秒。 整个客厅都弥漫起男女主床/戏的声音。 空气中都是香甜的酒香,那些不太和谐的声音钻进施夏的耳朵里,让她有些沉浸其中。 她忽然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在祁逾白的掌心中,便忍不住晃了晃,“你捏着我的脚做什么?” 祁逾白回视上去,没有半点心虚,一本正经地回答:“给你的脚取暖。” 酒精吞噬了施夏的大脑,让她无法深度思考。 只说了一个谢谢。 场面十分诡异。 幕布上,男女主已经转战卧室大床,镜头晃动,对准卧室的地毯一闪而过,上面满是凌乱的衣物,女性内衣被扔到黑色西装上。 黑色和粉色带给观众的色彩差极强,画面冲力十足。 施夏眨眨眼,脸颊攀上一抹红晕。 她低头,看向祁逾白,话明显多了,也不管不顾了。 “祁逾白,你好色啊,居然喜欢看黄///片。” 祁逾白没有给她解释这并不是黄//片,而是一个比较小众且没有在国内上映的大尺度文艺片。 这还是他花了高价买来的,并不是系统推荐的。 祁逾白也没反驳,反而笑着问:“你难道不喜欢看这种吗?” 施夏早已成年,也不是不通男女之事的傻子。 她虽然没做过,但在影片中看到过。 “喜欢。” 施夏回答,“但这个电影我没看过。” “那和我把它看完?” “好。”施夏说。 - 影片播放到一半的时候,施夏酒醒了一大半,她没再看电影,目光放在祁逾白身上。 脑海中忽然闪过帧帧片段,几天前,在左家新村的出租屋,她那时将祁逾白看了个干净。 她依稀记得祁逾白的尺寸。 现在借着酒劲上头,忍不住问:“祁逾白,你那里怎么那么大?” 祁逾白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扭头看她,对上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什么?” 施夏重复了一遍。 祁逾白轻咳一声,“那你要不要试一试?” 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12. 台风 施夏也忘了是谁先开始的。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在祁逾白身上了。 十八/九岁的年纪,对异性有着一种天然的好奇。 她双手围住祁逾白的脖颈,低眸盯着他的薄唇,无声地吞咽口水,凑近他,鼻腔内满是他身上刚沐浴完的沐浴露淡香,唇瓣忍不住贴上他的。 很软的触感。 果冻般的质地。 还带着几分凉意。 祁逾白就任由她。 似乎是被蛊惑般,施夏再次吻了上去,只是这次祁逾白没再憋着,他搂住女孩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送,张口掠夺她的呼吸,分明是个新手,但十分自然地用舌尖撬开她的唇瓣,直捣黄龙。 施夏没想到他如此生猛,酒精的作用下,她也抛却大脑,舌尖和他的缠绕在一起。 空气中满是甜腻的味道,两个人都没喊停。 但施夏发现祁逾白这个人接吻很正派,不会摸女孩的胸部。 她内心深处传来几分燥热,手去拿对方的大掌,放在自己胸前。 她的掌心贴着男生的手背,嘴巴忽然凑到祁逾白耳边,轻声说:“你为什么不摸我?” 女孩的话直白又大胆,祁逾白眼神黑了不止一个度。 他克制住自己的呼吸,但身体却出卖了自己。 他的手被施夏握着,挣脱不开。 - 次日清晨。 施夏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嘴唇很肿,吞咽口水的时候还有一股异物感。 昨晚最后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了,但自己主动邀请祁逾白的那一幕还停留在脑海里。 她皱眉。 是自己太渴望了吗? 居然主动去亲祁逾白。 她觉得有些打脸,明明几天前自己看光了祁逾白还对他说自己不会对他负责。 现在却转头强吻对方。 祁逾白会不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正思考着,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外面传来祁逾白的声音:“早饭做好了,要吃吗?” 施夏轻咳一声,“马上来。” 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 两个人现在毕竟同住在一间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要躲一辈子。 施夏倒也坦荡,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保守的家居服,才走出卧室。 厨房内飘出浓郁的饭香味。 施夏走过去,岛台上摆着吐司和煎蛋,还有小笼包和豆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都准备了。” 此刻的祁逾白像个贴心的家庭主夫,穿着淡灰色的睡衣,慵懒感十足。 施夏摸了摸鼻子,说:“吐司和煎蛋吧。” 祁逾白点头说好。 吃饭的时候,她时不时地看祁逾白一眼,犹豫许久,才开口:“昨晚的事——” 话还没讲完,就被祁逾白打断。 “不用说了,我理解你,你不负责也没事。” 祁逾白说完,低头喝杯子里的豆浆。 施夏差点被噎住,她咳嗽两声,“什么?” 祁逾白吃好后,擦拭完嘴角,才不慌不忙地开口:“之前在左家新村的时候,你不是说你不会对我负责吗?虽然你昨晚强吻了我,还想上我,但我可以理解的。你不对我负责也没事。” 施夏听完这番近似受害者发言的话,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渣了。 她昨晚居然有想要对祁逾白霸王硬上弓的意思吗? 不至于吧,她有那么饥/渴吗? 祁逾白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语气很是认真:“我知道,你的身体对我很有感觉,但内心却抗拒谈恋爱。但我的身体和心理都对你有感觉,所以你可以尽情享受我的身体。” 施夏愣住,三观被祁逾白刷新了。 她知道炮/友这种两性关系,但从祁逾白口中说出来,怎么感觉他那么可怜,自己反而像个不负责任的人渣呢? 祁逾白还在继续说:“所以,以后你有生理需求完全可以找我。我的长相,也是有目共睹的。” 他停顿两秒,继续:“或者你不放心的话,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施夏听不下去了,她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没那个意思。” 祁逾白垂眸,眼皮掩盖住眸中的情绪。 “没哪个意思?” “ 没有要占用你身体还不对你负责任的意思。” 施夏解释道。 祁逾白哦了声,说知道了。 可施夏却怎么觉得从祁逾白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失落呢。 - 早饭结束后,施夏去了趟万烈酒吧。 祁逾白想送她去,但被拒绝了。 万烈酒吧早上不对外营业,施夏去的时候自然是走的后门。 她叫过来一个人,问了句:“罗泉在哪呢?” 得知罗泉在顶楼包厢里,她走楼梯上去了,害怕罗泉在谈事情,便敲了敲门,得到许可才推门进去。 罗泉在和酒吧的会计算账,前不久酒吧一个进项跑丢了,两人正在找。 罗泉看到施夏进来,挑了下眉,“怎么有空过来了?你现在住的那个小区怎么样?” 一说起这个,施夏脑子里便是昨晚和祁逾白接吻的场景。 她闭了闭眼,点了根烟清醒清醒,才说:“还可以,我之前托你找的刺青师怎么样了?” 罗泉啧了声,“你就那么喜欢那位刺青师的作品?但她闭店很久了,我不知道她还接不接客单。” “你不是和她是高中同学吗?”施夏说,“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问。” 罗泉想了下,“也行。” 随后,从手机里翻翻找找,复制一段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对了,我听说你昨晚去膳遇吃饭了,怎么不喊我?” 罗泉随口问。 施夏啧了声,“你不是最讨厌那种风雅饭店了吗?况且,昨晚有工作上的事儿。” 罗泉一听,纳闷了,“工作上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施夏清了清嗓子,“我准备和现在签约的公司改合约了。” 她和现在的公司签约前是全签,相当于是把自己卖给公司了,但现在有了新的去处,自然后悔了。 “你找到下家了?” 罗泉的话有些难听。 施夏皱眉,“也不算吧。” 罗泉想起昨晚看到的饭店老板发来的监控,忍不住问:“那个小白脸给你找的新公司?” 小白脸指的自然是祁逾白。 13. 台风 听到罗泉这样形容祁逾白,施夏有些不开心。 她皱眉打断:“罗泉,祁逾白是我朋友,你能不能表示一下尊重。” 罗泉似乎是没想到施夏竟然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男生反驳自己。 这貌似是施夏第一次对他这样讲话。 他盯着施夏多看了几眼,估计她对那个小男生也是新鲜感作祟,没准过几天就不感兴趣了。 他点下头,随意开口:“行,知道了。” 一旁的会计看到自己老板对一个刚高中毕业的丫头言听计从,有些发愣。 施夏今天没有拍摄,在万烈酒吧呆了一天,到晚上的时候,罗泉帮她把那位刺青师约了出来,地点就定在万烈酒吧一楼卡座。 那位刺青师很出名,施夏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手,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女生,外表看起来软萌软萌的。 “你好,请问你是炎夏猫吗?”施夏问道。 炎夏猫是那位刺青师在网络上的昵称。 刺青师笑着对施夏点头,“你叫我小鱼好了,那是我的网名。” 施夏说好,“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请你。” 小鱼低头察看菜单,翻来翻去,最后选了长岛冰茶。 一听到这杯酒,施夏脑海里就再次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她甩去脑海里那些暧昧的碎片,招呼服务员上一杯长岛冰茶,再上一杯柠檬水。 饮品上来后,小鱼拿着习惯搅动被子里的酒,直奔主题,“你有选好的纹身图案吗?还是说需要我设计一下呢?” 施夏早就设计好了,她打开手机,和小鱼互相加了微信,把图片传给她。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海豚戏水的图案,只是海豚身上带血受了伤。 这个纹身没什么特别之处,她想纹身的原因很简单,是想让自己永远记住三年前,小姨和父亲是如何离开人世的。 小姨锁骨下方有个海豚的胎记,她又没什么创新点,就干脆照着样子画出了这样一个海豚戏水的纹身图案。 “需要上色吗?”小鱼问。 施夏点头,“按照图案上的颜色来做就可以。” 小鱼表示可以,“这没什么难度,你想纹的地方在哪里呀?” 施夏想了一下,“腰窝那里吧。” 小鱼震惊,“那里很疼的,你确定吗?” 施夏再次点头,“确定,你按照你的时间排期吧,我基本上都可以的。” “好。” 几番交谈后,小鱼才离开。 但施夏没着急回家,她回去了也不知道怎么面对祁逾白,干脆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柠檬水。 也就早忘了今天在卧室里,当时她还在想躲不了一辈子。 现在却干脆开始躲了。 罗泉刚下楼,就看到施夏坐在卡座里发呆的模样,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揉了下她的头发,笑着问:“想什么呢?” 祁逾白刚走进这家酒吧,就看到这一幕。 蒋硕也发现了,他啧了声,“怪不得我问你去不去酒吧,你答应了,敢情是因为施夏啊。” 两个小时前,他们两个吃完晚饭,蒋硕觉得没劲,便想着来酒吧找找乐子,再不济喝喝酒完,就随口问祁逾白去不去。 祁逾白向来不喜欢酒吧这种场合,觉得吵得慌,没想到居然答应了,还说了个地名,叫什么万烈酒吧。 祁逾白没看他一眼,看到服务员过来,指了个方向,恰好是施夏隔壁的卡座。 蒋硕一看,欧吼,今晚有好戏看了。 - 两人朝着卡座走过去,万烈酒吧的沙发靠背很高,一楼灯光昏暗,施夏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个。 她拍掉罗泉的手,“你怎么下来了?” 罗泉坐下,“楼上呆的没什么意思,你呢?怎么还不回家?明天没拍摄啊?” 施夏拄着下巴,空着的那只手捏着吸管,时不时地晃动杯里的柠檬水。 “不想回家。” 罗泉扯了个笑,“怎么,家里还有洪水猛兽啊。” 卡座另一旁,蒋硕想抽烟,但忘带出来了,正好看到祁逾白手里有一盒,便问:“给我一根烟呗,小白。” 下一秒,就看到他五指聚拢,那盒烟在他手中被握住到变形。 蒋硕:“……” 人家说你是洪水猛兽,你拿烟撒气做什么。 祁逾白将变形的烟盒扔他身上,起身朝外走。 蒋硕稳稳接住那根烟,朝着他的背影喊,“小白,你去哪里啊!” 祁逾白头也不回。 施夏正低着头,盯着杯子里的柠檬片,吸管有一下没一下地戳上去,眼前忽然被一道阴影覆盖,她慢慢抬头,对上祁逾白的目光。 错愕。 她眨眨眼,下意识地问:“你怎么在这?” 彼时罗泉还没离开,他早就注意到祁逾白了,此刻坐在施夏身侧,挑衅般地递过去一眼神,说:“这你同学啊?待会儿给吧台说,你那桌免单。” 祁逾白没有给他一个眼神,目光紧紧地锁住施夏,“你不回家是因为我吗?如果是因为我的话,我搬走。” 他就这样当着罗泉的面说出这番话。 罗泉也回过神来,他皱眉,起身 ,看向施夏,“你和这小子住一起?” 祁逾白仿佛这才注意到施夏旁边有人,他笑着点头,端的是一副人畜无害好学生的样子,说的话却字字句句戳人心窝:“是的,我和施夏同居了,有什么问题吗?” 施夏一口气没提上来,她咳嗽两声,“祁逾白,我们顶多算合租吧,怎么就成同居了?” 祁逾白在她身边落座,“我记得我没收你房租吧?” 施夏被这话噎住,“那我们也不算同居。” “好吧,我以为你昨晚强吻了我,我们就算同居了。” 祁逾白低眸,掩去眸中想杀掉罗泉的狠意。 施夏再次错愕,这次惊讶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罗泉。 不仅有罗泉,还有闻声而来的蒋硕。 “卧槽,你们玩这么大吗?” 蒋硕一脸震惊,多看了施夏两眼。 看不出来啊,施夏居然可以强吻祁逾白。 果然是女中豪杰。 施夏呆不下去了,转身要走,招呼都没打一声,快步离开了酒吧。 等到了外面,没了那些吵闹的音乐声,她才像是能喘过气来。 做了几组深呼吸,她点了根烟,想平复一下心情。 烟刚咬在嘴角,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夺走。 她蹙眉看过去。 祁逾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夺走她的烟之后,直接抛进了垃圾桶。 施夏头都要炸了,“你做什么?” “抽烟对身体不好,少抽点。”祁逾白说。 施夏现在烦得要死,难听的话张口就来:“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祁逾白盯着她,目光幽深,“你忘了你昨晚强吻我了吗?” 又是强吻这个词。 施夏受不了了,怼了回去:“你不也很享受吗?” 祁逾白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我确实享受。” “那不就得了。” 施夏说,“你装什么?我强吻你,你难道不开心吗?” 祁逾白点头,“我确实开心,但你知道吗?施夏,我一整晚都没有睡。” 施夏蹙眉,“为什么?” “因为我脑子里都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上//你。但我忍住了,如果我没忍住,就不会拒绝你的邀请,还把你抱回你自己的卧室,我会直接在客厅上//了你,懂了吗?” 祁逾白这番话并没有躲躲藏藏,说得光明正大。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昨晚,你借着酒劲,想强上//了我?你昨晚做出那种事,今天就能和其他男人调情吗?” 14. 台风 施夏不知道是他喝多了,还是自己喝多了,又或许是被他气的,总之自己的头现在晕晕沉沉的。 “祁逾白!” 她忍不住,怒吼出声。 “你不是也说了吗?不需要我对你负责,现在又说这些是做什么呢?” 施夏反问道:“而且,我就是这样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祁逾白没被这话激怒,反而笑着说:“我现在反悔了,施夏,我要求你对我负责。需不需要我把你对我做过的流氓行为全都列出来?好,我现在再说一遍,你昨晚不止强吻了我,还想对我霸王硬上弓,前几天还看完了我的身体。可以了吗?” 周围人来人往,祁逾白仿佛察觉不到别人看过来的目光。 但施夏却受不了那些打探的视线,她四处张望着,最后在五米远的位置看到了祁逾白的车,径直走过去,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祁逾白见状,立刻将车解锁,跟在施夏身后上了车,随后啪嗒一声,又将车锁上。 施夏呼出一口气,甩掉那些好奇八卦的目光之后,轻松多了。 她偏头看了眼祁逾白,“你想让我怎么对你负责?” 祁逾白的答案是一瞬间说出口的:“和我结婚。” 施夏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我刚成年几个月,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而且我还没上大学。” “那就和我去国外领证。”祁逾白继续说,“国外许多国家都可以满十六周岁结婚,这不是难题。施夏,在我提出要你和我结婚的时候,你第一反应居然是年龄这一点吗?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你到法定年龄了,就会和我结婚。” 疯子。 祁逾白就是个疯子。 那难道是重点吗? 疯子的关注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施夏收回目光,盯着窗外,“我不想和你讲话,你简直是个疯子。” 奇怪。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祁逾白这么疯,真应该给他颁发一个伪装大师的金牌。 到家后,施夏直奔卧室,没管身后的祁逾白。 出乎意料的是,祁逾白竟然没再找她。 直到第二天,她走出卧室,也没看到祁逾白的身影。 客厅里一片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施夏瞥了眼祁逾白卧室的方向,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她站在原地,盯着祁逾白看,忽然发觉他好像是生病了,嘴唇没有血色,脸色发白。 “你生病了?” 施夏问。 毕竟两个人住同一屋檐下,她还是怕祁逾白死了的。 祁逾白点头,端着水杯去倒水。 施夏蹙眉,“我给你烧点热水吧,这些水是昨天的。” 不等祁逾白回答,便倒掉。 重新又烧了一壶。 等待水开的时候,祁逾白就坐在沙发上,后背靠着椅背,一副病美少年的模样。 施夏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很烫。 烫得惊人。 “你发烧多少度?” 施夏皱眉地问。 祁逾白摇头,“没有测体温。” “等着。” 说完,施夏回卧室拿了一趟体温计。 体温计是水银的那种,需要夹在腋下,而祁逾白身上穿着睡衣,她本想帮他夹上,但还要解睡衣扣子,便把他叫醒,“你测一下体温。” 祁逾白没动弹,似乎是没醒过来。 施夏有些担心,别烧晕了吧? 她犹豫几秒钟,反正昨晚亲了都亲了,早就看遍了他的全身,帮他夹个体温计这都算小事了。 边洗脑,边伸向他的睡衣,解开扣子,将体温计放进他的腋下,让他用力夹住。 测完体温,热水也烧开了。 热水是沸腾状态。 而祁逾白的体温则是四十度高烧。 怪不得刚刚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喂,你都四十度了,不去医院吗?”施夏推了推他。 祁逾白翻了个身 ,没吭声。 “……” 施夏实在是怕他发烧被烧死,先在网上下单了退烧药,备注加急。 很快,退烧药送到手上,她取出一粒,放在桌上,又倒了杯温水。 祁逾白还在沙发上睡,已经烧到了一种地步,都在说梦话。 她有些于心不忍,便走过去,捏着退烧胶囊碰了碰他的唇,“祁逾白,不想被烧死的话就张嘴吃药。” 祁逾白似乎听到了,乖乖张嘴,含住了施夏的手指。 顿时,一股热意席卷了施夏的指尖,还带着湿润感。 祁逾白没有松口,继续含着施夏的手指。 “喂,你不喝水的吗?胶囊化掉之后里面的药很苦的。” 施夏提醒道。 但祁逾白没动,依旧含着她的指尖,舌尖还时不时地碰到女孩的指腹,传来一阵阵湿润的热意。 真是个变态。 她心里想。 快速抽出手指后,施夏将水杯递到他嘴边,还不忘拿了根吸管。 祁逾白这次很听话,乖乖地喝完了杯里的水。 家里有个病号,施夏也就没准备出门,定了个四个小时之后的闹钟,就在一旁玩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逾白醒了,他睁开双眼,环顾四周,在单人沙发上看到了施夏的身影,那会儿,施夏已经睡着了。 他勾唇,发烧让他的大脑反应有些迟缓,但昨晚自己做过的事还反复回荡在脑海里。 …… 昨晚回到家后,他洗了了个凉水澡,之后没擦干身子,就回了空调房里,空调房的温度是十六度,风速调至最大。 除此之外,他还在太阳穴上挤了点牙膏。 因为网上说这样很快能发高烧。 很显然,他成功了。 不是说发烧这件事。 而是通过发烧这件事,看到了施夏心疼自己的目光。 施夏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个疯子。 疯的不能再疯了。 15. 台风 在遇见施夏以前,祁逾白对一见钟情这个词向来是嗤之以鼻。 遇到她之后,也不太认可这个词。 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施夏,貌似不属于一见钟情。 在老师办公室里,施夏略微出手帮了自己一个小忙之后。 他当晚做了一个无耻的春梦,对象就是施夏。 梦境结束后,他盯着暗色系被子上的湿渍,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对施夏很有感觉,不仅如此,他也不适合玩柏拉图。 他现在只想干死她。 - 客厅没开空调,六月的漓江早已透着燥热。 祁逾白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施夏跟前,忽然俯身,一条腿的膝盖抵着地板,一手搭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 就维持着这个动作,一直盯着她。 他发现施夏今天化了妆,额头沁着细汗,几缕头发黏在上面,抬手想为她捋掉那几缕头发,但后知后觉自己可能没什么立场。 手就悬在半空中。 外头日光大亮,很刺眼。 但祁逾白此刻心里萌生了很肮脏黑暗的想法。 他在北京西郊有一栋别墅,想把施夏关在里面,不想再让她见其他人。 因为施夏在一中的人缘很好,所以他只想让施夏看着自己。 虽然两者没什么因果关系。 - 施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 她是被厨房的香味熏醒的,祁逾白也不知道在厨房烹饪什么料理,香得有些诱人。 肚子忍不住咕咕叫。 她走进厨房,看到他做饭熟练的模样,心里惊讶。 她还以为这种北京阔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根本不会做饭呢,没想到他还是做饭老手。 “你退烧了吗?” 施夏随口问,“你在做什么?有我的份吗?” 祁逾白头也没回,盯着平板锅里的意式肉酱,“还没有,在做意面,你要吃吗?” 施夏皱眉,“你侧体温了吗?多少度?” “三十九度。”祁逾白的声音毫无波澜。 施夏走近他,自然地抬起手臂,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好烫。 他怎么还没退烧? 不应该啊,按理来说,她下单的药对像他这样的高烧病症很有作用。 “要不你下午去医院打点滴吧,或者待会儿吃过午饭再吃一颗药。” 施夏给他提意见。 祁逾白没有多加考虑,便选择前一项。 “你会陪我去医院吗?” 他这个问题突兀又直白,让施夏大脑宕机几秒。 但施夏没多想,反而问:“你没去过漓江的医院?我可以陪你,刚好下午没什么事情。” 祁逾白表情依旧很平淡,他说好,还说了声谢谢。 施夏发觉,生病之后的祁逾白好像还挺乖的。 像个顺毛小狗。 - 医院。 施夏发觉自己想多了,祁逾白很熟悉来医院看病的流程,相反自己很少来医院,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医生,或者去哪里做ct之类的。 即便是暑假,医院的病人依旧多到人挤人,但还好输液室的病人不多,座位充足。 她高高拎着吊瓶挂上去,随后在祁逾白身侧坐下。 小鱼的消息发了过来,对她昨天的纹身设计图稍微做了些颜色上的改动。 不得不说,还得是专业刺青师,做完处理后的图案很漂亮,很具有艺术性。 xia:【定金多少,我先转给你,然后订好档期吧。】 手机震动两声,小鱼给她拨了电话过来。 医院不方便接听电话,她干脆拿着手机走到楼梯间,才接听电话。 最终订在后天傍晚。 早在施夏坐在自己身边看手机回人消息的时候,祁逾白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施夏身上了。 他脑海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国外某个两/性论坛上刷到过的帖子,帖子的问题是:你对女朋友有什么期待? 底下的高赞回答是:身边男的全部死光。 他点开这条回答,看到底下的跟帖无一不是在苛责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恋爱会让一个人精神产生问题。 可现在,真正的问题来了。 施夏现在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他也想让她周围的男的全部死光。 哦,不对。 准确来说是,想让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死光。 这样,她的注意就只会在自己身上了。 …… 施夏一通电话打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吊瓶里的液体只下去了十分之一。 怎么速度这么慢? 抬眼一看,输液的速度是最慢一档。 她蹙眉,不动声色地将蓝色圈圈提到最上方,速度调至最快。 祁逾白没吭声。 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就输完了。 施夏接下来还有事,让祁逾白自己回去。 她转头去了自己之前签约的那家娱乐公司,准备找李平谈解约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祁逾白在中间周旋的原因,解约这件事竟然意外地顺利。 不仅如此,李平也一改往日趾高气扬的模样,态度恭敬地将她送出了公司。 李平的助理疑惑地问:“李总,她不就是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女生吗?您干嘛要这种态度和她讲话。” 李平给了他一脚,“你懂什么?” 施夏可是喻总发过话要好好照顾的人,虽然不知道喻总为何要这样交代自己,但他后来从施夏化妆师那边打听过,施夏和公司新来的摄像师关系非同一般,而那位摄像师祁逾白则是喻总都要毕恭毕敬对待的人物。 李平盯着施夏离去的背影,啧啧地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能猜到施夏这是傍上大人物了。 从此青云直上了。 - 纹身之后的七天内不能喝酒,施夏虽然没酒瘾,但一不让她喝,她就会想念那一口,索性喊了薛伊朵在纹身的前一晚去万烈酒吧喝酒。 出门的时候,碰巧祁逾白端着水杯出来接水。 她随口问了句:“烧退了吗?” 祁逾白盯着她脸上夸张的烟熏妆,停顿几秒,点点头,又问:“你去哪儿?” 既然他已经不是病好了,那施夏也就懒得惯着他。 她翻了个白眼,“管的着吗你。” 之后不管他什么表情,便出了门。 她提前让罗泉给自己留了卡座,本来罗泉建议她去包厢玩,但像薛伊朵她们这种刚毕业的学生,来酒吧自然是来感受酒吧吵闹的氛围。 其实施夏是想在包厢里呆着的,因为安全,罗泉这酒吧里进进出出的人各式各样,鱼龙混杂。 她提前给薛伊朵还有一起来找乐子的同学提醒了,不要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酒,也不要喝离开过自己视线的酒。 薛伊朵一行人表示清楚明白,还特意找了几个喝酒时玩的小游戏,在卡座里一起玩。酒过三巡,场子也渐渐热了起来。 其实这次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施夏的同班同学,有男孩有女孩,还有一位在高考前夕向施夏表过白的男生,叫王鹏男。 只是,被施夏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薛伊朵凑近施夏,在她耳边抱歉地说:“我也不知道王鹏男会来,对不起啊夏夏。” 施夏摆摆手,“没事,为这儿有什么好说对不起的。” 薛伊朵点点头,盯着施夏这个洒脱的样子,忽然想起王鹏男被拒绝后问施夏原因。 施夏当时穿着一中的校服,不愧是穿衣架子,规矩死板的校服在她身上也有模特的感觉。 “我对你没感觉,怎么和你谈恋爱?” 这是那会儿施夏的原话。 拒绝人的风格很像理科班大佬祁逾白,据说他也是拿感觉当借口拒绝那些向他告白的一中女生。 施夏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状态不对,刚喝了三瓶啤酒,就有些天旋地转。 期间上了个厕所, 回来之后把自己提醒薛伊朵她们的话抛之脑后,端起酒杯仰头喝了几口。 她拄着下巴,目光飘忽地看着薛伊朵一行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忽然余光发现一个眼熟的人。 她想了一番,才想起坐在不远处那个卡座里的男人是谁。 想起来了。 是她前室友吴心语的男朋友,冯进。 冯进正盯着她看,和她对上目光后,还挥手打了声招呼。 施夏没有要和他打招呼的意思,偏头移开目光。 “夏夏,我们要下去跳舞,你去吗?” 薛伊朵凑过来问。 施夏有些头晕眼花的,知道自己微醺了。 她摇头,“你们去吧。” 薛伊朵看到她的状况,问:“你还好吧?要不把罗泉叫下来呢?” 施夏不想打扰她们玩乐的兴致,毕竟这群人是第一次来酒吧。 她说:“不用,这酒吧相当于我第二个老家,你们快去玩吧。” “那好吧。”薛伊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施夏坐在那,拿出手机翻着朋友圈,发现祁逾白几分钟前发了条动态,只有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杯酒,酒杯上还印着万烈酒吧的logo。 动态下方还带了万烈酒吧的定位。 他也来了? 施夏下意识四处张望,结果甫一抬头,就对上冯进那无比下流的眼神。 冯进朝她吹了个口哨:“好久不见啊施夏,听说你搬出去了?搬哪儿去了?” 施夏捂住鼻子,翻了个白眼,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出门前刷牙了吗?好臭。” 半点面子都没给他留。 冯进也不生气,他笑嘻嘻地再次凑过去,“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不过,我就是喜欢。” 施夏懒得和他废话,起身准备走,可刚站起来,就又坐了回去,全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软绵绵的。 她经常泡在万烈酒吧,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给我酒里下了什么?” 施夏现在讲话都费劲,她咬了自己嘴唇一下,片刻的疼痛让她清醒几秒。 冯进笑容像条毒蛇:“你猜猜?” 因为临近十二点,周围卡座里的人几乎都去舞池跳舞了。 她四处望了下,心坠到深渊。 来酒吧的人几乎都是来找乐子的,一个人进来两个人抱着出去的例子多到数不清。 更别提她现在连话都渐渐说不出来了的状态。 很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舞池离她所在的卡座又比较远。 施夏心中涌起一抹恐惧。 冯进将她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之前听我和吴心语的床戏听得馋吗?今天让你像她一样爽一爽,怎么样?” 他的话下流又恶心。 说完,冯进便伸手,想去将施夏扯进怀里,可就在手碰到她的一刹那,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截胡。 那只手冷白皮,将冯进的手腕一把攥住,迅速一折,一道清脆刺耳的咔嚓声钻进耳朵里。 施夏的目光跟着那只手扫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祁逾白的侧脸。 他眼神没什么温度,表情森然,目光死死地盯着冯进,给人一种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撒旦的感觉。 祁逾白用得力道很大,直接将他的胳膊折到脱臼。 很快,冯进那杀猪般的尖叫袭来。 “——啊!老子的手!” 祁逾白松开了他,倏地抬脚将他踹倒在地,脚踩在他头上,用力向下碾,眼睛却盯着施夏看。 男生的语气冰冷又机械地问:“刚刚他给你下药了?” 施夏反应慢半拍地点头。 下一秒,祁逾白倾身凑近她,带来一股苦橙沐浴露的香气,端起桌上施夏剩下的大半杯酒,又蹲在冯进身侧,死死掐住他的脸,迫使他张嘴。 随后,将那杯被他下了药的酒全都倒在他嘴里。 “来吧狗杂碎,尝尝你下完药的酒是什么味道的。” 16. 台风 眼前这一幕的祁逾白太过陌生。 最起码施夏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药物作用下,她的大脑运转速度延缓了不少,但脑子里下意识还在想他在学校的样子。 校服拉链总是拉到最上方,一丝不苟,规规矩矩,但却透着几分禁欲。 这边,祁逾白并不想轻松地放过冯进。 他把施夏杯子里的酒全都倒进他嘴里之后,又随手抄了瓶刚开封没下去多少的洋酒,直接对准冯进的嘴,一百八十度地往里倒。 喝水都没这么喝的。 眼前冯进要被高度数的酒呛死,是罗泉及时带人过来喊停的。 “卧槽。” 罗泉低骂道,对身后的服务员说:“别他妈看着了,那人就是个疯子,赶紧把他拉开。” 祁逾白是被三个保镖拉走的。 他低头,虎口在酒吧忽明忽暗的光下泛着水光,是方才的酒。 罗泉快速走到冯进身旁,踢了踢瘫在地上的他,“死了没?” 药物入侵冯进的大脑,他已经晕了过去。 祁逾白甩开保镖的禁锢,朝着施夏大跨步走过去,一只长臂钻过她的膝盖内侧,另外一只手勾住腋下,一个打横抱将施夏圈进怀里。 转身就要往外走,但却被罗泉拦住。 “哥们,施夏是你谁啊,就这么在我场子上闹事,不想活了吗?” 罗泉向来看不惯小白脸。 祁逾白面无表情盯着她,嘴里的话没有任何收敛:“眼睛瞎了就挖出来,别挡路,蠢狗。” 罗泉的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撸起袖子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祁逾白懒得和他废话,单手抱着施夏,空着的那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在屏幕上翻翻找找,找了个电话拨了出去。 “罗泉是在你手底下讨饭吃吧?管好你的狗。” “……” “我在万烈酒吧。” 也不知道电话对面的人和他讲了什么,总之很快,在祁逾白刚挂断电话的时候,罗泉的手机就响了,他接了电话后,表情难看地像公厕里的粪坑,但也不敢再拦祁逾白。 祁逾白抱着施夏上了车,一路绿灯,将车开进了离酒吧最近的医院,路上早已和院长打了招呼,此刻医院的急诊部有多位专家等待。 院长身边的助理低声问:“吴院,这大晚上的,是谁莅临咱们院啊——” 话音刚落,立刻被院长训斥道:“不该问的别瞎打听。” 助理立刻住嘴,很快,就见到了能让全院专家集合的“客人”,是一位小姑娘,好在只是服用了少量的GHB,打点滴就能痊愈。 但抱着她进来的那个俊美男孩却格外紧张,颈部的青筋都暴起了。 - 医院,vip病房。 祁逾白盯着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施夏,点滴药液顺着一次性注射器进入施夏的身体。 手机突然亮了,有不少人给他发消息。 他现在虽没心情回复,但还是拿了起来,给蒋硕拨了通电话。 “你还在酒吧?正好,我提前打过招呼了,你让酒吧老板把监控给我发过来。” 祁逾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对了,那个狗杂碎醒了吗?” 蒋硕第一次听到祁逾白这样讲话,有些心惊肉跳,“还没有。” “好,你那有禾纪的电话吧?待会儿他过去了,让他把冯进的衣服全扒光,再给他半斤GHB,之后把冯进关包厢里。等我过去之后,再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祁逾白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蒋硕心里波涛汹涌,这还是他第二次听到禾纪这个名字,上一次听,还是祁逾白到漓江之前,在北京附中听到的。 禾纪是祁逾白父亲祁昭远的助理,但平时也会帮祁逾白做事,只是禾纪做的事大多都是不光彩的。 蒋硕点头,“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他无声地吞咽口水。 同时在心里为冯进点蜡,冯进应该是活不成了。 他完了。 - 祁逾白继续盯着施夏,此时此刻,他压着胸腔里的怒火,紧握拳手,因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从而伤了施夏。 但好在,施夏摄入的剂量不是很多,半小时后就醒了。 施夏醒过来的时候有些茫然,下意识问:“我这是在哪?” 祁逾白面无表情:“天堂。” 他冷笑一声:“你忘了吗?你喝了被下了药的洋酒,已经一命呜呼,死了。” 施夏撑着身子想起身,看到手背上的针眼,后知后觉自己是在医院。 “你送我过来的?” 施夏问。 祁逾白做了个深呼吸,“不是,我又不是黑白无常,怎么送你到天堂。” 还押上韵 了。 施夏皱眉,她虽然四肢软绵无力,但大脑此刻是清醒的,不理解祁逾白为什么这么夹枪带棒的讲话。 “你是不是有病啊祁逾白,我招你惹你了,你才死了好吧。”施夏翻了个白眼,躺了回去。 祁逾白笑了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恶劣:“还算聪明,知道自己没死,但是施夏,你去酒吧没人教过你脱离视线之外的液体不要碰吗?” “你应该庆幸那个狗杂碎给你下的不是春/药,如果给你下春/药,你现在就不会在医院了,而是会在我床上,被我-操/死。” 施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醒了之后,祁逾白的嘴会这样毒。 而且讲话还十分大胆。 她皱眉,也不继续躺着了,撑着身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 但脚还没碰到地面,就被祁逾白圈进怀里。 施夏无力地挣扎,“你滚开!祁逾白,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祁逾白调整姿/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 施夏挣扎着说。 祁逾白低头扫了她一眼,“带你回家。” “我不要回去,我现在死都不要和你住在一个房子里了。”施夏说。 这话一出,她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了,呼吸不畅。 施夏现在也回过味来了,她明白祁逾白为什么这么生气了,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喝了被下过药的酒。 但她向来叛逆,祁逾白和她什么关系,就算她死了,也不关祁逾白的事。 接下来无论施夏说什么,祁逾白都没有放她下来,直接打开车门,将她塞进车里,再锁上,朝着小区开。 一路顺利到达小区地下停车场,她又被祁逾白抱着回了家。 一进家门,祁逾白就将她放在他卧室里的床上,还将卧室的门反锁上。 周围都是他的气味,施夏皱眉,刚想起身,身子就被祁逾白贴上来,被迫躺了回去。 “你做什么!” 施夏瞪着他。 祁逾白就那样盯着她,随后手搭在皮带上,腿上的肌肉力量摁住施夏的腿,防止她挣扎起身。 之后一声不吭,任凭施夏怎么骂他,都不动于衷。 一声咔哒,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下一秒,祁逾白覆上去,在她耳边低声: “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