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黑木崖上小炮灰》 第1章 ?日月神教!天下无敌!东方教主!文韬武略!万寿无疆!一统江山!” “哈哈哈哈……” “不错!不错!今天所有人都有赏!” “谢!教主!” “谢!教主!” “谢!教主!” 吴安混在一群 ** 喽啰中间,嘴巴跟着动,嗓子眼儿却不出声。 这种摸鱼的活儿,他太熟了。 从小到大的合唱比赛,他都是用这招混过来的。 让他喊这种马屁话?算了吧。 远处高台上,坐着个红影。 吴安眯着眼看过去,那个位置坐的应该就是东方不败。 旁边穿得花里胡哨的女人,估计是圣姑任盈盈。 再往下站着的那个,大概是大总管杨莲亭。 还有光明左使向问天。 三天前。 吴安还在家刷手机,看着短视频里的 ** 姐跳舞,嘴里叼着根红塔山。 单手给 ** 姐双击点赞,那是基操。 然后他就穿了。 穿到这个世界,没 ** 姐跳舞,也没红塔山。 但有武功,有江湖,有刀光剑影。 那天任盈盈下山办事,正好撞见刚穿越过来、还穿着牛仔裤白T恤的吴安,整个人都还蒙着。”这小子模样还行,就是穿得怪里怪气,不像正派人。” “圣教正缺人手,带回去。” 圣姑一句话,吴安就被掳上了黑木崖,直接变成了日月神教的炮灰。 还把牛仔裤和T恤给他扒了。 扒了啊! 理由?没理由。 就是这么霸道。 后来任盈盈扔给他一套黑木崖标配的黑衣服,穿着的那感觉,比他原来那身差了十万八千里。 还有那双小白鞋,拼夕夕上29块9包邮的,也被任盈盈一并缴了。 29块9包邮又怎么了?也比这破布鞋强一百倍! 这任盈盈也太不是人了! 人抢走了,连衣服都不放过! 吴安心里再窝火,现在也只能认命。 他就是黑木崖上一个小兵,那种电视剧里连正脸都不给、被主角一刀带走的那种! 除了头发短点,人长得帅点,其他没差别。 这特么的就很 ** ! 老子以前可是良民,怎么就成 ** 的了? 那 ** 任盈盈还说我不像正派人? ** 算什么东西,他心里门儿清。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会怎么死了。 吴安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电视剧的画面。 那些所谓的少侠圣女,一下山就忙着斩妖除魔,给自己贴金。 说白了,“除魔”的对象,就是他这种不入流的小妖怪。 回头再来一句——某年某月某地,斩杀魔头数十人。 旁边的路人立马捧场:“少侠好本事!” 吴安正骂任盈盈那娘们是个祸害,脑袋里突然多了一堆东西。 【来自母星地球的馈赠,逆天悟性已到账!】 还没来得及高兴。 系统提示又响了。 【今天早上你盯着李大牛练功,悟出《猴子偷桃》,彻底掌握,实力涨了!】 【昨天你看王二狗练功,领悟心法《狼心狗肺决》,彻底掌握,实力又涨!】 【前天你瞧吴大锤耍把式,悟出《胡搅蛮缠掌》,彻底掌握,实力继续涨!】 【大前天你……】 无数虚影在脑袋里刷刷闪过。 全是前两天他闲着没事,偷看别人练武的画面。 金手指终于来了。 吴安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 结果又来一条信息。 【领悟超过十种武功,自创《断子绝孙爪》,彻底掌握,实力大幅提升!】 【警告:这招太阴毒,宿主慎用。】 脑子里出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招一式,全奔着对手要害招呼。 关于这套独门功夫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吴安愣了愣。 这套路……也太损了吧? 不过……嘿嘿……正合我意! 他一个现代人,哪管什么正邪对错。 这些功夫虽然毒辣,可在他看来,实用才是王道。 尤其是刚琢磨出来的《断子绝孙爪》,跟他的身份简直绝配。 来不及多想。 身体里猛然窜出几股热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武学信息。 境界蹭蹭往上飙。 后天一重…… 后天二重…… 后天三重…… …… 一直冲到后天九重才停。 吴安浑身的血像烧开了一样差点炸锅。 要不是系统压着,这股动静准能惊动东方不败。 前后不过眨眼的功夫。 一个啥都不会的普通现代青年,硬生生变成了后天九重的魔崽子。 这升级速度…… 在日月神教里,先天高手才有资格当香主。 黑木崖上下来的魔崽子,不过是个后天九重的小角色。 在魔门里头,这种修为也就是跑腿的命。 几天下来,吴安总算摸清了自己这逆天悟性的门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一条,人越多的地方,悟性越好使。 说白了就是得往热闹堆里扎。 哪边人多往哪边挤,准没错。 人一多,脑子就跟开了光似的,转得飞快。 就是这么回事。 第二条,多弄几本武功秘籍揣兜里,还能靠着这些玩意琢磨出更牛掰的功夫。 几天打听下来,吴安也算摸透了这世界的路数。 这是个综武世界,大唐、大元、大隋几大势力乱成一锅粥。 想到那些传说里的神功秘籍,吴安心头就热得发烫。 要是能搞到《乾坤大挪移》《易经经》《长生诀》这些顶尖货色,会不会直接悟出修仙的法子来? 说不准还真能行。 一想到这,吴安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 修仙! 老子必须修仙! 管他成不成,总得试试。 好歹是个现代人,要是碰上修仙的机会都不敢上,死都闭不上眼。 在武侠世界里头琢磨修仙的事,光是想想,就让他翻来覆去好几宿睡不着。 就是有点邪门,为啥自个悟出来的全是魔功? 黑木崖上待了段消停日子后,吴安总算接到了身为日月神教 ** 的头一个任务。 他是风雷堂的人,黑木崖当然不可能白养着他吃干饭。”最近青城派的余沧海把福威镖局给灭了门,冲的就是林家那本《辟邪剑谱》。青城派跟福威镖局的恩怨,咱们黑木崖懒得管。” “这次下山,你们的差事就是打探《辟邪剑谱》的下落。一有信儿,马上回禀宗门,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要是谁能把《辟邪剑谱》弄到手,交给教主,东方教主可是要亲自接见的。到那时候,荣华富贵,要啥有啥!” “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底下的人嗷嗷地应。”行,既然都懂了,今天就下山!” 福州的西门大街上,青石板路笔直地伸向城门。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福威镖局,如今冷清得跟坟场似的。 朱红色的大门早就褪了色,门前的石狮子也透着一股子落魄劲儿。 福州城的人,除非非走不可,绝不会从福威镖局门口过。 就算路过,也是低着头快步溜过去。 福威镖局满门被杀的事儿,把整个福州城都震了。 现在的福威镖局,在 locals 嘴里已经成了栋凶宅。 青城派对外说灭了福威镖局是私人恩怨,可江湖上谁不知道他们图的是林家的《辟邪剑谱》。 魔门这种搅屎棍,哪能放过这种热闹? 黑木崖派下山找《辟邪剑谱》的人,分了十几路。 林平之是福威镖局唯一的活口,多数人的眼睛都盯着他。 最新消息说林平之已经入了华山。 所以从黑木崖下来的人,一窝蜂全往华山赶。 当然也有例外。 比方说吴安这个新来的。 吴安心里清楚,整本小说里也就他知道《辟邪剑谱》到底藏在哪儿。 所以这趟福州城,他死活都得跑一趟。 为了赶在别人前头把东西弄到手,吴安一路上几乎没怎么歇脚,总算到了地方。 跟他一块来的,还有个黑木崖的同伴,叫吴大锤。 就是练那套《胡搅蛮缠掌》的家伙,菜得一批。 也是吴安穿过来之后,唯一能聊上两句的人。 就是年纪有点大。”小吴啊,你到底急个啥?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哎哟喂,你就不能悠着点?” 吴安压根懒得搭理这老头的抱怨,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 要不是骑在马上,他真想直接瘫地上。 一路上风沙再大,那根草愣是没掉过。 咬烂了,随手一吐,又换一根。 没红塔山抽,只能拿这玩意儿过过嘴瘾。 毕竟以前的吴安,烟就没断过。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既然到了福州城,那福威镖局向阳老宅里的《辟邪剑谱》,肯定得翻出来看看。 凭他那变态的悟性,说不定还能悟出点啥绝世功夫。 虽说练那玩意儿得先“断根”,但看看总不至于真出事吧。 大白天的,街上人多眼杂。 等天黑了再去探探。 …… 到了悦来客栈,吴安把缰绳扔给小二:“给我好好喂,要是瘦了一丁点,我拿你是问!” “爷您放心,小的肯定把您这匹马伺候得妥妥当当的。” “什么马?这是宝马!懂不懂?” “是是是,宝马,宝马!瞧小的这张破嘴,该打!” 小二嬉皮笑脸地拍了自己两下。”赏!” 几枚铜板划了道弧线,掉进小二怀里。 那小二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看吴安那叼着草、吊儿郎当的模样,反倒觉得亲近了不少。 可打听消息这事,就不那么顺了。 一提到福威镖局,街上的人个个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不过也不是啥都没问着。 最近福州城除了镖局被灭门那档子事,还有个动静。 第2章 万里独行田伯光也来了。 这人是个出了名的采花贼,这几天城里的姑娘们都不敢上街了。 到了夜里。 吴安等吴大锤睡熟了,套了身夜行衣,轻手轻脚地摸出了门,直奔福威镖局的向阳老宅。 白天踩点的时候,吴安已经把向阳老宅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最近福州城不太平,晚上跟座死城似的,连条野狗都不敢乱窜。 他到老宅这一路,愣是没碰上半个活人。 宅子里静得吓人,月光洒下来,地面像铺了一层白霜。吴安摸进正厅,正中间挂着幅佛像,那佛像的手指直直指着头顶的房梁。 他脚尖一蹬,人蹿上屋顶,掀开几片瓦,手探进去一摸——果然,那块记着《辟邪剑谱》的袈裟就在里头。 月光底下,吴安看见头一排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就这几个字,岳不群和林平之先后把命根子交代了。 这《辟邪剑谱》是林平之的曾祖父林远图从《葵花宝典》的残篇里悟出来的,拢共七十二路剑法。林远图当年就靠这套剑法,把天下英雄揍得满地找牙。就算过了这么多年,江湖上还有他老人家的传说,可见这剑法有多猛。 《辟邪剑谱》就一个特点——快到离谱。 快到什么程度?对手还没看清他怎么拔剑,剑尖已经捅到眼前了。前一招你还没想明白怎么挡,下一招又劈过来了。 可惜,想练就得当太监。 吴安疯了才会为了这套剑法把自己的玩意儿割了。江湖上那么多水灵灵的妹子,要是没了那东西,活着还有什么劲? 他正惋惜呢,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道提示—— 【你观摩《辟邪剑谱》,察觉剑法缺陷,悟出《断子绝孙十二剑》,并且融会贯通,你的实力得到提升!】 【注:此剑法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为蓝本创出,将七十二路剑法精简至十二剑,阴险歹毒,出手不留活口,宿主请谨慎使用。】 吴安先是一喜,然后脸就黑了。 搞什么鬼?自己悟出来的玩意儿,怎么净是些邪门歪道的路数?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眼前就闪过一道虚影,那身形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就是动作快得不像人。只有十二招,但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招招奔着要害去。 不是削人手腕就是捅人心窝,角度刁钻得离谱。 这《断子绝孙十二剑》是从《辟邪剑谱》脱胎出来的,把七十二路硬生生揉成了十二剑,招式少了,杀招却更狠了。 吴安感觉自己对剑道的理解拔高了一大截。按他现在的水平,就算碰上一般的先天高手,也能打得对方哭爹喊娘。 林平之原来就是江湖上一条咸鱼,谁都打不过,靠着《辟邪剑谱》都能混成一流高手。他这《断子绝孙十二剑》比原版还毒,那还得了? 可惜内力境界没跟着涨。 这剑法只是打法,不是内功心法。 看来得弄一本像样的心法才行。 提到心法,吴安脑子一转,立刻想到一门被所有人低估的武功——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号称“华山九功第一紫霞”。 江湖上有传言,这《紫霞神功》也是从《葵花宝典》的残篇里分化出来的。 想到这心法,吴安脑子里立马蹦出一个人——岳不群。 按现在的时间点,岳不群那帮人应该也快到福州城了吧。 吴安把《辟邪剑谱》给塞回原位。 倒不是心疼林平之那小子,也不是便宜岳不群那老狐狸。 关键是,要是真把这玩意儿拿走了,江湖上以后少了两个割了蛋的货色,那得多没意思? 这江湖,不就是图个热闹嘛。 大家伙儿你砍我、我剁你,才有看头! 再说了,剑谱早就刻在脑子里了,回去默一份交给东方不败不就完事了。 连着好几天。 吴安一边等着岳不群上门。 一边拉着吴大锤装模作样地四处打听。 《辟邪剑谱》没听着多少风声,倒是田伯光那 ** 在福州城里越发嚣张了。”哎呦喂,真 ** 惨呐!那个采花的混账东西,把李老二的闺女糟蹋了还不够,连人家老婆都没放过,畜生不如啊!” “李老二回家一看,媳妇和闺女全吊在房梁上了。我今儿晌午还见着他呢,几天工夫,头发都白了半截。” “衙门也不管管?” “管个屁!那田伯光武功高得邪乎!” “可不是嘛,听说还跟华山派扯上关系了。华山派知道不?五岳剑派里排得上号的,谁敢惹?” “华山派也不是啥好鸟!” “好端端一个家,这就散了。” “张老四,你家闺女今年十四了吧?长得跟水葱似的,这两天可别让出门,还有你老婆……” 满大堂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吴安和吴大锤坐在悦来客栈靠窗的位子上,正往嘴里扒饭。 听着周围的动静,吴大锤也憋了一肚子火——他家也有个十来岁的小孙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说实话,他也看不上田伯光那种货色。 撞上了,肯定得动手。 虽说自己算不得什么大善人,可好歹读过几年书,干不出那种缺德事。 问题是,就算靠那套《断子绝孙十二剑》能打赢田伯光,八成也追不上他。 那孙子的轻功是真邪门,“万里独行”这名号不是白混的。”老东西,你刚才骂谁呢?” 话音没落,一把刀“咣当”劈在他们吃饭的桌子上。 满桌菜盘子蹦得老高,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哟?这儿还藏着个小白脸?啧啧啧,长得可真俊,比大姑娘还勾人。幸亏老子不喜欢男的,要不然今儿非得尝尝味儿不可!” 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凑到跟前。 吴安一眼就瞧出来了——田伯光。 那货正盯着他看,那眼神儿,活像是野狼瞅见了小绵羊。 吴安心里那个无语。 你个 ** 玩意儿,刚才骂你的是吴大锤,你盯着老子看什么看? “操 ** ,你算哪根葱!” 好好一顿饭被搅和了,满桌子好菜全糟蹋了。 吴大锤也不是善茬,手里刀“铮”地一声出了鞘,眼睛里直冒凶光,死死盯住眼前这个歪瓜裂枣。”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爷爷我,就是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一只脚踩上长凳,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快刀,满脸狂傲,眼神里全是轻视。”你们两个不要命的狗东西,刚才敢在背后编排老子?” 他拿刀指了指自己胯下:“现在乖乖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这事就算了,不钻的话——哼!” 田伯光这三个字一丢出来,就跟油锅里泼了水似的。 原本热热闹闹的客栈大堂,瞬间安静了个彻底。”田伯光?他就是那个田伯光?!” “老天爷,真是他!我刚才说的话他没听见吧!” “这他妈就是让李老二 ** 的那个田伯光?完了完了,那两个家伙彻底完了,老的就算了,那年轻人碰上田伯光,怕不是要交代在这儿!” “跑啊,还愣着干嘛!” 哗啦啦—— 刚才还挤满人的客栈,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跑得没剩几个。 只剩下三五个胆子大的,缩在柜台后头探头探脑。 吴大锤一听对面这名字,刚才的火气全没了,脸刷地白成一张纸,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田伯光啊——那可是先天级别的高手! 田伯光嚣张地扫了两人一眼,叉开双腿,就等着他们爬过来。 吴安赶紧摆手,一把推开吴大锤,冲田伯光嚷嚷: “田伯光,你脑子有坑吧?耳朵长屁股上了?说他坏话的是这个老家伙,关我屁事?” 吴大锤一听这话,差点没当场气晕过去。 小吴啊,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 吴安一张嘴就欠揍,直接把田伯光气得血压飙升。 他本来以为一亮身份,这两个小喽啰就得跪着喊爷。 结果…… 这年轻人嘴上真是带刀啊! “这年轻人疯了?那可是田伯光!府衙的捕快都拿他没办法!” “完了完了,这小子死定了!”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嘴太贱,可惜了!” “他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连田伯光都敢骂!” 柜台后头几个人直摇头。 田伯光暴怒:“小崽子,你找死!” 话音没落,人影一晃,手里的快刀化作一片银光,直扑吴安。 田伯光闯江湖,靠的就是一身轻功和一手快刀。 就算碰上一般小门派的掌门,他也敢拼一把,更别说眼前这两个杂鱼。 打不过,他还能跑。 田伯光心里有数,三招之内,非得让这嘴贱的小子吃够苦头。 到时候挑断他手筋脚筋,看他还能不能嘴硬! 吴大锤大惊:“小吴,小心!” 田伯光连刀都没拔,好像觉得收拾这小子根本用不上武器。 可一交手,他就愣了。 这崽子不是那么好捏的。 每次田伯光觉得自己能一把拿下这小子的时候,对方的手爪总会从刁钻的角度钻出来——不是冲他咽喉,就是冲他手腕脚腕这些软肋。 要不就是直逼命门。 又阴又狠,防都防不住。 一个先天高手,愣是跟一个后天小子打了个平手。 田伯光脸色变了。 这小子的招式,太他妈阴了! “小子,你这是什么功夫?” “断子绝孙爪。怎么样,田伯光,滋味不错吧?” 柜台后头那些看热闹的,一个比一个傻眼。”这小伙子真人不露相啊!” “居然能跟田伯光打成平手?他到底什么来路?” “什么小伙子?这分明是替天行道的大侠!” 吴大锤也懵了。 第3章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吴这家伙真有两下子。田伯光那两招,换自己上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先天跟后天之间的那道坎,不是随便就能跨过去的。 田伯光一听吴安这名字,火就往上窜。 自己堂堂采花贼,你一来就整什么“断子绝孙”的招数? 摆明了跟我过不去? 他嘴角一扯,眼神阴沉下来,缓缓抽出腰间那把长刀:“刚才只是热身,接下来爷爷让你知道,嘴贱是什么下场。手筋脚筋,一根一根给你挑断。” 吴安咬着根狗尾巴草,手里的长剑也抽了出来。”田伯光,你在福州城造的孽,够死十回了。” “今天就算你不找我,我也得找你。” “那些捕快不管的事,我管。那些名门正派不杀的人,我杀。那些没人伸张的冤屈,我来伸。” 田伯光听得牙根发痒。 这小子倒把自己说成了替天行道的正派人士。 他田伯光好歹也讲个盗亦有道,哪轮得着这么个毛头小子来指着鼻子骂? “老吴,瞪大眼睛看好了。” 老吴一脸紧张,看啥?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两年。 吴安嘴里的狗尾巴草一晃,眼神一下子冷下来。”这一剑,会很帅。” “口气不小,也不怕闪了舌头!” 田伯光话音没落,吴安就动了。 一道银光划过,空气像被切开了一道口子。 田伯光冷笑,比快? 他那套快刀,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比得上。 长刀刚拔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出招。 手臂上忽然一凉。 鲜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快。 太快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口子,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怎么可能? 他居然……受伤了? 田伯光瞳孔狠狠一缩! 眼睛里全是不敢信的亮光。 甚至藏着一股怕意。 不可能,肯定是我刚才没当回事。 吴大锤也蒙圈了。 这 ** 是咋回事? 刚才吴安出的那一剑,吴大锤压根没捕捉到轨迹,只觉得眼前晃了一下,田伯光就挂了彩。 吴大锤心里翻起巨浪。 开什么玩笑! 小吴啥时候变得这么猛! 这一身本事…… 要是小吴刚才冲自己来,就那一剑,怕是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这……不可能吧,对面可是田伯光!” “这小哥太猛了,连田伯光都能伤到!” “牛!” “这小哥怕不是哪个名门大派的真传 ** 吧!” “看这小哥年纪轻轻,长得又俊,莫非是大宋江湖里那个北乔峰南慕容里的慕容复?” “还真有点像……” 吴安这一剑,惊住的远不止田伯光。 连“队友”吴大锤,还有缩在柜台后头的那些看客,全都被震住了。 在所有人眼里,吴安能在田伯光手底下活着都算烧高香。 更别提伤人了。”小哥,好样的!” “小哥厉害,砍了田伯光,我们去衙门替你请赏!” “小哥威武……” 刚才躲柜台后头的那帮人,这会儿见吴安占了上风,胆子也壮了,一个个站起来,扯着嗓子给吴安助威。 吴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瞥了眼剑刃上那点红,脑子里忽然冒出电视剧里那些反派大佬的招牌动作。 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吐掉,伸出舌尖,顺着剑身慢慢舔了一下。 一股铁锈味直冲嗓子眼。 胃里翻涌着恶心,可一想到得撑住高手的派头,硬是憋了回去。 可吴安这个动作,让刚才还在喊加油的那群人,一下子像被掐住了喉咙,看吴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发毛的感觉。 没辙,吴安这一手太 ** 邪乎了。 这可是后世多少大反派boss的招牌动作,被导演们翻来覆去地用,那股邪劲儿自然十足。 吴安再次出剑! 田伯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也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小子。 甚至把吴安当成了要命的死敌。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锵!——” “锵!锵!锵!——” 吴安的剑一剑比一剑快! 田伯光只剩招架的份。 后天境界压着先天境界打,这话说出去谁信? 身上被划开的口子越来越多,几招下来,田伯光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林平之练了《辟邪剑谱》都能压着余沧海打,更别提比《辟邪剑谱》还阴毒狠辣的《断子绝孙十二剑》。”哐!” 客栈的门板被两人撞得稀碎,木屑漫天飞。 整个悦来客栈的大门被两人的气劲搅成了渣,露出一个大窟窿。 两人从客栈大堂一直打到了大街上。”小子,我内力比你深厚,刀法也不比你差,看你能撑多久,到头来你还是得输!现在收手,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田伯光这话里透着一股虚张声势。 这时候田伯光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要是只拼内力,吴安绝对不是田伯光的对手,可吴安压根不会跟田伯光玩内力对拼。 除非吴安脑子有坑。 吴安嘿嘿一笑:“还有力气说废话?” 手里的剑更快了。 田伯光这会儿已经吓破了胆。 吴安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刚才那一下,真是闲着没事干。田伯光这人被骂了那么多年,也没少块肉。偏偏自己非要出头,现在好嘛——对面这小子不过后天境界,硬是把他这个先天压着揍。 这他妈是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田伯光不想再耗下去了。”小子,爷不陪你玩了。今天这事儿记下了,往后走着瞧!” 说完,他脚下一震,整个人往后弹出去,撞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身子一转,轻功一展,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朝远处窜去。”操,想跑?” 吴安眼一瞪,立刻提气追了上去。 可他这轻功,说白了就是从“同事们”那儿东拼西凑学的野路子,跟田伯光这种 ** 湖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田伯光回头一看,哈哈大笑。”小崽子,想追上你爷爷?做梦去吧!” 他还特意扭过头,冲吴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得意洋洋。 也就在这一瞬间,吴安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信息。 【你观摩田伯光施展轻功,悟出轻功《倒踩三叠云》并融会贯通,你的实力得到提升。】 【注:此轻功乃田伯光成名绝技,他因此得名“万里独行”!】 脑海当中,一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浮现。 那身影像是练了千遍万遍,脚下如踩云端,步步轻盈。 这就是《倒踩三叠云》。 像在云上走路一样。 吴安脑子里冒出个念头——要是拿这招回地球跑百米,冠军拿到手软都不是问题。 双腿微微发胀,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好像这轻功,早就在他身体里刻下了印记。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运起《倒踩三叠云》。 唰—— 速度瞬间暴涨。 周围的景物疯狂后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追了上去。”田伯光,你属老鼠的?跑这么快?等老子来削你!” 田伯光回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操! 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然后他看清了吴安的步伐。 那步子…… 那不是自己的《倒踩三叠云》吗? 田伯光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绝活,亲儿子都不传的。这小子怎么会? 他脑子里猛地蹦出一个名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大宋慕容复? “你是慕容复?!” “你丫才是慕容复,全家都是慕容复!” 田伯光顾不上多想,他现在只想离这小子越远越好。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内力,速度又快了一截。 两人一追一逃。 可惜差距还是慢慢拉开了。 田伯光到底是先天高手,内力深厚。吴安再怎么说也只是后天,轻功上的熟练度也差得远。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田伯光一瞧这架势,绷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哈哈哈……小崽子,真以为学了你爷爷我一点轻功皮毛,就能跟爷爷我较劲?差得远呢!” “小子,老实交代,你这轻功打哪儿学的?说出来爷爷我赏你点好处!” “你到底是不是慕容复?” “不对,你不是慕容复。刚才听你们唠嗑,你们好像是黑木崖的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刚才吴大锤在那儿瞎嚷嚷,田伯光才摸过来的。 所以吴大锤说自己是啥身份,田伯光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吴安这会儿别提多憋屈了。 他悟是悟透了田伯光的轻功路子,可自己那点内力实在太寒碜。 拿后天的修为去催这功夫,想撵上田伯光,明摆着没戏。 难道今天真就这么眼睁睁放他走? 操!我可是读过九年书的人。 就在吴安心头不甘的时候。 脑瓜子里又蹦出一条消息。 【你领悟的轻功凑够了三样。由于你心里头那点急劲儿,把潜力给逼了出来,你拿《倒踩三叠云》当底子,再混上其他几种轻功,折腾出了一套新的,叫《恶鬼搬运之术》】 【注意:这《恶鬼搬运之术》邪得很,施展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瞅见了误会。】 这条信息直接灌进脑子,紧跟着就瞧见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又冒了出来。 虚影一晃,猛地炸开一团黑雾,整个身子化成一条黑线,刷的闪到另一处地方,又是嘭的一团黑雾炸开,身形再一现,又换了个地方。 跟鬼一样!!! 光看卖相,这《恶鬼搬运之术》比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快出不止一截。 吴安这下算是明白了,为啥系统要提醒别让人误会。 也懂了为啥这功夫会叫《恶鬼搬运之术》。 第4章 不管是名字,还是使出来时那动静,都妥妥是魔道上的东西。 吴安嘴角一抽,也是没辙。 像那《降龙十八掌》,一出手就是金龙虚影乱飞,龙吟声震天响,一看就是名门正派的路数。 算了,反正吴安也不在乎什么魔功神功的,能打就行。 田伯光眼看跟那小子的距离越拉越远,身上那些口子也开始一阵阵发疼,眼下不是跟这小子死磕的时候,往后想找回场子,有的是机会。 他恶狠狠地剜了吴安一眼:“小崽子,爷爷我今天累了,今天这笔账,爷爷我迟早跟你算!” 话刚落地。 田伯光就隐约听见一声冷哼,紧跟着眼前一花,刚才那小子浑身猛地炸出一团黑气,整个人化作一条直直的黑线,正以惊人的速度追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正用一种田伯光做梦都想不到的速度飞快缩短。 田伯光盯着那道裹在黑雾里的影子,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蹿到头顶。 死亡的压迫感正一步步逼过来。 田伯光吓得魂都快飞了。 拼命催着轻功往前狂奔。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田伯光只觉眼前一黑,那诡异的小子已经蹿到了他前头。 田伯光猛地换了个方向,想趁机甩掉吴安。 结果。 田伯光一拐弯,吴安也跟着拐。 一连试了好几回,田伯光每次都以为自己总算能摆脱的时候。 吴安总是从那股缭绕的黑雾里现出身影。 吴安提着剑,剑刃上还挂着田伯光的血珠子,往下滴答。他嘴角一挑,语气轻飘飘的:“姓田的,我这人跟你不一路。有仇当场就报,拖到明天?那我一宿都睡不踏实。” 话说得随意,可田伯光听得浑身发冷。这种压迫感,多少年没尝过了。”扑通!” 吴安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田伯光膝盖一软,干脆利落地跪在了青石板上。”爷!您是我亲爷!孙子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求您了爷!孙子真不想死!” 田伯光这模样,跟刚才那副嚣张劲儿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还能这么玩?吴安是真服了。为了活命,这人连脸皮都能扔地上踩两脚。换他自己, ** 也干不出这种事。 田伯光脑袋砰砰砰磕在石板上。周围呼啦啦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指指点点的。 吴安看他这副德行,心里杀意反倒更浓了。”田伯光,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刚才那副狂样顺眼点。” 话音没落,手里长剑直接刺出去,直奔田伯光心窝。 田伯光瞳孔一缩,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想躲?来不及了。这一剑快得离谱。 就在这节骨眼上—— “剑下留情!” 一道身影闪电般掠过来。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长剑已经捅穿了田伯光的胸膛。 采花大盗,到此为止。 田伯光死不瞑目地盯着吴安,眼睛里全是恨意。吴安一脚踹在他尸身上, ** 滚出去,跟条破麻袋似的。他这才转头看向来人。 令狐冲。”田兄!我来迟了!” 令狐冲冲上前,一把抱住田伯光的 ** ,满脸悲愤。田伯光至死都瞪着眼。”田兄,你放心。你的仇,我一定替你报!” 令狐冲小心翼翼放下 ** ,站起来,拔出剑:“我不管阁下是谁,跟田兄有什么过节。但他是我朋友,死在你手里,这笔账,我必须算。” 吴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令狐冲,你这是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 “阁下要是能挡得住我的独孤九剑,那我技不如人,田兄的仇,我也只能认了!只怪我对不起田兄!” 吴安盯着眼前这位华山派大 ** ,眼神里透着嫌弃。 说真的,他对令狐冲这个人,一直看不上。 华山派的台柱子,不好好修炼,整天跟 ** 的人勾肩搭背。就因为这事,华山派惹了多少麻烦。岳不群把他从小拉扯大,教武功养成人,天大的恩情。结果老岳问一句剑法哪学的,他倒好,替风清扬守秘密守得死死的,一个字不吐。 他的江湖义气,比他师父师娘还重要? 岳不群宁中则养他这么多年,说是亲人一点不过分。就像你供女朋友读完大学,人家转头为了个半路杀出来的野男人跟你隔心隔肺。你什么滋味? 更让吴安瞧不上的——后山山洞里那些绝学,要早跟岳不群提一嘴,华山派怕不是早变天了。 吴安打心眼里瞧不上令狐冲那人。 反倒是那个一心想把华山派搞大的岳不群,他还觉得有两分意思。就连林平之,在他这儿的好感度都比令狐冲高出一截。 令狐冲和吴安杠上了。 这动静一闹大,周遭远远近近的,不少人伸着脑袋往这边瞧。 没人敢凑太近,但场子里那点事,他们全看得一清二楚。”出事了!出事了!” “别嚷嚷,那个躺地上的我认识,田伯光!死得好!” “赶紧去给李老二报信,有人替他 ** 了!”“少侠干得漂亮!杀得痛快!” “哎,那个抱着田伯光的人是谁?” “谁知道,看样子俩人挺熟。” “嘘……找死啊,那可是华山派的大 ** ,令狐冲!” 场 ** ,吴安和令狐冲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动。 令狐冲挡在田伯光前头,盯着吴安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吴安呢,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甚至还透着一股子欠揍的味道。 俩人这站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令狐冲,你真要为了个田伯光,跟我动手?”吴安又甩了一句过去。”田兄是我兄弟,他现在死在你手上,我替他出头,天经地义!”令狐冲说得理直气壮。”那你知不知道,田伯光是什么货色?” “他什么货色,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令狐冲交朋友,从来不看他是什么人。” 令狐冲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江湖侠气,豪爽得不行。 吴安一听,直接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哈哈哈……好一个跟你没关系!你是华山派的大 ** ,却跟一个祸害良家妇女的采花贼称兄道弟?你跟我说没关系?” “这福州城里头,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被他糟蹋了?多少人被他弄得家破人亡?你倒好,张口一句——他是什么人跟我无关,他只是我朋友?” “我把他宰了,你就要拿剑砍我?” “哈哈哈哈……” “令狐冲,你可真是华山派的好 ** !” “华山派把你养大,教你武功,你却因为一句朋友义气,看着门派陷入麻烦不管不顾!” “你跟那种烂人交朋友,华山派被别的门派指着骂,你也没当回事!” “好一个令狐冲!”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哈哈哈……” 吴安笑得眼泪直流。 他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情绪。 就是觉得,这令狐冲,太他妈好笑了。 令狐冲被怼得脸色发白,指着吴安,声音都抖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这人就是华山派大 ** ?” “华山派不是名门正派吗?咋大 ** 还跟田伯光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谁知道呢,那令狐冲既然和田伯光是朋友,那华山派估计也不是啥好东西!” “就是,听说华山派掌门外号叫君子剑,我看叫伪君子剑差不多。能教出这种徒弟,岳不群能好到哪去?” 吴安质问令狐冲的声音不小。 围观的百姓一句接一句,全听进了耳朵里。 令狐冲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没办法,吴安说的,全都是真的。”噗——” 令狐冲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令狐冲,你还想对我拔剑吗?” “我……” 令狐冲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田伯光,又抬头看向吴安:“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敢不敢留个名字?” “吴安。” “好!吴安少侠,今天你说的话我挑不出毛病,但田兄是我过命的兄弟,他人都没了,我必须替他讨个说法!拔剑吧!” 令狐冲这愣头青还要打。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炸了,一片骂声。 吴安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这犟种要是能认怂,那才叫见了鬼。”正好,我也想试试,是你的独孤九剑牛,还是我的断子绝孙十二剑更猛!” 独孤九剑跟辟邪剑法到底哪个更强,后世网上吵翻了天。 有人咬死独孤九剑 ** ,毕竟令狐冲后来用这套剑法干翻了岳不群的辟邪剑法。 但话说回来,令狐冲练独孤九剑的时间比岳不群长得多,又撞上各种奇遇,还有高人点拨,实战经验更是拉满。 岳不群跟他打的时候,刚拿到辟邪剑谱没多久,输也正常。 独孤九剑跟辟邪剑法路子不一样。 辟邪剑法就一个字——快。 快到你眼睛都跟不上。 从辟邪剑法里脱胎出来的断子绝孙十二剑,更是快得离谱。 而独孤九剑讲究的,是用没有招式的路子,破掉你所有招式。 吴安手腕一抖,剑身上的血珠子全被震飞。 他顺手往兜里一摸,摸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妈的,这武侠世界啥都好,就是没红塔山。 以后有机会,非得把烟搞出来不可。 吴安在那儿一通摸索,把令狐冲搞得浑身发毛,以为他要掏什么暗器。 就在这时候,吴安动了。 快得让令狐冲根本看不清。 一交手,令狐冲就感觉压力山大了。 没别的原因——吴安的剑太快了。 比田伯光的刀还快上一截。 很多时候,令狐冲脑子还没转过来,吴安就已经变招了。 第5章 令狐冲觉得自己已经把吴安往高里估了。 可真打起来才发现,还是估低了。 而且吴安的剑法邪门得很,出剑的方向全在你想不到的地方。 很多角度刁钻得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独孤九剑也不是吃干饭的,能砍翻成名多年的田伯光,令狐冲手里确实有两把刷子。 就在这时候,一道信息猛地灌进吴安的脑子。 【你跟令狐冲对打,领悟了《独孤九剑》,融会贯通,实力暴涨。】 大量跟《独孤九剑》有关的玩意儿一股脑涌进吴安的脑子。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完。 紧接着,又是一道信息砸进来。 【你根据《断子绝孙十二剑》和《独孤九剑》,悟出了一套全新的剑法——《绝命九式》】 【注:这剑法把《独孤九剑》和《断子绝孙》的路子全捏在了一起。】 吴安手里的剑一下子变了味,更飘忽了,更让人摸不着门路了。 有时候一招递过去,令狐冲刚想用破剑式给破了。 结果吴安那招早就变了。 令狐冲根本破不了! 这……这 ** 是什么剑法? 令狐冲心里一阵发毛。 一个不留神。 肩膀上突然一凉,刺痛感猛地炸开。 一道血口子赫然出现在那儿。 吴安的身影已经错身站在了一旁。 他盯着令狐冲嘿嘿一笑,伸出舌头,想去舔剑刃上那殷红的血。 吴安那个动作透着股邪性,围观的人刚还在喝彩,一瞧他那模样,全吓了一跳,眼神里满是看怪物似的惊悚。 吴安自己也是一愣。 ** ,这烂毛病啥时候染上的? 不行不行,得改! 往后可得留点神。”令狐冲,服不服?” 令狐冲肩膀上剑伤直冒血珠子,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眨眼就聚成一摊红。”你这路剑法,叫什么名堂?” “神剑九式!” “神剑九式?我怎么听都没听过?哪个门派的?” “没门派,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吴安这人从不假谦虚,系统悟出来的玩意儿,那就是他的本事。 令狐冲一听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开什么玩笑!!! 这功夫是他自个儿创的? 令狐冲可是实打实挨过吴安的剑,那路数简直闻所未闻。”别傻愣着了,令狐冲,你忘了你是替采花贼田伯光出头的?” 吴安这话一出口。 远处看热闹的人虽然隔得老远,眼神里全是不屑。 令狐冲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恨不得撕烂吴安那张破嘴:“少废话,接招!” 吴安剑一甩,两人又缠斗到一块儿。 吴安完全是压着令狐冲揍。 令狐冲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剑光,晃得他眼花! 没一会儿,身上就多了好几道口子。”大师兄,我来帮你!” 突然,一声脆喝从旁边响起。 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提着剑就冲进战圈。 吴安定睛一看,哟,这不是岳灵珊还能是谁。”小师妹,这小子剑又快又刁,你当心点!” “邪魔歪道,谁都能斩,大师兄别怕,咱俩一块儿上,他肯定讨不了好。” 岳灵珊在这儿,岳不群八成也不会远。 岳不群身上可有吴安眼馋的《紫霞神功》。 扫了一圈,却没见到岳不群的影子。”真不要脸,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两个打一个,你们华山派还要不要脸了?传出去不嫌丢人?” 吴安可不是吃亏的主,张嘴就犯贱。 令狐冲被他臊得脸皮发烫。 可岳灵珊不是令狐冲,张嘴就怼回去:“当街行凶还有理了?今天我们华山派就要替天行道,铲了你这祸害!” “哈哈哈……替天行道?岳灵珊,你知不知道你大师兄是为了谁才跟我拼命?” “为了田伯光,那个你们女人最恨的采花大盗。” “岳灵珊,你确定要为一个采花贼跟我动手?” 令狐冲眼看这货又要开始策反小师妹,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小师妹刚来,不晓得这小子嘴有多毒。 令狐冲可是领教过。 没瞧见旁边那群看热闹的,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 赶紧喊道:“小师妹,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俩联手宰了他!” 岳灵珊心里虽有点犯嘀咕,但跟大师兄感情深,大师兄说啥就是啥,打起精神应道:“好贼子,一张嘴倒是利索,今天我岳灵珊就为民除害,替江湖除了你这祸害!” 说完举剑就跟令狐冲并肩子上。 岳灵珊从小跟令狐冲一块儿长大,两人默契十足,吴安顿时感觉压力大了一截。 《九式》这套剑法再邪门,也架不住吴安内力才后天境。 能撑到现在,靠的根本不是实力多猛,而是他会的几路剑招实在阴损毒辣,招招走偏锋。 吴安眼珠滴溜溜转,脑子里飞快琢磨脱身的法子。 令狐冲一见他这眼神,心里就冒出股不祥的预感,杀意跟着翻涌上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没来得及动手,对面那张破嘴又动了。”岳灵珊,你林师弟人呢?” 岳灵珊听到“林师弟”三个字,手腕一抖,剑尖跟着晃了下,像被什么吓着了。 令狐冲心口也是一沉。”岳灵珊,你跟那林平之到哪一步了?” “抱过没?” “哈哈哈……看你那表情,肯定是抱了呗。” “啧啧,你大师兄令狐冲都没碰过的,便宜给那小子了?你就不怕你大师兄吃味儿?” “好哥哥”“好妹妹”这称呼,当年可是令狐冲跟岳灵珊的私房话。 令狐冲一听小师妹真让林平之抱了,手里的剑法都开始走样了。 被师父罚到后山面壁一年。 这一年里,小师妹对他明显不一样了。 令狐冲不是不知道,可又能怎么办。 这会儿他也不去琢磨对面这人咋知道这么多破事,心早就乱成一团。 剑招一歪,吴安登时压力大减,嘴上更不饶人:“岳灵珊,你跟那林师弟亲过嘴没?” “啧啧啧……令狐冲,我都替你窝囊,疼了这么些年的小师妹,自己舍不得动一下,结果让林平之那小白脸捡了便宜,啧啧啧……” “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这臭嘴,我宰了你!” 岳灵珊脸蛋烧得通红,眼眶也气得发红。 整张脸涨得快滴血。 这些全是姑娘家藏在心底的秘密,结果被这 ** 用那张破嘴全都抖了出来。 简直该死。 岳灵珊现在只想撕烂这人的臭嘴。 令狐冲那边早就心神失守。 什么独孤九剑。 什么田伯光。 脑子里全是吴安那句话——小师妹跟林师弟亲过嘴了。”小师妹,他说的是真的?” “师兄!” 令狐冲的剑垂了下去。 岳灵珊这边少了令狐冲的独孤九剑顶着,哪还挡得住吴安。 吴安趁机喘口气,赶紧歇一歇。 差点被这对狗男女活活累死。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倒是兴奋了。 本来只听说有人砍了田伯光,没想到这家伙不光杀了人,还扯出华山派的破事。 居然还带瓜吃! 那叫一个过瘾。 有几个干脆靠在墙角,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 ** ,这么带劲,华山派这三角恋也太猛了吧?” “老天爷,没想到这些华山少侠的故事这么热闹,比老子当年娶婆姨都精彩!” “啧啧,现在的年轻侠客,真会玩。” “嘘……别出声,听那少侠接着说!” 岳灵珊又急又羞,眼前这 **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简直缺德到家。 把她那点见不得人的事,当着这么多人全抖出来了。 岳灵珊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 用不了几天,她和林师弟那点破事,肯定能传遍整个江湖。 到时候她的脸往哪儿搁? “师兄,你别听他瞎扯,别信他的!” “闭嘴!少在这儿放屁,闭上你的嘴!” 吴安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戏。 能用一张嘴搞定的事,干嘛要拔剑?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人群里走出来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书生,眼神冷得像刀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华山派这么多事?” 吴安被那双眼睛盯上,浑身发毛,就像被条藏在暗处的毒蛇给盯死了。 这人就是岳不群!!! 岳不群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他老婆宁中则,还有长得清秀的林平之,再加上一帮华山派 ** 。”师父!” “爹!娘!” 令狐冲一看到岳不群,赶紧弯腰行礼。 岳灵珊那表情,委屈得都快哭出来了。 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谁看了都心疼。 岳不群点了下头,深深看了令狐冲一眼。”那就是华山掌门?” “这不是君子剑岳不群吗?” “那个是宁中则,也是个狠角色。” “完了,这小子算是撞枪口上了,岳不群可是宗师境的高手。” “得了吧,岳掌门少说也是大宗师级别的。” “唉……本来这少侠杀了田伯光是件好事,谁想到惹上了岳不群。但愿岳掌门能讲点理,别跟令狐冲一样糊涂。” 围观的人纷纷叹气。 就算有人不认识岳不群,听旁边的人一说,也知道他是谁了。 岳不群面无表情地盯着吴安。 吴安看到岳不群,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家伙身上可有他眼馋得不得了的《紫霞神功》。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内力。 要是能把这《紫霞神功》搞到手…… “就是个无名小卒,岳掌门不用放在心上。” “无名小卒?可你对我们华山派的事儿,知道得挺清楚啊。” 第6章 其实岳不群早就到了,只是在旁边看了半天。当他看到这小子靠一把快剑,就能压住自己大徒弟和闺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辟邪剑谱。 在他看来,只有辟邪剑谱才能这么猛。 当然,他也看见了大徒弟令狐冲使的独孤九剑,当时心里也是一阵犯嘀咕。 这两种剑法都厉害,全跟传说中的辟邪剑谱沾点边儿。”嘿嘿,岳掌门,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想不想听听?” 吴安又要开始耍嘴皮子,令狐冲心里猛地一沉。这小子那张嘴的厉害,他可是领教过了。 赶紧开口:“师父,别听这人瞎说,这人来路不明……” 岳不群神色复杂地看了大徒弟一眼。 这时候的岳不群,心里对令狐冲已经开始起疑了。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把眼前这烂摊子收拾了再说。”少侠,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华山派那么多事。但你当着这么多人说我华山派的私事,让我华山派脸面丢尽。今天,我就替你师门长辈好好管教管教。” 不愧是综武世界里有名的伪君子。 压根不提这冲突到底是怎么闹起来的。”交代?你要什么交代?岳不群,你不就是想要辟邪剑谱吗?用得着这么遮遮掩掩的?辟邪剑谱就在你大徒弟令狐冲身上,你直接找他要啊!” 岳不群心里早就在犯嘀咕,原着那会儿他就琢磨,令狐冲那套独孤九剑,搞不好就是辟邪剑法。 不光岳不群这么想,站在他后头的林平之也是这心思。 吴安这句话一甩出来,岳不群跟林平之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令狐冲身上。”大师兄!”林平之的声音又急又慌,眼圈泛红。 林家满门被灭,根子就在那本辟邪剑谱上。外头的人疯了一样找这东西,林平之自己也没闲着,一门心思要把它翻出来。 令狐冲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后背冷汗直冒,汗毛根根竖起来。 岳灵珊也扭头盯着他,眼里多了几分猜疑。 就连一直把令狐冲当亲儿子疼的宁中则,此刻眉头也拧了起来,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动摇的表情。”师父,林师弟,千万别信这家伙的话!他这张嘴毒得很,专会挑拨离间……” 令狐冲脑门上青筋突突跳,头皮一阵阵发麻。 眼前这人的嘴,简直贱得没边了。”令狐冲,那你倒是说说,你那一身剑法打哪儿来的?” “我琢磨着,华山派可没教过这种路数的剑招吧?” “人家林家刚因为辟邪剑谱被人灭门,你后脚就使出了这么一手厉害剑法,这要说不让人多想,呵呵……” 吴安吧嗒吧嗒嘴,摆出一副我知道内情但我就不明说的欠揍样儿。”大师兄,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平之急眼了,眼珠子都快冒血丝。 令狐冲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发抖,气得牙关咬得咯吱响。”林师弟,千万别信他胡说八道!” “令狐冲,我是胡说还是你不敢说?你倒是当着师父师娘和师弟的面,把这套剑法的名儿说出来啊!你敢告诉他们,你这套明显不是华山剑法的东西,到底是从谁手里学的?你敢不敢……” 一连串的“敢不敢”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令狐冲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了。 这一次,不单林平之眼里的怀疑更浓了几分。 旁边的师兄弟们也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就连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在那儿嘀嘀咕咕。 宁中则原本把令狐冲当亲儿子看,这会儿也忍不住开口了:“冲儿……” 岳灵珊更直接,这丫头早就对林平之有了好感,一听大师兄可能拿了人家传家宝,立马接话:“大师兄,你要真拿了林师弟家的辟邪剑谱,就赶紧还给他吧!” “我没有!” “那你刚才那套剑法是什么?” “那不是辟邪剑谱!” “不是辟邪剑谱又是啥?” “我……我……不能说!” 令狐冲憋得满脸通红,又没法开口解释,恨不得冲上去把吴安剁成十八块。 岳不群的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一方面,他觉得这个大徒弟确实有问题。 另一方面,眼前这个短发小子浑身上下透着古怪,穿衣打扮跟旁人完全不同,最扎眼的就是那一脑袋短毛。 当然,最让岳不群忌惮的还是这家伙那张嘴。 大徒弟平时已经够能说了,结果在他面前连还嘴的余地都没有。 不能再让这小子继续往下说了。就算令狐冲身上真有辟邪剑谱,那也是华山派的东西,轮不到外人插手。”哼,阁下在这里胡言乱语,坏我华山派名声,今天岳某只好领教一下了!” “得罪了!” 不愧是“君子剑”,出手之前还得先打个招呼。 吴安对岳不群的好感,反倒比对令狐冲还多几分。 在吴安看来,岳不群虽然是个伪君子,可他的出发点始终是想把华山派做大做强,这点倒是没得挑。 为了光大华山派,岳不群连命根子都舍得丢,什么代价都愿意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刚落下,岳不群脸上紫气翻涌,手掌一翻,朝吴安抓了过去。 宗师境的人物一动手,整个场子都被压得喘不过气。 吴安虽然悟性逆天,可对面站的是宗师,他自己不过后天境。 差着好几个档位,跟蚂蚁对上大象似的。 他浑身猛地腾出一层黑雾,人一晃,闪到了另一侧。”魔门的人?” 岳不群眉头拧起来。 吴安那招《恶鬼搬运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邪气。 那黑气往外冒的时候,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魔门手段,恨不得满天下的人都瞧出来。 岳不群这一嗓子扯得挺高,远处看热闹的路人也听了个清清楚楚。 刚才还在替吴安说话的群众,脸色刷地变了,看吴安的眼神里全是害怕。 之前那些同情他的、撑他的,表情全变了样。 有的惊恐,有的怨恨。 他们看地上田伯光的 ** ,跟看吴安的时候,那眼神差不多。 魔门的名声,在江湖上烂,在老百姓堆里更烂。”呵,原来你是魔门的人,难怪下手这么狠。” “邪魔歪道,人人都该杀!今天你别想走了。” 岳不群脸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君子剑的味道。”岳不群,少废话。你不就是盯上辟邪剑谱了?磨叽个什么劲。别打我剑谱的主意了,不如问问你宝贝闺女,或者问问你家林平之。” “林平之,你知不知道岳不群为啥收你当徒弟?没错,就是你猜的那样。岳不群惦记的就是你家的辟邪剑谱,哈哈……” 林平之听完这话,眼神跳个不停。 他投到华山派门下,说到底就是求个靠山。岳不群打他们家剑谱的主意,他心知肚明。 有好几个晚上做梦,都梦见岳不群逼他交出林家剑谱。 岳灵珊赶紧开口:“小林子,别信他胡说!我爹不是那种人!” “爹,快杀了他,别让他在这儿乱嚼舌根!” 岳不群眼皮跳了两下,被人当面把心里那点事给捅出来,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眼底的杀意已经压不住了。 脸上的紫气又浓了一层,一掌朝吴安抓过来。 速度比刚才还快,气势比刚才还猛。 就在这时候,一道信息猛地炸进吴安脑袋里。 【你跟岳不 ** 手,领悟《紫霞神功》,融会贯通!你的实力提升!】 吴安只感觉丹田原本已经枯得见底,突然像灌满了力量,整个人实力蹭蹭往上蹿。 先天初期…… 先天中期…… 先天后期…… 先天大圆满…… 宗师初期…… 宗师后期…… 后天九重之后,就是先天初期、先天中期、先天后期到先天大圆满四个层次。 宗师也一样。 《紫霞神功》不愧是华山派的镇派 ** ,只是眨眼的功夫,吴安的实力就一口气顶到了宗师后期。 这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塞满了《紫霞神功》里的门门道道。 这 ** 不光是华山派的宝贝,搁整个江湖,那也是顶尖的内功心法。 吴安把紫霞神功吃透的那一瞬间,浑身气息直接往上窜了一大截。 系统把突破的动静全给压了,外人看不出什么门道。但跟他对招的岳不群,手底下感觉最清楚。 刚才还勉强能压着打的局面,眨眼间就翻了个底朝天。 前一刻这小子还跟真气见底似的,下一秒整个人精气神全变了,剑上透出来的劲儿都不一样了。 岳不群一剑劈过去,吴安随手一撩,反震的力道直接把人给逼退了三四步。 说实话,岳不群这会儿也没多强。除了一身还算扎实的紫霞功力,手里根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绝活。 吴安内功底子跟他一模一样,但手里攥着的是《**九式》那套邪门剑法。 这就好比俩人都开同一款车,一个装的是普通发动机,另一个直接换了涡轮增压。 吴安一剑把人震退,岳不群脸上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手指着吴安:“你……你……” “嘿嘿,老岳,该我了。” 话音没落,吴安剑已经递了出去。 刚才还是岳不群追着他砍,这会儿彻底反了过来。 吴安手里的剑又快又刁,每一招都往人想不到的角度钻。岳不群根本接不住,没几招功夫,额头上的冷汗就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吴安一剑挑过去,岳不群的发髻直接被削飞,一头长发散下来,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师兄,我来帮你!” 宁中则看丈夫顶不住了,噌地一声拔出剑,直接冲进战圈。 宁中则没嫁岳不群之前,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宁女侠”。 第7章 说实话,整个华山派能让吴安高看一眼的,也就这位了。当然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对一个中年大姐没那方面的兴趣。 纯粹是觉得宁中则这人够正派,够义气,不是那种为了权势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的人。她在江湖上能混出名堂,靠的是真本事和真性情。 后来为了令狐冲,她没少跟岳不群吵。结果落了个**的下场,想想都觉得不值。 虽然宁中则这会儿拿剑对着他,吴安也没真想伤她。 一剑把人逼退几步,吴安扭头看向岳不群,那张嘴又开始犯贱了:“老岳,你知道辟邪剑谱开篇写的啥吗?” 这话一出口,岳不群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比他还激动的是林平之,那小子眼睛都瞪圆了:“你看过我林家的辟邪剑谱?” “嘿嘿……” 吴安没搭理他,只是盯着岳不群,嘴角慢慢往上翘,那笑容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候,令狐冲一剑刺了过来。 吴安反手就给挡开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令狐冲,跟大人揍小孩儿没区别。不是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不行,问题是吴安的《**九式》本来就是从独孤九剑里化出来的,再加上内力甩他好几条街。”师父,别听他说话!这小子嘴上带毒的!” 令狐冲一看到吴安那笑容,心里头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接下来准没好事。 岳灵珊提着剑就冲了上去,嘴里喊着:“大师兄,我来搭把手!” 四个人围着一个打。 岳不群刚和吴安过了招,还没稳住身形,宁中则以为他 ** 大开,正要趁机下手,谁知吴安手里的剑一拐,像长了眼睛似的直刺她胸口。 令狐冲想用破剑式破掉吴安的招数,可吴安早就变了个路数,剑尖一转,朝岳灵珊那边捅了过去。 令狐冲脸色一变,只能拼了命地去救小师妹。 …… 吴大锤在吴安跟田伯光走了以后,拔腿就往外追。 等他满头大汗赶到现场,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吴安,一个人拿着一把剑,和华山派四个人打得有来有回,竟然一点不落下风。 这…… 吴大锤连汗都顾不上擦,眼前这场面,彻底把他脑袋里的认知给砸了个稀巴烂。 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兄弟? “这人谁啊?这么猛,一个人挑华山派四大高手都不带虚的?” “呵呵,你可别看他风光,岳不群刚才说了,这小子是黑木崖出来的魔崽子!” “魔崽子?不能吧?我明明瞧见他杀了田伯光啊!” “杀田伯光又怎样? ** 的人能有几个好东西?” “可他杀了田伯光,也算是给咱们福州城老百姓出了口恶气啊,算咱们的恩人吧。” “哼,什么恩人?这些练武的,哪个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过?” 之前吴安弄死田伯光的时候,街上的人还对他感恩戴德的。 可一听他是 ** 的人,态度立马就变了。 人群里,一个头发乱糟糟、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人,眼神复杂地盯着场中打得正凶的五个人。 这人就是李老二,被田伯光害得家破人亡的那个。 田伯光侮辱了他老婆和女儿,娘俩受不了这份羞辱,吊死在家里。 李老二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听说有人杀了田伯光,他兴冲冲地跑过来看。 结果才知道,替自己 ** 的恩人,竟然是 ** 的人。 李老二的心情,从感激变成了五味杂陈。 耳朵边有人念叨的那句“这些练武的,什么时候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过”,像是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练武的人? 他老婆女儿,就是死在这些人手里的! 李老二盯着吴安的眼神,冒出了怨恨的光。 这些练武的,什么时候干过人事? 杀田伯光,搞不好是他们自己之间有仇。 这些人,都该杀! 他听说衙门对 ** 的人有悬赏。 不行,得去报官! 这群练武的,全死光了才好! 吴大锤听着周围人因为 ** 身份,情绪越来越激动,吓得缩着脖子往人群里钻。 …… “岳不群,你心乱了。” 吴安那句话一出口——“你可知道辟邪剑谱开篇八个大字是什么?” 岳不群整张脸都变了。 他这一辈子就想着把华山派做大,那本《紫霞神功》练了几十年,也就那个死样子。 《辟邪剑谱》是他最后的指望,甚至可以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林平之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眼前这个神秘又邪乎的家伙,绝对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林平之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撬开吴安的嘴,把那些秘密全掏出来。”嘿嘿……岳不群,你真想知道?那我就直说了——辟邪剑谱头八个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华山派那帮人听见了,周围的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隐藏着各大门派的眼线,这些人跑到福州城来,本就是碰运气打听《辟邪剑谱》的消息。谁也没想到,竟能听到这么炸裂的秘密。”这家伙什么来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真假的?练这剑法还得自宫?” “要真是这样,那还练个屁!” “连男人都当不成,活着还有啥意思?” 周围的看客纷纷嘀咕起来,对吴安的身份好奇得要命,也对这剑谱的邪门劲儿感到震惊。 吴安这话就像平地一声雷,炸得岳不群和林平之心肝都在颤。 不止他俩,宁中则、岳灵珊,还有林平之,全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这一句话下来,围攻的阵脚全乱了。 尤其是岳不群,手里的剑都快握不住了。 吴安趁着这空档,身子一闪就退出了战圈。 他又不是来拼命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以他现在的本事,杀了岳不群他们也不是不行。 可要是现在就灭了华山派,那江湖不就太清静了?以后哪还有戏看? 老话说得好,江湖太平就没意思了。 出来混的,不就是为了打打杀杀嘛。 吴安这人,就是个嫌天下不够乱的疯子。 看他跳出圈外,那四个人也没追,只是攥紧剑,满脸戒备。 宁中则心里头直打鼓。 她这会儿算是怕了这古怪小子那张嘴了。 那张嘴,简直比十万大军还厉害。”别说了!” “师兄,你别信他胡说!” “师兄, ** 的人的话你也信?” 岳不群脸上的表情,宁中则这个枕边人哪能不懂。 要是《辟邪剑谱》真摆在丈夫面前,他怕是真敢挥刀自宫。 想到这儿,宁中则后背一阵发凉,再看吴安的眼神,全是忌惮。 眼前这神秘兮兮的少年,简直就是个魔鬼。 以后江湖上有他在,怕是永无宁日了。”师妹,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练这种邪功!” “师兄,那你发誓!” 宁中则急得不行。 至于吴安,她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只盼着丈夫能发誓不碰那辟邪剑谱。”我发誓……” 岳不群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脸色难看得要命,正要开口发誓,却被吴安的大笑声打断了。”哈哈哈……” “岳不群,林平之,你们两个说说,这辟邪剑谱,练还是不练?” “这可是江湖上人人都想抢的宝贝,想想当年林远图,凭这剑法打遍天下无敌手。” “林平之,你就不想 ** ?想想你爹娘!想想你的仇人!” 林平之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岳不群,左冷禅想吞并五岳剑派,你们华山派就是他第一个目标。就凭你现在这点本事,挡得住嵩山派吗?还是说,你甘愿被左冷禅吃掉?到时候世人只知五岳剑派,谁还记得你华山派?” 岳不群的脸色,阴一阵阳一阵,变个不停。 吴安那张嘴就跟淬了毒似的,每一句都精准踩在岳不群和林平之的痛处上。”令狐冲那小子,你是不是也——” “闭嘴!” 他本来还想连令狐冲一块儿拉下水,话才说到半截,宁中则猛地喝断了他。 吴安咂了咂嘴,脸上挂着几分意犹未尽。 宁中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丈夫了。”你到底是谁?” “吴安。” “吴安……吴安……人畜不安……” 宁中则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哪知道,这句随口骂出来的话,日后竟真成了江湖上送给吴安的外号。 吴安压根儿没把她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当回事,反倒转头看向岳不群和林平之,一脸看好戏的架势。”岳掌门,林少侠,你们就真不想知道辟邪剑谱藏在哪儿?” “住口!” “冲儿,珊儿,华山 ** 听令,给我拿下此人!” “是!” 华山派剑光齐刷刷亮起,剑气呼啸,瞬间就把吴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杀气腾腾。 吴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脸上依然是那副看热闹的表情。 他敢肯定,岳不群绝对会问辟邪剑谱的下落。 因为那扇潘多拉的盒子,是他亲手替岳不群打开的。”都给我住手!” 岳不群一声令下,拦住了要动手的 ** 们。”师兄!” “师妹,辟邪剑谱是林家的祖传武学,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帮平之把它夺回来。要是落到外人手里,咱们对得起平之死去的爹娘吗?到时候江湖上会怎么看我夫妻俩?” “师兄!” 岳不群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 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只有老天爷知道了。 吴安咧嘴一笑:“嘿嘿……辟邪剑谱就搁在福威镖局的向阳老宅里头,顺着那佛陀手指的方向就能找着,岳不群……” 第8章 话还没说完,岳不群已经像只大鸟似的腾空而起。 人群里好几道身影紧跟着蹿了出去。 福州城……又该乱了。 宁中则看了看丈夫消失的方向,又满眼忌惮地瞥了一眼吴安那张带着恶魔笑容的脸。”走!” 她咬咬牙,带着华山派的人朝着岳不群追了过去。 至于田伯光的 ** ,早就没人去理会了。 一个采花贼罢了,谁会在意? 吴安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道:“江湖要是都这么热闹,那才有意思。” 一扭头,就看到街角那些围观的百姓,正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他。 这眼神,吴安觉得眼熟。 刚才田伯光出来的时候,这些人也是这副表情。”官爷,就是他!他就是 ** 的人!他杀了人!” 一个陌生的声音忽然炸响。”站住!” 几十个福州府衙门的捕快呼啦啦冲了过来,手里不是明晃晃的刀,就是哗啦啦响的锁链,一副要拿人的架势。 吴安皱了皱眉。 这跟他看过的那些江湖故事完全不一样啊。 书里那些大侠飞檐走壁,官府从来不插手,城池和王法就跟不存在似的。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发花白、模样狼狈的中年男人满脸兴奋,指着吴安喊:“官爷,就是这人当街 ** !他是 ** 犯!好多人都看见了!他还是他们江湖上的人!抓住他就是大功一件!” 几十号捕快瞬间把吴安团团围住。”哪里来的贼子,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 “把兵器放下!” “李老二, ** 还是不是个人?这人不管啥来路,好歹帮你报了血仇,你倒好,带着官差来抓他?这不是恩将仇报是啥?”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李老二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蹭地蹦起来老高:“放屁!我老婆闺女就是让这些练武的害死的!说是替我 **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有啥私仇?” “江湖人,这些 ** 江湖人就仗着会几招功夫,压根不把我们普通人当人看!我凭啥感激他?” “我巴不得所有练武的都死光!全死光!” 说到最后,这李老二整个人都扭曲了,瞪着吴安的眼神就跟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似的,好像吴安才是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闭嘴!谁再嚷嚷,一并带走,按同伙论处!” 领头的捕头一声暴喝。”不管你是哪路神仙,本官劝你识相点,放下家伙跟我们走!不然……” 吴安抬眼看去,那个满脸狰狞、头发花白的中年人,竟然真是李老二。 之前在福州城就听人提过,这李老二的老婆和闺女让田伯光糟蹋了,最后娘俩吊死在他面前。 按说,自己该是这人的大恩人才对。 可眼下瞅着这人的神情,吴安冷不丁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那个故事:农夫和蛇。”官爷,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些捕快,就凭他现在的本事,这些货色根本不配让他多看一眼。 他盯着李老二,眼神复杂得很。”你是李老二?” “狗贼!我的名号也是你配叫的?” 李老二瞪着吴安,眼珠子通红,整个人跟疯了似的。”你知道是我杀了田伯光?是我替你报了你老婆闺女的仇?” “那又怎样?” “你不谢我就算了,还报官来抓我?这是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哈哈哈……我老婆闺女都是你们这帮练武的害死的!我找你们偿命,有啥不对?” “可人不是我杀的!我是替你 ** 的!我是你的恩人!” “呸!恩你妈!你们都是一路货色,个个手上沾血!你敢说你没杀过人?你们这些练武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杀过人,田伯光就是我杀的!” “既然杀了人,那就得偿命!哈哈哈……” “你疯了!” 吴安看着眼前这个人,眼里全是可怜。”我疯了?我是疯了!在你害死我老婆闺女那天,我就已经疯了!” “王捕头!快把这狗贼拿下!你可是答应过我的,我把全部家当给你,你就帮我逮住这人!” “给老子闭嘴!” “啪!” 那个姓王的捕头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李老二眼冒金星,半边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吴安眯起了眼睛。 原来是这样。 这李老二早就疯了,为了 ** ,啥都不管了。”少废话!兄弟们,给我拿下!” 王捕头眼里闪着狠光,朝其他捕快一挥手,慢慢朝吴安逼过来。 李老二攒了一辈子的家底可不是小数目。 话音还没落,就听“嗖”一声,黑影一闪,吴安原地消失了。 王捕头心里猛然一惊,跟着就感觉手里一轻,胸口一阵冰凉。 一柄刀直直插在胸口。 而握住刀柄的人,居然是……李老二! “李老二,让你亲手弄死王捕头的事,我也办到了。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轻飘飘扔下这句话,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对面看热闹的人群掠去。 捕快们一窝蜂追着吴安跑了。 剩下的那几个没动弹,眼神死死咬住李老二,像盯上了一块腐肉。 杀李老二容易。 一剑封喉,干脆利落,那是便宜他了。 衙门里这些人,哪个手上干净?落到他们手里,比直接死了难受一万倍。自己刚才那句话,再加上王捕头倒下去的那一幕,足够让这些人把李老二活扒一层皮。 李老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胸口还在冒血的王捕头。 他的脸白了。”你——” 王捕头手指哆嗦着指向他,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冒血,话都说不利索。”王捕头,不……不是我……我真不知道怎么会……” 周围的捕快总算回过神来。 一个个眼睛发红,拳头攥得咯吱响。”李老二,你好狠的心!王捕头替你卖命,你倒好,一刀把他捅了!” “不是……我没——” “还说没有?刚才你喊的话,咱们全听见了!街上那些人也听见了!” “李老二,上次你来衙门,想让咱们去抓田伯光,咱们没搭理你,你就记恨上我们了,是不是?” “不是……真不是……” 李老二把手从刀柄上松开,血迹糊了满手。 他踉跄着往后退,扫了一圈四周。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他见过。 以前在牢里,他看别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没几天,李老二已经不像个人样了。 几个月后,牢房里只剩下一副骨架,老鼠在肋骨间钻来钻去,养得油光水滑。 再说吴安。 他抓着李老二的手,借刀捅了王捕头之后,拍拍屁股就往向阳老宅赶。 老宅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前脚刚把辟邪剑谱的消息扔出去,后脚岳不群就跟屁股着了火似的疯跑过去。 不止岳不群。 几道黑影同时从暗处蹿出来,身影快得带风。 之前那些盯着林平之进华山的人,早就把消息打听清楚了——岳不群带着林平之下山了。这些人一路尾随,跟到了福州城。 等吴安赶到的时候,老宅院子里已经打得见了血。 胳膊腿乱飞,地上黏糊糊一片红。 岳不群好几次想往房顶上冲,每次都被几道影子硬生生拦下来。 吴安一踏进院子,所有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吓人。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那眼神,有警惕,有忌惮,还有压不住的慌。 在场的人里头,只要听说过这短发小子干过什么事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小子最吓人的不是拳头。 是那张嘴。 现在这院子里打得这么惨,根儿就是这小子几句话挑起来的。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路边随手摘的。 他又开始怀念红塔山了。 看所有人不动弹,光盯着他看,他连忙摆摆手:“别看我啊,你们继续打啊!” “放心,那破剑谱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冲岳不群扬了扬下巴:“喂,姓岳的,你再不动手,白头翁就要把东西拿走了!” 院子里的人还是盯着他不动。 没办法。 这瘟神站在这儿,谁心里都发毛。 吴安随手一抛,石子飞出去,正好砸在之前塞辟邪剑谱的那个窟窿眼里。 半块袈裟从碎瓦片里飘落下来。”辟邪剑谱!真是那玩意儿!” “谁也别伸手,这是我的!” “你想找死?” 底下又打得不可开交,吴安满意地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翘一翘的。 没过多久,脑子里又跳出一行字。 【你旁观白头翁跟令狐冲动手,悟出《滴血掌》并且彻底吃透,你的本事又涨了一截!】 脑壳里闪过一片虚影,有人有模有样地打了一套掌法。 这套东西稀松平常,顶多比野路子强那么一丁点。 不过嘛,总比没有强。 又过了一阵,脑子里再次蹦出提示。 【你旁观岳灵珊跟张四交手,悟出《冲灵剑法》并且融会贯通,你的实力又往上蹿了一截!】 一炷香烧完,提示又来了。 【你旁观……】 …… 闹腾了大半天,总算快收场了。 最后那件袈裟落到了岳不群手里。 整个乱局里,华山派来的人最多,拳头也最大。 但就算这样,岳不群也狼狈得不行,哪还有平时那一副君子剑的体面,长袍扯得破破烂烂。 身上还沾了不少血,有些是自家人的,也有些是对头的。 华山派那群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令狐冲整个人累得够呛,他虽然学会了独孤九剑,可毕竟刚上手没多久,内力也稀松平常,根本还没到能横着走的份上。 岳灵珊也好不到哪去。 第9章 林平之一条胳膊软塌塌地搭拉下来,脸上没半点血色,看着伤得不轻。 可他那双眼珠子死死盯着岳不群手里的剑谱,眼白上全是血丝。 旁边的其他人,目光也都黏在岳不群手里那本剑谱上。 岳不群压根没搭理眼前这群人,反倒紧紧盯着旁边看热闹的吴安。 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让岳不群觉得这么头疼。 原以为就是条无关紧要的小杂鱼,谁知道这古怪小子竟然是条藏在暗处的大鲨鱼。 看到岳不群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吴安挑了挑嘴里的狗尾巴草,一脸戏谑:“我说过不碰辟邪剑谱,说话算数。” 岳不群琢磨了一下,抱了抱拳:“谢了。” 然后扭头对身后的人喊了一句:“咱们走!” 其他人想追,可根本没那个力气。 只能眼巴巴看着华山派的人带着辟邪剑谱扬长而去。 按原本的走向,应该是岳不群跟林平之偷偷摸摸拿到剑谱,然后闷声练到大成,再出来该 ** ** ,该扬名扬名。 可偏偏让吴安这么一搅和,闹得满江湖都知道了。 岳不群拿到剑谱后,马不停蹄就赶回了华山。 至于把剑谱还给林平之,他连提都没提。 倒是宁中则念叨了好几回。 岳不群每次都拿林平之实力太弱、护不住剑谱当挡箭牌,说先由他这个师父替徒弟收着。 宁中则还想多说几句,岳不群直接一口回绝。 剑谱落到岳不群手里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湖。 ** 到这个份上,岳不群只犹豫了一晚上,就动了刀子,开始练那辟邪剑谱。 江湖上,可就更热闹了。”小吴哥,咱是回黑木崖,还是先去别处转转?” 辟邪剑谱那桩事总算翻篇了。吴大锤对吴安的态度变了,最明显的就是称呼,从“小吴”变成了“小吴哥”。 吴安脑子里盘算的,是下一步怎么走——更准确来说,是上哪儿捡热闹看。 他这辈子最大的念头,就是靠着那逆天的悟性,把天下的武功秘籍都收进兜里,借这个法子混个长生不老。江湖上的大风大浪,他铁定得掺一脚。 但掺和的方式,得好好琢磨。 想了半天,他开口:“辟邪剑谱既然落到岳不群手里了,那就直接回黑木崖吧。” “得嘞,听小吴哥的!” 回到黑木崖,吴安把福州那趟事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接着,在香主瞪圆了眼的注视下,掏出了默写下来的《辟邪剑谱》。 这玩意儿现在对他用处不大。他手里捏着比辟邪剑谱更阴更狠的《****九式》,这本家传剑谱就显得有点鸡肋了。不如拿出来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东方不败不是放过话吗?谁要是能把《辟邪剑谱》带回来,重重有赏。 没过多久,剑谱就到了东方不败手里。 《辟邪剑谱》本来就是从《葵花宝典》里变出来的,东方不败瞟一眼就能分出真假。”小吴哥,你这回要发达了,东方教主要见你!” 上次黑木崖大典,吴安远远瞧见过一次,隔得太远,根本看不清脸。只知道东方不败是个女人。 等真见了面,才看清楚—— 没别的,就一个字:绝。这东方不败居然是个千娇百媚的大 ** 。 可那股子气势,像深渊一样压过来。吴安很有眼力见地低了低头。他现在虽然到了宗师后期,但和眼前这位江湖顶尖高手比,还差着一大截。”就是你带回来的辟邪剑谱?” 东方不败打量着眼前这个留着短发的怪小子。长得倒是挺俊,可身上那股气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这股气质,跟旁人格格不入。别人见了他,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可这小子,好像压根不怕她。 就好像……对权势这东西,完全不在乎。 这种性子,简直就是天生的魔门苗子。 可东方不败哪知道,吴安身上这股劲儿,是从现代社会带出来的。生在那样的太平年月,只要不犯法,对什么权力部门都犯不着怵。那会儿人人讲平等,你不求我,我不求你,谁也不用弯腰。 可这年头,就算是个普通老百姓,见了官府的人也得点头哈腰。眼前这小子,压根没这概念。”是属下。” “不错。你叫什么?” “属下吴安。” “行,你现在什么境界?” “ ** 主,宗师后期。” 其实吴安真打起来,已经远超同阶的水平。”挺好。之前白虎堂堂主一直空着,从今天起,你就是白虎堂堂主。” “谢教主。” “行了,下去吧。” 吴安站起身,转身就走。 他这个动作,跟其他魔门中人完全不一样。别人都是弓着身子,慢慢退后几步,才敢转身离开。 旁边的大总管杨莲亭瞧见了,眉头一拧,低声说了句:“这小子也太不懂规矩了吧?” 东方不败心情不错,摆了摆手:“江湖上都说咱们日月神教是邪道,邪道里出来的人,自然有点野性,这些小事不用计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木崖的位子排得很清楚:教主东方不败坐头一把,下面是圣姑任盈盈,再往下是左右 ** 和总管大人,接着是各位长老。长老下面有堂主,堂主下面是香主,香主底下还有一堆附属势力。 吴安这一跳,直接跨过香主,当上了堂主,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不过东方不败也太抠门,就给了个堂主。吴安心里还想着再要点儿什么来着,他听说黑木崖有个藏经洞,里面虽说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功夫,可总比没有强。 悟性这东西,越是拿到多的武功秘籍,越能悟出更牛的本事。 刚从东方不败那边出来,迎面就碰上了一个漂亮姑娘。”圣姑好!” 吴安赶紧打了个招呼。 任盈盈听着这奇怪的问候,眉头微微皱了下。她总觉得这小子浑身透着古怪,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本来以为只是个随手带上山的无名小卒,结果一下就爬到了黑木崖白虎堂堂主的位子。”恭喜吴堂主啊。” “谢圣姑!” 吴安回话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 任盈盈把心里那点不舒服压下去,脸上挂着笑:“吴堂主,你还记得当初是我把你拉上山的吧?” 废话,当然忘不了。就是你这个黄毛丫头把我拉上山,害得我成了人人喊打的 ** 中人! 吴安挑了下眉头,这是在提醒我别忘了谁给的饭碗?意思是就算当了堂主,也得听她任盈盈的意思? “听说吴堂主使剑使得好,我这儿正好弄到一口宝剑,就送给吴堂主吧,希望你能用它给咱们黑木崖挣点脸面。” 说完,任盈盈从手下那儿接过一把长剑,递了过来。 吴安伸手从她手里把剑接过去。 这个动作又让任盈盈皱了下眉头。 这小子接剑的样子也太随意了。按规矩,不该跪着接赏赐才对吗? 剑一落入掌心,吴安就感觉不对劲。抽出三寸,一道冰寒的冷光闪了出来。 剑刃上刻着两个字——“真武”! 原本以为任盈盈给的,顶多是把不错的剑。 没想到竟然是这玩意儿! 吴安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对这把剑知道得不多,只记得这是张三丰年轻时用过的佩剑,后来被邪道连同太极拳谱一起偷走,直到任盈盈接任教主,才还给武当的冲虚道长。就是不知道这个综武世界里头的故事是不是也一样。 就在这时候,一股信息猛地冲进吴安脑子里。 【你观摩了真武剑,学会了锻造的方法!】 【提醒:宿主可以多看看神兵利器,能领悟打造飞剑的本事!】 真没想到任盈盈为了拉拢自己,连真武剑都舍得送出来。 之前那把剑不过是黑木崖的标准配发,早就砍出了好几个口子。不得不说任盈盈确实懂得怎么收买人心。 一时间,吴安对她的好感噌噌往上涨。 更关键的是,要是能多看几件厉害的兵器,就能学会锻造飞剑的法子。 吴安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飞剑啊! 哪个流着炎黄血的人,没做过御剑飞行的梦? 想想将来,脚踩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衣袍猎猎,从天而降。 光是这个画面,他就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热气。 要是真能弄到这么一把,东方不败来了,他都敢上去碰一碰。”吴堂主,合你心意不?” “合!太合了!多谢圣姑赏赐!” 看到吴安那张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任盈盈嘴角也微微一翘。”那就行,以后你坐上高位,别忘了今天这段缘分就行。” “行了,去忙你的吧。” 这话说的,就是赶人了。 可吴安脚底像是钉了钉子,愣是没挪窝。”嗯?” 任盈盈眉头一挑。 吴安赶紧往前凑了一步:“圣姑,您给了属下这么重的礼,属下实在无以为报。属下手里头有个天大的秘密,一直憋着,就想说给您一个人听。” 任盈盈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一个刚混上黑木崖的小魔崽子,走了狗屎运才当上白虎堂的堂主,能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她心里不信,但也不想泼冷水。 毕竟人家这么积极,总得给个台阶下。”那你说吧。” “这个秘密,只能让圣姑您一个人知道。” “哦?” 吴安冲她身边的几个随从努了努嘴。 任盈盈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挥了挥手。 那几个人立刻低头退远了。 吴安往前又迈了两步,一只手虚捂着嘴,作势要往她耳边凑。”站住,你想干什么?” “圣姑冤枉!这秘密实在太要命,只能当面跟您一个人说!” “就这么说不行?” 任盈盈眼睛里透着狐疑,总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想趁机沾点便宜。 第10章 吴安一脸正色,摇了摇头:“不行,这事关重大,除了您,谁都不能知道。” 任盈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后还是点了头。 吴安靠近她耳朵边的一瞬间,任盈盈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跟哪个男人贴这么近过。 这时候的任盈盈,还没跟她那位冲哥好上。 就在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时候,吴安的声音贴着耳朵传了过来。”圣姑,属下查到了确切消息——任教主没死。” 任盈盈瞳孔猛地一缩。 吴安没停,继续说下去:“任教主就关在梅庄,由江南四友在看着。” “真的?!你从哪知道的?” “属下不敢骗您。至于消息来源,请恕属下不能说。” 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回听到爹的消息。 任盈盈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在黑木崖上的日子不好过,没了老爹罩着,天天活在东方不败的阴影底下。之所以会拉拢吴安,也就是为了这个。 现在突然告诉她,亲爹还活着,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双手攥成了拳头,身子都跟着晃了一下。”好……好……好!” 任盈盈连说了三个“好”字,嘴唇都在哆嗦。”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没有?” “除了属下自己,没第二个人知道。” “好。吴安,你做得很好。从现在起,把嘴闭严实了,等我消息。” 任盈盈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腿都在发软,眼里的红血丝半天没退。 吴安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手本能地往裤兜里一摸。 这才想起来,这破地方别说红塔shan了,连根草都没有。 白虎堂新上任的堂主叫吴安。 他把任我行关押的地点告诉了任盈盈,说白了就是看上人家那门吸星 ** 。只要任我行重见天日,黑木崖想不乱都不行。他那逆天悟性有个妙处,场面越混乱越能捡到便宜。 说不定顺手就能摸到几门顶级武学。 像那个吸星 ** 啊,或者葵花宝典什么的。有了辟邪剑谱那档子事,吴安现在对葵花宝典也来了兴致。能让东方不败亲自出手的人没几个,任我行绝对算一个。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 如今黑木崖安静得跟面镜子似的,连个水花都看不到。既然没热闹可凑,那就自己整点动静出来呗。江湖嘛,打打杀杀才够味儿。 搞事!搞事!搞事! 接下来那几天。 黑木崖上风平浪静。 吴安坐上了白虎堂堂主的位置。 突然空降个堂主,以前那些老人哪能服气。吴安可不是啥善男信女,二话不说,直接下手宰了两个叫得最凶的。 这一下,白虎堂上上下下老实多了,起码明面上都认了吴安这个堂主。他是宗师后期的修为没错,可真打起来,一般的宗师后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 “老吴,你愿不愿意跟着 ** ?” 吴大锤站在吴安面前,心里七上八下的。从福州城回来以后,他跟吴安就没怎么打过交道。 今天突然听说吴安找自己,吴大锤这心就开始扑通扑通跳。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看向吴安。”我现在是白虎堂堂主,只要你点头,你就是副堂主。” “小吴哥,不,堂主,我愿意!” 老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吴安面前。要是没有吴安,吴大锤多半会在围攻黑木崖那场乱战里,被某个正派高手一刀砍了。 吴安一句话,就让这个跑龙套的彻底翻了身。”成,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谢堂主!” 老吴一点不含糊。”咚!咚!咚!”几声,脑袋磕在地上,给吴安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让吴大锤过来也是没办法的事,吴安手上实在没几个能信得过的人。”啪!” 一本秘籍甩在吴大锤面前。”老吴,你身手太差劲了,这本《断子绝孙爪》赏你的!” 《断子绝孙爪》在后天境里算得上是好用的功夫。 只是对现在的吴安来说,多少有点不够看了。丢给吴大锤,起码能让他有点自保的本事。 吴大锤跟恶狗抢食似的,一把把那本秘籍抢到手里,好像抓着的不是武功秘籍,而是自己的命根子。”谢堂主,谢堂主,以后您就是我亲爹,您让我去哪我就去哪,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从今天起,我老吴就是您的一条狗!!!” 这架势要是放在电视剧里,妥妥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奸臣模样。 可吴安看着吴大锤这副样子,偏偏觉得顺眼得很。 而且他还真缺一条听话的狗! 秘籍这种玩意儿有多重要,不用多说。 特别是一本好秘籍,那简直是江湖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辟邪剑谱》那本书,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少条人命。 黑木崖里头有个藏经洞。 以吴安现在的地位,想进那个洞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可惜的是,藏经洞里摆的武功,全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把式。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一本都没见着。 翻了翻几本低级货色,吴安也就懒得再碰了。 心里头,反倒对江湖上那些有名的藏书楼动了心思。 像是少林寺的藏经阁,还有大宋慕容家的还施水阁…… 不过话说回来,倒也不是啥都没捞着。 靠着那些不入流的功夫,吴安硬是琢磨出一套还算能用的心法。 随手甩给了吴大锤。 半个月之后,吴大锤直接从后天蹦到了先天。 吴安身边,总算有了个勉强能用的帮手。 …… 黑木崖这边倒是清净。 可江湖上,一波还没平,另一波又炸了锅。 岳不群拿到《辟邪剑谱》的消息一传开,四面八方的武夫全涌了过来,嘴上说是借阅,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不知道。 华山派现在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岳不群的剑法比以前狠了不少,一趟趟打退了那些想上山占便宜的家伙。 与此同时,吴安的名字也在江湖上慢慢传开了。”走到哪儿,哪儿就别想安生”——这成了吴安的外号。 令狐冲靠着那手独孤九剑,也开始在江湖上冒头。 …… “吴堂主,你知不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任盈盈脸上摆出一副“你是我的心腹,我信你”的表情。 吴安心里嘀咕,还能有啥,不就是让我去救你那个倒霉爹吗。 不过面上还是装成一头雾水的样子:“还请圣姑指点。” “吴堂主,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个消息,我派人查过了。这次,我希望你帮我把我爹弄出来。事成之后,黑木崖的长老位置,少不了你的。” 任盈盈眼巴巴地盯着吴安,生怕他摇头。 说起来,任盈盈虽然是黑木崖的圣姑,平日里使唤的人不少,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能用的也就那么几个。 但吴安怎么可能不点头。 任我行被关在梅庄底下,这个消息就是吴安递出去的。只要任我一出来,黑木崖立马就得乱成一锅粥。 更别提,任我行那手吸星 ** ,吴安早就眼馋得很。”圣姑发话,我怎么敢不听。” “好!好!好!吴堂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信得过的人。等大事办成,我任盈盈绝不会亏待你!” “吴堂主你放心,教里大多数兄弟心里还是向着我爹的。等我爹出来,圣教自然会回到他手里。到时候给你一个长老的位置,根本不算事……” 几天后。 吴安带着白虎堂几个人,在圣姑任盈盈的掩护下,悄悄溜出了黑木崖。 同一时间,还有几路人马也悄悄动了身。 又过了几天,吴安到了碰头的地方。 这里离梅庄也就十几里路。 一瞧,人手还真不少。不光有左使向问天,连五毒教的蓝凤凰也在场。 零零散散加起来,少说一百多人。”给大伙儿介绍一下,这位是白虎堂的吴堂主,吴安。” “这位是五毒教的蓝教主。” “这是左使向问天。” 吴安的名字一报出来,现场顿时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吴安身上。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有人心里头直犯嘀咕。 梅庄外面,百来号人个个眼神不同。 有人忌惮,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屑。 蓝凤凰绕着吴安转了好几圈,她身上那件黑蓝色长裙特别扎眼,头上挂满银饰,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吴安?就是那个走到哪儿哪不安生的主儿?”蓝凤凰眯着眼笑,“哎哟喂,名头挺响,没想到长这么俊!” 吴安往边上挪了两步。这女人浑身上下都是毒,挨太近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着了道。 他咧嘴一笑:“早就听说五毒教教主漂亮,今儿一见,比传闻还带劲。” “噗!” 蓝凤凰捂嘴乐了:“你这嘴抹了蜜?” “姐姐这身衣裳才叫绝。” “咯咯咯……会说话就多说点,待会儿打起来,跟紧了,姐姐罩你。”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 不为别的,就因为吴安这名号最近在江湖上越来越响。 华山那档子事一传开,谁都知道他。”他就是那个叫人畜无安的吴安?华山派现在乱成那样,都是他搞出来的?” “田伯光是你宰的?杀得好!那 ** 干的破事,连咱们这些**都看不下去!” “瞧着他白白净净的模样,真有那么邪乎?” “不太像啊……” 营救任我行这事,说白了就一个字——打。 梅庄那四兄弟,能谈? 任盈盈压根没动过这念头。 老子被关了十几年,这仇早就解不开了。就算梅庄那四个愿意低头,以任大 ** 动辄挖人眼珠子的脾气,也不可能善了。 第11章 梅庄四友功夫不差,个个都是宗师级别。可眼下这一百多号人,也没一个是善茬。 圣姑一声令下,一群人呼啦啦朝梅庄涌过去。 两边一照面,直接就干上了。 梅庄里不光是那四个老的,还有不少下人和护院,手底下都不弱。 东方不败为了关住任我行,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吴安跟在蓝凤凰屁股后头,混在人群里。 真要论实力,在场能跟他过几招的不多。 可蓝凤凰铁了心要护着他,就跟照看自家弟弟似的。 护就护着呗,省点力气又没坏处。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明目张胆地开始摸鱼。 蓝凤凰那身毒功,看得他都额头冒冷汗。 跟她交手的,没一个能撑住,全是一脸黑气倒地不起。 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条消息。 【你盯着蓝凤凰的招式看了半天,把五毒教的镇教秘籍《五毒心经》悟透了,实力往上窜了一截!】 【注:这玩意儿阴毒得很,用的时候悠着点。】 吴安随手拍出一掌,正打在一个小喽啰胸口。那人脸皮先是一阵青灰,眨眼工夫又变成紫黑色,身子晃了两下,直接栽倒在地。 当场毙命。 这功夫可真够阴毒的。比起拿剑捅人,这么一掌拍死的画面更让人心里发毛。 吴大锤这回也被吴安带上了。谁让吴安身边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人。他站在旁边看着吴安那一掌,心跳都快蹦出来——这位堂主功夫是越来越吓人,也越来越让人摸不着边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梅庄 ** ?不知道这地方是圣教的地盘?是嫌命长了?” 一声吼,震得整个梅庄都嗡嗡响。 跟着四道人影一闪,落到场中。 来的是梅庄四友。四个人刚站稳,又有一个人从战圈里脱身,快步凑到他们边上。这人是梅庄的仆人丁坚,外号“一字电剑”。 梅庄四友头一眼就看见站在最前面的任盈盈。 四个人的眼皮子同时跳了几下。 自己在这庄子里干了什么事,心里最清楚。现在正主找上门,几个人顿时觉得大事不好。”圣姑,你平白无故打我们梅庄干什么?我们四个要是哪里得罪了你,你直说就是,犯得着动这么大的阵仗?” “梅庄四友,你们还在本圣姑跟前装模作样?我早就听说了,我父亲是不是被你们关在这里?” 四个人脸色刷地变了,心里直喊完了。 老大黄钟公赶紧开口:“圣姑,你这是听了谁的胡说?根本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黄钟公,你敢让我们搜一搜梅庄吗?” 老二黑白子冷哼一声:“圣姑,你没来由地打我们梅庄,伤了我们这么多人,现在还冤枉我们关押任教主。这事我非得禀报东方教主,让她来评评理!” 任盈盈还在跟梅庄四友磨嘴皮子,吴安已经不耐烦了。”圣姑,这梅庄四友早就投了东方不败,肯定不会跟你说实话。依我看,干脆全宰了得了。” 吴安这话一出口。 梅庄四友齐刷刷地瞪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那个叼着草茎、一脸吊儿郎当的男人。 眼看着任盈盈眼里杀意翻涌。 梅庄四友撑不住了,四个人扑通跪倒。”圣姑饶命!” “圣姑,我们也是 ** 的!” “圣姑……” 按原来的路子,光靠令狐冲和向问天,根本拿梅庄四友没办法。可这回阵容不一样,任盈盈、向问天、蓝凤凰,再加上吴安和一帮好手。这阵势摆出来,梅庄四友跪得那叫一个利索,半点犹豫都没有。 向问天凑到任盈盈耳边说:“盈盈,眼下正是用人的时候,不如把这四个收下,以后……” 任盈盈心里恨透了这四个人,可向问天说得在理。 这些年黑木崖上十个人里有七八个都向着东方不败。自己这边人手确实不够。 这梅庄四友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做大事不能计较这些小节啊,盈盈!” “再说,把教主救出来以后,梅庄这边不能出乱子。要是让东方不败察觉,麻烦就大了。” 向问天又在旁边劝了一句。 任盈盈咬了咬后槽牙,硬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这才冷着脸开口:“你们四个确实该死,但向左使说得也没错,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往后你们几个要是肯好好办事,少不了你们的富贵荣华!” 吴安瞧见任盈盈真打算放过这四个家伙,心里头倒是有点佩服这女人的肚量。 换做是他自己,杀了这四个人都算便宜他们了,非得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不过这事儿跟他吴安八竿子打不着,他也懒得再吭声。 老大黄钟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不住了,圣姑,我兄弟四个当初进日月神教,是想在江湖上干点正事儿,闯出个名堂来。可任我行那性子太暴,又刚愎自用,我们早就想走了。后来东方教主上台,更是宠信那些小人,把教里的老兄弟一个个除掉,我们彻底寒了心,这才讨了这么个差事。在这梅庄待了十二年,该享的福也享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旁边三个兄弟低着头,脸上满是羞愧。”这么说,是不肯归顺了?” 任盈盈这人可不算什么善茬,挖眼睛掏心肝的事她也不是没干过。”恕难从命!” 黄钟公仰着脑袋,态度坚决。 眼瞅着圣姑脸上露出杀意,剩下三个人腿肚子一软,扑通跪了下来:“圣姑,我们愿意归顺!” “你……你们……” 黄钟公不肯低头。 任盈盈也没手软。 那三个归顺了她。”还不带路?” “是是是……圣姑,您跟我们来!” 梅庄那三个人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转头偷瞄了吴安一眼,眼神里带着恨意。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压根没当回事儿。 这四个人的本事也不算差。 可他吴安有的是手段,不光有《恶鬼搬运之术》那种邪门的轻功,还有《艹尼九式》。 再加上刚悟出来的那套诡异《五毒心经》。 真要动起手来,谁弄死谁还不一定。 等任我行从水牢里被捞上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像人样了。兴许是在底下关得太久,人都有点 ** 。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认出眼前这个是自己闺女。 父女俩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吴安对这种抱头大哭的场面一点兴趣都没有,眼睛倒是老往那水牢里头瞟。 日月神教两大神功之一的吸星**,应该就刻在里面的墙上吧。 得找个由头进去瞅瞅才行。 吴安正惦记着地牢里那《吸星**》呢,就看见任我行那老家伙开了口:“闺女,你等爹一会儿!” 说完,他顺手从吴安手里抽走了真武剑,转身又钻进地牢,拿剑对着墙上就是一顿乱砍。 石屑到处乱飞! 我的剑啊! 吴安心疼得直抽抽。 等墙上那《吸星**》的刻字全给毁了,老家伙才出来,把真武剑丢还给吴安。”好小子,没想到这剑落你手里了。” “盈盈能把剑给你,自然有她的道理,老子懒得管!” “好好用这把剑,别给这把剑丢脸!” 吴安差点就要怼回去。 想了想,还是忍了。 他这人也就是嘴欠,脑子没毛病。 回到黑木崖,表面上风平浪静。 但吴安能感觉到,这平静底下全是暗流。 东方不败这些年早就不怎么管事了。 整个日月神教的大小事务,全都压在了大总管杨莲亭身上。 可这人本来就是个不入流的货色,纯粹是靠东方不败的抬举,才在黑木崖上混成了个人物。 就因为这家伙办事不靠谱,之前那些拥护东方不败的人,一个个都开始寒了心。 这就让向问天和任盈盈那边的拉拢工作,意外地顺风顺水。 照这个势头往下走,黑木崖估计连刀都不用动,就能换个主人。 据吴安掌握的情况,眼下整个黑木崖,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被说动了。 再拖下去,东方不败身边怕是连个真心跟班的都剩不下。 就算东方不败再能打,到时候整个黑木崖都姓了任,那还玩个屁。 这对吴安来说,绝对不能忍。 《吸星 ** 》和《葵花宝典》影子都没摸着呢,怎么能让这帮人就这么舒舒服服地把事儿办了? 混江湖的,要是不动刀枪,那还叫什么江湖? 局势不乱,他这逆天的悟性上哪儿捞好处去? 浪越大,鱼才越值钱! “吴堂主,你说有要紧事要跟东方教主汇报?” 杨莲亭眯着眼打量吴安,那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扫着这个黑木崖上冒头的新人。 吴安老实点头:“没错。” “不能先跟我说?” 吴安琢磨了一下,回道:“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消息关系到整个黑木崖的生死,杨总管要是真想听,我也没意见。” 杨莲亭听他说得这么吓人,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想了半天,才开口:“行,你等着。” 说完扭头就进去了。 没过多久,杨莲亭又出来了。”教主让你进去。” 东方不败一身大红袍子,歪躺在一张宽大的椅子里,那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娆。 杨莲亭弓着腰站在旁边,活脱脱就是电视里那种太监总管的模样。”是你要见我?” 东方不败对眼前这小子印象还挺深,尤其是吴安那一头跟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短发,还有他脸上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当回事的表情。”是我。” “说吧,什么事?” 东方不败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吴安接下来一句话,差点把东方不败从椅子上惊得滚下来。”教主,任我行已经从梅庄出来了。” “你说什么?” 第12章 刚才还懒洋洋的东方不败,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直起身,那双凤眼里瞬间冒出冷光。 就连旁边的大太监杨莲亭,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教主,我说任我行从梅庄出来了。” 吴安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我上个月还亲自去看过!” 杨莲亭的声音尖得刺耳。 吴安不紧不慢地说:“梅庄那四个家伙,早就投靠了任我行。圣姑答应给他们解毒的解药,杨总管怕是被他们蒙在鼓里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莲亭比东方不败还慌,他心里清楚,任我行一旦出来,黑木崖会变成什么样。 搞不好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东方不败脸上的神色变来变去,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有什么证据?” 东方不败眼睛死死盯着吴安。”黑木崖上,至少有一半的人已经倒向了任我行和圣姑。教主随便查一查就能知道,属下哪敢跟您说假话。” “好,这事儿要是真的,本座记你头功。” 黑木崖上,风不大,却吹得人背脊发凉。”记住,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都别说。等过了这一关,你就是咱们黑木崖的长老,到时候,本座亲自教你《辟邪剑法》。” 吴安赶紧装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扑通跪下:“属下谢教主大恩!” 出了门,他转了个弯,找到圣姑任盈盈。”圣姑,出事了!杨莲亭已经知道咱们的计划了!” 任盈盈脸色刷地白了。 一种说不清的压抑,像乌云一样,沉甸甸压在黑木崖每一个人头顶上。 以前见了面还能点头打招呼的人,现在碰上了,眼神一对就赶紧错开,嘴巴闭得死紧,连个气儿都不敢多喘。 好多脸熟的弟兄,说不见就不见了。 吴安手底下那几个香主,也一个接一个失踪。 这些人要么被东方不败拉去砍了,要么被任盈盈偷偷弄下山。 私底下,各种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老教主任我行根本没死,是被东方不败关了起来,如今任教主回来了,迟早要杀上黑木崖,把教主之位夺回来。 这消息,自然是任盈盈这边放出来的。 吴安在里面也偷偷添了不少柴火。 还有人传,任盈盈和向问天阴谋 ** ,想抢黑木崖,结果被东方不败逮了个正着。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整个黑木崖,人心惶惶,谁也不敢信谁。 吴安心里清楚得很。 任我行那老东西,绝对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就算把向问天和所有高手全压上,也未必能在东方不败手底下讨到好。 因为吴安在中间插了一脚,这会儿圣姑跟令狐冲还没搭上线呢。 但任我行那个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牢里关了十几年,做梦都想把东方不败剁了,让他放弃打回黑木崖的念头,那比杀了他还难。 一场大战,迟早要炸。 这天晚上,天刚黑透,山底下突然传来喊杀声,震得整座山都像在抖。 吴安在黑暗里睁开眼。 来了。 砰砰砰! 房门被人擂得快要散架。”堂主!堂主!” 拉开门,吴大锤那张脸兴奋得发红,眼珠子都在发亮。”堂主!任教主打上来了!兄弟们全准备好,就等你一句话了!” 他心头热得很。要是这回任我行真能坐上教主之位,吴安成了大长老,他吴大锤怎么也能混个堂主当当。那就是一步登天,翻身了。 吴安没接话,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语气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老吴,先坐下,喝杯水再说。” “堂主!都什么时候了还喝水——” “你先喝。” 吴大锤愣了愣,还是接过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吴安又倒了一杯。 吴大锤又喝。 再倒。 再喝。 一连四五杯,把整壶茶喝得一滴不剩。”现在冷静了没?” 几杯凉茶灌下去,吴大锤那颗烧热的脑子总算凉下来一点。”我……” “老吴,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给你一句实话——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你当副堂主这段时间,捞了不少银子吧?带上那些钱,带上你儿子孙子,有多远走多远,跑大宋去,跑大唐去。” “今天这浑水,你别踩。” “我……” 吴大锤的脸,唰地白了。”话我说到这儿,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到时候要是把命丢了,下了地府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我……” 吴安从墙头摘下那把真武剑,往腰上一挂,整个人懒洋洋的,看着根本不像去拼命的架势,反倒像是去熟人那里喝顿酒。 临走前,他还顺手从桌上捡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说到底,这破世界啥都好,就是没红塔山,让他这个老烟枪憋得够呛。 出门时,他拍了拍吴大锤的肩膀,算是打个招呼。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小破屋他也就住了个把月,没啥好留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脚刚迈出门口,四面八方就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还有惨叫和火光。 哪儿热闹,哪儿就有他吴安。 他催动《恶鬼搬运之术》,身边黑雾一翻,人直接原地消失。 等再现身时,已经落在最乱的地方。 地上全是断胳膊断腿,鲜血把地面染得通红,打得那叫一个人脑子变狗脑子。 他刚到,脑子里就蹦出一条消息: 【你观摩吴二狗厮杀,悟透《吴家刀法》,融会贯通,实力提升!】 一门三流货色,吴安压根没当回事。 紧跟着又闪过一条: 【你观摩……】 果然,哪儿打架,哪儿就容易触发这逆天悟性。 正看得起劲,一道人影朝他冲过来,老远就听到咬牙切齿的声音: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好你个吴安!拿命来!” 吴安眯着眼看向那边,觉得来人脸熟。 居然是梅庄四友里的老二黑白子。 这家伙爱下棋,心眼多得很,以前任我行被关的时候,他还老跑去要吸星 ** 。要不是现在缺人手,任我行早把他弄死了。 黑白子速度极快,抬手就是一指点过来。 吴安侧身一闪,轻松躲开。”黑白子,你当我真不敢杀你?” 黑白子冷笑:“人畜无安,果然名字没取错,绰号也没冤枉你。任教主查清楚了,你就是最大的内奸!” “任教主和圣姑那么信你,你倒好,背后捅刀子!” “吴安,你死定了!” 吴安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无所谓:“哦,你知道了?” “不光我知道,圣姑和教主也知道了!” “你小子这回跑不掉了!” “得了吧,黑白子,你一个人能干得过我?” “那我们呢?” 话音一落,吴安身后又冒出三道身影。 老三秃笔翁,手里握着笔。 老四丹丘生,剑已经出鞘。 最后一个是一字电剑丁坚。 这四个人,算是任我行手底下最能打的那批了。 要是黄钟公没死,估计也得站在对面。 一口气派四个高手出来,可见任我行和任盈盈对他吴安有多恨。 自从知道吴安把他们的计划全捅给了东方不败,这父女俩差点没把老血吐干净。 下了死命令:抓吴安,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 要是抓活的,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抓死的,就挫骨扬灰。”行啊,你们四个真觉得自己能拿下我?这自信是哪来的?” “少废话,去死!” 四人原本出发时还觉得圣姑太谨慎,随便挑一个出来就够了。 结果一交手,心头立马沉了下去。 眼前这小子的剑法,怪得离谱。 那速度,完全超出预期——刚才还和其中一人打得有来有回,转眼剑锋就劈向另一人。 刚想缓口气,人又杀回来了。 这…… 这到底算哪门子剑法?怎么这路数完全对不上? 吴安用紫霞神功催动九式剑诀,面前三人虽然也是宗师境,但他半点压力都没感觉到,甚至连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都还挂着。 没多久,对面那几人的眼神就从认真变成了惊恐。 忽然,脑中划过一道提示。 【与黑白子交手,领悟《玄天指》,完全掌握,实力提升。】 玄天指的全部运功路线,瞬间涌进脑海。 紧接着,第二道提示。 【与丹丘生交手,领悟《泼墨披麻剑法》,完全掌握,实力提升。】 然后是第三道。 【与秃笔翁交手,领悟《古帖笔法》《二十八路石鼓打穴笔法》,完全掌握,实力提升。】 短短几息之间,梅庄三友压箱底的武功,全被吴安摸了个透。”你们没用了。” “少嚣张,吴安,今天你活不了!” 话音刚落。 吴安一指点在黑白子的肩膀上。 黑白子瞳孔一缩:“这……这是玄天指?你怎么会!” “泼墨披麻剑法?不可能!” “你——你这剑代笔的招式,是我的古帖笔法!你怎么会?!” “你……” 吴安收剑。 梅庄三友和一字电剑丁坚,四具尸身倒在血泊里。 瞳孔大睁,表情定格在极度的震惊上,死不瞑目。 周围打成一团的黑衣人们全停了下来,纷纷往后退,眼中满是恐惧。 刚才丹丘生那几句喊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谁也不知道,这个吴堂主到底是哪边的。 吴安抬起头,望向黑木崖山顶。 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一波接一波。”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他把嘴里嚼烂的狗尾巴草一吐,身影化成黑雾,直冲黑木崖之巅。 一路往上冲。 整个黑木崖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 到处是厮杀的黑衣人,断肢残骸散了一地。 第13章 有些原本是亲近的兄弟,此刻却因站了不同的立场,刀剑相向。 吴安脑中不断跳出提示。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加上跟梅庄三友那一战,他至少悟了十几种武功。 这频率,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还猛。 他隐隐觉得,用不了多久,自己至少能踏进大宗师境。 在这综武世界,大宗师,也算能横着走了。 一股浑厚无比的力量猛地灌进吴安体内。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 【你已掌握十种以上内功心法,将《紫霞神功》与《五毒心经》完美融合,创出新 ** 《紫霞毒经》,实力大幅提升。】 【特别说明:这门新 ** 同时具备两种心法的核心特性。】 《紫霞神功》的本事大伙儿都知道——能化解别人打进来的内力,治伤也是一把好手。 《五毒心经》嘛,就是纯粹的毒。 这两样揉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量身定做的阴人神功。 既能救人,又能在不知不觉间要人命。 说白了,就是 ** 放火、**越货的居家必备。 那股力量在吴安经脉里疯狂流转,撑得他浑身发胀。 吴安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境界从宗师后期,一口气冲到了宗师大圆满。 他还以为能直接迈入大宗师的门槛。 可就在那条线跟前,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硬生生挡住了这股势头。 最后卡在了宗师大圆满这一关。 这就是传说中的瓶颈?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踏进大宗师的领域。 可这一步,就像是条看不到底的深渊。 多少修炼了一辈子的人,就栽在这一步上,到死都没摸到大宗师的门槛。 一旦成了大宗师,那战斗力可不是翻倍那么简单。 实力涨了,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吴安用起《恶鬼搬运之术》,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以前他快得像一道烟。 现在?快得像一条线,拉都拉不住。 这门《恶鬼搬运之术》,是吴安从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里悟出来的。 论长途奔袭,这门功夫的优势大得离谱。 越往崖顶跑,吴安看到的场面就越惨。 连长老级别的**都有好几具,看着面熟得很。 打斗的动静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清楚。 吴安扫了一圈四周,悄无声息地窜上一棵大树,内力一提,山谷里的情况就全落进眼里。 只见东方不败半靠在一张宽大的雕花椅上,一身红袍衬得她妩媚动人。 旁边站着的是杨莲亭,腰板挺得笔直。 对面站着的,是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还有蓝凤凰。 另外还跟着好几位长老。 这么多人围上来,东方不败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土鸡瓦狗。”东方不败,你偷了圣教教主的位置,今天你老老实实跪下认罪,老子还能饶你一命!” 任我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狰狞到扭曲。 东方不败咯咯一笑:“任我行啊任我行,没想到关了你这十几年,你还没死透呢。”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活着,非要跑到我面前来送死——你是不是被关傻了?” “换了我,肯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偷偷攒够实力,等真有底气了再来 ** 。” “而不是像你这样,火急火燎地跑来送人头。” “哎~~~~有些人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脑子。” 东方不败一脸无所谓,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往人心里扎。 旁边的任盈盈气得咬紧了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 她难道不知道应该先攒实力? 问题是那个叫吴安的 ** ,实在太可恶了。 任我行已经气得头发胡子都炸了起来,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东方不败!你霸占教主之位十几年,一直在胡搞瞎搞,把咱们圣教折腾得乌烟瘴气。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任我行话还没说完,就让东方不败给截了。”行了行了,别嚎了。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吧?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这些年关在牢里,怕是把脑子都关锈了。” 东方不败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又带着点玩味。”不过盈盈可不傻。” 她目光一转,落在任盈盈身上,声音柔和了几分:“盈盈啊,你可是姐姐从小带大的。你说说,怎么也跟着犯糊涂?为什么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手里有了足够的本钱再上山?非要这么急急忙忙地跳出来?” “姐姐真的挺好奇的。” 在东方不败眼里,这满山的厮杀好像根本不叫个事儿,她倒是关心起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来了。 那语气,好像是闲着无聊,随口问一嘴打发时间。 任盈盈咬紧了嘴唇,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姐姐,你可知道吴安这个人?”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嗯,知道。” 她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得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管是他那头跟别人不一样的短发,还是他总爱叼在嘴角的狗尾巴草,又或者是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都让东方不败记在了心里。 任盈盈咬了咬牙,恨声道:“这人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躲在远处的吴安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无语。 这个外号还是宁中则一时兴起给取的,怎么现在好像谁都知道了? 任我行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恨得牙根发痒。 就是那个跟他宝贝闺女一块来救他的臭小子! 当时看着就贼头贼脑的,不像个好东西。 谁知道他竟然能把自己坑到这种地步。 好像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那小子当枪使了。 东方不败微微一愣:“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这个外号,挺有意思的。” “我们都让那小子给算计了。” “哦?” 东方不败往椅背上靠了靠,坐直了一点身子,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兴致。 任盈盈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索性把话都说了出来:“东方教主,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哪儿听说我爹被关在梅庄的?” “就是吴安告诉我的!” “是他?” 东方不败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答案,她还真没想到。 她也想过很多种可能。 也许是消息泄露了,也许是梅庄的人嘴上没把门。 可偏偏没想到,会是那个看着跟谁都不对付的吴安,把消息递给了任盈盈。 要知道,东方不败可是挺欣赏吴安身上那股子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儿的。 甚至她之前还动过心思,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盈盈,你又知不知道,告诉我任我行越狱的人是谁?” “也是那小子!” 任盈盈越说越恨,声音都发冷了:“吴安把我们告发之后,转头就来找我,说东方教主你已经知道我们所有的计划了。” “所以你们才这么急着动手?” 东方不败坐直了身子,目光多了几分冷意。 任盈盈咬紧了牙关,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没错!那小子把我们全给卖了!” 东方不败脸上终于没了刚才的轻松劲儿,眉头拧了起来。 感情闹了半天,她也被那小子坑了? 躲在远处的吴安心里嘀咕: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晚了点? 不过这事儿也不能全赖我。 任我行和东方不败本来就是死仇,早晚都得干起来。 我只不过是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而已。 蓝凤凰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任盈盈跟任我行这些人,事先一个字都没跟蓝凤凰提过这些事。 现在 ** 一下子甩到她脸上,蓝凤凰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记得头一回见吴安那小子,白 ** 嫩的一张脸,瞧着就没什么攻击性,她还挺喜欢这孩子的。打梅庄那时候,她一直拿他当弟弟护着,本以为就是个跟在她屁股后头的小奶狗。 谁能想到,这玩意儿根本就是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蓝凤凰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风一吹,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还没完呢。” 向问天这时候也开了口。 东方不败的目光这才落到他身上。”向左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从刚才到现在,东方不败压根没拿正眼瞧过向问天。在她眼里,向问天这种货色,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也就提起吴安,她才来了那么点兴致。”最近江湖上也不太平。岳不群手里攥着辟邪剑谱,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全涌上华山,非要他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连五岳剑派内部,都为这本剑谱杀得头破血流。” “东方教主,您知不知道岳不群是怎么拿到辟邪剑谱的?” 东方不败的眉头微微皱起。”就是那个吴安告诉他的。可以说,眼下江湖上这些腥风血雨,全是他一个人掀起来的。” “向某推测,岳不群、华山派、盈盈、任教主,还有东方教主您,甚至整个黑木崖,恐怕都只是这小子手里的一枚棋!” “嘶——” 在场的人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连一向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这时候都觉得脊背发凉。 这人把整个江湖都当成棋盘,他到底想干什么? 远处 ** 的吴安直接傻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经任盈盈和向问天这么一分析,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藏在幕后的终极大反派? 我有那么坏吗? 吴安心里直犯嘀咕。 可任盈盈和任我行他们脑子里想的,比吴安自己想的要深得多。 哪怕他们全成了吴安手里的棋子,也根本没有退路。 因为东方不败跟任我行之间的仇,根本就不是能化解的。 就算几个人都怀疑这是吴安给他们设的套,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往这个套里钻。 第14章 这才是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方。 突然,东方不败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咯咯咯……这小子可真有意思!” “想不到我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居然也有给人当棋子的一天。” “不管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干什么,真是太有意思了!咯咯咯……哈哈哈……好玩死了!” “真不知道这小子现在躲哪儿去了,要是再让我逮着,非得好好揍他一顿屁股不可!太皮了!” 远处的吴安心里骂开了:你个人妖,还想揍小爷的屁股?找死呢吧! 不对,这个东方不败明明是个女的。 应该不算人妖吧…… “咯咯咯……不过,调皮的也不止那臭小子一个,盈盈你也一样啊!” “盈盈,这些年我对你可不薄。整个圣教,除了我就是你,你现在却要反我?什么道理?难道我对你不好?” 东方不败脸上摆出一副被任盈盈背叛的伤心样。”东方逆贼!你倒行逆施,还有脸说对盈盈不好?” 任我行气得头发都快炸了。 四十 “任我行,当年我饶你一命,留你活了整整十二年,已经算仁至义尽。怪只怪我那时候心太软,没下死手。” “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是老天爷给我机会,把当年的错给补上。” “这回,我可不会再手软了。任我行,你心里有个准备吧。” 说到最后,东方不败那双凤眼里已经全是杀意。 话音还没落地,一枚牵着红线的银针,就跟道闪电似的,直奔任我行的脸扎过去。”来得好,看我的吸星 ** !” 场子瞬间就炸了锅。 这一次,因为有吴安横插一杠子,少了令狐冲那套独孤九剑。 可蓝凤凰和向问天都还在。 而且任盈盈他们这次做足了准备。 另外还拉了好几个高手,一块儿朝东方不败招呼过去。 要不是吴安,他们准备得只会更周全。 就算这样,东方不败还是跟玩儿似的,手里的银针在人群里飞来飞去。 那些针就跟自个儿长了眼睛的死神一样,一条命一条命地往回收。 每一针扎出去,准带起一串血珠子,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有人倒下去。 眨眼的功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了好些 ** 。 这就是葵花宝典? 也太猛了吧! 跟降龙十八掌那大开大合的路子不一样,可比起那个,威力半点不差。 躲在不远处偷看的吴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看这架势,东方不败压根儿还没动真格的。 跟逗小孩儿玩似的。 就算被好几个人围着打,东方不败照样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 就在这当口,任盈盈突然喊了一嗓子:“东方不败,你瞧瞧我手里抓着谁?” 东方不败扭头一看,任盈盈手里的剑正架着一个人——杨莲亭。”东方不败,你要是不想让杨莲亭死,就给我停手!不然……” “呵,幼稚。做大事的人哪能被这种小把戏拿住。想用这种下三滥的路数逼我就范,真是笑死人了!” “你想杀是吧?那我帮你一把!” 一根银针就跟通了灵似的,在半空划了个圈,噗一下扎进杨莲亭的眉心。 杨莲亭连个声音都没来得及出,眉心多了个小红点,直接变成了一具 ** 。 这…… 吴安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跟他在书上看的剧情不一样啊? 怎么回事儿? 东方不败果然是东方不败。 没了杨莲亭,这几个人怕是撑不住了吧。 跟吴安猜的一样,接下来的局面越来越不对劲。 吴安心里头冒出一股危险感。 要是东方不败把这几个人全收拾了,自己恐怕也跑不掉。 东方不败这实力太吓人了,说不定早就发现他躲在这儿了。 比起《葵花宝典》和《吸星 ** 》这两本武功秘籍,还是自个儿的小命要紧。 这么一想,吴安就打算用恶鬼搬运术跑路。 就在这时候,脑子里突然同时冒出两段信息。 【你看了东方不败的比试,悟透了《葵花宝典》,要不要修炼?】 【你看了任我行的比试,悟透了《葵花宝典》,要不要修炼?】 这是啥情况? 以前从没问过他要不要练这种问题。 不过转念一想,吴安就明白了逆天悟性为啥要问他。 【提醒:要练《葵花宝典》,得先自宫,请问宿主要不要下这个决心?】 这…… 当初我捡到《辟邪剑谱》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里头的毛病,直接自创了那套断子绝孙的剑法。 但怎么到《葵花宝典》这儿,就不按套路走了? 难道是这破系统觉得,《葵花宝典》本身没啥致命缺陷? ** ! 直娘贼的! 【修炼《吸星 ** 》需要废掉全身内力,请问宿主要不要直接废功,改练《吸星 **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 ** 。 我想起来了,当初令狐冲那小子拿到吸星 ** 的时候,体内好几股乱七八糟的真气在打架,都快把他折腾死了。 对于他来说,把功力全废了反而是件好事。 但我吴安不一样啊。 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宗师初期,这一身功力说废就废,谁舍得? 而且我又不是非吸星 ** 不可。 再说了,《紫霞毒经》用起来也挺顺手的。 就这么废掉内力,心都在滴血! 可就在我犹豫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又蹦出一条消息。 【宿主把《紫霞毒经》和《吸星 ** 》揉在一块儿,悟出了新功夫《紫星毒经》】 【《紫霞神功》本身就能融合乱七八糟的真气,正好把吸星 ** 的反噬毛病给治了!】 【新版的《紫星毒经》集三家之长,江湖上横着走都没问题!】 吸星 ** 有个要命的毛病,就是每隔一阵子就会反噬一次,吸别人内力吸得越多,反噬就越狠。 令狐冲练了以后,一直被这后遗症折腾得够呛。 任我行在黑牢里关了十二年,天天琢磨怎么解决这问题。 可后来任盈盈跟令狐冲说过一句“我爹没教你化解异种真气的法子,其实教了也没用,他自己都没整明白呢!” 所以说,任我行那个法门也解决得不彻底。 巧了,《紫霞神功》的特性正好能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算有了新版的《紫星毒经》,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冲上天人境。 没看见那边任我行被东方不败打得跟孙子似的吗? 场上的局势越来越不对付了。 再打几招下去,任我行那边怕是扛不住了。 就算任我行拼了命地催动吸星 ** ,照样不是东方不败的对手。 这地方不能多待! 一团黑烟腾起来。 我趁着夜色化作一条黑线,转眼就窜出去老远。 也就两三息的功夫,我就彻底脱离了战圈。 东方不败一针弹飞了向问天的刀,扭头看向旁边那棵茂密的大树,嘴角往上挑了挑:“小子跑得倒挺快,等我收拾完这边的事,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吸星 ** !” “……” 我二话不说,把恶鬼搬运术催到最快,恨不能一口气飞出黑木崖。 跑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整个黑木崖那边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 远处有个黑影,也正偷偷摸摸地往外溜。 好家伙,那不是我的跟班吴大锤吗? 这老小子背着大包小包的,活脱脱一个贼样。 这老东西命也够硬的,到现在还没死。 田伯光以前有个外号叫万里独行。 说他一晚上能跑一万里可能是吹牛,但长途跑路的本事确实不赖。 我现在这修为比当年田伯光高出不知道多少。 恶鬼搬运术比他那倒踩三叠云高明到天上去了。 吴安一口气跑出老远,黑木崖早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就算这样,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经过一座镇子时,他顺手买了三匹快马,一路换着骑,人歇马不歇。 没招。 东方不败那婆娘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了。 有个叫韩跑跑的修仙前辈早就用血的教训告诉过世人——发现苗头不对,赶紧溜才是王道。 苟着发育才是最稳妥的路子。 以他现在的本事跟东方不败硬刚,下场肯定好不了。 吴安心里门儿清,自己把东方不败耍了一通之后,那女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一直瞧见嵩山的地界碑,他才勒住缰绳。”这地儿是左冷禅的老窝?” “那家伙不是正忙着吞并五岳剑派嘛,也不知道事情办妥了没有。” “要是还没成,我倒想过去掺和一脚,就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让我进场。” 吴安这货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名声在大明江湖已经烂透了。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茎,牵着马进了城。 镇上果然有家悦来客栈。 感觉稍微像样点的城池,都少不了这家店。 吴安有时候都怀疑这是不是全国连锁的。 他牵着三匹马刚走到客栈门口,一个脸上堆满笑的小二就迎了上来。”客官,您是用饭还是住店?” “给我安排间上房,有什么拿手菜尽管端上来,爷不差钱。” “好嘞,贵客一位!” 小二脸上的笑又多挤了几分。”把爷的马伺候好了,要是饿瘦了,我找你算账。” 吴安把三匹马的缰绳扔给小二。”您放一万个心,小的绝对把您的宝马当亲爹一样伺候。” “赏你的。” 吴安随手丢出一小块碎银子。 这一小块银子,够这小二干好几个月了。 小二脸上的褶子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第15章 在黑木崖那阵子,吴大锤没少捞银子,同为穿越者的吴安自然也捞了不少。 他包袱里塞满了银票和金叶子。 直到这一刻,吴安才真正有了点闯江湖的感觉。 小二难得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恨不得把吴安当祖宗供着。 饱餐了一顿还算不错的午饭。 几道精致的小菜,加一壶米酒。 就是这酒的味道嘛。 跟他以前喝过的酒比起来,烈度差得远。 怪不得不看电视里那些江湖人物都是一坛一坛地灌。 就这度数,换他来也能这么喝。”左冷禅这回在嵩山搞武林大会,野心不小啊。” “切,谁看不出来左冷禅在想什么,不就是想把五岳剑派捏到一块儿,然后再把爪子伸向整个江湖嘛,一个五岳盟主的位子根本喂不饱他。” “谁说不是呢,听说这回来了不少人,华山派的岳不群,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恒山派的定逸师太都到了,连少林的方证大师也来了。” “这回嵩山派可有好戏看了。” “左冷禅为了吞并五岳剑派,准备了好多年,往后江湖上怕是只有一个五岳剑派,什么泰山、华山、恒山都得消失。” “那可未必,光是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和恒山派的定逸师太就不会答应。” 听到定逸师太这几个字。 吴安愣了一下。 那老尼姑居然还活着? 是了,自己提前让岳不群得手了辟邪剑谱,那老东西多半早就动了刀子,练得出神入化。嵩山左冷禅张罗武林大会,这货在背后可没少使劲。 好多事都走了样。 估摸着这回,岳不群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大会上杀左冷禅一个措手不及,一脚踩上武林盟主的椅子。 吴安一边扒饭,一边竖着耳朵听旁边的人聊江湖。 这小城就在嵩山脚下,左冷禅的武林大会一开,江湖人士乌泱乌泱地挤满了城。”嘿,最近江湖上可不光是嵩山那档子事,还有一条大消息,你们听说了没?” “啥消息?这么玄乎?” “听说 ** 那边内讧了,任我行出来了!” “啊?任我行不是死了十多年了吗?” “没死透,让东方不败那阴招给关在梅庄关了十来年!” “真的假的?这么炸?” “真事儿,听说任我行一出来,就领着老兄弟杀上黑木崖,跟东方不败打了三百个来回,打得天昏地暗。” “最后谁赢了?”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 ** 劈成两半,任我行带走了一拨人,剩下的还跟东方不败。” 吴安挑了挑眉。 没想到最后搞成这副局面,看来任盈盈那丫头也没闲着。”我还听说,这次黑木崖的内斗,背后有个叫吴安的大魔头在使绊子。东方不败跟任我行都中了他的套。” “嘶……什么人啊?能把这两位爷一起耍着玩?难不成是天人境的高人?” “这人我知道,外号‘人畜无安’,意思就是只要他到场,甭管是人还是牲口,都别想好!” “我也听说了,之前华山派闹翻了天,就是这小子在背后 ** ,这名号还是华山宁中则宁女侠给叫出来的。” “嘶……这么邪乎?” “真的,骗你我就把门口那坨狗屎吞了。” “千真万确,听说现在 ** 那边,不管是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都放出话来,谁逮住吴安,赏银千两。” “我这还有他的画像呢。” “给我瞅瞅……” 一人掏出一张纸。 吴安瞟了一眼,纸上画着个年轻清秀的脸。 跟他有四五分像。 就在这时。 一个穿大红色长袍、腰身扭得跟水蛇似的男人,晃着身子走了进来。 林兄弟,坐下整一杯? 吴安看见这人,眼睛一下就眯起来了。 说来也是,林平之命够苦的。 最开始那会儿,他还是个心善的好孩子,武功不咋地,可仁义孝顺。 瞧见青城派那小子装成良家妇女 ** 岳灵珊,还跳出来抱不平。 换吴安自己站在林平之那位置,绝不会管这闲事。 可他不讨厌林平之那份胆气和仗义。 至于后来嘛…… 那就是另一个林平之了。 说到底,令狐冲也不够地道。 人家替你师妹出头,你个当大师兄的倒好,啥都不管。 看林平之现在这打扮,十有 ** 是动了那《辟邪剑谱》。 也不知道这倒霉蛋从哪儿弄来的。 林平之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 店小二立马堆着笑脸迎上去,殷勤地端茶倒水。”哎,那谁啊?” “还能是谁,华山派岳不群的上门女婿呗,之前青城派把他全家都给端了。” “就他?怎么变成这副德性了?”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你说,当初在福州城的时候,吴爷就放过话,那辟邪剑谱练之前得先自宫,不然根本修不成。看他这模样,十有 ** 是动了那一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为了本破剑谱,连男人都不当了?” “嘻嘻……谁说不是呢。” 得,绕来绕去,又跟吴安扯上边了。 吴安翻了个白眼。 凭什么每回出点事,都得拐到他头上? 林平之那张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全都爆了起来。 旁边那几桌人还在嘀嘀咕咕,眼神不停地往他这边瞟。 江湖上,总有那么些活腻了的货色。 就在这时。 寒光一晃。 一道红影闪过。 那几个嘴碎的,脖子上齐齐多了一条细线,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溅了对面那家伙满头满脸。 对面那位,也直愣愣地僵在那儿。” ** 啦, ** 啦!” 大堂顿时炸了锅。 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外冲。 好好一顿饭,全毁了。 吴安叹了口气。 一眨眼的工夫,大堂就空了。连刚才吃饭的客人,全跑没了影。 掌柜的和店小二,吓得缩在柜台后面,头都不敢露。”他们都跑了,你怎么不动?”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飘过来。 吴安慢悠悠地用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 ** 嘛要跑?” “呵,胆子倒不小。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哈哈哈……真有意思。林平之,你干嘛要杀我?或者说,你杀得了我?” 吴安抬起头,看向林平之。 林平之一瞅见吴安那张脸,当场愣住了:“是你!” 下一秒,眼里全是杀意。”林平之,我劝你别动手。第一,我不是余沧海;第二,我不是岳不群;第三,我看令狐冲也不顺眼。再说,你打不过我。” “打不打得过,试了才知道!” 林平之刚要拔剑。 真武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吴安笑嘻嘻地看着他:“怎么样?现在信了吧?” 林平之瞳孔猛缩。 自打他把辟邪剑练成之后,江湖上没几个能接住他几招的。 虽然他内力确实差了点。 可眼前这个人…… 他连对方怎么拔的剑都没看清。 这怎么可能? 最关键的是——那不是辟邪剑法。 吴安收起真武剑,又笑了一声:“怎么,坐下喝两杯?” 林平之忐忑地坐了下来。 可脸上的戒备一点没少。 打从林家被灭门那天起,江湖上哪个不是在算计他?哪个不想从他手里把辟邪剑谱捞走? 有一阵子,他连觉都睡不踏实。 所以林平之从来不信任何人。”放心吧,你那本破剑谱,我没兴趣。你要是想学别的,我兴许还能教你两招。” “没有好处谁会白忙活?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平之还是盯着他,眼神发紧。”林兄弟,放宽心,你身上真没我看得上的东西。” 一声“林兄弟”,让林平之心头猛地一颤。 一坛子酒见了底,吴安从怀里摸出本册子,随手扔到林平之怀里。 林平之一愣,低头一看,封皮上四个字让他猛地站起来——“紫霞神功”? 他瞳孔骤缩。华山派丢了紫霞神功这事闹得满城风雨,岳不群那个老六的亲传 ** 都因此送了命,令狐冲一直为这事自责得要死要活。这玩意儿怎么在这儿? “你偷的?” 他声音又惊又怒。 吴安夹了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皱眉——这肉卤得差 ** 候。”不是我,林兄弟别激动。” 他咽下肉,灌了口酒,咂吧咂吧嘴,“你们华山丢紫霞神功的事我知道,但这不是那本。” 林平之脸上明晃晃写着不信。 吴安懒得掰扯,放下筷子,慢悠悠道:“江湖大了去了,多本紫霞神功有什么好稀奇的。你们华山那本,是你二师兄劳德诺偷的。” 林平之眼皮一跳。 眼前这人实在太邪门。当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家辟邪剑谱藏哪儿,对方却比他门清。现在连劳德诺的事都说得这么笃定——劳德诺消失这事儿只有华山派几个人知道,他怎么摸得这么清楚? 好像天底下没他不知的事。”林兄弟,”吴安 ** 碗往桌上一搁,“这本紫霞神功现在是你的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没第三个人会知道。我再送你个消息,不收钱。” 林平之握着册子的手紧了紧。 紫霞神功啊,华山镇派之宝。他看吴安的目光从戒备变成了复杂,甚至有点发烫。”劳德诺是嵩山派的人,”吴安说,“他是左冷禅的第三个徒弟,一直安插在华山当眼线。” “怎么可能?”林平之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不可能?”吴安笑了。 林平之眼神乱飘。他对华山派谈不上多深的感情,但这消息还是炸得他胸口发闷。好一会儿才稳住情绪,低头看着手里的紫霞神功,问:“你为什么把它给我?” 第16章 “你想不想杀令狐冲?” “当然想!” “你有辟邪剑法,单论剑术未必怕他的独孤九剑,”吴安端起酒碗,“但想杀他太难了。你内力太薄,根本撑不起辟邪剑法的真正威力。” “给《紫霞神功》算我多事,就当是顺手吧。” “我……” 行,这话堵得林平之没法接。”既然帮都帮了,也不差再多送你点。” 吴安又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 林平之愣愣地接过去,半天没回过味儿来。”《倒踩三叠云》?这是啥?” “田伯光有个外号叫‘万里独行’,这就是他的看家轻功。” “田伯光的轻功!?” 这一下,林平之彻底绷不住了。 他死死攥着那本薄薄的册子,眼睛都舍不得挪开。 江湖上多少人为了本秘籍打得头破血流,命都不要。 田伯光能逍遥这么多年,多少人想弄死他都没成,靠的就是这一身逃命的本事。”吴大哥……这、这……” 这是他被灭门以来,头一个对他伸手的人。 林平之心里头翻江倒海。 光是感动两个字都不够形容。 从刚才的“你”,直接变成了“吴大哥”。 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 黑暗里待久了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光,都忍不住想哭。 更何况吴安给的不是光。 是一整颗太阳。 林平之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平之的亲哥!不管你认不认,我都认你!” 两本顶尖秘籍换一个大哥,不亏。”咚!咚!咚!” 也不等吴安拦着,林平之直接磕了三个响头。 这小子骨子里其实挺简单。 就算现在人变了,性格还是老样子。”二弟。” “大哥!” “二弟,认了大哥不能白认。我这还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大哥你尽管说!” “你们华山后山那个思过崖,去过不?” “没啊大哥,那边有啥门道?” 吴安愣了愣。 他记得左冷禅搞武林大会的时候,思过崖的秘密全给翻出来了。 岳灵珊还靠那上面的武功在大会上大出风头,最后帮岳不群坐稳了盟主宝座。”大哥,岳不群那老东西最近忙着练辟邪剑法,还得应付各路人马,哪有空去思过崖啊。” 原来是这样。”二弟,你回去就跟岳不群说,思过崖山洞的墙上,刻着五岳剑派其他几家的武功。” 林平之一愣。”这事儿令狐冲也知道。但他一个字没跟岳不群提。” “……” 令狐冲这事办得是真不厚道。明明后山有能壮大门派的东西,偏偏藏着掖着不吭声,完全不顾华山派养他教他这么多年,搞得门派现在风雨飘摇。 就像你辛辛苦苦养了十几二十年的孩子,长大了却跟你隔了条心,有好东西宁可烂掉也不给你。 吴安把思过崖那些壁画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全说了。 华山思过崖那面石壁上,刻着五岳剑派当年围杀 ** 长老的事。 这事知道的人不少,可真正值钱的,是那帮长老临死前,把五岳剑派的剑招和破法全刻在了墙上。 林平之听得两眼放光。”大哥,这秘密对华山派这么要紧,您怎么还让我告诉岳不群?” “二弟,你这格局小了。”吴安摆摆手,“那些剑招破法,全是针对五岳剑派的,跟你那辟邪剑谱八竿子打不着。” “再说了,拿这东西给令狐冲添堵,让他们师徒俩生出嫌隙,这不是一箭双雕?” 林平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大哥这招……真够高明的。” 等衙门的人快到了,林平之才动身离开。 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对这位新认大哥的感激。 吴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江湖上打打杀杀,比武算什么本事?要打就一群人上,那才叫热闹。” 按原来的路子,嵩山那场武林大会,最后不过是岳不群跟左冷禅单挑。 多没劲。 单挑有群架好看? …… 华山派的人早到了嵩山那边的行馆。 屁股还没坐热,林平之就气喘吁吁地赶回来了。”平之,你回来了?”岳灵珊看见丈夫,脸上立马有了笑。”珊儿,你快去跟你爹说一声,我有要紧事,得当面跟他说。” “啊?什么事这么急?武林大会马上要开场了,可别出什么乱子。” “错不了,这是我大哥亲口告诉我的。” “大哥?” “嗯,我大哥,吴安。” 这一路上,林平之已经翻过那两本秘籍了。 全是真的。 从那一刻起,林平之心里就认定了这个大哥。 在他眼里,福威镖局被灭门之后,吴安是头一个对他好、还不图回报的人。 林平之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人。 要不是当初路见不平,也不会惹来全家灭门的祸。 单纯的人一旦走了极端,反而更倔、更冲。 所以黑化之后的林平之,又刚又硬,浑身带刺。”你说那个笑嘻嘻的吴安?”岳灵珊脸色一白,脑子里立刻浮起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别这么说我大哥。他是我认的大哥,这辈子都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平之,那人不是好东西,你别跟他来往行不行?” 林平之脸色一沉,眼神死死盯着岳灵珊:“他!是!我!大!哥!你是我老婆,也就是你大哥,再乱说别怪我不客气。” “我……” 岳灵珊嫁人之后,早没了当初那股子活泼劲儿,一心只围着丈夫转。 见他这么护着吴安,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快去告诉你爹,说有要紧事。” “平之……” “快去!” “好、好,我这就去,你别生气。” 看着岳灵珊走远了,林平之的脸色才缓下来。 他不知道大哥到底要干什么。 但只要大哥开口,他就一定撑到底。 再说了,这事对他也没坏处。”你说,《紫霞神功》是劳德诺偷的?那家伙是左冷禅的徒弟?” 岳不群眉头一皱,眼睛眯了起来。 劳得诺在华山派待了十来年,地位只比令狐冲矮一截。 岳不群甚至还让他盯着令狐冲的一举一动。 可现在有人告诉岳不群,劳得诺是左冷禅安插的暗桩,是早年间就埋进华山的钉子。 《紫霞神功》也是他偷的。 岳不群脸涨得通红。 一股被耍了的火气直往脑门冲。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被左冷禅捏在手心里玩。”咔嚓——” 太师椅的扶手直接被他捏裂了。 木屑扎进掌心,他都没觉着疼。 好你个劳得诺! 好你个左冷禅! “还有一件事。后山思过崖的洞壁上,刻着五岳剑派的 ** 剑法……” 林平之把吴安告诉他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岳不群听完,心里翻江倒海。 思过崖。 他从来不去。 君子哪会犯错? 所以他一次都没踏足过。 现在才知道,那地方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要是早发现,华山派的实力早就不一样了。 好你个令狐冲! 我华山养你十几年,你师娘拿你当亲儿子疼,你就这么报答? 我这是养了只白眼狼。”让令狐冲滚来见我!” 岳不群连名带姓地朝门外吼。 没一会儿,令狐冲就到了。 他在华山派的处境已经很尴尬了。 要不是吴安横插一手,他这会儿已经是恒山派的代掌门了。 可现在,他还是华山派的大师兄。”师父,您找我?” “令狐冲,思过崖山洞里的剑法,你知不知道?” 令狐冲脸色一变:“师父,您怎么知道的?” 岳不群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 是真的。 一股火又窜上来。”哼!令狐冲,我华山对你不差。你十一岁就被我和你师娘带上山,吃好的喝好的,还教你武功。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扑通”一声。 令狐冲直接跪下:“师父,徒儿不是故意的。上次和师娘切磋的时候,您就说徒儿……” “闭嘴!” 林平之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这师徒俩的感情,今天算彻底断了。 跟大哥说的一个样。 —— 嵩山。 泰山派住的客栈。 泰山派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主角之一,提前就到了。 天门道长其实不想来。 他本来就反对五岳合一的说法。 但几个师弟都说该来,就算拒绝也得当面说清楚。 天门道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来了。 他刚从外面拜访老友回来。 一关上门,突然浑身汗毛竖起。 危险的感觉瞬间炸开。”锵——” 剑出鞘了。”天门道长,别紧张。” 黑暗里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隐约看见嘴里叼着根草。”你是谁?” “吴安。”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天门道长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人畜无安”这四个字,天门道长耳朵里早就听出茧子了。 华山派那档子破事,五岳剑派里哪个没听说过?要是换了他泰山派摊上这茬,怕不是早就让人连锅端了。 吴安嘴角抽了抽。 宁中则那个老嫂子给他扣的这顶帽子,估计这辈子都摘不掉了。讲道理,江湖上给他起外号他不介意。可这名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活脱脱像在骂牲口。”天门道长,我劝你一句,剑先收起来。”吴安双手抱胸,语气懒洋洋的,“一来你真打不过我,二来咱俩无冤无仇,何必呢?” 天门道长眉头拧紧:“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吴安咧嘴一笑:“道长,我是来救你命的。你活不了多久了。” “吴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第17章 “胡说八道?”吴安歪了歪脑袋,“你那好师弟玉玑子,左冷禅给他送了四千两黄金,外加四个女人,这事你不知道吧?” 天门道长脸色骤变:“不可能!” “呵……我骗你干嘛?这事随便一打听就露馅,我犯得着说谎?”吴安往前走了两步,“还有个事你得听好了,玉音子、玉磬子那两人,也早就让左冷禅拉拢过去了。等到武林大会一开,你就算不想点头答应那五岳合并的事,怕是也得让那几个人替你做主。” 天门道长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冷哼道:“到时候五湖四海的英雄都在场,就算我不答应,他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怎么样?” “哈哈哈——”吴安笑出了声,“天门道长,你这人挺有意思。左冷禅早留了一手,他请了青海一枭。到时候你一句话不对路,当场就送你上路。” “怎么可能!” “信不信在你。” 天门道长死死盯着他:“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没为什么,就是看你死得不明不白,心里不痛快。”吴安耸了耸肩,“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划过门外,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天门道长瞳孔猛缩。 好俊的轻功! 他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来人!” “掌门!” “你过来,我有件事要让你去办……” 几个时辰之后。 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匆匆赶回来报信。 天门道长听完,后背凉了半截。”左冷禅……你好狠的手段。玉玑子,你好毒的算计。” “要不是吴安刚才透了底,我天门这回怕是要栽得骨头都不剩。” “吴安啊吴安,这份人情,我天门记住了。” “嵩山派,日后我泰山派跟你们没完!” 另一边。 左冷禅刚跟玉玑子那帮人把几天后的武林大会细节敲定。 为了这一天,他算是煞费苦心。衡山派莫大那个老家伙,早就半截身子入土,翻不出什么浪来;华山派那几个废物,更是不值一提。唯独泰山派的天门道长是个硬骨头,脾气又臭又硬。 不过没关系,玉玑子已经搞定了,后头还藏着一个青海一枭,出不了岔子。 恒山派定逸师太?一个尼姑,翻不了天。 其他门派都点头了,到时候恒山派不答应也得答应。 想到这,左冷禅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左盟主,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让咱老吴也乐呵乐呵。” 声音冷不丁在背后炸开。 左冷禅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谁!” “少琢磨了,我在这儿呢。” 左冷禅目光一凝,瞧见暗处坐着个人影。 吴安现在越来越爱待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了。 整个人的气质也慢慢变得像个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家伙。”你是……” 刚开始那一瞬间的慌乱过后,左冷禅眼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左盟主,先别急着发火。” “等我把话说完,你要是还想动手,那随你。” 左冷禅毕竟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根本不把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放在眼里。 在他的判断里,不管来的是谁,他都有底气让对方走不出这扇门。”嘿嘿……左盟主,岳不群已经把辟邪剑谱练成了。” “此话当真?” 左冷禅心里猛地一沉。 之前他派过人去华山,找岳不群要那本辟邪剑谱。 岳不群倒是痛快,直接给了。 左冷禅翻了翻,根本就看不明白,只觉得这套剑法玄乎得离谱。”左盟主就没觉得,这回武林大会办得太顺了吗?” “你一发话,岳不群头一个跳出来支持,那叫一个积极。他这是想借左盟主这场大会,玩一出鸠占鹊巢的戏码。” “到时候肯定有人提议比武定盟主。左盟主不知道岳不群已经练成了辟邪剑法,肯定要栽个大跟头。到手的盟主之位,可就便宜别人了。” 左冷禅越听,脸色越难看。 回想起来,当初他提出要开武林大会,华山派确实头一个表态支持,而且还特别上心。 本来以为要费不少周折的事,竟然顺顺利利就办成了。 搞得左冷禅连点像样的防备都没来得及做。 好你个岳不群,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是想在关键时候 ** 一刀? 吴安瞧见左冷禅眼底泛起的杀意,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两家梁子,算是越结越深了。 吴安把岳不群的事透了个底朝天之后。 左冷禅眼里的杀气就像潮水一样退了,脸上反而堆起了笑。 那热乎劲儿,简直像是要跟吴安称兄道弟。”老弟你这一说,哥哥我才知道岳不群那个老狐狸设的套。要不然,我这回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左冷禅越看眼前这小子越顺眼。”老弟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对了,老弟你到底什么来路?” “左盟主别这么客气。我之所以说这些,就是看不惯岳不群那种背后耍阴招的货色。对了,左盟主,你派劳得诺去华山当眼线的事,岳不群早就知道了。他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把你弄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哦?他是怎么知道的?” 左冷禅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劳得诺是他下的一步暗棋,这些年一直在往嵩山送华山的消息。 可以说,左冷禅对华山那边的动向,比岳不群自己都清楚。”那我哪儿知道。” 吴安耸了耸肩膀,摆出一副跟我无关的架势。 左冷禅眼珠子转个不停。 心里头直打鼓。 练成辟邪剑法的岳不群,和没练成的岳不群,在左冷禅眼里完全是两回事。 更何况左冷禅还得知,岳不群这老东西居然也惦记着盟主的位置。 这几件事加在一块,华山和嵩山之间,已经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了。”对了,左盟主,还有一件事。” 左冷禅眼皮子跳得厉害。 眼前这 ** 简直是个扫把星,从他出现开始,就没听过一句好话。 嵩山绝顶,左冷禅院子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心里头恨不得让那扫把星滚远些,可对方嘴里的话跟钩子似的,死死勾住了耳朵。”这位兄弟,不妨直说!” “左掌门,泰山派的天门道长,你所有的手脚他都摸透了。所以……” 左冷禅一听这话,眼皮跳得像擂鼓。 什么玩意? 哪一步走到岔路上去了? 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嘴角直抽。 多少心血砸进去的局,就拿劳德诺那头来说,十几年前就埋下的暗桩,全白费了。”兄弟究竟是哪路高人?能不能留个名号?眼前事情了了,兄弟要是赏脸来嵩山坐坐,左某绝不忘今儿这份情谊。” “左掌门客气了。我就是那个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的吴安。” “……” 这名字一出口,连左冷禅都被震住了,眼底隐隐浮出几分忌惮。 想想华山派眼下的光景,听说前阵子的惨状就是这小子干的。 再想想黑木崖那头,好好的日月神教劈成了两瓣,据说也跟这小子脱不了干系。 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倒不是怕吴安的功夫。 两人压根没交过手,吴安到底有几斤几两,左冷禅心里没数。 可这小子从前搞出来的这些事,配上“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八个字,一点都不冤枉。 华山那位宁女侠给他起的绰号,还真是贴切。”这位兄弟……” “左掌门,江湖上的传言全是误会。但我刚才说的,句句不掺假。您派个人稍稍一试,真假立马见分晓。” “话就点到这儿,我先走一步。” 话音落地的工夫,吴安整个人化成一道黑线,眨眼没影了。 左冷禅盯着那道黑线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咂吧嘴:“好俊的轻功!” 愣了一小会儿。 左冷禅把两个帮众喊进来:“你们两个,去请华山岳掌门和泰山天门道长。” “是!” “等等。顺便把恒山定逸师太、衡山莫掌门一块儿请过来。” “是!” 两个人转身走了。 左冷禅站在院子当间,抬头望满天星子,心里头翻涌出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原本板上钉钉的棋局,转眼全乱了套。 到底在哪儿翻了船? 难道真是那个“人畜无安”搞的鬼? 不对。 真是他的话,他干嘛要跑来把这些事全抖出来? 就盼着几大派打成一锅粥?越乱越开心? 扯淡。 他图个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那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 没多大工夫,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报掌门,华山岳掌门说已经歇了,有事明儿再说!” “报掌门,泰山天门道长也说不便打扰,有事明天再议!” “报掌门,衡山莫掌门已经躺下了,有事明日商量!” “报掌门,恒山定逸师太说晚上登门不方便,有事明天再谈!” 四大掌门全把门堵死了。 左冷禅心里“咯噔”一声,像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坏了。 这四个人八成真跟吴安那兄弟说的那样…… 不下手就是等死。”来人!来人!” “人都他妈死哪儿去了?” 天门道长打着五岳剑派合并的旗号,把玉玑子和几个师弟挨个诓出来,直接扣了人。 等这些事全办妥了,他才算松了口气。 现在就等天亮,当着各路英雄的面,把左冷禅的老底掀出来。 这位道长脾气火爆归火爆,脑子可没进水,早就下了死命令——所有 ** 刀不离手,随时准备翻脸。 岳不群那边也没闲着。 他查出劳得诺是左冷禅安插的钉子后,立马绷紧了神经。 第18章 和天门道长那种硬碰硬的打法不一样,岳不群玩得更阴,专门派人在定逸师太和莫大掌门跟前添油加醋地传话。 左冷禅这些年干的事,江湖上谁不知道?野心都写到脸上了。 岳不群这么一说,定逸师太和莫大掌门也都留了心眼。 当天晚上,四个人先后接到左冷禅的请帖。 没一个给面子,全拒了。 这一拒,跟往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星子似的。 左冷禅立马感觉不对劲。 嵩山可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四大掌门凑一块儿,这机会简直百年难遇。 左冷禅这种老狐狸,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只要把这四个头头一锅端,往后五岳剑派不就他说了算? 错过今天,这辈子怕是再也等不着了。 第一声兵器碰撞声炸开那一刻。 整个嵩山彻底乱了套—— 衡山派那边先出了事。”掌门,不好了!嵩山的人把王师弟和李师弟给砍了!” “什么?左冷禅疯了?动我衡山派的人?” “不知道啊掌门,嵩山派已经杀红了眼,到处动手,华山派和恒山派那边也打起来了!” 莫大年纪虽大,脑子还清醒:“快,往华山派那边靠!” 自从刘正风完蛋以后,衡山派元气大伤,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五派里头,衡山派已经有了走下坡路的苗头。 再说泰山派、华山派、恒山派,也没一个安生的。 到处都是刀光剑影。 不过这几个掌门都不是吃素的,立刻开始收拢人手。 这次来参加大会,不管是岳不群还是天门道长,又或者定逸师太,带的人虽然不多,但全是硬茬子。 可问题是,这儿是左冷禅的老窝。 这些年来,嵩山派本来就兵强马壮,高手多得能凑几桌席,五派里数它底子最厚。 左冷禅安排各派住的地方时,故意把四派隔得老远。 想往一块儿凑,哪有那么容易? 可这一动,战火就不只是几个点的事了。 喊杀声跟野火似的,眨眼间烧遍整个嵩山。 那些来看热闹的门派,半夜听见外边杀声震天,全慌了神。 也不知道冲过来的是左冷禅的人,还是那四派的人。 有人把火把甩进少林寺行馆。 紧接着又是第二根、第三根。 到最后,被卷进去的可不止四派。 其他门派也跟着倒了血霉。 第一个被人踹开大门的是青城派。 …… 林平之在乱子刚起的时候就察觉到了。 他拎着剑直接冲出华山行馆。 身后岳灵珊喊破嗓子他也不回头。 他要去砍余沧海。 早打听过了——这次大会,余沧海那老狗果然来了。 黑夜里,刀光剑影搅成一团,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平之浑身是血,眼珠子像是烧红的炭,死死盯住余沧海。青城派这帮人睡得正香,硬是被喊杀声震醒了。老余才掀开被子想出去瞅一眼,门板就被人一剑劈成了两半。 一少年提着长剑站在门口,两只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余沧海……”林平之的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活人该有的动静。”你是哪路货色?跑青城派地盘上撒野?” …… 【你观摩……】 这道讯息突然在吴安脑子里炸开。 已经是第三回了。 吴安居高临下扫了一眼乱成一团的嵩山,嘴角翘了翘:“越乱越容易刷悟性,这话真不假。” 之前路上碰到的,全是不入流的野路子招式,跟路边捡破烂似的。现在倒好,人多的地方果然容易出惊喜。 他身形一晃,像道影子一样贴着墙壁滑过去,目标直指战场最热闹的地段。 左冷禅那套《大嵩阳掌》和《寒冰真气》可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硬货。要是能观摩到手,对领悟更高层次的 ** 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黑灯瞎火的,嵩山地界又大得要命,连个指路牌都没有。吴安暗骂一声,左冷禅这老狐狸也太沉不住气了,按理说怎么也得明天才动手。 早知道这么快就开干,自己真该老老实实蹲他旁边等着。 夜色里,吴安整个人像条泥鳅似的七拐八拐,偶尔有人眼角瞥见一道黑影闪过,可眨个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鬼影子都没这么利索。 —— 岳不群手里的长剑早就被血染透,脚下横七竖八躺着好几具嵩山 ** 的 ** 。岳灵珊和宁中则护在他两侧,三人排成个箭头,身后是缩成一团的华山众人。 岳不群身上倒是没挂彩,脸色还算镇定。可身后的华山 ** 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个身上血糊糊的,眼神里全是惊魂未定。 突然,前方冲出另一队人马。”岳掌门,衡山莫大前来助你!” 两拨人一汇合,泰山派天门道长和恒山派定逸师太也带人杀到了。四大门派抱成了团,任凭嵩山 ** 怎么冲,都像撞上了一堵铁墙,反倒折了不少人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门道长喘着粗气冲岳不群喊:“不如咱们杀出嵩山,回各自门派集结人手,找左冷禅那狗贼算账!” “天门的说法我赞同。”岳不群牙咬得嘎嘣响,“现在硬拼,肯定是咱们吃亏。” 他心里憋着火。武林大会就要开了,左冷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 ,把他全盘计划全打乱了。按照岳不群的设想,他大会上一展身手,碾压各路高手,盟主的位置唾手可得。 到时候江湖上谁不知道他华山派的名号? 可眼下……岳不群暗自庆幸,多亏林平之那小子提前通风报信,自己才能抓出劳得诺这个内鬼。要是那家伙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剑,就算自己有辟邪剑法,怕是也得交代在这儿。 天门道长也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亏得有吴兄弟替自己点醒,把玉玑子这几个内鬼提前揪了出来,不然今晚这局面,自己八成得交代在这儿。 几位掌门,你们在嵩山的地盘上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跑,是不是没把我左冷禅放在眼里?” 几人正要撤,暗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正是左冷禅,那张脸黑得能拧出墨汁来。 他心里直庆幸——幸亏有吴兄弟提醒,不然今天过后,剩下四大派怕是要联起手来收拾嵩山,到时候日子可就难熬了。 左冷禅现身的同时,不远处又冒出一个人。 除了吴安,还能有谁? “来得真是时候,好戏还没开场,运气不错。” 吴安在嵩山四处乱转,正好撞见暴跳如雷的左冷禅,就悄悄跟在他后头,没想到还真赶上了。 四大派的高手全都聚在一处,嵩山的人死伤一大片。 左冷禅气得够呛,实在坐不住了,才亲自下场。 他好像察觉到什么,扭头朝吴安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没吭声。 吴安发现左冷禅注意到自己了,心里多少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想通了,左冷禅好歹也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能发现他也不算稀奇。”左冷禅,你也太狠了!居然想把我们四大派的掌门一锅端!” 暴脾气的天门道长头一个跳出来喊。”哼,天门道长,我嵩山好心好意请你们来开武林大会,商量五派合并的事,你们不同意,下山走人就是了,为什么要在嵩山 ** ?” “好你个左冷禅,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 “定逸师太,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我嵩山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就想这么算了?” 莫大哑着嗓子问:“左冷禅,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哈哈哈哈……” “今天不是我左冷禅要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 “只要你们四个点头同意五派合并,让我当五岳派的掌门,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左掌门这话可就偏了,我们四派的人也没少死,再说这事本来就是你们嵩山挑起来的。传出去,你们嵩山还怎么做人?” “左冷禅,你想当掌门?做梦去吧!” 吴安看着场子里几个人磨磨唧唧,半天不动手,心里直犯嘀咕:“啰嗦什么啊,打就完了。” 果然,扯了几句没谈拢。 左冷禅脸色一沉,冷冷说道:“那就都留下吧。” 说完,他抽出一把剑。 剑身通体泛着银光,月光打在上面,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远处的吴安一看到这把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就是左冷禅的佩剑——银针剑,通体银白,剑身薄得吓人。 银针剑不是用普通金属打的,用的是嵩山派特有的矿石炼制而成,磁性极强。 吴安记得清楚,自己拿到真武剑那会儿,逆天悟性给过提示。 只要能多看几把天下名剑,就能悟出飞剑的锻造法子。 那可是飞剑啊。 中国人骨子里就向往剑仙。 吴安已经打定主意,今晚不管怎么着,都得把左冷禅这把银针剑拿到手。 岳不群、定逸师太、莫大和天门道长四个人,同时把兵器对准了左冷禅。 四对一,就算左冷禅是江湖上数得着的顶尖高手,也不见得能扛得住。 令狐冲、岳灵珊,还有恒山泰山那边的几个高手,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怒意,围在四周。 左冷禅这边也不是光杆司令。 他身后一排站的,全是嵩山十三太保。 两边刚剑拔弩张,左冷禅身后突然蹿出一个人影,直接扑向天门道长。”天门道长,你的对手是我!” “青海一枭,果然是你!” 天门道长心里一瞬间就对吴安感激得不行。 要不是吴安提前打过招呼,他现在十有 ** 已经着了道了。”定逸师太,让我丁勉来领教领教。” “托塔手丁勉!!!” 第19章 “莫大先生,我陆柏陪你走两招如何?” “仙鹤手陆柏?就凭你,还差 ** 候吧?” 莫大年纪虽大,功力却没退多少,站在那里气势不弱。”莫大先生瞧不上我兄弟,那再加上我呢?” “九曲剑钟镇???” “呵,看来左掌门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不得不说,左冷禅确实是号人物。 嵩山派在他手底下这些年是越来越强。 不像岳不群。 整个华山派能站出来打的,也就岳不群自己和他老婆宁中则。 再多一个令狐冲。 岳灵珊还没去思过崖看过石壁上的武功,她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令狐冲长剑出鞘,直接使出独孤九剑,跟嵩山十三太保里的三个人缠斗在一起。 战况激烈。 不远处的吴安看得清楚。 现在的独孤九剑,比之前看到的要凌厉得多。 就算令狐冲一个人对上太保里的三个,也能打得有来有回。”破剑式!” 场上一时间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正打得热闹,吴安脑子里又跳出提示音。 【你观摩莫大打斗,领悟《回风落叶剑》并彻底吃透,你的实力提升了!】 这套《回风落叶剑》是衡山派的剑法。 讲究轻快飘逸,变化多端,使出来又快又狠。 跟吴安之前学的九式路子不一样,能帮他把剑法理解得更深。 而且这套剑法不是那种三脚猫的玩意儿,算得上是衡山派拿得出手的高阶武学。 有了这套剑法,吴安以后也不用一动手就掏出九式或者独孤九剑。 《回风落叶式》算是把他的剑法库存给补全了。 拿来收拾那些小喽啰,绰绰有余。 吴安还没来得及多想,脑子里又闪过来一条消息。 扫了一眼,就没再搭理。 不过是个三脚猫的功夫。 但光说这个频率,已经破了吴安自己之前的纪录了。 吴安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左冷禅手里那柄银光闪闪的长剑。 左冷禅这次,真是把老本都砸进去了。”岳掌门,咱俩也别干站着了。” “早就想领教领教左掌门的手段了。” 左冷禅嘴角一扯,心里冷笑:呵,吴安兄弟早跟我说了,你岳不群已经把辟邪剑谱练透了。要不是吴兄弟提前透了底,我还真差点栽在你手里。 左冷禅手里的银针剑泛着冷光,月光一照,寒气直冒。 再加上他那股寒冰真气撑着。 岳不群要是不亮出辟邪剑法,根本扛不住左冷禅的攻势。 左冷禅几乎是压着岳不群在打。 岳不群一边挡一边退,一个没躲利索,手里的长剑直接被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冻住了。 左冷禅脸上挂着冷笑,眼瞅着再补一招就能把岳不群当场拍死。”岳不群,还不把你的辟邪剑法亮出来?” 岳不群脸色猛地一变,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再藏着掖着,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 左冷禅那句话一落地,他瞳孔骤然收缩。 江湖上确实有不少人知道他手里有辟邪剑谱,可知道他已经练成的人,少之又少。他从没在任何人面前使过这套剑法,就连给左冷禅的那本,都是随手塞的假货。更别说自从林远图死后,这世上根本没人见过辟邪剑法的真面目。 左冷禅是怎么看出来的? 根本来不及细想。刀尖都快戳到喉咙了,哪怕被左冷禅识破,也只能掀底牌。 岳不群手一松,长剑落地,指尖一晃,几根银针已经捏在手里,直接朝左冷禅面门甩过去。 左冷禅早就防着这一手,脚下一错,身子已经退出一丈多远。”哈哈哈……多亏我吴安兄弟提醒了一句,不然今天还真让你这老狐狸给阴了!” 这两个字一出口,场中所有人都懵了。 岳不群瞳孔再次放大,像见了鬼:“左掌门,你说的吴安?人畜无安的吴安?” 他对这名字再熟悉不过。”人畜无安”这个绰号,还是他家夫人宁中则亲口取的。要说对吴安的了解,整个华山没人比得上他们夫妻。当然,还有令狐冲也深有体会。华山派弄成今天这副模样,全拜那小子所赐。 天门道长一剑逼退青海一枭,听到这名字也愣了。吴安怎么跟左冷禅搅和到一起了? 宁中则手一抖,剑尖歪了,差点被对手削断手指。 令狐冲的破剑式当场走形,被他压着打的三人立刻抽身退出战圈。 不远处的吴安心里叹了口气。 这蠢货,打就打,扯上 ** 什么? “没错,就是吴安兄弟告诉我的。他早就跟我说,岳掌门已经把辟邪剑法练透了,让我多加提防。不然今天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天门道长眼珠子瞪得溜圆:“左冷禅,你嘴里说的,可是那个‘人畜无安’的吴安?” 左冷禅不耐烦地一摆手:“天门道长,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非要我再说一遍?” “这不可能!” 左冷禅也察觉出不对劲了,沉下脸:“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左冷禅,你知道是谁告诉我,玉玑子收了你四千两黄金和四个女人吗?” 左冷禅没接话。”就是吴安!” “嘶——” 左冷禅倒吸一口凉气,脑子瞬间乱了。 岳不群也察觉到不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那张熟悉的脸,扭头冲岳灵珊喊:“珊儿,平之呢?” 岳灵珊怯生生走出来:“爹,平之他……去找余沧海了。” 岳不群一愣,又问:“珊儿,平之是怎么知道劳得诺是左冷禅的人?” “他说是他大哥告诉他的。” “他大哥?谁?” 岳灵珊看了一眼岳不群,又看了一眼左冷禅。”说!” 岳不群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是……吴安。” 安静。 整个场子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剩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响,和月光透过枝丫洒在地上的碎影。 左冷禅什么都明白了。 莫大先生头一回见着吴安这人,可光是听那些传闻,他就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真是名不虚传,这吴安走到哪,哪就得跟着倒霉。” 定逸师太也是头一次见到吴安本人。可这回恒山派折了好几个门下,还都是派里的精英,她这暴脾气哪忍得住,咬着牙骂了一句:“这孽障,人人得而杀之!” 岳不群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咱们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左冷禅转头朝身后的黑暗里看去,语气冷得像冰碴子:“吴兄弟,你就不打算露个面,把话说清楚?” 黑暗里传来一声叹息。 说实话,吴安真不爱掺和这种喊打喊杀的破事。按他自己的性子,安安稳稳窝着发育才是正道。可左冷禅手里那柄银针剑,实在太勾人了。 江湖上神兵本来就没几件。 除了那两把出名的倚天剑和屠龙刀,其他的好兵器简直比大熊猫还稀罕。要是能把银针剑拆了,研究出飞剑的锻造法子…… 再加上左冷禅身上的《寒冰真气》和《大嵩阳神掌》,那可都是江湖上数得着的好武学。 说什么以后再慢慢谋划?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 左冷禅那话一出口,场子里瞬间静得吓人,连喘气声都压得极低。 人的名声,树的影子。吴安出来混的时间不长,可他干的那些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令狐冲眯着眼往黑暗处瞧。 影子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挂着的笑看不出真假。唯一不同的是,他头发比之前长了不少。”狗贼!” 岳灵珊第一个喊出声。 吴安一现身,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岳不群的眼神里满是忌惮,还有一股子藏不住的怨毒。宁中则脸上只有警惕,她当初给吴安起的那个绰号,没想到这会儿在江湖上越叫越响。 令狐冲眼里是厌烦和恨意,他在吴安手上吃过的亏可不少。现在他的独孤九剑精进了不少,早就想再跟吴安碰一碰,看看谁的剑更快。 岳灵珊的情绪最乱,一边恨吴安把华山派害得这么惨,一边又想起自己丈夫平之好像挺信任这个姓吴的。 左冷禅的眼神冷到了骨子里。从来都是他拿别人当棋子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反倒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天门道长也是一肚子火,恨不能冲上去亲手砍了吴安。 剩下的人,有好奇的,有忌惮的,有害怕的,也有恨得牙痒痒的。”大哥,我来帮你!” 一道红影从远处赶过来。 是吴安新认的义弟,林平之。”平之!” 岳灵珊一看见丈夫,抬腿就想冲过去。 岳不群一把拽住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爹,那是林平之!” “哼。” 岳不群连话都懒得说,眼神冷冰冰的。 宁中则赶紧把岳灵珊搂进怀里,压低声音劝:“珊儿,先别急,看看再说。” 令狐冲看着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师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男人替他操心,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原本他和小师妹才是一对,结果林平之一出现,小师妹就转了心。 不过很快,令狐冲就抬起头,扫了林平之一眼,又把目光落回吴安身上。 他跟小师妹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全是因为那次去福州。 岳灵珊和令狐冲这事,就算没吴安搅局,八成也成不了。可令狐冲心里不这么想。 吴安那次当着大伙的面,冲岳灵珊问东问西,那些话就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脑子里。回了华山以后,那些话三天两头冒出来,愣是让大师兄和小师妹越走越远。在令狐冲看来,他跟小师妹走到今天这步,吴安得背大头。 第20章 他看吴安的眼神,恨意又浓了几分。两人之间的梁子,又粗了一圈。 吴安在黑木崖那一通折腾,圣姑连跟令狐冲眉来眼去的功夫都没捞着,感情线直接断了根。 林平之连正眼都没给自己老婆岳灵珊。一身红袍横在吴安前面,袍子上多了几块暗红色的血迹,手里那柄剑还在滴血。他目光阴冷,扫过在场所有人:“谁要跟我大哥过不去,那就是跟我过不去。” 吴安看林平之这么护着自己,心头还真有点发热。抬手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好兄弟!余沧海弄死了没?” 林平之点头,脸上露出从前那种笑:“杀了,一个没留。” “干得漂亮!” 林平之心里头一下子有了种归属感。从他家镖局出事到现在,不管谁来接近他,都带着自己的算盘。唯独这个刚认的大哥,啥也不图,反倒惦记着他报没 ** 。 吴安压根不搭理其他人,眼睛扫向恒山派那边。跟定逸师太对上的瞬间,那老尼姑怒目圆睁,手里的剑都攥紧了,随时准备砍人。 吴安目光越过去,落在定逸背后一个小尼姑身上。 那丫头安安静静地躲在后头,脸蛋清秀,还有点儿怕生。果然是个含羞带怯的小 ** 。就算陈修见惯了网上那些擦边网红,也被依琳小师太的模样勾了一下。 那姑娘就像山涧里一朵小白花,吸足了天地灵气,就那么静静站着不动,已经让人觉得好看。”依琳小师太,你好啊。” 依琳被他这么一叫,吓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赶紧缩到定逸背后,心跳砰砰的,差点蹦出来。”臭小子,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吴安根本不当回事,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表情没啥变化。 左冷禅脸色冷得像冰:“吴安兄弟,这咋回事?不该给个说法?” 他这一开口,别人还没急,令狐冲先急了,抢着说:“左盟主,别让他张嘴!” 他心里清楚,只要让吴安开了口,接下来能发生啥,谁也没谱。 左冷禅眼神一冷,扭头看令狐冲:“你算什么东西?你师父都没开口,有你说话的份儿?” 令狐冲憋得脸都绿了。 岳不群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压根没想替大徒弟说话。 吴安一点也不慌,笑眯眯地看着左冷禅:“左盟主,你让我解释啥?” “你难道不该——” “打住。” “左盟主,我问你,我说岳不群会辟邪剑法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要是没我提醒,你现在还有命站着说话?这么算下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 “这……” “左掌门,岳不群想抢五岳派掌门这事,可是我跟你透的口风。要没我提醒,你现在还蒙在鼓里吧?” “……” “那你倒是说说,我吴安哪句话骗你了?哪句不是实打实的真话?” 左冷禅憋得脸都青了,咬着牙挤出一句:“没有。” “那不就结了?左掌门,我可帮了你大忙。之前你一口一个吴兄弟叫得多亲热,现在呢?翻脸比翻书还快,手里那把剑,该不会是想往我身上招呼吧?” 令狐冲站在一旁,看着吴安在那叨叨,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别让他再开口了。 求求你别让他再说话了。 令狐冲真想冲左冷禅喊这么一嗓子,可他的身份摆在那,哪轮得到他插嘴。 吴安转头看向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天门道长,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识相点儿。” “你走到哪,哪就不得安宁。整个武林谁不知道你吴安的德行?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天门道长性子爆,原着里就被人三言两语坑死,窝囊得不行。”打住打住。在场的各位谁都能指着我鼻子骂,就你不行。” “哼,邪门外道,人人该诛!” “天门道长,我把你当人看的时候,你最好装得像个人。” “你……” 天门道长被这一句堵得脸涨成猪肝色,胡子都快翘起来。”噗——” “嘿嘿……” 旁边有人憋不住,笑声压都压不住。”这张嘴可真够毒的。”宁中则小声嘀咕。 天门道长火气越烧越旺,吴安直接开口:“天门道长,你说我是邪魔外道,那我问你,我杀过一个无辜的人没有?” “你要是非说砍田伯光是滥杀无辜,那我没话说。” 吴安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令狐冲一眼。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谁都知道令狐冲跟田伯光交情不浅,可田伯光偏偏被吴安这个大魔头宰了。 到底是正还是邪,是善还是恶? 一时间,还真没人分得清。 令狐冲被吴安那一眼看得脸都憋红了。 在场的人仔细一想,是啊。 从没听说过吴安胡乱 ** ,连他强抢民女的传闻都没听过。”天门道长,我知道你现在火大,但我请你先压一压,等我把话说完。” 一听“等我把话说完”这几个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场的人心里同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有几个甚至恨不得冲上去把吴安的嘴给堵上。 你丫闭嘴吧。”天门道长,要不是我告诉你玉玑子被左冷禅买通了,你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坐泰山派掌门的位置?怕是早就被人踢下去了吧。” “我……” 天门道长老脸涨得通红,可吴安说的句句属实。”还有,天门道长,要没我提醒你左冷禅雇了青海一枭来暗算你,你到时候措手不及,下场会怎么样,你自己掂量过吗?” “我……” 天门道长彻底哑火了。 吴安说的都对。 这么一算,吴安不但没害他,反倒对他有恩。”天门道长,我对你有恩,你现在拿剑对着我。这事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人可都要说你天门道长恩将仇报。到时候不光你脸上无光,你们整个泰山派都得跟着丢人。你自己想清楚没有?” 天门道长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泰山派那帮人,现在看吴安的目光彻底变了味。原先还想动手的几个,这会儿别说杀意,有几个跟天门走得近的,甚至心里头还冒出点感激的意思。 吴安转头盯上了莫大。 莫大被他这么一看,浑身跟针扎似的难受。”莫大先生,咱俩没仇吧?” “今天头一回见。” 莫大点了点头。”往日没恩怨,今天也没过节,我吴安又不是什么大魔头,所以……” 莫大特别识相地往后撤了一步:“衡山派不管这档子事。” 恒山派如今势弱,吴安递了个台阶过来,莫大人老成精,二话不说就抽身了。 吴安冲他丢了个眼神。 那眼神有点暧昧。心眼多的人一看,准得琢磨——莫大退得这么干脆,该不会是跟这小子早有勾搭吧? “定逸师太……” “哼!” 定逸师太直接把脸扭到一边,不搭理他。 吴安瞅了眼正偷偷瞄他的依琳小师太,冲她眨了两下眼。 小姑娘跟被电了似的,脸蛋一红,赶紧缩到师父身后。 定逸师太瞪圆了眼睛。”师太,杀你门下的是嵩山左冷禅,跟我吴安八竿子打不着,你瞪 ** 嘛?” 定逸师太一寻思,也对。 今天恒山派折了好几个人,全是左冷禅下的手。 她扭头瞪向左冷禅。 左冷禅:“……” 吴安最后看向华山派那边。”吴兄弟,你想怎么着?” 岳不群城府再深,被吴安盯上也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让他心里头发毛。 总觉得吴安看他,就跟看菜市场上等着称斤卖的牲口似的。 岳灵珊急得直给林平之使眼色,拼命示意他过去。 林平之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跟个护卫似的站在吴安身后。 宁中则直视着吴安的目光,见自家丈夫在吴安面前露了怯,心里叹了口气,站出来说道:“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江湖上传你剑法厉害,我看是你那张嘴最厉害!” “华山派落到今天这地步,全是拜你所赐。” “你知道前阵子,因为你的事,华山派死了多少人吗?” “今天非得把账算清楚不可!” 宁女侠一身正气,比岳不群看着还像君子。 她这番话,直接把华山派的士气给顶起来了。”说得好!宁女侠说得对!” “今天就让吴安把命留在这儿!” 自打吴安露面开始。 在场的人就没舒坦过。 每次都被吴安拿话堵得死死的,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令狐冲可算逮着机会了,朝宁中则一抱拳:“师娘,让我去把这恶贼拿下,给死去的师兄弟们 ** 。” “你敢!” 林平之眉毛一竖,长剑横在身前,挡在大哥前面,浑身上下都是杀气。 他根本不怵令狐冲。 甚至还想比比,是他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厉害,还是独孤九剑更强。”令狐冲要动我大哥一根手指头,先从我林平之的 ** 上踩过去!” “平之!大师兄!” 岳灵珊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家男人跟中了邪似的,死活要护着这个所谓的大哥。 她哪知道,吴安给了林平之两本江湖上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武功秘籍。 林平之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了滚。 两本秘籍算什么?放在他如今这处境里,那就是救命的稻草。 要是搁在现世,一个陌生人能在你山穷水尽时甩你一套房子一辆车,你喊不喊爹?别说喊爹了,就算让人家当你干爷爷,你都得跪下磕三个响头才算懂事。 可吴安不一样。 他没因为林平之现在是个废人就摆出半点脸色。 这份情谊,比那两本秘籍重得多,重到林平之胸口发闷,鼻子发酸。 第21章 吴安伸手拍了拍林平之的肩:“兄弟,别急,哥来跟他们掰扯掰扯。你师父师娘,总不能一点道理都不讲。”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江湖上传,华山派现在这烂摊子是我吴安搞出来的。” “抱歉,这话我不认。” 话音一落,全场炸了锅。 前阵子华山派被人堵着门,为的就是那本辟邪剑谱。死了多少 ** ?数都数不过来。左冷禅还派人来掺了一脚,谁不知道? 江湖上谁心里没数?这事背后,就是吴安在搅浑水。 也正因如此,吴安“人畜无安”这几个字才能传得那么快,那么响。 现在倒好,人家站在那,理直气壮地甩了一句——跟我没关系。”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 “可不是嘛,老子要是有这脸皮,我孙子都能打酱油了!” “光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脸皮才是真功夫。” “事实摆在那,他还能赖掉?” “弄死他!” 有人喊了一句。 林平之立刻瞪了过去。 那喊话的龙套脖子一缩,赶紧钻进人群里。 吴安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下说。”还有,宁女侠,您给我取的外号‘人畜无安’,抱歉,我也不能认。” “华山派今天这局面,跟我吴安没关系,跟辟邪剑谱有关系。” “听说华山死了不少 ** 。” “人又不是我杀的,血债血偿,要找也该找凶手。您宁女侠不去找真凶,反倒来找我算账,这算哪门子道理?” “难不成,以后宁女侠看哪个江湖散人不顺眼,也能随便找个理由,想杀就杀?” “你——” 宁中则脸色一变。 这顶帽子扣下来,太重了。 要真让吴安把这锅甩实了,华山派以后在江湖上行走,怕是处处都得提防挨冷箭。”好一张利嘴!” 岳不群终于开了口。”打住,岳掌门,我这讲的是道理。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对吧?” “哼,任你——” “打住打住,岳掌门,您可别忘了,我对您是有恩的。” “胡说八道!” “怎么又胡说八道了?要不是我当初告诉您林家的辟邪剑谱藏在哪,您能拿到那本秘籍?能跟左冷禅打个平手?” “说实话,要不是那辟邪剑法,就凭您岳掌门的本事,怕是在左掌门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现在您倒好,翻脸不认账了。” “岳掌门,您应该谢我才对。” 这话一出,四周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听着好像……挺有道理?” “可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吴安这小子捅破,岳不群这辈子都摸不着辟邪剑谱的门槛。” “这人嘴巴是毒,可话糙理不糙啊!” 刚才还骂吴安坑惨了华山派的那帮人,转眼间又觉得这厮说得有几分道理。 局面就这么硬生生被掰了回来。 吴安趁热打铁,朝岳不群挑了挑眉:“岳掌门,瞧您现在这模样,怕是已经把辟邪剑谱练上了吧?那玩意儿练完,下面可就啥也不剩了哦?” 林平之斜眼瞪了吴安一下,心里头直骂:我这大哥,嘴上就没个把门的。 吴安察觉到林平之的目光,嘿嘿一笑补了句:“二弟,我没说你啊!” 林平之:“……” 岳不群那张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一根根往外蹦,双手攥紧,真气在掌心翻涌。”噗……” “嘿嘿嘿……” “哈哈哈哈!” 四周笑声压都压不住,一波接一波地往外冒。”孽畜,找死!” “总纲式!” 令狐冲见他师父动了真怒,剑尖一抖,直取吴安面门。”令狐冲,你的对手是我!” 林平之拔剑迎上,两柄长剑撞在一起。 独孤九剑对上辟邪剑法。 两人叮叮当当打得难分难解。”小林子!大师兄!” 岳灵珊急得眼眶都红了,差点掉下泪来。”二弟,小心点!” 吴安叮嘱了一句,又转头看向岳不群:“岳掌门别急着上火嘛。这世上的事,想戴皇冠就得先挨板砖。您现在实力上来了,总得交点学费不是?” “等您拿下五岳剑派掌门的位置,江湖上谁还敢翻您的旧账?”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点小风小浪算个屁啊?” “再说了,辟邪剑法又不是我拿刀架您脖子上逼您练的。” 左冷禅一听吴安又在撺掇岳不群抢五岳掌门的位置,气得肝都疼了。 这小子简直…… 简直贱得没边了。 恒山、泰山、衡山三派掌门听到这话,脚下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跟岳不群和左冷禅拉开了距离。 这会儿在他们眼里,君子剑岳不群已经和左冷禅成了同一路货色。”所以说,岳掌门,您该谢谢我才对。” “哼!谢你?我现在就想宰了你!” 岳不群眼睛里已经全是杀意,脸上隐隐浮起一层紫气——紫霞神功正在体内运转。”等等!岳掌门,您听完我这话再决定要不要砍我,成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冷禅眼看着吴安靠一张嘴,愣是把三派掌门说得没了杀心,心里早就开始发毛。 见岳不群动了杀念,赶紧插了一嘴:“岳掌门受此奇耻大辱,岂能忍得下这口气?岳掌门,尽管动手,日后江湖上有人追究,左某替您作证。” 这一手借刀 ** 玩得漂亮。 左冷禅不愧是老狐狸,抓机会的本事确实有一套。 要是能不动手就让这小子闭嘴,他求之不得。”岳掌门,要不是我告诉二弟,劳德诺是左冷禅安插的卧底,您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吧?” 岳不群本来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只想一剑捅死吴安泄愤,可听到这句话,脑子瞬间清醒了。 好险,差点中了左冷禅的套。”岳掌门,要不是我告诉您,思过崖上藏着五岳剑派招式的 ** 之法,就令狐冲那个白眼狼,他会跟您说?” 这话一出口,岳不群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其他四派一听这话,目光齐刷刷落到岳不群身上。”华山思过崖居然刻着我恒山派的剑法?” “泰山剑法何等精妙,华山哪来的本事偷学?” “这个吴安虽然讨人嫌,可从没说过假话,他的话应该靠谱。” “思过崖上怎么会有我们嵩山的剑招?岳不群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一群人眼里满是猜忌和狐疑,死死盯着岳不群。 岳不群后背的冷汗直接下来了。 这条消息一旦传开,华山派以后得面对什么局面,想想就头皮发麻。 那边正跟林平之交手的令狐冲,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做梦也没想到,山洞石壁上的那些剑招,有朝一日会变成华山的催命符。 令狐冲的心神一下子乱了。 本来林平之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一分心,局面立刻变了样。 林平之渐渐占了上风,剑势越来越凌厉。 吴安又开了口:“你养了令狐冲二十年,他明明知道有个能让华山壮大的机会摆在眼前,却眼睁睁看着华山陷入绝境,一个字都不肯说。” “岳掌门、宁女侠,你们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大一个白眼狼,华山都快完了,他倒跟没事人一样旁观,这令狐冲啊……啧啧……” “师父,不是这样的,别听他胡说!” 令狐冲心神彻底乱了套,林平之一柄快剑压得他只有招架之力,连还手都做不到了。 左冷禅终于忍不住了。”各位掌门,别听这小子胡扯,咱们一起动手宰了他!” 银针剑出鞘,直取吴安咽喉。 左冷禅脑子还算清醒,没被吴安几句话哄得晕头转向。 他苦心布局十几年,为的就是五岳并派。 结果这毛头小子一出来,十几年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要论谁最恨吴安,左冷禅绝对排得上号。 眼看着岳不群对吴安的杀意已经到了顶点,时机再好不过。 左冷禅抓住这个机会,想 ** 大家一起剁了这嘴贱的家伙。 谁知道呢。 他长剑一出,冲出去几步才发现,除了自己带的嵩山派跟上来,其他四派全都没动弹。 就连最恨吴安的岳不群,也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泰山派的天门道长虽然性子冲动,可被吴安刚才那番话一说,早就没了杀心,反倒有点感激的意思。 衡山派的莫大先生和恒山派的定逸师太,直接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 吴安嘴角勾起个冷笑。 费了这么多唾沫星子,总算把五岳剑派之前的同仇敌忾拆了个稀碎。 经过刚才那一通说,五派现在分成了三个阵营。 实力最强的左冷禅自成一路。 华山派单算一边。 剩下的三派又是一伙。 而且三方之间谁都不信谁。 要是刚来的时候,左冷禅一煽风 ** ,自己说不定就得面对五派联手围攻。 毕竟五派内斗,自己多少也得背点锅。 就算是东方不败来了,被五派围上,也讨不到好果子吃。 更何况自己只是刚踏进大宗师的门槛。 左冷禅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一张嘴这么会掰扯,当初就该听那个叫令狐冲的小子的话,直接让他闭嘴。 这小子那张嘴,简直是 ** 不用刀。 一张嘴顶得上千军万马,不去搞纵横术,真是白瞎了这块料。”够劲儿!” 吴安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了出来。 刚才跟各派掌门一通怼,那根草一直咬在嘴角就没掉过。 服不服? 对常年抽烟的老家伙来说,叼着根烟跟人唠嗑虽然不太讲究,但操作起来压根不算事儿。 吴安拔出真武剑,跟左冷禅的银针剑撞在一块。 左冷禅在整个大明武林圈子里,那也是排得上号的狠人。 那把银针剑舞得跟蛇吐信子似的,又快又刁。 第22章 吴安那套无名九式也不是吃素的。 剑路飘忽不定,根本摸不着规律,而且出手速度极快。 左冷禅刚格开吴安一剑,正想反手一剑削掉吴安的脑袋,结果吴安的剑又从另一个想不到的角度扎了过来。 简直跟鬼一样…… 好在左冷禅内功底子厚实,内力比吴安强出一大截。 大宗师这境界,每往上爬一层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吴安刚摸到大宗师的门槛,眼下才是个初期。 左冷禅可是在这个段位上磨了好多年。 本来左冷禅以为,眼前这小子就一张嘴皮子厉害,没想到剑上功夫也这么狠。 几招过去,左冷禅心里头翻起了浪。”这是什么路数的剑法?” “猜猜看!!” 对面实力不如自己,可左冷禅偏偏就是奈何不了吴安。 在场的人全傻了。 这小子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师兄,吴安这剑法……”宁中则这会儿也顾不上琢磨以后跟岳不群是当夫妻还是当姐妹了。”不清楚,有几分辟邪剑法的意思,还跟虫儿的路数有点像,不对,更狠。” 岳不群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原本以为练了辟邪剑法,自己已经甩当初几条街了。 结果这小子比他还妖。 衡山剑法向来以轻灵多变见长。 可这会儿看到吴安的剑路,莫大先生那双昏花的老眼也瞪圆了。 没别的,一个看着顶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居然能跟嵩山掌门打成平手。 定逸师太心里头百味杂陈,庆幸刚才没脑子发热非要跟这小子动手。 要是自己对上他,八成也得栽个大跟头。 天门道长心里更是波涛汹涌:这小子到底什么底细?怎么猛成这样? 同时庆幸刚才没让怒火烧昏头,没跟吴安结下梁子。 周围各派 ** 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这吴安什么来头?怎么这么猛?连左冷禅都啃不动他?” “不对,不是左冷禅啃不动,是他那剑法太邪门了。” “这剑法…… ** ,我根本看不清!” “这小子到底怎么练的?这岁数就能扛左冷禅的剑!!!” “我要拜师!我要拜这小哥为师!以后给他养老送终都行!” “拉倒吧,也不瞅瞅你多大岁数,人家挂了你还未必有事呢!” 左冷禅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实力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么多江湖人士盯着看,左冷禅脸上挂不住了。”小子,让你见识见识左某的寒冰真气!” “左掌门,你有寒冰真气,那我也让你开开眼,什么叫紫毒星经!” 跟老子比内力,活腻歪了是吧。 什么《紫霞毒经》?这名头压根没听说过! 以为随便什么内功都能拿来跟我的寒冰真气比? 真是天大的笑话。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会儿非把你浑身经脉一根根抽出来,再把你整张皮给剥了,让你尝遍什么叫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左冷禅嘴角一咧,浮出个冷冰冰的笑。 随即运起寒冰真气。 刹那间,他周身白雾笼罩。 四周气温骤降。 离得近的那帮嵩山 ** 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赶紧往后撤了几步。 左冷禅一掌照着吴安就拍了过去。 吴安脸上没半点怕的意思,抬手一掌迎了上去。”唉……到底还是嫩了点,这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拼不过左冷禅啊。” “年轻气盛,可惜了这条命!” “怎么这么冷?左冷禅练的什么路子的内力?” “寒冰真气,咱们左掌门祖传的秘法,他老人家在寒潭里一泡就是十几年,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就算是华山那个岳不群,论内力也比不上咱们左掌门。” “紫毒星经?那是什么破烂玩意儿?从没听过!” “……” 岳不群站在一旁,脸色忽明忽暗。 虽说他的紫霞神功在江湖上也算是罕见的上乘内功,可真要跟左冷禅的寒冰真气硬碰,还是差了一截。 关键是紫霞真气不像寒冰真气这种专门用来下 ** 的功夫。 要不是手里攥着辟邪剑谱,八成自己根本不是左冷禅的对手。 要不是有辟邪剑法撑腰,这次的武林大会,恐怕早就让左冷禅得手了。 天门道长看着左冷禅,心里头百味杂陈。 论实力,论心机,自己跟左冷禅比,哪样都不够看。 要不是吴安提前点醒,自己现在早就成了具 ** 。 眼看吴安快要遭殃,天门道长本想出手拉一把。 可一瞧左冷禅身边站着的丁勉那帮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远处正跟令狐冲过招的林平之心急如焚,火烧火燎的,可被令狐冲缠得死死的,想去帮吴安,根本脱不开身。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个念头——吴安跟左冷禅拼内力,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内功这东西跟剑法不一样。 内力得靠时间一点点磨出来,没有捷径可走。”哈哈哈……你这名字取得好啊,人畜无安,我看你今天是鸡犬不留!下辈子投胎记得当个好人,你爹妈养大你也不容易。”“我下辈子要是投胎,就投个八爪鱼。” “为什么?” “好轮着扇你耳光!” “都死到临头了,嘴还这么硬!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那可真说不准!!!” 左冷禅眼里杀意翻涌,心一横,把寒冰真气全部调动起来,顺着胳膊经脉直轰吴安。 随着真气运转。 左冷禅手臂上结了层薄冰,周身寒气猛地炸开,冒出更浓更重的一团白雾。 这一掌,左冷禅没留半点余地。 非把这碍眼的小崽子当场拍死不可。 可当左冷禅瞥见吴安那双眼——平静得跟一潭死水似的——他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但转念就把这点不安甩了个干净。 这小子死定了。 寒冰真气顺着左冷禅的手臂,疯狂涌向吴安的手臂。 吴安的手臂上也开始结起一层薄冰。 然而,当左冷禅的寒冰真气刚冲进吴安体内—— 只见吴安脸上猛地腾起一股紫气。 那些冲进去的寒冰真气,竟然一股脑儿地,全被化解了。 周围看热闹的全懵了。 原本琢磨着,这两个人一碰上手,那小子肯定撑不过三秒就得跪。 结果呢?人家纹丝不动,跟没事儿人一样。 岳不群脸上没露什么表情,可心里头早就炸开了锅。 那抹紫色,他太熟了。 华山派的紫霞神功,别人认不出来,他还能认不出来? 这 ** 天生就是克制外来的异种内力的。 可现在问题来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怎么会的紫霞神功? 而且看这火候,绝对不是刚练几天的新手,造诣都快赶上自己了。 这 ** 怎么可能! “岳掌门,这事儿……”莫大皱着眉头,话没说全。 天门道长和定逸师太的眼神也齐刷刷扫过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吴安,该不会是岳不群在外头的私生子吧? 宁中则也愣了,扭头看向自家师兄:“师兄,这……” 左冷禅眼睛一瞪,差点脱口而出,但很快又压住了火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扛到什么时候!” 他手上加力,寒冰真气像洪水一样往吴安体内灌。 那股力道冲进来,吴安的经脉被撑得生疼。 到底是左冷禅练了十几年的老底子,境界比吴安高出太多。 换个人,这会儿丹田早就废了,经脉也得崩成渣。”左掌门,差不多了吧?该我了。” 吴安话音一落,直接催动了《紫毒星经》里的毒劲。 这 ** 他早就吃透了,想用哪股劲儿,就跟使唤自己的手指头一样顺。”哼!花里胡哨的,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嵩山派那边, ** 们还在那儿乐呵。”哈哈哈哈,什么 ** 人畜无安,在咱们掌门面前就是个笑话!” “就是,等掌门收拾了他,看以后谁还敢跟嵩山派叫板!”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总得交点学费。” “等这小子完了,那个林平之也别想跑。” 恒山派这边,依琳小师太一脸担心,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 没错,这小丫头已经被吴安全部洗白了。 准确说,是吴安在她心里彻底翻身了。 她觉得吴安说得没毛病啊——人家又没骗人,从头到尾都是实话实说。 而且能砍了田伯光那种败类,那绝对是个好人。 再说,刚才那么多人审他,愣是没人说他杀过人。 那这奇怪的小哥哥确实是个好人嘛! 至于令狐冲……那又是另 ** 事了。”师父,吴安少侠会不会出事?咱们要不要出手帮帮他?” 定逸师太狠狠瞪了自己这个傻徒弟一眼。 她早就看出来了,吴安这小子肚子里全是坏水。 恒山派那几个女 ** 是怎么死的?要说跟吴安没半点关系,她第一个不信。”让他们狗咬狗去!没一个好东西,死光了才干净!” 嵩山派的人还没笑够,脸色就变了。 谁都看得出来,自家掌门不对劲了。 打从他说完那句“花里胡哨的”,脸色就没好过。 左冷禅眉头一皱,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团泛紫的内力里头,还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 他脸色一沉,心头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这时候他才看清,那股看着像华山紫霞神功的真气,根本不是纯紫色的。 紫色里头掺杂着别的颜色。 真气带色,往往代表着 ** 的路子。 当然也不是绝对。 比方说东方不败练的那门葵花宝典,真气根本看不出颜色,藏得死死的。 可那不代表不猛。 第23章 葵花宝典也有内功心法,而且是一门以内功打底、外功发力的武学。 左冷禅只觉得跟吴安对掌的那条胳膊,慢慢开始发麻发痒。 坏了! 有毒! 他心里那股不安彻底炸开了。 意识到自己中了毒,左冷禅只能分出一部分内力去压制毒性。 这样一来,吴安那边扛寒冰真气的压力就轻了不少。 周围一圈人全看傻了。”这练的是什么功?” “肯定不是紫霞神功,这是五毒教的五毒心经,我以前跟五毒教打过交道,蓝凤凰练的就是这个路子,吴安肯定跟五毒教有关系。” “有关系个屁,黑木崖就是因为这小子散的摊子。” “那他身上怎么会有五毒心经?” “这……” 岳不群和莫大也懵了。 刚才还以为是华山派的看家本事,现在越看越像五毒教的邪功。 莫大和天门道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这小子怎么这么邪乎? 怎么打着打着还更强了? 这 ** 到底是什么怪物? 要说之前还动了跟吴安碰一碰的念头,那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了。 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两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这事完了,一定得叮嘱门下 ** ,离这个吴安远一点。 就在这时,吴安总算等到了那条熟悉的消息。 【你跟左冷禅对拼内力,悟透了《寒冰真气》,直接融会贯通,实力暴涨。】 【注:《寒冰真气》是左冷禅祖传的绝学,也是他称霸武林的 ** 锏,能打出至阴至寒的真气,冻住对手的穴道和内力。】 没错,左冷禅当年跟任我行交手的时候,就把任我行冻得全身僵硬,穴道全封。 不过吴安可没享受到被寒冰真气封住的待遇。 那股寒气一钻进他体内,就被化解得干干净净。 一道凉丝丝的内力从全身各处往丹田里涌。 吴安又感觉到实力在往上窜。 大宗师初期…… 大宗师中期……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吴安直接跳到了大宗师中期。 可见到了这个境界,想再往上爬,难度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正跟吴安拼内力的左冷禅,感受最清楚。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明显感觉到对面这小子的实力猛地拔高了一大截。 要不是有系统帮着遮掩,光是身上冒出来的异象,岳不群他们想看不见都难。 到时候肯定露馅。”不可能,你竟然还藏着修为?” 左冷禅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这小子跟他拼内力的时候,居然还压着实力? 这……这还算是人吗? “左掌门,这才刚开始呢。” 猛然间,一股要把人拽进深渊的拉扯劲席卷全身。 左冷禅感觉自己体内那点寒冰真气,就跟大坝决了口似的,哗啦啦地全往对面那小子身上跑。 他想拦,根本拦不住。 左冷禅一张脸瞬间变了颜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是吸星 ** ?” “哟,还能张嘴呢?看来左掌门还挺轻松啊!” 吴安嘴角往上一挑,眼神一沉,手上劲儿又加了几分。 左冷禅立马觉得吸力猛然暴涨,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心里头第一次冒出了死亡的恐惧。 他的脸上,血色正一层层往下退,变得灰败难看。 左冷禅的功力流进吴安体内,紧接着就被化解掉,一点点化成吴安自己的东西。这种感觉让吴安觉得自己实力正蹭蹭往上涨。 照这个速度吸下去,等左冷禅变成一具干尸的时候,自己肯定还能再蹦一个台阶。 这时候的左冷禅,哪还有心思拼内力。这小子邪门得很,再说按这速度,用不了多大一会儿,自己就得被抽成 ** 灯笼。 搞不好在变成人干之前,先得让那股邪力给弄死。 左冷禅现在难受得要命。 一边要用内力去扛身体里那股乱窜的毒气,一边还得硬扛着吴安不停抽走他的功力。 他脸上肌肉都扭曲了,只想赶紧切断内力传输,就算拼个重伤也无所谓。 可吴安那只手就跟长在他掌心里似的,怎么都甩不掉。 左冷禅那不对劲的样子,很快被旁边的人看出来了。 第一个察觉的,是嵩山派的托塔手丁勉。 丁勉半点没犹豫,抬手就是一掌,直冲吴安后心拍过去。 听见身后有动静,吴安头也没回,反手一掌就迎了上去。 一个人是吸,两个人也是吸。 丁勉在嵩山派也算数得上号的高手,可吴安根本没放在眼里。 就这一下分神,左冷禅逮着机会,宁可拼着受重伤,也要硬生生把手抽了回来。 丁勉见掌门脱了身,赶忙强行把内力一收,身体一晃,远远躲开了吴安。 为了这一下,他体内的内力翻腾了好一阵才压住。 眨眼的功夫,场面就全变了。 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左冷禅,现在满脸灰白,那灰白底下还透着一股诡异的颜色。”哇!”左冷禅一口血喷在地上。 那血里不光有红色,还夹着别的古怪颜色。 周围火把一照,看着还挺扎眼。”掌门!掌门你怎么样?” “掌门!你没事吧?” “姓吴的,你究竟对我们掌门做了什么?” “锵啷!” “锵啷!” “锵啷!” 一阵拔刀声接连响起。 嵩山派的一群人全把长剑抽了出来,把吴安围了个严严实实。 一个个脸上都绷得紧紧的,如临大敌。 吴安这会儿正闭着眼。 刚才左冷禅猛地从他紫星毒经的吸力里挣开,让吴安体内的内力也晃了晃,还有一部分左冷禅的寒冰真气没来得及化掉。 不过紫星毒经本身就带着紫霞神功的路子,倒也没什么大碍。 岳不群带着华山派的人,正慢慢往后退。 他看着吴安的目光,简直像在看一个怪物。 岳不群脸上没太多表情,可眼神已经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吴安,在岳不群眼里,简直就是个活生生的大魔头。 之前眼神里那些怨恨,全被他压到了最底下。 以后碰上吴安,没彻底把握能弄死他之前,绝不能露半点不满。”这是……任我行的吸星 ** ?” 定逸师太声音发紧,满脸都是琢磨不透的神情。”不可能,任我行的吸星 ** 压根不是这路数!我跟他交过手,那招数歹毒归歹毒,可绝不会让人中毒!” 天门道长说着话,已经带着本门 ** 退出去老远,恨不得离吴安八丈远。 连莫大先生这种 ** 湖,看吴安的眼神都跟看什么凶物似的。 今天这一场,吴安给在场所有人带来的惊吓,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 刚开始那会儿。 大伙儿只觉得这小子就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稀里糊涂卷进五岳剑派的烂账里,到时候怎么死的怕都不清楚。 后来呢,五岳剑派叫他几句话就给搅得互相猜忌。 那时候大家还当吴安不过是嘴皮子溜了点。 觉得他有这份心眼,手底下功夫肯定不怎么样。 结果左冷禅一出手。 所有人以为这小子死定了。 谁承想他剑法一出,又怪又快,把一帮人下巴都惊掉了。 就在大伙儿以为他剑法这么厉害,肯定不敢跟左冷禅硬碰内力的时候。 这小子压根没把左冷禅放在眼里。 真就跟他拼上了内力。 那可是左冷禅啊。 嵩山在五岳剑派里最强,左冷禅不管是脑子还是本事,在这五派里头都是头一号。 结果呢?左冷禅谋划了十来年的局,被这毛头小子给搅黄了,连内力都不如人家。 堂堂嵩山掌门,在这小子手里被耍得跟个傻子似的。”咳……咳……” 左冷禅眼神发灰,一声接一声地咳。 嵩山 ** 把吴安围了好几层,你瞅我我瞅你,没一个敢先动手。 连站在后头的丁勉、陆柏那些人,眼神里也全是忌惮。 就在这个档口,一道红影闪到吴安身前,满脸戒备地盯着四周。 林平之大红袍子破破烂烂。 脸上也是一副刚打完架的狼狈样。 至于跟在他身边的岳灵珊,林平之连看都没看一眼。 有风清扬这么个师傅指点,令狐冲本事涨了一大截,原本林平之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辟邪剑谱不如独孤九剑。 是人的根基不一样。 令狐冲是华山派大 ** ,武功底子本来就比福威镖局的少东家好。 再加上风清扬那种高人点拨。 林平之呢,自个儿对着秘籍瞎练。 可架不住令狐冲这会儿心里乱成一团,独孤九剑根本使不出全力。 吴安跟嵩山那边局势一茬接一茬地变。 早没人顾得上他俩打得怎么样了。 最后要不是岳灵珊拼了命冲到两人中间。 两人还不定打到什么时候。 林平之停手之后,就看见自己那个净会惹事的大哥又被人围上了。 林平之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原本想扭头走人不管了。 可想了想,还是拖着跟令狐冲打完后满身的疲累,像匹孤狼似的挡在众人面前,一双泛红的眼睛扫过所有人。 林平之冲出来的时候。 吴安才睁开眼。 看见这个自己一时兴起认下的兄弟,居然这么护着自己。 拍了拍林平之的肩,递了个让他放心的眼神,这才看向已经丢了半条命的左冷禅。 然后目光转向别处。 凡是跟吴安对上眼的,全跟被针扎了似的,立马躲开。 只要被他扫过的人,心跳都漏了半拍,后背发凉。”这叫什么功夫?咳……” 左冷禅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眼神里翻腾的全是毒汁。”紫星毒经,跟你说过。” “紫星毒经!紫星毒经!” 第24章 左冷禅把这四个字嚼了两遍,像是要把它们刻进骨头里。 头一回听到,他压根没上心。 这会儿再听—— 只觉得这四个字冷得让人脊梁骨发颤。”咳……吴兄弟跟那任我行,是啥交情?” 这话一出,岳不群的耳朵恨不得长到吴安嘴边。 莫大和天门道长也没好到哪去,一个个屏着气往前凑。 恒山派的依琳小师太,反倒眉眼里挂着担忧。 唯独林平之,脸上没半点波澜。 管他大哥是不是 ** 的人,反正认了就是大哥。 大哥要是 ** 的,那他林平之也就是 ** 的。”任我行?呵……他这会儿要是能杀我,怕是头一个冲上来吧!” 左冷禅:“……” 岳不群:“……” 天门道长:“……” “那……吴兄弟跟五毒教那个蓝凤凰,又是什么关系?” 吴安琢磨了一下,自己把黑木崖上上下下都耍了一遍,圣姑那边肯定没好印象,蓝凤凰对他怕也没啥好脸色。”她八成也想弄死我。” 左冷禅:“……” 问到这儿,左冷禅抬眼瞟了瞟岳不群。 意思明摆着。 吴安没等他开口,直接接过话:“华山那位岳先生,估计也巴不得我早点死吧!” 岳不群心里一紧,吴安眼神扫过来时,他赶紧装作满不在乎地把脸扭到一边。 实际上,掌心全是汗。 宁中则在旁边看着自己男人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左冷禅暗暗补了一句:我左冷禅最想杀的,也是你。 他问这些话,是有用意的。 等他把在场所有人的反应都收进眼里,心里凉了半截。 刚才吴安用出吸星 ** 的时候,左冷禅心里还燃了 ** 苗。 吸星 ** 是正儿八经的 ** 功夫,只要他振臂一呼,说不定其他四派能暂时放下恩怨,一块儿砍了这个祸害。 可现在…… 岳不群明显怕了这小子。 泰山天门道长看吴安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善意。 衡山那位天门道长,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恒山定逸师太倒是一脸正派,可也没打算动手。 再看看自己嵩山派—— 托塔手丁勉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吴安。 仙鹤手陆柏只守在自己边上,压根没往前冲的意思。 是啊…… 连他这个嵩山第一高手都栽了。 栽得这么干净利落。 其他人就更别提什么信心了。 明明人人都想杀他。 可没一个敢先动手。 明明大家一拥而上,说不定真能剁了这魔头,省得以后江湖上血流成河。 可一个个全藏着私心。 魔头武功高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 这魔头还狡猾得像只老狐狸。 就连左冷禅自己,这会儿也不想让吴安死。 吴安心里门儿清——真要跟这人拼得两败俱伤,最后捡漏的铁定是旁边看戏的岳不群。 岳不群八成也是这么盘算的。 空气瞬间死寂。 吴安往前迈了两步。 就这么两步,气氛立马绷得跟弦似的。嵩山派那帮人齐刷刷跟着动,脚步压着地面,一个个眼神警惕。”吴兄弟,你这是干啥?” “咱俩往日没仇,今天也没怨,别冲动啊兄弟!” 吴安这两步,瞄的是左冷禅的方向。 左冷禅神经一下提到嗓子眼儿。 岳不群那边眼睛也死死锁着吴安,一眨不眨。 吴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左冷禅的佩剑,银针剑。 手指刚碰到剑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东西。 【你盯着银针剑看了半天,锻造手艺悟透了不少,现在能打出更猛的家伙了!】 【提醒:多看看神兵利器,能摸到飞剑锻造的门道。继续加油!】 【提醒:满天下搜罗名剑,天天抱着看,飞剑锻造的悟性涨得更快!】 吴安心里头有点小失落。 还以为拿到银针剑就能直接学会飞剑锻造,一把实现剑仙的梦。 想想也是——这玩意儿不过是左冷禅的随身家伙,算不上什么顶级神兵。 他愣神的空档,周围的人全僵住了,大气不敢喘。 吴安这才慢悠悠接上话:“左掌门说得没错,咱俩往日没仇今日没怨,不过这剑嘛……” 虽说银针剑不算神兵,但吴安可没打算放手。 左冷禅瞧出吴安眼里那股子想据为己有的劲儿,心都在滴血。 这把银针剑,他砸了多少人力物力才搞出来。 搁整个大明江湖里头,也算得上排得上号的宝剑。 左冷禅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然吴兄弟喜欢,那就……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咳、咳咳……” 心疼得不行,嘴角又渗出一点血丝。 吴安咧嘴笑了,灿烂得跟捡了宝似的:“那成,多谢左大哥了。” 左冷禅听见这声“左大哥”,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在场所有人全看在眼里。 心里头琢磨:这人八成对名刀名剑有瘾。 岳不群眼里精光一闪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眯起来。”二弟,走了。” 吴安没打算弄死左冷禅。 在他眼里,左冷禅不过是长生路上路边的一只蚂蚁。 走在路上碰见蚂蚁,还专门踩一脚? 留着左冷禅,大明江湖才热闹。 从今天往后,五岳剑派想统一?门都没有。 光岳不群一个,就够左冷禅喝好几壶的。 江湖太平日子太长了。 大家闲着没事儿,凑一块你砍我我砍你,多有意思。 林平之跟在吴安身后,活像个贴身护卫。 吴安走到哪儿,人群就闪到哪儿。 等吴安快走没影的时候,左冷禅才长长吐了口气——这姓吴的太邪门,给他的压迫感简直要命。 这时候岳不群突然开口:“吴先生!” 吴安扭头:“岳先生有事?” 岳不群琢磨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吴先生喜欢收集宝剑,我知道两把神兵的下落,说不定对先生有用。” “哦?岳先生不妨明说。” “早些年我在大元游历,听说过那边江湖有两件绝世神兵。一柄叫倚天剑,一柄叫屠龙刀。据传,倚天剑在峨眉灭绝师太手里,屠龙刀落在金毛狮王那儿。吴先生若有兴趣,不妨去寻一寻。” 吴安愣了下,随即拱了拱手,一个字没多说,转身就走。 倚天剑、屠龙刀? 我要去瞅瞅,还用你来指点? 你岳不群肚子里转什么念头,当我猜不着? 岳不群倒也不恼,只在心里冷哼。 去吧,去吧。那大元朝本来就乱得一塌糊涂,大元江湖比大明这边凶险百倍。你这一去,怕是撑不了两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林平之跟在吴安身后走远了。”小林子!” 岳灵珊从华山派的人群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小林子,你……你要去哪儿?” 林平之扫了吴安一眼,闷声道:“不知道。” “那……你……” 岳灵珊话没说完,林平之已经跟着吴安走了。吴安身上那件破旧的红袍子在风里翻飞。 吴安:“不后悔?” 林平之:“……” 吴安:“哎……差点忘了,你现在……” 林平之:“大哥,有人说过你嘴很欠吗?” 吴安:“不少。” 嵩山这一场乱子闹完,各门派的人全缩在自己住的地方不敢乱动。 外头喊杀声停了老半天,他们才敢派人出去看情况。 少林寺方证大师领着几个 ** 出了门,一抬眼,地上到处是断胳膊断腿,血流得跟河似的。 方证大师闯了大半辈子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一眼还是把他看得愣在原地。 不光是他,其他门派的人也全看呆了。 大明江湖是不太平,可像今天这种血案,好多年没出过了。 上一次这么惨的,还是福州福威镖局满门被杀那桩事。 有人推开青城派住处的门,屋里那叫一个惨。 余沧海四肢被砍了,脑袋搁在桌上,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阿弥陀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证大师一脸慈悲,声音都在发抖。”方证大师可听说过人畜无安这个名字?” 方证大师转头一看,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 她身上也有点狼狈,后头跟着恒山派的一群小尼姑。”人畜无安?自然知道。难道……这满地的尸首,都是他下的手?” 方证大师心里一跳。这么多条人命,全是一个人干的?他一个出家人,脸都气得铁青。”阿弥陀佛!上次听说这个吴安大闹黑木崖,老衲还以为是个行侠仗义的小辈,看不惯东方不败,才出手惩治。万万没想到,他竟是个心狠手辣到这等地步的魔头!竟然……竟然下这么重的手!等我回寺,一定要召集少林全寺上下,联合江湖同道光讨此魔!” 定逸师太吓了一跳,没想到方证大师火气这么大,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不是的!这些人不是吴安杀的!” 定逸师太还没开口,身后的依琳小师太突然喊了一声。”依琳!” 定逸师太瞪了她一眼。 依琳赶紧缩回去,脸颊还有点红。”不是吴安杀的?” 定逸师太一开口,所有人都愣了。”不是吴安杀的。这里死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他动的手。” 方证大师听完这话,心里才算踏实下来,暗暗念了声佛号。刚才自己是被这场面冲昏了头,才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这些人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定逸师太接着说,“他手里的剑不算什么,可那一张嘴,简直是世上最要命的玩意儿。” 第25章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吴安那次一个人把五岳剑派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连她这种从不含糊的人,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背发凉,打心眼里不想跟那人沾上边。”师太这话……是什么意思?”方证大师皱起眉头。”方证大师,你听我慢慢说。” 等定逸师太把事情讲完。 方证大师愣了好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 ** 居然会是这样。简直是……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听过。 这些年正道邪道的人物来来去去,武功再高的魔头,方证大师就没怕过。 就说那个东方不败,功夫都练到天人境界了,最后不还是死在了黑木崖上。 可听定逸师太说完吴安的事。 方证大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窜。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这江湖……怕是要再出一个魔头了。” 定逸师太也跟着叹气,觉得方证大师说得一点没错。 刚才听说那魔头要去大元那边,她心里居然松了口气。去那边祸害去吧,最好一辈子别回大明。 跟方证大师道了别。 定逸师太带着恒山派的人快步往回走。”定逸师太!” 身后突然有人喊。 是令狐冲。 他这会儿也挺狼狈的,小跑着追上恒山派的队伍,跟定逸师太行了个礼,说了来意。 是岳不群让他来的,想商量华山和恒山联手的事。 定逸师太一口回绝了。 经过今天这事,她对左冷禅和岳不群两个人都怕了。 只要是岳不群提出来的,定逸师太觉得第一件事就是先怀疑。 这么说起来,她还觉得吴安算是干了件好事。 被拒绝之后。 令狐冲本来打算走。 结果一扭头看见了人群里的依琳,就走过去笑了笑:“依琳师妹,你还好吧?” “多谢令狐师兄挂念,我挺好的。” 要是搁以前,依琳看见令狐冲肯定要喊一声令狐大哥。 可现在只叫了声师兄。 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令狐冲,她就觉得吴安当初说的那些话挺有道理。 令狐冲身上的光环没了,在依琳眼里,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左冷禅心里那叫一个恨。 他真想干脆把岳不群、定逸师太、天门道长还有莫大先生全留下。 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刚才那一场厮杀,已经让嵩山派跟其他四派彻底撕破了脸。 死在嵩山派手里的人,光门下 ** 就不老少。 放他们回去,那跟放虎归山没两样。 一想到这儿。 左冷禅就恨吴安恨得牙痒痒。 可他现在这状态,实在没法再动手。 不说内力被吸了大半。 光身上那毒,就让他想干点什么都使不上劲。 要是硬要把四派留下,搞不好他们 ** 急了联起手来,那事情可就真不好收拾了。 左冷禅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华山思过崖藏着武功秘籍这事儿,吴安那小子提过。 他胸口猛地一闷,“噗”地喷出一口五颜六色的血。 ** 憋屈! 吴安,你给我等着瞧。 …… 岳不群把令狐冲支走去找定逸师太,人一走,他转身就往嵩山下赶。 连一秒钟都没等自家大闺女。 宁中则站在那,一句话没说,算是默认了这事儿。 经过这次,岳不群对令狐冲那点信任,全散了。 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毒蛇似的冷劲儿。 本来计划得多好。 连练成了辟邪剑法这事儿,他愣是没在任何人面前露过。 就算有人打上门来,岳不群也只用华山剑法应付。 为的就是打左冷禅一个猝不及防。 结果呢? 全毁了。 想到这儿,岳不群对那个叫吴安的小子恨得牙根痒痒。 等着吧…… 等我岳不群把功夫练到顶,看我不把你吴安收拾得服服帖帖。 紧跟着又想起吴安说的思过崖藏宝的事。 岳不群脚步更快了。 这时候,泰山派的天门道长和恒山派的莫大先生一块儿过来了。”岳掌门,我和莫大先生,还有定逸师太,想去你华山思过崖转转,方便不?” 岳不群的脸色更难看了。 该死的吴安,你人是跑了,可把我岳不群坑惨了!!! …… 令狐冲跟定逸师太说完师父那档子事后,顺道跟依琳小尼姑打了个招呼。 发现这小尼姑对他明显没以前那么热乎了。 令狐冲心里就不太得劲儿。 他虽说对依琳没那方面的心思。 可就是觉得别扭。 等回到行馆,才发现整个华山的人影都没了。”师父,师娘!” “你们在哪儿?” 令狐冲把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连行李都不见了。 也不是全没了。 他自己那间屋,还剩几件穿旧的衣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把我给扔了?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吴安的小子搞的鬼。 令狐冲气不打一处来,拔出长剑,把旁边一张桌子砍得稀巴烂。”吴安,吴安,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气死我了!!!” …… 嵩山上闹的那一出,没几天就在大明江湖上传遍了。 整个江湖,没谁不知道人畜无安这号人物。 吴安那些事又被翻出来说了。 悦来客栈里。 一个江湖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这人畜无安本名叫吴安,是华山宁女侠给起的名字。他原来是黑木崖上一个黑衣,啥是黑衣?” “呵呵……黑衣就是黑木崖最底层的喽啰。” “是黑木崖那位圣姑把他捡上山的。” “这人畜无安出江湖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福州城找辟邪剑法。你们说奇不奇怪,别人都往华山去,就他一个人往福州跑,结果在半道上撞上了万里独行田伯光。” “田伯光你们知道吧?先天级的高手,轻功一天能跑一万里,厉害得很。结果这人就死在了人畜无安手里。” 后来撞见华山岳不群,那位君子剑撞上吴安,也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先是在福州城丢了几个徒弟的命,后来整个华山派因为他折了不少人手,连岳不群自己都断子绝孙,直接成了废人。就是可惜了宁女侠,后半辈子怕是要独守空房喽。” “你不是在说吴安吗?怎么又拐到华山去了?后来呢?” 旁边一个江湖散人听来了兴致,见他扯远了,赶紧催着往下讲。”后来?哈……黑木崖现在啥德性,你们心里都有数吧?全是这人搞出来的。” “还有最近嵩山上那些事,你们总该听说了吧?” “啧啧啧……也是这人的手笔。因为吴安,五岳剑派自己人杀自己人,死了一堆又一堆。如今一到晚上,嵩山那片压根没人敢出门,啧啧,惨啊!” 周围人听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脑子里纷纷浮现吴安的模样。 三头六臂,膀大腰圆,凶神恶煞——这些词全往他身上套。”要说吴安这人,长得倒挺清秀,皮肤白得跟个姑娘似的。最扎眼的就是他那头短发,跟别人都不一样。有人猜他是哪个庙里还俗的和尚,要不然头发哪能那么短。” “还有,也不知道为啥,吴安嘴里老叼根狗尾巴草……” “你们要是跑江湖撞见吴安,我劝你们——” “快点跑!” 有人接了话茬。 那说话的江湖人被人打断,脸一拉,扯着嗓子怼回去:“放屁!你们碰上吴安,头一件事是把耳朵捂上,他说啥都别信!” 黑木崖上。 东方不败歪在躺椅里,笑得浑身乱颤。一袭大红色衣袍剪裁得格外大胆,两条白花花的腿在红衣下若隐若现,曲线勾人得很。 要是吴安在场,铁定得感叹一句:东方不败要是去开直播,保证赚得盆满钵满。 可眼前这番美景,跪在地上的上官云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哈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嵩山那边的事传到黑木崖。 东方不败听完后笑个不停。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不起眼的小子,如今竟在江湖上闹出这么大动静。 本来还担心五岳剑派合并后,会掉头来找黑木崖的麻烦。 毕竟眼下黑木崖元气大伤,真要打起来,也是个头疼的事。 结果让吴安这么一搅和,五岳剑派再想统一,怕是难了。 估计大明江湖要乱上一阵子。”那小子现在在哪?” “教主,听说他去了大元朝。” 上官云老老实实地回话。”他去大元朝做什么?” “好像是去找倚天剑和屠龙刀。江湖上传言,吴安喜欢收集天下神兵。” “哈哈哈……倒是个有趣的小子。派人捎话给他,就说我东方不败看上他了,想让他来当副教主。” “教主,可他……” 上官云吓得脸都白了。让把黑木崖搞成这副模样的人来当副教主? 这……这怎么能行? “嗯?你在教我做事?” 冷冰冰的杀气扑面而来。 上官云额头冷汗直冒,连忙趴下身子:“属下不敢!” “不敢还不快去办?” “是!” 说完,上官云连滚带爬地转身跑了。 看着上官云走远,东方不败眼里才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子,简直就是江湖上的搅屎棍。想当我乾阳神教的副教主?先替我好生出出气再说。 乾阳神教。 黑木崖让东方不败跟任我行一分为二之后,任我行带着一帮老弟兄重新拉起了日月神教的旗号。为了跟原来那个区分开,他干脆改了个名字,叫乾阳神教。 第26章 任我行心里头憋着两件事。第一件,早晚有一天杀回黑木崖,弄死东方不败,把圣教重新捏到手里。第二件,找到吴安那小子,把他剁碎了喂狗。”哈哈哈哈——” “这小子就是个灾星!” “瞅瞅,他走到哪,哪儿就得乱套!” “人畜无安,这外号可真没起错,华山宁女侠起名字是真的有一套!” “哈哈哈……” 听说吴安把五岳剑派搅得血流成河,任我行笑得肚子疼。 任盈盈瞥了向问天一眼。 向问天立马接话:“教主,我琢磨着吴安这小子是块料。咱神教正是缺人的时候,不如把他请回来,赏个长老当当,没准能派上大用场。” 任我行一听,独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上次在黑木崖,让东方不败一针戳瞎了一只眼。”你说啥?有胆再说一遍?” “爹,向叔叔说得在理啊。您听我说,吴安是把黑木崖弄得分了家,可也把您救出来了不是?要不是他,女儿还以为……” “爹,左冷禅筹划了十几年的大计,全让吴安给搅黄了,说明这小子有真本事。只要用得对路,不怕他不服服帖帖跟着您!” “对啊教主!吴安这小子也算是歪打正着。左冷禅想吞了五岳剑派打咱圣教,吴安等于是替咱出了一口气!” 蓝凤凰也跟着帮腔。 任我行脸色变来变去。现在的神教,内部有东方不败盯着,外面少林、武当、华山、嵩山那些正派一个个都想灭了神教。真跟盈盈和向问天说的似的,正是用人的时候。 说求贤若渴可能夸张了点,可要是能把吴安招揽过来…… “爹~~~” 任我行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去找这小子。要是不肯来……” 他眼神一狠,手往下一劈。 任盈盈赶紧问:“那要是吴安愿意呢?” “哼,他要是肯来,难道还让老子把闺女赔给他?来了就给个长老当当!” “爹~~~~” 任盈盈脸一下子红了。”对了,那小子这会儿在哪?” “听说吴安打算去大元那边,好像是去找倚天剑和屠龙刀。” --- 吴安干的事,在大明朝那些魔道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魔道的人提起吴安,大多觉得挺服气。就凭一张嘴,硬是把五岳剑派拆得七零八落,再也没了以前的风光。 可在正道这边,名声就臭了。 左冷禅算计五岳剑派,那也是正道自家的事。外人插一脚,尤其还是个魔道的人,在他们眼里吴安就是十恶不赦,非得杀之而后快的大魔头。 吴安这名字,慢慢在江湖上传开了。 连大元朝那头的人,都听说过那么一耳朵。 峨眉派。 丁敏君这回下山,整整一个月才回来。 这次出去,是因为灭绝师太听说明教不行了,打算联络各门各派,一块儿围攻光明顶。打之前嘛,总得先派人探探风声。 丁敏君跟着灭绝师太混了好些年,江湖经验老到,派她去最合适。 要是让周芷若去——灭绝师太舍不得。一来她年纪太小,二来这趟差事也有点危险。 回山之后,丁敏君跟灭绝师太禀报完,又当着师父和师妹们的面,说起最近江湖上的大事。 各个门派想知道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一是靠自家铺子里传回来的消息,二就是靠下山的人带回来的见闻。 人在江湖,这些事不能不知道。 每次这种时候,周芷若肯定在场。 当然,这也是灭绝师太有意让她多听多看,以后好接手峨眉。”师父,这回下山,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听说大明朝那边出了个大魔头。” “师姐,你说的是东方不败吧?那事师父好几年前就知道了。” 一个性子活泼的小师妹抢着接了话。”去去去,别吵,还听不听了?别人还想听呢。” “切——” 那小师妹撇撇嘴,一副没劲的样子。”敏君,你继续说。” “是,师父。” “师父,我说的这个大魔头,可不是东方不败。要是东方不败,师父早知道了,哪用得着徒儿多嘴。我说的是个外号叫人畜无安的家伙。” “人畜无安?” 灭绝师太听了这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没别的,就觉着这名字听着膈应。 能用这种外号的人,肯定是个 ** 不眨眼、坏事做尽的混账。”师父,这人畜吴安,本名就叫吴安。这绰号是华山派宁女侠给他取的。” “华山宁女侠为人正派,慷慨仗义,是武林里少有的女豪杰。她丈夫岳不群,人称君子剑。他们夫妇在江湖上名声不小。” 灭绝师太随口点评了几句。”师父,您听我慢慢说。我先说那大明那边的事……” 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哼,这小子倒还有点侠气,脑子也够灵光。硬是一个人就把黑木崖搅得七零八落。那东方不败,为师都未必是她对手。” 灭绝师太听完吴安在黑木崖干的那些事,竟然还有点赏识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芷若也跟着点头,觉得吴安这个人还行,有胆有谋,算得上是年轻一辈里的豪侠。”师父,您先别急着下结论。等徒儿说完,您就知道这人为啥叫人畜无安了。” 巴拉巴拉…… 这回丁敏君说的是吴安坑岳不群的事。 灭绝师太听完,整个人气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啪!” 一巴掌把太师椅的扶手拍了个稀碎。”好个人畜无安,好个人畜无安!别让我碰见,不然非让他后悔来到这世上!” “那岳不群也是个蠢货,为了一本破秘籍,竟然把自己弄成太监,简直是糊涂透顶!” “不过这事也不能全怪岳掌门,只能怪那吴安太阴损,居然骗岳掌门自己对自己下狠手,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吴安要是在那头站着,肯定得骂街: ** 个老尼姑,又不是老子逼岳不群自宫的,这事跟我有个屁的关系。 周芷若脸一下子红了。 她心里嘀咕:这个吴安,难怪别人叫他“人畜无安”,宁女侠那句话真没说错——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简直不是个东西。 要是让我撞上他,非得让师父拿倚天剑劈了他不可。”师父,还没完呢,还有……” 丁敏君又把吴安在嵩山上干的事全抖了出来。 灭绝师太这会儿已经气得头顶冒烟,一把抓住剑架上的倚天剑,刷地拔了出来。 一道寒光闪过。 屋顶直接被剑气劈出一道口子,阳光透过裂缝照下来。 周围一圈人全愣住了,连周芷若在内,大气都不敢喘。”吴安那小子虽然在嵩山上没亲手 ** ,但那些死鬼的账,全都算在他头上!别让我碰见他,不然倚天剑下不饶人!” “敏君,那畜生现在在哪儿?等我把明教的余孽收拾干净,再去宰他!” “师父,听说吴安已经往咱们大元朝这边来了……”丁敏君缩着脖子说。 她这会儿有点后悔把事情讲出来了。”来得好!我这把倚天剑早就想见血了!” 灭绝师太眼睛里全是冷光。”师父,好像吴安那小子就是奔着咱们的倚天剑来的!” 吴安带着林平之下了嵩山以后,一路直接往大元朝的地界走。 他哪知道,大元朝的峨眉派里头,灭绝师太正握着倚天剑等他送上门。 官道上。 远处慢慢走来两匹马。 每匹马上坐着一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吴安,一身黑色锦袍镶着金边,头上扎着高高的马尾。 活脱脱一个富家少爷的打扮。 吴安这人从不会亏待自己,钱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儿。 之前在黑木崖捞的那笔,还没花完呢。 马屁股上挂着个剑匣。 匣子里头装了两把剑,一把真武剑,一把银针剑。 后面那匹马坐着林平之,穿着红衣服,手里握着一柄长剑,脸上冷冰冰的,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坐在马上瞎哼哼。”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微微笑,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可这首《稻香》到他嘴里就变得歪七扭八的。 没办法,吴安天生就五音不全,幸好他穿的是综武世界。 要是换成平行世界,想当大歌星,凭他那嗓子根本不可能。”大哥,你唱的这是啥玩意儿?” 林平之苦着脸听了一路了,总算憋不住了。 自从从嵩山上下来以后,林平之变了个人似的,话少得可怜,吴安天天跟他待一块儿,都没见他笑过一次。”咋了,想学?” 吴安挑着眉毛问。 林平之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吴安拿看土包子的眼神瞅他:“切,你小子懂个屁,这叫《稻香》。” “来,我唱一句,你跟着学一句?” “大哥,我不想学。” “不行,你是我二弟,你不学我教谁去?必须给我学!” 林平之无语了。 大哥,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儿子,你这说的啥话…… “来,跟大哥我学,第一句是这样的。” 吴安怪腔怪调地唱了一句,然后一脸期盼地等着林平之。 林平之被吴安盯得浑身不自在,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开了腔:“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这一嗓子出来,吴安眼睛刷地亮了。 好家伙,这林平之的嗓子底子还真不赖。 说到底也不稀奇。林家从小的日子过得宽裕,爹妈又惯得厉害,啥玩意儿他都沾过手。早年间对戏曲也上过心。要不是被宠得太狠,也不至于连余沧海的儿子都压不住,最后气急之下动了杀心。”老二,行啊你,唱歌有两下子!” “跟着我来,下一句——” “随着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喂,你倒是接着唱啊!” 第27章 “不唱我可动手了啊!” “林平之,你那套辟邪剑法在我这儿可不够看,唱不唱?” “听好了,别咬字那么死,嘴里像含着块萝卜,模模糊糊地唱就对了。” “对,就这么来!” “跟老子继续学……” 林平之一时间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这歌唱了两遍,词儿他也弄明白了,心里头竟然还真有点喜欢上了。可吴安非要他唱得含含糊糊,像嘴里嚼着东西似的。 这叫什么唱法?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歌,还专门要求人唱得跟大舌头似的? “哥,我不想学了!” 林平之实在忍不下去了。”什么话?这么上头的歌你不学,那你想学啥?”吴安脸一沉,凶巴巴地瞪着他。”我……” “我想学《紫星毒经》!” 林平之终于咬着牙把这话喊了出来。 那天在嵩山,吴安就是用《紫星毒经》差点把左冷禅给废了。从那以后,林平之心里头就一直惦记着这门内功。 这一路上他翻来覆去地想。 自打林家出了事,林平之对变强这件事就执着得不像话。 可他也明白,这种功夫是大哥压箱底的本事。江湖上谁得了这样的好东西,别说干兄弟了,亲兄弟都不会传。一部《辟邪剑法》就搭进去多少条人命。 林平之心慌意乱地看着吴安,随即就后悔了。 我这是疯了吗? 这是大哥的命根子,我怎么能开这个口? “大哥,我……我说错话了,是我嘴贱……” “靠,你说啥?你想学我的 ** ?” “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平之只觉得腿肚子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求吴安别跟他计较。 我这是吃错药了吗? “靠,你想学《紫星毒经》怎么不早说?老子早就等着你开口了!” “大哥,您别生气,我胡说八道——” “少废话,拿去,早给你准备好了。” 一本秘籍扔进了林平之怀里。 林平之一愣,鼻头猛地一酸。 他哆嗦着手翻开封面,上头赫然写着四个字——《葵花宝典》。 史镖头带头把那个姓余的给埋了,又塞了些银子给那对开酒肆的父女当封口费。 我跟那姑娘说,这事是我惹出来的,真要有啥麻烦,全算我林平之一人的。 可别牵连了他们。 回家后,白二死了,尸首就扔在后花园里。 我心头突突跳得厉害,总觉得跟我前头杀的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郑镖头也没了,府里的人都在传,说是撞邪了。 我跟我爹讲,我杀的那个人,好像姓余。 等到晚上再回那酒肆,发现我们亲手埋的人不见了,土坑里头躺着的,换成了史镖头。 郑镖头也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月十二那天,青城派的人杀上门来了。 我的马被他们弄死了,那可是上百两银子买来的好马。 四月十三,又死了好几个。 全都是被摧心掌给震死的,那玩意儿是余沧海的看家本事。 我算明白了,他们根本不是冲着那姓余的来的。 真要是为他,杀了好几条人命,早就该罢手了。 他们是冲着我家的辟邪剑法来的。 我爹让大伙儿各跑各的,让账房多分了银两,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四月十五,我跟爹娘逃命的路上,被青城派的罗人杰逮住了。 那个叫婉儿的姑娘救了我,可我爹娘还在青城派手里攥着。 爹让我去横山派的金盆洗手大会,当着所有江湖同道的面讨个理。 我被那姑娘救走了。 到这时候我才晓得,他们压根不是什么开酒肆的父女,而是华山派的令狐冲和岳灵珊。 五月十一,爹娘都没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不该出手救人。 悔啊。 恨啊。 五月十五,木高峰把我掳走了,后头是岳不群救的我。 我拜了他为师,成了华山派门下。 我要 ** 。 可我这点功夫实在太弱,打不过木高峰,打不过余沧海,连他手下的小喽啰都撂不倒。 我太弱了。 我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到底藏在哪? 爹娘为啥死活不让我练? 要是我早就会辟邪剑法,我们林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什么余沧海、木高峰,都不是我的对手。 我要 ** 。 我心里清楚,岳不群收我当徒弟,打的也是辟邪剑法的主意。 整个江湖的人,没一个不在打那本剑谱的主意。 可我真不知道剑谱在哪儿。 五月十六那天,岳不群问我剑谱的下落。 我确实不知道。 可我能看出来,他特别想要那本剑谱。 他不信我。 我心里头直发毛。 我生怕哪天他一个忍不住,会对我下手。 我觉着自己就像块肥肉,谁都想凑过来啃一口。 我怕哪天早上醒来,发现被人绑了,逼着我说出辟邪剑谱的下落。我琢磨出一个法子。 我得让岳灵珊看上我,这样才算有了张保命牌。 可她心里装的都是令狐冲,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感情摆在那儿。 但我没得选,为了活下去,脸面算个屁。 我得想法子和岳灵珊走近点,实在不行,入赘到华山我也认。 不然,我真的会死。 我必须活着,这点破事扛不过去,什么都没了。 至于令狐冲,顾不上了。 活着才是硬道理。 我他妈必须活下去! 岳灵珊这条线,我死活都得攥住。 五月二十一。 因为老和岳灵珊凑一块儿,华山派里看我不顺眼的人多起来了,背地里说我 ** ,抢人家青梅竹马的男人。 跳得最欢的就是那个六猴儿,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我忍着。 我在华山脚跟都没站稳,真跟六猴儿翻脸,没谁会帮我说话。 就连岳灵珊,怕是都站他那边。 六月十五。 总算又摸回了福州府。 可家早就没了影。 福威镖局那扇门,除了我,没人敢往里迈一步。 门口那对石狮子,脑门上全是蜘蛛网。 我要活着! 六月十六。 我撞见了一个人。 这人怪得很,头发短得不像话,我猜他八成是刚还俗的和尚,从哪个庙里偷跑出来不久。 他嘴里总叼着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好像天塌了都跟他没关系。 可奇怪的是,什么事都像是他早就料到的。 这人真邪门,看着跟我差不多大,岳不群见了他却绷着张脸,话都不敢多说半句。 他竟然晓得我们林家辟邪剑谱藏在那间向阳老宅里! ** ! 我咋就没往那儿想! 该死! 辟邪剑谱最后落到了岳不群手里。 为这东西,华山折了好几个人,全是跟人硬拼没的。 那明明是我家的东西,凭什么他们个个伸手来抢! 我想讨回来,岳不群嘴上说先替我看着。 去 ** ! 该死! 全都该死! 六月二十八。 岳不群抄了辟邪剑谱,连夜赶回华山,步子都没歇一下。 但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现在江湖上谁都知道,辟邪剑谱在岳不群兜里揣着。 用不了多久,各路牛鬼蛇神必定上门来抢。 回来的路上,我们就碰了好几拨人拦路,嘴上说就借来看看。 看看? 这种屁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不过这些人没一个能赢岳不群。 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好了。 恨! 那个叫吴安的说,辟邪剑法开头的八个字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真的假的? 我没亲眼见过,心里没底! 那明明是我家的东西,我连翻都没翻过。 这算什么道理? 说起来,全怪那个叫吴安的。 可我还真恨不起来他。 我明白,没他搅这摊浑水,我也捞不着辟邪剑谱。 哪怕剑谱本来就是我家的。 七月十号。 华山又折人了。 这段日子,华山上下都不安宁,天天有江湖人上门找岳不群借剑谱。 连嵩山派那个左冷禅,都差了人来。 岳不群抄了个手抄本打发嵩山的人带走了,也算替华山分了点压力出去。 我知道,那份抄本铁定是假的。 左冷禅压根没见过真正的剑法,他根本分不出好坏。 岳不群的剑法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表面上还是华山的路数,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怪异感,就像明明喝的是白水,嘴里却尝出血腥味。 岳不群这个人也越来越古怪了。说话声音开始发尖,细声细气的,像个娘们似的。 我跟岳灵珊走得越来越近。华山上下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敌意都快写在脸上了。 我在打辟邪剑谱的主意。要是华山还有人能接触到这东西,那一定是岳灵珊。 八月十五。 我跟岳灵珊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岳不群却越来越诡异。 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宁中则跟岳不群吵得很凶。具体内容听不清,可我总觉得,这事跟那本剑谱脱不了干系。 吴安说过,练这门功夫,得先把自己变成废人。 该不会是真的吧? 岳不群现在……已经不算个男人了? 我越想越觉得像。这件事我不敢跟任何人提,连岳灵珊我都瞒着。 九月初一。 剑谱终于到了我手上。 是岳灵珊帮我偷出来的。 我盯着手里那本书,眼眶有点发酸。这是我林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结果还得靠别人替我偷。 翻开第一页,八个字直接砸进眼里——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跟吴安说的一模一样。 他怎么知道的?他也看过这剑谱?他也练过? 我飞快抄了一份,让岳灵珊赶紧把原件还回去。 九月初四。 第28章 想了三天,我想通了。这剑法,我练。 明天就是我娶岳灵珊的日子。 九月初五,大婚。 不过从今天开始,我已经不算个完整的男人了。 但没关系,我能练辟邪剑法了。 十月十六。 一个消息炸得我脑子发懵。 那个叫吴安的家伙,一个人就把黑木崖搅得天翻地覆。听说早就死了的任我行居然还活着,被东方不败关了十几年不见天日。 老天爷,这都什么事。 任我行的吸星 ** 据说很霸道。可再霸道,也比不上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吧? 我们林家的辟邪剑法,说白了就是照着葵花宝典改出来的。 我真想亲眼看看,那葵花宝典到底有多邪门。 不过那个吴安才是真狠人。一个人,就让整个江湖变了天。 师娘给他起了个外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还真没叫错。 岳不群听到这消息,愣了半天没说话。倒是师娘对这人没一点好感,说江湖上多了这么个角色,日后准没安生日子。 岳灵珊也没好脸色。令狐冲也一副嫌弃样。 我倒无所谓,甚至还有点佩服他。我要是有他那份心机,我爹娘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 十月十七。 我的辟邪剑法居然小成了。 做梦都没想到,这东西练起来这么顺手。我才练了多久啊,剑招已经能耍得飞快。 这么说来,岳不群肯定也练成了。连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都能到这程度,他只会更强。 假以时日,华山派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十月十九。 辟邪剑法,真 ** 厉害。 十月二十一。 我打赢了一个师兄。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随手就办了。 十一月一号。 听说左冷禅要在嵩山办武林大会。 岳不群肯定去。 青城派那个余沧海也会到场。 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个叫吴安的,应该也会露面吧。 好久没听着他的消息了。 他要是真来,嵩山这趟绝对热闹。 十一月十一日。 我认了个大哥。 砍了木高峰之后,我一路没停赶到嵩山。 刚到山脚下,就看见了吴安。 就是那个走到哪祸害到哪的主儿。 他招手让我过去喝酒。 我真没想到他会请我。 说句实话,我俩压根不熟。 结果他甩手给了我两本书,一本内功心法,一本轻功秘籍。 内功是《紫霞神功》,轻功叫《倒踩三叠云》。 我最大的软肋就是内力不够,撑不住《辟邪剑法》的全部威力。 那本轻功,大哥说是从田伯光那弄来的。 《紫霞神功》可是华山派的镇派之宝。 这两样东西有多珍贵,我想都不敢想。 要不是大哥…… 大哥什么都没跟我要。 自从福威镖局满门被灭,人人都盯着我手里的辟邪剑谱。 青城派、木高峰、岳不群…… 只有大哥…… 随手就把两本武功丢给了我。 随便哪一本,都够当传家宝的。 可大哥就这么扔给了我。 认这个大哥,我一点都不后悔。 十一月十三日。 我把余沧海宰了。 爹,娘,我终于替你们报了仇。 嵩山乱成了一锅粥。 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哥在背后搞的鬼,我整个人都傻了。 师娘说得没错,走到哪祸害到哪。 那句话形容大哥,简直太准了。 左冷禅、岳不群、令狐冲、天门道长、莫大先生,连定逸师太都让大哥耍得团团转。 我现在觉得,大哥最可怕的不是武功。 是他那脑子。 嵩山派的人拿剑指着大哥。 岳不群脸色也黑得吓人。 我明白,就算我出手,大哥今天也难活着离开。 我只犹豫了一秒钟。 就挡在了大哥面前。 谁想动他,先从我身上踩过去。 吴安,这个白给我绝世武功却什么都不图的人。 我想替他拼一回命。 反正大仇已经报了,我没什么好牵挂的。 我现在也会辟邪剑法,跟这帮人有一拼之力。 我跟令狐冲打了一场。 以前的令狐冲,我连想都不敢想能跟他过招。 可现在,我俩打得不相上下。 这事儿放以前,我做梦都不敢做。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才真把我震住了。 大哥差一点就砍了左冷禅。 那可是左冷禅。 五岳剑派里第一高手。 放到整个江湖,也是顶尖的存在。 大哥简直让我服得五体投地。 我决定跟着大哥走。 大哥好像特别喜欢神兵利器。 大哥说要去大元朝那边转转,听说那儿藏着两把好兵器,一把叫倚天剑,一把叫屠龙刀。 我心里琢磨着,哪怕把这条命搭进去,也得替大哥把那两样东西弄到手。 说实话,我想学大哥那本《紫星毒经》。那功夫连左冷禅都能干趴下,谁能不眼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我张不开这个嘴。 大哥给的已经够多了,我哪还敢再伸手要。再说那《紫星毒经》,八成是大哥家传的宝贝,就跟我们家那本《辟邪剑谱》似的,哪能随便教给外人。 十二月了。 天越来越冷。 我俩买了两匹老马,慢慢悠悠往大元朝的方向晃悠。 路上住店的时候,总能听见江湖上的人念叨大哥的事。他们管大哥叫大魔头。 大哥跟没事人似的,根本不当回事。 大哥嘴里老叼根狗尾巴草,浑身上下哪儿都透着怪。 比方说,每天早上非得用一把猪毛刷子刷牙,说是要护着牙口。 瞧着倒不像个混江湖的,活脱脱是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 还有,大哥爱洗澡洗得过分。只要条件能凑合,天天都得泡一泡。几天不洗,大哥浑身难受。 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破讲究?我过去一个多月不洗澡也没咋的。 大哥真是矫情,比娘们儿还矫情。 大哥还爱哼歌。 我听不太明白。 今儿个大哥非要教我唱一首,叫什么《稻香》。 我其实一万个不情愿。 等我弄明白歌词里说的是啥,差点没忍住掉眼泪。 虽然有些地方还是听不大懂,可就是鼻子发酸。 大哥唱歌是真难听,我唱得比他好上一万倍。 这么说不敬重大哥,可事实摆在眼前。 大哥还让我故意弄大舌头去唱那歌。 我觉得大哥的品味怕是有毛病。 今儿个我终于鼓足劲跟大哥说了,想学那本《紫星毒经》。 谁知道大哥掏出本《葵花宝典》扔给我,就是东方不败练的那门功夫。 大哥还说早就替我预备好了。 写这篇日记的时候,外头已经开始飘雪了。 大哥又喊我去勾栏听曲。 我也不懂大哥啥毛病,好像对那帮姑娘的屁股特别上心。 有时候大哥喝多了,还会教那些姑娘跳一种怪里怪气的舞。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黑丝、包臀裙之类的胡话。 黑丝是啥? 包臀裙又是个啥? 我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手里翻来覆去地摆弄一条包臀裙和一件小吊带。 这是他找城里手艺最巧的绣娘按他的想法做出来的。 当初他把要求一说,那绣娘差点没羞死,恨不得跟他拼命。 后来吴安丢出两锭银元宝,那绣娘立马眉开眼笑地接了活儿,还热心地出了不少主意。 这年头没拉链,也没松紧带。 绣娘就在包臀裙上做了个能活动的布锁扣,为了让这布扣看着顺眼点,又特地缝成了一条飘带的模样。”老二,你瞅瞅这包臀裙咋样?” 林平之把眼珠子从《葵花宝典》上抬起来。 自从吴安把这书给了他,林平之几乎是天天抱着看,睡觉都不撒手,活像是要考状元似的。 林平之目光一碰那条裙子,眼珠子就跟被烫了一下似的,连连往后缩:“大哥,你这……你这穿出去,简直不成体统!” 他从前在富户人家待过,烟花柳巷也没少逛,自以为见惯了风月。可眼前这条紧紧裹住臀线的裙子,光是在脑子里想象哪个女人穿上它,林平之就觉得脸上烧得慌。”切——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懂什么?”吴安叼着根草茎,翻了个白眼,“这叫性感。等我把后妈裙、瑜伽裤、丁字裤、黄袍蓝袍统统弄出来,这整个天下都得跟着我的步子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那股劲儿,跟当年老乔站在台上喊出那句改变世界的台词一模一样。 林平之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闷话:“大哥,你……你这劳什子……包什么臀的裙子,根本没人肯穿。” 他觉得自己认的这个大哥哪儿都好,就是爱往风月场里钻这一点,实在让人头疼。 更让林平之苦闷的是——他是个自宫过的人啊。跟着去了,眼巴巴看着满桌好菜,自己却连筷子都动不了,这滋味比挨刀子还难受。”没人穿?呵呵。”吴安把嘴里的草尾巴吐掉,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子有的是银子,我就不信,砸不出几个女侠肯来试试?” 林平之支支吾吾磨蹭了半天,小声嘟囔:“大哥……晚上我能不能不去了?” “不去?”吴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痛心得直拍大腿,“你小子知不知道你要错过什么?这可是包臀裙头一回在这世上亮相!这种盛事,你居然说不去?” 林平之:“……” 这种盛事,还是让别人享受吧。 他是太监啊。 自从掉进这个世界,吴安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好事——这儿居然有青楼,而且青楼是正经营生,官府还要收税的。 这个发现让吴安高兴得差点原地翻跟头。 再也不用担心有人半夜敲门查身份证了。 第29章 所以这一路从大明往大元赶,他几乎是在慢慢挪。但凡遇上个大城,吴安必定拽着林平之进去快活一番。 手机没了,看不了 ** 姐扭腰摇臀。 那就看真人,更带劲。 吴安彻底爱上了这项消遣。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这座城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那条青楼街。 隔着老远,风里就飘来一股浓浓的脂粉香。 少年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吴安眼前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街道两边挂满了红灯笼,姑娘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楼前,身上披着薄纱,手里的香帕摇来晃去。 一股股脂粉香气直往吴安鼻子里钻。”嗯——不错。”吴安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起来,“这儿姑娘的水准,比前天那城里强了一大截。” 他穿着一件黑色绣金边的锦袍,脑袋后面束着高高的马尾。来这世界这么久,一头黑发已经长得老长。 身后的林平之,脸比他还俊俏。 俩人刚踏进青楼街,整条街的姑娘眼珠子全亮了。 这么俊的小郎君,她们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大爷,来玩嘛!我们倚翠楼今天刚到一批新姑娘,可水灵了!” “大爷来我这,我们楼的翠红是全城最好看的姑娘,专等您这样的俊俏少爷!” “大爷,只要您肯来,我们楼的姑娘随您挑!” “大爷——” 吴安和林平之,就像两块肥肉丢进了饿狗堆里。 ** 们、姑娘们,一窝蜂涌了上来。 自带LSP属性的吴安只用扫一眼,就知道这条街上哪家楼里的姑娘最漂亮。 吴安迈步走进街口那家挂着红灯笼的院子时,怀里已经搂着俩水灵灵的姑娘。 跟在后面的林平之,脸皮绷得紧紧的。 刚才那一路上,他可没少被那些姑娘捏来捏去。 搁以前,林平之碰上这种场合,乐得跟什么似的。可现在,浑身都不对劲。”公子,咱这儿的姑娘,满城都找不出第二家比得上。” “您要是玩上一回,保管以后天天想往咱这儿跑。” ** 笑得满脸褶子挤成一团,活脱脱一朵晒蔫了的菊花。 她眼睛毒得很,一看这俩人穿的料子就知道,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尤其是打头那个穿黑衣的,那身锦袍,光工钱就够普通人攒上一整年。 就算有钱,也不见得买得到手。 ** 倒没说错。 吴安身上这衣裳,就是路过某个王府时顺手顺来的。 这种料子的袍子,他手里有好几套。 之前穿的那身,就当赔礼,扔给王府了。” ** 子,今天要是敢糊弄爷,爷就把你这楼给拆了。” “哎哟喂~公子您放心,要是您今儿个不高兴,我这楼您随便砸,砸得不痛快,我亲自帮您砸!” “痛快,赏!” 吴安甩手扔出一锭银元宝。 ** 眼珠子一下亮了,身子一晃,手脚麻利得跟抹了油似的,眨眼工夫就把银子塞进了怀里。”谢公子赏!谢公子赏!” 她扭头冲着边上的龟公踹了两脚:“狗东西,还不赶紧去收拾包房!要是让公子不高兴,老娘扒了你们的皮!” 这 ** 瞧着也就三十出头。 要搁原来的世界,这个年纪,不知道多少老色胚抢着追。 年纪大的,会疼人。 林平之看得直摇头。 自己这位大哥,头一回来这种地方时,还一副生瓜蛋子的模样。 这才多久,就熟得跟老油条似的了。 ** 扭着腰在前头带路。”柳红!青霞!翠红!都出来接客!” 不管在哪儿,银子的威力永远最大。 没一会儿工夫。 吴安和林平之的包间里,就挤进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 姑娘们一进门,看到屋里坐着的是两个年轻俊俏的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平时伺候的都是些大腹便便的主儿。 难得碰上这么养眼的小哥。 这场面,吴安熟得不能再熟。 别说到了这个世界。 就是在地球那会儿……咳咳…… “公子,这位是柳红,细腰舞跳得最好。这位是青霞,咱们楼里的头牌……” 吴安抬眼扫了一圈,质量还真不赖。 乖巧的、高冷的、妩媚的、娇小的……要啥有啥。 那一锭银子果然没白花。”挑什么挑,都留下!” “哎哟~公子大气!” “谢公子!” 姑娘们齐刷刷弯腰行礼,胸前一阵晃荡。 谁说古人保守来着? “老二,赏!” 一桌精致的酒菜像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夜场才刚开始。 吴安左搂右抱,根本不用自己动手。美酒佳肴全被姑娘们纤细的手指送进嘴里。 恨不得大腿上也坐一个,整个人都埋在香粉堆里。 林平之这边也是左一个右一个。 可比起吴安的享受,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两个姑娘看他实在闷得慌,干脆全冲着吴安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可是大宗师境界。 吴安倒是不怎么担心酒劲,这地方的酒水度数不高,就算让他一个人撂倒一桌,也没啥压力。 没多大工夫,那些姑娘们就已经喝得脸蛋泛红,眼波流转,醉意爬上了眉梢。”爷,咱们玩骰子呗!” “对啊对啊,这玩意儿听说是从大明那边传过来的,叫啥来着……什么来着!” “吹牛!”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儿!” 她们压根儿不知道,这吹牛的本家,其实是吴安从地球那头带过来的玩意儿。 当初吴安把这游戏教给其他楼里的姑娘,谁成想传得这么快,跟长了腿似的。”光干玩有啥劲,要不这样,谁输了,谁就把这件衣裳换上。” 说着,吴安把随身揣的包袱搁在桌上。 来之前他就琢磨着,一套怕是少了,又去找那绣娘多赶了几件。 林平之一见那包袱,眼皮就开始跳。”爷,这是啥呀?” “这叫包臀裙,这是小吊带,来……爷告诉你们咋穿……” 听吴安比划了一通。 就算是在风月场里混惯了的姑娘们,也一个个臊得脸热。”爷,您可真坏!” “嘿……翠红是吧?我记得刚才介绍你的时候,说你歌唱得最好,我教你一首歌助助兴。” “爷,啥歌呀?” “这歌叫《明月几时有》!” 没一会儿,包间里就飘起了软绵绵的调子。 吴安又跟姑娘们接着玩起了游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包间里的姑娘全都换上了包臀裙和小吊带。 就差黑丝了。 一时间,满屋子春光晃眼,一条条长腿晃得林平之眼睛都快瞎了。 吴安也有种恍惚,好像一脚又踩回了地球似的。 …… “郡主!郡主!这儿可不能进啊!” “有什么不能进的?这世上还有我赵敏进不去的地方?” 鹿杖客急得脑门上全是汗,要是让王爷知道自己把郡主带进了青楼,那后果真没法想。 鹿杖客真快哭了。 也不知道郡主今天抽的什么风,非要往这 ** 里头闯。 鹤笔翁也是一脸急色,埋怨道:“老大,都怪你平时嘴上没个把门的,这下好了,让郡主听去了,等王爷回来,看你怎么交代!” “还能怎么交代?赶紧跟上吧,要是出了岔子,那就不是光交代的事了。” …… 赵敏压根儿不理鹿杖客的阻拦,挺着胸脯往前迈步。 早就听说 ** 是这儿最好的楼子,赵敏早想着来瞅瞅,今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哪能因为鹿杖客拦着就半道折回去? 这会儿赵敏一身男装,头上顶着金冠,身上的料子贵气得晃眼,手里握着把象牙扇子,活脱脱一个富贵公子哥的架势。 ** 一看又来了位阔少爷,心里头乐开了花。 之前因为姿色不够,没被挑进吴安包间的姑娘们,眼珠子都亮了。”哟~今儿是什么风,把公子您给吹来了!” 赵敏扬着下巴,扫了一圈楼里的光景,眉头微微一拧。 虽说这楼里布置得还行,可姑娘们的模样,实在有点 ** 无奇。” ** 子的,小爷今儿来就是要尽兴,把你们楼里最好看的姑娘全给我叫来,今儿要是不能让小爷满意,小爷就把你这楼拆了。” “放心吧爷,今儿保管让您满意,您要是不满意,想拆了我这 ** ,老身自己帮您拆!” 这话, ** 子刚刚才跟吴安说过一遍。 赵敏啪地合上折扇,迈步往二楼雅间走,身边的 ** 一溜小跑陪着笑。 这种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儿,自然得往楼上领。 擦身经过两个龟公时,赵敏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嗓门说:“刚才那位公子哥儿,没见过啊,玩得可真绝。我一进屋,眼睛差点黏在上头拔不下来。”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我在这楼里混了小二十年,头回听说什么包臀裙。妈妈刚才也挤进去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听说妈妈打算找绣娘照样子做几条。只要这裙子一上,咱楼里的生意怕是要火上天。” “哎……我真没想到桃红那双腿那么直溜,啧啧,馋得我啊。” “还有那曲儿,绝了。翠红要是靠这首曲子,怕是要红遍整个汝阳城。”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位小爷是哪家的——” 赵敏只拣了几个字眼听进耳朵:包臀裙、《明月几时有》、哪家公子。 她来了兴致,朝旁边一间热闹的包房扫了眼。门帘遮得严实,看不到里头,但笑声和曲声清楚得很。刚才那俩龟公,就是打这屋出来的。 站在门外都能听见里头姑娘们的娇笑声,还有那首曲子。 套路倒是跟自己府上那姓吴的差不多。 不过赵敏的体验就不怎么样了。 第30章 ** 一连领了四五拨姑娘,赵敏一个都没看上。不是她眼光高,汝阳王府连扫地的丫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这些庸脂俗粉,实在入不了眼。 ** 脸色开始发苦,没想到这位小爷这么难伺候。”啪!” 赵敏一掌拍在桌上,冷声道:“老妈妈,你是觉得小爷我好说话,拿这些货色糊弄我?” ** 满脸为难。”怎么,嫌赏钱少了?” 话音落地,一锭银元宝朝 ** 飞过去。 ** 本能地接住,脸上却不见喜色,只觉得这银子烫手。干这行的都有眼力,眼前这位小爷明显不是普通人。拿了钱却没让人满意,回头准得出事。”为难?” 赵敏眼睛眯起来。”爷,不是……唉,我跟您说实话吧。” “今儿楼里来了两位爷,就在您隔壁。咱们楼里模样好的姑娘,全让他们叫走了。要是早知道您这位贵客今儿要来……” 赵敏一听是这个原由,反倒好奇起来:“说说。” “爷,您是不知道。那两位爷,一个穿红,一个穿黑。尤其是那位穿黑的,老身干这行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会玩的。” “就说大明传过来的骰子游戏吧,楼里的姑娘没一个玩得过他,那小爷就跟骰子里泡大似的。” “这还不算什么。那小爷不知从哪儿弄来什么包臀裙,这会儿那屋的姑娘们全穿上了。” “还有那曲子,叫《明月几时有》。说实话,老身听了两耳朵,真好听……” “而且这位公子花样多得很,还会什么石头剪刀布、五子棋……” ** 絮絮叨叨,恨不得连那小爷底裤颜色都交代出来。 赵敏心里猛地一跳。 前些日子有人传信,说大明那边来了两位公子哥,一路吃喝玩乐逛到大元地界,花钱像流水,每到一个大城头一件事就是钻青楼,简直好色得没边。 江湖上的人给他们起了个外号,叫“贪花公子”。 莫非就是眼前这位? 赵敏推开吴安那间包房的门时,眼前的一幕直接让她脸烧得不行。 满屋子白花花的腿,晃得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那些女人身上穿的肚兜,就靠两根细得像线一样的带子挂着,黑色的带子衬着 ** 的锁骨,看着就刺眼。 腰一扭,时不时就能瞅见不该看的东西。 这种不知羞耻、伤风败俗的衣裳,赵敏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 她身后的鹿杖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老东西本来就是个色胚。 可下一秒,鹿杖客浑身一僵,只觉得一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冷得他后背发凉。 他猛地抬头,就瞧见一个穿红衣裳的青年正盯着自己。 鹿杖客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绝对是个硬茬子。 连旁边的鹤笔翁都觉得头皮发麻。 门一开,吴安就扫了一眼。 他头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个娘们。 虽然穿的是男装,嘴上还贴了两撇假胡子,可那股脂粉味儿,怎么都遮不住。 赵敏压住心里的不自在,拱了拱手:“听说贪花公子在附近,特地过来拜访,冒昧之处,还请别见怪。” 听到这名号,吴安也是一脸无奈。 自己这一路走来,勾栏听曲的事没少干,江湖人就给起了这么个外号。 没成想连大元这边都知道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至于“人畜无安”那个绰号,倒没谁把他跟这名号扯一块儿。 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啥的。”人畜无安”的故事传远了之后,吴安在别人嘴里就变成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凶恶大汉。”你是……” 吴安这一问,把赵敏噎了一下,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不客气。”不请自来,小弟王保保。” 赵敏又拱了拱手,硬着头皮往里走。 总不能扭头就走吧。 听到这名字,吴安脑子里一下就蹦出一个人。 赵敏她哥本名叫库库·特穆尔,有个叫法就是王保保。 这是赵敏她哥? 不对。 这分明是个女的。 吴安又打量了两眼,立马就明白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是谁了。 这不就是赵敏嘛。 吴安嘴角一翘,露出一丝笑意。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她。 赵敏在边上坐下,装出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鹿杖客和鹤笔翁这俩老家伙只觉得浑身发毛。 林平之在两人眼里,就像一头山林里的饿狼,随时都可能扑上来咬人。 他俩想劝小郡主走,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哈哈哈……有朋友从远道来,这是缘分啊,能认识王兄弟,高兴,别客气,来,先干一杯。” 吴安把赵敏旁边一个姑娘赶起来,一屁股挨着赵敏坐下。 还嫌不够近似的,又把椅子往赵敏那边挪了挪,几乎贴着人了。 赵敏浑身不自在,本能地想躲开。 可下一秒,一只手就搭上了她的肩膀:“王兄弟,我一看你就觉得顺眼,来,咱俩走一个。”吴安抬手就给赵敏满了杯酒。 赵敏这会儿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特么什么玩意儿啊。 鹿杖客眼里泛着冷光,琢磨着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来一掌。 念头才动,就瞅见那红衣服的小子剑鞘里的剑锋弹出一截。 鹿杖客和鹤笔翁心里门儿清,自个儿但凡表现出半点意思,这穿红衣裳的小崽子铁定比他们先拔剑。 真要动手,哥儿俩倒未必真怵了这小子。 可小郡主在人家手里攥着。 万一让小郡主磕着碰着。 他俩吃不了兜着走。 赵敏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吴安那儿抽回来,眼底压着一股火。 吴安根本不在乎她什么反应,反倒一副捡着亲兄弟的热乎劲儿。”来来来……王兄弟,喝酒,我教你个好玩的。” “我——” “猜拳会不?”没等赵敏说完,吴安就抢了话头。”什么叫猜拳?” “这都不会?王兄弟,你也太土了吧。” 赵敏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会儿已经彻底认了,迈进这包间就是个天大错误。”怎么玩?” “王兄弟,看好,这是锤子,这是剪子,这是布,锤子砸剪子,剪子铰布,布包锤子,咱俩把手藏背后,一块儿出。” 赵敏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坑这讨人嫌的小子一把。 赵敏这人天生心眼多,今天吃了这么大闷亏,不找回场子简直能把她憋死。” ** 公子,光玩游戏没点彩头多没劲?” “彩头?那必须有啊。这么办,王兄弟,咱俩谁输了谁扒一件,咋样?” 赵敏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自己被耍了。 脸色刷地变了,不装了:“好小子,你胆儿够肥的,连本姑娘都敢耍?报上名来!” 身后玄冥二老脸上也挂满杀意,随时准备扑上去。 吴安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赵敏能端着面子陪他玩下去。 结果这娘们儿玩不起? 得,玩儿砸了! 瞅见赵敏咬着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儿,吴安只能老实交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方名世玉,我娘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咋样?怕了吧?” 吴安这名字一报,整个包间安静了好几秒。 赵敏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灭绝师太的名头,整个江湖谁不知道。 灭绝师太脾气爆性子烈,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正经的正道标杆。 谁想得到她居然有个逛窑子的儿子。 而且这儿子跟灭绝师太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江湖上从没听说过灭绝师太有儿子。 不对…… 这么想才对。 灭绝师太树敌太多,要真把她有儿子的消息漏出去,这孩子怕是根本活不到今天。 再说对面这小子…… 要是能抓住灭绝师太的软肋,拿她儿子威胁她,对自己暗中谋划的大事说不定有大用。 赵敏脑子转得快,心思活络,眨眼工夫就想通了关节。”拿下他,要活的!” 管他真的假的,先抓了再说。 赵敏这会儿不知不觉已经离吴 ** 开了一段距离。 鹿杖客和鹤笔翁早就在等这话。 听到郡主下令,两人眼里凶光毕露,双掌表面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小子,找死!” 林平之长剑在手,冷声喝道:“想动我大哥,先过我这一关!” 吴安伸手按住他握剑的手腕,脸上挂着笑,目光落在对面的玄冥二老身上:“玄冥神掌?听过不少次,今儿正好领教一下。” 这两人是汝阳王府排得上号的狠角色,放眼江湖也没几个敢小瞧。 鹤笔翁随手一掌,武当七侠里的俞莲舟直接被打得吐血倒地。就连张无忌功力大成那会儿,照样被这两人偷袭得手,伤得不轻。韦一笑和杨逍联手救援,连第二招都没撑住就败下阵来。这两人的战力,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后来张无忌把场子找回来了,可刚才他们顾忌郡主离得太近,像蛇被掐了七寸一样束手束脚。现在郡主发了话,人也退到安全地方,两人彻底放开了。 至于对手是谁,是吴安还是林平之,玄冥二老压根没放心上。 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 再厉害的小崽子,还能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不成? 赵敏眼皮微动,她对玄冥二老能不能拿下这小子,并不怎么担心。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拿方世玉去要挟灭绝师太了。”小子,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今天就算你亲娘灭绝师太站这儿,也救不了你!” “两个老东西废话真多,接招!” 话音未落,吴安双掌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雾。一套普普通通的掌法,被寒冰真气催动起来,气势直接拉满。 玄冥二老同时变了脸色:“你会玄冥神掌?” 第31章 “不对,这不是玄冥神掌……” 话还没说完,吴安整个人像鬼影一样扑了上来。 林平之看着那片熟悉的白色雾气,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左冷禅的寒冰真气? 大哥连这 ** 都会? 这怎么可能。 一时间,林平之脑子里各种念头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位大哥的认识实在是太浅了。大哥身上藏着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深得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林平之看向吴安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敬畏。 吴安一掌劈向鹿杖客两人。 鹿杖客只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吴安用的,正是从左冷禅身上拿来的寒冰真气。自从练成这门 ** 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在人前用过。 玄冥二老本来以为收拾这小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交手几招之后,两人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平时他们的玄冥神掌,寒毒一出,谁也扛不住。可现在打在对方身上,居然一点效果都没有。 包厢里没一会儿就乱成了一团。 好好的桌椅板凳全碎了,木屑四处乱飞。 楼下的人听到动静,愣是没一个人敢上来看看。几个护院提着棍子想瞧瞧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里 ** ,远远瞟了一眼,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赵敏眼看着玄冥二老没能把方世玉拿下,心里也有点吃惊。 这会儿她反倒有点信了,这小子搞不好真是灭绝师太的儿子。要不然这么年轻,内功怎么可能这么深厚?肯定是灭绝师太下了血本培养出来的。”两条老狗,就这点本事?这就是你们的玄冥神掌?小爷我都快睡着了。” 吴安一脸轻松,嘴里还不忘补刀。 赵敏的脸色铁青,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冥二老,给我拿下他,别让他溜了!” “明白!” 两个老家伙对了个眼神。先前看对方就是个毛头小子,压根没当回事。 谁想到这小子的本事远超他俩预料,这下不能不拿出真功夫了。”小子,你知不知道惹火咱们哥俩是什么下场?” “方世玉!灭绝老尼!这笔账我记下了!” 赵敏一路狂奔,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脑门上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做梦都没想到,玄冥二老居然打不过姓方的那小子。 眼睁睁看着两个顶尖高手被打趴下,中了毒,最后还被人吸成了干尸。 玄冥二老一开始根本没把那小子放在眼里,连一半力气都没使出来。 可谁能想到,那姓方的也藏着掖着。 等到玄冥二老被她催急了准备动真格,那小子又从红衣少年手里接过一把剑。 最邪门的是那小子的功夫,古怪得很。 先是一股寒气逼人,后来又换成五颜六色的真气。 那彩色真气比寒冰还要吓人,不光带毒,还能吸人内力。 玄冥神掌的寒毒从头到尾都没正经发挥过威力。 那方世玉难道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了? 让赵敏更没想到的是,那个从头到尾都没啥存在感的红衣小子,居然在三个人打得火热的时候突然出手偷袭。 这……两个人太不要脸了,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那红衣小子的剑快得离谱,赵敏几乎看不清影子。 活这么大,身为汝阳王府的小郡主,赵敏从没这么狼狈过。 就是一时好奇想去青楼开开眼。 结果闹成这样。 本来堂堂郡主出门,哪次不是前呼后拥,身边没几十个高手根本不出门。 偏偏这次要去青楼,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再说赵敏也没想过玄冥二老会打不过一个年轻人。 主要还是那两个小子太阴险了。”我这就去搬救兵,非得把那小子碎尸万段不可。” 吴安随手把两具干瘪的 ** 丢在地上。 两具 ** 浑身花花绿绿,就算不被他吸干内力,也会被 ** 。 更别提林平之那冷不丁的一剑。 吴安现在的境界也就是大宗师中期。 但谁要是真拿大宗师中期的眼光来衡量他,肯定得吃大亏。 不管是那套顶级的剑法秘籍,还是毒经 ** ,都是武林里一等一的高深武学。 尤其是那套毒经,简直就是叠满了各种增益效果。 按游戏里的说法,不光能让人虚弱,还能吸对方的蓝给自己补。 再加上林平之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吴安和林平之谁都不是什么讲究英雄道义的主儿。 玄冥二老就是个不小心,先中了吴安的毒,又被吸走了内力。 最后还挨了林平之那一剑。 这下玄冥二老彻底废了。 吴安感觉到体内内力翻涌澎湃,经脉都被撑得发酸发胀。 毒经全力运转,拼命消化着玄冥二老的真气。 这一战下来,吴安直接从大宗师中期突破到了大宗师后期。 【距离大宗师圆满,也就差那么一哆嗦了。更别提,吴安手里还握着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 这掌法,比《寒冰真气》毒多了。 尤其是那股子寒毒,简直邪性到家。 玄冥神掌的名头,比寒冰真气响亮得多。 寒冰真气在左冷禅手里,也没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玄冥二老靠这套掌法,在江湖上搅得腥风血雨。 只要中了招,身上立马显出五个绿油油的手指印。 寒毒钻进骨头缝里,摸上去跟冰块似的。 后背烧得像烙铁烫,四周围却冻得人骨头疼。 毒一发作,那滋味,生不如死,九死一生。 张无忌小时候挨了一掌,张三丰、武当朱侠轮番上阵,灌进去多少纯阳真气,蝴蝶谷胡青牛拼了老命,照样治不了。 就在这工夫。 又一道消息砸进吴安脑子里。 【你捡了好几本高级魔功,顺手悟出了修真入门《魔气感应篇》!】 【恭喜老板,这就踏上修真道了,长生路就在前头,加把劲吧!】 魔气感应篇? 吴安接到这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乐,接着就有点哭笑不得。 按说,不该是灵气感应篇吗? 怎么就成了魔气? 这玩意儿…… 不过吴安脑子转得快,马上就明白了。 打从黑木崖那会儿,他弄到的秘籍,就是从日月神教那些黑衣身上扒下来的。 后来又是《辟邪剑法》《葵花宝典》《吸星 ** 》《五毒心经》这些。 清一色,全是邪路子。 虽说功夫不分好坏,关键看人。 可这些心法,十有 ** 走的都是阴损毒辣的路数。 像《九阳神功》《降龙十八掌》《易筋经》这些正道玩意儿,一本都没摸着。 怪不得悟出来的是《魔气感应篇》。 得,认了。 不过吴安这人,向来擅长跟自己和解。 管他黑的白的,能逮着耗子就是好猫。 他只觉得身体周围,飘着一股股看不见摸不着的淡淡气流。 这气,阴冷、森寒,带着股邪劲。 可吴安一碰,反倒觉得亲切得很,像大夏天灌了口冰汽水,浑身舒坦。 这种感觉怪得很。 跟内功心法完全不是一回事。 吴安从没体验过。 就像眼前突然开了扇新门,瞧见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新世界。 他试着跟这些黑气搭上线。 小心翼翼地往自个儿身体里引。 黑气一钻进体内,吴安浑身通透,像一年没洗澡的人,被搓澡师傅从头到脚狠狠搓了一遍,搓掉了满身泥垢。 狂喜!! 管他魔道正道,能修真就行。 修真就能长生不老。 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摸到了修真的大门。 林平之站在旁边,看着大哥那兴奋劲,不知道大哥乐什么。 想问,又有点不敢张嘴。 因为他也能感觉到,大哥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大变化。 可具体哪儿变了,他又说不上来。 但这时候,可不是练功的场合。 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 赵敏那娘们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行了,平之,别愣着了,咱们走!” “大哥……咱们上哪儿?” 林平之一脸懵。 马蹄声砸在青石板路上,像有人拿铁锤一下下往地上夯。吴安回头看了眼客栈的方向,黑夜里已经点起几盏灯笼,光亮正往这边蔓延。”那娘们儿是汝阳王的闺女,郡主身份摆在那儿。”吴安勒紧缰绳,“宰了她两个手下,用不了多久就得带人堵咱们。” 林平之一个字没多问,转身冲进屋里抓起剑匣往回跑。两匹马并排蹿上街道,蹄子敲得地面火星直冒。 要说杀个百来人,吴安现在倒也不怵。可军队跟江湖 ** 完全是两码事,他能砍翻一百个,人家就敢拉来两百、三百。真到了上千人围上来,他手里那把剑又能劈开几条命? 除非哪天真踩上修仙的门槛,否则人海战术照样能把他活活耗死。 城门远远就能看见轮廓,几个穿着元兵号衣的守卒已经竖起耳朵。蹄声太响了,想藏都藏不住。”什么人!下马!” 刀出鞘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吴安没答话,直接把真武剑抽了出来。剑身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黑漆漆的光,像涂了墨。他手腕一转,那道光瞬间拉成一道弯月,贴着地面往前削出去。”轰——” 圆月撞上刀锋,铁器断裂的声音脆得扎耳朵。紧接着城门发出一声闷响,木屑跟碎纸片一样四处飞散。 林平之瞪着眼,嘴巴半张着合不上。大哥什么时候强到这个地步了? 吴安自己也愣了一下。刚才那一剑不过把刚得的魔力混着《紫毒星经》的内力一块儿甩出去,结果那股力量用完就没了,身体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 第32章 守城的官兵全傻了,有人手里的半截刀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剑气? 那俩跑路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马蹄声越来越远。 赵敏带着人把整条花街围死的时候,青楼里的 ** 吓得裤裆都湿透了。”人呢?” “姑奶奶,真走了……刚走没一会儿。这事真跟咱没关系啊,他俩也是头一回上这儿来。” 赵敏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追!” 大半夜的,满城都是火把。兵卒挨家挨户砸门,狗叫得跟疯了似的。 等到有人报信说城门口有两个人强行闯关,还把城门一剑劈碎了,赵敏根本不信。武林高手是不少,可能到这个份儿上的,哪个不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可她亲眼看见城门上的裂纹时,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地方。 她把当事的守卒一个个分开审,问了好几遍,得到的回答都一样——剑气,黑乎乎的一道月光,直接把城门轰碎了。 赵敏心里头一阵发凉。 那俩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要对付这种怪物,是不是得请法师来降? 剑气?开什么玩笑,那么年轻的小崽子,怎么可能会剑气? 吴安压根儿就不懂什么叫剑气。他蹲在一座荒山顶上,翻开那本《魔气感应篇》的时候,只觉得四周阴嗖嗖的,像有无数只冰凉的手在往他身上摸。那些气息又冷又臭,裹着满满的怨毒和绝望。 吴安试着把那股气往体内引。 凉丝丝的感觉又来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每个毛孔都在雀跃,像是对这些魔气特别亲近。 可守在一旁的林平之,心里头就是另一番滋味了。 他眼里的大哥,就跟凭空多了个看不见的窟窿似的。 山林间像有什么见不着的东西,正往大哥那边涌。 林平之也说不上来那是啥,但只觉得阴冷又渗人。 他凑近一点,连自己的心情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吓得他赶紧运起身法,一口气退出十来米远。 头一回练这《魔气感应篇》的吴安,简直入了迷。 每一秒钟,他都能感到自己在变。 身体深处正在翻新,像是往更高处蹦,往更牛的路子上走。 这种变化说不上来,可就是让人上瘾。 天边刚泛出第一道红光。 吴安这才站起来,筋骨一通乱响,噼里啪啦跟炸豆子似的。”嗯~~~~~哈~~~~” “爽!~~~~” 浑身像用不完的劲。 鼻子一抽。”我去,这味也太冲了!” 低头一看,身上糊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那味道简直没法闻。 林平之好奇地盯着他看。 吴安直接挥手:“有话一会儿再说,我先洗洗!” 说完,身子一晃,直接朝不远处的小湖窜过去。 等吴安洗完换好衣服再站到林平之跟前。 林平之觉得大哥简直换了个人。 还是那张脸,可就跟从骨子里翻新了一遍似的。 没错,就是翻新。 现在吴安站在那儿,给林平之的感觉就跟天上的神仙似的。”大哥,你这……” “老二,我摸到修真的门槛了!” 林平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 最近灭绝师太为了围剿光明顶的事,可没少跑东跑西。 明教自从阳顶天走了以后,内部就彻底散了,实力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眼瞅着这些年越来越拉胯。 灭绝师太本来就恨明教恨得牙痒痒,这种机会哪能放过。 所以一趟趟派人下山打探风声。 这回她打算上武当山,和武当联手,一起把明教给端了。 可一踏进武当的地界,灭绝师太就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武当的人看她们峨眉这边,眼神怪怪的。 还有人见了她们,三三两两凑一块,低声嘀咕。 灭绝师太倒也没多想。 峨眉上下全是女 ** ,尤其这一辈里,有几个长得确实不错。 年轻小伙子多看两眼也正常。 只要不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丑事,她也懒得管。 很快,灭绝师太见到了武当七侠里的老大,宋远桥。 张三丰闭了关之后,武当的大事小事全交给宋远桥打理。 宋远桥身边站了个年轻小伙子,浓眉大眼,精神头挺足。 灭绝师太一进大殿,就看见宋远桥眼神不对劲。 这老家伙往她脸上扫了好几遍,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灭绝师太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 她直接开门见山:“宋大侠,峨眉这次登门,是想跟武当联手,趁 ** 气数将尽,一举把他们端了。” “这些年 ** 横行,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峨眉武当素来同气连枝,要是能一起打上光明顶,把 ** 连根拔起,也算是给武林除一大害。您觉得呢?” 宋远桥没接话茬,反而又盯着她看了两眼,那眼神黏腻得很。 灭绝师太脸色沉了三分。她这人最烦别人拿眼神乱瞟,尤其还是这种没名没分的老男人。 宋远桥见她面色不善,赶紧端正姿态,咳嗽一声说:“师太,这事关系重大,还是等我师父出关再说吧。他老人家亲自定夺,才稳妥。” “宋大侠,你现在是代掌门,连这点主都做不了?”灭绝师太声音冷下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她扭头就要走。 可走了两步,又猛地转过身,盯着宋远桥的眼睛问:“贫道从进门到现在,宋大侠就一直盯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宋远桥被呛得连连咳嗽,堂堂武当大侠,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失态成这样。 灭绝师太眉头拧得更紧了,心里那点狐疑直接翻成了怒火。”那个……师太,没什么,就是昨晚有点着凉,咳咳,着凉了。” “宋大侠是大宗师境界的高手,普通风寒怎么可能让你咳嗽成这样?”灭绝师太冷笑一声,步步紧逼,“难道有什么话,不方便当着大家的面说?” 她越看宋远桥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就越觉得有鬼。 从踏进武当山门开始,她就感觉气氛不对。 现在宋远桥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更加证实了——武当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宋远桥尴尬地搓了搓手,低声说:“师太,要不……让您门下的姑娘们先退一退?” “贫道行事光明磊落,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人说的。宋大侠尽管直说,何必遮遮掩掩?” 灭绝师太一身正气,说得斩钉截铁。 宋远桥看她这副架势,只好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师太,您是不是……有个儿子?” “啊?!” 灭绝师太瞳孔猛地一缩。 她出家几十年,一辈子守身如玉,这话简直就是往她脸上泼脏水。”师太,江湖最近有个传闻,说您有个儿子,叫方世玉。” 宋远桥说完这句话就不想再多说了。 剩下的事,让灭绝师太自己打听去。 可他看向灭绝师太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偏偏宋青书那小子嘴快,跟着他爹的话头就接了一句:“师太,现在江湖上都传遍了。说您十几年前跟个野男人苟且,生了个儿子叫方世玉。” “听说您儿子在江湖上混得挺开,还有个外号叫‘贪花公子’。这人夜御十女,无女不欢,是个出了名的大淫贼。” 灭绝师太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师太,外头都在传,说您峨眉的闺女们,全是给您亲儿子当媳妇备着的。” “青书,你闭嘴!” 按理说,宋青书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毕竟他是宋远桥的亲儿子。 灭绝师太那点破事儿,他早就听说了,背地里还笑话过好几回。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说灭绝师太老脸不要,偷偷养了个儿子,还是个出了名的浪荡子。更离谱的是,有人说峨眉派那些小姑娘,全是灭绝师太留给自己儿子挑的——爱选几个选几个,谁也管不着。 江湖上的嘴,向来没个准头。 吴安本来就是白白净净的俊俏少年,传来传去,硬是传成了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莽汉。 当初吴安就随口说了一句:“家母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结果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愣是变成了现在这德行。 要是吴安亲耳听到外头传成啥样了,也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再说宋青书。 等他亲眼见到长大后的周芷若,整个人的心思就彻底变了。这小子为了周芷若,什么事都豁得出去,连背叛武当、杀自己亲七叔都干得出来。 冲动一下算什么? 以前他压根不信那些传言,现在他却开始当真了。 万一峨眉那帮闺女真让灭绝师太的儿子随便挑,那周芷若长得这么水灵…… 灭绝师太刚转身要走,宋青书急了,非得问清楚这个看似玩笑的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顿时炸了锅。 有人知道内情,有人一头雾水。 尤其是峨眉派那些小姑娘,就算心里清楚,也没人敢多嘴。 这下好了,宋青书当众戳破,所有人全明白了。 一时间,四下里全是嘀咕声。”真的假的?灭绝师太有儿子?” “不是吧?不是说她一辈子不嫁人吗?哪来的儿子?” “哼,谁说得准?现实比小说话本还离谱呢。” “我也听说了,无风不起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不定真有这事儿?” “师父真有儿子?我咋从来没听说过?” “不知道师父的儿子长得怎么样,要是俊的话……其实我也不介意……” “我看这事儿八成是真的,师父那么恨明教,就是因为师叔孤鸿子那档子事。” (旧版里,孤鸿子是灭绝师太的未婚夫,后来跟杨逍比武输了,硬生生被气死了。) 第33章 “都住嘴!师父的事也是你们随便议论的?” 灭绝师太刚听到宋青书的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儿子? 还说什么儿子是个淫贼? 还说什么夜御十女、无女不欢? 还说峨眉的女 ** 全是给自己儿子预备的? 还有什么…… 听宋青书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她猛地明白了。 难怪从武当山一进门起,所有人看峨眉的眼神就怪怪的。 那些人看的不是峨眉的女 ** 。 是在看她灭绝师太的笑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事怕是早就传遍整个江湖了。 她灭绝师太一辈子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峨眉的清白,也跟着成了笑柄。 灭绝师太越想越气。 耳边全是窃窃私语,眼前全是那些带着嘲讽的眼神。 红梅山庄就在前头了。 林平之找路边的砍柴人问了问,转身跟吴安说:“大哥,打听到了,顺着这条路走就到。” 吴安点点头,脑子里翻出关于这地方的那些破事儿。张无忌那小子就是在这儿栽了跟头,被朱九真那女人耍得团团转,差点连底裤都赔进去。也是在红梅山庄,他那亲娘的话头一回应验——越好看的娘们儿,心越黑。 也是在这儿,那小子摸到了《九阳神功》。碰上了练天魔手的蛛儿,遇见了周芷若。 更巧的是,灭绝师太和武当的殷六侠把这儿当成了攻打光明顶的前沿阵地。 提到灭绝师太,吴安脑子里就跳出倚天剑三个字。 他现在算正式踏上修真路了,缺的就是一把趁手的飞剑。搞不好那把破剑能让他摸到铸剑的门道儿。 念头还没转完,就瞅见远处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打头的是个穿黑衣的老尼姑,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这人身上那股子怨气,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身后跟着一长串全是女的,清一色尼姑帽。 放眼整个武林,能凑出这种阵仗的门派,除了峨眉没别人。 看来是正撞上了。 吴安和林平之的马停在了路边,俩人直愣愣瞅着那队伍。 灭绝师太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侧头扫过来一眼。 见是两个骑马的公子哥儿,她狠狠剜了一眼。 这老尼姑今天心情大概烂到了骨头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别惹我的劲儿。就连她最疼的周芷若都不敢这时候多嘴。 吴安倒是不怵,看见灭绝师太瞄过来,他乐呵呵地冲她招招手,跟打招呼似的。 灭绝师太脸一黑,直接把脑袋扭过去装没看见。 可灭绝师太后头跟着的周芷若,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那个骑黑马的少年是在跟自己摆手。 周芷若耳根子有点发烫,赶紧别过脸去。 丁敏君把这小动作全看眼里了,压低声音问:“芷若,你认识那人?” 周芷若摇摇头:“没见过。” 丁敏君还想再问,前面灭绝师太冷冷甩出两个字:“闭嘴。” 目送那拨人消失在山道上,林平之脸色古怪,低声问了句:“哥,那位是你亲娘?” “你娘才是我娘呢!那是你亲娘!” 林平之噎得说不出话。 这一路上,碰见不少提着剑往光明顶赶的江湖人。 还听见个离谱的传言—— 灭绝师太有个儿子,叫方世玉。 要是光这样也就罢了,毕竟这话头是从吴安嘴里冒出来的。 可架不住这些江湖人全是大嘴巴。 传来传去,越传越邪乎。 到后来,竟说灭绝师太的儿子一夜能折腾十个女人,没女人活不了,还专挑良家妇女下手。 原本好好的“贪花公子”名号,硬是被这帮人给按成了采花贼,跟田伯光那 ** 划上了等号。 在这大元朝的地界上,“贪花公子”四个字可比“人畜无安”响亮多了。 提“人畜无安”,十个人里九个摇头。 可要是说贪花公子,随便逮个武林人,能拉着你唠一整天不带停的。 老天爷作证。 吴安不过就是多进了几回青楼,至于良家妇女,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等峨眉那帮人走远了,林平之又开口:“哥,咱们是跟上,还是……” “去红梅山庄落脚吧。顺道见见张无忌那个初恋小 ** 儿。” “再看看倚天剑长啥样。” “还有——我那便宜老娘。” 林平之嘴角抽了抽。 到了红梅山庄,吴安发现灭绝师太已经跟朱九真谈完了。 看那脸色,聊得显然不痛快。 跟灭绝师太擦肩而过时,吴安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怨气。 他余光扫了眼灭绝师太提在手里的长剑。 这就是倚天剑? 不对。这疯婆子对那把剑宝贝得要命,不可能随随便便拎出来晃悠。 多半是藏哪了。 吴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峨眉那帮女 ** ,没发现倚天剑的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灭绝师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带着一群 ** 转身就走。 跟周芷若错身时,她像是感觉到吴安在打量自己,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跟他对了个正着。 吴安轻轻挑了挑眉。 周芷若像被蜇了一口,赶紧低下头,快步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真好看。 鹅蛋脸,桃花眼,看着就让人心生怜惜。 眼下的周芷若,在丁敏君的欺负和灭绝师太的强势压制下,性子又软又乖,离黑化还远着。 打吴安出现那会儿,丁敏君就一直盯着他和周芷若来回瞅。 她倒要看看,这小师妹跟那男人到底什么关系。 一看那男人竟然敢当场勾搭小师妹,丁敏君眼神闪了闪,心里头正盘算着什么。 紧接着,那男人居然也冲她挑了挑眉毛。 丁敏君眼里杀意一闪。 可那男人一点不怕,反而又挑了下眉,嘴角还挂着笑。 丁敏君狠狠剜了他一眼,两人错身而过。 说句实在话,吴安这举动,跟撩拨没啥区别。 更何况,他长得确实不差。 本来就底子好,悟了《魔气感应篇》之后,整个人的气质更拔尖了。 这会儿的丁敏君,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对她来说,这种感觉……说不上来。 正闲聊的功夫,一道人影从后面赶过来。 吴安抬眼一瞧,立刻猜到这年轻人就是宋青书。 那小子追上灭绝师太,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吴安懒得理会,跟着管家拐了个弯,很快就见到朱九真本人。 出门在外嘛,身份这玩意儿全靠自己编。 反正这时候又没有网,想查清一个人老底,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之前“方世玉”这名号已经废了,现在得换个新的。”在下漠北熊大,这位是我二弟熊二。路过贵宝地,听说红梅山庄朱大 ** 跟卫少侠刚成亲,特意赶来讨杯喜酒。” 朱九真跟表哥卫壁结婚才三天,吴安这话说得没毛病。 得承认,朱九真确实挺好看的,要不怎么能把刚出新手村的张无忌骗成那样?不过这姑娘眼角微微往上挑,一看就是个脾气不小的主儿。 吴安从林平之手上接过贺礼,递给这对新婚夫妻。 朱九真和卫壁上下打量了吴安和林平之几眼——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吴安,那股子气质活脱脱就是大家族精心养出来的少爷。 收到祝福还有礼物,朱九真笑得合不拢嘴。”两位兄弟太客气了,既然来了,要是不嫌弃,就在山庄多喝几杯。” 卫壁倒没那么热情,看向吴安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没办法,吴安开始修真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太扎眼了,往人群里一站,就像是鸡窝里飞进只孔雀。这种修真者特有的气质,普通人想装都装不像。 简单客套几句,吴安和林平之就被留了下来。 峨眉和武当的人也都在山庄歇脚。 红梅山庄地方挺大,几年前烧了一场大火,到现在也没完全修复好。 吃晚饭的时候,林平之没外出,窝在自己房里研究《葵花宝典》。 之前他也想跟吴安学修真,可不管怎么弄,都感觉不到魔气或者灵气。看来这就是没有灵根的命。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剔牙缝里的肉丝,晃晃悠悠在山庄里溜达,脑子里一直在盘算——倚天剑到底在哪儿? 灭绝师太这次该不会没带出来吧? 不应该啊,要去围剿光明顶这么大事,那老尼姑怎么可能不带上那把剑。 —— 路上碰到好几个峨眉的女 ** 。 这些姑娘年纪都不大,正是春心萌动的岁数,偏偏被关在峨眉山上,平时连男人都见不着几个。 像吴安这样的男人,她们还是头一回见到。 只要跟吴安擦肩而过,这群姑娘就会偷偷拿眼睛瞄他。 吴安也不在乎,爱看就看呗。 一直到回房睡觉前,他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动手硬抢。灭绝师太的本事,压根儿算不上多厉害。 可吴安就怕这老尼姑把倚天剑藏了起来。而且灭绝师太那个臭脾气,真要是硬来,后面肯定一大堆麻烦事。 这女人简直就是奇葩界的一枝花。 明明能活命,就因为不肯受明教的恩惠,硬是把自己活活摔死了。 —— 六大门派要对光明顶动手的消息传到赵敏耳朵里时,她早就在暗中布置好了所有。 赵敏这次铁了心要干票大的,非得把六大门派全摁住,拿他们当筹码,逼整个武林低头。 可惜玄冥二老一死,她手里的牌少了两张大鬼。 每次想起来,赵敏就气得直磨牙,恨不得啃碎几块骨头。 她一路走一路放探子,各大门派的屁股往哪挪,她心里门儿清。”郡主!郡主!” 第34章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冲进帐篷里。”找到贪花公子的下落了!” 赵敏腾地站起来,椅子腿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再说一遍?” “我们盯上了!那家伙在红梅山庄,跟峨眉派那帮尼姑搅在一块儿,灭绝老尼也在!” “好好好……果然是一对贼母子。给我点齐人手,追上那老尼姑!” “是!” 上回在吴安手里栽了个大跟头之后,赵敏就没停过搜他的消息。 别人兴许不认识贪花公子长啥样,可赵敏心里那根刺扎得深,那货就算烧成灰,她也能一眼从灰堆里把人扒出来。 她老早就让画师照着记忆画了几十张画像,人手一份,钉死了发下去。 吴安压根不知道,自己早就挂在赵敏的通缉榜上,排第一号。 …… 吴安早上睁开眼,发现红梅山庄跟换了片天似的。 朱九真没了气儿,峨眉派的人也不见了影。 好个秃尼姑,趁老子睡得跟死猪似的,溜得倒挺快。 其实这真冤枉了灭绝师太。 吴安是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的。 穿过来之后,他把原来那套作息也带了过来——夜里死活睡不着,白天死活起不来。 可惜这鬼地方,晚上没 ** 姐扭腰跳舞给他看,连个像样的青楼都没有,搞得他长夜漫漫干瞪眼。 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看来得早点把斗地主、升级啥的弄出来解闷。”老二,走,追!” 话落,两人翻身上马,背上剑匣,一骑绝尘。 一路跑过去,路边到处是断胳膊断腿,场面惨得没法看。 地上躺着的人穿的衣裳杂得很,有六大门派的,也有明教五行旗的。 看伤口还新鲜,估计灭绝那帮人没走远。 吴安扬鞭往马屁股上狠抽了一记,马蹄子撒开狂奔。 没跑多远,就看见前面乌压压一堆人。 隔着老远,张无忌嘶吼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他用牙咬是杀,你拿倚天剑削也是杀, ** 都一样,哪来的什么好人坏人?” “你这么对人家,跟那些恶棍有什么区别?” 嚯,这是张无忌硬吃灭绝三掌的戏码啊。 还有那把倚天剑! 吴安身形一晃,从画里闪出来,化作一道黑线冲出去。 林平之一身红衣,紧随其后。 果然。 场子里,张无忌站在一堆横七竖八的 ** 前头,对面站着灭绝师太和一帮峨眉女 ** 。 吴安跟林平之到场,没几个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眼睛全粘在张无忌身上。 这小子是个愣头青,居然敢拦灭绝的光头路。 谁不知道,这几 ** 绝老尼正被“贪花公子”的事气得一肚子火没处撒。 今天倒在她剑下的亡魂,没一百也有九十九了。 下手那叫一个狠,一点不留情。 吴安一到,眼珠子就盯死在灭绝手里的倚天剑上。 倚天剑的名头太响亮了,小时候在地摊上花几块钱买的玩意儿,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这小子,敢把我师父跟邪魔外道放一块儿比!” 丁敏君嘴里骂着,一掌直接朝张无忌后背拍了过去。 蛛儿跟周芷若吓得脸色都白了。 眼看着张无忌就要挨上这一掌,谁知丁敏君反倒被弹出去老远,整个人退了足足一丈多远。 周围一圈人全傻眼了。 谁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内力竟然这么深。 吴安眯了眯眼睛。 这就是九阳神功? 果然有两下子。”小子,过来,接我三掌!” “晚辈根本不是您的对手,也没想跟您动手,只求您放过这些人……” “你算什么?武林盟主吗?你说什么我就得听?” “晚辈只是觉得……” 灭绝师太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你仗着内力深厚在这儿说大话,要是能接下我三掌,我就放他们走!” 这话已经是灭绝师太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打断张无忌了。 这老尼姑今天火气大得很。 连让人把话说完的耐心都没。 张无忌没办法,只能站好,等着挨那三掌。 就在这时。”等会儿!” 所有人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穿黑衣的公子哥摇着折扇慢悠悠走了出来。 这扇子是赵敏那小丫头跑的时候掉下的。 她跑得太急。 连扇子都忘了拿。 既然她不要,那就归我了。 拿来装个逼还是挺好使的。 说实话,吴安对张无忌这个人没啥好感。 当年他爹妈让人给逼死,这小子还能跟那些人和和气气做朋友。 灭绝师太当着他面骂他亲娘,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冲这点,吴安就看不上。 当年多少人盼着张无忌长大了能给爹妈 ** 。 结果倒好,报个屁。 记得看到那段的时候,年少的心真是碎了一地。 既然这小子要当圣母。 那就让他当个够。 不过这种当法,还差点意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嘴角挂着冷笑盯着张无忌,这小子简直就是…… 有这么个圣母在,谁都没法痛快地打打杀杀。 这江湖还有啥意思? 吴安摇了摇头。 看他摇头,张无忌心里突然有点慌。”你谁啊?这儿哪轮得到你……” “打住,灭绝师太,让我说两句,你听完保证会谢我。”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你想说什么?” 吴安把折扇一合,指向张无忌:“师太,你知道这小子是谁吗?” “我管他是谁!” 灭绝师太说完,眼睛死盯着吴安,手里的倚天剑握得更紧了:“你也想救人?” 张无忌看向吴安的眼神里带着感激,又满是困惑。 自己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吴安乐呵呵冲张无忌露出个嘲讽的笑。 这小子一副憨样,做事拖拖拉拉,要不是运气好到爆,哪轮得到他当明教教主。 吴安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 “连他们,我也懒得救。” 那群汉子灰头土脸的,吴安瞥了一眼。 吴安是从现代过来的,脑子里装的观念跟这儿的人压根儿不是一路。 他信一句话:你没吃过人家的苦,就别劝人家大度。 别人的命是别人的事,你少管闲事,这是他的活法儿。 **既然被人叫**,肯定是干过天理不容的事。 吴安懒得搭理这些破事儿。”你……” 张无忌愣在原地,刚才还以为这位冒出来的小哥跟自己一样,是见不得人受欺负的那号人。 吴安咧着嘴笑了笑:“没吃过苦就别劝人大度,别人的事儿少掺和,你们那点破事,我不沾边。” “不过说真的,你小时候可把我气得不轻,我是真看不下去。” “明明一身本事,直接揍服灭绝那老妖婆不就完事了?还非得装什么正人君子。” “还好你命硬,不然早死透了。” “灭绝仗着脑子不灵光到处发疯已经够气人了,你……更让人憋屈!” “……” 灭绝师太气得浑身发抖。 这小子说啥?说我脑子不灵光到处发疯? 灭绝师太只觉一股血直往脑门上涌。 又是那熟悉的感觉。 之前在武当山就尝过这滋味。 灭绝师太刚想举起手里的倚天剑。”师太,你还记得你亲手杀的纪晓芙吗?” 纪晓芙三个字一出来,灭绝师太的瞳孔猛地一缩。 纪晓芙是她心头最深的疤。 现在的周芷若,活脱脱就是当年那纪晓芙的影子。 那时候灭绝师太是把纪晓芙当峨眉掌门来栽培的。 结果那丫头跟杨逍搅到了一块儿。 灭绝师太只好亲自动手把她给宰了。 丁敏君眼皮也跳了一下。 纪晓芙在的时候,她几乎被压得喘不上气。”你……” “师太,你当年**纪晓芙的时候,这小子可是亲眼看见的。” “还有,师太,这小子不叫曾阿牛,他叫张无忌!” “张无忌他爹叫张翠山,他娘叫殷素素,他干爹是金毛狮王。” 张无忌冷汗直冒,听见眼前这男人把他老底全抖出来了,急得喊:“别说!” 可晚了。 这话一出口。 四周一片死寂。 不管是明教的人还是峨眉的,全都安静得吓人。 当年各大门派一起去武当山逼死张翠山两口子,这事儿到现在江湖上还传着呢。 所有人都盯着张无忌。”原来他是白眉鹰王的外孙?” “都长这么大了?” “当年一堆门派上武当山闹,啧啧……连张真人都护不住。” 张无忌脸涨得通红,瞪着吴安质问:“为什么?你干嘛要这样?” “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这么多?” 吴安耸耸肩:“就当我是闲得慌呗。” 林平之凑到老大耳边小声问:“老大,你这么干到底图啥?” 吴安小声回:“奶奶的,就报小时候那口气!” 林平之:“……” 然后吴安又扭头对灭绝师太说:“师太,再白送你一个消息,你的**周芷若,也清楚张无忌到底是谁哦!” 灭绝师太眼睛都红了,回头瞪向周芷若。”师父, ** ……” “住口!” 灭绝师太一声冷喝,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小子,这人你还救不救?” 张无忌牙关一紧,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救。” “行,那你说话算话?” 灭绝师太眼里杀意翻涌。 这一刻,她已经知道眼前站着的是谁的儿子。杀心一起,就压不住了。 她连自己亲手带大的徒弟都能杀,一个 ** 余孽的种,算什么东西? 张无忌盯着灭绝师太的脸,怎么都想不通——就因为我叫张无忌,就该死? 他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人站定了。 灭绝师太的眼睛里凶光迸射。 第35章 说实话,之前他说要接下三掌的时候,灭绝师太没真想弄死他,顶多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可现在不一样了。 杀心已经动了。 吴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一身九阳神功,脑袋却转不过弯。非要硬生生挨这一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理都不懂?殷素素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死心眼。 灭绝师太已经把全身功力提了起来,一掌狠狠压下去。”砰!” 一声闷响。 张无忌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张公子——” “无忌!” 场子里还有人喊出声。 灭绝师太打完这一掌,只觉得浑身经络都通了,痛快得很。” ** 的孽种,就该斩草除根。” 张无忌趴在地上,气都快喘不上来了。他只觉得自己在出气,没进气。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就因为他身上流着一半 ** 的血?就要被人往死里打? 好在这九阳神功不愧是天下顶尖的内功心法。 张无忌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 原本要挨三掌才能被打成这样的伤,现在一掌就做到了。 很快,他站了起来。 吴安死死盯着张无忌的眼睛。 他总觉得,这小子的眼神好像变了那么一点。 锐了。 像一个钝刀,突然开了一线锋。”师太,你还有两掌。” 灭绝师太愣住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还能站着? “张无忌,我不会留手。” “师太,只要晚辈扛过三掌,希望你说话算话,放他们走。” 张无忌嘴角挂着血痕。”行,你能撑过去,我就认。” “好。” 张无忌重新站好。 吴安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灭绝师太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一掌她已经用了十成功力,这小子竟然没被 ** 。 简直是见鬼。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爬起来的机会了。 就在这一刻。 张无忌突然感到一阵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 像一把刀顶在喉咙上。 一种要命的危险感,从灭绝师太的掌心往外炸。 我会死。 要是硬挨这一掌,我真的会死。 张无忌眼前突然闪过当年的画面——父亲母亲倒在血泊里。”无忌,你好好看看这些人,他们都是逼死你爹的凶手!” 灭绝师太一掌已经劈过来了。 就在掌风要撞上胸口的那一瞬间。 张无忌猛然抬手。 一掌迎了上去。 在死亡的压迫下,他第一次还手了。 一股暖烘烘的气流在吴安体内窜来窜去,跟活了一样。 这还是他头一回从不是反派的人身上捞到武功。 张无忌这小子刚出道那会儿啥也不是,全靠练了九阳神功,直接一步登天,成了顶尖高手。这 ** 的来历说法多得很,有人说是达摩祖师传下来的,也有人讲是个跟王重阳拼过酒的怪人捣鼓出来的,反正没个准信。 但不管谁创的,九阳神功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绝学。 练了这玩意儿,有几个好处。 头一条,体内的真气像开了闸的水,使不完用不尽。 吴安现在就觉着自个儿的内力跟大江大河似的,翻着滚儿地往外涌。学了九阳神功以后,哪怕就是随随便便一拳一脚,打出去的气势都不一般。虽说吴安已经转修了修真路子,可实力往上蹿了一截,心里头还是痛快得很。 第二条,治伤的本事厉害得吓人。 这一点从张无忌身上就能看出来。灭绝师太一掌拍下去,那小子趴地上差点没起来,可没过一会儿又站得笔直,这放在别人身上早就凉透了。 第三条,皮糙肉厚抗揍。 灭绝师太虽然算不上江湖上最牛的那一档,但好歹也是一派掌门的身份。能硬生生扛下她全力一掌还屁事没有的,整个武林里翻来翻去也找不出几个。 第四条,练了九阳神功以后再学别的武功,效率翻倍。比方说张无忌去学乾坤大挪移的时候,跟开了外挂一样快。 当然了,最后这条对吴安来说基本没啥用。 吴安稍微感应了一下自己的功力,至少已经摸到了大宗师圆满的门槛。 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场上的局面又变了好几轮。 张无忌 ** 到绝路上,终于扛不住,开始还手了。 可在吴安眼里头,这小子还不如直接躺下算了。就开头那一下像点样子,接下来全在躲,根本不敢正面硬刚。 灭绝师太却越打越火,招招冲着要害去,一点情面都不留。”果然是跟妖女搞出来的野种,说话跟放屁一样,阴险狡诈,满肚子坏水!” “师太……” 张无忌一边闪她的攻击,脸涨得通红。 他自个儿说了要硬扛三掌,结果第二掌就撑不住了。张无忌这辈子头一回觉得丢人丢到姥姥家。 吴安瞅着这小子还在那儿躲躲闪闪,心里头直叹气:这傻小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圣母啊?“剑!” 灭绝师太一伸手。 旁边一个女 ** 飞快地把一把寒光直闪的长剑扔了过去。 吴安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是……倚天剑? 错不了,绝对就是它。 吴安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甚至有点按捺不住,想直接冲上去抢过来。 倚天一出,谁与争锋。 这把剑果然跟别的货色不一样,光是卖相就甩了其他兵器好几条街。”张无忌,你是不是猪啊?这疯婆子都拿倚天剑砍你了,你还杵着不还手?” 吴安憋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张嘴就是一顿嘲讽。 张无忌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 灭绝师太的剑招一招比一招快,手里还攥着倚天剑,他只要慢上半拍,就能感觉到剑刃上透出来的寒气直往骨头里钻。 张无忌拼了老命地躲,哪有工夫搭话。 周芷若开口问:“你到底站哪边的?” “中立,谁也不帮。” “闭嘴吧你,要是张无忌出事,我第一个弄死你!” 话音刚落,一声娇叱炸响。 众人转头,看见一个脸上长着毒斑的姑娘,满脸凶狠,死死瞪着吴安。 那毒斑要是没有,这姑娘长得其实挺好看。 这不是蛛儿吗? 吴安认出她来了。 蛛儿本名殷离,是白眉鹰王殷天正的孙女,殷野王的闺女,算起来是张无忌的表妹。 这丫头性子烈,当初二娘欺负她娘,她一刀砍了二娘,结果她娘也跟着自尽了。 后来金花婆婆救了她,带回灵蛇岛,教了她一身本事。 小时候遇见过张无忌,就喜欢上了,想带他去灵蛇岛玩,被咬了一口,反倒一咬定情,死心塌地。 可这丫头一根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惦着张无忌,愣是不知道曾阿牛就是她心心念念那个人。 刚才她听到吴安说出张无忌的身份,当场懵住,愣了老半天没回过神。 这会儿张无忌有危险,她才想起吴安是祸根。 又看吴安在中间搅和,气炸了,张嘴就骂。 吴安压根不当回事。 他堂堂一个 ** 倜傥的小白脸,能被一个丑女骂几句就炸毛? 他吧唧了下嘴,这场景要能点根烟,绝了。 没烟,嗑个瓜子也行。 实在不行,叼根狗尾巴草也凑合。 刚想着,林平之递了根狗尾巴草过来。 虽然搞不懂老大为啥有这个癖好,但做小弟的,得把老大伺候好了。 吴安叼着草,继续拱火:“张无忌,那疯婆子骂你妈呢,你都能忍?” 张无忌手上招式一顿。 就这一下分神。 倚天剑直接朝他脖子削过来。 张无忌后背一凉,赶紧闪开。”张无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忘了你娘当年说过啥了?” 张无忌脑子里猛地闪过娘亲死前的画面。”无忌,看清楚这些人的脸,他们都是杀你爹的凶手!” 小时候那一幕又重新翻上来,张无忌眼睛里的光变了,多了股狠劲。 一拳轰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这么猛? “张无忌,你就不想你娘?她才三十岁就死了啊!” 吴安继续火上浇油。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人嘴怎么这么欠? “哼!妖女人人得诛,贫道要是有机会,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灭绝师太也是个拎不清的,居然接了这个话。 她这句话,像一滴水落进滚油锅。 张无忌的眼睛当场红了。”闭嘴!闭嘴!闭嘴!” 他手上的招式一下子变了,杀气腾腾,一拳接一拳砸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大惊,赶紧举倚天剑格挡。 拳剑相撞。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灭绝师太挡不住张无忌全力一击。 倚天剑直接脱手飞出去。 倚天剑被抛上半空。 场面虽然乱成一团,但所有人的目光,全跟着那把剑在转。 好几个人眼里冒着光,蠢蠢欲动。”这把剑,归我了!” 一道黑影从远处冲过来——韦一笑。 他这速度太快了,快得连反应都来不及。 可有个人不慌。 打从倚天剑一露面,林平之就没移开过视线。 他清楚,自家大哥一直想拿到这把剑。 林平之老觉得自己跟在吴安身边,干了啥都帮不上。 总想找个机会证明一下。 大哥替他扛了那么多,自己总不能一直这么废着。 这个念头,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倚天剑被张无忌打飞的那一刻,林平之动了。 说实话,他速度比不上韦一笑,那套“倒踩三叠云”也没练到火候。 但他占了近。 两个人几乎同时冲到剑跟前。 韦一笑吼了句:“小子,滚远点!” 林平之冷哼一声:“我看是你找死!” 抬手就劈出一剑。 剑光闪了一下。 第36章 好快的剑! 在场的人,心里全是这个念头。 韦一笑头皮发麻,眼前这个穿红衣的毛头小子,手上那把剑就是催命符。 他已经抓住了倚天剑的剑柄。 可要是硬撑着不撒手,这条胳膊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韦一笑脑子清醒,果断松开手。 临走前甩下一句:“小子,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 林平之一剑逼退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全场人都看愣了。 这红衣小子平时不起眼,远不如吴安那么招风,走到哪儿都被人盯着骂。 可这会儿,没人敢再小看他。 再看场子 ** 。 张无忌被灭绝师太激得眼都红了。”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一拳打飞倚天剑,紧跟着又是一拳砸向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吓得不轻,也顾不上别人还盯着她的剑,运足内力抬手硬接。”嘭!” 灭绝师太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好猛! 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灭绝师太虽然靠身法稳住,没摔得太难堪,可嘴角那抹血,谁都看见了。 那可是灭绝师太啊! 这姓张的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张无忌一拳撂翻灭绝师太后,转头盯上吴安。 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深吸了口气,吼了一声:“你也给我闭嘴!” 带着铺天盖地的气势,一拳轰了过来。”完了,这小子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连灭绝师太都扛不住他那一拳。”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嘴太欠,说啥得罪啥。” “不是,这人到底谁啊?怎么当年那点破事,他知道得这么清楚?” “张无忌已经疯了,为了那点事,谁站在对面他杀谁。” “哎,可惜了,长这么俊,就这么交代了……” “嘴贱惹的祸,早该想到的。” “那红衣小子怎么站着不动?” 看到张无忌出拳,周围全是议论声。 没几个人看好吴安。 张无忌刚才那一手,太让人意外了。 张无忌拳头轰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凶兽。 围观的人全都 ** 。 没人觉得吴安能扛住这一拳。 吴安再厉害,能厉害过一拳把灭绝师太打飞的人?刚才那一幕还印在所有人脑子里。 可张无忌心里那团火根本没灭。 爹娘当年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是他这辈子拔不掉的刺。张三丰教了他那么多年放下,他也试着把仇恨往肚子里咽。可有些东西不是你说忘就能忘的。 灭绝师太那种人,你对她再好,她照样拿你当仇人。 连自己徒弟都下得去手,何况是殷素素的儿子? 她的名字就叫灭绝。 有些人从见你第一眼起,就把你钉死了。 但吴安不一样。 他脑子里装的是一 ** 代人的规则。他没劝张无忌放下,而是把那些旧伤口全撕开了。 说白了,吴安把张无忌心里那头猛兽放了出来。 一拳轰飞灭绝师太,还不够。 张无忌盯着吴安,眼里的恨意烧得更旺。 吴安愣了一瞬,嘴角往上一扯:“张无忌,你还真是……” 话没说完。 他右脚后退半步,腰一沉,右手攥拳往后拉。 要拼拳? 吴安从来没怵过谁。 这架势,是打算跟张无忌硬碰硬? 旁边已经有人不敢看了。 蛛儿嘴角浮出一丝冷笑。嘴贱是吧?今天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周芷若咬住下唇。 她能感觉到张无忌不对劲。就在这短短一会儿,无忌哥哥像换了个人。一边是师父,一边是……那个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男人。 林平之也皱了眉。 张无忌身上那股压迫感让他后背发凉。换自己上去,恐怕接不住。但他不信老大打不过这小子。 两只拳头砸在一起。 轰! 一声闷响炸开。 没有一点花招,全是硬扛。 地面炸开一层灰土,石子四处乱溅。靠得近的人来不及躲,脸上被飞石划出血口子。 所有人傻了眼。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动静? 灰尘里,一道人影像炮弹一样弹飞出去。 是张无忌! 怎么会?! 张无忌飞出去好几丈远,后背狠狠撞在山壁上。 石壁上凹出一个人形坑。 裂纹从撞击点往四面八方散开。 张无忌摔在地上。 哇—— 一口血喷出来。 脸白得像纸。”张无忌!” 蛛儿扑过去扶住他。 这小子命 ** 好。身边从来就没缺过女人。”张无忌,你怎么样?张无忌——” 蛛儿眼眶红红的,泪珠子在眼里打转,快掉下来了。 张无忌费劲地撑开眼皮,看向对面扬起的灰土。”九……九阳神功?” “这不对吧?” 对面没有回话。 他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骨头像是裂了无数道口子,整个人随时会碎成一地渣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无忌咬着牙,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在他身上隐隐流转。 灰散了。 吴安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黑衣服,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早没了踪影。 看他这副一点事没有的模样,周围人全傻了眼。 刚才张无忌那话,大家可都听清了。”九阳神功?真的假的?” “这人什么来头,怎么也会九阳神功?” “少林苏家的?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他到底是谁,怎么能强成这样?” “连张无忌都栽了,灭绝师太……这小子到底什么实力?” 后头的话没人敢往下想。 灭绝师太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翻了个个儿。 这小子是哪冒出来的? 她刚才跟张无忌交手,那股纯阳内力十有八|九就是九阳神功。可张无忌自己都说,这年轻人也会九阳神功,而且比他更强。 要是倚天剑还在她手上,她倒不怕这小子。 倚天剑就是她的底气。 可现在剑不在。 这…… 周芷若嘴巴张得圆圆的,能塞个鸡蛋进去。 刚才师父被无忌哥哥打败,她觉着天都塌了。 结果无忌哥哥又被一个不知名的年轻人一招撂倒。 这世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陌生了…… 青翼蝠王韦一笑蹲在不远处,心里也没好到哪去。 他跟林平之对了一招后没急着走,一直猫着,想找机会把倚天剑抢回来。 可身上的寒毒又开始发作,难受得要命。 他本来想抓个峨眉的女 ** 喝血,压一压这寒毒。 可刚才看见灭绝师太都打不过那个张无忌,心里对这姓张的已经有点忌惮了。 等知道张无忌是白眉鹰王的外孙,他脑子就开始转——要是这小子被鹰王拉进阵营,那白眉一脉岂不是要飞起来?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看见那个他眼里已经强得离谱的张无忌,被那个红衣服小子身后的人一拳轰得半死。 在场不少人都瞧见了,林平之一直站在吴安身后,活像个跟班护卫。 韦一笑缩了缩脖子,心里打定主意——以后碰上这人,绕着走。 吴安甩了甩手腕:“张无忌,你这人……还真是不好形容。” 刚才那一拳,他用的也是九阳神功。 能把同样练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一拳打飞,估计是这小子的九阳神功还没练到家,没到圆满。 吴安记得有个说法——张无忌被布袋和尚装进乾坤袋里,听见成昆说出当年害谢逊的事,气疯了,拼尽全力打袋子,袋子里灌满了他的真气,反倒帮他打通了最后一关,练成了九阳真经。 就是乾坤袋也给打碎了。 这个说法当时确实有不少人信了。 看来这传言是真的。 吴安的九阳神功早就练到了大圆满的地步,全身经脉融会贯通。 再加上他体内早被魔气淬炼过一遍,跟普通人的差距早就拉得不是一星半点。”张无忌啊张无忌,你身怀3.6的九阳功力,不去宰了你亲爹亲娘的仇人,反倒跑来冲我动刀子。说实话,我真想不通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张无忌这会儿根本没力气接话。 旁边的蛛儿却死死盯着吴安,目光像淬了毒:“都是你!要不是你,张无忌怎么会变成这样!全怪你!” 吴安笑嘻嘻地看着她,好像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自己一样,嘴一撇:“你这就不讲理了吧。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 “杀张无忌的又不是我。” “明教五行旗的人死绝了,也不是 ** 的。” “逼他挨那三掌的,更不是我。” “说用三掌取他性命的,也不是我。” “这小子明明一身九阳神功练得不错,偏偏磨磨唧唧像条虫。” “刚才灭绝那老尼姑当着他面骂他娘,他连张嘴反驳都不敢。” “我什么都没干,他倒好,冲我动手。” “那疯婆子什么恶心事都干遍了,他反倒处处忍着让着。” “你说说看,这是什么 ** 道理?” “噗——” 吴安话音刚落,张无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看样子,这伤势恐怕又重了些。 蛛儿怒吼一声:“我宰了你!” 她满脸仇恨地扑向吴安,双手成爪,腥臭味扑面而来。 结果刚冲到一半,一道红影就挡在了吴安面前。 林平之一脚抬起,正正踩中蛛儿的肚子。 蛛儿冲得猛,飞回来得更快。 她狠狠撞在张无忌身旁,嘴里也吐出一口血。 吴安扭头看了林平之一眼,一脸无语:“我说你小子,真就半点不知道怜香惜玉?” 林平之:“太丑了。” 吴安:“她脸上要是没这些毒斑,其实长得还不错。” 林平之疑惑地看了看自家大哥,问:“老大,你好这一口?” 吴安瞥了一眼蛛儿,那脸上的毒斑实在是吓人。 第37章 他打了个哆嗦:“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另一口。” 他用下巴朝峨眉派的人群里点了点,正对着周芷若的方向。”大哥要是喜欢,我帮你把她抓回来当嫂子。” 周芷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往灭绝师太身后又缩了缩。 灭绝师太瞪着眼睛喝道:“大魔头,你想干什么?” 吴安一听这话,当即无语。 我特么怎么就成大魔头了? 这里死了这么多人,大部分还是你灭绝师太杀的,我熊大可一个都没碰! 他也懒得跟这个疯老太太废话。 在林平之看来,这老娘们脑子八成是进水了。 林平之把倚天剑递到吴安面前。 灭绝师太一看到那把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想伸手去夺,却被林平之一个冷眼震了回去。 吴安眼睛一亮,伸手接过。 剑一入手,寒气逼人。还没 ** ,吴安就感觉一股锋锐的气息扑面而来。”锵——” 剑身出鞘。 寒光乍现,那锋锐之意更浓了。 剑身隐隐传来一道低鸣。 刚才灭绝师太没少拿这把剑砍人,也不见她擦过,可这会儿一看,剑上竟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依旧亮得反光。”好剑。” 吴安屈指在剑身上一弹。”锵——” 一声剑鸣突然炸开,周围听到的人只觉得后背一凉,汗毛全竖了起来。”小子,倚天剑是我们峨眉的剑,拿来!” 灭绝师太绷不住了,伸手就要。 吴安压根没看她。 脑子里却跳出一串信息。 【你盯着倚天剑看了半天,锻造术噌噌往上涨。】 【提示:倚天剑杀过太多人,你摸透了《招魂幡》怎么炼。】 【提示:招魂幡是修真界的魔器,吸的凶魂恶鬼越多,威力就越大。】 【炼制招魂幡必须用到……】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灌进吴安脑子里。 吴安有点懵。 这……这他妈…… 他本来是想炼一把飞剑出来的。 结果倒好,直接给悟了个招魂幡,这事找谁说理去? 招魂幡这名字一听就不对劲。 吴安觉得自己正一脚踩在反派的路上,越跑越远。 他那个剑仙的梦,好像越来越看不到影。”喂,小子,把倚天剑还我!” 灭绝师太又喊了一句,语气已经急得不行。 林平之干脆当没听见。 吴安还在原地 ** 。”灭绝师太是不是脑抽了?剑都到别人手里了,还想拿回去?” “等着看吧,她就是在自找难看。” “峨眉的倚天剑这就算丢了,以后看她灭绝怎么横得起来。” “可不是嘛,这老尼姑以前全靠这把剑才敢满世界张狂,剑没了,看她还能折腾几天。” “刚才那位公子是不是说过,灭绝师太是脑子有病才到处咬人?怎么现在又变成剑的事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吴安绝不可能把倚天剑还回去。 灭绝师太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这把剑怕是保不住了。 可倚天剑是峨眉的命根子,她必须摆出个态度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 吴安随手一甩,把倚天剑朝灭绝师太扔了过去。 灭绝师太愣了一瞬,本能地伸手接住。 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旁边一圈人嘴巴全张开了。 这人是不是疯了?倚天剑说还就还? 灭绝师太也觉得跟做梦一样。 连林平之都看傻了,完全摸不透吴安在想什么。 但他一个字都没多问。 灭绝师太还特意拔出剑身看了看,怀疑这剑会不会是假的。 倚天剑回到手里,她立刻觉得底气又回来了。 腰杆都硬了三成。”小子,剑是还了,可下次让我撞见,一样砍你!” 倚天剑在手,灭绝师太甚至觉得自己能跟吴安过几招。 吴安嘴角一扯,笑得意味深长:“疯婆子,谁说我把剑给你了?只是放你那儿保管几天,光明顶咱们再碰头的时候,记得还我。” “你……” 灭绝师太一听他叫自己疯婆子,脸当时就黑了。 吴安拍拍巴掌:“你们继续玩,我先撤了。” 说完,手一摆,带着林平之扭头就走。 一群人你望我我望你,谁也说不出话来。 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拦。 灭绝师太盯着吴安的背影,恨不得一剑剁了这魔头。 可她又忌惮旁边那帮五行旗的人。 五行旗那帮人也在往后撤,眼神盯着她,没半点松懈。 有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和没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完全是两种危险。”杀!” 灭绝师太拔出剑。 就在这时候—— “无忌!无忌!你人呢?” 殷野王的身影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一场硬仗眼看着就要打起来。”大哥,你为啥?” “为啥要把那把倚天剑还给那个老尼姑?” 林平之皱着眉头,满脸不解。 吴安摆了摆手:“没啥大不了的,那剑这会儿拿着也没啥用,先让老尼姑拿两天玩玩。”“反正用不了多久,还得回到咱手里。” 林平之一听,更糊涂了。”老大,咱现在去哪儿?” “光明顶!” 话音一落,两人一抖缰绳,马匹顺着山路狂奔上去。 吴安一边催马,一边在心里翻看着招魂幡的炼制法子。 炼制这东西,说难也不难。 关键是要备齐几样稀有的金属,再用地心火来烧。 要是没有地心火,用自个儿体内的阳火也能凑合着上。 虽然效果差一截,但也不是不能用。 等以后找到地心火了,再重新回炉好好炼炼。 那炼制招魂幡的法子里头,还附带了阳火的激发手段。 吴安刚学会了《九阳神功》,把内力一催,阳火就冒出来了。 至于那些稀罕的金属,吴安倒是记得清楚——光明顶上有座宝库,里头堆满了神兵利器,还有不少稀有的材料。 好比小昭脚腕上那副链子,普通刀剑砍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这些东西,基本都不用愁。 唯一的麻烦,就是怎么弄到阴魂。 这对吴安来说,才是真头疼。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见人就砍的疯子。 怎么说也是受过正经教育的人,让他无缘无故去杀一群不相干的人,他实在下不了手。 要是岳不群和左冷禅知道他有这种念头,怕是能当场啐他一脸。 吴安杀的人确实不多,每一个都有非杀不可的理由。 跟灭绝师太一比,他简直就是个温顺的小白兔。 可话说回来,因为吴安而死的人,还真不少。 吴安心里门清:那些人是别人杀的,关我什么事? 刚才他摸到倚天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剑身上缠着不少阴魂的气息。 那些,全都是灭绝师太拿着这把剑砍出来的人命。 按招魂幡上的说法,那些刚杀过人的兵器上头留下的阴魂痕迹,也能抽出来用,帮着完善招魂幡。 让吴安自己去砍那些没仇没怨的人,他下不去手。 但灭绝师太动起刀来,他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所以他才把倚天剑还给那老尼姑,让她多拿这把剑多砍几个人,攒够了阴魂气息再说。 反正人是灭绝师太杀的。 跟他吴安有什么关系? 再说六大门派一起围攻光明顶的好戏,也不是年年都能碰上。 等招魂幡炼好了,直接就能收魂,再不用靠倚天剑来当中转站了。 吴安又顺手感应了一下真武剑和银针剑。 那两把剑上干干净净,一丝阴魂气息都没有。 估计是太久没见过血,要么就是品质太次。 上官云带着黑木崖的人马一路赶了过来。 他们是奉了东方不败的命令,要来请“人畜无安”这个家伙回黑木崖,给个圣教副教主的位置坐坐。 一路走一路问,最后摸到了光明顶。 看到眼前的光景,上官云浑身一哆嗦:“果然啊,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事,肯定也是他惹出来的。” “唉……也不知道东方教主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吴安这号人,走到哪儿都是个祸害。 不管是大明的地界,还是大元的底盘,只要他露了面,准保鸡飞狗跳。 现在就盼着大元那边的人,能撑住别被他折腾散架了。 赵敏骑着快马,身后跟着黑压压一大片手下,赶到了灭绝师太跟五行旗干仗的地方。 那场面刚打完没多久,地上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血腥味冲鼻子。”报!郡主,那个贪花公子已经上了光明顶!” 赵敏一听,牙咬得咯咯响,知道自己又来晚了一步。 她想起那天自己跑得跟条丧家狗似的,心里就堵得慌,憋着一股火没处撒。 张无忌跟殷野王提前就认了亲。 可这会儿张无忌被吴安那一拳揍得,身上没一块好肉。”无忌,谁下的 ** ?” “咳……是漠北熊大!” 张无忌嘴边渗出一丝血,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他把经过磕磕绊绊讲了一遍,殷野王听得心都提起来了。”无忌,你身上的寒毒好了?” “好了,舅舅,我练成了九阳神功,寒毒早散了。” “你练了九阳神功还打不过那个漠北熊大?那家伙真有那么邪乎?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不清楚!” 殷野王气得脸都绿了。 可心底里又琢磨,那漠北熊大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道理。 父母的血仇,哪能说放下就放下? 吴安领着林平之,一路摸到了光明顶。 半路上骑的马,早被他俩随便放了,让它们自己吃草去。 此刻的光明顶,空气里全是杀气。 吴安和林平之一路走来,到处是战火留下的痕迹。 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平日里跟杨逍不对付的那些人,也都赶回来了。 第38章 四大护教法王,除了金毛狮王谢逊和紫衫龙王黛绮丝没影,白眉鹰王和青蝠蝠王都到了。 五散人也差不多凑齐了。 吴安还没走到大殿,就听见里头吵成一团。 看来这教里不和睦,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能吵得起来,真够闲的。 要是阳顶天还在,哪会给六大派围上来的机会? 可惜阳顶天之后,就没个能挑大梁的。 吴安不想掺和那些破事,转身就带着林平之绕过大殿。 这地方他也是头一回来,压根摸不清路。 绕了两圈,愣是把自己给绕迷了。 林平之也不知道大哥想干嘛,就这么闷头跟着。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看不懂大哥了。 自己的步子,好像都快跟不上了。 我林平之,怕是对老大没啥用了。 就在林平之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看见老大突然停了下来。 而且老大脸上,露出一副古怪的表情。 本来该是张无忌摊上的事,结果被自己撞上了。 有意思。 那被喊成什么姨的,应该就是杨不悔吧。 那个手脚都戴着镣铐的,八成是小昭了。”啪!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来,两个姑娘吓得浑身一抖。”谁在那儿!” 杨不悔手里的长剑正架在小昭脖子上,两人这么一闹腾,半天也掰扯不清楚。吴安实在等不下去了,他可没这闲工夫看她们继续磨叽。”两位姑娘,真不好意思,本来不想搅了你们的好事。可我实在没空看你们接着演了。在下漠北熊大,有点事想请两位帮个忙。” 吴安和林平之这么突然冒出来,杨不悔和小昭都吓了一大跳。”你到底什么人?怎么跑到我明教的光明顶来了?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六大派派来的卧底!” 话没说完,一剑就刺了过来。 这姑娘脾气真够冲的。 林平之身子一晃,挡到吴安前面,手指一夹,直接把杨不悔的剑刃捏住了。 杨不悔心里一惊,使劲往回抽剑,可那剑就像焊在对方手里似的,纹丝不动。 吴安怕林平之又下狠手,赶紧说:“二弟,对姑娘家温柔点啊!” 这林平之自从练了辟邪剑谱,对女人就没半点兴趣了。管她是天仙还是丑八怪,在他眼里统统一样。 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含糊。 就像之前那个蛛儿…… 好吧,蛛儿脸上那些毒斑确实够吓人的。 林平之:“……” “是这样的,我想去你们明教的宝库逛逛,杨姑娘能不能行个方便?” 杨不悔心里虽然发毛,嘴上还挺硬:“做梦!我们明教的宝库,是你说进就进的?” “唉——那好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昭姑娘什么来头吗?我告诉你她的底细,你带我去宝库,咱俩换一换,怎么样?” “你……哼!” 杨不悔明显不信。 小昭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像是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的秘密,整个中原怕是一个人都不知道。就算在总教那边,知道的人也少得可怜。”行吧,杨不悔是吧?你爹是杨逍,你娘是纪晓芙。你小时候亲眼看着你娘被灭绝师太那个疯婆子 ** ,后来是张无忌带你找到你爹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哦,对,你是六大派的探子,知道这些也不奇怪。” 吴安没理她,转头指了指小昭:“她叫韩昭,银叶先生韩千叶和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女儿。她来你们明教,就是为了找乾坤大挪移。” “杨姑娘,这下能带我去你们宝库了吧?放心,我不多拿,只取一点我需要的就行。” 小昭脸上的淡定瞬间崩了。”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她的身份,除了她自己,根本没人知道。这次来中原的任务,除了她娘黛绮丝,更是一个外人都没告诉。 本来以为是天衣无缝的秘密。 结果被这人轻飘飘一句话给捅破了。 这…… 刚才的镇定,一下子全没了。 杨不悔也惊得够呛。 因为她看到小昭那表情,十有 ** 是真的。”行了,杨姑娘,现在能带我去明教宝库了吧?” 谁知道杨不悔狠狠瞪了小昭一眼,一抬下巴:“做梦!” 吴安叹了口气。 本来真不想对这么漂亮的姑娘动手的。 可这人世间的破事,十有 ** 都不顺人意。 吴安这念头还没转完…… 银光一晃,林平之手里的剑已经贴上了杨不悔的脖子。”别动!” 小昭吓得叫出声。 吴安看在眼里,心想这姑娘跟张无忌一样,心肠软得不行。 杨不悔咬着牙,声音发狠:“就算你现在把我砍了,宝库的门也别想让我开。” 吴安摆摆手,笑着说:“我没想拿她威胁你。这么说吧,小昭姑娘,你要是肯带我们进宝库,我不光不动你家 ** ,还能帮你弄到《乾坤大挪移》,让你回去交差。怎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早就观察出来,小昭对这 ** 看得紧。”小昭,你敢——” “啪!” 林平之抬手就是一耳光。 杨不悔白 ** 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五个指印,半张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别打了!” 小昭一下子就软了:“我……我带你们去。” 吴安斜眼看了看林平之,心里嘀咕这小子下手真是越来越狠,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 搁在地球当个主播,光是这张脸就能让榜一大哥刷爆礼物。 杨不悔死死瞪着林平之。 林平之一脸无所谓,压根不把她当回事。”行了,小昭姑娘,别磨蹭了,动身吧?” 小昭领着几人到了明教藏宝的地方。 门口那把大铁锁,在吴安眼里根本不算事。 进到宝库里面,吴安很快就翻到了招魂幡需要的材料。 炼制的法子写得清清楚楚。 材料也不难找,就是些稀罕矿石做旗杆,配上冰蝉丝当旗面。 明教立派几百年,攒下来的宝贝堆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招魂幡在修真界的魔道门路里算是最常见的玩意儿。 真正稀罕的不是材料本身,而是里头装的阴魂有多少、有多猛。 吴安把材料凑齐,干脆就在宝库里动手炼制。 照着法子上写的,调动仅有的魔气,引动九阳真气。 手心里很快就腾起一簇滚烫的火苗。 足足费了两个时辰。 一根三米来长、冒着阴气的旗杆被他握在手里。 手腕一抖,黑色旗面呼地张开,无风自动。 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鬼哭的声音。 吴安伸手一抓。 那根三米长的招魂幡嗖地缩成巴掌大,跟个小玩具似的落在掌心。 等他走出宝库门口,发现小昭还站在原地。”我还以为你早溜了。” 小昭低着头,不说话。”行吧,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也不能亏待你。走。” “去哪?” “还能去哪,帮你找《乾坤大挪移》。” “啊?” 小昭满脸懵。 等吴安掀开她床底那块地板,露出下面的密道时,小昭彻底傻眼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她藏了那么久的密道,连她都花了老长时间才发现的,这人怎么一找就准? 找到《乾坤大挪移》的过程没出什么岔子。 成昆那老东西也没跑来搅局。 一路顺风顺水。 吴安拿了秘籍就走人。 小昭捧着那本《乾坤大挪移》,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可是明教压箱底的绝学,多少人豁出命去都摸不着边儿的东西。 她找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头,到头来就这么轻轻松松落手里了? 简单得跟做梦似的。 小昭眼眶一热,鼻尖发酸,眼睛当场就红了。 吴安倒是对这本秘籍没什么兴趣。 说没兴趣那是假的,他脑子里的逆天悟性早就把这 ** 吃得透透的。 他真正想要的,是搜罗天下武学,一步步摸到长生路的门槛。 《乾坤大挪移》肯定跑不了。 吴安扫了眼地上那两具白骨,旁边扔着阳顶天的信。 信的内容倒是让他来了兴致。 翻开看了几眼。 前面写的都是些废话,唯独有几句话扎进了他脑子里。”如今元兵占了咱们的地盘,本教豁出命也得跟他们干到底……” 这个阳顶天到死都惦记着赶跑元军。 吴安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发现,这儿的情况跟历史上那些破事儿差不多。 一路走过来,看到的听到的,有时候连他都觉得憋屈。 路见不平的事儿也顺手管过几回。”明教要是还念着阳顶天那点念想,倒也不是不能帮一把。” 正琢磨着呢,小昭在旁边开了口:“公子,这封信是阳教主留下的。” 从吴安把那本秘籍塞给她之后,小昭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味儿。 这个称呼原本是留给张无忌的。 现在却挂在了吴安头上。 两个人七拐八拐地从密道里钻出来,一抬头发现根本不是原来的地方。 吴安一阵无语。 稀里糊涂的就撞进了张无忌该走的剧情线。 地面上到处都是断胳膊断腿。 这帮江湖人下手真够狠的。”公子,他们已经杀上光明顶了。” 小昭指了指山顶上冲天的火光。”等着。” 吴安说完,手一抬。 刚炼好的招魂幡从他袖子里飞了出来。 小昭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那面黑幡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转一圈,大一圈。 再转一圈,又大一圈。 没几下功夫就变成了一面旗杆一丈多高的大旗。 小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 这世上还真有仙人? 不可能吧。 不是说武功练到天人境就是陆地神仙,能翻江倒海吗? 难道…… 这种手段她只在传说里听人提起过。 第39章 头一回亲眼见到。”公子……” “你……” “你是……仙人?” “还没到那份上。” 吴安说完,手指掐了几个诀。 那面黑旗没风也自己抖了起来。 地面上那些血迹斑斑的 ** 里,飘出一股股黑灰色的雾气。 带着一阵阵阴森森的鬼哭声,全被黑幡吸了进去。 小昭看到这场面,浑身一哆嗦。 身子都跟着抖了起来。 这架势。 跟仙人可差远了。 这招数,简直像传说里那些恶鬼才能使得出来的。 小昭缩了缩脖子,偷偷瞄了眼正咧着嘴笑的吴安。 吴安觉得自己笑得挺和气,可在小昭眼里,那副笑容就跟地狱爬出来的罗刹没两样。 她腿肚子直打颤,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 吴安伸手一捞,揽住小昭的腰,嘿嘿笑了声:“别怕,一会儿就完事了。” 没多大会儿。 吴安就察觉到不对劲。 有的 ** 上根本冒不出那种灰黑色的雾气,有的却是浓得跟墨汁似的。 估摸着跟死的时候过了多久有关系。 想到这儿,吴安心里头有点憋屈。 本来盘算着把招魂幡炼好了,在光明顶四周转悠一圈,把那些阴魂全收了。 现在瞅瞅,这主意怕是泡汤了。 没过多久,招魂幡上就多了十来条鬼魂,那些鬼脸时不时从黑幡上冒出来,狰狞得不行。 小昭吓得压根不敢正眼瞧那招魂幡。 等到再没阴魂往外飘,吴安才一挥手,把招魂幡收了。 瞧见小昭看自己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害怕。 吴安啥也没说。 提着小昭,催动《恶鬼搬运之术》,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黑线,直奔光明顶而去。 …… “郡主,光明顶上已经动上手了。” “那个贪花公子现在人在哪?” “回郡主,还没见着他的影子,不过之前他说了,这会儿应该就在光明顶上。” “好。四大恶人、岳掌门、金轮法王、阿大、阿二、阿三、刚相大师、苦大师,你们跟我上光明顶,咱们去会会那个贪花公子。” “神箭八雄和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 自从吴安把玄冥二老宰了之后。 赵敏就到处网罗高手,想把那俩空缺补上。 正好听说大明朝那边,华山掌门岳不群身手了得,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就派人去请了岳不群。 赵敏答应拨给华山一批资源后,岳不群就点头出山,帮赵敏一把。 金轮法王本来就跟着赵敏家有生意上的往来,顺理成章就被赵敏拉了过来。 至于那四个恶人。 就是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和云中鹤。 为了把这四个凑齐,赵敏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少了玄冥二老,却多了四大恶人、岳不群和金轮法王这些高手。 赵敏这会儿觉得,找回场子,已经是十拿九稳。 …… “上官长老,光明顶上都打起来了,咱们去不去啊?” 大元来的黑木崖几个人,正在山脚下转悠。 上官云眼神飘忽不定。 瞅眼前这阵仗,光明顶上肯定是杀得血流成河,可东方不败的吩咐又不能不办。 琢磨了一下,一咬牙说道:“去,到时候见机行事。大元这边的江湖事,咱们黑木崖不掺和,明白吗?” 吴安脚程快得吓人,小昭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已经站到了光明顶的大殿里。 吴 ** 着小昭,找了个视野不错的地方坐下,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明教这边倒了一大片。 六大门派那边黑压压的都是人。 吴安干脆往明教这边一站。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明教的人。 这时候的大殿里。 白眉鹰王一个人站在明教阵前,独自面对六大门派几百号高手。 身后全是一群伤员。 吴安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把成昆那个大反派给漏了。 心里头不免有点懊恼。 白眉鹰王殷天正站在大殿里,脸色铁青。 他心里头那个悔啊——要是当初能拦住成昆那老东西,不让他在光明顶上搞事,杨逍那些人也不至于被打得那么惨。局面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倒地让人压着打。 这段日子一直在琢磨倚天剑、招魂幡还有乾坤大挪移的事,脑子转来转去,硬是把成昆这茬给漏了。 说到底,那老狐狸藏得太深,根本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人。 眼下这情况,光靠一个白眉鹰王,能抗得住六大门派的围攻? 张无忌那小子也被他打残了,伤得不轻,一时半会儿根本缓不过来。 人压根就不在这儿。 没了张无忌撑场子,六大门派今天拿下明教,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原本还想着帮明教一把,难不成真得亲自动手? 事情完全跑偏了。 有点棘手。 扫了一圈四周,发现林平之那小子居然也没影了,连同杨不悔都不在现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小子该不会到现在还在挟持着杨不悔吧? 吴安走进大殿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留意到他。 但也有几个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其中就包括灭绝师太。 这老婆子虽说上了岁数,眼神却毒得很。 吴安前脚刚踏进门,她后脚就盯上了。 一看见吴安,灭绝师太心口就蹭蹭地往上冒火。 就是这 ** ,说自己“仗着脑子不好,到处发疯”。 这话现在传得差不多了。 等这边的事一了,江湖上怕是到处都能听到这句话。 想到这里,灭绝师太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倚天剑。”消灭 ** ,斩草除根!” “消灭 ** ,斩草除根!” 口号声一浪高过一浪。 白眉鹰王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呵呵……说我们是邪魔外道?你们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干的又是什么事?” “人多欺负人少,见风使舵,今天干的这些事,传出去不怕天下英雄笑话?” “有本事,就站出来跟我殷天正单挑!” “我要是输了,那就是我明教命该绝,老子没半句怨言。” “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要是输了,就赶紧滚出光明顶,一个不留!” “放肆!” “放肆!” “放肆!” 武当派这回来了不少人,武当七侠中也有好几个在场。 四侠张松溪站出来,朝灭绝师太拱了拱手:“师太,咱们今天要是赢了也不光彩,难免落人口舌。不如就按殷老前辈说的来,这样也不损咱们名门正派的威风。” 这次围攻光明顶,是武当、少林、峨眉三家挑头。 武当和峨眉定了的事,其他门派也没什么意见。 灭绝师太冷笑一声:“行,那就让这些邪魔歪道、 ** 妖人,死得心服口服!” “师太,那晚辈……” 张松溪话还没说完,就被灭绝师太一挥手打断:“我先来!” 张松溪愣了愣,随即想起灭绝师太那火爆脾气,也不再多说,默默退回了武当人群中。 灭绝师太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杀气,活像一头炸了毛的母狮子。 这一路上围攻光明顶,就数灭绝师太杀得最狠。 其他门派的人也挺纳闷,这老尼姑怎么杀心这么重。 但也懒得问,反正杀的不过是些邪魔歪道。 灭绝师太提着倚天剑,一步一步走到白眉鹰王面前,站定。 白眉鹰王眉头拧紧。 这灭绝师太的本事,确实不能小看。 灭绝师太手里的那柄倚天剑,剑身上沾的血还往下滴呢,这趟围攻光明顶,死在这剑下的弟兄已经不知道多少了。 白眉鹰王眉头拧成了疙瘩,背后全是冷汗。 今天这架势,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灭绝师太愿意跟我殷天正过过招,那也是给我面子了。” 鹰王一拱手。”师太,请吧!” 殷天正沉腰坐马,五指张开,摆出了鹰爪功的起手式。 可谁料灭绝师太压根没看他,抬手就把剑尖指向了明教人群,杀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去:“漠北熊大,给老娘滚出来!” 这一嗓子,跟平地炸了个雷似的,整座大殿都在嗡嗡响。 所有人全愣住了。 漠北熊大? 这 ** 是什么鬼名字? 吴安拿手指头指了指自己鼻子:“喊我呢?” 这假名字自己起的,一时间还真没转过弯来。”就是你!你躲什么躲?今儿个就算你钻耗子洞里,老娘也要把你揪出来剁了!”灭绝师太看吴安那副愣头愣脑的样子,再摸摸手里的倚天剑,底气顿时足得不行。 吴安走了以后,她可是琢磨明白了。 这个漠北熊大,铁定是明教的人。 之前就是这家伙教唆张无忌,差点把那小子忽悠得把她给办了。 说白了,兵不血刃就救走了五行旗那帮人,还拖到天鹰教赶来支援。 这小子,鬼心眼多得很。 越想越气的灭绝师太,已经把吴安当成了明教的高层,还是那种专搞阴谋诡计的狗头军师。 可吴安哪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是盯着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眉头皱得老高。 这剑在她手里才用了多久,上面的阴煞气就重成这样了。 这疯婆子,杀性也太大了。 只是没想到,她头一个点名就要劈自己。 吴安直摇头,这疯婆子果然是个疯子,之前就没看走眼。 一听灭绝师太要跟个没名气的毛头小子动手,大殿里的气氛一下就炸了锅。 周芷若看到吴安,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里全是怕。 就因为这姓吴的一通胡咧咧,她在峨眉派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吴安前脚刚走,灭绝师太后脚就甩了她一耳光,怪她没早点把张无忌的真实身份说出来。 现在半边脸还肿着呢。 再想想师父的分析,周芷若只觉得这个漠北熊大太吓人了。 第40章 人站在那儿没动弹,就把峨眉派上上下下全耍了,差点让张无忌跟师父拼个你死我活。 这种心机要是用来对付自己,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反正周芷若现在就是这么个想法。 武当七侠里的老四看见出来个年轻人,扭头问老大:“大哥,这后生是谁?怎么没见过?” 宋远桥也一脸懵:“不认得,可能是跟灭绝师太有过节的。” 宋青书赶紧插嘴:“爹,四叔,这小子没什么稀奇的。之前在红梅山庄碰见过,那会儿跟在峨眉派后头。八成是把师太惹毛了,不然也不至于让她亲自动手。”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灭绝师太竟然要亲自收拾一个年轻人? 这不就是高射炮打蚊子么。 吴安顶着满殿的目光,从一堆伤兵后头走了出来。 好几个人一看他露面,忍不住直叹气——这么年轻,可惜了。 漠北熊大往那一站,跟周围人压根不是一个画风。 就像块上好的墨玉搁在了萝卜堆里,那股子清冷贵气,遮都遮不住。”这谁啊?长这么俊?可惜了!” “你聋了?没听见灭绝老尼喊他漠北熊大?” “那是不是还有漠北熊二、熊三?” “有可能……不过这小子今天算完了,能让灭绝亲自出马,铁定是死路一条。她手里那把倚天剑,可不是摆设。” “唉……年纪轻轻,干啥不好,非趟这浑水,命都搭进去了。” “可惜了,长得是真好看。要不是那个身份,说不准还能是个好夫婿。” “你缺男人缺疯了?再好也是一路人。” 吴安歪着头看灭绝:“疯婆子,你真要跟我动手?” 灭绝师太一听这三个字,心里就凉了半截。 完了。 从今往后,江湖上肯定有一堆人背地里叫她疯婆子。 就算当面不敢喊,私底下也少不了。 一想到这,灭绝师太的怒火蹭蹭往上窜。”对付这种货色,哪用得着师傅动手, ** 代劳就行!” 灭绝师太身后闪出一人,正是丁敏君。 吴安一看见这女人,当场无语了。 峨眉派上上下下是不是脑子都有坑? 没看见他刚才把张无忌都打到吐血? 张无忌能一拳揍飞灭绝师太,他又能一拳揍飞张无忌。 丁敏君是弱智还是怎么的? 丁敏君当然不是傻子。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个漠北熊大。 但眼下周芷若已经被师父嫌弃,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只要在这节骨眼上表忠心,师父心里肯定把她和周芷若分出高低来。 再说了,师父在场,就算输了也不会出事。 还能在武林同道面前露个脸。 怎么算都不亏。 灭绝正要开口把丁敏君骂回去——她虽说不怕吴安,但自己徒弟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一道红影从旁边窜了出来。”这种小喽啰哪用得着大哥出手,漠北熊二来会会你!” 林平之速度极快。 准确地说,是他手里的剑极快。 一柄快剑直直刺向丁敏君面门。 丁敏君吓了一跳,赶紧拔剑格挡。”卑鄙!居然偷袭!” 丁敏君骂了一句。 灭绝师太狠狠瞪了吴安一眼,见丁敏君已经跟那人打上了,也只能先看着。 这个熊二的底细,她摸不准。 才过两招,灭绝就看出来了——这人不好对付。 不止灭绝看出来,丁敏君自己也是苦不堪言。 跟林平之硬拼了几招,她就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林平之的剑法,她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练过辟邪剑谱,又练过葵花宝典,剑招越发诡异刁钻。 虽说林平之天资一般,可架不住葵花宝典实在霸道。 当年他刚进华山的时候,一套剑法学半天都学不会,被岳灵珊训过好几回。 宋青书刚站稳,就见丁敏君已经被一脚踹翻在地。 场边顿时炸了锅。”这漠北熊二,剑法真够快的!” “连丁敏君都接不住几招,那漠北熊大还得了?” “也说不定,大的未必就比小的强,兴许是老二出来撑场面。” “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一群人低声议论,眼神却都盯着台上那个蒙面的身影。 林平之收剑而立,脸上带着点不屑的笑意。 宋青书看不下去了,大步跨出人群:“好一个漠北熊二,就会偷冷子下手?宋青书来领教!” “青书,回来!” 宋远桥脸色一变,伸手去拉,却已经晚了。 他是武当七侠之首,眼力自然毒辣。 这漠北熊二的剑招看着随意,实则每一剑都封死了对手的变招,根本不是宋青书能应付的。 而且刚才那一脚,哪里算偷袭? 就算是自己亲自上,要想拿下这人,也得费一番手脚。 吴安站在一边,低声说了句:“老二,对面是宋远桥的儿子,别掉以轻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平之嘴角一勾:“明白,大哥。” 宋青书拔剑就上,年轻气盛,出手就是武当剑法里的杀招。 可三招都没走完。 林平之侧身一让,抬脚就踹在宋青书胸口。 人飞出去,正好摔在丁敏君旁边。 全场安静了一瞬。 吴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段剑诀。 是武当的路数。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一道破风声从崆峒派那边传来。 人影落地,连招呼都没打,直接一拳轰向林平之。 拳风呼啸,带着股刚猛的劲力。 白眉鹰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兄弟当心,崆峒七伤拳!” 林平之却不退反进,咧嘴一笑:“来得好!” 一剑直刺,硬碰硬。 两人当场对了几招,各自退开。 那老头稳住身形,冷着脸报上名号:“崆峒唐文亮,领教领教你这魔崽子的高招!” 林平之歪着头看他,说话时还带着点笑:“你这拳头倒是一般,就是嘴皮子比拳头利索,要不让你先说个够?” 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唐文亮脸色铁青,再次扑上。 可还没过上几招,就听一声惨叫。 林平之一剑横扫,唐文亮的左臂齐肩断开,掉在地上还在抽搐。”三弟!” “三哥!” 崆峒派那边炸了锅,一群人冲上来扶人。 台下的人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吧?” “果然是 ** 出来的,出手就断人胳膊。” 林平之站在台上,剑尖还在滴血,神色却轻松得像是刚活动完筋骨。 连战三场,气都不带喘的。 众人看着他,又忍不住偷偷瞄向吴安。 这人只是老二,那老大得有多邪乎? 这时,崆峒派那边又站出一个人。”好,好得很!” 声音低沉,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漠北熊二,我宗维侠来称称你的斤两!” 白眉鹰王皱起眉头,又提醒了一句:“这是崆峒五老里的老二,功力比刚才那个强得多,千万小心。” 林平之仰头大笑:“哈哈哈……什么崆峒五老,我漠北熊二一个就够了!大哥,等着瞧!” 他跟崆峒老二缠斗了几十个回合。 和前面几场比起来,这回林平之明显没那么游刃有余了。 等他一剑又把宗维侠的右臂砍飞,接着又连赢三局! 到这会儿,林平之已经干翻七个人了。 整个场子静得吓人。 谁也没想到,漠北来的熊家兄弟这么能打。 看来不出真正的高手,根本压不住他们。”小子,别太狂!” 灭绝师太终于憋不住了。 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忍,心里那团火不但没熄,反而越烧越旺。 特别是那个叫熊大的,也不知道从哪叼了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地站着,压根没把在场的人当回事。 说实话,吴安还真没把这些人放眼里。 管你灭绝师太还是武当七侠,在他眼里一个样,统统是摆设。 倚天剑出了鞘,一道白光直劈林平之。”来得好!老尼姑,我早就想跟你过过招了。” 林平之的剑一碰上倚天剑,心里就咯噔一下。 手里一轻,剑身直接从中间断开了。 他用的不过是把普通货色,跟着他打了这么多场,剑刃早崩了好几个口子。 碰上倚天剑这种神器,根本扛不住。 林平之后退好几步,手里只剩半截断剑。 他满肚子不服气,正准备找吴安借真武剑再打一场。 殿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好一场热闹!” “好一个灭绝师太!” “好一个贪花公子!” “好一出母子情深的大戏——灭绝师太,你跟你儿子到底还要装多久?” 大殿里的人全扭头往外看。 一个长相俊俏的少年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武林人士。 这帮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人。 吴安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然后他就看到赵敏大摇大摆地带人进了光明顶的大殿。 是赵敏? 吴安一愣。 她怎么跑来凑热闹了? 转念一想,这丫头一直想吞掉中原武林,光明顶这事之后,她肯定得趁机把六大门派全抓起来逼问武功秘笈,现在出现在这儿,倒也不奇怪。 不过等吴安看清赵敏身后那些人,脸上表情就有点复杂了。 最前面的是四大恶人——段延庆、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 段延庆一进门就死死盯着吴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里里外外全看透。 叶二娘抱着个孩子,一脸爱答不理的模样。 岳老三进来就东张西望,发现吴安在看他,凶巴巴地瞪了回来。 云中鹤从进门开始就到处瞟,眼睛在峨眉女 ** 身上停得最久。 他这举动让峨眉的姑娘们全皱起了眉头。 灭绝师太看云中鹤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第41章 吴安还看到了一个人。 岳不群? 这老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两人视线撞在一块儿。 岳不群冲吴安抱了抱拳。 队伍末尾站着的,居然是金轮法王。 那老和尚察觉到吴安的目光扫过来,还冲他笑了笑,态度好得不像话。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 吴安一走,五岳剑派就没消停过。想把五派合并成一家,根本是天方夜谭。 最凶的,就是华山跟嵩山这两家。 左冷禅和岳不群已经干了好几架了。 没了偷袭的便宜,岳不群想弄死左冷禅,难度大得离谱。 一个玩辟邪剑法,一个拿寒冰真气。 可嵩山派在左冷禅这些年折腾下来,无论门人数量还是地盘大小,都不是华山派能比的。 结果就是华山派一直被嵩山派压着揍。 剩下三派成了两边争抢的对象。 但恒山、衡山、泰山也不是傻子,知道这两货都不是省油的灯,索性宣布两边都不帮。 岳不群急得嘴角起泡,恨不得一夜之间把华山壮大起来。可实在没什么好招。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敏冒了出来。 被赵敏许下的好处勾住,岳不群从大明朝的华山跑过来,成了她手底下的人。 是被赵敏请来的,听说是去对付一个叫贪花公子的采花贼。 心里琢磨着,不就是个采花贼嘛,能有多大本事? 谁知一进门,岳不群就看见两拨人中间站了个穿黑衣的年轻男人。 虽然这黑衣服的青年变了不少。 头发比以前长多了。 虽然原本就是个很俊的小伙子,可现在看着,多了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人就算化成灰,岳不群也认得出来。 正是吴安! 一瞧见吴安那张脸。 岳不群扭头就想跑。 心里直犯嘀咕,今儿出门绝对没看黄历。 这吴安出现的地儿,哪回能太平? 他老婆那句“所过之处,人畜无安”的评语,真是一点没夸张。 这时候的岳不群,还不知道赵敏让他对付的那个采花贼,就是吴安本人。 其实只要他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发现不对劲。 可从他看到吴安的第一眼起,脑子就已经乱了。 等岳不群发现吴安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 他脸上没露什么,心里却已经绷紧了弦。 客客气气地回应完,岳不群又看到一个熟人。 自己女婿林平之。 林平之看见他,脸上没啥表情。 就跟看一个外人似的。 可岳不群总觉得,林平之身上那股气势,比之前利索多了。 当天自己这女婿是跟着吴安下的山。 他身上的变化,难道跟吴安有关? 赵敏一见吴安,眼里就全是恨意和不甘。 玄冥二老死了,还有那天晚上灰溜溜地逃走。 这些事,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她可是堂堂汝阳王府的郡主,打出生起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你谁啊?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灭绝师太最敏感,因为她刚才从那话里,听到了一个让她恨到骨头里的名字。 赵敏“唰”一声,把手里折扇甩开。 嘴角一勾,冷笑道:“还装!” “哼!灭绝师太,我要是不露面,你是不是准备装到死啊?” “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可你们母子俩这出戏,我实在看不下去——拿全天下的英雄当傻子耍。” 赵敏说这话时,满脸正气,活像个替天行道的义士。 这话来得没头没尾,但周围一圈人立刻炸了锅。 这段时间,灭绝师太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听。 先是冒出来个贪花公子,据说是她儿子,整天拈花惹草,祸害姑娘。江湖上都在传,说峨眉风气败坏,掌门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再往后就是武当山这仗,灭绝师太一个人砍了几百号明教的人,手上沾的血不比谁少。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在嘀咕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人,张嘴就是“母子俩”,好奇心一下就勾起来了。”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灭绝师太攥紧倚天剑,眼神跟刀子似的剜过去。 吴安站在旁边,脸皮有点发僵。 赵敏嘴里那个贪花公子,不就是他自己么? 没想到有朝一日,被人当场掀了老底。”哼!少装糊涂!” 赵敏冷笑,那表情就跟灭绝师太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 不得不说,这女人是真会挑时机吊胃口。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赵敏嘴角一翘,得意得不行。 吴安一直没吭声,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子,有点不自在。 赵敏伸手一指吴安:“诸位知道这人是何方神圣吗?” 有人应声:“这不是漠北熊大吗?” “对,漠北熊大,明教那边的,功夫不赖,刚才漠北熊二连撂了好几个。” 赵敏歪着头看着吴安,笑里 ** :“哦——原来你是漠北熊大啊,好名字,真好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瞅着吴安那表情,心里别提多畅快了。”小兄弟,有什么话你倒是说啊,咱们还等着攻光明顶呢。” “哈哈……行,那我告诉你们——这位漠北熊大,其实就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的亲儿子!” 轰—— 这话一出,跟丢了颗雷似的。 整个场面直接炸了。”啥?漠北熊大是灭绝师太的儿子?她不是之前还有个儿子叫贪花公子吗?” “靠,谁说女人不能多生几个?年轻时候多留点种不正常?” “不对不对,漠北熊大是她儿子,那漠北熊二呢?也是?我滴个乖乖,加上贪花公子,这都三个了,当年可真够能生的。” “要是漠北熊大真是灭绝师太的儿子……那这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怕不是……” 这世上从来不缺阴谋论的人。 越想越深,不少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吴安站在那,表情有点尴尬。 这帮孙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不过不急,先看看赵敏想玩什么花样。”你胡说八道!你到底是谁?今天不给老身说清楚,我手里这把倚天剑……” 灭绝师太气得脸都绿了,倚天剑在手,杀意都往外面冒。 这江湖怎么回事?怎么谁都跑来给她当儿子? 赵敏很会抓节奏。 看到底下议论纷纷,她心里清楚,火候到了。 眼看灭绝师太就要炸毛,赵敏赶紧开口截住话头。 灭绝师太这回召集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头一条就是冲明教去的,她铁了心要斩草除根,把明教连锅端了。 在场的人全闷着不说话,等赵敏继续往下抖包袱。 灭绝师太那脾气,谁心里没数?这疯婆子跟明教不死不休,江湖上人尽皆知,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第二嘛,”赵敏拿扇子在手心一敲,“她就是想拉明教和六大门派拼个你死我活。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们少林、武当、崆峒死得差不多了,峨眉才有机会往上爬,踩着你们的尸骨当大派,说不定一口气蹿成元朝第一大派,把武当少林全踩脚底下。” 至于第三点,赵敏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头冷笑:我今儿来就是怕那贪花公子溜了。既然是你儿子,那峨眉就别想撇干净。我不光要他死,我还要峨眉跟着陪葬。我正挑拨你们跟其他门派翻脸呢,你看不出来?你们娘俩一个都跑不掉。”放屁!” 灭绝师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一抬,倚天剑就要出鞘,劈头盖脸砍过去。 眼下在她心里头,赵敏这仇人排位比漠北熊大还高,恨得牙根痒痒。”师太,这就要 ** 灭口了?”赵敏腰杆挺得笔直,一脸正气,身后的高手全绷紧了弦,随时准备动手。 武当宋远桥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师太,让他先把话说完。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让他说,外人还当师太心里有鬼,到时候越描越黑,反而说不清了。” “好!好!好!”灭绝师太咬着牙一字一顿,“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赵敏嘴角一翘,手里象牙折扇“唰”地甩开,扇面上山水画晃得人眼晕。 吴安倒跟没事人似的,翘着腿看好戏,好像赵敏说的这些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 不过瞧见赵敏手里那把新扇子,吴安像是想起什么,在身上摸了半天,居然掏出把差不多的象牙折扇来。 赵敏一眼扫过去,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头火气蹭蹭往上窜。”各位,信不信随你们。”赵敏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你们自己算算,各派这一趟折了多少人,峨眉又折了多少人?” 听赵敏这么一提,各门派带队的头头全开始悄悄对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账,不少人的脸色立马变了。 峨眉那帮女 ** 几乎没怎么减员,核心 ** 丁敏君、周芷若这些人身上连正经伤都没几道。反倒是崆峒派和其他几家,死伤惨重。 其实这事说穿了也不稀奇。峨眉清一色全是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其他门派大多是粗老爷们。女 ** 遇险,总有人抢着当护花使者,替她们挡刀。 可各门派的带队人不这么琢磨。他们盯着峨眉的眼神开始变了味,尤其是崆峒派,连崆峒五老都废了俩。刚才漠北熊大对丁敏君和宋青书只是踢翻撂倒,对他们的人可是真下了死手。 人一旦开始往歪处想,就刹不住车了。 吴安看在眼里,心里头对赵敏这一手暗挑大拇指:这脑子转得真快,这种说法都能编得滴水不漏。 之前林平之跟丁敏君动手那会儿,吴安就偷偷给了暗示,让林平之别下死手。那暗示藏得深,在场没一个人察觉到。 也就是林平之和吴安混久了,才能读懂那点小动作。 第42章 崆峒派碰上了就往死里整,别的门派遇上就装装样子,这招摆明了是要挑事。 谁知道,这点小心思现在全让赵敏给翻了出来。 这姑娘脑子也太好使了! 岳不群站在赵敏后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越想越觉得这赵敏跟那个吴安还真有点配。 两个人都是满肚子坏水的主儿。 嘴巴一张,死的都能说得活过来。 段延庆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是服气。 要是自个儿也能有这样一张利嘴,怕是…… “少在那胡咧咧!不是那么回事!” 灭绝师太瞅见周围各个门派投来的目光,心里有点发毛。 最后把那对冒火的眼睛狠狠瞪向赵敏。 这会儿在灭绝师太心里,赵敏已经排到她必杀名单的头一个了。 谁知道赵敏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灭绝师太对漠北熊大的恨意给顶爆了。”灭绝师太,别端着了,那个漠北熊大不就是你儿子贪花公子?你以为还能瞒得过满堂英雄?” “你跟你儿子合演了一出好戏,我可是听说崆峒五老里头有两个已经废了。” “这就是你们娘俩编排的一场大戏,把全天下英雄全给套进去了!” “啪啪啪……绝了, ** 绝了!” 赵敏一边说一边拍巴掌,脸上全是对灭绝师太这盘棋的佩服。 这话一砸出来,全场直接炸了锅。”啥?搞半天是灭绝师太跟她儿子设的局?” “不能吧?灭绝师太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哼!人心隔着肚皮,越是不像的,越是可能!” “真看不出来啊,我们昆仑这回折了不少人呢。” “我们崆峒也死了一大片。” “我们少林这次也没少搭进去!操,没想到那个灭绝老尼心这么黑!” 岳不群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猜对了。 吴安那小子能消停? 他去的地方,啥时候风平浪静过? 这货就是江湖里头最大的一根搅屎棍。 之前还不太敢确定,赵敏请他过来到底是为了对付谁。 现在总算搞明白了。 那个漠北熊大,贪花公子方世玉,还有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吴安,全是一个人! 一想到自己要去收拾的人是吴安,岳不群脑瓜子嗡嗡的。 同时心里也有点庆幸,亏得这两人不在大明江湖,不然…… 大元江湖光一个赵敏就够乱的了。 现在又多了个跟赵敏不相上下的吴安。 这两个人凑一块闹腾…… 岳不群突然有点替大元江湖的这些同道们心酸了。 灭绝师太听赵敏说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贪花公子就是那个漠北熊大? 要说灭绝师太最恨谁。 那肯定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儿子——贪花公子。 当然,赵敏现在也排上号了。 不过跟贪花公子方世玉一比,赵敏只能算老二。 贪花公子不光把她的名声搞臭了。 连带着整个峨眉都跟着丢脸。 更要命的是,这事传遍了整个江湖。 她堂堂峨眉掌门,一辈子没嫁人。 现在江湖上全在传她以前跟野男人生了个儿子,这小子还是个色胚,见女人就走不动道。 这对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灭绝师太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峨眉派是灭绝师太一辈子搭进去的心血,跟岳不群那德行差不多,门派大过天。 可如今,她最当宝的东西,被对方当成破烂一样踩。 再说了,造谣一张嘴,澄清跑断腿。 最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那个人,居然一直窝在她眼皮底下。 想到这儿,灭绝师太感觉自己像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你——就是那个贪花公子?” 灭绝师太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词,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吴安咧嘴一笑:“在下不才,漠北熊大是我,贪花公子方世玉也是我。听说师太俗家姓方,顺手借来用用。您肯定气得要命,气也没用,那就继续气着呗。” “死!!!” 这一嗓子吼出来,灭绝师太的声音都破了。 倚天剑裹着剑芒,朝吴安脑门劈下去。”来得好!” 吴安冷哼一声,随手一招,袖子里蹿出一面小黑幡。 那幡滴溜溜地转。 宋青书看着这画面,嘴角一撇:一面巴掌大的幡,也敢跟倚天剑硬碰硬?这人脑子有病吧? 不光宋青书这么想,周围一圈人全都觉得这货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可就在大伙儿刚准备笑出声的时候。 那面小黑幡突然一转,原本巴掌大的模样瞬间膨胀开来。 全场的人眼睛全瞪直了。”这啥玩意儿?大变活人?” “这不是……仙人手段吗?” “怎么可能!” “传说北梁跟大隋有陆地仙人,这玩意儿该不会是仙家法宝吧?” “我怎么觉得……像是阴曹地府的东西?” 一面三米来长的招魂幡,就这么硬生生杵在所有人面前。 黑气绕着幡杆翻滚,鬼哭狼嚎的声音从幡面上钻出来。甚至还能看到人脸在幡面上时隐时现,像是有恶鬼拼了命想挣脱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招魂幡一出,四周的温度猛往下掉。 武当七侠见状,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武林人士也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连退好几步。 整个六大门派的阵型,跟被人往后平移了一截似的。 就连灭绝师太,哪怕这时候怒火烧得正旺,一眼扫到那黑气翻涌的招魂幡,脚步也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种修仙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她这辈子能理解的范畴。 活了这么大岁数,这些东西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到过。 亲眼见到,还是头一回。”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灭绝师太的眼神里满是惊疑。”招魂幡。师太,这里面关着的不少阴魂,可都是您那把倚天剑斩杀的。他们啊,可想您了。” 这是吴安头一回把招魂幡掏出来对敌。 他也想试试这东西到底有多能打。 操控招魂幡的门槛低得很。 打起来,全靠困在里面的阴魂恶鬼往外冲。 吴安现在只是修出了一些魔气,就已经能玩得转。 比起飞剑那种精细活儿,这玩意儿方便太多了。”灭绝师太……嘿嘿……” “就是那剑,那倚天剑,杀了我!” “灭绝师太,来玩啊,哥儿几个想得紧啊!” “灭绝师太——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黑幡往地上一插,就立在那里不动了。 幡面上,数不清的狰狞鬼脸探出半个身子,冲着灭绝师太张牙舞爪。 别说灭绝师太本人,连旁边围观的那些人,全都被吓得脸都白了。 灭绝师太那张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她这辈子砍过多少人头,从来没想过会撞上这种阵仗。”对了,师太,那把倚天剑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先借你耍耍,完事了记得还。” 灭绝稳住呼吸,把剑柄攥得死死的,咬着牙说:“邪魔外道,搞点障眼法就想唬人?看我一剑劈了你!” 话音一落,倚天剑泛起刺目的白光,直直朝吴安刺过去。”是不是障眼法,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吴安手上捏了个诀。 招魂幡里的黑气猛地翻涌起来,整座大殿瞬间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十几道阴魂从幡面上蹿出来,齐刷刷扑向灭绝师太。”障眼法!” 灭绝根本不信这世上有真鬼,理都不理那些东西,照着吴安就冲。 可下一秒,一只阴魂已经贴到她后背上,张开满嘴尖牙,对准她的脖子就咬下去。 就在那一瞬间,灭绝浑身打了个激灵,武人的本能让她察觉到危险。 她反手一撩倚天剑,直接把那只阴魂拦腰斩断。 阴魂惨叫一声,化成一股黑雾缩回招魂幡里。 看到倚天剑居然真能伤到那些东西,灭绝师太一下子来了底气。”雕虫小技,看我怎么破你!” 吴安看得清清楚楚。 倚天剑不愧是神兵,对阴魂确实有压制力。 他本来就没打算一招拿下,只是想试试招魂幡的威力。 这幡里收的都是一些最普通的游魂,连个主魂都没有,攻击方式自然也乱。 现场那些武林人士看见灭绝的剑能克制阴魂,全都松了口气。 之前赵敏被那幡吓得脸都白了,现在看见不过如此,心里也跟着安稳了不少。 可她一想到自己刚才那副怂样,脸上又烧得慌。”师太,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吴安话刚说完,又打出一道黑气灌进招魂幡。 刚才被倚天剑斩成两截的那只阴魂,居然又从黑幡里钻了出来,一出来就满脸狰狞地扑向灭绝师太。 它还记得,就是这个老尼姑杀了自己。 阴魂脸上那股怨毒,根本不是活人能做出来的表情。 大殿里瞬间又安静了。 这阴魂杀不死? 那……这仗还怎么打? 之前还在心里笑话吴安的宋青书,这时候连话都不敢说了。他缩在宋远桥身后,看向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在宋青书眼里,吴安简直就是世上最可怕的魔头。 要说谁最震惊,那还得是岳不群。 他是最早认识吴安的人,几乎是看着吴安一步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现在看见吴安竟然能使出这种传说中才有的手段,岳不群心里那股对吴安的恐惧,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是赵敏让自己去对付吴安,自己就当没听见。 等这边的事了结了,他就回华山。 跟吴安一比,岳不群现在觉得左冷禅都变得好对付多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刚才看见灭绝的剑能克制阴魂时,岳不群可没像其他人那样松一口气。 以他对吴安的了解,这人绝不可能就这么简单。 果然。”人畜无安”那玩意儿真难缠。 第43章 赵敏脸色一垮,嘴唇都发白了。 杀不死? 那这仗怎么打?还不如赶紧溜吧。 正想着,金轮法王凑到赵敏耳朵边嘀咕了一句:“郡主别慌,这不过是些道术把戏,我们密宗的佛 ** 好克它。” 听完这话,赵敏才缓过劲儿来。 可她再看吴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以前赵敏对吴安的忌惮也就六七分,这会儿直接飙到了满分。 正面硬扛招魂幡的灭绝师太,这会儿也差点栽了跟头。 好在她练了这么多年,定力还行,很快稳住了心神。”打不死?一回不行,我就弄你一千回一万回。” “还是那句话,师太高兴得太早了。” 招魂幡里没个主魂撑着,攻击打得乱七八糟的。 那些阴魂全是靠本能瞎扑腾。 吴安手里掐了个诀,十几条阴魂瞬间活了过来。 一条阴魂冷不丁出现在灭绝师太背后。 灭绝师太反手一剑劈了过去。 可倚天剑砍过去的时候,那阴魂早就没影了。 灭绝师太心里一紧,赶紧收剑回防。 可她刚扭头,一条阴魂张着满嘴利齿的大嘴,对准灭绝师太的脑袋就咬了下来。 没错,要一口把灭绝师太的整个头吞下去。 要是真被咬实了,灭绝师太的脑袋铁定没了。 灭绝师太吓得一激灵。 赶紧往后退。 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冒出两条阴魂,张着獠牙满布的嘴,对着灭绝师太的脚脖子就啃。 灭绝师太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没人操控的阴魂跟有人操控的阴魂,危险程度完全是两码事。 灭绝师太赶紧运起峨眉轻功,整个人腾空而起,这才勉强躲开那两条咬向脚脖子的阴魂。 那两条阴魂冲着灭绝师太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灭绝师太刚松了口气。 就看到七八条阴魂从上、下、左、右、前、后,四面八方一起冲了过来。 这一下,灭绝师太根本没地方躲。 脚底下都踩不着实地。 灭绝师太怒吼一声,把倚天剑舞得跟个铁桶似的。 阴魂全被吓得四散逃开。 灭绝师太气还没喘匀。 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一条阴魂直接钻进了灭绝师太的身体里。 接着就看见灭绝师太整个人愣住了。 跟中了邪似的,两只眼睛瞪得滚圆。 一只眼睛上下左右乱转,另一只眼睛全是眼白。 这两只眼睛好像各自有了主意一样。 灭绝师太这副模样,把在场所有人吓得直抽冷气。 就连刚有了点底气的赵敏,这会儿也吓得浑身发毛。”师父!” 周芷若哭着喊了一声,就要冲过去。 结果被一只手死死拽住。”芷若,别去!” 是宋青书。 峨眉和武当本来就挨得近,宋青书又一直对周芷若有意思,所以一直站在峨眉那边。”哐当”一声。 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掉在了地上。 一条阴魂呼啸着卷起倚天剑,飞回到吴安手里。 不过这阴魂托剑的时候,压根不敢碰剑刃一下。 没了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就像拔了牙的老虎,危险程度一下子掉了一大截。 就算她能把钻进去的阴魂逼出来,也再别想跟刚才那样嚣张了。 仅仅就是眨个眼的功夫。 灭绝师太那女人,整个人就被招魂幡给压得死死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等她被那堆阴魂缠得像条落水狗似的,她嘴里猛地飙出一串惨叫: “啊———!” “救命!” “快救我!” 那声音刺耳得很,周围一圈人全听傻了。 六大门派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这时候,武当的宋远桥一声暴喝:“武当 ** 听令!把人抢回来!” “是!” 武当这边一群人拔剑就冲,直奔灭绝师太被围的地方。 把人弄回来之后,大家才看清楚她那副模样。 脸上、胳膊上、腿上,甚至手上,少了好几块肉。 好好的一个人,才那么点时间,就跟个被扯烂的破娃娃差不多。 灭绝师太出道这么多年,还从没这么狼狈过。 现在她那张脸,比鬼还吓人。”师父!” 周芷若扑过去扶住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小脸哭得都花了。 在场的人看到她那副惨样,心里都沉了一下。 刚才那一战,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阴魂,想从哪儿钻就从哪儿钻,天上地下,甚至连人身体里都能直接钻进去。 这玩意儿谁能挡得住? 明教那边的一帮人也都愣住了。 之前他们还在担心,这小子不知道能不能扛住六大门派的围攻。 可现在看这架势…… 到底谁是妖,谁才是邪? 吴安低头瞟了眼体内那股魔气。 刚刚那一阵折腾,已经耗掉将近一半了。 但不得不说,这招魂幡是真的牛。 灭绝师太好歹也是一派掌门,结果连一回合都没撑下来,连还手的本事都没有。就是这魔气消耗有点吓人。 照这个速度,估计也放不了几回,这招魂幡还是留在关键时刻当底牌比较稳。 自己才刚踏上修真这条道,连个正经法术都没学会。 就这么随便一出手,就能把灭绝师太干趴下。 修真的手段拿来对付练武的,简直跟降维打击差不多。 要是能抓一只够强的阴魂来当主魂,那这招魂幡的威力肯定还能再往上翻几倍。 而且还能省不少魔气。 吴安看了眼灭绝师太。 这女人够强,要是把她炼成主魂,招魂幡肯定能猛一大截。 再一个,她那股怨气,也能养出一只凶猛的厉鬼。 不过现在也就只能想想。 真要动手弄死她当主魂……场合不对,周围这么多人全看着呢。 现场安静得跟坟场一样。 吴安刚才那一手,把不少人都镇住了。 他们手里可没倚天剑。 吴安的手段,在他们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没人开口,吴安也没说话。 除了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所有人看向吴安的眼神,除了怕,还是怕。 吴安目光一扫,落到宋青书身上。 那小子吓得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刚才那嚣张劲儿,半点影子都没了。”妖人,你敢不敢跟我动手?” 就在大家都往后缩,谁都不敢上的时候。 武当那边冲出来一个人。 殷梨亭。 也就是武当七侠里排第六的那个。 这一次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除了灭绝师太一直在喊打喊杀,这殷梨亭也挺积极的。 当年的纪晓芙,原本是要嫁给殷梨亭的人,结果被杨逍半路截了胡。那之后殷梨亭就跟疯了似的,见着跟明教沾边的人和事就往上冲,不管多远的道,只要听人说杨逍在哪儿,立马提剑杀过去。 这一回六大派围攻光明顶,殷梨亭下手可没客气,光他一个人就砍翻了不下几十个明教 ** 。要说谁对明教的恨意最深,殷梨亭绝对排得进前三,论凶狠劲儿,一点不比灭绝师太差。 吴安瞧着他,嘴角一翘,问:“殷六侠,你说吧,想怎么打?” 殷梨亭咬着牙,沉声道:“你要是男人,就别用你手里那杆破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安笑得直摇头,那笑声里全是轻蔑,“殷六侠,你这话说得可真好笑,你让我不用,我就得听你的?你怎么不干脆把自己手脚绑起来跟我打?” “你——” 殷梨亭脸当时就青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他心里清楚,吴安要是真把那招魂幡拿出来,这场架压根儿就没得打。别说一个殷梨亭,就是十个一块儿上,也未必能碰着人家衣角。 可吴安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嘛……你说不用,那就先不用吧。” 这话甩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吴安手腕一翻,那根招魂幡直接往地上狠狠一杵,旗杆扎进土里老深,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吴安心里头打着算盘,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个压箱底的牌,留着没必要动不动就亮出来。底牌这种东西,好比穿在里头的底裤,别人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但谁也不会光着膀子套条裤衩就满街跑。 既然对方主动提了不用,那正好省点魔气。修真跟练武可不一样,魔气用一点儿少一点儿,每一丝都是辛苦攒下来的。更何况眼下这招魂幡里也没合适的主魂,威力根本发挥不全。 再说,对面这些人真以为他吴安只会靠法宝吃饭,那就大错特错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多收集一点天下武学,以后修真路上也能多得几条路子。 吴安琢磨得很透,自己那个逆天的悟性触发的路子,经过这段时间试下来,摸出个规律——亲自上阵跟人过招,悟出东西的概率远远大过站在旁边看别人打。 六大派那些 ** 一听吴安居然真把那古怪的幡给搁下了,顿时个个松了口气,脸上都活泛了几分。倒是明教那边那些受了伤的,着急得不行,有人扯着嗓子喊:“吴公子!可别上他们的当啊!” 吴安摆了摆手,意思是没事。 旁边林平之瞥了那些明教 ** 一眼,声音冷冷地丢下一句:“吵死了。” 明教众人:“……” 一个个心里头憋着火,恨不得冲上去抽这个娘娘腔一顿。 殷梨亭一抱拳:“不管你是贪花公子还是漠北熊大,这一回我殷某敬你是个汉子。但我跟明教杨逍之间,这笔血债非算不可。” 说到这儿,吴安不着边际地扫了一眼灭绝师太。那老尼姑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伤得不成样子,愣是还吊着一口气没咽下去。吞了几颗疗伤丹之后就地打坐,眼睛睁着,死死盯着吴安,目光里的怨毒一点没减。 第44章 吴安没再废话,说了句:“动手吧,别磨蹭了。” 殷梨亭拔剑出鞘,屏气凝神,一剑直刺过来。 吴安手腕一震,倚天剑应声而出,轻轻一拨就架开了殷梨亭的剑势。那几招剑法他已经很久没使过了,但手感一点没丢。 两招走完,殷梨亭剑招已破,败下阵来。 【你与殷梨亭交手切磋,悟得《神门十三剑》,融会贯通,修为提升。】 【注:《神门十三剑》……】 吴安没下 ** 。这人留着,说不定后面还有用。”武当宋远桥,前来领教!” 三招过后。 宋远桥落败。 金轮法王一步跨出,全场人都愣住了。 但很快,杨逍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杨逍这人,读书多,记性好,整个明教就数他最博学。”他……他怎么出现在这儿了?” “杨逍,这人什么来头?看你脸色,很厉害?” 韦一笑凑过来问。”呵……厉害?这金轮法王可不止是厉害这么简单。” 杨逍笑得很苦。他压根没想到,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事,不光把六派引来了,连这种怪物级别的人物都给招来了。”杨逍,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是想急死老子不成?” 韦一笑是个急脾气,听杨逍还在那儿磨叽,直接骂开了。”这金轮法王是西域密宗的顶级高手,听说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练到快大成了,在西域那边,人家是国师。” “他在西域基本打遍天下无敌手。恐怕……恐怕只有贪花公子的招魂幡,才能跟他碰一碰。” 听完杨逍的话,明教那帮人全倒吸了一口凉气。”杨逍,你没开玩笑吧?咱明教跟西域八竿子打不着,金轮法王跑这儿来干什么?” “不知道。” 一听这人这么猛,大家心里都开始发虚了。 这一次赵敏特意派人去大元朝请人,金轮法王完全是看在她家族的面子上,才勉强跑这一趟。 来之前老和尚心里还嘀咕,不过是个小辈罢了,哪用得着自己亲自出马? 结果到了现场一瞧,这趟来得值了! 当金轮法王瞧见吴安手里那面招魂幡的时候,整个人立马来了精神。 眼睛都在发光。 这些年,金轮法王一直在琢磨武学的极致到底在哪。 可身边遇到的人,没一个能跟他过几招的。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琢磨着要去黎阳王朝找找那些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听说那边有个剑仙,不知道本事有没有自己大。 还听说大隋那边有本《长生诀》,练成了能长生不老,还能破开虚空。 金轮法王一看吴安的招魂幡,立马就明白了——这小子已经踩进了另一个层次的天地。 在场的人全都在害怕那面招魂幡的邪门。 就金轮法王一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上去试试。 小郡主正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从大明来的华山掌门居然装作没看见。 金轮法王直接开口请战。 他就是想亲身体会一下,另一个境界的武功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就算只能看一眼也值了。 就算华山掌门要上,金轮法王也得抢在前头。 为了请动这尊大佛,赵敏可是花了血本的。 一看金轮法王愿意出手,赵敏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心里发狠:贪花公子,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这一回你死定了! “方少侠,跟我打的时候,你那面招魂幡尽管用!”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练到了一定火候,实力自然不差。 众人一听这老和尚口气这么大,顿时炸开了锅。 就连六大门派的人也忍不住侧目。 他们见识过招魂幡的邪乎之后,谁都没信心跟吴安手里的那玩意儿硬碰硬。 谁知道这老和尚居然这么狂。”老和尚,口气倒是不小,先打赢我手里的倚天剑再说。” “也行吧!” 一听说吴安不用招魂幡,这老和尚脸上还有点不乐意。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之前吴安跟别人动手的时候,压根就没用全力。 要说拿倚天剑的灭绝师太和空手的灭绝师太是两种危险等级。 那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和吴安手里的倚天剑,简直就是两把不一样的剑。 当吴安把内力往倚天剑里一灌。 只听一声剑吟。 倚天剑的剑尖上猛地冒出半寸长的白色剑气。”这……这是剑芒!” “剑芒,我居然见到剑芒了!” “这贪花公子到底是什么境界的人?难道已经踏入了天人境?” “不可能吧?他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可能练得出剑芒?” “老天爷,以前只听说过剑芒这玩意儿,今天总算亲眼瞧见了!” 金轮法王看见吴安手里那把剑居然能催出剑芒来,眼神一下子就变得认真起来。 刚才还信心十足的赵敏,这会儿心里的底气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一大半。 岳不群心里头那个庆幸啊,幸好自己机灵,没脑子一热就往上冲。四大恶人此刻的心情跟岳不群差不多。 不管是老大段延庆,还是另外三个,他们自己问自己,遇上这种阵仗,也没把握能赢。”好好好!老和尚今天可算开了眼界了!这一趟没白来!” “秃驴,还来不来?” “贫僧献丑了!” 金轮法王体内气息猛地暴涨,周身气流翻涌。 三只轮子腾空飞旋,左右手又各抓一只,金、银、铜、铁、铅五大轮子大小不一,重量各有不同,他一边接一边甩,轮子飞来飞去,时正时斜,五只轮子互相交错,速度越来越快。 半空中全是轮子撕裂风声的尖啸。 吴安和金轮法王直接交手。 在场的所有人里,金轮法王无疑是最强的那号人物。 他一露面,吴安总算是感到了一点儿压迫感。 也就那么一点点罢了。 但金轮法王一跟吴安碰面,就感觉到了一股快要压垮人的压力。 不管是他手里那把带剑气的倚天剑。 还是那快得离谱的出招速度,还有那总往刁钻角度招呼的剑路。 又或者是那深得吓人的内力修为。 不管是哪一样,都让金轮法王当场慌了神。 之前他还想,这毛头小子顶多在自己手底下撑十来招,就得扛不住压力,掏那邪门的招魂幡出来。 可现在看这架势,自己在人家跟前能撑过十招都悬。 五只带着锯齿的轮子在吴安身边上下翻飞。 但吴安压根不慌,每次有轮子近了,他抬手一剑就给挑飞回去。 十招一过。 吴安正准备下狠手的时候。 金轮法王猛地往后一退,直接跳出圈子,双手一拱,开口说:“贪花公子,贫僧认栽了!” “啊——” “这才几下子?怎么就认输了?” “连法王都干不过这位贪花公子?” 吴安瞅着远远退开跳出圈外的金轮法王,咂咂嘴,有点可惜。 抓不了灭绝师太当主魂,抓这金轮法王也不赖嘛。 可吴安好歹是接受过正经教育的人。 别人来找麻烦,一剑砍了就砍了。 但对方这么客气,还这么放低了姿态。 手里的倚天剑就怎么都砍不下去了。 行吧。 以前还骂张无忌是个烂好人。 现在看自己也有点儿心软。 这可不行啊不行! 不过这一架也不是啥都没捞着。 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已经进了他口袋。 这《龙象般若功》是密宗最顶级的炼体神功。 一共十三层,每升一层功力就翻倍,越往后越难练。 这门 ** 的外功掌力又凶又硬,扛打能力极强,内力也是刚柔并济。如今每一拳、每一掌打出去,都带着十龙十象的力道,劲道将近千斤,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挡得住的。 这 ** 是真正上等的硬功夫。 金轮法王一看吴安那神情,心里就一阵发凉。 他猜得到这少年心里在盘算什么。 那面招魂幡里,还缺一只主魂没到位。 吴安刚要转身去喊一句“谁还不服”把场子撑起来。 金轮法王赶紧弯腰行礼,开口说:“贪花公子且慢,贫僧有一件事想请问!” 吴安慢慢回过头。 金轮法王又行了一礼,直接弯腰九十度:“贪花公子练的,可是修仙的法门?” “修仙……的法子?” 赵敏瞪圆了眼睛看看金轮法王,又看看吴安。 四大恶人死死盯着吴安,那眼神里有贪、有妒、还有怕。 贪的是修仙的法门,谁不想搞到手。 怕的是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今天在场的人,只怕没几个能活着走出去。 修仙的法子? 这怎么可能。 岳不群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吴安身上,一眨不眨。 为了那本辟邪剑谱,他已经把能押上的全押上了。老婆孩子算什么?只要能换,他连命都能扔出去。 此刻要是有修仙的法子摆在眼前,管他是求是偷是抢,岳不群都会豁出去干。他眼珠子泛着发青的光,活像饿极了的野狼。 灭绝师太原本耷拉着眼皮,一听这话,唰地抬起了头,死死盯住场子中间的两个人。 金轮法王还弯着腰,一副人家不开口他就不直起来的架势。 灭绝师太脑子里翻江倒海,什么词都形容不出她这会儿的心情——就像暴风雨里的海面,浪头一个接一个地砸。 那小子?修仙? 哪个仙人长他这副德行?他凭什么?怎么可能是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灭绝师太心里头偏偏又冒出点念头——万一他点头了呢?那不就证明,这世上真有人能修仙?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修仙……他怎么可能修仙?” 周芷若瞪圆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吴安。 第45章 说实话,她对吴安恨得牙痒痒。师傅被打成那个样子,说不恨那是骗人的。 这会儿的周芷若还没黑化,胆子小,性子软,跟张无忌在某些地方还挺像。 武当几个人全傻了眼。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师父张真人这些年一直憋着劲想摸到那道门槛。 昆仑派、崆峒派,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眼珠子全转到吴安身上,好像都在等他点个头。 明教那边也一样。杨逍、韦一笑、白眉鹰王、五散人……一帮人眼睛瞪得溜圆,就等着吴安嘴里蹦出答案来。 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新账旧账,在修仙两个字面前全都不够看的。 人群里只有两个人没什么大反应。 一个是林平之。他老早就知道,大哥跟他不是一路人。他追的是武功的顶点,大哥找的是长生的路。 另一个是小昭。 小昭想得比谁都多。她亲眼见过吴安拿招魂幡收阴魂。她是紫衫龙王黛绮丝的女儿,知道的事情自然比别人多。 不光知道公子走的是修仙的路,还知道公子走的是修仙里的魔道。 吴安扭过头,看着还弯着腰的金轮法王。”我要是说不是,你怎么着?我要是说是,你又准备怎么着?” 金轮法王从弯腰变成了双膝跪地:“公子要说是,求公子教我修仙的法子。我给公子当牛做马,一辈子伺候,只求公子带我进仙门。”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 吴安扫了一圈周围那些像狼一样的眼神,后背一阵发凉。 那些眼睛里,全是跟欲念混在一块的疯狂。”不是。” 金轮法王整个人猛地一颤。 场上安静了足足好几分钟。 金轮法王突然站起来,仰头大笑着往外走。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其他人一听吴安说不是,像是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可又有点空落落的。 赵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众人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阵动静里缓过神来,一道清亮的嗓音就炸开了。”各位,对付这种歪门邪道,还讲什么一对一?一块儿上,弄死他,省得以后他回来找麻烦!” 说话的又是赵敏。 这娘们儿真会挑时候。 听了这话,场子里不少人眼神一下就活了。 对啊,这小子自己说了不是修仙的,那还怕个屁? 在场这么多号人,他还能把所有人全宰了不成? “说得好!这种魔头,跟他讲规矩就是犯傻。今天要让他跑了,往后谁也别想安生。贫道赞成这姑娘的提议!” 一个粗哑的嗓门接上了话茬。 灭绝师太。 有人带头,她立马又看到了翻盘的盼头。 今儿要是弄不死这姓吴的小子,她死了都闭不上眼。”没错,一块儿上!那破幡子里撑死了也就十几条孤魂,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少林没意见!” 少林那帮秃驴也跟着起哄。 刚才吴安对少林下手够狠的,空性那和尚都被打得吐血了。”崆峒也没意见!” 之前林平之直接把崆峒五老里的老二老三砍成了独臂人,老大也没落着好。 吴安傻了。 这就是名门正派? 单挑打不过,就准备群殴? 搞什么名堂。 按正常剧本,六大门派这时候不应该灰溜溜撤了吗? 怎么还来劲了? 都怪赵敏那小丫头片子! 这帮正派,比 ** 还不要脸。 赵敏最怕的就是碰上修仙的。 练武的跟修仙的打,先别说能不能赢,光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很多人连出手的胆子都没有。 现在吴安自己承认不是修仙的,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那面招魂幡再邪乎。 就算这贪花公子武功再高。 他也就是一个人。 单挑没人打得过他,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呸!真特么不要脸!你们也配叫名门正派?比我们魔门还恶心!” “什么名门正派?干脆改名叫魔门算了。一群人打一个,你们也好意思?” “臭不要脸!我周癫最看不起你们这种人!” “我布袋和尚也瞧不上!” “早就看穿你们什么货色了,现在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吧?” 明教那帮伤员扯着嗓子骂开了。 什么难听骂什么。 现场又乱成了一锅粥。 吴安瞥见赵敏这小狐狸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那副得意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奸计得逞的小人。 好你个赵敏。 别落我手里。 落到我手里,非把你屁股打烂不可。”哎,等等,先别急——” “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听到这句话,岳不群浑身一颤。 这话他太熟了。 岳不群心里直喊:快堵住他的嘴,别让他开口! 吴安开始耍嘴皮子了。”你们要杀 **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杀你们的,干嘛非要扯上我?” “啊???”“?????” “???????” 在场这帮人,不管以前是名门大派的 ** ,还是邪道上的魔头,今天心情起起落落,怕是比一辈子加起来还多。 这算怎么回事儿? 那小子刚说什么? 他说他跟明教半毛钱关系没有? 让大伙儿想动手就动手,想取命就取命? 这…… 这不是真的吧? 是我耳朵出毛病了? 我怎么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这是在做梦? “你们六大派今天跑光明顶来 ** ,跟我贪花公子、漠北熊大有什么关系?你们冲我喊打喊杀,算怎么回事?” “我就问一句,你们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 赵敏抬手一指吴安,冷冷道:“你不是明教的?我们要灭明教,你就是我们要灭的人。” “放屁!” 吴安一脸冤枉,摊手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明教的?你们谁亲耳听到了?还是手上有证据?” “我……我……” “那你要不是明教的人,先前为什么挡在我们面前?” 这回开口的是灭绝师太,那嗓子又哑又尖,人都伤成那样了,还非要蹦出来搅浑水。”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挡你们路了?明明是你自己非要冲过来跟我打!” “我……” 灭绝师太一下子噎住了。 不少人都想起来了。 当时大伙儿准备对白眉鹰王下手,结果灭绝师太突然蹦出来,指着贪花公子说要跟他动手。 又是一片死寂。 灭绝师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问:“那你冒充我儿子,坏我峨眉的名声,这又怎么说?” “首先,这话全是谣言,我可没说过我是你儿子,那是别人瞎传的。” 吴安抬手一指赵敏。 反正当时只有赵敏跟玄冥二老听到了,至于赵敏…… 反正我不认,这年头又没有手机拍下来,我说没说过,就是没说过。”你……” 赵敏看吴安把矛头对准自己,刚想狡辩,就被吴安一句话堵了回去。”第二,师太,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全是闲得蛋疼的人瞎编的,我可从来没说过。实话告诉你,我连你是哪根葱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专门去坏你峨眉的名声?” 这话倒是不假。 当时吴安就说了那么一句“家母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后面全是被江湖人添油加醋传歪的。 再简单的一句话,经过几个人的嘴,也能变出十八个版本,更别说整片江湖了。”我还以为是我以前不小心得罪了师太,师太才非要跟我拼命,原来就因为这个?” “师太,我以前压根不认识你啊。” “师太,你连查都不查一下,就冲上来要我的命,我找谁说理去?” “这……” 整个场地都安静了。 这一场闹了半天,居然是个天大的误会。 不少人心里开始发慌——这事要是传出去,六大派的脸面怕是彻底挂不住了。 好家伙。 一群人打生 ** 打了一整天,结果打错了人。 人家根本不是明教的。 可以想象,从今天往后,六大派的 ** 出门在外,碰到其他门派的人,这事肯定会被翻出来一遍又一遍地讲。 而六大派的人只能憋红着脸,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甚至以后几百年,这都是六大派永远抹不掉的丑事。”师太,你看不惯我就直说,何必把崆峒派拖下水?瞧瞧他们,五个长老现在就剩仨了。” “要说冤枉,谁能比我冤?要不是我还有两把刷子,怕是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那你为啥要保他们?” 赵敏急了。灭绝师太被吴安堵得说不出话,她赶紧插了一嘴。”谁说我要保他们了?真要保人,还能让人家伤成这样?” “那你干嘛要动手?” 这回开口的是宋青书。 这小子在武当年轻一辈里也算号人物,可自从碰上跟周芷若有关的事,整个人就傻得不行。 好容易找到吴安话里的破绽,立刻出声质问。”放屁!从头到尾,我可没亲手弄死过谁。” “那崆峒派那俩长老咋说?” 宋青书咬着不放。 吴安一抬手指向林平之:“全是漠北熊二干的,跟我有屁关系?崆峒派要 ** ,找他去!” 林平之满脸委屈。 在场的人全愣了。 ……妈的,还能这么玩? 反正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他不是你弟弟吗?” “谁说的?啥时候是我弟了?我俩就是路上碰上的,他叫漠北熊二,我叫漠北熊大,可压根不是亲兄弟,没血缘!” “……” “…………” “………………” 林平之继续:“……” 第46章 “他非要喊我大哥,我也拦不住,说了好几回他都不改。你们要找他算账,尽管去。” 林平之现在也不是软柿子,崆峒派真想找他 ** 。 呵呵,那就难说了…… “那……那……” 灭绝师太声音沙哑:“你那招魂幡……” 吴安盯着灭绝师太,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师太,我那招魂幡里的阴魂,大半都是你杀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师太,你今天起码杀了上百人,你说说,谁能比你杀得多?” “我就纳闷了,明明 ** 最多的成了名门正派,明明立志抗元、心系百姓的反而成了邪魔歪道,这算哪门子理?” “小兄弟说得对!” “老子早看这些名门正派不顺眼了!满嘴仁义道德,老百姓的苦他们压根不管。” “操,去年江南闹灾,我们明教还捐了一万担粮食,结果倒成了 ** 。我看那峨眉一根毛都没捐!” “就是!妈的,老子加入明教就为了打元军,结果元军手里没死,倒死在自己人刀下!” “老子去年还从元军手里救过三个人,现在倒成了……去 ** ,老天不长眼啊!” 吴安的话戳中了明教不少人的心。 大伙纷纷吼了起来。 六大派那边,有些人默默低下了头。 这些事他们从来不知道。 师门长辈老跟他们说,邪魔歪道人人都该杀。 可从来不告诉他们,什么叫邪魔歪道,为啥会被叫邪魔歪道。 好像他们想让谁是邪魔歪道,谁就是邪魔歪道似的。 那灭绝师太明明杀的人最多,反倒成了正道领袖,这说得过去吗? 岳不群闭上了眼。 吴安要开口那会儿,他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 就跟嵩山那晚一样。 同样的戏再次上演。 只不过时间、地方、还有在场的人全都换了。 当年遭的罪,今儿个该你们还了。 大元的弟兄们,都瞧好了。”你……你……” 灭绝师太手指哆嗦着,死死盯着吴安,嗓子里像卡了块石头,半天憋不出整句。 吴安脑袋一转,目光落在周芷若脸上:“周姑娘,你爹妈是被元兵害死的吧?” 周芷若嘴唇动了动,轻轻点头。 吴安抬手朝明教那边一指:“周姑娘,这群人跟元兵打过多少回仗,你说里头有没有谁,早就替你报了仇?可你呢,转身就把人家给宰了,连他兄弟姐妹一块儿弄死!” 这话砸下来,周芷若身子一晃,往后踉跄两步:“我……我……不清楚。” “明教五行旗,那是正儿八经跟元兵死磕的硬茬子。结果呢?灭绝师太一个人就砍了上百号!” “灭绝师太,你该不会是元兵派来的内应吧?故意搅得武林不得安宁,让大家伙自己人杀自己人?” “在座的各位,谁家没被元兵祸害过?谁没个亲戚朋友死在元兵手里?说不定五行旗里就有人替你们报了仇,可他们呢?最后全倒在你们刀下!” 这话一出,不少门派的人脑袋都低了下去,脸上挂不住。”灭绝师太,你真是够可以的。你师兄当年跟杨逍比武输了,自己气不过、活活憋屈死,你就记恨到现在?不光是今天,这些年你杀了明教多少人?想报的仇早该报完了,可你还不收手,非得杀个血流成河才痛快!” “你……你……” 灭绝师太手指抖得更厉害了,脸皮涨得发紫。”你们峨眉就没在元兵手里吃过亏?可你敢去找元兵的麻烦吗?不敢!偏要跟明教死磕。你这人呐……啧啧,欺软怕硬、忘恩负义、贪生怕死。要说这世上谁是真正的大魔头,非你莫属。” “噗——” 灭绝师太胸口一闷,嘴里又喷出一口血。 打从娘胎里出来,还没人敢当面这么骂她。 偏偏这人她还打不过。 身为峨眉掌门,身份摆在那,走哪儿不是受人敬着? 在门派里头,更是没人敢吭半声。 可今天……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师父!” 周芷若眼泪哗地掉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丁敏君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灭绝师太又被气得吐血,可这回没一个门派的人上前关心。 岳不群瞟了她一眼,心里头直摇头:这老尼姑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这点儿事就扛不住?当年我可是硬撑过来的。 眼瞅着灭绝师太就要晕过去。 她眼皮子半耷拉着,好像随时会两眼一闭。 吴安可不能让她这时候晕。 没了她,接下来这场戏就没意思了。”你想干嘛?” 周芷若见他靠近,长剑出鞘,直直指着吴安。 吴安面无惧色:“你师父快不行了,我救她。” 话音没落,不等周芷若开口。 吴安抬手,一道九阳真气灌了过去。 灭绝师太只觉得一股热流涌进身体,精神慢慢缓了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光明顶大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当场又想晕。 可体内那口九阳真气撑着,愣是晕不过去。”这小子可真够毒的。” 赵敏小声嘀咕了一句。 吴安指着灭绝师太,扬声喊道:“殷六侠在不在?” 武当人群里冒出个声音:“殷某在此,不知贪花公子有何指教。” 殷梨亭,我听说你和峨眉那位纪姑娘当年有婚约,本该是一对夫妻。那你可清楚,她是怎么没的? 一听纪晓芙这三个字,殷梨亭眼眶一下就红了,冲着吴安深深弯下腰:“求您把话说清楚!” 吴安也没绕弯子,抬手往灭绝师太那边一指:“就是她动的手。” 这话砸下来,殷梨亭身子猛地一歪,差点没站稳。 灭绝师太咬着牙开了口:“没错,是我杀的。当年纪晓芙跟 ** 妖人不清不楚,败坏门规,我一掌送她上路。” “师太,你为什么要……” 殷梨亭的声音都在抖,整个人像随时要倒下去。 纪晓芙是他心里头横了十几年的疤,每次想起来都跟刀割似的。这些年,他也一直没再娶。”为什么?殷六侠,你先别听他扯,听我说!” 岳不群一听这话,心里就冒凉气。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吴安那张嘴有多狠,这会儿甚至有点发怵。 殷梨亭转过头,盯着吴安等他往下说。”其实没啥大不了的。这疯婆子瞒着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殷六侠多替她杀几个 ** 的人,帮她报私仇罢了。说白了,你这么多年的仇,从头到尾都找错了人。灭绝师太才是你最该恨的那个。” 殷梨亭看着灭绝师太,眼神从痛苦一寸寸变成了恨意。”师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 灭绝师太闭上眼。 她心里清楚,这会儿说啥都没用了。 没人会信她。 从今往后,峨眉的名声算是彻底烂了。峨眉跟武当之间,也完了。 吴安又转过头,指着少林、崆峒、昆仑那帮人,冲宋远桥说:“宋大侠,你还记得张翠山吧?这些个所谓名门正派,可都是当年逼死你五弟的凶手。让你师父张真人闷闷不乐十几年,你真能当啥事没有?” 宋远桥被这话堵得张不开嘴。 一提当年那档子事,在场的人全沉默了。 少林空智大师赶紧出声:“张翠山夫妇是 ** 中人,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吴安嘿嘿一笑:“少林这嘴可真硬,连自己都敢骗,厉害啊。” “对了空智大师,还有昆仑和崆峒的人,你们也听好了。当年张翠山夫妇留下个儿子叫张无忌,那小孩小时候中的寒毒早就清了,还练了一身九阳神功。九阳神功你们总该听过吧?以他的本事,打你们这一群人应该不在话下。” “还有,空智大师,你骗自己倒没啥,可你骗得了张无忌吗?那孩子当年可是亲眼看着他爹娘死在眼前的。你猜这对一个小孩来说,是什么滋味?” “这……” 空智大师脸色变了。 不光是他,崆峒、昆仑那帮当年一起逼上武当的名门正派,脸色全都变了。 对吴安说的话,他们没怀疑。 在他们眼里,吴安这种级别的高手,犯不着撒谎。 张无忌要是真打算 ** ,又有那么一身武功,事情可就麻烦了。 而且张无忌身后还站着武当。 那可是能跟少林平起平坐的大门派。 再加上他背后还有个天鹰教。 大殿里一群人全跟吓破胆的鸟似的。”那张无忌真有那么厉害?” “不可能吧,他才多大,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 “可这是贪花公子亲口说的,应该假不了。” “九阳神功不是少林的不传之秘么,怎么让张无忌练成了?” “谁能说得准呢?” 一群人正七嘴八舌议论个不停。 吴安忽然插了一句:“对了,你们要是不信,去问问峨眉派的。前阵子张无忌跟灭绝师太动过手,连倚天剑都挡不住,灭绝照样输得利索。” 这话一落。”嘶——”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 白眉鹰王激动得手都在抖,盯着儿子问:“无忌……还活着?” 殷野王心里也复杂,声音沉沉的:“爹,还活着,无忌还活着。” 场上议论声又起。 而这时,吴安的目光一转,落在了赵敏身上。 被他这么一盯,赵敏心里莫名发毛。”你……想干什么?” 吴安没吭声,嘴角一勾,笑得有些玩味。 赵敏只是心里发毛,岳不群却已经快崩溃了。 那种被吴安那张嘴压制得死死的恐惧,又一次浮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了。 他想跑。 可腿不听使唤。”诸位,先别急着聊,还有件事儿,你们想不想听听?” 第47章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场的人,一听到吴安说话,就忍不住头皮发麻。”各位,你们知道这位公子哥到底是什么人吗?” “这位爷大老远跑过来,难不成是专门来帮你们围光明顶的?你们谁认识他?你们自己想想,不觉得蹊跷?” 赵敏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浓。 她想走。 但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身上。”宋远桥宋大侠,在不在?” 宋远桥一听到吴安叫自己,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可当着这么多人,躲也躲不掉。 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在下在此,不知贪花公子有何指教?” 吴安嘿嘿一笑,问:“宋大侠,您知道这人是谁吗?” 宋远桥整个人懵了。”不知。” “嘿嘿……这位,是元朝汝阳王察罕特穆尔的闺女,敏敏特穆尔,也就是汝阳王府的小郡主。她还有个名字,叫赵敏。” “她是汝阳王的女儿?” “好家伙,这身男装,我愣是没看出来!” 宋远桥依旧没搞明白吴安想说什么。 但他眼里的警觉,已经明显了。 不光是他。 在场不少人,看赵敏的眼神全变了。 那目光里,是防备,甚至还有敌意。 赵敏觉得自己像掉进了冰窖。”别急,宋大侠,我还没说完。”吴安不紧不慢地继续,“这位赵姑娘手下有三个得力干将,分别叫阿大、阿二、阿三。” “这阿二、阿三是少林火头陀的传人。当年,就是这个阿三,用金刚指捏碎了你三弟俞岱岩全身的关节!可怜你五弟张翠山……” 这话一出。 宋远桥当场愣住了。 他脑子里炸开一道雷。 俞岱岩这些年一直瘫在床上。 一个意气风发的武当大侠,硬生生被废了十几年。 后来是张无忌找来黑玉断续膏,才让他重新站起来。 算一算,俞岱岩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年。 人生最好的岁数,全扔在了病床上。 换成别人,早疯了。 每次想起这个事,武当几兄弟都心里堵得慌。 当年张翠山带着殷素素回了武当,俞岱岩一眼就认出了她。可看在张翠山的面子上,一直憋着没提。 最后还是殷素素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张翠山知道 ** 后,羞愧难当,又被当时一连串的事情压着…… 宋远桥眼眶泛红。 旁边的张松溪、殷梨亭,眼睛里也跟着泛了红。 武当那伙人的目光全扎在赵敏身上,眼神跟刀子似的,恨不得把她活剐了。 赵敏眼皮一跳,感觉不对劲:“你们想干嘛?” “锵——” 她身后的人齐刷刷抽出兵器,寒光乱晃。 岳不群在边上叹了口气,心里门儿清——事情果然往最糟的方向跑了。早知如此,刚才看见吴安那小子就该掉头走人。这小子就是个灾星,到哪儿哪儿出事。 赵敏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这回带了不下三十号人,个个都是一把好手。真要跟武当干起来,谁输谁赢还两说呢。 可她现在心里头直叫苦。 上回跟那个贪花公子撞上就没讨着好,让她郁闷了好一阵子。这回她明明准备得妥妥当当的,连贪花公子和他那个灭绝师太的老娘一块儿收拾的算盘都打好了。结果呢?自己倒被拖进这泥潭里了。 这个贪花公子,简直可恨到家了。 自从她接手爹手上的江湖事儿以来,几时吃过这种亏?偏偏遇上这小子, ** 栽跟头。 赵敏这会儿才算肯承认,这贪花公子在耍诈这事儿上,跟她算得上旗鼓相当。 赵敏身后一个男的满不在乎地开口:“哼,谁叫那小子骨头硬。躺了这些年床,也算长了记性。” 这话一出口,宋远桥那票人脸都绿了。 吴安阴阳怪气地接了腔:“哎哟哟……这嘴可真够欠的。换了我,我可忍不了,啧啧……” 吴安这话一冒出来,赵敏就知道要出事。 这小子,搅浑水的本事一流。 赵敏急忙扭头呵斥:“阿三,闭上嘴!” 阿三不怕武当那帮人,可他怕赵敏。 可已经来不及了。殷梨亭刚知道当年纪晓芙那些破事儿,一肚子火正没处撒,又听见有人提起三弟和五弟的旧账,哪里还压得住火气,暴喝一声:“狗贼,拿命来!” 殷梨亭本事不算差,可赵敏敢带在身边的,能是省油的灯? 这阿三功夫不弱,后来跟少林空性大师过招,把空性的龙抓手都给破了。空性是谁?四大神僧之一,虽说比空闻空见差点儿,可那也是跺跺脚少林都抖三抖的人物。 再说了,赵敏身边可不光阿三一个硬茬。 这会儿武当跟赵敏这边已经剑拔弩张了。 吴安懒得管他们那点儿破事,把头一转,盯上了少林那边。 这群秃驴最不是东西。明明出家人不管红尘事,可江湖上哪回闹动静少得了他们? 后世吴安去……操……还老子钱!!!空智瞧见吴安的眼神扫过来,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怪了,他这会儿居然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贪花公子,你看 ** 什么?” 怂了,这秃驴怂了。”嘿嘿……空智大师,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 空智别过脸去,不理吴安。”得,该轮到少林这群秃驴了。” “空智大师,你们那儿是不是有个叫圆真的秃驴,是不是已经死了?” “贪花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刚才武当那档子破事扯了半天,少林这帮秃驴倒是在边上看足了戏。 空性大师当场就炸了,扯着嗓子吼:“圆真早就——” “闭嘴,听我说完!”吴安一句话堵死他,“你说圆真死了?行,把他尸首抬出来给我验验,要是真死了我信你,不然就是你们少林在背后捣鬼。” “还有你,老秃驴,别拿手指着本公子,不然待会儿再揍你一顿!” 话音刚落,一道红影闪过。 啪! 脆生生的耳光炸响在大殿里。 出手的是林平之。他翘着兰花指,妖里妖气地说:“你要是再拿那根萝卜指指戳戳,小心我把你的龙爪手废了。” 空性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想冲上去跟林平之拼命,被空智死死拽住。 周围人看得一脸懵。 这贪花公子刚才不是说跟这二弟没关系吗?怎么看着不像没关系啊? 没过多久,成昆的尸首被抬上来了。 空智刚想张嘴说话,吴安又伸手一拦:“别吭声,听我讲!” 空智那口气硬生生憋在嗓子眼,差点没喘上来。 吴安蹲下身,拍了拍成昆的脸:“喂,别装死了,该起来了!” “贪花公子,圆真已经咽气了!” 空智实在看不下去了,语气沉得很。 少林那帮和尚一个个脸色铁青,满脸悲愤。 死者为大,吴安这么搞,不光是糟践死人,连他们少林的面子都没当回事儿。 要不是打不过吴安,这会儿怕是已经抄家伙上了。 空性老和尚胸口一起一伏的,估摸着在拼命压火气。 看样子下一秒就能一龙爪拍死吴安这小崽子。 要不是刚才吃了亏,估计现在已经动了手。”咽气?我看未必!” “成昆,你再不睁眼,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话音落下,吴安打了个响指。 一只阴魂从招魂幡里飘出来,咯咯怪笑。 周围人一瞧吴安又把招魂幡掏出来了,脸色刷地全白了。 空智大师被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刚才还满脸凶相的空性老和尚,这会儿像被人泼了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贪花公子,人都死了,你还要……” 话音还没落,原本躺那儿一动不动的圆真和尚,忽然像背上装了机关似的,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弹了起来…… 空智张大了嘴:“这……这是……” 连脾气火爆的空性,这会儿看着成昆,脸上也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旁边两个小沙弥吓得脸都白了:“鬼……鬼啊……” 周围各派的人全都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一个死了的人居然当着大伙儿的面又活了。 不对,这秃驴压根就没死过。 等众人回过神来,再看这个成昆假扮的圆真和尚,眼神就不太对劲了。 好好一个人,干嘛要装死? 这不明摆着贪花公子说的都是真的吗。 成昆绷紧了身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圆真,贪花公子说的是不是实话?” 成昆没吭声,眼睛一直往大殿那边瞟。”还真没死!” “贪花公子这眼神真是绝了,一眼就把成昆这狗贼给揪出来了。” “好你个成昆,好你个少林寺,这帮和尚成天装得跟不问世事似的,结果……” “嘘……别说了,这种话能乱说吗?不怕惹祸上身?” 不知不觉间,其他门派的人跟少林那边拉开了点距离。 看向少林的眼光里,也多了几分提防。”成昆狗贼,拿命来!”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正是张无忌。 张无忌被吴安打伤之后,一直待在殷野王安排的地方养伤。 九阳神功的恢复力确实够猛。 没过多久,张无忌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 伤一好,他就惦记着光明顶上的事,一路飞奔赶了过来。 刚上来就看到武当派跟一伙不认识的人在干架。 张无忌本来想出手帮忙的。 可一听到成昆的名字,他整个人的身子都震了一下。 在冰火岛那会儿,张无忌没少听义父金毛狮王提起成昆的事。 所以他对成昆恨得牙痒痒,一直想替义父 ** 。 刚才听说成昆死了的时候,他心里头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武当那边的事也就被他抛到脑后了。 第48章 可这个贪花公子却一口咬定成昆没死。 接着就看到贪花公子使出了神仙般的手段,张无忌还没来得及震惊,成昆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这…… 张无忌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动了手。 张无忌跟成昆打成一团,打得热火朝天。 少林那几个老和尚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 空性着急地问:“师兄,咱们……” “阿弥陀佛,圆真作恶多端,骗了方丈和咱们这么多年,这是他活该。” 空智还算明白。 要是这时候出手,那不就等于承认成昆干的那些事跟少林有关系了吗。 到时候少林的招牌怕是要砸得不轻。 成昆跟张无忌打得难解难分。 十几招过去。 张无忌一拳砸在成昆胸口上。 成昆被轰得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大殿的石柱上。 一根腰那么粗的石柱直接断了,成昆在半空中喷出一口血,空气里炸开一团血雾。 就看见成昆顺着石柱软塌塌地滑到地上,这回是真死透了。 空智大师闭上眼,念了声佛号。 张无忌终于收了手。 可就在这时,一声阴恻恻的嗓音从旁边飘过来:“我说姓张的,那个叫成昆的家伙还没断气呢。” 这个老东西确实够阴,到了这步田地还敢玩这一手。 怪不得当年金毛狮王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有没有咽气,没人比吴安心里更有数。 刚才成昆瘫倒在地的时候,吴安也差点以为这家伙完了。 可他试着对准成昆的尸身勾魂,却连个屁都没勾出来。 那就有问题了。 成昆根本没死! “老贼,到了现在还装!” 张无忌气得脸都变了。 一半是恨自己差点上当,一半是替义父谢逊憋了多年的怨气。 他纵身一跃,抡起拳头朝成昆的尸身又是一下。 哪知道成昆突然睁眼,拼了老命想偷袭,可惜张无忌早就得了吴安的眼神示意,哪里还能中招。 拳头直接砸在成昆的胸口上。 这一下,成昆的前胸直接塌下去一个大坑。 骨头咔咔碎了个干净…… 成昆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你……” 脖子一歪。 这回来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死透了。 张无忌还是不太放心,扭头看了吴安一眼。 吴安点点头。 张无忌这才呼出一口长气。”阿弥陀佛,善恶到头终有报,圆真师弟作恶太多,今天这一劫也算是老天收他了!” 一群和尚开始嗡嗡地念起往生咒来。 领头的那个老和尚心思倒是活络,一句话就把圆真和少林撇了个干净。 以后江湖上再提成昆干的那些破事,只会说这老东西狡猾,把少林上下全骗了。 少林寺反倒成了受害者。 吴安手上掐了个法诀。 一道模模糊糊像是成昆模样的阴魂惨叫着从尸身里被拽了出来。 四周的人全吓得脸白得像纸。 只见那道阴魂挣扎着被吸进了招魂幡里。 事先被吴安放出来的另一只阴魂发出一声怪叫,也跟着钻了进去。 招魂幡的幡面上浮现出成昆的脸,一个劲儿地想往外挣,结果又被无数只手给扯了回去。 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 平时嘴上说着举头三尺有神明,报应不爽什么的。 可这些人真没几个信这一套。 不然江湖上也不会天天打打杀杀。 可今天亲眼见了这场面,每个人心里头都翻来覆去地想着事儿。 吴安嘴角一挑,从林平之手边抽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一到这种时候,他就挺想来根红塔山。 张无忌一脸戒备地盯着吴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吴安也瞅着张无忌。 这小子跟头一回见面时那副清澈又天真的大男孩模样完全不同了。 眼底下多了些说不上来的东西。 吴安朝武当那边指了指:“小张,那边的赵敏就是杀了你三叔栽赃给你爹妈,还在武当把你爹 ** 死的间接凶手,你宋师伯他们快扛不住了,真不去搭把手?” 空智大师一听吴安这么说,心里默默念了声佛号。 这人简直就是个 ** 桶,走到哪炸到哪。 不对,我怎么好像以前听说过这人的名头? 年纪大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了。 武当派跟赵敏的人打起来以后。 武当这边一直没占着什么便宜。 到场的有宋远桥、殷梨亭和张松溪几个,剩下的就是宋青书这些小辈了。 张无忌那双眼珠子一转,总算扫向了赵敏那边的人马。 金轮法王虽然不在了,可剩下这帮人照样够武当喝上几壶的。 阿大、阿二、阿三这几个老面孔就不用多说了。阿二和阿三是火工头陀一手 ** 出来的,那个阿大更不简单,以前在丐帮当四大长老的头儿,江湖上有个外号叫“八臂神剑”,本事比阿二阿三还要高出一截。再加上新收的四大恶人和岳不群,底下还有一票实力不弱的杂鱼。赵敏怕是连这些杂鱼的名字都记不全,可这些人的能耐却一点不含糊。 要不是赵敏怕逼得太狠,惹得其他门派抱团来找她麻烦,武当这几个人早就被她收拾得连牙都找不着了。说白了,武当这边从头到尾只有挨打的份儿。 吴安一句话点醒了张无忌,这货总算把目光落到了赵敏身上。 赵敏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张无忌动手的本事她看得清清楚楚。要是这货也掺和进来…… 现在的张无忌被吴安那番话搅得性子都变了味儿。杀成昆那会儿可是一点没留情面。 张无忌这性格能变成这样,吴安得背大锅。要不是他翻来覆去地提张无忌爹娘当年的死,一个劲儿地往他心窝子里戳,张无忌八成还是以前那个软绵绵的张无忌。 赵敏听完吴安那话,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这人怎么能坏到这个地步? “贪花公子,你是真打算跟我拼个鱼死网破?”赵敏咬着后槽牙问。”别别别……赵敏郡主,跟你过不去的是武当、少林,跟我贪花公子有啥关系?” “你要 ** ,记着找张无忌、找武当,要是还不够,找少林那帮秃驴撒撒气也行。” 吴安顺手就黑了少林一把。 空性瞪着大眼珠子,一脸愤怒。这贪花公子咋回事,关我少林屁事? 空智也气得念了声佛号。 吴安一看张无忌那货又杵在那儿发呆,估计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 这货的毛病吴安太清楚了——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做事前怕狼后怕虎的,八成又钻牛角尖了。空有一身滔天本事,却没有一颗配得上这身本事的强者心。 白白糟蹋了这九阳神功。 刚才还以为这货性子真改了。 得,人的性子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古人这话说得一点不假。 吴安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推一把,张嘴就说:“张无忌,还不动手?你大伯、四伯、六叔都快撑不住了,你非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面前?” “你想想你三伯俞岱岩,在床上躺了多少年了?你爹你娘是怎么死的,你难道忘了?” “张无忌,你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爹娘吗?” “对得起你义父吗?” “对得起你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三伯吗?” “你今天放了他们,回头见了你太师父,你拿什么脸见他?” “张无忌……你娘临死前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 殷素素死的时候,可不光说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句话。她还让张无忌记住当时逼死他们夫妻的那些人的脸。”够了,我记得!” “无忌!” 张无忌一露面,宋远桥就认出了他,只是战况太紧,一直腾不出手来相认。 张无忌让那个 ** 逼得没了退路,眼下再不伸手说不过去了。 其实宋远桥这当口也巴不得有人搭把手。”大伯,我来帮你!” “成!” 话音还没落,张无忌就没再磨蹭,身形一晃就冲了上去。 有这练过九阳神功的小子插手,武当这边气势一下子涨了起来。”漂亮!” 张无忌的拳头硬得很,裹着一肚子火气和九阳内力,狠狠砸向阿三的后背。 阿三刚躲开宋远桥那一剑,这会儿想闪也来不及了。”砰!” 拳头砸在肉上,发出一声闷响。”哇!” 阿三张嘴喷出一口血,血沫子里还夹着碎肉块。 眼瞅着这人就交代了,瘫地上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 武当一帮人全都松了口大气。 赵敏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死个阿三对她来说不算啥,但这么被人打脸,她这小郡主心里堵得慌。 吴安手上法诀一掐。 一道阴魂惨叫着从阿三刚断气的尸身上飘出来,直接给吸进招魂幡里。”你……” 阿二眼眶都快裂了,要冲上去跟吴安拼命,被阿大死死拽住。 黑幡面上又多了一张阿三的脸,瘆人得很。 阿三被收进招魂幡,主魂数量又多了一个。 招魂幡周围的黑气明显浓了一大圈。 吴安能觉着,这幡子的威力眼见着就涨了一大截。 带主魂的幡子和没主魂的幡子,压根儿是两码事。 不管是成昆的魂,还是这个阿三的魂,都比之前那些杂鱼强太多了。 赵敏咬着嘴唇,眼睛里都冒出血丝。 这已经是第二回让人这么欺负了。 头一回欺负她的人,还是这个贪花公子。 至于张无忌和赵敏之间那点苗头,这会儿也彻底断了。 赵敏恨吴安恨得牙痒,连带着张无忌也一块儿恨上了。 啥暧昧气氛全没了影。 到这一步,张无忌好几段姻缘全让吴安给搅黄了。 第49章 场子里静得吓人。 有的是被今天的场面震懵了,脑子里还在嗡嗡响。 有的是被吴安的手段吓住了,不敢吭声。”贪花公子,现在总该放人了吧?” 赵敏咬着牙根挤出句话。 这回她算是栽了个彻底,之前刁难吴安的时候,压根儿没想过会落到这步田地。”你问 ** 啥,你得去问空智大师、宋大侠还有灭绝师太他们。他们肯放你走,你才走得成。他们要是想把你留下,我就算有心帮你,也使不上劲儿。” “哼!” 赵敏冷哼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瞧少林、武当和峨眉的人,扭头就要带人走。 她心里门儿清,就算借这些人一百个胆子,也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她好歹是汝阳王的小郡主,动了她就等于跟汝阳王叫板,不怕他们带兵平了山门? 再说山底下还屯着大批元兵,犯不着争这一时之气。”等我下了山,立马调兵攻上来,到时候别说六大派,连你这贪花公子也别想跑。” “等我抓到你,非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敏正盘算着这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我说一句,今儿要真让赵敏下山了,在座的各位怕是都活不成。” 赵敏猛地抬眼,瞳孔一缩。 他怎么知道的? 这世上真有聪明到这种地步的人?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珠子在眼里打转。 吴安也欺人太甚了吧。”贪花公子,你这话怎么说的?” “你们没察觉吧,山底下这会儿怕已经布满了元兵。等这位赵敏郡主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攻上光明顶,把明教和六大门派一齐端了。” “到时候整个江湖都落在汝阳王府手里,中土这边嘛……嘿嘿。” 吴安话音一落。 大厅里顿时炸了锅。 有些人想得远,脑门上已经冒了冷汗。 少林和武当的人脸上也没了笑模样。 真按贪花公子说的来了,那就不是江湖的事了,整个中土都得跟着遭殃。 一直没吭声的灭绝师太突然开口,声音又低又哑:“芷若,拦她。” “师父,那您……” “快去。” 周芷若不敢违命,拔剑站到了大殿门口。 宋青书这个跟屁虫见主子动了,也屁颠屁颠跑过去。”赵敏郡主,贪花公子说的是真的?” “不能放她走,不然咱们全得死。” “对,贪花公子没说错,绝不能放她走。” “不至于吧,赵敏郡主看着也没那么坏呀?” “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从一露面就在挑拨是非,要不是贪花公子点破她身份,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要说她没打什么坏主意,我第一个不信。” “可我咋觉得挑事儿的倒是贪花公子呢?” “瞎扯,贪花公子说的哪句是假的?” “这……” 赵敏也急了。 大殿出口那儿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刀剑全亮出来了。 她不是硬闯不了,是这会儿大家神经都绷着呢,她只要一动作,六大门派非得一块儿扑上来。”他胡说!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赵敏干脆撒泼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撒泼是最后的招。”到底是我胡说还是她胡说,派个人下山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我去。” 明教伤员里站出来一个人。 是韦一笑。 这一回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反倒是明教的人成了看客。 明明一堆高手,结果让成昆一个人全给撂倒了。 光明顶这帮人从头到尾就没啥存在感。 不知道啥时候,张无忌这货已经悄悄摸到了明教那边,拿九阳神功给大伙儿疗伤。 这小子果然是主角命,还不忘趁这机会刷波好感。 韦一笑吞了疗伤丹药,又让张无忌用九阳神功帮了一把,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不少。 虽说离恢复打架的本事还差得远,但下山探探消息没啥问题。 没等大伙儿反应过来。 韦一笑就跟只大蝙蝠似的,双臂一展,纵身跃起,人直接从众人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吴安眼前一亮。 轻功这门功夫里,他见过的所有人,没一个比得上韦一笑。 韦一笑的身法快得邪门,吴安心里门清。自己练的那套《恶鬼搬运之术》虽然也不赖,可底子是田伯光的《倒踩三叠云》改出来的,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天下第一轻功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正琢磨着,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光。 你观摩韦一笑轻功,领悟《草上飞》,融会贯通,实力暴涨。 一道模糊的影子在脑海里翻腾,活像只大蝙蝠,贴着山川河流嗖地飞过去。吴安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那只蝙蝠,快得连风都追不上。 韦一笑的轻功! 他眉毛一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吴安现在身上揣的武功秘籍堆成山,他就是个活脱脱的武库。可搞到韦一笑这套身法,还是让他兴奋得不行。这回围光明顶,赚大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韦一笑的身法说是天下无敌,一点都不夸张。后世的金老爷子都亲口说过,论轻功,韦一笑排第一。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没人能在轻功上压他一头。 连张三丰那老道见了,都得竖个大拇指。 田伯光顶多算个万里独行,韦一笑那就是神出鬼没。早先在峨眉扎营那会儿,韦一笑拎着个峨眉女 ** 就跑,灭绝师太拼了老命都追不上。手里还拽着个人呢!灭绝那脾气,睚眦必报,能放过他?可就是追不上。 后来韦一笑抓了阿离,殷野王连反应都慢了半拍。殷野王跟张无忌两人追得跟孙子似的,还是撵不上。张无忌还说:韦一笑速度快,但肯定撑不久,咱们跟他耗到底。结果呢?照样追不上。 等到了万安寺,张无忌抱着周芷若躲不开灭绝的剑招,韦一笑在旁边跟遛弯似的轻松。 这可不是我瞎编,张无忌自个儿心里都这么想的。 拿下韦一笑的轻功,在吴安这次光明顶的收获里,绝对排前三。搞不好比《乾坤大挪移》都值钱。 韦一笑闪出去之后,赵敏整个人坐不住了,不停地给手下打眼色。阿大阿二那几个人,眼神都快串成线了。四大恶人也绷紧了身子,随时准备动手。 岳不群又叹了口气。 这个吴安,真是块硬骨头。他早就猜到,事情不会这么轻易了结。吴安走到哪祸害到哪,这名号可不是白叫的。”都给我盯紧点,要是让赵敏跑了,你们最后一道保命符可就没了。” 这话一出,赵敏差点没把老血喷出来。扭头死死瞪着吴安,那眼神要是能 ** ,吴安早就被剁成肉酱了。 没多大会儿。 一只黑乎乎的大蝙蝠撞进大殿。”蝠王,山下有元兵?” 韦一笑喘了口气,声音压得低:“贪花公子说得没错,山下全是元兵,少说上万人!” “哗——” 全场炸了锅,一帮人从骨子里往外冒凉气。 之前还有人心里存着点侥幸,韦一笑这话,把最后那点念想全给掐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赵敏身上。 刚才吴安那话提醒得对,现在的赵敏,就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大殿里头的气氛正紧得像绷紧的弓弦。 外头忽然闪进来几个人影,脚步轻得跟踩棉花似的,一个个缩着脖子,像做贼一样溜进了门。 上官云带着手下,兜兜转转摸上了光明顶。 路不熟,绕了大半天冤枉道。 从大明朝的地界一路追到大元朝,这一路吃的苦头,说出来都能让人耳朵发酸、鼻子发堵。 到了大元,人生地不熟不说,连当地话都听不懂,想打听吴安的下落,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不容易听说吴安这人在光明顶露了面。 哪舍得放手?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东方教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上官云在教里那帮长老里头,是垫底的存在。 说白了,东方不败就是看他马屁拍得溜,才给提了个长老的帽子。 这帽子戴得也不稳当。 要是能把吴安请回去当副教主,那他在黑木崖就算是有了靠山。 从今往后,他就是副教主的人,看谁还敢拿白眼瞧他? 就冲这,上官云死活不肯放弃这趟差事。 到了大殿外头,他原本打算等吴安出来,偷偷凑上去递个话,把东方不败的意思传过去。 结果在外面等啊等,等得太阳都落山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熬到天黑,实在憋不住了,才蹑手蹑脚摸进大殿。 脚刚踏进门,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一屋子凶神恶煞的眼神盯着他。 上官云后脊背一凉,冷汗刷地就下来了,心尖儿都在哆嗦。”喂,小子,你是不是奸细?” 门口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嗓门粗得像砂纸,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句。 上官云脑子里正转着怎么回话,眼睛一瞟,突然在人堆里瞅见了吴安。 他猛地扯开嗓子喊:“我是来找吴安吴先生的!吴先生!吴先生——” 这名字像颗石子儿丢进水里,在殿里荡开一圈圈波纹。 多数人听着陌生,但也有几个觉得耳熟。”吴安先生?谁啊?” “这人怕不是乱喊的吧?” “不对,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就是想不起来!”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喊谁呢?” 底下议论声嗡嗡响。 角落里,一直低着头打坐疗伤的灭绝师太,猛地抬起头。 看清了吊儿郎当的吴安那副模样,她脸上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瞪得 ** ,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你……咳……你……” 灭绝师太只觉得丹田里的真气像炸了锅一样乱窜。”噗——” 一口血喷出来,在半空中散成了一团血雾。 她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往后栽倒。”师父!” 第50章 周芷若还奉命守在大殿门口,这会儿丁敏君抢了先,一把扶住灭绝师太:“师父,您怎么了?师父!” 灭绝师太抖着手,指着吴安:“你……你……就是……人畜……吴安!” 话刚说完,她全身就开始打摆子,抖得像筛糠。 吴安眉头一皱,心里老大不痛快。 什么叫人畜? 这老尼姑骂人还挺损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灭绝师太这是走火入魔了。 她这段日子一直憋着火,今天更是大起大落,连连吃亏。 不光自个儿的面子丢光了,连峨眉的脸也被踩进了泥里。 再加上连番恶战,身上伤得不轻。 灭绝师太这会儿已经油尽灯枯了。 照理说她最该做的事就是好好歇着。能撑到这一步才走火入魔,还能说明她根基打得扎实。搁在以前,只要她身上刚冒出一丁点走火入魔的苗头,周围早就跳出来一大堆人抢着帮她理顺真气了。 可现在呢? 吴安那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开始琢磨别的东西了。 没一个人伸手。 全都站在旁边看着。 要不是上官云喊破了吴安的身份,灭绝师太回峨眉之后慢慢调理一阵子,还能一点点把状态养回来。 可坏就坏在上官云那张嘴,把那名字喊出来了。 灭绝师太一下子就记起来吴安是谁了。 当初头一回听到这个名字,灭绝师太就已经把这号人列进了必杀名单。一个自己早就想弄死的人,在眼皮子底下晃了那么久,她居然愣是没认出来。 这口气怎么能咽得下去? 灭绝师太怒火冲头,整个人都炸了。”噗!” “噗!” “噗!” 丹田里的真气彻底失控,像是发了疯的野马四处乱撞,她一口气喷出三口血,身前的地面都被染成了一大片扇形的血红。 三口血吐完,灭绝师太整个人直接塌了下去。 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缩了一大圈,软塌塌地倒在丁敏君身上,最后一口喘完,就再也没动静了。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散干净,最后连一丁点人味儿都没剩下。”师父!” “师父!” “师父!” 灭绝师太,死了。 堂堂一个大门派的掌门,居然是被活活气死的。 在场的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阿弥陀佛——” 少林寺的空性低声念了句佛号。 他心里头也泛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滋味。混江湖的早晚都躲不过一个死字,可灭绝师太这种死法…… “阿弥陀佛!” 少林寺那帮和尚齐声念起了往生咒。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张无忌站在旁边,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眼前这一幕,跟当年各大门派逼上武当山,活活逼死他爹娘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喂喂喂,你们可别赖我啊。”吴安赶紧摆手,“灭绝师太那是自己气死的,心眼太小了,关我屁事!” 周芷若死死盯着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泪花,牙齿咬得咯咯响:“贪花公子,我师父人都没了,你还说这种话?” 旁边峨眉的女 ** 们眼神也全都变了味儿,一个个盯着吴安,带着刀尖一样的恨意。”呵呵。”吴安扯了扯嘴角,“灭绝师太杀的每一个人,人家也有爹娘有孩子。那些人的爹妈、媳妇、孩子知道自己男人死了的时候,心里头也跟你们现在一样难受。”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还有,你们不觉得这场面有点眼熟吗?当年你们逼上武当山的时候,张翠山两口子也是这么死的,你们谁 ** 后悔过?” 这话一砸出来,现场又安静了。 谁也说不出话来。 但吴安脸上没有半点愧疚,也没有半点不忍。这灭绝师太要是搁在现代社会,妥妥的就是个变态 ** 狂,全球通缉都不过分。光是围攻光明顶那一仗,死在倚天剑底下的亡魂就不止几百条人命。这几十年下来,年年都要开杀戒,手上沾的血早就多得数不过来了。 现在人死了,那可真是个上好的主魂。 不说实力怎么样,光是她身上这股子戾气,如果收进招魂幡里,那玩意儿的威力能翻着倍往上涨。 但要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把灭绝师太的魂魄给收了…… 不说别人,光是峨眉那帮女 ** ,肯定当场就得发疯。 武当和少林那边肯定也不会点头。 这局面可怎么收拾才好。”师父啊师父,我早就说过了,跟那个吴安打交道,一个字都不能信!呜呜呜……” “我当初怎么说的来着,呜呜呜……” “师父——” 丁敏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嚎哑了。 周芷若站在旁边,眼眶通红,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砸,那张好看的脸蛋上全是泪痕。 整个峨眉派上下,哭成一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岳不群听到这动静,心里头默默叹气:你现在才明白?晚了啊。在我们那边,这玩意儿早就是人尽皆知的铁律了。可惜,真可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旁边几个门派的带队长老,脸上也都是一副“你说得对”的表情。”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句话贴心得简直没谁了。 本来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这么大的阵仗,顺顺利利就要收尾了。 得。 现在全砸了。 经过今天这一闹,六大门派以后还想跟以前那样相互帮衬、共同进退?难喽。 头一个,峨眉派没了灭绝师太这个主心骨,想重新站起来怕是悬。 再过个几年,峨眉搞不好就得沦落成个三流小门派。 不管是丁敏君还是周芷若。 论声望、论本事,都差灭绝师太十万八千里。 第二个,张无忌回来了。 要是没有吴安在里面搅和,按张无忌以前那个性子,说不定真能把父母的仇放一边。他自己不计较,武当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吴安一插手。 光今天一天,他就提了好几次张翠山夫妇死在武当山的事。 张无忌心里的那股火被彻底点燃了,往后怕是要没完没了。 从今天张无忌的表现来看,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善了。 而且他还当场砍了两个人。 那股子狠劲,让当年参与逼死他爹娘的人,后背一阵阵发凉。 一些人连站的位置都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离武当的人远了些。 张无忌还练成了九阳神功。 这身手直接挤进江湖顶尖的行列,放眼整个武林,能跟他过招的没几个。 以后武当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光是这两条,就够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喝好几壶的了。 再看看明教这边。 虽然也死了不少人。 但明教的核心人物都还在。 而且经过这一劫,明教上下肯定抱得更紧,以后再想挑拨离间各个击破,门儿都没有。 这么一琢磨,这次的事儿里,反倒明教是因祸得福了。 …… 赵敏终于彻底想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从一开始,她就输了。”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名头她当然听说过。 赵敏不光盯着大元朝的江湖,其他地方的风吹草动,多多少少都会收点有用的情报。 其中就有吴安的资料。 她拿灭绝师太和吴安之间的关系设局,想借这个打压峨眉,挑拨峨眉跟其他门派的关系。 这个出发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吴安跟灭绝师太压根儿没半点交情。 这个计划自然走不通。 怪就怪自己太自以为是,没查清楚就动了手。 简直就是犯了最蠢的忌讳。 第二点,她太小看吴安了。 要是赵敏稍微多留个心眼,就该知道,凡是顶着这个外号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赵敏第三个失算的地方,在于她听见“贪花公子”这四个字,脑子一热就只剩下仇恨了。她觉得自己够聪明,手下高手又多,就算计划出了岔子也能全身而退。 可吴安的实力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金轮法王在他跟前讨不到半点便宜,岳不群和四大恶人连动手的胆子都没有。 更狠的是,赵敏压根儿不知道吴安居然清楚当年俞岱岩残废的 ** 。吴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武当和她之间的关系瞬间降到冰点。 接下来还有第六点…… 等吴安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后,六大派的人看他的眼神全变了。 知道的马上跟不知道的普及起来。 等听完吴安干过的那些事,不少人直接傻了眼,谁都说不出话来。 日月神教跟东方不败那些事,大元朝这边的人心里都有数。那玩意儿在大明朝就是个谁也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跟大元朝那个早就废了的明教完全是两码事。 日月神教虽然只有东方不败这一个天下第一高手撑场面,这位爷平时也不管教里的烂事,任由杨莲亭把底下人折腾得怨声载道,可黑木崖的地位从来没动摇过。从没听说过有谁敢去黑木崖找不痛快。 跟大元朝的明教早就不在一个档次上了。 再说那五岳剑派,就算在大明朝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结果吴安一个人就把五岳剑派搅得现在还在互相撕咬。听说左冷禅那家伙也算是一代枭雄,为了统一五岳剑派,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结果现在呢?五岳剑派彻底没了统一的可能。华山派差点就因为这吴安被人灭门。 这些事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吴安干出这些事靠的不是武功,或者说不仅仅是武功,靠的是他那张嘴。 这才是最要命的。 听说这人把整个大明江湖搅得天翻地覆,根本不用亲自动手。他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人要倒大霉。 第51章 大明江湖那边流传着一句话:碰见吴安这种人,第一件事就是捂住耳朵,千万别听他说话。 等大家明白了吴安的底细,再想想今天他干的这些事,真是越想越心寒。 确实,吴安根本没动过手。光凭一张嘴就把灭绝师太给气死了,让峨眉从此一蹶不振。武当跟少林之间从此断了守望相助的默契。六大派更是各自起了异心。 想到这儿,所有人只觉得浑身上下冒凉气。”你们说,有什么法子能让这吴安滚回去?” “就是说啊,听他那些破事儿,我听得心里直发毛。” “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武功多高,而是这人又阴又滑,老奸巨猾不说,武功还特别高!” “唉……这搅屎棍在大明朝待着不好吗,跑咱们大元朝来干嘛?” “就是,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把这煞星引过来的!” “可不是嘛,你们没听说吗?这人的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意思就是他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唉,只要有这人在,咱们大元江湖以后可就热闹了。” “我打算下山之后就去大明朝待一阵子。我有个表弟在大明海沙帮当副堂主,我投奔他去。” “我打算去大宋,我表妹在丐帮给乔峰当侍女,她早就喊我过去了。” “我去北梁,我弟在北梁王世子徐丰年手下当亲卫,让他帮我介绍介绍,我也去给北梁王世子当亲卫。” 一群人压低声音议论着。 看向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吴安一个人,一夜之间搅得整个日月神教四分五裂。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人畜无安、贪花公子、漠北熊大——这三个名号,到底哪个才是你?” “都是。大师觉得呢?” “阿弥陀佛。” 空智几个秃驴齐齐念了一声佛号。 岳不群压低声音凑到赵敏耳边:“郡主,对面已经起了内讧,咱们不如……” 岳不群话没说完,赵敏已经懂了意思。 她朝四大恶人和阿大阿二递了个眼色。 可赵敏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动作,全被吴安看在眼里。 赵敏那帮人正要动手,忽然一声喊—— “赵敏跑了!” 赵敏听到那个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声音,气得差点吐血。”吴安,我跟你没完!” 所有人猛地回头。 赵敏可不能跑,她要是脱了身,他们手里没了人质,后果根本不敢想…… “赵敏,你往哪儿跑——” “拦住她,杀出去!”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刀光剑影。 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 临死的惨叫。 光明顶上瞬间乱成一锅粥。 赵敏的人拼命护着她往外面冲。 六大门派的人死命堵着不让走。”无忌,挡住赵敏,不然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知道了,外公!” 张无忌提起九阳真气,纵身挡住大殿门口。 谁要往外冲,他就一拳砸过去。”我来跟你过两招!” 岳不群兰花指一翘,长剑出手,直刺张无忌。 …… “大哥,咱们怎么办?”林平之拔剑守在吴安身边。”别急。” 吴安手上法决飞快地掐来掐去。 没人注意到,一道黑影正不情不愿地从灭绝师太体内被硬扯出来。”不——” 灭绝师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现场太乱了,根本没人听见。 这种惨叫声到处都是,谁顾得上她? 吴安听到那声嚎叫,脸色一变。 没想到灭绝师太这么难缠。 前面收那几个阴魂的时候,顶多就是挣扎两下就老实了。 可这个灭绝师太,吴安能清楚感觉到她拼命在反抗。 他手上的法决越掐越快,最后只剩下一道残影,全身的魔力一股脑儿灌进招魂幡。 招魂幡里黑气翻滚,蒸腾不止。 灭绝师太的阴魂被拽进去的时候,整面幡开始剧烈抖动。 灭绝师太的脸不停地浮现在黑幡表面,想从里面挣脱出来。 可其他阴魂联手把她拽了回去。 吴安能感觉到,灭绝师太的阴魂比阿三和成昆那个强了一大截。 这疯婆子进了幡里,就跟一头疯狼似的,跟其他阴魂扭打在一起。 这种情况,吴安头一回遇上。 毕竟招魂幡炼成也没多久。 可现在也顾不上多想。 他一只手抓住还在挣扎不休的招魂幡,准备等离开这儿再处理。 另一只手把倚天剑塞进剑匣。 剑匣里现在已经有三把剑——真武剑、银针剑、倚天剑。 吴安把剑匣往背上一扣,脚尖点地,瞬间腾空而起。他刚学的草上飞轻功是从青翼蝠王身上扒来的,整个人像只黑蝙蝠似的,朝大殿门口扑过去。 张无忌一拳把岳不群逼退,扭头就看见吴安冲过来。”姓吴的,接我一拳!” “ ** 疯了?老子又没杀你爹娘,冲我发什么疯?” 张无忌这人,打从新手村出来之后,就没谁再提过张翠山夫妇的事。好像那档子事早被人忘干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吴安这货嘴欠。 高兴了提一回。 不高兴了也提一回。 怼武当的时候提。 怼少林的时候也提。 生怕张无忌脑子不够用,记不住那点破事。 本来张无忌性子挺好的,又软又善。结果让吴安隔三差五戳一刀——你爹娘怎么死的,你还记得不? 得。 再好的脾气也架不住这么念叨。 念着念着,张无忌就变了。 一听吴安又拿这话戳他,张无忌心头火起,拳头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行啊张无忌,不敢找你杀父仇人,倒来打我?乾坤大挪移!” 吴安伸手一探,手掌贴上张无忌的拳势,借力打力,顺势一带。 两个人位置瞬间调了个个。 原本砸向吴安的拳头,直直朝一个女扮男装的俊俏丫头轰过去。 赵敏正跟着岳不群他们往大殿外冲。 结果一个愣头青的拳头裹着破风声就砸过来了。 赵敏吓得魂都快飞了,脊背发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这就是要死了? “郡主小心!” 一个人影挡在赵敏身前,双掌推出去,拼了命地接这一拳。 拳掌撞上。 那人只觉得张无忌拳头里的力道跟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扛不住。”砰!” 整个人当场炸开,血肉碎了一地。 内脏和血溅了赵敏满头满脸。 赵敏傻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这一拳不光 ** 了一个小喽啰。 还把赵敏和张无忌之间那点可能的缘分打了个稀碎。 从今以后,两个人再没可能。”郡主,快走!” 有人拽着赵敏往外跑,她踉踉跄跄地被拖出大殿。 本来张无忌守在门口,谁都别想从这儿过去。 偏偏这一拳打出去,殿门那边的防守漏了个口子。 赵敏就这么逃了。 张无忌也愣了。 我又 ** 了。 又杀了一个。 这是第三个。 吴安飞出去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正好看见张无忌一拳把人轰成渣。 他咧嘴笑了笑,头也不回地掠走了。 这个张无忌,有点意思。 爹娘的仇,还能不报? 吴安身后跟着一道红影,紧紧追着不放。 他刚跑出去没多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没过一会儿,光明顶上就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喊杀声。 这一仗一直打到天黑。 六大门派头一回跟元军正面干上了。 张无忌领着人,杀了不少元军。 明教的人反倒全不见了。 吴安听说这事的时候,心里大概就明白了——明教那帮人八成是躲进了地道。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 张翠山的儿子重出江湖,一身的九阳神功练得炉火纯青。 整个江湖,没几个人能接住他的拳头。 张无忌的名头一下子传开了。 消息传出去后,当年逼上武当山的那帮人,个个心里七上八下,夜里都睡不踏实。 与此同时,大元江湖上还有一个人也火了。 江湖人给他起了个外号——“所到之处,人畜遭殃”。”我跟你们说,那天吴安把那招魂幡一亮,黑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鬼影,少说上百条冤魂直接冲上天,整个大殿阴风阵阵,吓得人腿肚子打颤,那些鬼魂嚎叫着要人命,你们想想,灭绝师太那个疯婆子能比得上这手段?” 灭绝师太猜中了。 光明顶一战后,她脑子有毛病的事开始在江湖上传开了,而且越传越广,拦都拦不住。”吹牛吧你,还鬼影冲天的,你搁这儿讲故事呢?” “我骗你干啥?我表舅家的小儿子是昆仑派的,围攻光明顶那天他就在场,亲眼看到的!” “得了吧,越说越离谱,都快成神话了,糊弄三岁小孩呢?” “这位兄弟说的也不是全没道理,我听说天人后面就是陆地神仙,有人修到那个份上,本事通天,吴安八成就是陆地神仙。” “哈哈……逗我呢?陆地神仙那玩意儿只是传说里才有的,我可从没见谁练成过!” “切,你才见过几个人?我跟你说,离阳王朝那边就有人踏进了陆地神仙的门槛……” 武当山上。 张无忌一回来,整座山都喜气洋洋的。 张三丰看见张无忌,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爷孙俩抱在一块儿,哭得稀里哗啦。 等宋远桥把吴安的事跟张三丰说了。”远桥,你没骗我?” “ ** 哪敢欺瞒师父,我说的全是实情,一个字都没掺假!” “师父,您说那吴安,是不是修仙的?” 张三丰抬手捋了捋胡子,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我没亲眼见过吴安使手段,不好下死结论,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他走的十有 ** 是修仙的路子。” “嘶——” 第52章 宋远桥、张松溪、张无忌、宋青书几个人全吸了口凉气。 之前吴安否认,他们心里还犯嘀咕。 现在师父亲口盖了章。 一群人再也不怀疑了。 宋青书想起吴安挥动招魂幡时那副模样,后背一阵发凉。 张无忌脑子里冒出吴安那张嬉皮笑脸的欠揍表情,还有他嘴里老叼着根狗尾巴草的样子,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紧接着又想起父母的仇。 硬生生压下心头的魔障。 张无忌开口问:“太师父,我看吴安挥招魂幡的时候,为啥……” “为啥看着那么邪气?那是因为修仙和练武是一个道理,有堂堂正正的正道法门,也有歪门邪道的魔功,吴安走的,八成是修仙里的魔道路数。” “听你们说,吴安在光明顶上一个人都没杀,说明这人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底线的,不过也就那么一点儿。” “太师父,吴安虽然没亲手 ** ,可因为他的嘴死掉的人可不少!” 宋青书赶紧补了一句。”太师父,吴安不动手 ** ,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光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人逼死。” 张三丰点了下头,说:“所以我才说这人有点底线,但也真的就一点点。以后你们碰见吴安,只要别惹他,就不用怕,但有一点得记住——别听他说话。” “记住了,太师父!” “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给这人下的评语,还真是贴切。” “往后大元江湖有了这号人物,怕是消停不了了。” 少林寺里,老方丈空闻端着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你意思是说,张翠山跟殷素素那个孩子张无忌又冒出来了,还练成了九阳神功?” 空性立马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师兄,我们在光明顶碰上的时候就看出来了。那小子九阳功扎实得很,我的龙爪手根本不是个儿。” 说起那天跟张无忌过招的事,空性脸上还挂着不服气的表情。他练了十几年的龙爪手,到头来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这事儿搁谁心里都不舒坦。 空闻放下茶碗,又问了一嘴:“那张无忌这人心性如何?” “圆真师弟就是他杀的。” 空闻叹了口气,摆摆手:“得了,圆真的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别提。” 空智跟空性回来以后,已经把圆真就是成昆这事跟空闻交了底。空闻听完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觉得空智处理得还算妥当。至少现在江湖上都以为,是成昆那老狐狸把少林给蒙了,少林这边也是受害者。 空性又补了一句:“师兄,还不止这些呢。张无忌宰了圆真以后,又砍了那个元朝郡主身边一个随从——就是当年害得武当七侠老三变残废的那个。听说那是火工头陀的传人。后来他又弄死了郡主手下另一个跟班。” 空闻眉头一皱:“这小子杀性够重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要是张无忌想给他爹妈讨个说法,跑来少林 ** ,那可够咱们头疼的。” 空性脖子一梗:“怕啥?他要是敢来少林撒野,我再跟他比划比划。就算我不行,不还有师兄你顶着吗?” 空闻垂下眼皮,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心里也犯愁,当年那档子破事,谁知道能演变成今天这副局面。尤其是张无忌不知道打哪儿搞来一身九阳功,这麻烦就大了去了。 少林这帮秃驴就这德行——轮到别人头上,张口就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轮到自己头上,就念叨起冤冤相报何时来了。 空性又说:“师兄,张无忌那小子倒还是小事。大不了请渡难、渡厄、渡劫三位师叔出手,那小子本事再大也翻不了天。可这回我们碰上个更棘手的主儿——师兄听说过‘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个名号吗?” 空闻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想了半天:“好像有点印象,记不太清了。” “师兄,这人是从大明那边来的。” “哦,想起来了。这名头倒是挺吓人的,不过江湖上传言十有 ** 都是吹出来的,别太当真。” 话说到这儿,空闻转念一想,要是没点特别的,自己这师弟也不会平白无故提起这个人。”能让师弟特意提一嘴的,想必不是简单人物吧?” “何止不简单!师兄,我今天才算明白什么叫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这趟光明顶之行……”空智把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空性在旁边时不时插几句补充。 空闻越听脸色越沉。”你是说,那家伙能招出阴魂鬼物?” 空智点头:“千真万确,方丈师兄,这都是我们亲眼所见,半句假话没有。” 空性性子急,直接抢过话头:“师兄,还不止这些呢!那人不仅能招鬼,还能从死人身上抽魂魄装进那面招魂幡里。圆真师弟的魂儿就是被那幡吞进去的——我亲眼看的,真的!” 方丈空闻琢磨了半天,缓缓开口:“我听说啊,天人境上边还有陆地神仙境。这辈子我都没见谁真练到过那地步,以前还当大隋黎阳那边传的什么仙人,全是瞎吹出来的。可眼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话说一半,觉得不太妥当,又改了口:“不对,应该不是。你们说那吴安,满打满算才修了二十来年,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到不了陆地神仙境。” “那到底是咋回事?” 空智直接接过话:“师兄,那小子绝不可能是陆地神仙。他武功确实高得离谱,出手也狠,还有那手快到看不清的剑法,可绝对没摸到天人境的门槛。” 空闻突然想到个可能,脸色刷地变了:“不行,这绝对不可能!” “师兄,你想到啥了,快说啊。屋里就咱几个,有啥不能讲的?” 空性催了一句。”我在想……那吴安,说不定走的是仙道。” 空智一听,心里也是一沉。 其实他早就有这猜测,只是一直没敢咬死。如今师兄也这么说,他整个人都惊住了。”仙……仙道?那是个啥?” “听说这世上不光有武道,还有另一条路,走的是长生,叫仙道……” “不对,师兄,你这猜错了。那吴安拿出招魂幡的时候,浑身冒鬼气,阴森森的,哪像个修仙的?” “不,有这可能,而且很大。他练的,怕是魔仙道。就像咱们练武的,有人走正道,就有人走歪路。这人往后,必定是个大魔头。” 空闻越说越怕,脑门上冷汗直冒。 他是少林方丈,知道的东西比旁人多得多。 要是真像他想的那样……江湖怕是再难太平了。”师兄,要说这小子浑身上下最麻烦的,不是那杆招魂幡,也不是他那身吓人的功夫,是他那张嘴。” “唉……师兄,你是不知道,那吴安就跟外头传的一样,走到哪祸害到哪。今天这一闹,往后武当跟咱少林怕是指望不上同进同退了……连峨眉也跟着遭殃。好多江湖人已经对峨眉有意见了,想恢复到从前那样,没个十来年怕是悬。” 空智说的是吴安挑事儿的本事。 可空闻听出来的,却是这人脑子好使,心思深,老奸巨猾。 嗯……算好事吧。 再说,听他俩说的意思,吴安对少林可没啥好感。 一个修仙的,还是个鬼精鬼精的大魔头,对少林没好脸色。 空闻方丈心里那根弦一下就绷紧了。 桌上的茶只喝了一口,早就凉透了。 空闻猛地站起身。”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我去见三位师叔。” 空闻一路走到三位师叔闭关的地方。”你说那人,能招阴魂鬼物?” 这话听着耳熟啊——自己刚才不就问过空智、空性同样的问题吗? 三个树洞里,盘腿坐着三个老和尚。 问话的是三僧里的渡厄。 少林这三高僧,一个黄脸,一个白脸,一个黑脸。 三人中渡厄辈分最高,武功也最硬。 空闻赶紧弯腰回话:“回师叔,是。这事儿是空智跟空性师弟亲眼看见的。” “你把那天前前后后都说清楚,一个细节都不许漏!” “是!” 空闻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刚开了个头,就被渡厄一句话堵了回去。”废话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提它做什么?” 空闻噎住了。 他只好重新组织语言,专挑吴安对付灭绝那段招魂幡的事儿说。至于张无忌,一个字都没提。 在空闻看来,那个练了九阳神功的小子虽然麻烦,但还算不上心腹大患。可吴安不一样——那是修仙的人,要是对少林起了什么歹意,麻烦就大了。 他把从两个师弟那儿听来的经过全都说清楚后,停了嘴。”一派胡言!” “……”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修仙?我们几个在这儿苦修这么多年,连长生术法的边都没摸到过,不过是江湖人瞎编的玩意儿。” 空闻没想到师叔会是这态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师叔……” “别说了。江湖人就好夸大其词,这事到此为止。让空智和空性好好面壁去,别跟着那些江湖人学坏毛病!” “可……” “你这做方丈的怎么也这么糊涂?这种街边谣言也信?” “……” “行了,回去吧。没大事别来打扰我们清修。” 空闻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弯腰退了出去。 他本来以为这是件大事——江湖上冒出个修仙的,特意跑来说给三位师叔听。结果倒好,挨了一顿训。 就算空闻修养再好,这会儿也觉得胸口堵得慌。”对了。” 渡厄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开了口。 空闻赶紧停下脚步。”师叔还有什么吩咐?” “那金毛狮王谢逊,是不是快送来了?” 第53章 “是。寺里已经找到他的行踪,正往少林这边赶。等他到了,还得劳烦三位师叔费心。” “好说。那屠龙刀呢?” “也在。” “行了,你走吧。” 空闻一走,渡难睁开眼睛说:“师兄,我看空闻不像胡说的人。说不定那修仙之人真有……” 渡劫也睁了眼,但没说话。 渡厄冷哼一声:“修仙?简直是扯淡。我知道少林那个叛徒张三丰这些年一直在找修仙的门路,可什么时候见他成了?现在冒出个毛头小子说是修仙的,这话你也信?” “可是师兄,我听说大隋、北梁那边还有陆地神仙呢。” “那不过是个武学境界。谁见过?全是江湖人瞎传的。要是有机会,我倒真想会会那所谓的陆地神仙,看看到底是仙还是人。” “师兄,那金毛狮王……” “小事。” 三个人说完这话,又都闭上了眼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林三大高僧里头,渡厄说了算。说是得道高僧,说到底也就是个有几分修为的凡人。 渡厄这人脾气最硬,死脑筋。当年张无忌找上门的时候,他就说过——旧账要算在新人身上。 当年成昆挑拨阳顶天跟他打了一架,他输了,被阳顶天打瞎一只眼。从那以后就一直记着这仇,想找机会还回去。 结果阳顶天死了,这仇也就没法报了。 嵩山之巅,左冷禅笑得格外畅快。”哈哈哈哈……这家伙走哪祸害到哪,当年把咱们嵩山搅得鸡飞狗跳,如今终于滚去大元朝了,解气!” 他负手而立,脸上的得意劲怎么也压不住。”六大门派那帮蠢货,总算知道我们嵩山当年吃过的亏了。” “外面人都笑话我被吴安当三岁小孩耍,可结果呢?六大门派又怎么样?那个什么元朝郡主又怎么样?不照样被他当猴耍?” 左冷禅越想越痛快。 十几年的布局,全让吴安给搅了个底朝天,还因此跟其他四派翻脸,那阵子他简直成了整个江湖的笑料。 可一个人惨到极致的时候,怎么才能痛快? 答案很简单——看见有人比自己更惨。 左冷禅现在就是这心态。 那六大门派折腾半天,千里迢迢跑光明顶去围剿,结果呢?人没打下来,自己损兵折将不说,还跟朝廷的人干了一架。 在左冷禅眼里,这群人比自己狼狈多了。”哈哈哈哈……岳不群那个怂包,听说到了光明顶,一看见吴安,连剑都不敢拔。简直就是给我们五岳剑派丢人现眼!” 笑够了,左冷禅忽然脸色一正。”对了,那家伙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回大明朝?” 手下赶紧回话:“没听说要回来。不过倒是有消息说,他打算去大宋那边转转。” 左冷禅听罢,长长吐了口气,像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扔出去了似的。 嘴里小声念叨着:“不回来就好……不回来就好啊。” “掌门,您说什么?” “没事,该干嘛干嘛去。” “是。” …… 客栈里,上官云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了起来。”操!都怪那个死尼姑灭绝师太!我好不容易找到吴先生,连教主的话都没来得及传,全让她搅黄了!” 旁边两个手下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好不容易寻着人的踪迹,结果灭绝师太当场死了,紧跟着就是六大门派跟赵敏那帮人火拼。 上官云连个插嘴的空档都没捞着。 现在好了,连吴安的影子都摸不着了。”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这两人是从黑木崖一路跟着他出来的。 当初出来十几个人,撑到现在就剩这俩了。 一个叫张甲,一个叫刘乙。 张甲拱了拱手:“上官长老,我打听到的消息是,吴先生下一步打算去大宋。” 上官云一听,火气蹭地窜上来:“啥?还得追到大宋去?” 刘乙赶紧接话:“长老,我打听到的消息说,吴先生喜欢收藏神兵利器。大元这边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刘乙挠着头,一脸冥思苦想的模样。 张甲冷冷地补了一句:“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对对对!就是这句!”刘乙一拍大腿,“说的就是大元的两把神兵,倚天剑和屠龙刀。倚天剑已经被吴先生拿到手了,可屠龙刀还流落在外头呢。” 刘乙这话一出口,上官云立马来了精神。”继续说。” “屠龙刀现在八成在金毛狮王谢逊手里头,我听说那谢逊已经被少林给扣下了,刀多半也落到少林寺了。” “以吴先生那性子,碰上喜欢的兵器肯定要弄到手,他十有 ** 会去找少林要刀。” 光明顶这一仗打完。 六派都死了不少人,伤得更是不计其数。 但要论损失最狠的,还得是峨眉。 倚天剑丢了不说,连掌门灭绝师太都活活气死在光明顶上。 灭绝师太倒是死得干脆,可麻烦事全留给了活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走得突然,压根没指定下任掌门是谁。 也没按原来打算的那样,把掌门铁指环传给周芷若。 结果峨眉派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丁敏君跟周芷若为了掌门位子,打得是头破血流。 那个平时看着柔柔弱弱的周芷若,这次争掌门居然狠得一批。 愣是能压住丁敏君那个老油条。 …… 吴安从光明顶下来以后。 马上找了个僻静的山谷,开始折腾招魂幡的事儿。 一连好几天,整个山谷里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有个上山砍柴的樵夫,偶尔听见了鬼叫声,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后来山里闹鬼的消息,就在周围的村子传开了,越传越邪乎。 到最后,这山就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山。 吴安把倚天剑里的阴煞气抽出来,喂给招魂幡里的鬼魂。 他能感觉到,那些阴魂对这股阴煞气特别满意。 吴安就带着林平之重新进了城。 光明顶这茬事,总算翻篇了。 还真是,哪座城都有悦来客栈。 每个悦来客栈里,也都有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 吴安跟林平之牵着马刚走到悦来客栈门口。 这两匹马还是上光明顶的时候,半道上放了的。 林平之找回来的时候,那俩马还在那儿悠闲地啃草。 那个满脸堆笑的店小二,小跑着迎了上来。 这年头,能骑着马出门的,不说多有钱,最少也是有点家底的主儿。 就跟现在开辆大奔出门差不多一个意思。”二位爷,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啊?住店咱悦来客栈有上房!吃饭的话,小店的卤牛肉那可是招牌,要不要来点尝尝?还有女儿红,入口甘甜爽口,来咱店里的客人,都得来上一碗!” 这店小二嘴皮子溜得很,一串话下来愣是一个磕巴都没打。”给我把马喂好伺候好了,少一根毛我饶不了你!” 吴安没接话,先把缰绳扔到店小二怀里。 接着说了句:“两间上房,你说的卤牛肉来五斤,女儿红两坛,剩下的你看着上。” 现在的吴安,看着已经挺像个跑江湖的了。 可他身上那股特别的气场,怎么都藏不住,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得嘞,爷您放心,您的宝马要是少根毛,您拿小的脑袋当球踢,小的半句怨言没有。” “赏!” 一锭碎银子被吴安随手扔进了店小二怀里。 店小二那双本来就小的眼睛,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谢爷赏!谢爷赏!” 他这腰杆子,当场软得跟棉花似的。”掌柜的,招呼一下,两位贵客,住店吃饭,五斤卤牛肉,两坛女儿红,再来三道招牌菜!” 吴安跟林平之被小二领到二楼临窗的雅座,落了座。 风一吹过来,把刚才心里那点烦躁全带走了。 往楼下看,街上全是穿古装的老百姓来回走动。 吴安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满大街全是古代打扮的场面,上辈子只在那种拍戏的影视城里见过。 要真说区别,也就是少了一堆举着自拍杆的小姑娘。 一想到那种小姑娘,吴安心里就痒痒。 自己这贪花公子的名号可有好些日子没去青楼那边晃悠了,简直是砸招牌。”大哥,你琢磨啥呢?” “琢磨红塔山。这时候要是能来根红塔山,人生就圆满了。” “唉……又想念红塔山的一天。” 结果林平之从怀里摸出一根狗尾巴草递了过来。 吴安:“……” 自从吴安这毛病暴露以后,林平之身上常备着一把狗尾巴草。 红塔山抽不上,狗尾巴草再断了,这日子真没法往下过。 林平之给吴安备的狗尾巴草,是拿名贵药材泡过的。 叼嘴里有股甜丝丝的药草香。 这林平之用起来是真顺手,真舒坦。 以前大户人家的少爷,虽然练武的资质一般般,但在享受这事上,简直就是天生的好手。 吴安做梦也想不到有人会把狗尾巴草扔药汤子里泡。 冲着林平之丢了个赞赏的眼神。 林平之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吴安浑身鸡皮疙瘩炸了一片,赶紧把视线转到窗外。”平之,你打算啥时候走?” 吴安随口一问,语气听着不怎么上心。 把狗尾巴草咬在嘴里,享受那股泡过药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那个吊儿郎当、对啥都无所谓样的吴安又回来了。 林平之一愣,抬起头来,眼神一下就暗了:“大哥,我……” 懂了,大哥果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打住,别说那些肉麻的。” “你跟着我到处瞎跑,根本没时间静下来练功。我给的那本《葵花宝典》,你现在才刚摸到门道。老这么跟着我四处折腾,也不是回事。” 第54章 “你这人脑子又不够灵光,练武的天赋也只能算一般。要是继续跟我耗下去,那本《葵花宝典》你这辈子都练不出名堂。” “大哥……” “这顿饭吃完你就走。找个安稳地方好好练你的《葵花宝典》,别糟蹋了那本神功的名气。” “我……” 林平之眼眶有点发红。 从第一次见到吴安到现在,差不多快两年了。 两个人天天在一起,基本就没分开过。 在林平之眼里,吴安是唯一一个懂他的人。 在林平之认识吴安之前,所有人看林平之都像看一块肥肉,都想从他身上捞走《辟邪剑谱》。 就算后来林平之把《辟邪剑法》练成了,照样有不少人把他当怪物看。 只有吴安不一样。 跟着吴安的日子,这个大哥从来没拿他当怪人看。 哪怕这个大哥说话是真损,但林平之也明白,吴安骨子里没有半点瞧不起他的意思。 林平之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小二端上饭菜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银子似的。”客官,菜齐了!您要的女儿红,两坛!” “有事您招呼,我随叫随到。” 那锭碎银子够他干好几个月活的,能不殷勤吗? 等人一走,吴安拎起酒坛子,冲林平之扬了扬:“别磨叽了,来,干了这坛,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林平之眼眶泛红:“大哥……” “少废话,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吴安这话说得豪气冲天。 两人咕噜咕噜灌了个底朝天。”大哥,天下谁人不识君……说的是你吧?” “都一样。” 林平之又问:“大哥,你接下来去哪儿?” “少林。” “去少林干啥?” “抢屠龙宝刀勺!” --- 第二天早上,吴安揉着脑袋骂了一句:“操,什么破女儿红,喝了还不是头疼?假酒害死人!” 他运了一周天《九阳神功》,那股子痛劲儿才散了。 昨晚喝了多少,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反正从开头到结尾,悦来客栈的酒全让他俩给干光了。 两人都没用内力作弊,纯拼酒量。 可吴安那身体是魔气淬炼过的,林平之比不了。喝到最后,林平之直接趴桌底下去了。 原本打算吃完就走,结果只能多留一晚。 吴安推开门,小二立马殷勤地端来热水和毛巾。 他扫了眼隔壁——门开着,另一个小二正在打扫。 得,林平之走了。”小二,昨儿跟我喝酒那小子呢?” “哟,爷,您说那位穿红衣服的爷啊?他一早就走了,还给您留了封信。” 小二说着,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吴安随手接过,没看,直接塞怀里。 走就走吧,还写信,矫情什么。 以为我会看?想多了。”爷,您真是海量!小的在这干了三年,头一回见到您这么能喝的英雄……” “爷,您手上拿的这是啥?” “牙刷。” “牙刷?爷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东西小的头回见。” “别废话,给我拿点青盐来。” “好嘞,您稍等!” 这个年代,讲究点的用柳枝刷牙,凑合的直接清水漱口。 但吴安受不了这种习惯。他早就用猪毛和木头做了把牙刷,走哪带哪。 现代人的生活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要不是嫌麻烦,他还想整张沙发出来。 刷完牙,吴安坐到昨晚那个位置吃早饭。 从这儿往下看,风景正好。 早起的人已经开始忙活了,他却坐在这儿慢悠悠地吃。 那种感觉,就像工作 ** 坐在咖啡馆的大玻璃窗前,四周全是赶着上班的人,就你一个人在享受。 吴安屁股还没坐热,楼下一个接一个窜上来好几个江湖汉子。 这帮人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小二赶紧端上酒菜伺候着。”哎,哥几个听说了没?少林那边发了英雄帖,要搞什么屠狮大会!” “屠狮大会?啥玩意儿?” “你消息也太闭塞了吧!少林把金毛狮王谢逊给逮了,准备当着全天下的面把他给砍了。” “不能吧?那谢逊都消失多少年了,居然还活着?” “活着?活蹦乱跳的,就是俩眼珠子瞎了,别的比咱哥几个都滋润。” “那屠龙刀呢?” “听讲落在少林手里了。” “嘿,少林眼馋那把刀多少年了,总算给它弄到手了。”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那张无忌可是谢逊的干儿子,光明顶一战,九阳神功打得满场没人敢接招。他干爹出了事,张无忌肯定杀上少林。” “屠龙刀在少林,倚天剑在峨眉,啧啧,咱这辈子怕是连瞅一眼都够呛。” “兄弟,你那是老黄历了。上次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倚天剑就叫人畜无安那小子给抢了。” “人畜无安?那可是倚天剑,什么阿猫阿狗也配碰?哥几个,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想死自己去,别拉上我们。”旁边几个人全往远处挪了挪,生怕沾上晦气。 其实这事儿早就传遍了。 谢逊被少林扣住的消息,江湖上谁不知道。 吴安也就是冲这个才往少林赶的。 倚天剑和屠龙刀,那都是神兵利器。 拿到倚天剑,就能弄明白招魂幡怎么炼。 搞到屠龙刀,说不准就能摸到飞剑的法门。 至于谢逊怎么落到少林手里,吴安不用细想也能猜到七八分。 金花婆婆都能摸到谢逊的下落,别人找着也不稀奇。 眼下周芷若正跟师姐丁敏君争峨眉掌门,哪有功夫跑冰火岛。 而且倚天剑还在吴安手上。 估摸着屠龙刀这会儿还是完好无损的。 十有 ** 是让少林给摸走了。 所以昨天吴安才跟林平之说,要去少林抢刀。 光明顶一战之后,张无忌没拿到乾坤大挪移。 倚天剑也没到他手里。 周芷若和赵敏都跟张无忌没什么暧昧。 赵敏反倒恨张无忌恨得要死,直接把人挂了必杀名单。 灭绝师太死得太急,不光没把铁指环传给周芷若,连倚天剑里藏着九阴真经的事也没来得及说。 周芷若自然没跟张无忌去冰火岛。 所以那本九阴真经,还稳稳当当藏在倚天剑里。 武当山上。 张无忌从光明顶回来以后,靠着带六大派杀出重围这事儿,也算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声。 但他整个人沉默了不少。 张三丰问他:“无忌,你是不是想去 ** ?” 张无忌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说真的,他心里的复仇念头没多强烈。 可一到这种时候,张无忌脑子里就冒出吴安那句话:“张无忌,你忘了你娘临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每回想到这儿,张无忌就觉得胸口堵得慌,不知道该怎么选。 吴安叹了口气,心想这性子真是改不了。 原本还以为张无忌彻底转了性子,谁知道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优柔寡断,拖泥带水。 一听说少林要搞屠龙大会,张无忌吓得脸色发白,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太师父!我义父被少林的人扣下了,我必须去救他!” …… 汝阳王府这边。 赵敏翘着二郎腿,眼睛眯成一条缝。”哦?少林要办屠狮大会?” “有点意思,真挺有意思的。” “吴安那小子抢了倚天剑,那我就把屠龙刀弄到手。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那吴安对神兵有瘾,这回屠龙刀一露面,他肯定坐不住。到时候,我倒要好好跟他过过招。” 赵敏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不愧是这女人,上次吃了瘪,这么快就缓过劲儿来了,满脑子想着怎么找吴安算账。 说完,赵敏转身冲旁边一位穿宫装的女人微微欠身:“邀月宫主,这次就麻烦您了。” 邀月淡淡开口:“没事。我倒想见识见识,那个吴安到底有多大能耐,能把岳不群吓得剑都不敢拔。” …… 城外,一匹快马狂奔。 马背上坐着个穿红衣服的年轻男人。 正是几个钟头前从悦来客栈出发的林平之。 他这趟,直奔少林寺。”跟大哥在一块儿的日子,我林平之一辈子忘不了。爹娘没了以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大哥待我如亲兄弟,我没什么能报答的。大哥想要屠龙刀,我自己去帮他拿回来。” 上次赵敏拉拢了四大恶人,岳不群和金轮法王一块儿上了光明顶。 结果岳不群被吓得连剑都不敢亮。 四大恶人也一个比一个怂。 金轮法王跟吴安过了几招之后,莫名其妙就走了。 要不是岳不群他们跟六大派动手的时候还算卖力,赵敏早就收拾他们了。 不过经过这一闹,赵敏终于搞明白了。 岳不群在大明朝那会儿,就被吴安吓破了胆。 四大恶人更靠不住,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主儿。 吃了大亏之后,赵敏费了好大劲,才把移花宫的邀月宫主请出山。 当然,邀月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还带了个长得挺俊的年轻公子。 说是带出来见见世面。 不过这公子冷着一张脸,到了汝阳王府之后,一个字都没说过,也没人见他开过口。赵敏也懒得管他。 …… 林平之一路赶到了少林寺。 路上碰见好几拨人,也是往少林去的。 林平之全当没看见,除了歇脚就是赶路。 到了少林寺门口,两个小沙弥赶紧迎上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 这几天老有江湖人带刀带棍的上门。 方丈特意交代过,遇上武林人士要好生招呼,别给少林惹麻烦。 所以这俩小和尚态度挺客气。 方丈让小孩儿当知客僧,也是有讲究的。 一般人看到小孩子,火气就先消了一半。 第55章 就算说错话,也没人真跟小孩儿计较。 真要出了事,一个喘气的功夫,寺里能冲出来几十个拿棍子的武僧。 林平之咧嘴一笑:“小和尚,别整那些虚的。去跟你们方丈说一声,我林平之替我大哥来拿屠龙刀。” 俩小和尚一听这话,扭头就跑。 林平之嘴角一勾,笑得挺得意。 空闻方丈正翻着经书,一个小沙弥跌跌撞撞冲进来。”方丈,山下有人报名号,说是林平之。” 空闻手里的念珠顿了一下,眉头拧起来:“谁?林平之?” “是,那人穿得花花绿绿,说话也怪里怪气,一开口就说要替他大哥来取屠龙刀。” 空闻想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江湖上有这号人。 大元朝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排得上号的人物他就算没见过,也听过名字。但这林平之,实在陌生。”就说我不在,打发走吧。”空闻摆摆手。 这几天少林的门槛都快被人踏破了,哪个来了不是冲着谢逊和屠龙刀?他要是个个都见,连觉都没得睡。 况且这人一开口就要屠龙刀,当少林是什么地方? 屠龙刀确实在少林手上不假,但你林平之算哪根葱?就算张三丰亲自来,也得客客气气说话。 两个小沙弥得了话,一溜烟跑下山。 林平之正靠在石阶边上等着,看人出来,挑了挑眉:“你们方丈呢?” 俩小和尚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施主,我们方丈不在,请回吧。” 林平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 ,自己这名号在大元朝好歹也算响当当的,结果人家连见都懒得见? 其实他哪知道,当初在光明顶上,他报的是漠北熊二。要是现在说熊二来了,空闻绝对屁颠屁颠迎下山。”好,好,好!”林平之咬牙切齿,“我大哥说得没错,你们少林这群秃驴,一个个都是有眼无珠的货色。以前我还替他辩解,现在我信了。” 一听这话,两个小沙弥顿时炸了毛。 本来还觉得这人穿得古怪归古怪,好歹有点气度,说不定是个什么前辈。结果方丈连见都不愿见,那肯定不是什么大人物。 方丈交代过,这几天要对客人客气点。 但骂上门来的,总不用客气吧? “你个不男不女的妖怪,敢骂少林?再不滚,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平之本来就在气头上,被俩小崽子这么一骂,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好!好!好!少林好大的口气,连两个小秃驴都敢这么横!” “我大哥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你们少林不见我,那我就打进去!” 啪!啪! 两耳光甩过去,两个小沙弥原地转了整整两圈。 等站稳了,半边脸已经肿起来, ** 辣地疼。”哇——师兄!有人打人!” “哇——方丈!救命啊!” 两个小光头嚎啕大哭,捂着脸就往山上跑。 林平之站在石阶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风一吹,火红的长袍猎猎作响,像一朵烧到最盛的火莲。 他攥紧手里的剑,冷着脸,抬脚就往上走。”大哥,我林平之一定帮你把屠龙刀拿到手。” “你想要的东西,我就算死,也给你抢回来。” 刚走出去没几步,耳朵里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响。 紧跟着,几十个少林和尚拎着棍子从大门涌了出来。 林平之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半点波澜都没有。”什么人?报上名!” “林平之。” “闯少林干什么?为什么打我们少林的小和尚?” “刚才已经说过一回了,再重复一遍也行——我来取屠龙刀。至于打你们少林的小崽子?” 他翘起根兰花指,嗤笑一声。”打都打了,你咬我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满脸不在乎。”好大的狗胆!在少林的地盘上也敢这么狂,欠揍!” 几十个棍僧举着长棍就扑了过来。 林平之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出个笑:“正好。” 那个“好”字音还没落,他已经动了起来。 长剑一挥。”倒!” “倒!倒!” “倒!倒!倒!” 每吐出一个字,就一定有个少林和尚被他掀翻在地。 前后也就喘几口气的工夫。 地上已经躺了一大片,一个个抱着胳膊腿痛得直哼哼。 可到现在,林平之的剑都没出鞘。”嘻嘻……你们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喽。” 刚才挨了他两巴掌的那两个小和尚彻底傻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平之怎么出的手。 就好像眨了个眼的工夫,那些平时让他们崇拜得不行的师兄,全趴下了。”小和尚,还不去告诉你们方丈?我林平之上门拿刀了!识相的就赶紧把屠龙刀准备好,乖乖交出来。要不然嘛,我不介意把你们少林打个对穿。” 林平之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娇媚,活像个女人。 可两个小和尚吓得浑身一抖,转身撒腿就跑。 两个小和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扎进寺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方丈的影子。”完了完了,这可咋整?那林平之都打到山门了。” “方正也不在庙里。” “要不……去找空性师叔?” “成!” 两个小和尚跟俩滚动的土豆似的,一溜烟冲向武僧院。 空性平时不是在那边练武,就是在指点武僧们的功夫。”师叔!空性师叔!不好了!有人打上少林了!” 空性一愣,以为自己听岔了。”你们两个慌慌张张的,瞎嚷嚷什么呢?” “空性师叔,真的不好了!有人打到少林来了!” “那人已经冲进来了,前院好多师兄都被他干翻了!您快去看看啊!” “真有这事?” 空性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人敢跑到少林来撒野? “哎呀,空性师叔,千真万确!我们俩是小孩子,还能骗您不成?” “快去啊师叔!那人不男不女的,厉害得很。前院那些师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空性半信半疑,跟着两个小和尚往外跑。 少林建寺这么多年,还从没听说过有谁敢打上山门的。 天下武功出少林,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虽说这天下少林寺也不止一座。 就像道观也不止一个一样。 可大元朝的少林,照样是武林里数一数二的存在。 就算狂成当年阳顶天那样,也没那个胆子一个人闯少林。 放眼如今的武林,有这个本事的人,几乎没有。 不,还真有一个。 武当的张三丰。 空性琢磨了一下,张三丰那岁数,不至于干这种事。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吴安。 那小子,可不就是人畜无害的主儿? “你们说说,打人的长啥样?” 两个小和尚边跑边喊:“师叔……还问啥啊……那人男不男女不女的……凶得很……” “对对对……师叔……那人说话还翘着兰花指……” 那应该就不是吴安了。 吴安那张脸是俊,可没那股娘劲儿。 等空性冲到前院,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光头。 不少还是少林的好苗子。 空性又惊又怒。”人呢?” “师叔,闯进去了。” “操!” 修了多少年的佛,这会儿也压不住火气。 要是真让人打进内院,明天整个江湖都能把少林当笑话看。 刚走近,就听见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空性脑子一热,吼了一嗓子:“好大的胆子,敢闯少林!” 瞧见前面一道红影,快得跟穿梭在人堆里的蝴蝶似的。 空性抬手就是一爪,狠狠朝那红影抓过去。 那人背后像长了眼睛,一脚踹飞个正缠斗的和尚,“锵”一声拔剑。 剑光一闪。 好快的剑。 空性瞳孔一缩,本能觉得不对劲。 俩人碰了一招,各自退开。 等空性看清来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你!” “空性大师,好久不见,是我。” 林平之抬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漠北熊二,你发什么疯?闯我少林,打我 ** ?” 空性气得眼睛都快冒火。 大概是受了吴安的影响,林平之对这些和尚也没下死手。 毕竟吴安那九年义务教育没白上,对秃头没什么特殊爱好。 除非真挡他路。 不过吴安那张嘴,可没少损人。 就像张三丰说的,这人有点底线,但不多。”嘻嘻……我早说过了,我大哥要收天下神兵,我替他来拿屠龙刀。你们不给,那我只好自己动手咯。” 林平之笑得妖里妖气。 要不是身上还有点男人样,说他是女的都有人信。 说话间换了几个神态,比女人还女人。”你……你……欺人太甚!” “空性秃驴,识相就把屠龙刀交出来。我拿了刀就走,不然……” 林平之眯起眼,眼睛里闪着寒光。 这漠北熊二也太气人了。之前在光明顶的时候,没发现他这么会气人。 空性哪知道,那时候林平之什么都听吴安的,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也就懒得开口。”好贼子,想要屠龙刀?做梦!” “看爪!” 说到底,林平之还是不会说话。 张嘴就是拿屠龙刀,那语气跟少林是个路边摊似的。 我就是来拿东西的,你们赶紧拿出来,别耽误事。 可能是跟吴安混久了,对少林没啥好印象。 平日里吴安提起少林,就是一口一个秃驴。 空性这辈子都没让人这么怼过。 林平之今天没一上来就骂秃驴,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可放眼整个江湖,谁敢用这种口气跟少林四大神僧说话? 偏偏空性脾气爆,林平之更是目中无人惯了。 这两人撞一块儿,简直就是 ** 桶遇上了火星子。 第56章 空性的龙抓手,跟铁打的一样,一爪下去,皮开肉绽骨头断。 林平之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再加上那本《葵花宝典》傍身。 两人噼里啪啦对了十来招,空性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开始往下滚。 最后还是没扛住。 林平之的剑尖顶在空性喉咙上,咧嘴一笑:“我大哥说得对,你们这帮秃驴,平时张口闭口仁义道德,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屁用没有。” 这话说的……这帮和尚就算想用,也没地方用不是? “秃驴,把屠龙刀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给阉了。” 空性气得想撞墙。 可剑就架在脖子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空性只能咬着牙不说话,一双牛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好你个漠北熊二,欺人太甚!” “真当我少林没人了?” 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抬手就是一掌。 掌风呼啸,压得空气都发闷。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林平之不死也得残。 林平之一点儿不慌:“来得好!” 半柱香后。 林平之的剑又顶在空智脖子上。 他这会儿已经有点烦了——这帮秃驴怎么打不完?一个接一个的,没完没了是吧? “秃驴,给屠龙刀,不然把你也阉了。” 空智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师兄弟俩,一个接一个栽在漠北熊二手里。 从今天起,少林这脸算是丢干净了。 空性本来觉得二打一丢人,一看这架势——也有点儿想上了。 江湖人就有这毛病。 只要有人说“有种单挑”,本来能一拥而上的局面,立刻就变成了单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 方丈空闻从门外走进来。 其实他早就来了。 一直在暗处看着。 听空性和空智的对话,才知道林平之就是漠北熊二。 空性出手的时候,他以为稳了。 上次在光明顶,他也见过林平之动手,不过是跟宋青书、丁敏君那号人过招。 空闻以为林平之再强也强不到哪去。 没想到空性输了。 空智又上,又输了。 再这么看下去,等会儿两人联手赢了,少林也得让人笑话一辈子。 江湖上的人会说——少林寺连人家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都打不过。”你是谁?” 林平之看见又冒出来一个秃驴,立刻警觉起来。 按大哥的说法——大boss都是最后才亮相的。”贫僧法号空闻,现任少林方丈。” “空闻是吧?少废话,把屠龙刀交出来。” “施主此话怎讲?”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大哥想要,我就来拿,你有意见?” 空闻嘴角一抽:“……”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做人要懂得收敛。” “我大哥说了,年轻不狂什么时候狂?” 空闻深吸一口气:“……” 这漠北来的熊二也太横了,真当少林寺是他家后院,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他眼珠一转,缓声道:“漠北熊二……不对,林少侠,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叫我林平之就行。” “林少侠,屠龙刀可以给,但不在我身上。那玩意儿由我三位师叔看管,你要真想要,随我来取。” “老秃驴,你该不会耍我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 “行,我再信你一回。” 林平之把剑收回鞘里。 一个时辰后。”林少侠,这便是我三位师叔。” “想要屠龙刀,你得先过了他们这关。” “当真?” “当真,出家人从不说谎。” “好,那就这么定了!” 渡厄、渡难、渡劫三人同时睁眼…… 一炷香的工夫。 林平之被扔进了一处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里。 他气得直跺脚,冲洞口大喊:“三个老秃驴,等我大哥来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头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口气倒不小。你大哥到底是何方神圣,值得你这么狂?” “吴安!” “你们给我等着,我大哥绝对饶不了你们。” “放我出去!” 正喊得起劲,旁边突然有人不急不慢地开口:“小兄弟,别喊了。喊破喉咙他们也不会搭理你。” 林平之一愣:“你是谁?” 那人低低一笑:“金毛狮王,谢逊。” …… “三位师叔,方才那人……便是之前提及的修仙者的结拜兄弟。” 空闻话没说完,渡厄便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修仙?以讹传讹罢了。下面地方够大,他来了也一样关着。” 日头爬到正中。 吴安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出来。 对年轻人来说,被窝才是永远的家。 住的那间屋子,顶多算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还是那个勤快的店小二端着热水和毛巾进来。”客官,早上有个小姑娘来找您。” “找我?” 吴安脑子一转,想到了昨晚的事。昨晚的嫖……咳咳……小费不是都给齐了吗? 还白教了个姑娘唱《稻香》呢。 难不成漏了谁? 离开家久了,昨晚他顺道回去看了一眼。 太久没回去,差点认不出自家大门。 一进楼,满楼姑娘都在唱《明月几时有》。 一打听,才知道是个叫贪花公子的家伙写的词。 家里的人还是那么热乎。 下人还是那么勤快。 老嬷嬷们一个比一个圆润。 吴安觉着家的温暖,一不小心就玩到了大半夜。 该不会是哪个姑娘没拿到小费,追到悦来客栈来了吧? 他刷完牙,接过店小二的毛巾,擦了把脸。”带人上来。” “得嘞,您稍等!” 吴安在悦来客栈住了这些天,手里头可没少赏那店小二。光是他给的那点碎银子,就够那小子白干大半年工钱的。听说昨天为抢着伺候这位爷,几个店小二还动了手。 铁链子哗啦啦响了起来。 吴安抬头一瞧,店小二脸色怪怪地领着个小姑娘上楼来。两边过道里的人全拿眼瞅她。”小昭?你咋跑来了?” 小姑娘脸蛋上抹得脏兮兮的,活像个要饭的丫头。”公子,小昭可算寻着您了。” “你……找 ** 啥?” “小昭,小昭没地方落脚……” 那天光明顶散了以后,小昭也混在人堆里跑了出去。她可是紫衫龙王的亲闺女,手里头也是有功夫的。本想着跟紧吴安,可那位爷的轻功也太邪乎了。等小昭挤过人群追出来,人影早没影了。 她就一路走一路问。 最后在城里听说最近来了位 ** ,天天泡在窑子和 ** 姑娘们厮混。小昭一听就猜着,这准是那位贪花公子没跑。又问了半天路,才摸到悦来客栈。 一早她就到了。 可店小二死活不让她上去,说公子爷还在睡,醒了再说。 小昭过来还有个事儿,就是手上脚上那几根铁链子。这段日子她想尽法子也弄不开,只能来找吴安借倚天剑试试。”公子,您就收下小昭吧,不然小昭真没地方去了。” “你妈不要你了?” “……” 早就听说这位爷嘴欠,今儿算是领教了。 吴安抽出倚天剑,帮小昭把链子全斩断了。又给她另开了间客房。等小昭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一圈人全看傻了眼。 这还是刚才那小叫花子? “公子,咱接下来去哪儿啊?” “没啥大事,上少林抢屠龙刀去!” “啊——” 小昭当时就想掉头跑。 这时候她总算明白,“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话是啥意思了。 屠狮大会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吴安本来就打算今天动身,算好日子,到少林的时候屠狮大会正好开场。他随手收拾了几件行李,在店小二眼泪汪汪地送别下,跟小昭一人一匹马,朝少林方向赶。 路上碰见不少往少林去的武林人。”公子,前头有个茶棚,咱歇歇脚吧。” “走!” 吴安轻轻一磕马肚子,那马撒开蹄子就跑。不到一刻钟工夫,俩人就到了茶棚。他把缰绳往小二手里一扔,领着小昭径直走了进去。”小二,捡好的酒菜上几样,快着点!” “好嘞,您坐好!” 小二手脚麻利,酒菜很快就端上来了。 这茶棚挨着官道开,来来往往的人多,生意也挺红火。 吴安正跟小昭吃着饭,茶棚门口又进来几个人。打头那汉子看着眼熟,像是殷梨亭。旁边那位,吴安也认得,是杨逍的闺女杨不悔。 官道上,一匹黑色大马慢悠悠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匹小巧的红马。 黑马上坐着吴安,红马上则是小昭。 小昭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噗嗤”笑出声来。”有那么可乐?”吴安回头看她。”公子,你说等那孩子长大了,会不会问他娘——为啥别的小朋友都叫正常名字,就我叫殷不亏?” 吴安愣了下,也跟着笑出声:“哈哈,小昭,你这丫头看着老实,嘴还挺毒。” “公子,这名字可是你取的,跟我可没关系。” 当时吴安随口说出“殷不亏”三个字时,在场几个武当 ** 愣是没憋住笑。 殷梨亭和杨不悔的脸,当场黑得跟锅底似的。 本来两边还能同行一段路,结果那对夫妻二话不说,扭头选了条更远的道。 吴安用膝盖想都知道,人家心里得有多大的怨气。 小昭想想这孩子往后可能要顶着一辈子的名字,心里是觉得他可怜,可又实在忍不住笑。”行了,笑归笑,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吴安拍了拍马脖子,“小昭,咱们得走了。” “争取明天到少林。” 吴安轻轻一磕马肚子,胯下那匹黑马立刻撒开四条长腿,跑得跟一阵风似的。 第57章 这马是他当年在黑木崖当差时拿公家钱买回来的。跟着他走南闯北,从大明跑到大元,日子久了,吴安总觉着这畜生快成精了。他从没舍得拿鞭子抽过它,有时候就一个眼神,大黑马就能明白他想干啥。真算得上是匹难得的好马。”公子,等等我,驾!” …… “邀月宫主,明天就能到少林了,要不咱们找个地儿歇歇脚?反正也不赶时间。” 从王府出来以后,赵敏对邀月说话一直客客气气的。人家移花宫大公主,要身份有身份,要本事有本事,赵敏觉得怎么敬着都不过分。”全听郡主的。”邀月回了一句。 花无缺站在旁边一声不吭,整个人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邀月之所以肯跟赵敏走这一趟,说白了就是因为赵敏提过一嘴——那个叫吴安的,很可能是修仙的。虽然资料不多,毕竟吴安在公开场合显露修仙手段,也就光明顶那一次而已。赵敏答应的条件有不少,但最让邀月动心的,还是这一条:等抓住那修仙者,赵敏保证从他嘴里撬出修仙的法门,到时候分邀月一份。其他的,都是顺带的。 忽然,本该去安排属下找今晚住处的事,赵敏像是想起什么,又折了回来。”郡主还有事?” “差点忘了。邀月宫主,有件事特别特别重要,您可一定得记住。” 看赵敏说得这么郑重,邀月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宫主,等您跟那个吴安交手的时候,千万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 “哦?这话怎么说?” “那吴安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外号是大元和大明两边的江湖都认的,宫主可别觉着我是在跟您闹着玩。” 赵敏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格外认真。她在吴安手里栽过两回了,尤其是第二回,对这个外号的体会那叫一个刻骨铭心。”这外号什么意思?”邀月有点摸不着头脑。 连一直装木头人的花无缺,都不自觉地微微侧过耳朵。”字面意思呗。这外号是华山岳不群他老婆第一次见吴安的时候给起的。据说只要这人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消停。” 赵敏接着把吴安干过的那些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自从知道吴安的真实来历,赵敏就下了不少功夫去打听。 吴安刚闯江湖的时候,先把华山祸害得不轻,弄得人家损兵折将。接着跑到黑木崖,把黑木崖搞成了两半。然后就是五岳剑派,本来差点就五派合一了,结果让他搅和得互相看不对眼,这辈子怕是都不可能再合到一块去了。再后来就是光明顶,打完那一仗,少林在江湖上也被不少人说闲话,峨眉更是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事赵敏之前一个字都没提过。现在邀月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背后没任何势力撑腰,居然能折腾到这个地步。邀月在心里头悄悄拿自己和吴安比了比。”小子,你叫什么?” “林平之。” “林平之?哪个门派的?” “……” “老东西,屠龙刀搁哪儿了?” “少林拿去了。咋的,你也要打屠龙刀的主意?” “嗯,我大哥要。” “你大哥是哪号人物?” “吴安,人畜无安那个吴安。” “没听说过。” 黑漆漆的洞里头,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搭着话。 外头的人哪能想到,林平之这三个字,早就不止是个名字了。大元江湖提起他,都得竖个大拇指,给他起了个外号——“快剑林平之”。 …… 吴安骑在马上,身边带着小赵,一路朝着少林的方向赶。 路上他发现一件事。 刚开始出发那会儿,道上到处都是拎刀提剑的江湖人。 可越靠近少林,人影就越稀。 他扭过头往后头扫了一眼,来路上一缕黄尘卷得老高,把天都遮了半边。 空气里像藏着刀子,冷不丁地刮过来。 吴安脚步一顿,眉心拧起来——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浑身的汗毛居然自己竖起来了。”公子,你在瞅啥?” “没啥。天快黑了,先落脚吧,明儿再赶路。” “行啊公子,往前走有个镇子,正好有客栈。” 小昭这丫头比林平之懂事儿多了。 这一路上该在哪儿歇脚、走哪条道儿更快,她比吴安清楚得多。每到一处地界,她就主动跑去打听消息。 要不就是那张小脸蛋讨人喜欢,但凡她开口去问,没谁不乐意搭话的。 果然跟她说的一样,没走多久,俩人就到了少林脚下那个镇子。”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已经满了。” 店小二哈着腰,一个劲儿地赔礼。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两天镇上来了不少人,全冲着那个什么屠狮大会去的。 平时这家客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现在不光房满了,光是今天一天,就有三拨人在客栈里头干架。 小二吓得直哆嗦,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了这帮爷。”公子,要不换一家瞅瞅?兴许还有空房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会儿,镇上其他店恐怕也一样。” 吴安说完,转头盯着小二:“哪间是上房,指给我就行,别的你不用管。” 小二心头一哆嗦,鬼使神差地抬手指了指二楼左边那间。 吴安抬脚就往楼上走。”客官!真满了!真的一个空房都没了!” 一见他上了楼,小二的脸色当场变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刚才真是缺心眼,怎么就给他指了路。 吴安到了二楼,二话不说,一脚踹开了那间上房的木门。”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闯老子的房,活腻歪了?” 屋里正躺着一个虬须大汉,光着膀子,一脸横肉地瞪着门口。 他好不容易才把前头那房客赶走,刚占下这间屋,还没来得及眯一觉,就被人搅了好事,火气一下子就蹿上来了。”你……滚。”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下巴抬了抬。 那壮汉一瞅见吴安的脸,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后跟。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一下子就没了影。 现在的吴安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光明顶上一个人单挑六大派,这名字早就在江湖上传遍了。 这壮汉好像是那天也在光明顶上的,不过就是个跑腿的杂兵,吴安压根儿不记得他。”哎!是是是……吴爷您请,小的这就滚,立马滚!” 小二和小昭俩人都看傻了——那虬须大汉麻利地收拾了东西,一溜烟儿出了房门。 混江湖的,眼力劲儿可比拳头重要。 认个怂保条命,那才是正经本事。”这也行?” “公子……万一这人要是不认得你呢?” 吴安嘴角一扯:“那就揍到他认得。” 放眼望去这江湖上,除非那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出手,剩下的人里头,还真没几个能接住他的拳头。 有这身本事还缩手缩脚的,那不全白练了嘛。 他又走到隔壁房间,照样来了一遍。 这回屋里的人不认识吴安。 没关系,三两下给点教训,那小子立马就老实了。 丢给小二一块碎银子:“这屋里东西,统统换新的。” “好嘞爷!您稍等,小的马上办!” 小二笑得眼睛都挤成一条缝,这种阔气的主儿,三五年都撞不上一个。 楼下那桌人的动静,全往这边瞟。 有个年轻人满脸不痛快,低声嘀咕:“这人怎么这么横啊。” 吴安转头一瞧,是张无忌。 他冲张无忌一抬眉毛,那意思明摆着:你能把我怎么着? 张无忌气得别过脸去。 吴安正要关门进屋,就听见个耳熟的名字,手上动作刹时停住。”诶,你们听说没?前几天,那快剑林平之,单枪匹马杀上少林,差一点就把人家山门都给挑了……” “这消息我也知道,那林平之真够猛的,听说少林空性、空智两位大师轮流上阵,愣是没摁住他。” “唉……可惜了,自打空见大师圆寂之后,少林就没以前那种底气了。” “可不是嘛,四大神僧里头,数空见大师功夫最硬,结果被金毛狮王谢逊给害了,少林从此再没出过这种级别的高手,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林平之逼到这个份上。” “那快剑林平之干嘛非要跟少林过不去啊?” “还用问?不就是为了那把屠龙刀嘛。据少林的和尚讲,林平之是替他大哥人畜无安来讨刀的,少林不给,当场就打起来了。” “我知道,那吴安有个剑匣,里头全是天下名剑,随便一把都值老鼻子钱了。” “那少林最后把屠龙刀给他了吗?” “给了倒还好说,可少林要是真给了,那脸面往哪儿搁?” “倚天剑、屠龙刀……屠龙刀都现世了,那倚天剑呢?我听说峨眉那边已经没这玩意儿了。” “倚天剑?听说被人畜无安弄到手了。” “原来在他那儿啊……” 吴安搁在门上的手,又顿了一下。 没料到林平之这小子不声不响跑了,居然是去少林替他抢屠龙刀。”这臭小子……有点意思。” “一个人就敢冲少林,还混了个快剑的外号。” 把门关上。 抽出倚天剑。 这剑里头藏着什么,吴安这个穿越者心里门儿清。 倚天剑到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一直没急着把《九阴真经》弄出来。 真要说原因,倒也不复杂。 就是……忙。 从光明顶下来之后,吴安的日子就没闲过。 晚上忙着看姑娘们扭腰扭屁股。 白天忙着补觉。 哪有那功夫。 再说明天就是屠狮大会了,搞不好还要跟渡厄、渡难、渡劫那三个老和尚过过招。 这三个老家伙,手底下的活儿可不软。 多一分本事,总归多一分底气。 第58章 虽说以吴安现在的修为,压根不怕那三个秃驴。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这种说不清的预感,让吴安觉得有点不对劲。 换作旁人,就算知道倚天剑里有《九阴真经》,想取出来也难如登天。 但对吴安来说,这不算什么麻烦事。 靠着招魂幡炼制法里的窍门,一团阳火从吴安体内猛地点燃。 这段时间折腾下来。 吴安早就摸透了自己金手指的一个隐藏属性。 只要秘籍到手,他就能迅速领悟,直接学会。 当初拿到《辟邪剑法》的时候,他当场就看明白了,还一眼瞧出里面的致命破绽。 拿到《乾坤大挪移》那会儿,吴安翻看秘籍的功夫就直接悟透了。 现在轮到《九阴真经》。 他催动修真魔气引出来的阳火,跟寻常货色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取秘籍的过程倒没出什么岔子。 但就算这样,吴安把这本鼎鼎大名的《九阴真经》弄到手,也折腾了三个多钟头。 手指刚碰到书页,脑子里就开始炸信息。 【你获得《九阴真经》,领悟并融会贯通,修为暴涨。】 一团模糊的影子在脑袋里翻腾。 一会儿是爪子,一会儿是拳头,一会儿又是巴掌…… 【你钻研《九阴真经》,领悟《九阴白骨爪》并融会贯通,修为暴涨!】 【你钻研《九阴真经》,领悟《摧心掌》并融会贯通,修为暴涨!】 【你钻研《九阴真经》,领悟《大伏魔拳》并融会贯通,修为暴涨!】 【你钻研《九阴真经》,领悟《摧坚神爪》并融会贯通,修为暴涨!】 【你钻研《九阴真经》,领悟……】 以前吴安一直觉得,《九阴真经》跟《九阳神功》差不多,就是一门高深的内功路子。 顶多搭个《九阴白骨爪》这门爪法。 他手里头高级内功心法早就堆成山了。 所以对这本《九阴真经》也没啥紧迫感。 再加上太久没跟姐妹们厮混,就一直拖着没开宝箱。 等到真把这门神功弄明白,吴安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江湖上传言,《九阴真经》是一位奇人花了四十年心血写出来的怪物,里头包罗万象——内功、爪法、拳法、掌法、阵法,随便拎一门出来,都够人混成顶尖高手。 《九阳神功》呢?是斗酒僧看了黄裳的《九阴真经》,花了七天七夜琢磨出来的。 两本都是武林里响当当的绝学。 有人说《九阳神功》比《九阴真经》牛。 也有人觉得《九阴真经》压《九阳神功》一头。 但吴安心里门儿清,《九阴真经》明显要强一档。 单拼内力,两门神功谁也说不上谁更厉害。 可要论综合实力,《九阴真经》妥妥碾压。 《九阳神功》说白了就是一门至刚至阳的内功心法。 《九阴真经》呢?上半部是内功心法,下半部装了一堆高深武学。 比如名声烂大街、歹毒到骨子里的《九阴白骨爪》。 这些招数都是专门配《九阴真经》的,用九阴内力一催,威力能翻倍。 可等吴安把《九阴真经》上所有武学全悟透了,才发现有一门爪法比《九阴白骨爪》还狠。 就是《摧坚神爪》。 跟《九阴白骨爪》那种速成路子不一样,《摧坚神爪》难练得多。 周芷若当初想干掉金毛狮王,被黄衫女一招就摁住了,黄衫女用的正是《摧坚神爪》。 吴安嘴角一翘。 这武功,值了。 他正以为事儿就这么完了,突然身体里像是捅破了一层膜。 一股全新的、更猛的力量轰地炸开。 这股力道跟以前的内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全身游走的时候,吴安清楚地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玄妙滋味。 吴安觉着自己跟过去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这会儿的他比刚才的自己,厉害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乐得不行。 天人境! 武学这块儿,他彻彻底底踏进了天人境的大门。 可这还只是开头。 又一股消息涌进脑子里。 【提醒:你跟《九阴白骨爪》的投缘程度高得离谱,你琢磨出了这套爪法的缺陷,《真·九阴白骨爪》的威力直接往上窜了一大截,成了江湖上最顶尖的那波功夫。】 【提醒:新版本的《真·九阴白骨爪》,那股阴损毒辣的劲儿比原来还猛。一使出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就跟着响,能震住人的心神,听着听着就让人犯迷糊。宿主自己当心点用。】 我…… 什么叫我跟《九阴白骨爪》投缘度高? 呸,说到底我也是正经上了九年学的人。 就算穿到这个破地方,垃圾我没乱扔过,环境我也没糟蹋过。 滥杀无辜这种事,更是跟我沾不上边。 顶多就一个田伯光,嗯……还有梅庄那三个老家伙…… 这才几个人?穿过来到现在,我手上才沾了几条命?论狠毒,哪个不比我黑?哪个手上的人命不比我多? 就连那些标榜正道的武当七侠,杀的人怕是都能压我一头吧。 吴安憋了一肚子火。 想骂几句,又不知道冲谁发。 他觉着自己的人格都跟着被糟蹋了。 不过,他还是想试试这新版《真·九阴白骨爪》到底有多猛。 想到就干。 右手五根手指一弯,抓成爪子的形状,催动九阴真气。只见吴安的右手五根指头上,飞快地长出乌黑发亮的指甲,阴气逼人,房间里飘起一阵隐隐约约的鬼哭腔。 隔壁屋里,睡得正香的小昭皱紧了眉头,像是撞上了什么吓人的梦,下意识地把被子裹得更紧,脸上露出怕得不行的样子。”这爪功够狠的!” “这一爪子下去,怕不是铁块都能捏碎。” “要是这一爪子搭在人脑袋上,那……” 一想到西瓜炸开的画面,连吴安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吴安为自己实力暴涨偷着乐的时候。 又一道念头闪进心里。 【提醒:因为你悟透了足够多的武功秘籍,你悟出了修真练气的门路——《阴阳魔功练气法》】 修真练气篇…… 一大堆消息再次涌进吴安的脑子。 终于来了。 之前的《魔气感应篇》,也就是能感觉到魔气存在,最多在身体里存点儿魔气,再加上一点催动魔气的小窍门罢了。 连个修真者该有的法术都没有。 可这个《阴阳魔功练气法》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这是一套正经的修真练气法门,虽说还是 ** 那边的路子。 吴安没空吐槽。 因为他心里头已经让狂喜填满了。 这本《阴阳魔功练气法》,是真的带着法术的。”哈欠……” 大清早爬起来的时候,小昭一副没缓过劲儿的模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反倒有几分讨人喜欢。”没睡好?” “少爷,昨儿晚上小昭做了一整宿的噩梦。” “……” 少林寺。 今天,屠魔大会。”昆仑派到——” “崆峒派到——” 知客僧一个一个名号喊出去,各门各派的人陆续进了场。 这帮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毕竟当年他们手上那几条人命,都是栽在金毛狮王谢逊手里的。 唱名到了峨眉派的时候,周芷若领着一群女 ** 慢慢走进场子。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峨眉那点破事,江湖上谁不清楚? 周芷若跟师姐丁敏君抢掌门的位置,原本大家都以为丁敏君稳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周芷若这个看着软绵绵的姑娘坐上了掌门位。 这一出,让不少人跌了眼镜。 看来这周芷若瞧着柔弱,手段却半点不差。”明教到——” 这嗓子一喊,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说起来,金毛狮王谢逊本来就是明教的护教法王,明教来人倒也说得过去。 杨逍和范遥带着明教的人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走进来。 光明顶那一仗打完,明教上下明显齐整多了。 六大派想再打上光明顶,怕是没那个本事了。 场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武当派到——” 宋远桥领头,身后跟着一帮武当 ** 走进会场。 武当一出现,同样吸引了不少视线。 没别的原因,武当队伍里有个年轻的身影——张无忌。 张无忌是金毛狮王的干儿子,他来太正常了。 他要是不来,那才叫奇怪。 看到张无忌,其他门派的掌门脸色都不太好看。 当年为了屠龙刀,各大派逼死张无忌他爹他妈那档子事,本来大家都想着糊弄过去算了。 结果被吴安翻出来一说,这事就像根刺一样扎在各大掌门心口。 谁也不知道张无忌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算这笔账。 以张无忌现在的本事,这些掌门还真不是对手。 但如今的张无忌,可没有当明教教主时那么威风。 他脸色阴沉得很。 昨天晚上他偷偷想去救义父金毛狮王,结果没弄成。 没有布袋和尚那个乾坤袋帮他练成九阳神功,又缺了乾坤大挪移心法,张无忌的实力差了不止一点,救人自然没戏。”移花宫主邀月到——” 这个名字一念出来。 全场的人全都变了脸色,又惊又愣。 谁也没想到移花宫会来掺和这次屠狮大会。 在场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邀月这两个字,就算他们在大元这边混,那也是如雷贯耳。 最先站起来的是少林空智大师。”少林空智,见过邀月宫主!” “昆仑何太冲,见过邀月宫主!” “武当宋远桥,见过邀月宫主!” “崆峒……” “邀月见过各位掌门,大家不必多礼。” 第59章 这一回赵敏想来屠狮大会,自然不可能大大方方亮出身份。 上次在光明顶,她已经跟六大派彻底撕破脸了。 要是赵敏敢用真面目出现在屠狮大会上,用不了片刻工夫,一群人就能扑上来把她生吞活剥了。 赵敏左看右看,却没看到那个让她恨得牙根痒痒的男人。 那吴安没来? 不可能啊。 林平之可是他结拜兄弟。 还有那屠龙刀,那可是那家伙势在必得的东西。 再等等吧,他肯定会来! 这么热闹的场面,少了他那还叫热闹? 知客僧一嗓子喊出去,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谁知道呢,没准是怂了。少林这地界儿,谁敢乱来?” “得了吧,就算你怕,贪花公子也不可能怕。” “放心,那位爷肯定得来。少林里头有他要的人和刀,他不来才怪。” “你们这帮傻缺,还一口一个贪花公子?没听过他另一个外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懂什么意思吗?他要真现身,今天这地儿怕是要翻天了。” “得了得了,最好还是别来。让咱们安安稳稳把金毛狮王剁了,也算出了口恶气。” 赵敏站在人群里,眉头拧成一团。 她扫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没瞅见吴安的影子。 就在这时,唱名声炸响。”贪花公子吴安到!” 声音一落,全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那股子压抑劲儿,跟之前任何一个人出场都不一样。 吴安这名号在大元朝早就不是秘密。”贪花公子”也好,“人畜无安”也罢,哪个人听了不得掂量掂量。 只不过“人畜无安”这名儿听着更像骂人的话。 所以吴安特意交代知客僧,报的时候只说“贪花公子”。 一身黑衣镶金边的吴安踏进场地,步子不紧不慢。 小昭跟在身后,怀里紧紧抱着个剑匣。 周芷若的眼神落在吴安身上,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灭绝师太的死跟吴安有关,但真算起来,不是他下的手。 而且光明顶上那番话,吴安没说假话,句句属实。 按理说,周芷若该恨他。 可论实力……她压根打不过吴安,这就尴尬了。 张无忌看着吴安,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 毕竟杀父杀母的仇,搁谁身上能放下? 武当那帮人倒是表情玩味得很。 自打张三丰确认吴安是修仙的以后,武当的态度就变了,不但不想得罪,还琢磨着怎么套近乎。 赵敏一瞧见吴安,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就算吴安化成灰,她也能一眼认出来。 她压低声音冲邀月说:“宫主,就是这小子,人畜无安。” 邀月上下打量了一遍吴安,冷冷道:“比我想的年轻,皮囊倒是不错。” 吴安也正瞅着邀月。 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心里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人,不好惹。 邀月刚才还有点不当回事,这会儿态度立马变了。 赵敏又补了一句:“宫主,记住,跟他打的时候千万别听他说话。” “我心里有数,到时候封了听觉,把自己当聋子。” 一路上赵敏没少念叨吴安那张嘴有多邪门,饶是邀月这种人物,也不得不打起精神。 封了听觉,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 吴安随意往邀月那边瞟了一眼。 赵敏心里一哆嗦,赶紧低下头。 邀月会来,吴安真没想到。 更让他意外的是,邀月还把花无缺那个木头人也带过来了。 有意思。 花无缺在吴安进场的时候扫了他一眼,又继续当自己的雕像。 只是心里头有点犯嘀咕——这吴安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吴安也懒得搭理这些人,拱了拱手,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公子,你瞧他们那副样子,摆明了不欢迎你啊。” 小昭凑到吴安耳根子边,压低嗓子嘀咕了一句。”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小昭吐了吐舌头,模样俏皮得很。 吴安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根狗尾巴草,顺手叼在嘴里。 又开始想红塔山了。 处了这些日子,小昭渐渐摸透了——只要公子不犯浑,其实脾气还不错。 空智和尚站在台上,随便说了几句场面话。 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金毛狮王谢逊罪孽深重,少林寺不敢自个儿当家,今天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底下那些跟谢逊有仇的门派,个个撸袖子瞪眼。 关系到自家义父的命,张无忌只能上场。 最后赢家还是他。 没了周芷若跟他抢,张无忌赢得轻轻松松。 大伙儿都以为屠狮大会就这么收场了,张无忌正准备跟少林三僧动手。 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老和尚,我二弟林平之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人?还有,屠龙刀什么时候交出来?” “屠龙刀这东西,你们少林寺捧不住,干脆给我算了。” “听说我二弟被你那三位师叔揍了一顿,啧啧……既然弟弟挨了欺负,我这当哥的不能装看不见。叫你三个师叔出来,咱们打一场,给我二弟出出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原本想直接杀上少林,把不服的统统弄死,扛着屠龙刀就走人。 可没了少林,大元武林会怎么样? 那些元兵怕不是要更猖狂。 少林寺在抗元这件事上,好歹还能出点力。 跟少林那帮假仁假义的秃驴比起来,吴安更恶心元朝那帮人。 在大元待了这段时间。 惨事看得太多了。 就为了林平之受的那点委屈,跑去少林大开杀戒? 这种事,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干不出来。 再说,吴安知道林平之被少林扣下后,也没急着去救。 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免得以后做事不动脑子。 静。 全场鸦雀无声。 这贪花公子是不是狂得没边了? 不光让少林交出屠龙刀,还想揍少林三高僧? 空智不得不开口:“贪花公子,林平之跟屠龙刀、谢逊都在一起,只要赢了这场比斗,全是你的。” “至于我三位师叔,打赢了,自然带你去见。” “怎么不早说!” 吴安话音还没落,一个纵身直接落到擂台正中。 所有人心里猛地一凛。 好快的轻功。”张无忌,你是自己滚下去,还是我送你下去?” 张无忌咬着牙,朝吴安拱了拱手:“恕难从命,事关我义父的性命,无忌不得不拼。” 看着张无忌这副窝囊样,吴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古人诚不欺我。”张无忌,你义父死活我不在乎,但屠龙刀跟林平之,我今天必须带走。” “你还打不打?” “恕难从命。” “好,有点骨气。要是你这骨气能用在你爹娘 ** 的事上,我倒真佩服你。” 周围的各大派掌门听到吴安又提起这事,脸全垮了。 三拳两脚,张无忌就被打下擂台。 现在的张无忌根本不是吴安的对手。”空智大和尚,带路吧。”吴安转过身,朝空智咧嘴一笑。 吴安撸起袖子,一副要去找那三个老秃驴干架的架势。 空智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先别急……” 话还没落地,擂台上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吴安偏头一瞧,就见台下赵敏正激动得满脸放光。不用说,这邀月肯定是那丫头带来的。 这小妮子,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贪花公子,我对那把屠龙刀也挺上心,要不咱俩比比?” “邀月?你铁了心要跟我动手?” “少废话,出招吧!” “等等,邀月宫主,你先听我说一句!” 吴安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上次吴安这么说的时候,峨眉的灭绝师太就直接交代了。 一帮人全都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 赵敏听到这儿,冷汗都顺着额头往下淌。这会儿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身份了,扯着嗓子喊:“宫主,千万别听他的!” 花无缺,你没把耳朵堵上吧? 邀月这人,说来说去就四个字:冷、艳、绝、强。 她的长相,在吴安见过的女人堆里,那也是顶级的。 练了那门《明玉功》之后,不光看着一天比一天年轻,皮肤白得透光,脸上那股冷冰冰的劲儿,反倒多了一层玉石似的润泽感。 按理说早该是大妈的岁数了,可看上去顶多二十出头。 那皮肤,比一般的小姑娘还滑溜百倍。 邀月跳上擂台那会儿,就连吴安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颜值,要是开个直播,穿个包臀裙配黑丝,随便扭两下,拍个十几秒的擦边视频,百万点赞都不带吹的。 那些大哥们,还不一个个被她迷得找不着北? 啧啧啧…… 就在赵敏脸色发白的时候,邀月冲着吴安扯了下嘴角,那笑容里全是轻蔑。”你‘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大名我也听说过。不过嘛,我现在已经把耳朵封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 “吴安,我劝你乖乖认输,不然拳脚不长眼,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真的一点都听不见?” 吴安不信邪。 话音刚落,邀月不但没半点反应,身上还泛起一层蒙蒙白光。 这是她催动《明玉功》要动手的架势。”我去,你这娘们,连话都不让我说完就动手?哪有这样的?” 赵敏下巴一抬,冷哼道:“哼,看你这回怎么办?邀月宫主可是天人境的高手!” 旁边的花无缺嘴角抽了一下,眼里全是对吴安这种下作手段的不屑。 在他看来,打架就好好打架,靠嘴皮子耍贱,最是上不了台面。 第60章 赵敏瞅见这个从没表情的木头人居然有了反应,觉得挺有意思。”喂,木头人,你觉得是你师父赢,还是那个吴安赢?” 花无缺压根不想搭理她。 可赵敏下一句话,逼得他不得不开口。”你要是不吭声,那就是你也觉得你师父打不过那个吴安咯。” “哎哟哟……原来移花宫的大高手,对自己师父这么没信心啊?看来移花宫也不怎么样嘛。” 花无缺眉头一皱,冷冷甩了一句:“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 那木头人半点反应都没有,赵敏也懒得再逗花无缺了。”贪花公子这次怕是托大了,邀月宫主多年前就是天人境的高手,他哪撑得住?” “也就嘴上能蹦跶两下,真本事撑死大宗师圆满,跟邀月宫主比?差得远。” “那倒不一定,贪花公子那杆招魂幡,邪门得很。” “拉倒吧,招魂幡唬唬灭绝师太那类还行,对上邀月宫主这种天人境,屁用没有!” “邀月宫主这层次,也就少林那三个老秃驴能碰一碰,或者武当张真人出手。贪花公子?再过几十年也许有戏,现在嘛——” 这人说着还直摇头,像是已经替吴安判了 ** 。”甭扯了,打起来了!” 擂台上,邀月催动明玉功,跟吴安已经过了好几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边都没动真格,还搁那互相试探呢。 就在这时,吴安开口试探:“邀月,你要真听不见,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邀月半点反应没有,跟真聋了一样。”邀月宫主把听觉封了,贪花公子还能说啥?” “嘿嘿……没辙了呗,现在他说啥都不好使了。” “啧……可惜了这么个年轻俊杰,今天怕是要栽跟头了。” “真想听听贪花公子要说啥啊。” “ ** 活腻了?敢听他的话,信不信下一秒就让你横尸当场?” 赵敏瞧着吴安那模样,以为他真没招了,想死马当成活马医。 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憋了半天,赵敏还是没忍住,嘲讽道:“人畜无安,我看你是连人畜都分不清了。吴安,今天让你丢尽脸面。” 然后,再让你死得连渣都不剩—— 这话赵敏没说出口。 这场屠狮大会,从头到尾都是赵敏在背后捣鬼。 没了张无忌碍手碍脚,汝阳王府的郡主,还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赵敏。 金毛狮王一到中原,赵敏就想好了:拿金毛狮王和屠龙刀当引子,把武林中人全聚一块,一口气端了。 只是这郡主对吴安恨得牙痒痒,特意请来移花宫邀月宫主。 一来怕吴安跑了,二来就是要让他当众丢人。 就算没汝阳王的大军在暗处撑腰,小郡主也早悄悄调了大队元军围死了少林,就等着收网。 可小郡主压根没料到,自己这张网,可能兜不住吴安这条大鱼。 汝阳王知道赵敏的打算后,增派大军过来,这才把小网撑成大网。 本来这种事,直接交给邀月动手就完了。 但赵敏就想亲眼看着吴安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这才不惜假扮成移花宫的人,蹲在现场看戏。 吴安见邀月真听不见,嘴角一勾,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贱笑。”邀月,这事本来跟你们移花宫八竿子打不着,是你非上赶着往里掺和。” “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懒得搭理你。” “可你非要主动挑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吴安跟邀月对了一招,各自退开。 两人分立在擂台两侧。 邀月只能瞧见吴安的嘴皮子在翻动,可他说了啥,一个字都听不清。 到了这一步,两个人都摸透了对方几斤几两。 邀月心里头翻涌着震惊。头一眼瞅见吴安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小子不寻常,是她见过所有年轻高手里头最强的一个。可真到了动手,吴安的本事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吴安也对邀月的能耐感到意外。这娘们比他想得难缠多了,明玉功实在邪门,每次对招,他都能感觉到一股隐隐的吸力在拉扯自己。 更烦人的是,这 ** 的真气收得死死的,一边打斗一边还能自己往上涨功力。再这么耗下去,这女人的内力就跟没底似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且这娘们的皮肤越来越透亮,跟块冰似的,这是她要下死手的征兆。 吴安不是收拾不了邀月。 是没必要。 从开打到现在,那种要命的危险感一直挂在心头,就没散过。 要是动动嘴就能把邀月打发走,费那力气干嘛? 吴安偏了偏头,朝擂台边上的花无缺笑了笑,那笑里藏着点阴险:“花无缺,你没把耳朵封上吧?” 花无缺一愣,觉得这人脑子有毛病。 你们打你们的,扯我做什么? “坏了,贪花公子又要张嘴了,赶紧把耳朵堵上,不能听。” “你慌个啥?这事儿又跟你没关系,那是人家移花宫的烂账。” “对啊,那个……谁带瓜子了?高价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这儿有,一把瓜子一两银子。” “靠,你这特么是抢钱吧?” “要不要?不要我收了。” “要要要,谁说不要了!” 听到吴安的话。 赵敏的表情也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吴安是不是疯了? 你现在打的可是邀月宫主,关旁边那个木头人什么事? 不过她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要不要也先把耳朵封上?” 花无缺冷笑了一声,懒得理她。 赵敏撇撇嘴,心里想:待会儿有你哭的。 吴安接着说道:“移花宫的无缺公子,你认不认识恶人谷出来的那个小鱼儿?你师父是不是告诉你,那是你的仇人,让你弄死他?” 一听到这个名字,花无缺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确实认识小鱼儿,而且跟吴安说的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小鱼儿跟他是完全两路人,可偏偏两人还投缘得很,简直怪得离谱。 吴安一看花无缺那张脸,就知道这小子现在多半已经跟小鱼儿碰过面了。”嘿嘿……你不吭声,可你这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一见到小鱼儿就莫名其妙地觉得亲近,好像你们俩本来就该认识一样?让你动手,你根本下不去那个手?” 花无缺又是一愣,不明白这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可这会儿,吴安的话已经把他的胃口吊得死死的。 赵敏看着花无缺那副模样,心里明白,这小子怕是要栽了。 看在邀月宫主的面子上,她还是又补了一句:“花公子,我劝你还是把耳朵封了吧,接下来的事,恐怕不好受。” 现在的花无缺,怎么可能把耳朵堵上? 就像鱼已经咬着钩了,哪还跑得掉? 花无缺依旧冷着脸甩了一句:“不必。” 旁边几派的人也都在偷着听,谁都没出声。 连少林寺的空智和尚都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好让耳朵凑得更近。 邀月这会儿只能看见吴安的嘴唇飞快地上下翻动。她不懂唇语,不然现在就该拦下来。 可惜她没拦。 赵敏要是这时候觉得不对劲,兴许还能拦住。但她琢磨着,吴安说的八成是花无缺,而且那花无缺本来就是个木头疙瘩,没礼貌得很。 赵敏懒得多管。 反正邀月已经封了听觉,吴安说破天也影响不到她。 管他说什么,今天都是吴安的死期。 邀月欺身而上,一掌拍过来,用了七成力。 两人又打成一团。 要是邀月这时候全力出手,让吴安连喘气的空都没有,后头的事儿兴许就不会发生了。 可惜邀月觉得自己七成力就够收拾吴安了。 可惜她还是没下死手。 进度条拉快—— “花无缺,你知道你亲爹亲娘是谁不?” 花无缺听到“亲生父母”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住吴安。 赵敏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这花无缺完了。 这时候就算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得听下去。”哈哈哈……你肯定不知道吧。” “你师父邀月肯定会跟你说,你是路边捡来的,或者从哪个犄角旮旯抱来的。反正在她嘴里,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但我告诉你,你爹叫江枫,你娘叫花月奴。对了,你爹还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不过说真的,我觉得这名头多少有点吹。” 花无缺没搭理吴安的调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巴。 他活这么大,头一回知道自己爹娘是谁。”你娘花月奴,是移花宫的宫女。” “当年你爹被人 ** ,不小心闯进移花宫,是你师父邀月救了他。” “嘿嘿……听到这儿你是不是还挺感激你师父的?别急,接着听。” “你师父看你爹长得俊,动了心思,不惜耗功力帮他治伤。结果你爹没看上她,反倒喜欢上照顾他的花月奴。” “对喽,就在那时候,你爹跟你娘好上了。但你娘抢了宫主的男人,这宫主能忍?……我去,邀月,你丫来真的?” 吴安正说得起劲,一分神,肩膀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一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换一般人,经脉早就冻住了。 好在吴安体内 ** 好几门,光能解这寒气的法子就十来种。 邀月冷哼一声:“吴安,你还真能说。我看你能说到什么时候。” 八成功力拍过来。 邀月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谋划了将近二十年的复仇大计,正被吴安一句一句拆得稀碎。 为了这个计划,她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这复仇早就成了她的心魔。 而现在,吴安正在变成她的心魔。 吴安骂了一句:“邀月,你这疯婆子。等我说完,有你好看的!” 他嘴上不停,直接开了两倍速。 第61章 到这会儿。 不光花无缺停不下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外门 ** 全炸了锅,一个个嘴皮子根本停不下来。” ** ,移花宫那个邀月宫主居然还有这种黑历史?” “我一直以为这种仙女压根不会动凡心,没想到她也能栽在男人手里。” “江枫那家伙真不是个东西,邀月这种级别的美女都能扔,换我娶了这样的媳妇,门都不带出的。” “你小点声!让邀月听见了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怕啥,她都封耳朵了,刚才那贪花公子的话她都没反应,还能听见我说话?” 吴安继续说:“后来你爹你娘决定跑路,偷偷溜出移花宫,你师父追上去把你娘干掉了。你娘一死,你爹也不想活了,直接抹了脖子。” 赵敏看着花无缺那副摇摇晃晃的样子,眼里全是同情。早让你捂耳朵,偏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养了自己几十年的人,居然是亲手杀了自己亲妈的仇人,还是逼死自己亲爹的元凶。 花无缺整个人的脑子都炸了。 他眼眶红得吓人,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对了,就是这个反应。 吴安觉得这画面特别眼熟。 花无缺这人吧,只要情绪一上头,全身就开始抽抽。”不对,你说的全是假话!” 花无缺突然吼了出来。”我爹娘要是死了,我是哪来的?” 这是花无缺这一个月里,说话最多的一次。 连赵敏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之前还当这小子是个闷葫芦,原来能说这么多话。”哈,我说假话?不可能,等我把话说完你就懂了。” “你爹娘是在跑路的路上生的你,对了,你是双胞胎里的弟弟,恶人谷那个小鱼儿是你亲哥,哈哈……现在明白为啥看到他就有种说不出的亲近了吧?” “别急着打断我……” “这女人疯了吧!” “让我把话说完,让这疯女人彻底疯掉!” 吴安嘴皮子翻得飞快,邀月的攻击也更快了。”你爹娘生下你们哥俩就死了,邀月本来想直接弄死你们两个。但你师父怜星出了个主意,把你们养大之后让你们兄弟自相残杀,那才叫痛快。” “你师父邀月为了报复你爹娘,就同意了。” “所以你哥小鱼儿被扔去了恶人谷,你留在了移花宫。” “这就是为啥你师父非逼你杀了小鱼儿,就是为了报复你父母。” “你胡说!” 这时候的花无缺哪还有半点移花宫贵公子的样子,眼睛红得要滴血,拳头攥得死紧,额头上的青筋全爆出来了。 赵敏看花无缺的眼神更可怜了。 早就说了让你捂住耳朵,偏不听,现在知道难受了吧。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还不信?哈哈哈……花无缺啊花无缺,你真够狠的,连自己都骗。” “行,你不信我的话,那就去找一个人。江南大侠江别鹤,就是以前那个叫江琴的,你爹的书童。” “对了,这江别鹤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攀高枝,把你爹江枫出卖给了十二星相。后来为了躲燕南天的 ** ,又故意把燕南天引进恶人谷,害他受了重伤。” “再跟你透个底,那双狮镖局满门血案,还有铁无双背的黑锅,背后都是江别鹤捣的鬼。你过去的时候长个心眼,别一头栽进去。要不然我跟你扯这么多,你一死全白说了。” “胡说,全是胡说!” 花无缺拼命晃着脑袋,像要把那些话从耳朵里甩出去。 乌黑的长发漫天乱飘。”不信你就去问问你怜星师父。她嘴里的话,总能让你信了吧?” “别讲了!” “别再讲了!求你别讲了!” 赵敏看着花无缺那副模样,心里头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可转头再看吴安,眼神里头的忌惮就变成了恐惧。 这人根本就是个活 ** 。 不用刀,不动剑,光凭一张嘴就活活逼死了灭绝师太。 现在又把花无缺折腾得快要疯掉。 还有个千里之外的江别鹤,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隔着老远就被人给扒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儿,赵敏竟然有点替那位江南大侠觉得可怜。”看看看,又疯一个。之前那个灭绝师太,现在这个花无缺。” “我觉得贪花公子这外号不合适,改叫人畜无安才对路。” “真没想到,江南大侠江别鹤是这号人。我以前还挺佩服他的。” “不是,你们还真信贪花公子的话?” “信啊,怎么不信?他啥时候骗过人?” “你们不觉得,这种讲真话的才最吓人吗?” “快瞧,贪花公子跟邀月宫主打了个平手!” 大伙儿还没从移花宫的破事里头回过神来,就瞧见擂台上邀月和吴安打得难分难解。”移花接玉!” 邀月出手快得吓人,一掌接着一掌,后一掌几乎追着前一掌跑。 可邀月心里头的震惊比谁都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刚才,她拍中吴安那几掌,换别人早就躺地上凉透了。 可对面这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 这让她怎能不吃惊? 邀月这会儿使的移花接玉,可是移花宫里压箱底的功夫。 对面的吴安也不是省油的灯。”疯婆娘,刚才让你打爽了吧?现在该我动手了。” 之前光顾着耍嘴皮子,分了心,挨了她好几掌。”尝尝我这九阴白骨爪!” 吴安双手一翻,五指成爪,指尖冒出黑漆漆、锋利无比的寒芒。 他这九阴白骨爪一祭出来,邀月耳边就传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鬼嚎声。 一个没留神,邀月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翻腾。 就算封死了听觉,那鬼叫声还是直往她脑子里钻。 防都没防住,胸口一凉——衣服被吴安的爪子撕烂了一大片。 幸好里头还穿着一件贴身小衣。 邀月当场就炸了。 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就在这时—— “我宰了你!” 刚才还抖个没完的花无缺,突然一头冲进了战圈。 邀月本来要放出的杀招,硬生生收了回来。 这会儿她才察觉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往边上一扫,周围那些人全拿一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邀月心里“咯噔”一声。 一种不妙的感觉猛地涌上来。 她这时候才解开听力的封禁。”无缺,你发什么疯?” 邀月瞪圆了眼,死死盯着花无缺。 花无缺像压根没听见周围的声音,只顾着扑向吴安,整个人跟发了癫似的,动作乱七八糟,连一丁点招式都看不出来。 什么拳法掌法,什么内力心法,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就算花无缺脑子清醒着,也根本不是吴安的对手。 更别提现在这疯疯癫癫的状态。 他在吴安面前就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完全不够看。 吴安一脚就把花无缺踹翻在地上。 邀月气得脸都变了色,一把揪住花无缺的衣领,左右开弓就是两个耳光甩上去。”花无缺,你抽什么风!” 花无缺这才勉强找回点神志,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自己这位师傅——或者说,是那个害死 ** 人。 花无缺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师傅,师傅,你……” 邀月这人本来就没什么耐性,一听这话直接吼了回去:“花无缺,你脑子进水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这种死寂让邀月心里发毛。 就像黑暗里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师傅,我爹是不是叫江枫?” 邀月眉头一拧。 他怎么知道的? 谁跟他说的? 难道是怜星? 不对,要是怜星说的,他早就知道了,哪会到现在才炸? 那还能是谁? 邀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一片空白,根本编不出话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让她临时编个故事糊弄花无缺,她还真不行。 她又不像吴安。 嘴皮子没那么利索! (吴安:我可从来不胡说八道好吗???) 要是花无缺只知道这么点,那还好说。 凭邀月这个当师傅的威严,还是能忽悠过去的。 可花无缺下一句话,直接让邀月慌了神。”我娘是不是叫花月奴?” 花无缺一眨不眨地盯着邀月的脸,把她每一个表情都看在眼里。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那张俊俏的脸上这会儿肿得不像样,跟刚才那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完全是两个人。 现在的花无缺看着是真的可怜。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跟鼻涕混在一块儿,又流过嘴角。 等他张嘴大喊的时候,拉出一道道亮晶晶的丝线。”谁告诉你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说!到底是谁跟你说的!” 邀月死死盯着花无缺。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呼吸,谁都不敢吭声,生怕惹到这个节骨眼上的邀月。 此刻的邀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吓人得很,就像一座随时要炸的火山,完全摸不准什么时候会爆发。 哪个不长眼的敢去碰这座火山,怕是要被烧得渣都不剩。 之前还敢开玩笑的人,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们……我爹和我娘……是不是你杀的?” 邀月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那么大。 花无缺跟受了什么 ** 似的,一下子蹦起来,扯着嗓子吼道:“师傅,你说啊!是不是你杀的?你为什么要杀他们?为什么你是我的仇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这种失控的场面,花无缺这辈子都没出现过。 可能他从小到大,就不知道什么叫情绪失控。 在别人眼里,移花宫的花公子永远都是彬彬有礼,虽然性子冷了点,可情绪稳得跟口老井似的。 更别说用这种语气跟邀月说话了。 第62章 邀月心里清楚得很——这下麻烦大了。 空气像被掐住了嗓子,闷得人喘不上气,四面八方全是压迫感。”啪——” 一记耳光抡圆了抽在花无缺脸上,响声脆生生地炸开。”混账东西!我是你师父!从小把你拉扯大,手把手教你功夫的师父!你敢跟我顶嘴?你哪来的胆子?” 邀月的巴掌又一次扇下去,这回明显没有收力。 花无缺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嘴角渗出一缕鲜红,两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骨碌碌滚到地上。 左脸本来就肿得跟馒头似的,这下子更是惨不忍睹,眼窝都被挤成了一条细缝。 那模样,活像个滑稽的小丑,可又让人心里发酸,忍不住想替他难受。 可这副惨状不但没让花无缺老实下来,反倒像添了把柴火,烧得他更疯了。 花无缺死死盯着邀月,眼睛都不眨一下。”师父,小鱼儿到底是不是我亲哥?” “师父,你把我养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我跟我兄弟互相残杀,对么?你就是想报复我爹和我娘,是也不是?” “你这十几年,每次看见我的时候,是不是心里就想着,早晚有一天要让我亲手砍了我亲哥的脑袋?” “师父,你到底图什么?” “你告诉我,图什么?” “这些年,你对我从来没好脸,可我拿你当亲娘看待,心里头从来没记恨过你一丝一毫。” “你让我去 ** ,我二话没说就去了。” “你让我练功,我也一天没落下!” “我这么做,不过是盼着你能高兴一点!” “可你呢?你不过拿我当 ** 的工具!”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啊——” 花无缺整个人跟发了狂似的,哪还有半点平时贵公子的矜持模样。 邀月却被他这一句接一句逼得连连后退。 眼前这人哪还是什么花无缺,分明是一头从黑暗里蹿出来的野兽,张着大嘴,随时要扑上来咬人。 而她自己,哪还有半点移花宫主的威风,反倒像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邀月嘴里不受控制地嘟囔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谁告诉你的?” “没道理啊,你从哪儿听来的?” “是怜星?不会的,她不可能背叛我!绝不可能!” “那还有谁?还能有谁?” “到底是谁走漏的风声?”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的?” 邀月一边摇着头,一边拼命回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赵敏站在旁边,真想扯着嗓子喊一句:就是你身后那个吴安说的!快剁了他! 可当她看清邀月的眼神时,自己心头先是一紧。 那是心神全乱的眼神。 这种状态的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贸然出声,说不定先把自己搭进去。 赵敏忽然就懂了。 她终于明白,当时吴安看自己时,那眼神里藏着什么。 那个吴安,早就发现她了。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吴安看花无缺时,目光那么古怪。 因为就算邀月把耳朵堵死,吴安也有法子让她听见、看见、感受到。 赵敏彻底认了。 她根本不是吴安的对手。 什么算计。 什么布局。 对这个人来说,全都不值一提。 想让这个人死,想让他付出代价,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纯粹的武力。”又栽了……” “真可笑,我大老远从移花宫把邀月宫主请出来,结果在他面前,连个响屁都算不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妖孽?” 想到这里,赵敏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她得找到父亲。 让父亲下令,直接动手。 花无缺的身影像一道急掠的电光,眨眼间就消失在少林寺的山门外。 他得去求证。得找到江别鹤,得见到怜星师父,亲口问个明白。 虽然心底已经信了九成——邀月师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做不了假——但他还是不信,或者说,不敢相信,又或者,压根就不愿意信。”花无缺!!!” 邀月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最后一个字劈了叉,又尖又哑,听着刺耳极了。 她脚下一蹬,轻功全力催动,飞身追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只剩两个黑点。 广场上安静得像坟场。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闷声说了句:“得嘞,又疯一个。” “不,”旁边有人接话,“是两个。” 等那对师徒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山路上,现场足足静了能烧完一炷香的工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吴安身上,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 江湖上混的,向来是能动手绝不动嘴。 可这贪花公子的路数,完全是反着来的。 能动嘴的时候,他绝不动手。明明一身顶尖的本事,偏偏喜欢靠说话把人往死路上逼。 空闻大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真想冲过去跟自己那三位师叔喊一句:别撑了,人和刀全给他,赶紧把人送走比什么都强。再疯两个,少林寺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可一想到那三位师叔的脾气,尤其是渡厄师叔,性子最是乖张难缠,空闻就觉得这个念头纯粹是做梦。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再疯一个了,少林真折腾不起了。 武当这边。 宋青书拿胳膊肘捅了捅他爹宋远桥,压低声音说:“爹,太师父想见这人,我怎么觉得心里发毛?” 宋远桥还在盘算以后武当该怎么跟吴安打交道,一时没回过神:“什么意思?” 宋青书缩了缩脖子:“爹,你看光明顶上灭绝师太,再看看少林寺里邀月宫主……全疯啦!”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仿佛自己跟吴安对上会是啥下场,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背都凉了半截。 再一想当初自己不知死活想拿吴安立威,宋青书简直觉得自己蠢得没边了。 宋远桥总算反应过来,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你是觉得你太师父他老人家也会……” “爹!”宋青书赶紧打断,“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有点担心。” 宋远桥低声训斥:“你太师父学究天人,是这些人能比的?你把你太师父当什么人了?” 宋青书连忙赔罪:“爹,我错了,是我嘴贱,该抽。” 说完抬手在自己嘴上轻轻拍了两下。 宋远桥又剜了他一眼,这才作罢。 可宋青书消停不过三秒,又转头去撩拨张无忌:“无忌,你说……” 话没说完,张无忌直接截了过去:“吴安很强,我不是对手。刚才他根本没用全力,邀月宫主也是。别的,我不知道。” 宋青书眼底滑过一丝阴冷的光。 明教那帮人互相瞅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 周颠挠了挠脑袋,冷不丁冒出一句:“你们说,那贪花公子是不是跟我挺像的?” 布袋和尚当场就笑出声了:“你算哪根葱,也敢往人家脸上贴金?你配跟人家比?” 周颠一点没生气,反倒嬉皮笑脸地接了句:“你说得对,确实是我高攀了。” 他眼珠子一转,又蹦出个新主意:“要不咱们把这贪花公子请来当教主?” 这人说话向来不靠谱,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谁都没当回事。 布袋和尚哼了一声:“你这疯子,明教的教主是想当就能当的?那姓吴的还是个外人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发现杨逍、范遥那几个没吱声,这反应有点不对劲。 布袋和尚瞪圆了眼睛:“你们几个……不会真这么想吧?” 周颠又来劲了:“有啥不行的?人家对咱们明教可是有大恩,他要肯来坐这个位置,我周颠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布袋和尚指着他们,声音都变了调:“疯了……全疯了!” 峨眉那边,周芷若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啥。 她这回带队来少林的屠狮大会,是头一回以掌门的身份露脸。 能坐上掌门这个位子,说到底是被丁敏君逼到绝路上了——不争,日子就没法过。 灭绝师太不是吴安亲手杀的,但确实死在他手上。 周芷若原本还琢磨着,能不能联合几个门派给贪花公子施压,好替师父 ** 。 那样一来,掌门位置就彻底坐稳了,连丁敏君也挑不出毛病。 她没练过《九阴真经》,底牌实在太少。 可今天这阵仗一摆出来,她直接把那点小心思收了。 她可不想自己也疯掉。 旁边昆仑、崆峒那几个掌门,心思也乱得很。”这都第几个了?” “加上峨眉那个,三个了吧?” “往后谁再说贪花公子不狠,我大嘴巴子抽他。” “我现在算明白了,嘴上功夫比刀剑还可怕。” “怪不得华山宁女侠给他起了个绰号——所到之处,人畜不宁。这名号真没起错。” “都说绰号起不歪。” “我想找他拜师,不学武功,就想学那把人说疯的本事。” “哎,他那绰号到底咋来的?有人知道不?” “说起来话长……” 一群人叽叽喳喳。 忽然“啪啪”两声巴掌响,周围的议论声全停了。 大家这才回过神,原来屠狮大会还没散场。 吴安拍了拍手,看向空闻大师:“大师,这会儿该算我赢了吧?”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公子武功高绝,嘴上功夫更是了得,连移花宫的邀月宫主都不是对手。老衲,服了。” “老和尚,别光愣着了,带路吧。我那位二弟怕等得不耐烦了。对了,屠龙刀别忘带。” “公子稍候,老衲这就领您过去。” 话音落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少林后山涌去。 第63章 少林渡厄、渡难、渡劫这三名僧人,名声甚至盖过少林四神僧。 江湖上的人大多只闻其名,没见过真人。 传闻这三僧已踏入天人之境,整个江湖,只有张真人能跟他们平起平坐。 甚至传得神乎其神,都快被吹上天了。”哎,你们说,这贪花公子能打得过那三个老和尚吗?” “不好说。不过照他那性子,没准还没动手,就先疯一个。” 空闻领着吴安往后山走。 身后跟了一大串武林人士。 身边还站着漂亮得不像话的周芷若。 但吴安一点搭讪的心思都没有。 不是不想——而是他正抽空翻看刚到手的两门绝世武功。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 这两门功夫,是刚才跟邀月交手时领悟的。 当时战况太紧,一直没空细看。 《明玉功》和《移花接玉》,是移花宫的镇派绝学。 其中《明玉功》更是历代宫主才有资格修炼的内功心法,顶尖中的顶尖。 威力玄妙不说,还能让人青春不老。 这 ** 一共九层。练到第六层,就能跟当世一流高手掰手腕。 练到第八层,基本上天下无敌。 要是练到第九层巅峰,运功时肌肤透明如玉,内力不往外泄,反而往里收。所以打着打着,内力不但不消耗,还会越打越多,形成一种无止无休的循环。体内的真气会变成一股漩涡吸力,不管什么东西碰到她,都会被吸住。 这一点,吴安跟邀月交手时深有体会。 而且《明玉功》全力运起来,外表会越来越透明,像被寒雾笼罩的仙子。 邀月跟吴安打的时候,整个人就跟玉雕似的,美得不像话。 另一门《移花接玉》也不简单。 这是一套掌法,讲究牵引、挪移、反弹对方的招式,本质上跟武当的四两拨千斤、少林的沾衣十八跌差不多。 对手功力越高,反弹的威力就越猛,不少高手都在这上面栽过跟头。是移花宫名震天下的独门绝技。 江湖上那句“移花接玉,神鬼莫敌”,说的就是它。 弄明白这两门功夫,吴安心情大好。 虽然他现在不缺高级武功——但谁会嫌自己钱多? 谁会嫌自己太强? 尤其《明玉功》练了能永葆青春。 虽说吴安练了《阴阳魔功练气篇》,寿命早就不受人类限制了。 但能一直顶着张年轻脸活着,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可不想顶着一张老脸长生不老。 …… 空闻一路带着吴安他们往少林后山走。 走到半路,空闻凑到一个小和尚耳边嘀咕了几句。 小和尚一溜烟跑了。 小和尚溜达到三位师祖闭关的洞门口,先老老实实鞠了个躬,恭恭敬敬开了口:“三位太师祖,这回打赢的是贪花公子。等会儿你们跟他动手的时候,千万别信他说的半个字,最好连耳朵都堵上。” 渡厄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解:“这话从哪说起?” 小和尚赶紧回话:“方丈说了,那贪花公子就靠一张嘴皮子糊弄人,专门拿话术骗人上当。” “所以……所以方丈让我带了布条过来,几位太师祖要不要先塞上?” 渡厄冷冷哼了一声:“闭嘴!” 小和尚吓得两腿直抖。”哼!一个靠耍嘴皮子的货色,也配扰我清修?空闻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小和尚后背全是冷汗。”滚吧。告诉方丈,我心里有数!” 小和尚撒腿就跑。”哈哈哈……老秃驴,我大哥马上就要到了,你们一个个等着跪吧!” “吵死了!” “哈哈……老秃驴,等着瞧吧!” 山洞里黑漆漆的。 金毛狮王谢逊一声不吭,坐在角落。 这几天听那个神神叨叨的小子翻来覆去讲他大哥的事,耳朵都快要磨出茧子了。 那家伙张口闭口就是“我大哥讲”“我大哥说”。 谢逊压根不信那个叫吴安的能打赢三位老和尚。 在黑牢里待了这么久,他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手上沾了那么多条人命,现在死了也算还债。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空闻带着吴安,还有武当、峨眉那帮人,一块到了后山。 按理说后山不让外人进。 可空闻存了心要让大伙看看少林的家底。 索性全带过来了。”你就是吴安?” 渡厄先开了口。 来之前,渡厄已经想好怎么教训这小子一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得道高僧。 管你是人是兽,到了少林地界,龙得盘着,虎得缩着。 吴安懒得跟这三个老和尚废话,直接摆摆手:“少废话,动手吧。” “你——” 渡厄肚子里憋了一堆话,硬是说不出口,气得眯起了眼。”大哥,是你吗?大哥!我是平之啊。” 吴安没好气地吼回去:“你小子没那两下子还敢闯少林,你咋不上天?”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还有,你一声不吭就跑,走之前好歹打个招呼,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大哥,我跟你说了啊。”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平之愣了两秒,才开口:“大哥,你是不是没看那封信?” 信? 吴安这才想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一时哑了。 这信到手后压根没拆过,店小二递给他那天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张无忌也扯着嗓子喊:“义父,义父,你在里面吗?” 谢逊听见张无忌的声音,心里也挺高兴,应道:“无忌,是我。” 接着就是父子俩你一句我一句地隔着门说话。 这么多年没见,没说几句话,张无忌眼圈就红了。 因为吴安半路插了一脚,张无忌没当上明教教主,也没坐船去冰火岛。 所以这是他头一回再见自己义父。 聊着聊着,张无忌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吴安面前。”咚!咚!咚!” 脑袋砸在地上,响声又闷又沉,地面都跟着颤了几颤。 这小子磕头是真舍得下死力气。 张无忌眼眶通红,嗓子发哑:“吴公子,求你救我义父一命。往后你让 ** 什么,我张无忌绝不含糊,刀山火海也去得。” 吴安是个现代人,哪见过这种阵仗。 给人磕头这事儿,他浑身不自在,赶紧往旁边一闪:“我说了,跟金毛狮王没仇,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害他。” 他跟张无忌之间,明面上确实没什么深仇大恨。 真要挑刺,也就光明顶上那一下。 吴安还记得这事儿。 不过乾坤大挪移都被他抢到手了,一报还一报,也算扯平。 (张无忌:你揍我十拳,把秘籍还我行不行?) 可看张无忌这副模样,吴安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 现代人通病,自己日子也过得乱七八糟,刷视频看见别人惨照样红眼眶。 之前明明挺看不上这小子的。 现在瞧他为了救义父,把脑门磕得血糊糊的,心就软了。 这小子没坏心眼,就是太软,吴安瞅着觉得碍眼。 连父母的血仇都能忘,吴安是真瞧不起他。 再说这小子桃花运旺得离谱,就他这性格,吴安觉得他压根配不上那些姑娘。 不过嘛,尊重他人命运,是现代人该有的素质。 更别说,吴安早就把这小子的命数搅得七零八落了。”三位,请了!” 渡厄眯缝着眼,手里长鞭带着风声,狠狠朝吴安抽过去。 这老和尚早就打好了算盘,今天非得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他那只瞎掉的眼睛,是当年阳顶天打残的,这么多年一直想 ** ,偏偏找不到机会。这口气堵在胸口几十年,没地儿撒。 今天这小子跟当年的阳顶天一样惹人烦,正好拿来出气。 什么修仙者,都是江湖上吹出来的本事罢了。 金刚伏魔圈一出,就算是真仙来了也得跪! 老和尚一出手,吴安立刻感觉到一丝杀气。 心里门儿清。 这老秃驴没安好心。 渡难和渡劫也跟着动手。 吴安身子一矮,像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出去,躲开三道抽来的鞭影。 这一招蛇行狸翻,是九阴真经里的小手段,用来躲招好用得很。 眨眼间,不大的道场上全是鞭子影子。武功差的江湖人只觉得眼前雾蒙蒙一片,耳朵里只听见长鞭破空的尖啸声。”这是金刚伏魔圈!” “这玩意儿也太吓人了,要是我进去,一眨眼的工夫就得变成肉饼!” “贪花公子托大了,从来没人能一个人破了少林这金刚伏魔圈。” “要破这阵,怕是只有武当的张真人才行,其他人我看都悬!” “就算贪花公子跟邀月宫主打成平手,也破不了这金刚伏魔圈。” “那可不一定,人家还有压箱底的东西没亮出来呢。” “你是说那招魂幡?” “哎,贪花公子真有招魂幡这玩意儿?” 少林三僧的名号,江湖上早就传神了。 要是没吴安横插这一杠子,本该是神功大成的张无忌,跟练了九阴真经的周芷若联手破阵。 可现在,只有吴安一个人,单挑三个老秃驴。 三渡那套金刚伏魔圈,在整个大元江湖里头,也排得上顶级战力。 除了武当山那位老神仙,旁人想破这阵法,基本都悬。 周癫瞅着局面不对劲,贪花公子要栽。 没别的原因,三渡这块招牌实在太硬。 他扯着嗓子嚷了一句:“三打一,真不要脸!” 布袋和尚也跟着起哄:“就是,少林就爱玩这套阴的,比起来我们明教都算光明磊落。” “布袋和尚,你这嘴连自家兄弟都骂上了?” “啊?我说啥了?” 渡厄冷哼一声:“觉得不服气,自己进来试试。” 第64章 张无忌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赶紧喊了一嗓子:“吴大哥,要不要我搭把手?” “用不着,放宽心。” 被压在黑洞里的林平之,听见张无忌管吴安叫大哥,忍不住嘀咕:“这张无忌真是没脸没皮,哪有这么认大哥的。” 吴安向来不是躲躲藏藏的人。 要是在江湖上传出去,说他贪花公子名头吹得响,结果一上少林就被三道秃头抽得满地找牙,那还得了。 江湖人别的事干不好,传闲话一个比一个拿手。”老秃驴,尝尝这招。” 话音落下,吴安伸手一把抓住渡难甩过来的鞭子。 外人看起来,渡难那一鞭像是故意往吴安手里送似的。 吴安冲着渡厄咧嘴一笑,手掌轻轻一抖,鞭子顺着劲道就朝渡厄那边甩了过去。 这一下快得跟眨眼似的。 渡厄看见吴安的笑容,心里升起一丝不对劲的感觉。 但马上又压了下去。 不过是个年轻小子罢了。 原本要抽到吴安身上的鞭子,转眼间更快地朝渡厄劈了过去。 宋青书看得瞪大了眼:“爹,这不是咱武当的四两拨千斤?” 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对,这架势像少林的沾衣十八跌。” 宋远桥皱着眉头说:“不对,这应该是移花宫的移花接玉?”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荒唐,要不是刚才亲眼见邀月宫主用过这招,压根认不出来。 宋远桥猜得没错,吴安使的正是刚从邀月那儿学来的《移花接玉》。 这套功夫是移花宫的看家本领,核心就是借力打力,对手攻势越狠,反弹回去的力量越大。 唯一的短板是耗内力。 但对吴安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 渡难眼看自己那一鞭子冲着师兄去了,心里打了个突。 这是什么路数? 邪门! 渡厄看见本该抽中吴安的鞭子,转头冲自己飞过来,心里冷哼一声:小把戏。 他挥起长鞭想把那条飞过来的鞭子打飞。 可两条鞭子撞上的一瞬间,渡厄脸色变了。 力道大得不像话。 不光是渡难的力量,鞭子上还裹着一股更猛的劲。 来不及多想。 渡劫的鞭子也被引了过来。 渡厄心里腾地冒出一股火。 这小子,够阴的。 他手上加了三分力,鞭子恶狠狠地朝还在冲他笑的吴安甩过去。 这一鞭杀气冲天。 寻常人挨上,别说活命,身子都能被抽成两截。 那根带着杀气的鞭子,被他随手一带,方向整个变了。 竟然直接冲着自己抽了回来。 渡厄老和尚那张老脸当场就绿了,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恨不得直接骂娘。 可这还没完。 他刚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鞭子化解掉,眼睛一抬,两位师弟的鞭子也劈头盖脸地朝他抽了过来。 一鞭。 又是一鞭。 再来一鞭。 操。 这是没完了是吧? 怎么着,专挑我一个人打,那小子你们是一下都碰不着? 渡厄忍不住琢磨,这俩师弟是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整他。 旁边那帮看热闹的江湖人全傻眼了。 有脑子转得快的,自然看出来是吴安在搞事情。 可那些功夫不到家的,就彻底看不懂了。”这老秃驴干啥呢?他两个师弟打他,他自己也抽自己?” “八成是兄弟之间有仇,趁着这机会 ** 呗。” “你们懂个屁,这事肯定是贪花公子搞的鬼!” “啥?贪花公子现在连嘴都不用动,就能把人整疯?” “唉……完了,又疯一个,这次一口气疯三个!” 渡厄老和尚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闪躲慢了半拍,师弟渡难的鞭子直接抽在他脸上。 一条血印子当场就炸开了。 渡难一看这情况,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渡劫心里头那叫一个庆幸,幸好不是 ** 的,不然回头又得挨师兄一顿臭骂。 他赶紧把鞭子收起来,朝渡难抛了个“我也帮不了你”的眼神。 渡难脸上看着没啥表情。 但渡劫心里清楚,这位师兄这会儿怕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渡厄师兄在外面装得像模像样,可他们师兄弟三人谁不清楚他那脾气? 金刚伏魔圈,算是彻底废了。 渡厄在胸口憋了又憋,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珠子盯着吴安。”为什么就盯着我一个打,他俩你就不管?” “我就说吧,贪花公子肯定跟渡厄那老秃驴有过节!”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怎么不打渡难和渡劫,专揍渡厄?” “不是我说,渡厄这老和尚比那俩讨厌多了!” “嘘……小声点,这还在少林的地头上,不怕被人轰出去啊?” 吴安抬手拍了拍身上有点乱的衣服。 然后就看见小昭一溜小跑,从看热闹的人堆里挤出来。 吴安眼睁睁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根——狗尾巴草?! 他表情复杂地接过那根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狗尾巴草。 又抬头看了看小昭那副讨好的模样。 吴安:…… 算了,看在这丫头这么会来事的份儿上,他也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丢了个“干得漂亮,继续保持”的眼神。 要是这根狗尾巴草换成一支红塔山。 这逼装得就圆满了。 林平之要是在旁边看到小昭这副样子,估计能生出强烈的危机感。 单说当狗腿子这块。 小昭的专业程度,能把林平之甩出八条街。 吴安叼上那根狗尾巴草。 渡厄胸口那股火就跟浇了油似的,呼呼往上窜。 修炼了几十年的禅心,短短半个时辰工夫,全崩了。 吴安口气悠悠的:“老秃驴,你没让人围过吧?” 渡厄一拧眉头:“这话怎么讲?” 周围一群人也都懵着,搞不明白吴安要说啥。”叫人堵着打的时候,你左架右挡肯定吃大亏。得找个最不顺眼的往死里弄,把他打得断胳膊断腿。哪怕你最后也被揍得满地找牙,只要那个被你盯上的比你还惨,你就没输。” 一群人全傻了眼。 宋远桥跟几个顶尖高手隐约觉得这味儿不对劲。 本来该是高手过招。 怎么就变成街头打群架了? 可那些功夫不怎么样的家伙,一个个都觉得贪花公子说得太对了。”贪花公子这话没毛病,就该这么打!” “贪花公子真够爷们儿。” “贪花公子 ** !上次我被海沙派那几个孙子堵住就是这么打的,虽然没赢,可老子也没亏。” “看样子贪花公子没少叫人堵过啊!” 渡厄现在感觉自己那点脾气快要炸了。 整个人的心性已经快要绷断。 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所以你是要拿我开刀?” 吴安看他那副模样,挑了下眉毛:“谁让你命不好,撞枪口上了。” “小崽子!” 渡厄一声暴喝,整个人直接从树洞里扑了出来。”拿命来!” 渡厄手指一伸,朝着吴安狠狠点了过去。”师兄!收手!” “师兄!别冲动!” 渡难和渡劫也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师兄会这么失控。”老秃驴,输不起就别打。” 吴安心里也生出火气。 渡厄这一指是大力金刚指。 这功夫在江湖上不稀罕,懂的人不少。 可能练成的没几个。 练成的大力金刚指,连铁板都能戳个洞出来。 小昭吓得叫出声:“公子小心!” 在场的人全惊了,纷纷骂了起来。”这秃驴真不要脸!” “这就是少林高僧的气度?我还以为多牛呢?” “打不赢就下 ** ?少林就这德性?” 就连黑洞里关着的林平之听到外面的骂声,也跟着喊:“老和尚真够不要脸的。” 渡厄这一指是奔着要命去的。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一看吴安那张脸,就想起当年的阳顶天。 而且这小子比阳顶天还招人恨。 吴安眼睛一眯。”乾坤大挪移!” 吴安一把抓住渡厄的身子,借着老和尚往前冲的力道,整个人一转,狠狠往地上一砸。”轰!” 小道场炸起一片土尘。 碎石乱溅。”师叔!” “师兄!” “公子!” 渡厄被重重摔在地上。 泥土地上砸出个人形坑。 老和尚身上那件灰袍碎得不成样子,嘴角带血。可就算这样,他那只独眼还是死死盯着吴安。 刚才那招乾坤大挪移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让他恨了半辈子的仇人。 阳顶天。”你……是阳顶天的传人……” 吴安眼里第一次冒出杀气,一脚踩住渡厄的脑袋,把他的脸狠狠踩进土里。右手五指指甲变黑,指尖散出一股要命的危险气息。 黄衣姑娘一时接不上话,愣了愣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姓杨?” 那边几个小和尚手忙脚乱,赶紧把渡厄老和尚从地上搀起来。 吴安没搭理她,眼睛一眯,目光冷得能冻死人:“你是打算为了这秃驴跟我翻脸?” 黄衣姑娘被他这么一逼,明显有点招架不住。 她刚张嘴想说点什么,吴安的人影已经原地消失了。 黄衣姑娘心里猛的一跳——这速度,她连反应都来不及。 就算想伸手拦,也根本跟不上。 吴安这人,从不信什么君子 ** 十年不晚。 有仇当场就报,多憋一秒都浑身难受。 不把场子找回来,他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边渡厄老和尚刚站稳,正用一双毒辣辣的眼睛死盯着吴安的方向。 结果一眨眼,吴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老和尚脊背一麻,像有条冰凉的蛇顺着后脖子往下爬,浑身上下没一处热乎的。 反击念头刚冒出来,胸口就贴上了一只手掌。 摧心掌。 第65章 九阴真经里排第二十三的招数,路子阴毒得很。 中招的人,五脏六腑全烂成渣,骨头却一根不断。 老和尚眼眶瞪得溜圆,眼珠子跟死鱼似的,死死钉在吴安身上。 他死活想不通,少林的地界上,居然有人敢对他下死手。 更没料到,自己会栽在这种阴沟里。 根本没有丁点防备。”你……你……” 渡厄抬手指着吴安,眼神里全是不敢信。 周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少林那帮和尚,人都是懵的,谁都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武当的、昆仑的、明教的,也全都愣在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师兄!” “师兄!” 渡难和渡劫同时从树洞里往外窜,两步冲到渡厄身边,伸手一扶,那身子软得像面条。 两兄弟心里全明白了——师兄这条命,保不住了。”走到哪儿,哪就人畜不宁,好,好啊。” “人畜不宁,真 ** 人畜不宁。” “ ** 的人,迟早被宰。既然想动刀,就先把脖子洗干净。” “各位大光头小光头,要是想 ** ,我吴安全接着。只是……” 吴安扫了一圈场上的和尚,眼神冷得发寒:“接下来,我可不会客气。你们这帮秃驴,有胆子去见佛祖吗?” “好!好!好!” 空闻指着他,嗓子眼里一连蹦出几个“好”字。 气得胸口发闷,嘴里说不出别的。 吴安懒得搭理这些小光头,脚下一发力,堵着洞口的石头直接飞了出去。 洞里猛地冲出一道红影。”大哥!” 吴安点了点头。 林平之在洞里听得一清二楚,知道这时候不是磨叽的时候,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那些光头。 小昭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一只剑匣,站在两人身后,小脸上全是紧张。 吴安从剑匣里摸出最不趁手的一把剑——左冷禅那柄银针剑,随手丢给林平之。”接着!” 林平之一把抓住:“左冷禅的剑?” 金毛狮王从洞里走了出来。 张无忌一个箭步冲过去,扑了上去。”义父!” “无忌!” 两人多年没见,眼眶都红了。 但眼下不是唠叨的时候。 张无忌转头朝吴安深深鞠了一躬:“吴大哥的大恩,无忌记下了。日后您一句话,我刀山火海不皱眉头。” “小事一桩,我也不是冲你才救人的。” 金毛狮王也跟着拱了拱手:“吴公子仗义出手,谢逊谢过了。” “要是少林敢动吴大哥一根头发,无忌这条命不要了,也得陪您拼到底。” 这时候,黄衫女子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来。”山脚下已经聚了好多元兵,少说几万人。你们倒还有心思窝里斗,真是嫌命长。” 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掉进了滚油锅。 现场瞬间炸开了。”什么?山下有元兵?” “几万元兵?这……怎么可能?” “元兵跑这儿来干什么?” “几万元兵啊……” “干 ** 元兵,大伙一起杀出去,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翻。” “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元兵才摸到这儿来的。找出内奸,是谁?” 吴安听完黄衫女子的话,脑子里立刻跳出一个人。 赵敏。 他一下全明白了。 这一切,全是赵敏设的套。 金毛狮王和屠龙刀就是饵,江湖人闻到腥味就跟过来了,到时候一股脑全端了。 至于林平之那个没长脑子的,纯粹是老天爷白送的彩蛋。 没了张无忌碍手碍脚,这位赵姑娘脑子活泛得跟狐狸似的,这计谋才像她出手的路子。”贪花公子,你拿主意,大伙儿都听你的!” 正乱得跟锅粥似的,明教那头的周癫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他之前就撺掇让贪花公子坐明教教主这把椅子,刚才瞧见吴安把少林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周癫心里头那个痛快啊,比喝了两斤老酒还过瘾。上回在光明顶,那群秃驴下手可不轻,明教的哥们儿没少交代在他们手上。”就是,贪花公子,你发话吧,咱们都听你的!” 明教那边又有人跟着嚷嚷。 吴安干的那些事,简直挠到了明教这群人的痒处。 够狠,够硬,还够绝。 这群人打心眼里觉得,这才对得起明教的名号。贪花公子这种人,天生就该是混邪道的大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性。”没错,贪花公子,我们都服你。” 张无忌也凑过来:“吴大哥,你有事直说,我能出力的地方绝不含糊。” 金毛狮王没多话,冲着吴安抱了抱拳。 宋远桥往两边扫了一圈,最后叹了口气。 说实话,少林跟武当的交情也就那么回事。当年逼得张翠山两口子走投无路,少林那帮人也没少掺和。宋远桥冲吴安拱了拱手:“吴公子,武当这边也是这个意思。” 周芷若站起来,对吴安行了个礼。嘴上没说什么,可那姿态谁都看得明白。 武当和峨眉都表态了,崆峒派、昆仑派那几家瞧见这阵势,也跟着朝吴安点头,表示服气。少林那帮人彻底懵了。 这……这 ** 算什么? 这小子刚宰了少林三僧之一,你们不光不替我们出头,居然还听他调遣? 空闻脸上的怒气瞬间就塌了,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从脑门凉到脚底板。 吴安也没料到事情会拐到这个弯上来。 让他指挥打仗? 开什么玩笑。上学那会儿,老师也没教过怎么排兵布阵。顶多在电脑上折腾过几把战争游戏,可游戏是游戏,打仗是打仗,这是两码事啊。 穿越过来这么久了,吴安头一回觉得自己心里发虚。 他扫了一圈那些盯着自己看的眼睛。 一双双眼睛里头全是期盼,盼得吴安觉得肩膀沉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有些脸他认得,有些面孔压根儿没见过。 可这些人清一色拿那种眼神盯着他,指望着他拿主意。 这种被人指着当主心骨的滋味,对吴安来说陌生得很。 他咽了口唾沫。 林平之那二愣子也被现场的气氛整得热血上头,跟着嚷嚷道:“大哥,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吴安稳了稳神。 突然觉得这群人脑子有毛病。 说真的,他跟这些人压根儿没什么交情。有些人今天之前连他长啥样都不知道,居然敢把小命交到他手里。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可特么的…… 吴安忽然觉得肩膀上多了座山,沉得他喘气都费劲。 行吧,既然这样……那就干 ** 。 其实这群人的心思也不难猜。江湖嘛,从来都是拳头大的说了算。眼下这堆人里头,吴安的拳头就是最硬的,不服不行。 少林那位渡厄禅师,都没能在贪花公子手里讨到便宜。 有这么一号人在前面顶着,带着大伙儿把元兵打回去,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行,既然各位这么看得起我,那我也就别藏着掖着了。” “武当派的宋远桥,在不在?” “宋某在此!” “明教的左右使,杨逍、范瑶,在吗?” “范瑶听令!” “杨逍在此!” “峨眉派的周芷若呢?” “周芷若到!” “……” 吴安把各个门派能拍板做主的人,全喊到了跟前。 带兵打仗这种事,他确实是个门外汉。 可这帮人里头,总有懂行的吧? 明教的杨左使,武当的宋远桥,那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尤其是杨逍,不光功夫好,肚子里也有墨水,搁哪儿都是个难得的人才。 眼下这场仗,吴安心里早就有了谱。 他想先听听这几位怎么说。 跟以前在公司开项目会一个道理。 当领导的,脑子里很可能一片空白。 可手底下总有能干的。 说不准谁就能蹦出个让人眼前一亮的点子。 到时候,领导只要端着茶杯,来一句“干得不错,就按小张的方案整”,这活儿就算交代了。 那个被点了名的小张,还得一脸激动。”我先说明白,时间紧,事儿也多,大伙儿要是有什么主意,别藏着掖着,赶紧说……” 也就是一炷香的工夫。”韦一笑呢?” “韦一笑在!” “你现在赶紧下山,给我把元兵的软肋找出来,打探清楚了,马上回来报信。” “得令!” 吴安又从各门派的 ** 里,挑了几个轻功不错的,让他们跟着韦一笑一块儿下山。 这次元兵来得太突然,打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更要命的是,按黄衫女那话的意思,这次来的元兵起码有好几万。 好几万人马,是个什么场面? 光站在一起,一眼都望不到头。 想把这几万人马打退,简直是做梦。 就算吴安武功再高,又能砍翻几个? 人太多了,光靠这些不到一千的江湖人,再加上少林那帮秃驴,根本就不够看。 空闻和尚这时候硬着头皮凑了过来:“贪花公子,那我们少林……” 他是真不想来。 吴安刚把他师叔渡厄给宰了。 可现在少林都快完蛋了,不来不行。 看吴安这架势,是打算带着所有人往外冲。 要是吴安真冲出去了,少林怎么办? 难不成大小和尚们抱着寺庙一块儿跑? “少林?少林怎么了?” “贪花公子,您就别拿老衲寻开心了,之前少林跟公子之间是有那么点小误会,可……” 少林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屠狮大会不光死了个渡厄,连脸面都丢光了。 上次是峨眉。 这回轮到了少林。 人畜无安,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宁女侠说得真没错。 当初真该把屠龙刀和林平之还给吴安。 简直就是个灾星。 第66章 他走哪儿,哪儿就得鸡飞狗跳。 空闻还想再说点什么。 结果韦一笑跟只大蝙蝠似的,嗖一下冲了回来。”公子,大事不好,元兵已经杀上来了!” “什么?” “公子,我这才出去多远,就看到元兵的身影了,满山遍野,全是元兵!” 吴安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这也太快了? 刚才想的招,全白费了。 这是要硬碰硬? “咋这么快就到脚下了?” “完蛋完蛋,这回真跑不掉了!” “我那刚满月的小崽儿啊……” “我要是死了,老娘谁养活?” “我跟那些 ** 的拼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娶媳妇才几天啊,我不想死!” “爹娘,儿子不孝,来世再报恩!” 身边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有人蹲在那叹气。 还有人眼珠子都红了,豁出去要拼命。 喊杀声越来越近。 惨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冲啊!” “杀!” 吴安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元兵。 山坡上、平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来大院之后,也不是没见过元兵欺负老百姓的事。 他看不过眼,也出过几次手。 那时候顶多几十个人。 可今天不一样了。 蝗虫一样的元兵,扑上来都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之前商量好的那些计划,全成了废纸。 什么阴谋阳谋,在这场面下屁用没有。”大哥,咋办?” 林平之的手抖得厉害,银针剑都快握不住了。 人太多了,像潮水一样。”大哥,咱们走吧,杀不光的,人太多了!” 吴安也想跑。 他一个人能救一个,救不了全部。 少林这点人,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平时挂在嘴边的“遇事不决先认怂”,这会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 吴安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大的傻叉。 这些人死活跟他有个屁关系? 可一想到刚才那些傻叉们,居然毫不犹豫地相信他这个大傻叉。 信他能带大伙从元兵手里冲出去。 吴安伸手接过小昭递来的真武剑。”大哥……” 赵敏出了少林,一刻没耽误,直接回了元军大营。 见到老爹察罕特穆尔,她把屠狮大会上的事简单说了说。 她爹是汝阳王,官拜太尉,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是元朝皇帝跟前的大能人。 带兵打仗是把好手,收拾过不少 ** 的部队。 也让不少义军吃过亏。 为了这次把武林人士一网打尽,察罕特穆尔把手上最精锐的兵全调过来了。 可以说,他这回是铁了心要办成这事。”敏敏,你说的那个吴安,在山上?” 之前赵敏跟老爹提过吴安的事。”爹,就在山上。” “好,你不是说那人可能是修仙的?这次把人抓回来,交给你处置,一定要把他的修仙法门弄到手,到时候献给皇上,又是大功一件!” “爹,这人武功高得邪门,尤其是那杆招魂幡,鬼神都摸不透,千万要小心。” “怕什么?大军压上去,个人再厉害,也是螳臂当车。” 察罕特穆尔嘴角挂着阴沉的笑意:“江湖人总觉得自己手里有刀就能翻天,这回就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叫地狱。” “传令下去,全军压上!” “遵命!” 士兵们齐刷刷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转眼之间,整支军队就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运转起来。 赵敏抬头盯着山腰的方向。 那个让她绞尽脑汁都拿不下的男人,这回应该没路跑了吧?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自家兵马,赵敏心里又踏实了一些。 爹爹说得没错,你功夫再高,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可一转念,赵敏又想起跟吴安打过的那几回交道。 哪次不是自己布好局,结果被对方翻了个底朝天? 她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总觉得光靠眼前这些布置,恐怕还不够稳当。 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让赵敏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只盼这回布下的天罗地网,真能把吴安那头发疯的野兽给兜住。 …… “杀啊!砍他!” “跟你拼了这条命!” “来啊,谁怕谁!” 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每一眨眼的功夫都有人在惨叫中丢了胳膊断了腿。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再也爬不起来。 前一秒还在扑通扑通跳的心,下一秒就彻底凉透了。 一个个本来热乎乎的身体,慢慢变得跟冰块一样硬。 在这里,人命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值钱。 一个元兵嗷嗷叫着扑向吴安。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真武剑随手一挥,那人就被拦腰斩成两截。 早就记不清这条剑下死了多少人。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没有一个人能在吴安面前撑过一个照面。 就算是那些膀大腰圆的元兵头目,也没人能挨过第二剑。 但刚砍倒一个,立刻就又有十个、上百个不要命地扑上来。 什么高深的剑法身法,在这里全派不上用场。 最简单的挥剑、收剑,反倒成了最要命的招数。 吴安周围已经堆满了 ** 。 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林平之手里的剑快得只剩一片银光乱闪。 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元兵想从背后偷袭吴安,身上立刻就会多出一道血线,紧接着整个人就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远处,赵敏站在战车上眺望着战场。 大军像潮水一样往那些江湖人身上压过去。 里面就数吴安那边最扎眼。 他四周的地面全被染红了。 周芷若带着峨眉派的女 ** 们咬牙苦战。 没有九阴真经撑底,周芷若的功夫比其他门派的掌门差了一截。 可好歹是一派掌门,她拼命护着身边的师妹们。 再说峨眉派上下全是姑娘,一个个生得水灵灵的。 这让那些元兵跟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有个峨眉女 ** 稍微没留神,被人一绊摔在地上。 五六个元兵嗷嗷叫着扑上去,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就想干那种龌龊事。 周芷若气得脸都白了,一剑一个捅穿了那些畜生。”哟,这小娘们还挺凶,大爷我就喜欢带劲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元兵将领狞笑着,抡起狼牙棒朝周芷若当头砸下。 周芷若这时候内力已经差不多耗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狼牙棒砸向自己的脑袋。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师父灭绝师太在冲自己招手。 听人说,临死之前能见到已经走了的亲人或者朋友,是来接自己走的。 那根狼牙棒像突然散了架似的飞出去,砸中一个元兵,脑浆溅了一地。 那个高高壮壮的元军头目,被吴安一剑斩成两截。”谢过贪花公子!” “周掌门,小心!” 周芷若原本身上的那点小心思,这会儿全变成了感激。 又是一大群元兵涌上来。 人太多了,杀不完。 哪怕吴安每一剑都带走一条命,可对整个战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照这么下去,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义父!” 金毛狮王被四五个元兵捅穿了身子。 他两眼看不见,打起来本来就吃亏。一个没留神,就送了命。 张无忌疯了似的把那几个元兵砸成烂泥,可金毛狮王还是断了气。 吴安伸手往怀里一摸。 一杆黑色的小幡飞了出来,像活的似的。 那小幡转一圈,就大一圈。 最后变成一杆三米多长的大黑幡,满身阴气森森的,被吴安一把攥住。”招魂幡!贪花公子的招魂幡!!!” 吴安把招魂幡往地上一插。 黑气翻滚着冒出来。 幡面上浮现出好几张人脸,好像要往外爬,啃人吃。 鬼叫声一阵接一阵。 看见的人个个吓得心里发毛,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要是夜里听见这动静,怕是能直接吓死过去。 以前江湖上只当招魂幡是个传说,现在不少人却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 光明顶一战后,贪花公子的招魂幡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甚至越说越离谱。 听过的人多,亲眼见过的人却没几个。 除了当时在光明顶的那帮人,再没人亲眼瞧见。 吴安一直没急着掏招魂幡,是因为这玩意儿也费魔气。 哪怕现在有了主魂,不用他亲自操控,能省不少力气。 可元兵实在太多了。 一杆招魂幡,根本不够用。”那就是招魂幡?那……那……” 有人瞪大眼睛,张着嘴说不出话,看着黑气不知道该说什么。 脑子完全转不过来了。 渡难和渡厄师兄弟俩看到这场面,也惊得脸都白了。 空闻之前跟他们提过招魂幡的事。 师兄渡厄死活不信。 可眼下这杆招魂幡,就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周芷若看见招魂幡的时候,除了害怕,心里更乱了。 毕竟她师父灭绝师太,就是死在这杆幡下的。 不远处的战车上,赵敏看着那杆招魂幡,心脏砰砰乱跳。 她抓着栏杆的手,抖得厉害。 这种害怕,以前从没有过。 上次招魂幡出现的时候,敌人是灭绝师太。 这次,轮到她自己了。”出来了,那杆招魂幡总算拿出来了。” “这就是那人的本事?” “修仙的……让人连一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察罕特穆尔看到招魂幡的时候,也愣了好一会儿。 可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汝阳王,很快又稳住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招魂幡再吓人,也没到让他彻底乱了阵脚的地步。 第67章 吴安嘴角一扯,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大军压境,数万人马黑压压一片,刀枪泛着冷光。 可那又怎么样? “修仙之人,再厉害能比得上千军万马?”察罕特穆尔冷哼一声,目光死死锁住远处那杆黑幡,“传令下去,那个修仙的,一个活口都不能放跑。” “管他什么仙术妖法,在我大军面前,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赵敏的哥哥王保保站在一旁,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不以为意。 他叫库库特穆尔,在军中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可此刻,他看着那杆迎风招展的招魂幡,后背直冒凉气。 之前妹妹赵敏跟他提起修仙者的事,他只当是这小丫头在光明顶吃了亏,心里不痛快,拿瞎话哄他开心。 谁知道爹居然当真了。 王保保当时还觉得,老爷子岁数大了,脑子不太灵光。 直到现在,那杆黑幡就杵在那儿,鬼哭声一阵一阵往耳朵里钻。 王保保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吴安手里掐了个诀。 招魂幡的鬼嚎声猛地拔高,尖锐刺耳。 一个元兵壮着胆子冲上去,嘴里骂骂咧咧:“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举刀就朝着黑幡劈下去。 刀还没落下来,一道鬼影凄厉地嚎叫着从黑幡里蹿出来,迎面扑向他。 元兵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刀胡乱挥出去,砍在鬼影身上就跟砍空气一样,连个响儿都没有。 那元兵吓得魂都不在身上了。 鬼影穿过刀光,直接贴了上来。 紧接着,更多的鬼影从黑幡里涌出来。 周芷若浑身一僵。 她清清楚楚看到一个灰色长发的鬼影,尖嚎着从她身边掠过。 那张脸模糊又熟悉。 周芷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头顶,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 周围的元兵全被这阵仗吓傻了。 刀砍不着,枪捅不到,那些鬼影却一个接一个地往人身上扑。”鬼!有鬼啊!” “别过来!鬼!” “草!老子剁了你!” 有几个 ** 急了的元兵,红着眼朝鬼影疯狂砍劈。 屁用没有。 吴安双手翻飞,法诀掐得飞快,十根手指像蝴蝶在掌心来回穿梭。 战场上,那些元兵的身上突然冒出一道道黑影。 有人仔细一看,那些黑影的脸,分明是死去的同袍。 这一下,本来就吓破了胆的元兵彻底炸了锅。”鬼啊——” 吴安周围的空地一下子清了出来。 元兵们只敢远远围着他,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包围圈裂了条口子。 就在这时,林平之手一指:“大哥,赵敏!” 吴安顺着方向看过去。 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赵敏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吴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森森的笑。 赵敏跟他对上的那一瞬间,感觉浑身的汗毛全炸起来了。 每个细胞都在拼命喊:危险! “糟了,他看见我们了!” 察罕特穆尔冷哼一声:“看见又怎样?难道他还能在万军之中取我的项上人头?” 他沉声喝道:“传令,吹号,全军压上。敢后退的,就地斩首!” “是!” 察罕特穆尔看着远处那杆招魂幡让军阵乱成一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赵敏急了:“爹,那个吴安——” “放心。”察罕特穆尔打断她,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我就站在这儿,等着他来取我的脑袋。只要他能靠近我百丈之内,我的头给他又如何?” 话音还没落地。 那个年轻人猛地朝这边扫了一眼。 察罕特穆尔心里头突然冒出个念头——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在说“你可得说话算话”。 怪就怪在,他莫名其妙觉得脊背发凉。 跟着又觉得自己太好笑。他跟那小子的距离隔了好几万大军呢,就算真是什么陆地神仙,那又能咋样?真有神仙,老子照样能砍翻他!这就是大元朝汝阳王的底气。 察罕特穆尔嘴角往下一撇,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出。 可旁边的赵敏,心里那阵寒意却在往外蔓延。这种感觉,她从来没经历过。就好像有的事,不管你做什么,结局早就定死了。”大哥,那个就是察罕特穆尔,大元朝的汝阳王。” 林平之也盯着那边,手里那柄银针剑微微发颤。 没法子,杀的人太多了。那些元兵跟割不完的韭菜似的,一茬接一茬。换个普通的兵刃,怕是早就卷了刃。左冷禅砸了那么多人力物力打出来的剑,确实扛得住。”二弟……”吴安忽然喊了一声。”啊?”林平之一愣,完全没搞明白大哥想说什么。”别死在半路上。”吴安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少。”啊?” 林平之更懵了。”等我回来。” “回来?大哥你要去干啥?” 林平之猛地反应过来。 赶紧喊:“大哥,不行啊,人太多了……” 话没说完,吴安整个人已经像只大蝙蝠似的腾空而起,直挺挺地朝察罕特穆尔的战车扑了过去。”大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平之急得跳脚。 万军当中取上将首级?那是说书先生编出来的玩意儿。谁信谁脑子有病。一个人的力气,怎么可能干得过一万个人? 周芷若离吴安最近。他一跳起来,她就觉得不对了。 接着就看见那道身影跟大蝙蝠似的,直冲中军大帐就去了。周芷若瞬间就明白他想干什么。 他这是要……要…… 根本就不可能啊。”吴大哥……” 这声喊,转眼就被战场的嘈杂吞没了。也不知道吴安听见了没有。 吴安这一动,立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了过去。 张无忌头一个瞧见。”吴大哥,我来帮你!” 张无忌把九阳神功一催,整个人像头蛮牛似的追着吴安的方向冲了过去。挡路的元兵,没一个能在他手底下扛过一招。九阳神功的耐力可不是吹的,好些江湖好汉都是真气耗尽被乱刀砍倒的,反而张无忌到现在还生龙活虎的。 明教那帮人一瞧吴安这么干,看得血都烧起来了。”贪花公子,我韦一笑也陪你疯一回!” 韦一笑话音刚落,两条腿一蹬,也变成另一只大蝙蝠追了上去。 他韦一笑的轻功,天底下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速度那叫一个快。 可就算是他,刚才也没想过要去干这种事。万军当中砍人家主帅的脑袋?这事儿在韦一笑看来,根本就是做梦。哪个要是把说书先生的话当真,那人准是缺心眼。 可现在,有人干了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个“缺心眼”的真出现了。 韦一笑心里头那股子疯劲儿,一下子炸开了。 数万人嘶吼着跟在后面,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 杨逍看见吴安竟然直扑敌方主帅的位置,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完了…… 对面可是好几万正规军,就算贪花公子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杀穿整个大营。 可吴安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反倒把杨逍骨子里的血性给激了出来。”真男人活着就得顶天立地,死了也得做个厉鬼!” “哈哈哈……我杨逍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才算开眼,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爷们,什么叫真正的胆色。” “跟贪花公子一比,我杨逍……差得远啊!” “行,既然公子都豁出去了,那我杨逍这条老命今天就搭上了!” “老子今天也疯一回!” “乾坤大挪移!” 杨逍双臂一震,周围那群元兵全被震上了天。他双手一引,那些飞起来的元兵就像射出去的箭一样,直直朝前方砸了过去。 杨逍的乾坤大挪移才练到第二层。 可他对这招的运用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这么一下,杨逍体内的内力就耗掉了一大截。 他脚尖一点,踩在一个飞在半空的元兵身上,脚下猛地发力,那人惨叫一声,当场断了气。 借着这股反弹的力道,杨逍的身子像炮弹一样朝前弹射出去。”我周癫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贪花公子,周癫来了!” “布袋和尚说不得不落人后,算我一个!” “铁管道人张中来了,帮贪花公子一把!” 宋远桥一看这架势,哪还能站在后面看着。”青书,你在这儿别动,其他人跟我上,帮贪花公子开路。” “我武当派来了!” 说完,宋远桥带着武当的一帮人就往前冲。 周芷若咬了咬牙,娇喝一声:“我峨眉派也来帮贪花公子一把。” “我昆仑派来了,给贪花公子助阵!” “我崆峒派也到了,替贪花公子分担点压力!” “铁掌帮在此,算我一个!” “海蛇帮也来了……” 少林那帮人站在旁边,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按理说,吴安杀了他们少林三大高僧之一的渡厄,他们应该恨得牙痒痒才对。 可这会儿,怎么都恨不起来。 空闻一记金刚指点翻了一个元兵,大袖一甩:“阿弥陀佛,少林 ** 听令!” “助贪花公子一臂之力!” “是!” 少林那帮和尚抡起长棍,完全不要命地朝元军大营中心冲了过去。 要是这时候有架无人机在天上拍,就能看见这样一幅画面: 千军万马的战场上。 好几股力量从不同方向,全都朝元军主帅的大帐杀了过去。 就像一支支离弦的箭,一去不回头。 又像是一群鸭子划破了平静的水面。 有人冲到一半就倒下了。 有人被元兵团团围住,乱刀砍成了肉泥,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着。 可就算是这样。 后面的人还是前赴后继地往上冲。 他们知道自己冲过去八成是送死,可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头,那他们就想着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第68章 反正都是死,要是死在冲锋的路上。 老家的小孩儿听到消息,也能挺直腰杆说,他爹是个英雄,不是个怂包。 本来吴安直冲元军大帐的时候,所有兵力都集中过来想拦住他。 可这一下子,四面八方全都在冲锋。 到处都是战火。 元军哪儿哪儿都得派人去堵。 吴安身上的压力一下子就轻了不少。 他正飞速接近目标。 身后跟着的是青翼蝠王韦一笑。 可一个不留神,韦一笑就被几个元军里的高手给缠住了。 再往后是杨逍…… 不过这会儿杨逍的处境也不怎么乐观。 好几道顶尖高手同时出手阻拦。 不是没人挡住吴安的路,只是那几个被他抬手一剑,直接拦腰斩断。 此刻,吴安单枪匹马。 可他的身形,正飞快逼近察罕特穆尔和赵敏。 察罕特穆尔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胆气。要不是敌我分明,他真想结交这么一位人物。 可惜了。 还是死人更让人放心。 活捉?算了吧,这功夫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吴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景怎么也得配个背景音乐才够味。 最好是《孤勇者》,或者节奏再炸一点的,什么“狼笨狼来”之类的,才能配得上他现在的气势。 自己脑补个BGM总行吧?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不这么搞……好像不够带劲。”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吴安嘴里念出这么一句。 察罕特穆尔的眼缝一下子收紧了。 他抬起手。 地面开始震动,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涌来,一排排弓箭手在他面前列阵。 这些兵不是普通兵,全是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神射手,战场上不知道扭转了多少次局面。 不少 ** 军就是栽在这帮人手里的。 这也是察罕特穆尔最大的底牌。 更何况,箭头都是特制的。 专克武林高手。 吴安脚尖在元兵头盔上一点,身影一晃,眨眼间就蹿出好几十米远。 嘴巴也没停:“肝胆洞。毛发耸。” “放!” 箭雨像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样扑来。 黑压压的箭矢眼看就要落到身上。 吴安身后早就没人了。 他双手画圆,乾坤大挪移运到极致,那些箭矢像被水流卷住一样,在他身边打着转。 吴安双臂猛地一震。 箭矢以更猛的速度反弹回去,扎进神弓手的阵里。 惨叫声炸开。”立谈中。死生同。” 察罕特穆尔的脸色,终于变了。”放!” 第二波箭雨又扑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黑点压下来。 又是惨叫声炸成一团。”放!” “放!放!” “放!放!放!” 箭矢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吴安也开始有点喘了。 从跟邀月打开始,到渡厄,再到元军大队,再加连续用乾坤大挪移反弹箭矢,他体内的真气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极限。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跟察罕特穆尔的距离,已经拉到了十丈左右。”父亲!” 赵敏急了。 察罕特穆尔一个字没说,死死盯着吴安的眼睛。 十丈。 就是这小子的葬身之地。 他过不来这十丈。 更何况,自己身边还站着近百个王府供奉,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他不信吴安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自己怎么样。 吴安念出最后一句诗:“一诺千金重!” “察罕特穆尔,吴某来取你首级!” 话音刚落,他双手飞快结印,空气中的波动猛然变得凌厉。 周围的温度好像都升高了。 察罕特穆尔心里,终于冒出一股真切的寒意。 那是死亡的气息。 察罕特穆尔头顶的空气开始炸响,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在疯狂翻涌。 一片黑压压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就聚了起来,就在他正上方悬着。云里头电光忽明忽暗,噼里啪啦的声音越来越密。 就算是个傻子,这会儿也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汝阳王仰头看着那片云,脸上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一点一点碎了个干净。他这辈子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可眼前这阵仗,真是头一回碰上。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压根没把修仙者当回事,可人家是真的能要他的命。”这……这怎么可能……” 赵敏整个人都傻了。她见过吴安用招魂幡,但从没见过他玩别的法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王爷,快走!” “护驾!” “宰了那个修仙的!” “别愣着了!” 周围的护卫乱成一团,有人挡在察罕特穆尔身前,有人架着他往安全的地方跑。还砍了一批人傻站着,连手里的刀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跑?现在跑已经迟了。” 一个护卫二话不说,把察罕特穆尔往背上一甩,脚下轻功一踩,整个人跟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速度极快,眨眼就冲出老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那片云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死死咬在他们头顶。不管那个护卫脚下怎么发力,拐多少个弯,云层就是不散,反而越压越低。 吴安右手微微一翻,朝下一按。”阳雷术!” 云层里的电光像是被人捅了一棍子,瞬间炸了锅。一条雷电拧成的蛟龙在云里疯狂翻腾,闪电的尾巴甩来甩去,整个天都被照得惨白。”轰——” 一声炸雷,震得整个中军大帐都在抖。响声滚过战场,传出去不知道多远。 一道闪电从云层中间直直劈下,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就那么一闪,已经砸到了察罕特穆尔身上。 汝阳王的眼珠子猛地瞪圆,瞳孔一下子撑到最大。他死死盯着那道朝自己奔来的白光,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后悔?不信?不甘心? 大概都有吧。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 他最后的一个念头——仙人的威,真不是凡人能碰的。 雷霆狠狠砸在察罕特穆尔身上,连带背着他那个护卫也没能幸免。电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游走,像是活的一样,一口一口抽走他们的生机。 察罕特穆尔连疼都没来得及感觉到,只觉浑身一麻,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不——!” 赵敏的声音撕心裂肺,几乎破了嗓子。”爹!” “将军!” 韦一笑正跟元军厮杀,猛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招式停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身边的元军也一样,手里的刀掉在地上都不自知,所有人就这么傻站着,看着那个被雷劈倒的身影。 几名高手联手挡住杨逍,他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就算是杨逍见多识广,稀奇古怪的事情碰到过不少,也从来没见过这架势。 这招……那个贪花公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林平之脸上也是一样,但这会儿多了点得意的味道,跟着就是一阵失落。 之前吴安给林平之试过,他压根没修仙的缘分。 正在动手的各派掌门,一个个表情像撞了鬼。 先前大伙儿都在琢磨吴安到底算不算修仙的。 说不是吧,那杆招魂幡能耍得鬼哭神嚎,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能玩的。 说是吧,他也就那杆幡勉强算仙家手段,而且还不怎么正经。 横看竖看都像邪门歪道。 普通人眼里头的仙人,哪个不能翻江倒海,随手招来风雷雨电? 再不济也得踩着飞剑上天入地。 吴安这副德性,跟他们想破脑袋也搭不上边。 也就武当的张三丰张真人从头到尾咬死吴安就是修仙的。 武当七侠才对他另眼相待,跟别的门派完全两样。 可这会儿。 吴安引天雷把察罕特穆尔活活劈死,这事直接把他仙人的身份砸实了。 再没人敢怀疑吴安是不是仙人。 渡难和渡劫呆愣愣地盯着吴安那边,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在干啥。 要是说吴安冲过去撞向察罕特穆尔那一下。 空闻心里的念头已经散了。 渡难跟渡劫却根本没放在眼里。 渡厄师兄跟他们处得最久,感情也最深,哪能随便就断了 ** 的念头? 可这一刻。 两个老和尚不知道怎么回事,身子开始止不住地抖。 要是轮到自己挨这种天雷。 面对老天爷发这么大的火,渡难跟渡厄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根本没把握活下去。”阿弥陀佛……师兄,师弟对不住你……” “阿弥陀佛……” 周芷若脑子直接空了,想不出事儿,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整个人像被掏空的布袋子,风吹着头发乱飘。 察罕特穆尔的尸身已经彻底焦了。 连带着那个背着他的护卫。 也没好到哪去,同样糊成一团黑炭。 整个战场安静得不正常。 只有赵敏哭着冲向自己爹。 她亲哥库库特穆尔,汉名王保保,这时候两条腿像扎了根,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吴安的目光扫过刚才还跃跃欲试想宰了自己的那帮人。 他眼神一到。 这些所谓的顶尖高手齐刷刷打了个激灵,全都躲开视线。 还有人左手捂在胸口,摆了个敬礼的姿势。 不知道谁,“咣当”一声,手里的兵器掉地上。 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兵器落地的响动连成一片。 吴安眼神扫过的地方,所有人全低下头。 吴安转身往回走。 那些元兵一见他过来,慌忙让出条路。 在这些元兵心里头。 这会儿的吴安就是真仙人。 朝仙人动刀子? 谁也没那个胆。 有人带头跪下,朝吴安磕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吴安走过的时候,人就跟浪潮一样往下跪。 第69章 周围黑压压的元兵,成片成片地矮下去,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不断。 吴安身后,那些士卒就像被风扫过的庄稼,一茬接一茬地弯下腰,匍匐在地,对着仙人低头,表示顺服。 也有几个硬骨头,梗着脖子杵在原地,手里的兵器却早扔了,脸上没一点血色,牙关紧咬,像是扛着千斤重担。 吴安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这几个还在死撑的,浑身一哆嗦,终于撑不住了,扑通跪倒,脑门直接扎进土里,连抬都不敢抬。 韦一笑看见这场面。 单膝点地,一只手按在胸口,弯腰低头,以示臣服。 连韦一笑这种桀骜不驯的主儿,都跪了。 杨逍也是一样。 这种礼数,在明教里,只有面对教主那种级别的人物,才会行这么大的礼。 元军撤了。 察罕特穆尔一咽气。 元军的士气就彻底崩了。 一提起要和仙人打仗,不少兵卒还没上阵,心里就先怕了三分。 那可是活生生的仙人啊。 那天吴安一记天雷劈死察罕特穆尔之后。 军营里就传开了这样的说法:跟仙人动手,老天爷会降下报应。 对多数元兵来说,这根本扛不住。 有些带兵的将领一想到这事,就赶紧托关系,求调走,死活不想留在这支队伍里。 这种情况下,就算朝廷再派别的大帅过来接管军队,也根本没法收拾烂摊子。 各路义军借着这个空当,纷纷树旗 ** ,整个大元朝遍地狼烟。 吴安的名头越来越响。 当然,这名头里,有捧的,也有骂的。 有人把吴安当成活神仙来供着。 也有人把他当成扫把星,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细数一下吴安这些年干的事。”走到哪儿,哪儿鸡飞狗跳”这个外号,宁女侠起得还真是没冤枉他。 早先在大明朝那会儿,吴安顶多就是在武林里折腾折腾。 无非就是华山派、五岳剑派,再加一个黑木崖。 就把大明朝的武林搅得直到现在都消停不下来。 五岳剑派内部打得没完没了。 黑木崖分出来的两个势力,也没一 ** 生过,听说脑浆子都打出来了。 结果到了大元朝倒好。 先拿峨眉开刀。 差点把峨眉给整灭了。 再拿少林开刀。 差点又把少林给整灭了。 当然,这一点吴安可不认账——攻打少林的元兵又不是他招来的。 最后大元朝自己凑上来找麻烦。 结果这下可好。 现在大元朝遍地烽火,战乱不断。 整个朝廷焦头烂额,忙得脚打后脑勺。 察罕特穆尔在大元朝可不只是个汝阳王,还是太尉,掌管天下兵马大权。 他的死不但震动了整个朝廷。 而且因为他一死,权力出现了真空,大元朝内部也争权夺利,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把吴安干过的事一样一样列出来。 数着数着,就发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风一吹,浑身冰凉。 吴安这惹事的本事,就算明教那帮人,也自认比不上。 这些年来,明教众人到处 ** ,可从来没有力量让一个门派闹成那样。 吴安却做到了,还是一祸祸就是俩。 不光祸祸门派,连大元朝都敢祸祸。 少林那件事过去之后。 很多门派的掌门回山以后。 悄悄下了死命令。 以后在江湖上要是遇上贪花公子,一定要以礼相待,客客气气的。 但要是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把贪花公子带回门派。 那就直接把那家伙逐出师门,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 嵩山上下,各派掌门心里都门儿清。 贪花公子这人吧,救了他们是真救了,可要是打着报恩的旗号请他回山门做客?那还是趁早歇了这心思。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经不起这位爷折腾。 这事儿慢慢就传开了,成了各大派心照不宣的规矩。 当然,这都是后事。 元兵撤了。 少林寺里各路人马也急着动身。 吴安动作最快,一溜烟就往外走。这些天在庙里真是把他闷坏了。整天跟一帮大老爷们混一块儿,哪有回去看小黑姐扭腰来得痛快? 他现在地位不一样,走到哪儿都有人送。”吴大哥——” 张无忌刚把义父的尸骨收拾好,想着寻块好地安葬,听说吴安要走,赶紧过来送行。这小子现在对吴安是真心实意的恭敬。”吴大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 “早想去大宋那边转转,一直没腾出空来。少林的破事完了,也该启程了。” 张无忌抱拳道:“吴大哥,无忌之前说的话,什么时候都算数。日后若有差遣,我必到。” “得了得了,”吴安摆摆手,“你先把你爹娘的仇报了再说。父母之仇都不报,你夜里睡得着觉?” 张无忌:“……” 我特么多余来送这一趟! 昆仑、崆峒几派的人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这次跟张无忌并肩杀敌,好不容易把关系缓和了些。这贪花公子真是欠收拾,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完没了是吧? 吴安转头看周芷若。 这姑娘脸色发白,眼神黯淡。这次跟着来少林的人,全是峨眉里头支持她的心腹,结果全折在元兵手里了。 眼下身边就剩三五个人,还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周芷若几乎能猜到,回了峨眉,丁敏君会怎么收拾她。”周姑娘,琢磨着怎么对付你师姐呢?” “啊?” 周芷若一愣,瞪大了眼望向吴安,没想到心底那点念头被人一眼看穿。”这有什么难猜的。”吴安啧了一声,“我说你也真是,到现在都没把丁敏君搞定。” “做人啊,别老把道德感背在身上。” “周姑娘,送你句话——别内耗,直接发疯。缺德点儿没关系,为难别人,自己舒坦,这才是正道。” “啊——” 周芷若张大了嘴,整个人愣在当场。 吴安接着说:“你师姐的事好办。下药, ** ,实在不行就坏她名声。山下找两个野孩子总不难吧?就说是你师姐跟野男人生的私生子。” “管他是真是假,总会有人信。一个信了,两个就信,到最后假的也能传成真的。到时候看谁还站你师姐那边。你要是赢了,直接把人赶下山,峨眉掌门的位置还有谁跟你争?” “这……这……” 周芷若额头冷汗直冒。 从没人这么教过她。 贪花公子的话果然不能听,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可转念一想…… 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 周芷若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旁边一圈人听得后背直冒凉气。 贪花公子,咱们也算老熟人了,你可别一不留神又把谁给带疯了,那乐子可就大了。”秃驴,屠龙刀呢?” 空闻一听这话,脸色刷地变了,连忙念了声佛号:“贪花公子,实在对不住……屠龙刀,不见了。” 空闻和尚脑门上全是汗珠子,吴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真没了?你这秃驴可别耍我。” “贫僧绝无虚言,施主若是不信,大可在寺里翻个底朝天。” 吴安看了半天,总算摆了摆手:“得,信你一回。” 跟崆峒、昆仑、武当、明教几拨人打了声招呼,吴安带着林平之和小昭扭头就走了。 剩下的各路门派也纷纷散了伙。 这次事情闹得不小,少林栽了大跟头不算,其他几家也没讨到好。 每个门派走的时候,后头都跟着好几辆板车,上头堆的全是自家死掉的门人,等着拉回去入土。 武当那边。 宋远桥他四弟凑过来嘀咕:“大哥,你说师父想请那贪花公子上武当坐坐,我怎么琢磨着这事悬呢?” 宋青书一听,脸当场就绿了:“爹,这事千万不能干啊!您没听说他那外号叫‘走到哪祸害到哪’吗?少林都扛不住,咱们武当更别提了。” 宋远桥脸色也不好看,旁边几个武当 ** 一个比一个脸白。”可不是嘛大哥,您瞅瞅峨眉现在啥样,再看看少林,这整个江湖谁顶得住那位爷折腾?要我说,咱们就当没见过他得了。” 宋远桥脸一沉,训道:“瞎胡闹!这是师父他老人家亲自交代的,你们是想让我欺师?” 一群人顿时缩了脖子不敢吭声。 其实宋远桥自个儿心里也在打鼓。师父说要请吴安来武当坐坐那会儿,他一百个不乐意。可师父的话又不能不听。 再想想峨眉那惨样、少林那烂摊子…… 宋远桥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往下掉。 刚才分别的时候他没开口,就是怕被别家当成笑话看。 可眼下…… 这回,该轮到武当倒霉了吧? 林平之总算是走了。 这回连封信都没留。 之前塞给吴安那封信,也被他死皮赖脸又要了回去。 至于信上到底写了啥,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吴安也没拦着,随他去了。 不过这小子好像跟明教走得挺近,瞧着是打算入了明教的门。 明教四 ** 王缺了两个,林平之顶一个位置倒也说得过去。”公子。” 小昭凑到吴安身边,脸上挂着神秘兮兮的笑。”你也要走?” “公子你瞧瞧这玩意儿。” 小昭把背上的剑匣取下来,掀开盖子。 之前那套银针剑已经给了林平之,匣子里只剩一柄真武剑和一把断成两截的倚天剑。 弄坏容易修好难。 掏出九阴真经以后,想把倚天剑恢复成原来那样,对现阶段的吴安来说还真有点费劲。 所以断剑一直搁在剑匣里吃灰。 吴安一眼扫过去,发现匣子里多了把家伙。 不对。 是把刀。 这…… “屠龙刀怎么跑你这儿了?” 吴安愣住了。 第70章 小昭笑嘻嘻地说:“公子你宰了渡厄那会儿,我就知道少林那帮秃驴肯定舍不得把刀给你,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啦!” 看着小昭那副鬼灵精怪的模样,吴安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难怪当时空闻和尚说屠龙刀不见了。 合着那秃驴没撒谎。 吴安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小昭的脑袋。 小姑娘跟我混了几天,怎么整个人变得这么没正经?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昭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回去,神情暗了不少。”怎么了?良心过不去了?” “公子……我也得走了。” 吴安一愣,跟着问:“去哪儿?” “我娘找来了,我得跟她走。” 吴安一下子反应过来小昭的来历。她娘是波斯明教的圣女,任务就是取走《乾坤大挪移》。而眼下那本秘籍,正好就在小昭身上。 以前看电影电视剧,看到古人分开的时候那股伤心的劲儿,吴安总觉得想不通。分开又不是死了,至于哭成那样? 等他自己真到了这个世界,才彻底明白。 这里没高铁,没飞机,连个像样的长途车都没有。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放在前世,高铁几个钟头的事,飞机两小时就到。可在这儿,得走上好几个月,甚至要整年。 很多人这一离别,这辈子就再也碰不上了。 连一封信都可能递不到。 那个人就这么从你的日子里彻底消失了。他胖了还是瘦了,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甚至人还在不在,你都完全不知道。”公子……我不想走。” 小昭一头扎进吴安怀里,脸埋得死死的。 吴安的手抬起来,又放回去。 再抬,再放下。 到最后,小昭还是走了。吴安没拦。 小昭有小昭的路子要走。吴安有吴安的事要干。 临走的时候,小昭咬着嘴唇说了句硬气话:“公子,我肯定回来找你。等我把那个什么红塔山给你弄到手,我就回到你身边,再也不走了。” 吴安笑了笑,跟她说:“拜拜。” 小昭没听过这个词,但大概能明白什么意思。 这个世界有红塔山吗? 没有。 那小昭真会回来吗? 不会。 …… 另一边,大明江南。 这几天江南那片出了件大事。整个江湖里人人都竖大拇指的江南大侠,那个一身正气的标杆人物,塌了。”哎哟,你听说了没?” 茶馆里,有个人压低了嗓子,甩出这么一句。 但凡有人一开口说“你听说了没”,那就是要爆大料了。这话一出来,甭管是同桌的哥们儿,还是旁边桌的陌生人,全都竖起耳朵凑过来。”啥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你们还不知道?不会吧?整个江湖都传疯了。” “你到底说不说?” “哎呀,不是我不说,是嘴有点干啊。” “ ** ……小二,来壶茶!” “我就要今年的龙井,别的茶喝不惯,剌嗓子。” “行行行,随你。” 没一会儿,小二端了壶龙井上来。可茶壶放下之后,人没走,反而站那儿等着听八卦。 那人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江南大侠江别鹤,认识不?” “江南大侠谁能不认识?那可是出了名的仁义侠客,堂堂正正的谦谦君子。” “切——还君子?假仁假义罢了。” 旁边立刻有人不服了:“你这说的什么话?江南大侠江别鹤怎么得罪你了?江湖上提起他,谁不说是仁义无双?” “你急什么,先听我唠完。知道那段镖银丢了的案子不?” “这谁没听过,动静闹得可不小,都说是铁无双干的好事。” “啧……你们啊,就晓得点皮毛。铁无双是让那江别鹤坑的,那家伙嘴上念佛,心里 ** 。我给你们掰扯掰扯,事情是这么回事——” 没多大会儿,茶馆里里外外全挤满了人。 原本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讲完的事儿,愣是唠叨了一个时辰。 等他说完,嗓子都快冒烟了,赶紧让伙计又上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这……这能信?江南大侠的名头,可不是你这种胡说八道的人能糟蹋的。” 那人一听,直接把茶杯往桌上一砸,火气上来了:“不信?你自个儿去打听打听,看我是不是瞎编的!” “还江南大侠呢,哼!江别鹤以前就叫江琴,是那玉郎江枫身边一个端茶倒水的。知道他为啥给儿子起名叫江玉郎不?就是图个心里那点痛快。这种人也好意思称大侠?不嫌丢人!” “当年江枫对他江别鹤跟亲兄弟没啥两样,结果呢?落得那么个下场。” “你……你……” “诶,我说兄弟,这事儿是打哪儿传出来的?” 那人喘了口气,才接着说:“就是那人畜无安的吴安说的。” 一听到吴安俩字,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吴安这名字在大明朝,那是响当当的。 这会儿五岳剑派还在那儿打个没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昨儿个乾阳神教跟日月神教又在江南干了一仗,死了不少人。”那人畜无安要回来了?” 听说吴安要回来,场子里的人全慌了神。”别慌,那人畜无安这会儿还在大元朝呢,回不来。” “吓我一跳,还好还好。回不来就成,最好这辈子都别踏进咱这儿。” “我听说啊,那吴安把大元朝的武林也搅得一团糟。” “你们到底还听不听了?” 说书人不耐烦了,拿茶杯在桌上磕了两下。 自己这正讲到兴头上,没人捧场,心里哪能舒坦。”还有?” “那当然,移花宫听说过吧?” “不是,移花宫的闲事你也敢扯?不想活了?” “怕什么,现在的移花宫,早不是当年那个样子了。” “这位大哥,给大伙儿讲讲呗!” “咳咳……移花宫宫主邀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出趟门回来,就把自己亲妹妹给宰了。整个移花宫,现在都散架了,啧啧……” “嘶……” 在场的人全都倒抽了口凉气。 忽然有人插话:“这事我清楚,邀月宫主是去了一趟大元朝,听说被那边一个郡主请去对付那人畜无安,结果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疯疯癫癫了。” “难怪,那就不奇怪了。” “唉……就盼那人畜无安这辈子都别回来。” “谁说不是呢。” 可没人注意到。 街边蹲着一对要饭的,正是茶馆里大伙儿嘴里念叨的江别鹤和他儿子江玉郎。 前些日子,一个年轻人突然找上江府。 打那天起,江府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彻底垮了。 江玉郎那张假脸,也被人扒了个干净,曝在江南武林同行眼前。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楚,那个以前人人尊敬的江南大侠,骨子里竟然是个阴险小人。 别说燕南天那藏宝图是江玉郎一手搞出来的鬼。 连那镖银失窃案,也是他的手笔,还把脏水泼到铁无双头上,活活把人给冤死了。 江别鹤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已经彻底臭了。 从前哪个提起他不竖个大拇指,如今走到哪都有人吐口水。 他从人人敬仰的江南大侠,一夜之间变成了过街老鼠,连街边的野狗看了都想咬两口。 江别鹤牙齿咬得咯咯响,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人畜无安,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原来是你,全是你捣的鬼!” “爹,咱们要不要去找那个吴安……” “爹,我琢磨着还是别去了,五岳剑派跟黑木崖都栽他手里了,咱们……” “啪!” 巴掌落在后脑勺上,声音脆得很。”给我闭嘴!” 江别鹤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怂样,气得浑身发抖。 就这时候,街那头走过来一个女人。 美得像画里走出来似的。 江别鹤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移花宫宫主,邀月。 以前远远见过一回,但那时候的邀月和现在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混混瞧见这么个天仙似的人物,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伸手就要往人家脸上摸。 邀月没什么反应,只是随手在那混混胸口按了一下。 那混混眼珠子猛地瞪圆,身子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没动静了。 江别鹤吓得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赶紧把脑袋往裤裆里缩,连眼皮都不敢抬。 邀月慢慢走过去,慢慢走远。 江别鹤耳朵里只飘来一个声音,轻得跟鬼似的:“吴安……吴安……我要杀了你……吴安……我要杀了你……” 他谋划了好多年的复仇大计,就这么被人掀了个底朝天。 从那以后,邀月的命就变了。 以前折磨她的,是让花无缺跟小鱼儿这对亲兄弟自相残杀。 现在折磨她的,是吴安这两个字。 武当山上的气氛,啥时候都不对劲了。 好几天前开始,整座山头就怪得很。 说像大敌压境吧,也不像。 说像办喜事办丧事吧,更不像。 殷六侠带着他媳妇殷杨氏,还有肚子里的殷不亏,连夜就跑了。 这一跑,武当山上更不对劲了。 连那些在外头办事的武当 ** ,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 就算跟人起了冲突,也咬着牙先忍了。 心里想着等这两天过了再去找回场子。”师兄,那个什么‘人畜无安’到底啥时候来啊?” “少胡说八道,叫贪花公子,人家不爱听那个称呼。” “师兄,这贪花公子真有你们说的那么邪乎?怎么大伙儿都躲着他?” “你知道个屁!你是没赶上光明顶那一仗,也没去少林寺那一场,元军的……” 这师兄显然是跟着打过仗的。 也是江湖上少数对吴安有点了解的人。 等师兄把那些事说完,师弟听得嘴巴都合不拢:“那贪花公子……真是修仙的?” 第71章 “这还能骗你?我可是亲眼瞧见的,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天雷就从他手里劈下来,察罕特穆尔直接变成一堆焦炭,你说这不是修仙是什么?” “那……那……那不是跟咱们太师公差不多了?” “太师公是不是修仙我不清楚,反正还没人能逼太师公亮出修仙的本事,但吴安一定是。” “哎……也不知道这贪花公子跟太师公比起来,谁更厉害。” “啪!” 那师兄一巴掌拍在师弟的后脑勺上,骂了一句:“你小子脑子进水了?肯定是咱们太师公厉害啊,这还用问?” 天边那轮太阳刚冒出一个边。 天边泛起一片红霞,云朵被烧成了金灿灿的绸缎。 日光洒在武当山顶,把那座金殿映得跟纯金铸的一样。 整座山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包裹着,让人心里发沉又发喜。 一个年轻人骑着匹大黑马,晃晃悠悠进了武当的地界。 马屁股上挂了个长条木匣,看着像是装剑的。 少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着曲儿,调子怪里怪气的。”从前有个梦,背着剑去闯天涯——” “看一看这花花世界有多大——” “贪花公子真是好雅兴!” 话音没落,宋远桥领着几个道士从前面迎上来,冲着吴安深深鞠了一躬。”哈哈哈……老宋,好久没见啊!” “你这人也太有意思了,当初在少林那会儿你不说张真人要见我,等我人快到大宋了,你才派人送信来,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嘛!” 宋远桥脸憋得通红,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那会儿他们师兄弟几个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听师父的,请贪花公子来武当坐坐。 可吴安已经离开少林好几天了,他们几个谁都不乐意跑这趟腿,就差了个人快马送信。 吴安收到信的时候,正打算去大宋转转。 看了信内容,没多想就点了头。 他也想见识见识张三丰这位活神仙。 听说这老头儿一直在琢磨修仙那点事儿,要是能见上一面,聊几句,说不定对他的长生路也有好处。 宋远桥对吴安叫他“老宋”这个称呼,虽然觉得有点怪,倒也没太当回事。”贪花公子说笑了。” 宋远桥身后一个小道士,瞪大了眼瞅着吴安,眼神里又怕又好奇。 怕的是吴安那些吓人的传闻。 好奇的是,干出那么多“大事”的人,居然长了一张这么和气的脸。 吴安冲那几个小道士咧嘴一笑。 小道士赶紧低下头。 宋远桥跟吴安并肩往前走。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江湖上的新鲜事。”贪花公子,最近上过峨眉吗?” “没呢,我最近都待在‘家里’,忙得很,哪有空跟一群尼姑打交道。” 吴安嘴里的“家”,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家。 明白人都懂。 大元那边到处都在打仗,流离失所的人多了去了。 这“家”里又添了不少“姐妹”,为了让这些“姐妹”过得好点,吴安拿出了不少以前捣鼓出的东西。 比方说最近青楼里火得不行的“扑克牌”,就是吴安弄出来的。 那些姐姐们也喜欢跟吴安待一块儿。 一来吴安从不小气。 二来他有礼数,不像那些粗鲁的商人和江湖汉子。 三来像他这么俊的小哥,几年也碰不上一个。 四来吴安这人有趣,跟他在一块儿开心,总能变出新花样、新游戏。 说到底,吴安就是所有青楼里最受欢迎的“自家人”。 但宋远桥听不明白,纳闷道:“贪花公子的家在大元?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咳咳……那个,峨眉怎么了?” 宋远桥见吴安不愿意多提自家事,也懂规矩。 混江湖的,底细让人摸清了,那可就麻烦了。 宋远桥眼神怪怪地看了吴安一眼:“峨眉派最近出了不少大事。贪花公子当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老宋,你说话能不能痛快点儿?搁这儿吞吞吐吐的,听着累得慌。” 宋远桥叹了口气,语气压低了些:“峨眉派的丁敏君,让人扒出来了。早些年私德就不干净,四五年工夫,在山底下偷偷摸摸成了家,孩子都生了六个。” “噗——” 吴安正喝着茶,一口全喷了出来。 啥玩意儿? 这剧情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还不止这些,”宋远桥继续往下说,“丁敏君还挪用峨眉的银子,在外面养了好几个男人。以前周芷若一下山,她就跑去跟那些人幽会。最小的听说才十二,最大的都六十多了。” “咳咳咳……” 吴安这回是真呛着了。 这赵敏,手段够毒的啊。 这一刀下去,丁敏君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宋远桥又说:“丁敏君这事儿一闹,峨眉的名声全完了。周掌门按门规处置,人已经没了。” “没了?” 宋远桥点了点头。 吴安沉默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周芷若,真下得去手。 比他想的还狠。 看来自己之前教她的那几招,反倒显得太温和了。 果然,女人对女人,才是最绝的。”张真人,久仰大名!” 吴安抱拳,学着江湖腔调打了个招呼。”哈哈哈……吴小友,你这句久仰我可担不起。” 张三丰的模样,跟吴安之前脑子里想的差不多。 头发白了,胡子也白了。 看不出多大年纪。 精气神倒是好得很。”来来来,吴小友,前两天青书教了我个小玩意儿,我正愁没人陪我玩儿呢。你来得正好!” “什么东西,能让张真人这么上心?”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跟我进屋看看就知道了。” 张三丰说完,直接拉着吴安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远桥,你也别走了,一起玩会儿。” 等吴安看见桌面上摆的扑克牌,整个人直接愣了。 他扭头看了张三丰一眼。 张三丰多精的人,立马察觉到吴安眼神不对,问了一句:“吴小友,这玩意儿有毛病?” 吴安又看看宋远桥,直接说开了:“张真人,您知道这游戏叫什么名儿吗?” “不清楚。青书说山下好多人都玩,就带上山来给我解解闷。” 吴安转脸看向宋远桥:“老宋,你这儿子啊,怕是要废。这游戏在山下确实火。” 宋远桥一听提到自己儿子,心里有些打鼓,忙问:“有啥问题?” “问题倒是不大。就是火的地方不太对。这东西叫扑克牌,山下那些**楼里玩得最多,民间还没怎么传开呢。所以啊……老宋,你家那小子,青楼怕是没少跑。” “啧啧,年纪轻轻的,不练功,成天往那种地方钻。回头传出去,武当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可听说你们打算让宋青书跟峨眉周芷若联姻。这消息要是传到峨眉那边……啧啧啧……” 宋远桥的脸当场就垮了。 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一声不吭,转头就走。 张三丰在后面冲着背影喊了一句:“远桥,给我狠狠抽!树不修理歪得快,这小子现在都敢逛青楼了,长大了还不得上天?” 没一会儿工夫。 宋远桥就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宋青书。”爹,您怎么过来了?” “啪!” 宋远桥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甩到宋青书脸上。”爸,你干嘛打我?” “你还好意思问?老实交代,你那破扑克牌到底从哪弄来的?” 宋青书心里一哆嗦,目光飘来飘去:“爸,我就是在山下的小酒馆里看到的啊。” 宋远桥抬腿冲儿子屁股就是一脚:“还敢跟我扯谎?那个贪花公子全说出来了,那玩意儿是青楼里才玩的把戏,你还瞒我?看我不揍死你个小崽子!” “你还敢拿给你太师父玩?我非收拾你不可!” “啊……爸,别打了,我错了!” “那贪花公子能去青楼,我咋就不行?” “你还有脸犟嘴?人家贪花公子是成年人了,你才多大,跟他比?” “爸,那贪花公子看着也没比我大多少啊!” “还敢顶撞!” “啊~~~爸,我真知道错了,饶了我吧。” “人畜无安,走哪哪不太平,名不虚传……吴安,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吴安到武当还没一个时辰,整个山头就热闹起来了。”人畜吴安,果然名不虚传!” 张三丰捋着白胡子,满脸饶有兴致地盯着吴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那扑克牌在青楼里确实最常见。张真人要是不信,咱们一起下山瞅瞅呗。” “哈哈哈……算了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们年轻人折腾。” “瞧您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小子……就是可惜,眼下就咱俩,这扑克牌玩不起来。” “其实两个人也能玩。” “哦?小友说说看怎么个玩法?” “斗地主听说过没?” “来来来,赶紧教教我,在这山上待得都快闷出毛了。” 就这样,吴安在武当山待了整整三天。 当然也不是光跟张三丰斗地主。 吴安基本断定——张三丰确实在修仙。 而且已经摸到门道了。 他对练气这一块有自个儿独到的想法。 吴安把《魔气感应篇》塞给了张三丰。 张三丰一拿到手里,整个人就跟捡了宝似的。 《魔气感应篇》虽说修的是魔道。 可不少道理跟正道路子也能对上。 张三丰也不小气。 翻出一本没写名字的小册子递过去。”吴小友,我听说你喜欢搜罗天下名剑,想来对剑术也有几分见解,再说你也是修仙的人,普通剑法怕你看不上。这本东西是我对飞剑之术瞎琢磨出的一点门道,希望能派上用场。” 一听这话。 吴安两眼立马放光…… 第72章 张三丰这些年来一直钻研仙道,不少地方都有自己独特的体会。偶然间修炼时,把剑法和修仙的法子掺在一起,居然撞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于是就把这些想法记了下来,预备以后慢慢推敲。 等见了吴安的《魔气感应篇》后。 张三丰一咬牙,把那个没名字的小册子交到了吴安手里。 飞剑之术——这可是吴安盼了老久的法术。 想想在少林寺那天,要是手头有这飞剑的招数,还用得着费劲冲阵吗? 直接在千里之外,一把飞剑削掉敌方头领的脑袋,那才叫一个痛快! 就算让吴安丢了招魂幡,转去练飞剑之术,他也心甘情愿。 吴安当场翻开那本小册子就看上了。 张三丰没拦着,自己反倒急吼吼地翻开吴安递过来的那本《魔气感应篇》。 没一会儿功夫,吴安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条消息。 【你琢磨了张三丰的飞剑猜想手记,悟出了御剑术!】 【提醒:你现在实力还差得远,发挥不出驭剑士的真正本事,小子,别光顾着泡妞,老老实实修炼去。】 吴安心里乐开了花。 御剑术啊,这可是他盼了老半天的东西。 一想到自己踩着飞剑在天上飞来飞去,浑身就说不出的痛快。 只可惜到现在他还没弄到造飞剑的法子。 看来得赶紧搞一把飞剑才是正经。 …… 大宋这边。 参合庄燕子坞。 包不同满头大汗,急匆匆地冲进屋里。 屋里慕容复正跟另外三个家将待一块儿。 包不同也顾不上说话,瞅见桌上摆着杯茶,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慕容复催他:“打听到什么了?赶紧说!” 其他三个家将脸色各异,全都盯着包不同。 包不同咽了口唾沫,开口了:“打听到那个吴安的消息了,乖乖,这人可真不简单。我是从一个叫上官云的乞丐那儿问来的,这家伙从大明跑到大元,又跑来大宋,对吴安的事情门儿清。” “公子,你听我说,这人简直……怎么说呢,我也说不明白,等我说完了你自己掂量。” “不过公子,我包不同得先给你提个醒,你要是真打算请这人当你的国师,心里最好先有个底,别复国没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慕容复听了包不同的话,心里直犯膈应。 什么叫复国不成? 慕容复这辈子就惦记着复国这一件事,到死都不带改的。 最听不得有人说这种丧气话。 所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邓百川看包不同又要满嘴跑火车,赶紧训了他一句:“老三,怎么说话呢?” 包不同这人天生爱抬杠,就算知道自己错了也绝不认错,更不可能道歉,错了也得硬扛到底。 他撇撇嘴,直接说道:“公子,咱们之前光听说这人名气大,脑子好使,连邀月、东方不败那样的人物都栽在他手里。可这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怎么说?” 吴安的事传到大宋以后。 慕容复就听说了他的名头。 但慕容复对吴安的了解很有限,只知道这人挺厉害,大明和大元的江湖因为这家伙闹出了不少大动静。 甚至把东方不败、左冷禅、任我行这帮人耍得团团转。 这三个人的名声,就算慕容复窝在大宋,也早有耳闻,以前还挺佩服东方不败的。 慕容复现在复国心切,碰见这种人物就动了心思。 想把吴 ** 到自己这边来。 还打算拿国师的位置来收买他。 不过慕容复也清楚,江湖上的人最爱添油加醋,所以派包不同去打听吴安的底细。 结果包不同碰上了从大明一路流浪到大元的乞丐上官云。 上官云对吴安的了解,比吴安自己还清楚。 花了二两银子。 包不同就把吴安的老底全摸清了。 他越听越心惊,最后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包不同一口气说完,脚底跟装了弹簧似的冲了回来。”公子,这位爷的底细可不简单,您得有点耐心。” “他原先在大明黑木崖就是个跑腿的,偏偏就是他把黑木崖弄了个四分五裂……” 等包不同把黑木崖那档子事交代清楚。 慕容复眉头一挑,心里头掂量着要是换自己站吴安那位置,能咋整。 换他来的话,也不是办不到,就是得耗不少日子,还得把局布得死死的。 可吴安那小子单枪匹马,更何况当时他连个小头目都算不上。 想到这儿,慕容复牙缝里挤出句:这人有点本事。 拿国师的规格待他,想来也亏不到哪去。 眼下自己身边就这四个废柴,急缺人手啊。 邓百川、公治乾,加上包不同和那恶货,三个人的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们脑子里同时冒出个念头:这人也太阴了吧,一个人把黑木崖折腾成那副鬼样子,简直……简直就是毒到家了。 要是公子真把这种人拢到自己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往后跟这人打交道,可得把眼睛擦亮了。 不然一个不留神,准得栽在这孙子手里。 三个人暗暗给吴安贴了个标签:阴险、歹毒。 这吴安人影还没瞧见呢,他们就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了。”嘿,还没完呢,后面精彩的事多了去了,你们容我灌口水再说。” 包不同抓过茶壶,仰头就往嘴里倒。 慕容复眉头皱了皱,那壶可是上等的紫砂,请的老师傅亲手做的,就让包不同这么糟蹋。 就算以慕容复如今的家底,也是肉疼得紧。”再说华山派,你们总该听过《辟邪剑谱》吧?” 邓百川几个摇了摇脑袋。 倒是慕容复点了下头说:“《辟邪剑谱》是大明林远图拿《葵花宝典》改出来的,当年远图公仗着这套剑法,打得江湖上没一个能接住招的。” 经慕容复这么一解释,大伙才明白过来。”要是这本《辟邪剑谱》就搁你们眼前,你们会怎么想?结果人家拿一本剑谱,就把华山派搅得鸡飞狗跳,你们听我慢慢说……” 一炷香的功夫,包不同总算把华山派那些烂事说清了。 慕容复心里暗想:好个畜生无安,遇上《辟邪剑谱》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这人定力够深,是块干大事的料。 邓百川、包不同、公治乾三个想的却跟慕容复不一样。 刚才还觉得这人阴险歹毒,这会儿只觉得这人危险得很。 换句话讲,要是本《辟邪剑谱》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几个怕是忍都忍不住,可这人倒好,直接把剑谱藏的地方捅出去,拿这害华山派。 这人太他妈危险了!!! 三人你瞅我我瞅你,一瞬间就达成了默契。 往后碰上吴安,必须同进同退,不然怎么死的都没个数。”公子,有没有水?” 慕容复朝门外喊了声:“阿朱,弄点水来,包大哥渴得不行了。” 不多时,一个长得水灵的丫头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包不同嘿嘿一笑:“多谢阿朱!” “包大哥别客气。” 阿朱放下茶盘也没走,就站在慕容复边儿上伺候。 慕容复也没撵她走。”公子,三位兄弟,华山这事对那位吴安来说压根不算啥,你们知道他的外号就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名号简直太贴切了,你们听我说说五岳剑派的事。” 阿朱听得一头雾水,她刚进来,压根不知道前面在说啥。 包不同把五岳剑派在嵩山内斗的事说完,阿朱反倒觉得这人挺有本事,一个人压得五大剑派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算拿来跟自己公子比…… 好吧,自家公子到现在也没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慕容复眼睛却亮了。 这人行,甚至比他想得还厉害。 给他个国师的位子,倒也不算亏。 邓百川心里却咯噔一下。 要是换自己这群人站嵩山那晚的五岳剑派位置上,怕也得被那个吴安耍得晕头转向。 一想到对方玩人的手段,自己这三个人绑一块儿也不够人家折腾。 这种人,已经超出他们能理解的范围了。 邓百川心里一沉,要是这人真投到公子手底下,以后自己这些人,怕是要低一头了。”这人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是华山宁女侠起的,字面意思,他一来,哪哪都别想消停。” “最绝的是,这人从不撒谎,可他能拿真话把人耍得团团转,这得多阴险多毒啊。公子,你要是想请他当国师,我劝你小心点,这家伙就是根搅屎棍,到哪搅哪。” 阿朱好奇插嘴:“包大哥,你刚才说大明,那大元呢?” “嘿嘿,马上说,跟大明比,这人在大元干的事更离谱。” 包不同接着讲光明顶的事。 听说吴安连刀都没动,活活把灭绝师太气死,峨眉从此一蹶不振,武当跟其他门派也闹了隔阂。 一群人全沉默了。 慕容复眼睛反倒更亮了。 一个人就击退六大门派,这种人才。 国师都委屈他了,得上大燕王爵才能请得动。 邓百川却急了,他从包不同话里听出的是危险。 这哪是什么大才,分明就是个祸害。 这人,绝不能招到自己这边来。”公子,这人就是个扫把星。我听包老三说的,建议您最好别跟他沾上关系,他就是祸乱的源头,以后见了,也得躲远点。” 公治乾跟着点头。 连 ** 都开口了:“公子,这人跟咱不是一路的,咱跟他也不是一路人。” 这话说白了就是——公子,这人你降不住。 阿朱倒有不同想法。 这人那么聪明,要是真心帮公子,说不定复国大业就有希望了。 就是这人的性子…… 有点悬。 第73章 阿朱扫了眼邓百川、公治乾、 ** 和还在叨叨的包不同,心里盘算,怕是自己这四个人绑一块儿,都不够人家玩的。 慕容复一摆手:“没事,包老三,接着说,还没说完吧。” “没呢。公子,最后这事才是重点。你知道现在大元那边漫天战火是拜谁所赐不?” 噼里啪啦。 包不同把吴安在少林气疯移花宫邀月,又在万军之中砍人头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慕容复眼睛已经亮得跟灯泡似的。 这种人才,不光脑子好使,还有一身硬功夫,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绝对是员猛将。 而且还是个修仙的。 要是能把这号人物拉进自己队伍里,慕容复光是想想都觉得热血往上涌。 手底下这帮人立马就能士气暴涨,复国大业那就多了个天大的助力。 什么国师,什么大将军。 就算是跟他平起平坐的王爵,慕容复也舍得给。 可他那三员大将,这会儿心里警铃都快敲炸了。 在他们眼里,这人就是个移动的灾星,偏偏武功高得离谱。 更要命的是,人家还是个修仙的。 他们这条小船,压根就经不起这种人物折腾。一个不小心,连人带船都得翻个底朝天。”少主,我不同意招揽这人!” 邓百川头一个站出来。 ** 恶和公治乾紧跟着开口:“少主,我们也不赞成。” 可慕容复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吴安干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就跟烙铁似的烫在他心口上。 这些年,复国的事一直原地打转。 正缺这种能翻江倒海的人物。 只有这种狠角色,才是打破僵局的钥匙。 要是大业能得此人相助,还怕什么事成不了? 慕容复强压着心头的激荡,站起身,目光扫过四人,一字一顿地说:“这么多年了,复国的事就跟死水一样,动都不动一下。这个人,我一定要弄到手。” “要是有他帮忙,咱们复国就有戏了!” 包不同这人向来嘴快,而且一张嘴就能气死人,当场就怼了回去:“少主,我看那个吴安根本就不是你能拿捏的。就算你亲自去请,十有 ** 也请不动。” 邓百川他们赶紧给包不同使眼色。 可包不同就跟没看见一样。 慕容复脸都涨红了,压着火气说:“我掏心掏肺去请,吴公子肯定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只要他点头,咱们复国的事就能省下一半力气。” “少主啊,不是我这人爱泼冷水。这些年咱们一直在折腾复国,可折腾来折腾去有啥用?我看问题不在人手上,是路子就错了。要不咱们干脆投了大宋得了……” “闭嘴!这事我定了。吴公子我一定会去请。请不请得来,不劳你们操心。” “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有你后悔的时候!” 包不同甩手就走。 邓百川心里叹了口气。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 这人还没到呢,燕子坞就已经翻了天。 再说上官云这边。 他带着两个跟班,本来是要上少林找吴安。 结果一到地方就傻眼了,元兵把少林围得跟铁桶似的。 上官云哪敢这时候上山。 只能干等着,一直熬到元军撤走。 可等他进了少林寺,吴安早就没影了。 这会儿大元到处都在打仗。 上官云撞上一队元兵,身上的银子被抢了个精光不说,还挨了一顿毒打。 然后就被抓去当了好几天苦力。 不是他不想反抗,可周围几百上千号元兵,刀枪在太阳底下明晃晃的。 上官云的武功还没牛到那个份上。 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打听到吴安可能去了大宋那边,上官云只好赶紧离开大元这个烂摊子,往大宋跑。 这一路,基本是靠要饭撑过来的。 然后就碰上了包不同。 上官云心里的苦,就算用三江的水也洗不干净。 要是他这副鬼样子回到黑木崖,准没好果子吃。 可留在大元这边,指不定哪天就被乱兵一刀给剁了。 这么一想,大宋反倒成了他最稳妥的去处。 吴安蹲武当山,已经整整七天。 说真的,跟张三丰唠嗑,他捞到的好处可不少。那道号真人对大道和长生的领悟,根本不是他能比的。才七天工夫,《阴阳魔功练气篇》就让他冲到了第三层。 他这逆天的悟性,也不是啥场合都好使。 啃武功秘籍的时候,一学就透,转眼就能上手。可修真那套东西,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只能让他比别人跑得快一些。看得出来,修真和武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玩法。不然他早就一路飙到飞升境了。 《阴阳魔功练气篇》分九层,九层过后才是筑基。 问题是,眼下他手里边根本没筑基的路子。 之前蹲少林那会儿,他拿阳雷术劈了察罕特穆尔,体内的魔气差点给抽干净。要是那时候再蹦出来一个同样的家伙,估摸着他只能拎着剑上去比划了。”张真人,我得走了。”张三丰没拦。就吐了一个字:“好。” 对他来说,分别这回事,早就看淡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走,跟这位吴小友聊得再投缘,到底也是要散的。早散晚散,其实没多大分别。”张真人,我其实挺纳闷的。外头都说您是天人境,还有人说是陆地神仙境。这玩意儿靠谱不?” 张三丰脸上挂着笑,盯着吴安。”吴小友,你是想跟我比划比划,探探老头子我的深浅?” 吴安咧嘴笑了:“还真有这想法,顺便也能见识见识,陆地神仙境到底是个啥样。” “哈哈哈……是不是真的,碰一把不就知道了嘛。” 吴安要跟张三丰动手的消息一传开,整个武当山都炸了锅。”这贪花公子也太膨胀了吧?居然敢跟太师父他老人家动手?” “哼,真是不知死活。这家伙最近狂得没边了,让太师父教教他怎么做人也挺好,让他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 “太叔公他老人家脾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忍?” “呵呵,我看太师公是想给武林除个祸害。” 在家里的武当七侠听到这事,全傻眼了。”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到底咋想的啊?” “我哪知道?我也是刚听说的,师父让我少管闲事。” “完了完了,肯定是那人畜无安把师父惹毛了,老人家想教训教训这小子。” “大师兄,当时就怪你,是你把这小子带上山的。” “这能怪我?师父的意思,我还能抗命?” “人畜无安,果然是人畜无安。刚以为能安安稳稳把那瘟神送走,结果又出这档子事。” “我就知道,那瘟神一到咱们武当,准没好事。” 吴安跟张三丰一人占了一个悬崖边,隔着老远对望。 底下观战的武当七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本来武当那些三代 ** 也想跑来看热闹。结果全被武当七侠挡了回去,连宋青书都不例外。那些三代 ** 虽然看不到,还是仰着脖子朝武当金顶的方向望。 一开始,还能瞄到隐约的剑光在闪。 跟着就热闹了。 轰隆隆的闷响一个接一个炸开。 那些三代 ** ,脸都绿了。 那动静真是人弄出来的? 可事情还没完。 紧接着就听见天边轰隆隆响起雷声。 雨跟着下来了,风也刮得呼呼的。 一群人眼睁睁看着武当山顶的一座峰头,被一剑削去了一截尖角。 模模糊糊能瞅见有个黑影提着剑闪过。 然后那截山尖就轰隆隆从山顶滑了下来,响声震得地皮都在抖。 这是他们唯一捕捉到的画面。 在场的人全傻了眼,嘴巴张着合不拢。 这场打斗足足干了一个多时辰。 谁赢了谁输了? 没人知道。 反正吴安出来那会儿,脸上挂着块青印子。 嘴里嘟嘟囔囔地骂:“这老东西还藏了招厉害的。” 张真人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整张脸黢黑,头发炸得跟鸡窝似的,明显是被雷给劈的。 武当七侠差点没拔剑跟吴安拼命。 好在张真人看起来屁事没有,精神状态反倒比以前还旺了三分。 这一回,吴安是真打算走了。 临走前,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片,递到张三丰手里。 张三丰那张黑得发亮的脸上全是问号。”这东西是从屠龙刀里弄出来的,上头刻的是《武穆遗书》。你随便找个人送出去就成。” 撂下这话,吴安顺着武当山往下走。 从山门口的小道士那儿接过自己那匹大黑马的缰绳。 那小道士看他要走,明显狠狠松了口气。 吴安上山头一天,就把武当的大师兄——宋远桥的亲儿子——给揍得躺床上好几天翻不了身。 那一阵子,武当上下个个提心吊胆。 后来又跟他们精神支柱张真人干了一架。 输赢到现在都说不准。 只知道武当金顶有座山头被人削掉了一截。 后来不少江湖上的人到武当拜山,都爱站那截被削平的平台上瞅半天。 武当索性在那块剑削出来的平地上盖了座亭子,供人歇脚。 这亭子后来出了名,叫剑亭。 如今这根搅屎棍总算走了。 武当山上又热闹起来,笑声不断。 从大元朝一路打到大宋朝。 吴安足足耗了两个多月。 虽说大元那边兵荒马乱不断。 可也有不少城池,歌舞升平,繁华得跟没事人似的。 路上又碰上一堆女妖精拦路。 吴安的行程免不了被拖慢。 等进了大宋地界,吴安才发现,大宋跟大元完全是两码事。 大宋太安稳了。 都走了好几天了。 吴安愣是没撞上一次打架。 要搁大元那边,一天看上四五场、五六场打斗都是常事。 第74章 混江湖的,不打打杀杀,难道真指望安安稳稳过日子? 大宋这江湖……太没劲了。 吴安正嫌大宋江湖没意思呢。 胯下那匹大黑马突然狂躁起来。 这马跟着他这么久,从大明到大元再到大宋,从没出过这情况。 一直脾气稳得很,是匹性子极好的黑马。 可这会儿吴安怎么安抚都不管用。”嘶——” 一声长嘶。 大黑马猛地直立起来,撒腿就往一个方向冲。 要不是吴安身手过得去,铁定给甩下马背。”操,大黑,你小子想弑主是不是?” 大黑马压根儿没搭理吴安喊啥,照样疯了似的往前蹿。 没一会儿,吴安就搞明白了啥情况。 眼前头多了一匹雄赳赳的大黑马,那腰身,那骨架,跟他胯下这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合着这货是发了情,闻着母马的气味儿,连主子都不要了。 至于为啥是母的? 总不能是公的吧? 吴安倒也能体谅自家这马。 跟着自个儿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碰上个母马的机会都没几回。 想想也怪可怜的。 自个儿天天当新郎,夜夜换对象。 可这大黑马呢,打了大半辈子光棍。 现在闻到母马的味道,哪还绷得住。 吴安琢磨着,也不能坏了兄弟的好事儿,直接就翻身跳了下来。 可问题是……那匹大黑马背上还坐着个穿黑裙子的姑娘。 这画面,不太对劲吧? 可吴安那匹大黑马哪管这些,冲到那母马后头,两只前蹄一扬,就要动手。 特么的,这大黑马简直…… 咋能这么不要脸! 吴安都没脸看下去了。 恨不得扭头就走,假装这匹不要脸的马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黑衣姑娘原本骑着马走得好好的。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匹大黑马,身形骨架跟她这匹黑玫瑰还挺像。 她本来也没多想,甚至还觉得这大黑马挺精神,是匹好马。 可这大黑马也……也太不讲究了,当场就要那啥…… 黑衣姑娘火了:“哪来的野畜生,找死!” 拔剑就要砍过去。 可剑还没落下去,一把象牙折扇就挡住了她。”姑娘,马的事儿,咱人就别插手了吧?” “你谁啊?” “姑娘,别管我是谁,我这大黑马配你的大黑马,怎么也亏不了你的马吧?没找你收配种费,就算给你面子了。” “ ** ,下流!” 黑衣姑娘气得要命,扭头看向吴安。 吴安这才认出这人是谁。 一身黑,还蒙着面。 神神秘秘的。 吴安一边躲一边说:“木婉清,你生气我理解,可你不能拆了这么一桩好姻缘吧?佛都说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你到底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吴安。” “哼,我管你是谁,你的马欺负我的黑玫瑰,这笔账我找你算!” 原来这大黑马叫黑玫瑰,名字还挺雅致的。”姑娘,你找马去啊,关我什么事!” 这时候,吴安那匹大黑马已经把黑玫瑰给办了。 吴安哪能让木婉清坏了自家马的好事。 木婉清一看这架势,气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出来走这一趟,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手一甩,几把飞刀就打了过来。 可还没碰着吴安那匹流氓马,就被吴安的象牙扇子全挡下来了。”你……不是让我找你的马算账吗?”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姑娘,你要是张嘴骂我的马两句,我认了,可你要杀它,那不行。这么好的事儿,你还拦着,真是……” 吴安摇摇头,一脸没法理解的表情。”闭嘴,下作东西!” 木婉清这点儿本事,哪够吴安打的。 木婉清被他压得死死的。 不管比暗器还是拼身法,差距都摆在那儿,明显不是一档。她想绕过吴安去拦那匹没法没天的大黑马,根本找不到机会。 也许是情绪上来太猛,吴安顺手用移花接玉一带她那一掌,力道刚卸掉,木婉清脸上的黑纱就这么滑落了。 一张极其标致的脸露了出来。 肤色白净,五官抓人,尤其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看谁都像是带着钩子。 木婉清自己也愣了一下。手往脸上一摸,空的,那层戴了好多年的黑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她一下子慌了神。”你……你……” 眼神瞬间翻了好几层——先是恼火,然后是打量,最后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要把吴安整个人看穿。 吴安被这眼神盯得发毛。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 “你老看 ** 什么?” 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拼命让自个儿冷静下来,语气压得很平:“十四岁那年我戴上这面纱,当天发过誓。哪个男人第一个看到我的脸,要么他死,要么他娶我。”吴安额头开始冒汗。 坏了,就是这事! 娘的,还真是这一套! “我打不过你……你……你得娶我。” “木姑娘,你得讲理吧?这面纱是你自己掉的,关我什么事?” “那我不管。你又打不过我,你必须娶。” 吴安心里那个悔。 原版故事里段誉就是这么被她缠上的,一声声段郎喊得心累。本以为跟自己没关系,哪想到还是撞上了。 木婉清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很抓男人的眼,模样也在他审美点上。 但吴安没打算就这么把自己绑死。 这女人的醋劲儿谁不知道?连未来婆婆的醋都吃。要是真娶回家,那他以后夜夜换人的好日子不是直接断了? 这种蠢事, ** 也不能干。”木姑娘,你连我是个什么人都没搞清楚,张嘴就要嫁,是不是太随便了?” “你叫吴安。不娶我,我就杀你。” 吴安头都大了。 出门之前真该翻翻黄历。今天这事,做梦都没想到能摊上。 跟她 ** 一夜两夜,那倒不是不行,他举双手答应。 要是从此守着一个醋缸过日子?算了吧。 余光一扫,就瞧见那匹不要脸的大黑马已经完事了,正凑在黑玫瑰旁边挨挨蹭蹭,一副刚得手的得意样。 木婉清只觉眼前一花,吴安已经翻身上了马背。 那畜生四蹄一蹬,撒腿就跑。 跑得那叫一个干脆,跟它主人一个德性。”吴安,你就是跑到天边去,我也要追到你!” “木姑娘,别太死心眼了。你这条件找个好的不难,别吊在我这棵最好的树上,回见!” 木婉清气得牙根发痒。 翻身上马就想追。 可黑玫瑰两条后腿还有点哆嗦,根本跑不起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大黑马驮着吴安越跑越远,人影越来越小。” ** ,你给我等着,我非抓到你不可!” 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木婉清一路追着吴安的踪迹跑出去,可没追多远,人就跟丢了。 她正恼着,迎面撞上一个叫段誉的白面书生。 要是搁以前,瞧见这么个清秀俊朗的男子,木婉清说不定还能多看两眼。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 ** 男人,哪有心思管别人? 可这一打听,木婉清整个人都懵了。 这段誉,居然是大里镇南王的儿子。更离谱的是,他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木婉清长这么大,从来没感受过什么父爱。忽然冒出个爹来,还是当年抛弃她娘的负心汉,这滋味,跟吞了一整罐黄连似的。 吴郎,你到底是谁啊?你看光了我,又不娶我,你跑哪去了? “嘿嘿……小姑娘,突然多了个爹,还正是当年把你娘和你扔下的那个,难受不?” 木婉清心里一紧,猛地转身,就看见一个拄着双拐、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身后。”我是谁?哈哈哈……姑娘,想不想报复你爹?” 木婉清瞪大眼睛盯着那怪人,发现他嘴皮子压根没动,声音却清清楚楚传过来。”别看了,我用的是腹语。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替你娘出这口气?想想你跟娘这些年吃的苦,你爹呢?享着清福,亏不亏心?” 木婉清本能觉得这人来者不善,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开口:“你到底什么人,要干什么?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 “哈哈哈……轮不到我管?这可由不得你!” 这人正是四大恶人里的大恶人段延庆。 倒霉催的他可不知道,眼前这女人跟那个让他见了都发毛的男人有关系。更不知道自己这一折腾,活活把天给捅了个窟窿。 万劫谷。 石屋外头。”大哥,段誉那小子已经关进去了。” “药也喂了,阴阳和合散。吃了这玩意儿,要是没男女那档子事,七天之内七窍流血,神仙都救不了。嘿嘿……” “这么水灵的姑娘便宜了那小子,真是糟践了!”云中鹤咂了咂嘴,眼睛直勾勾盯着木婉清,喉咙里发出一阵怪笑。 四大恶人里头,就数云中鹤最不是东西,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偏偏这家伙武功不弱,尤其是轻功,一溜烟就没影了。 听到这番话,木婉清脸色刷地白了,一张俏脸上连半点血色都没剩。”老四,干得不赖。” 段延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听石屋里传来段誉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害我?让我往后还有什么脸做人!” “你想毁了我伯父跟整个家族的声誉,我就是死上一百回,也绝不让你得逞!” 段延庆听完,笑得那叫一个张狂:“哈哈哈哈……你是跟我无冤无仇,可你伯父跟我,那是血海深仇!” 第75章 “我要让段正淳、段正明这两个家伙这辈子抬不起头来。,我看他俩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哈哈哈……妙!太妙了!” “哈哈哈……” 其余三个恶人笑得合不拢嘴。 叶二娘笑得前仰后合。 岳老三也是咧着大嘴跟着乐。 唯独云中鹤,一双贼眼死盯着木婉清,舔着嘴唇,跟头饿狼瞅见肥羊似的,偏偏又不敢上手。”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石屋里又传出段誉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意。”哈哈哈……你这小子还真够蠢的。等你咽了气,老子把你扒个精光,。城楼上还得贴张告示——,被人撞破,没脸活了,自行了断。哈哈哈……” 那笑声从肚子里滚出来,闷闷的,像乌鸦在叫,听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我大理段氏到底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非要这么糟践我们?” “我的事,凭什么告诉你?” “老二,老三,动手!” 岳老三和叶二娘嘿嘿笑着,朝木婉清走过去。 木婉清这会儿真想一头撞死。 可要是死能解决眼前这局面,她早就咬舌头了。 偏偏现在想死都死不了,想活也活不成。 眼泪顺着她那双大眼珠子往下淌。 再一想到那个看了她脸却不肯娶她的负心汉,心里的委屈就更压不住了。”吴安,吴安……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女人心就是这么怪。 明明是段延庆一伙人把她绑到这儿的,她倒先恨上吴安了。 本来只是木婉清随口骂的一句。 可叶二娘和岳老三听到这话,脚步突然一顿。”你刚才说什么?”叶二娘赶紧追问。 木婉清倔强地把脸一扭,一个字都不肯说。 叶二娘眼睛一瞪,抬手就要扇她耳光,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要是没听错的话,那个跟噩梦一样的名字…… 岳老三凑近两步,声音压得尽量温和:“木姑娘,你刚才叫的那个名字,是不是吴安?” 木婉清也察觉到这俩人不对劲了。 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这时候段延庆和云中鹤也看出岳老三和叶二娘脸色不对了。”老二,老三,你们在那儿磨蹭什么?” 岳老三转过头,对段延庆说:“大哥,我刚才听见这丫头喊了‘人畜无安’这个名字。” 离光明顶那件事过去这么久,段延庆一听到“人畜无安”这四个字,心头还是猛地一紧。 从大元朝回来以后,他不知多少次梦见吴安那天在光明顶举起招魂幡的画面。 虽说不至于从梦里吓醒,但也足够让他后脊梁发凉。 就算是他段延庆,也没胆量再跟那招魂幡硬碰硬。 一想到灭绝师太被那群厉鬼撕扯的场面,段延庆这种坏事做绝的人,都觉得心里发毛。 回大理之后,他陆陆续续也听说过那人畜无安的事。 大元朝离大宋朝隔得老远,但总有些消息能传过来。 对别人来说,这人畜无安的名号可能听都没听过。 可段延庆心里清楚,这绰号背后代表着什么。 云中鹤比他大哥段延庆还要慌,眼神里全是恐惧。 之前看木婉清那股猥琐劲儿,这会儿全没了,眼神干净得不像话。 甚至还带着点担忧。 要是这女人真跟那人畜无安有关系…… 段延庆用两根拐杖挪了两步,站到木婉清面前。 几个人脑子里正转着各种念头。 就听木婉清没好气地顶了一句:“什么人畜无安,难听死了,是吴安,吴安!” 听到这个确凿无误的名字。 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木婉清越看越不对。 刚才还嚣张得要命的那四个人,这会儿跟她对上眼神居然……居然有点发怵? 这什么情况? “老大,这咋整?” 段延庆那张脸跟变色龙似的,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牙咬得咯吱响。 眉头拧了又松。”老大,这丫头真跟那姓吴的有关系?那咱们……” “老大,她该不会是……” 段延庆牙一咬,肚子里闷出一声:“慌个屁!我先探探底。要是这丫头跟那 ** 有仇,咱们帮她一把,回头见了那 ** ,他还得谢咱们。” “对对对……老大英明。” 段延庆转过脸,盯着木婉清:“丫头,我问你,你跟那人畜无安到底是什么关系?” 木婉清这会儿也品出点味儿来了。 这四个凶神恶煞的,好像特别怕自己那个男人。 这时候不能犯倔,直接甩出一句:“他是我相公!” 轰! 这话一出。 段延庆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云中鹤脸都白了。 脑子里全是吴安那些手段。 腿肚子直打颤。 眼前好像飘过来一群鬼魂,龇牙咧嘴地扑上来啃他的肉。”扑通!” 云中鹤直接跪了,脑袋往地上磕得砰砰响:“木姑娘……不,吴夫人,姑奶奶!您大人大量,小的刚才有眼无珠,小的该打!该打!”说完抡圆了胳膊往自己脸上扇。 没几下,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木婉清就算再迟钝,这会儿也明白了——自己这个便宜老公,来头大得吓人。 叶二娘最来事儿,屁颠屁颠跑过去给木婉清松绑:“不知者不怪,吴夫人,姑奶奶,我们对吴大侠那是打心眼里佩服,求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一脸的讨好。 绳子解开了。 段延庆心里憋屈得要死,可又不敢怎样。 吴安的手段,他亲眼见过。 比脑子比拳头,他都没把握。 就算把四大恶人全绑一块再翻一倍,他也觉得没戏。 一想到吴安在大元和大明干的事。 最新消息说那家伙在武当跟张真人过招,打了个平手。 段延庆后背直冒冷汗。 别说吴安本人了,就是他身边那个快剑林平之…… 林平之……林平之……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段延庆仰头大笑起来。 有了…… 段延庆这一笑,其他三个人全懵了。 谁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 云中鹤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木婉清正琢磨自己那个没良心的老公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光一个名头就能让这四个恶人跟哈巴狗似的。 结果被段延庆那疯癫的笑声吓得一激灵。 这才想起来,旁边石屋里好像还关着个便宜哥哥。 虽然认识没多久,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啊。”四位大侠,能不能把我哥放了?” 段延庆正为自己的妙计得意,一听这话,脸瞬间垮了。 放了木婉清,那是瞧在吴先生的面子上。 但要我放段誉? 做梦。 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段延庆肚子里咕咕作响,低沉的声音传出来:“木姑娘,放了你,已经是给吴先生脸面了。别让我难做。” 放了这小子? 简直是笑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 本来该是大理太子,金尊玉贵的人物,现在呢?人不人鬼不鬼。 等了十几年,就为了今天。 让我把这个 ** 的机会丢掉?做梦去吧。 放了木婉清可以,想动段誉?门儿都没有。 木婉清还不死心,段延庆吓唬她:“木姑娘,我要是把段誉放了,你知不知道你会怎么样?” “什么?” “那小子吃了阴阳合和散。我把他放出来,头一个找的就是你,木姑娘你……” 刚才段誉那副模样,木婉清可都看在眼里。 想到这儿,她脸都白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段延庆冲她说了声:“木姑娘,抱歉了。” 木婉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人就软塌塌倒了下去。”大哥,你这是……” “没事,就让她睡一觉。省得等会儿碍事。” 说着,段延庆扫了其他三人一眼:“三个废物,一听吴先生的名头就吓成那样,丢人现眼!” 岳老三嘟囔:“大哥你不也怕么……” 段延庆正要发火,云中鹤问:“老大,刚才你笑那么痛快,想什么呢?” “哼,告诉你们也无妨——我要让段正淳断子绝孙。” 段延庆把计划说了一遍。 岳老三一听就乐了:“哈哈哈!不愧是咱们老大,够阴!这才是真正的恶贯满盈!” 叶二娘也捂嘴笑:“大哥英明,小妹佩服得紧。” 就云中鹤,想笑又笑不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两条腿之间莫名发凉。 段延庆这会儿得意极了。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主意比刚才让段誉和他亲妹妹干那档子事还划算。 兄妹乱搞,不过是名声臭一点罢了。 历朝历代的皇室,谁家没点见不得人的丑事? 过个几年,谁还记得? 段正明没儿子,就段誉一个侄子。 将来大理的皇位,八成要落到这小子头上。 可皇室最看重的就是子嗣。 。 到时候,皇室不乱才怪。 那才对他更有利。”老四,这事你去办。” “啊?” 云中鹤一脸不乐意。”快去!” 段延庆眼睛一瞪。 云中鹤缩了缩脖子,提了把刀,蔫头耷脑地往石屋走去。 没多大工夫,屋里传出动静。”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 “你……你做什么……” “脱我裤子干嘛?” “别……不要啊……” 段誉这会儿凌波微步是会的,可时灵时不灵。 再加上被灌了药,意识早就糊成一团了。 第76章 云中鹤在轻功这块儿,整个大宋朝都排得上号。 要逮住这个阶段的段誉,基本就是手拿把掐。”啊——!” 一声惨叫过后,石屋里彻底没了动静。 云中鹤铁青着脸从里头出来,刚露面就把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 就在这时候。 一道黑影闪电般逼近。 指风破空,直射而来。 段延庆冷哼一声,拐杖一扬,同样一道指力撞了上去。 两道指法几乎一模一样,在半空中对撞炸开。 剩下的三个恶人全都绷紧了神经,各自摆开架势。 这两人一碰面,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过了好几招。 按道理说,云中鹤把事情办完,段延庆早该拍拍屁股走人了。 但他偏偏舍不得走。 他就想亲眼看看——段正明和段正淳这俩兄弟,发现自己段家绝了后,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这么过瘾的场面,他段延庆等了十几年,怎么可能错过? 此时的段正明心里也不平静。 刚才那几招交手,对面这个怪人用的居然跟他是同一套路数。 两人打了半天,谁也压不住谁。 段正明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不清脸的神秘人,沉声问:“你的杖法跟我段家的一阳指同出一源,你到底跟我们段家有什么牵连?” 段延庆没接他的话茬,用腹语闷声反问:“你是段正明,还是段正淳?” 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记不太清仇人的长相了。 加上段家那两兄弟本来就长得像,他更是分不清。”在下段正明。” 一听这三个字,段延庆胸口一股火蹭地窜上来。 日思夜想的仇人,就站在这。”你就是保定帝?你跟我比,谁的武功能压过谁?” “呵……单论武功,你比我高出半筹。但要真动起手来,我有把握——我能赢你。” “没错,我吃亏就吃亏在这副残废身子上。想不到你坐上了皇位,这么多年武功倒没落下。” 段正明瞥了一眼石屋的方向,那儿的门大敞四开,里头却死寂一片。”不管你是谁,请你让开。” 段延庆嘿嘿笑了:“急什么,人还没来齐。” “你还等谁?” “嘿嘿,慢慢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段正淳带着妻子刀白凤、情人秦红棉、甘宝宝,还有甘宝宝那位戴了绿帽的老公——万劫谷谷主,一块到了。 身后跟着四大家将,还有一大群护卫。 段延庆一看来了这么多人,浑身都兴奋得发抖:“哈哈哈……好,好啊,人越多越好!” 刀白凤是段誉的亲娘,最着急的就是她,立马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誉儿呢?” 段延庆侧了侧身,冷笑着往后一指:“就在那间石屋里头。” 当即就有个家臣冲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 一个年轻人骑着匹大黑马,晃晃悠悠地过来:“哟,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骑着那匹黑马一路晃荡。 上辈子他就来过这个地方,没想到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一路走走停停。 看到了不少从没见过的景致,也碰到不少有意思的人和事。 可惜就是没带个相机。 要不把眼前这画面拍下来发个朋友圈,少说也能混个几十个赞。 也不知道怎么走的,脚下一拐就到了万劫谷。 瞅见那块写着“万劫谷”三个大字的石碑时,吴安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人——钟万仇。 这人留给吴安的印象,那叫一个深。 给别人养了快二十年的闺女,对老婆掏心掏肺,可老婆心里头装的永远是另一个男人。 到咽气那一刻,那女人心里都没他的位置。 妥妥的天字号第一号舔狗。 吴安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跟钟万仇提个醒,说你闺女根本就不是你亲生的。 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一大帮人像疯了似的往万劫谷后头冲。 吴安也就跟着溜达过来了。 然后就看到了眼前这场面。 那四个恶人听到动静,浑身猛地一抖。 扭头一看,瞧见骑在大黑马上的那个年轻人,竟然……竟然是那个人畜无安? 四个人全愣住了。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岳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这双招子,使劲揉了揉眼,才发现真不是眼花。 吴安还冲着岳老三咧嘴笑了笑。 这一笑,把岳老三吓得浑身一哆嗦。 段延庆的脸色变来变去,心里头一万个庆幸,刚才没对那个叫木婉清的姑娘动什么狠手。 眼角余光瞥了瞥还在昏睡的木婉清,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姑娘没事,那吴安应该就不会拿出那面招魂幡吧? 叶二娘则是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也不知道为什么,叶二娘总觉得那个叫人畜无安的年轻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能直接看穿自己的五脏六腑。 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好像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南海鳄神岳老三干脆把头扭到一边,不敢看吴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吴安那一笑,差点没把岳老三的魂给吓飞了。 云中鹤是四个人里头最害怕的那个。 这时候他已经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要知道,他刚才可是对那个木婉清动了歪心思的。 要是叫人畜无安知道了,到时候把自己弄进那招魂幡里头去。 一想到这儿,云中鹤就觉得两腿之间一热。 尿了。 一股子骚臭味飘了出来。 段正淳那帮人压根不认识吴安,只是扫了一眼,就没再多看。 就在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转悠的时候。”誉儿!” 刀白凤一声尖叫,瞬间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去。 接着就看见刀白凤像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从护卫手里抢过浑身是血的段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哗地往下掉,全砸在段誉身上。 段正淳一看这情景,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一个箭步就窜了过去,手指在段誉身上几个大穴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快!拿金疮药来!” 一个护卫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段正明死死盯着段延庆,眼睛里全是恨意,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下这种毒手?” 段延庆嘿嘿冷笑了一阵:“哈哈哈……你大理段氏从今往后就断子绝孙了,我看你这皇位还能传给谁?哈哈哈……” “你们段家的血脉断了,从此以后大理内乱不断……” 这一刻,段延庆心里头就跟喝了蜜似的,甜得冒泡。 憋了十几年的仇,今天总算收了点利息。 秦红棉一眼就瞅见角落里躺着的女人,立刻跑了过去。 四大恶人对视一眼,全都识趣地让开了路。 心里也能猜到,这女人跟那位木姑娘长得这么像,十有 ** 就是人畜无安的丈母娘。 木婉清被秦红棉摇醒了,刚睁开眼就看见这一地惨状,吓得小脸刷白。”婉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伤着没有?” “师……师父,我没事。” 足足喊了快二十年的师父,哪怕木婉清现在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娘,一下子还是改不了那个称呼。 她眼神一扫,落在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影上,眸子骤然亮了起来。 轻轻拍了拍母亲,安抚了几下,她就开始一步一步朝吴安那边挪过去。 至于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段誉。 呃。 其实说起感情来,真没多深。算上今天,拢共也没见过几回面。 吴安站在那里,眼睛盯着段誉裤裆那一片血迹,足足愣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 扭头看看正哭得死去活来的段正淳,又看看那边放声大笑的段延庆。 这剧本……怎么完全没按预定的走? 亲爹把亲儿子给阉了? 吴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种情节,自己活了两辈子都没想过能亲眼看到。 不过…… 有意思。 太 ** 有意思了。 看来今天这万劫谷,还真是来对了,没白跑一趟。 刀白凤已经彻底崩溃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报应……这都是报应啊……段正淳,你在外头拈花惹草一辈子的 ** 债,最后全落到了你儿子头上……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你怎么不死?”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段正淳也哭得泪流满面,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摇晃着爬起来:“我誉儿心地善良,一件坏事都没做过……你说得对……全怪我……老天爷这是在罚我……才让誉儿遭这份罪……” “誉儿……爹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啊……” 段正明咬紧了牙关,目光死死锁在段延庆身上:“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我段家下这种 ** ?” “为什么?我段家哪里得罪了你,你要这样断我段家的香火?” “说!” 周围的侍卫唰地一下全亮了兵器,把段延庆和他带来的三个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连刚冒出来的吴安都没落下。 吴安一脸无辜。 我就是来看戏的,你们这阵仗是不是搞错了? “哈哈哈……段正明,你倒是猜猜我是谁啊!哈哈哈……” 段延庆笑得浑身打颤,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说不出的快意里,连肩膀都在抖。 吴安听着那笑声刺耳得要命,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不就是大理的前太子么?这有什么好猜的。” 这话音不大,可段正明偏偏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什么?” 吴安见段正明目光扫过来,也不慌,把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拨了拨:“你面前这位,就是你们大理国的前太子,延庆太子。” 段正明猛地转过头,盯着吴安,眼神一沉:“不对劲,你绝不是延庆太子,你在撒谎。你到底是谁?” 第77章 吴安嘴角轻轻一翘,笑容里带着点痞气:“我这人吧,天生不会说瞎话。” 段延庆在旁边冷笑一声,声音从面具底下透出来,沙哑又阴森:“他说得没错,贪花公子从不扯谎,这事江湖上谁不知道?” “段正明,我,就是延庆太子。” 木婉清听到“贪花公子”四个字的时候,眉头轻轻拧了一下。这名号听着就叫人浑身不舒服。至于谁是延庆太子、谁又是皇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她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这回一定要把这个臭男人死死攥在手心里。你既然看了我的脸,那就得娶我。 段正明花了好半晌,才把这事儿彻底消化掉。实际上,刚才跟段延庆交手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能把一阳指练到这个份儿上的,也就只有大理段氏最亲近的人才能做到。”你既然是延庆太子,按理说也是我大理段氏一脉。可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段延庆那张藏在铁面具下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像个快要咬人的野兽。他咬着牙吼道:“你问我为什么要做?你心里没数?” 段正明没接话,目光却转向了吴安。 吴安一愣,满脸无辜:“你看 ** 嘛?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咂了咂嘴,又补了一句:“你都当皇帝的人了,这点弯儿都绕不过来?”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人都愣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安就这么怼了大理皇帝一句。 吴安也不慌,慢悠悠往下说:“俗话讲,一山容不下两只老虎。大理段氏有皇帝坐镇,就不可能再多一个延庆太子的位置。所以啊,生他养他的地方,反倒成了他最恨的地方。这份凄凉苦楚,谁能真正懂?” 说到这里,吴安停了一下。后面的话不用多讲,在座的人都明白。 段延庆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怨毒:“贪花公子说得对。我段延庆一倒,你段正明正好上位当太子。谁得了好处,谁就是背后动手的人,这话没毛病吧?”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跟着发颤:“这些年我有家回不去。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干?皇位本来该是我的,现在却让你两兄弟霸占了……老天爷无眼啊!” 段正明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旁边的段正淳,嘴巴动了动,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这里头谁对谁错,已经不是我三两句能掰扯清楚的事了。其余的那些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 突然,段延庆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不过老天爷总算是开了回眼,今天让你段氏一门断子绝孙,这滋味儿好得很!好得很!妙!太妙了!” 吴安看着他那副高兴劲儿,眼神里全是同情。这老家伙还在乐呵呢,待会儿有他哭的时候。 段延庆注意到了吴安看自己的目光,心里莫名一阵发毛。他直接开口:“贪花公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别这么看我。” 吴安也不客气,嘴巴里的狗尾巴草一挑,抬起下巴指了指正被几个御医围着的段誉:“段延庆,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这回段正明他们出来,专门带了御医,就怕路上出什么岔子。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吴安这句莫名其妙的问话,全都愣了一下。这叫什么话?你小子连我们大理的世子都不认识,也好意思在这儿大放厥词? 段延庆也是一怔,但还是老实答道:“那是段正淳的儿子,大理的世子,将来就是大理的皇帝。” 吴安嘴角叼着根草茎,笑得意味深长。他把那截草芯从唇间拈下来,慢悠悠说了句:“段延庆,你还记得天龙寺外头、菩提树底下,有个叫花子邋里邋遢,遇上一位长发观音的事儿吧?” 这话一砸下来,段延庆浑身一震。 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钉住了。 那一段记忆,就这么硬生生被拽回十几年前。那时候的段延庆被叛军伤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双腿废了,嗓子也哑了,脓疮里爬着蛆,苍蝇嗡嗡地绕着他打转。他就是天龙寺外头最脏最臭的一个乞丐,连路边的野狗都嫌他晦气,绕道走。 本来他是揣着最后一点念想去求枯荣大师的,可偏偏碰上人家闭关。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塌了,最后那口气也散了。绝望到极点,他只想死。 就在这时候,一个女人出现了。 长发披肩,一身白衣,轻轻走到他跟前,伸手碰了他。然后,发生了那件没法说出口的事。正是那一夜的纠缠,让他重新找回了活着的念头。从那以后,他才一步步成了四大恶人之首。 段延庆盯着吴安,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贪花公子,你……你从哪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吴安嘴角一撇,“我只告诉你一句——段誉那小子,是你亲生的。” “轰——” 脑子里像炸开了雷,嗡嗡响成一片。 段正淳也懵了,眼前直发晕。但他到底还留着几分清醒,本来他压根不信吴安的话。可一扭头,瞧见段延庆那张脸——那张脸上的表情,比什么解释都有说服力。段正淳的心猛地往下沉。他信了。 信段延庆就是当年那个前太子。既然段延庆都信了,他也不能不当回事。 万一那贪花公子说的是真的? 爱屋及乌,那信屋也是及乌的。段正淳的头更晕了。可怪就怪在,他心里那股悲伤,竟然没那么重了。 既然不是自己的儿子…… 不对。 不对啊。 这事不对。 刀白凤站在那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破布。要不是一口气死死撑着,她早就瘫地上了。她想开口,想叫那个人闭嘴,可嘴张开了,嗓子眼里却发不出半点声。”不可能……”段延庆使劲摇着头,像是要把那些话从脑子里甩出去,“这绝对不可能……当年那事,你怎么可能知道?” 吴安嘴角一勾,笑得轻飘飘的:“我从不讲假话。” “段延庆,你心里清楚。” 几句话说完,段延庆被震得连连后退。堂堂四大恶人之首,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恶贯满盈,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神发直,一动不动。 他不是没起疑。可他清楚一件事——贪花公子说出来的话,从没有假的。 段延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灭绝师太。那天那老尼姑,也是被这个年轻人几句话就逼上了绝路,连一刀一剑都没动过。 现在呢? 如果段誉真是自己的儿子…… 那自己岂不是—— 亲手把自己的亲儿子给阉了? 虽说下手的是云中鹤,可跟自己动手又有什么区别? 段延庆眼前一黑,脑袋里天旋地转。 吴安耳朵里嗡嗡直叫。”人畜无安,人畜无安,走到哪儿都祸害到哪儿,这名声真不是吹的!” “带劲!真带劲!” 假话压根儿不疼。 真话才最要命! 这会儿耳朵发嗡的人,可不只是段延庆一个。 段正淳脑子里也翻江倒海。 他猛地想到了一件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儿。 万一段誉不是他亲生的呢? 不…… 难道是当年被人掉了包? 倒也不是没可能…… 段延庆好歹是前任太子,对那把龙椅肯定做梦都想要。 他儿子坐上皇位,不就等于他把江山又捞回来了? 没错。 肯定就是这样。 段延庆这手玩得可真够毒的! 不对! 要是段誉不是我儿子,那我亲儿子让段延庆弄哪儿去了? 我儿子在哪儿? 我段正淳活了大半辈子, ** 快活,从来只有我给旁人戴绿帽。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往我头上扣? 人啊…… 自己糊弄自己的时候,下手最狠。 段正淳不是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他死活不肯往那方面想。 段正淳压根儿没留意到,自家的夫人刀白凤,脸已经白得跟纸片子似的。 连攥着衣角的手指头关节都泛了青白。”大哥!” 叶二娘和岳老三赶紧冲上去扶段延庆。 段延庆一把推开俩人,挣扎着爬起来,眼珠子红得吓人。”那个贪花好色的……” 吴安这会儿心情不错。 虽说这段延庆和段正淳都跟他没仇没怨。 可有瓜吃,谁不高兴? 没见后世那个明星突然冒出个私生子,全国上下都围着吃瓜看热闹吗? 说到底,瞧热闹是人的天性。 由不得你不信。 更何况,这瓜里还有他掺和的份儿。 再说了,这些破事你们早晚也得知道。 他不过就是给提前捅出来了而已。 能怎么着? “段延庆,你琢磨得没错,那个观音像就是段正淳的老婆,刀白凤!” 吴安拿着手里的象牙折扇,冲抖成筛子的刀白凤轻轻一点。 段延庆顺着扇子看过去,盯住了刀白凤。 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当年那个长发观音的模样,在他脑袋里刻了十多年,现在全翻出来了。”轰!” 在场的人全傻眼了。 连跟着来的护卫都憋不住了。”这……这怎么行,王妃居然跟外面的人……” “这可是……皇室的丑事!咱们听了这种事儿,不会被灭口吧?” “真没想到,王妃平时看着那么正经,背地里竟然……啧啧。” “嘘……别说了,你们不要命了!” “……” 段正淳那点儿念想,被吴安一句话给撕了个稀碎。 事情偏偏往他最怕的方向跑了过去。 段正淳只觉得脑门儿上绿得发亮。 给人戴绿帽的人,早晚也得被人戴绿帽。 段正淳身子晃了晃,一脸不敢信地盯着自己老婆。”凤凰儿,这……是真的……真的吗?” 第78章 刀白凤猛地站起身,一把甩开段正淳的手,脸上全是狰狞:“是真的,千真万确。” “怎么着?” “就许你到处拈花惹草?我不行?凭什么?” “我就是故意要报复你。” “我非要找一个天底下最脏、最丑、最邋遢的男人,让你段正淳的女人被最脏最丑最恶心的乞丐糟蹋,我要让你疼到骨子里!” 刀白凤那番话砸出来,段正淳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直愣愣盯着她,眼神陌生得跟头一回见这人一样。 这四十多岁的 ** 老帅哥,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不止。 他又扭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段誉,只觉得胸口一股气猛地往上顶。”噗——” 段正淳嘴里喷出一大口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这口血还没落地呢,旁边又传来一声喷血的声音。 是段延庆。 这老家伙刚才听说自己亲手阉掉的是亲儿子,就已经气得真气乱窜、气血翻腾。这会儿又听见刀白凤亲口说他是天底下最丑最脏最恶心的男人,彻底扛不住了。 换作平时,谁敢这么说他段延庆,早就一刀剁了。 可这话是从“观音长发”那个“观音”嘴里说出来的。 对段延庆来说,这一刀比砍在身上还疼。 刀白凤那句话,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 一下子吐了两个。 要是大元朝武林的人在这儿,估计都见怪不怪了——贪花公子气死一个、气疯一个,这俩只是吐血,已经算他手下留情了。”噗嗤——” 全场正安静着,忽然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就见万劫谷谷主钟万仇,正咧着大嘴嘎嘎乐呢。那两颗大门牙,上下嘴唇根本包不住。 钟万仇在万劫谷门口立的那块“姓段者入谷死!”的牌子,可不是摆着玩的。 他老婆甘宝宝这些年一直忘不掉段正淳,他心知肚明。 所以钟万仇恨姓段的恨得牙痒痒。 本来段正淳、段正明这帮人闯进谷里,他就一肚子火。可打又打不过,只能憋着。 没想到今天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 心里那个美啊,比再娶一房媳妇儿都让他痛快。 要是早知道有这场戏看,就算让他趴地上用脑袋拱着走,也得把段正淳两口子背过来。”钟万仇,你笑什么呢?” 钟万仇赶紧捂住嘴:“没笑,我啥也没笑!” 可就算捂住了嘴,那笑意也憋不住,从嗓子里发出一阵鸭子似的嘎嘎声。”哈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忍不住了。” “哈哈哈……” 在场其他人全拿眼睛瞪他。 连吴安也扭过头来,盯着钟万仇看。 这钟万仇幸灾乐祸,笑得那叫一个欢。 吴安的眼神就有点古怪了。 钟万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问:“那个……贪花公子是吧,你看 ** 啥?” 吴安嘴角一咧:“钟谷主,你乐得太早了。” 钟万仇被吴安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上,头皮一阵发麻。 那总是微微翘起的嘴角,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他现在总算明白,四大恶人为什么一见到这个黑衣青年就怕成那样了。 轮到自己身上,他才感受到那种滋味。 那眼神,就像自己被扒光了扔大街上、当众拉稀似的。 钟万仇脸色一僵。 他可不想跟段正淳一样栽在这儿,转身就想走。 不听就是了,这总行吧? 可吴安一句话,直接把他钉在了原地。 钟万仇,你现在要是不听,这辈子怕就再没机会了。 段誉成了废人,跟钟灵那点事彻底没戏。 甘宝宝这种女人,除非天塌下来,否则 ** 也不会主动往外抖。 所以吴安说钟万仇这辈子都可能蒙在鼓里,一点没夸张。”钟谷主,真不听?这事儿跟你有关。” 吴安那话像钩子,直接把人魂儿勾住了。 钟万仇整个人钉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 五官拧成一团,脸上写满纠结。 甘宝宝伸手拽过丈夫:“怕什么,他敢说就让他说,我倒要看看他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秦红棉看看吴安,又瞅瞅失魂落魄的段正淳。 再扫一眼满脸挣扎的钟万仇,张了张嘴,愣是没出声。 反倒木婉清看吴安的眼神变了味。 自己选的男人……好像比想象中深得多。 钟万仇一咬牙,狠狠跺脚,转身瞪着吴安,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说!我倒要看看你能整出什么花样!” 甘宝宝也一脸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吴安嘿嘿一笑,把狗尾巴草叼进嘴里,挑了挑眉:“钟谷主,你有个闺女叫钟灵吧?” 木婉清一听自己男人打听钟灵的事。 脸瞬间拉下来,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摆明了不高兴。 这女人简直是醋坛子里泡大的。 当初见段誉那会儿,就为钟灵酸了好一阵。现在轮到吴安了。 钟万仇一听对方提起自家闺女,立马警觉:“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打谁主意都行,别打我女儿的主意!你这种人太邪门,想当我女婿?门儿都没有!” 吴安说出钟灵名字时。 甘宝宝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那事吧? 不可能,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连师姐秦红棉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绝对不可能。”嘿嘿……钟谷主,我看你这女儿别叫钟灵了,干脆改姓段,叫段灵得了。” 这话一出口。 甘宝宝心脏差点跳出来。 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 段正淳猛地抬头,看看吴安,又看看甘宝宝。 钟万仇眼珠子一瞪,瞥了眼失魂落魄的段正淳,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恶狠狠地用刀指着吴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甘宝宝一把拉住丈夫:“万仇,走,没什么好听的。今天我累了,回去休息。” 谁知平时最听老婆话的钟万仇,这次像头倔驴,双脚钉在地上纹丝不动。”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甘宝宝急了,伸手揪住钟万仇的耳朵:“万仇,你现在胆子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眼看钟万仇死活不动。 甘宝宝彻底慌了。眨眼功夫,泪珠子就啪嗒啪嗒往下掉:“万仇,你是信这个疯子的话,还是信我?” 吴安被骂疯子也不恼,叼着狗尾巴草,双手抱胸,一副看戏的模样。”你把话说明白!” 钟万仇死死盯着吴安。 甘宝宝望着眼前这人,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陌生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钟谷主,你要还是听不明白,那我就再说得直白点——你闺女钟灵,压根儿不是你的种,是你媳妇甘宝宝跟段正淳生的。你这些年养着的,是别人的骨肉。” “嗡——” 钟万仇脑子里像炸开了锅,无数声音在耳边乱撞,震得他眼前直发黑。 甘宝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钟万仇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通红通红,死死盯着吴安,嘶吼声一声比一声大:“你撒谎!你撒谎!你撒谎!这不是真的!!” 喊到第三声的时候,嗓子已经劈了,最后那句“不是真的”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吴安咧着嘴笑了笑:“钟谷主,我这人从不说瞎话。” 钟万仇红着眼,转头看向陪了自己十几年的女人,眼珠子像是要滴血。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甘宝宝低着头,抽抽搭搭地掉眼泪。 钟万仇抬起手,先指了指自己,又朝远处指了指——那边是钟灵的屋子。接着指向段正淳,再指向甘宝宝,手指抖得厉害。 甘宝宝哭着说:“万仇,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系?你都把她养这么大了啊。” “噗——” 钟万仇一口血喷出来,在半空炸成一片红雾。 这段正淳,真他娘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段正淳这会儿脚步踉跄,一步一晃地走到甘宝宝面前:“宝宝,咱们……咱们有个女儿?这是真的?” “呜……” 甘宝宝不答话,只是哭。 刀白凤站在旁边,看着段正淳,嘴角一个劲儿往上扯,笑出了声:“哈哈哈……” 青红棉的脸色黑得像锅底。”段正淳,你个狗东西,畜生,老子宰了你!” 钟万仇彻底炸了,抡起手里的刀,疯了一样朝段正淳冲过去。 段正淳察觉到了杀气,抬手就是一指,点向钟万仇。但他这会儿不敢真下狠手,毕竟这事自己理亏。 可钟万仇已经不要命了。 按理说,钟万仇连段正淳两招都接不住,可这会儿两人竟然打得有来有回。 场面彻底乱了。 段正明看了吴安一眼,眼神深沉:“这位……” “漠北熊大。” “熊先生,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现在这局面,你满意了?” 吴安耸了耸肩:“我说的哪一句是假话?” 段正明没接话。”人活一辈子,糊里糊涂地过未必是福分。 ** 虽然扎心,可总比被人当傻子耍强。这就是日子,你说是不是?” 段正明沉默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个漠北熊大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又像刀子一样扎人。他看了吴安一眼,目 ** 杂,又转头看向段延庆。”延庆太子,当年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但你要断我段家的根,这仇我不能不报。” 段延庆抬起眼皮,目光死气沉沉地看着段正明:“段正明,你想怎么样?” “请延庆太子上路。” 钟万仇跟发了疯似的,拼了老命也要跟段正淳分个生死。 段正淳倒是处处留手,不想伤了这个替自己养了十几年闺女的老实人。 第79章 段正明看着眼前这烂摊子,心里头清楚得很——大里段家往后怕是香火要断了。他对段延庆,已经起了杀心。 大里段家的一阳指确实称得上是顶尖功夫,两个人对着轰,指风四散横扫,周围根本没人敢往前凑。 吴安早就不是那个刚摸到江湖门槛的愣头青了。一阳指那股内力运转的套路,连他都忍不住在心里头夸了一声漂亮。 【你旁观段正明和段延庆交手,悟透了一阳指的门道,彻底吃透了这门功夫,实力一下子涨了一大截。】 【说明一下:一阳指是大里段家祖传的本事,能救人,也能拿来干架。】 学会了这手,吴安脑子里头立刻蹦出了天龙寺的另一门看家本领。 大里最强的武功——六脉神剑。 这边打得乱七八糟,吴安却稳稳当当骑在大黑马上,屁事没有。 不管是段家的人,万劫谷的人,还是四大恶人那拨,没一个敢来找他麻烦。 四大恶人那边好理解,这四个人对吴安怵得很。云中鹤跟叶二娘一瞅见吴安,就跟耗子撞上猫似的,浑身不自在。 段正明那边呢,只觉得这小子邪门得要命,压根不想多惹事。 吴安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去天龙寺溜达一圈,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木婉清那丫头。 一见她,吴安脑门上汗都冒出来了。 这丫头太难缠了。吴安宁可跟人打一架,也不愿意跟她扯上关系。”你为啥要那么干啊?” 木婉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吴安。 吴安抬手指了指场上那片乱局。”你说这个?” 木婉清点了点头。”他们要打,跟我有啥关系?” 木婉清气得跺脚:“要不是你瞎说,哪会闹成这样……” “哈哈,我可一个字都没撒谎。” “你……你……” 木婉清还要接着说,秦红棉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去了。 不光是段正明觉得吴安邪性,连秦红棉也觉着这小子浑身上下透着古怪。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场上的局势已经翻了个个儿。 四大恶人渐渐扛不住段正明那帮人的围攻了。要不是段正淳被钟万仇死命缠着,四大恶人那边怕是要更惨。 段正明带着四大家将加上一帮护卫,打得四大恶人连连后退。”老大,撤吧!” 岳老三一边打一边往后缩,这会儿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老大,再不走,咱几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老大……” 段延庆扫了一眼还在昏迷的段誉,眼里满是痛苦,咬着牙狠狠说:“走!” 云中鹤第一个运起轻功,一溜烟跑没影了。剩下三个连忙跟上。 钟万仇到底不是段正淳的对手,被一脚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钟万仇仰面躺着,盯着天,突然放声大哭,边哭边拿拳头砸地:“段正淳你个 ** 的!段正淳,你不是人!” 吴安看热闹也看够了,调转马头刚要离开。 大黑马的缰绳却被人一把攥住了。”吴安,你不准走!” “你这个臭男人,先给我说明白,你到底是漠北熊大,还是吴安?还有……那贪花公子的名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安脑袋嗡的一下,两个变成一个大了…… 四大恶人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四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头一瞅,追兵没跟上来,这才靠着墙大口喘气。”差点栽里头了!” “操,段正明那孙子带了那么多人,摆明了要围死咱们。” “可惜那娘们儿,要是……” 云中鹤话说到一半,眼珠子猛地瞪圆了——远处一匹大黑马正撒开蹄子狂奔过来,马背上坐着的人让他嗓子眼跟被掐住似的,后半截话全堵在喉咙里。 这……这位爷怎么跟过来了? 来人正是吴安。 木婉清那丫头黏人得紧,缠着他死活不肯放,他费了好大劲找了个由头把人支开,这才骑着大黑马溜出来。要换成个大老爷们这么磨叽,吴安早一巴掌扇过去了。可对方是个姑娘家,还偏偏长得水灵灵的,一门心思要嫁他、跟他闯江湖、陪他睡…… 这手实在是落不下去。 得,以前老骂张无忌是个软骨头,现在看来自己多少也有点那个苗头。”几位,真巧啊,这都能碰上,咱缘分不浅啊!” 段延庆黑着脸,一个字都不想回。 岳老三倒是满脸堆笑迎上去:“见过吴公子!吴公子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啊?” “还没定呢。要不,几位赏个脸,一起走?” 四个人同时闭嘴。 连岳老三这种缺心眼的都不敢接话了。 一起走?求求您了,赶紧走吧,走远点行不行?哥几个真招架不住您这尊瘟神。 吴安声音一下子就冷下来:“不愿意?” 四个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段延庆没办法,硬着头皮开口:“吴公子别拿我们寻开心了,我们几个还有正事,就不耽误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安脸色又变了,笑得跟春风似的,刚才那股阴森劲儿好像压根不存在:“哈哈,跟你们逗着玩儿呢!你们这些人啊,幽默感太差,没意思。” 段延庆额头上青筋直跳,心里骂开了:谁跟你一样是个神经病! 叶二娘和云中鹤对吴安更是怕到了骨头里。 突然,吴安朝云中鹤勾了勾手指:“老四,你,过来。” 云中鹤腿肚子一软,指着自己鼻子,咽了口唾沫:“吴先生,您……叫我?” 吴安笑眯眯地点头。 云中鹤赶紧看向老大段延庆。 段延庆低着头盯地上的蚂蚁,跟老僧入定似的。 云中鹤又扭头看叶二娘。 叶二娘正低头理衣服,好像耳朵聋了。 岳老三倒是爽快,给了云中鹤一个眼神:去就去呗,大不了就是个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云中鹤哆嗦着挪到马前:“吴……吴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话没说完。”啪!” 吴安抬手一巴掌,直接把云中鹤扇飞了一丈多高,摔地上一动不动的,昏过去了。 剩下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段延庆也没吭声。 吴安冷冷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四个祸害,坏事干了一箩筐。不是杀不了你们,是我不想。江湖上要是少了你们这几个坏种,以后得多无聊?” “所以啊,留你们一命,也挺有意思的。” 说完,吴安拨马就走。 三个人刚松了口气,就见吴安突然勒住马,转过身来。 三人吓得浑身僵住。 吴安嘴角一挑,拿眼盯着叶二娘:“你没了娃,就老想偷别人家的,这事以后不准再犯。不然的话,我可让你比死还难受。” 叶二娘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就跪下了,头磕得砰砰响:“吴先生的话,叶二娘记住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吴安说的“比死还难受”,可不是嘴上说说。看看灭绝师太,看看移花宫的邀月,再瞅瞅大理段家那个下场——那是真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等叶二娘再抬头,人早没影了。 她低头一瞧,裤裆湿了一片,自己居然吓尿了。 过了好一阵子,云中鹤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万劫谷这趟差事,说办完了也算办完了,说没办完也确实没办完。 谁能想到,当爹的能把亲儿子给阉了? 这事说出去,天底下都没人信。 三人对这大哥的心狠手辣,倒是打心眼里服气。换了自己,有这么个亲儿子,哪舍得下手? 岳老三拍了拍段延庆的肩:“段老三啊,你也别太难过。只要你那东西没废,想要多少儿子不都能生?” 段延庆缓缓抬头,肚子里咕噜出闷雷一样的话:“岳老三?” 岳老三半点不怕,脖子一梗:“咋的?你还当你是老大?今天伤成这样,没让你排老四就够给你脸了。” “你想当老大?” “老大当然是我叶二娘的位子。以后就是叶老大,岳老二,段老三……” “那我呢?”云中鹤嘴漏风,说话含含糊糊的。 吴安一巴掌扇掉他好几颗牙,说话能不漏风才怪。 段延庆眼神冷了下来。 其他三人也都绷紧了身子。 —— 悦来客栈。 吴安刚把大黑马丢给小二,一杯酒还没喝完,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就规规矩矩凑了过来。”您是贪花公子?” “有事?” “有人让我给您送封信。” 又是信? 吴安直接撕开。”贪花公子亲启。丐帮副帮主马大元遗孀,未亡人康敏敬上。” 第一百三十二回 天龙寺众僧:世上怎有这种祸害 两个月前。 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突然就死了,死在自个儿的绝活锁喉功上。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睛全盯着姑苏慕容复。 丐帮里暗流涌动,连带着整个大宋武林都跟着翻腾。 死的还不止马大元一个。 少林的玄悲大师,在陆凉州也死了,同样是死在自己的看家本事韦陀杵下。 矛头,又指向了姑苏慕容复。 不管慕容复怎么解释,这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因为马大元的死,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一间密室里。”这……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这是汪帮主临死前交给我夫君的密信,假不了。” “这……这……” “别磨蹭了,现在就是把信亮出来的时候。” “这次丐帮大会,非让乔峰吃不了兜着走!” “对,丐帮绝不能落到辽人手里,否则后患无穷!” 丐帮这回不光要把事传遍自家 ** ,还得请几个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过来撑场面,省得日后有人说他们滥用职权,办事不公。”那我这就动笔,邀谭公谭婆走一趟。” 第80章 “最好连泰山那位铁面判官也叫上,那人在武林里头名声硬得很。” “成。不过有个人,我觉得非得请不可。” “谁?” “贪花公子。” “这外号……怎么没听人提过?” “这人满世界跑,专爱收罗名剑,在大元和大明两边都混得开,几乎没人不知道。虽说大宋朝听过他的人不多,可要是能把他请来,不光能当着大明武林同道的面把乔峰踢出丐帮,还能让天下人都看清那小子的真面目。” “那……他怎么叫这么个名儿?听着就不像正经人。” “哈哈……这哥们儿最爱钻勾栏听曲儿,人长得俊,气质也特别,这才得了这么个绰号。要是让他见了马夫人,保准魂儿都飞了。到时候马夫人稍微使点手段,这人就能成咱们手里的刀。” “那人现在在哪儿?” “没事儿,这人好找得很。不是在青楼 ** ,就是在悦来客栈。” “为啥非是悦来客栈?” “谁晓得,这人有个毛病,住店只认悦来客栈的牌子。” “行,那信我来写。” …… 吴安收到信那会儿,刚从万劫谷出来。 他本来打算绕一趟天龙寺,见识见识大理那门压箱底的绝学——六脉神剑。 哪成想,半路杀出封信来,落款是马大元的遗孀,康敏。 吴安真没想到,这个俏寡妇会主动给他递信。 这事实在有点出乎意料。 信里头,康敏说久仰吴安的大名,眼下丐帮有桩大事,非得请他到场做个见证。 字里行间透着股说不清的暧昧。 还说对吴安仰慕得很,盼他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她一定扫榻相迎,诸如此类。 吴安抬眼看了看等在一旁的小乞丐,随口丢下一句:“知道了,到时候会去。” 说完这话,那小乞丐却杵着不走,盯着吴安桌上的酒菜直咽口水。 这孩子瞧着也就七八岁的光景。 要搁在现代,怕还是在爹妈怀里撒娇的年纪。 吴安从盘子里撕了块牛肉丢过去:“拿去吃吧。” “谢爷!谢爷!” 小乞丐千恩万谢地跑了。 吴安心里头琢磨着,康敏和全冠清那帮人,怕是已经在合计怎么把乔峰赶出丐帮了。 那个捂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终于要摊在天下人面前了吗? 说实话,吴安还挺待见乔峰这个人的。 至于康敏…… 呵,天底下的人恨不得离他吴安八丈远。 听说他离开武当山那会儿,山上的牛鼻子们足足乐呵了三天,一个个脸上都跟过年似的。 偏偏这个康敏,自己一头撞上来。 这不是……找死吗? 接下来的日子,吴安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往天龙寺那边晃。 一边走一边在世间溜达,顺便练他那《阴阳魔功练气篇》。 之前从武当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练气三层的境界。 这些天修炼下来,就快摸到第四层的门槛了。 吴安发现,自己悟通的武学越多,练这《阴阳魔功练气篇》的时候就越顺,总能触类旁通,修炼速度蹭蹭往上窜。 所以那六脉神剑,他是非拿到手不可。 天龙寺的和尚们不知道,有个叫吴安的家伙正琢磨着怎么弄几本武功秘籍。 他惦记上了吐蕃国师鸠摩智的火焰刀,那也是一等一的绝学。 还有御剑术,光有剑诀没飞剑,这让他挺头疼。 天龙寺这边,万劫谷那档子事过后,段正明早就没心思当皇帝了,直接把皇位扔给段正淳,自己跑到天龙寺剃了度,法号本尘。 可今天天龙寺不太平。 吐蕃国师鸠摩智送了拜帖,说要观摩六脉神剑。 这还没完,同一天又收到另一份拜帖,目的也一样——冲着六脉神剑来的。 枯荣大师修为再深,这会儿也压不住火气。 天龙寺什么时候成了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一把? “各位师弟,谁知道这贪花公子是什么人?” 一群大和尚面面相觑,谁都没听说过这名号。”师兄,从没听过贪花公子这号人物。” 没人注意到,段正明——也就是现在的本尘——听见这四个字时,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色都变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躲进寺庙里还能撞上这名字。 这名字,段正明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站起来开口:“师兄,我知道贪花公子是谁。” “师弟请讲。” 段正明把万劫谷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枯荣听完,半天没吭声。 好一会儿才问:“这人这么邪乎?连四大恶人都怕他?” “他实力怎么样?” “没见过他动手,但肯定不弱。” 一个脾气火爆的和尚插嘴:“管他强不强,六脉神剑就算毁了,也不能便宜外人。” 段正明叹了口气:“恐怕到时候由不得我们。” “什么意思?” “师兄,万劫谷事后,我派人查过贪花公子的底。这人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怎么说?” 段正明确实动用了大理国的力量查吴安。 一国皇帝查人,比江湖门派容易得多。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吴安干的那些事,一件比一件离谱,段正明听完后背都是冷汗。 查完之后他特别庆幸,当初没把吴安卷进大理段氏的麻烦里。 比起大元朝那段破事,段氏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吴安折腾。 等段正明把吴安这外号的来历说清楚,枯荣和一众大和尚全变了脸色。”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祸害?” “简直是魔星降世,这人不动手,可天下因为他乱成一锅粥,阿弥陀佛!” “贫僧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这种人。” “师兄,不能让他上天龙寺,要不然……要不然……” “师兄,要是这人上了天龙寺,怕是寺庙都保不住……阿弥陀佛!” 一群和尚听完吴安的光辉事迹,一致认为绝不能让这煞星踏进山门。 段正明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人还是个修仙的。” 和尚们齐刷刷瞪圆了眼。 段正明把吴安是修仙者的事从头到尾抖了个干净。 光明顶上立幡召雷,万军阵前一掌劈开战场。”这事整个大明朝的武林都传遍了,半点假不了!” “阿弥陀佛——以前就听说黎阳那边有陆地神仙,可这人……不对啊,他才多大岁数,怎么可能是陆地神仙境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枯荣大师越想脸色越沉。 周围那一圈大和尚全哑了火。 要是对方只是武功高,那大不了拼了这条命,就算死也不能让天龙寺丢脸。 可对面是个修仙的。 那就…… 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光听人说黎阳王朝有陆地神仙,可一直都是耳朵听个响,谁也没真见过。 现在倒好,一个活的修仙者直接堵上门了。”师兄,他最要命的……就是他特别能搞事。” 段正明说到一半还觉得这词不太合适,可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搞事”最准。”这人从冒头开始,走到哪哪就不太平,咱们天龙寺恐怕……” “师弟,你觉得该怎么办?” “依我看,既然他要看《六脉神剑》,那就直接给他看。跟一个修仙者搞好关系,对咱们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唉……也只能这样了。” “那个鸠摩智呢?” 旁边又有个和尚开口问。 枯荣大师脸一沉,冷笑一声:“那鸠摩智又不是修仙的,也不是什么当世高人,想看《六脉神剑》?做梦!” 众人纷纷点头。 刚才在吴安那儿受的气,这些和尚全攒着准备撒在鸠摩智头上。 我们对吴安客气,那是没办法。 可你鸠摩智算哪根葱? 鸠摩智根本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天龙寺这帮和尚的出气筒。 要是知道了,怕是他这个外来的和尚也得气得跳脚。 吴安送进天龙寺的那封拜帖,是他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穷书生帮忙写的。 这招还是跟别人学的。 也算是吴安入乡随俗,稍微讲点规矩了。 毕竟要看人家镇寺的绝学,客气点总没错。 吴安这人喜欢嘴贱惹事,但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平时用惯了圆珠笔和钢笔,一拿毛笔字就歪得没法看。 再加上穿过来之前,他已经好多年没动过笔了,写出来的东西简直惨不忍睹。 吴安骑着他那匹大黑马到了天龙寺门口。 结果发现大门关得死死的。”我去,这些和尚是没收到我的帖子,还是压根不打算让我进去?” “没想到天龙寺的大和尚也这么不厚道,真是……” 他正琢磨是直接硬闯还是 ** 溜进去的时候。 大门旁边开了个小侧门。 两个光头快步走了出来。 吴安正觉得奇怪。”阿弥陀佛,贫僧是天龙寺方丈枯荣,这位是我师弟本尘。” “枯荣大师好,本尘大师好。” 吴安这古怪的打招呼方式让两人愣了一下。 这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听出来了,这话不是在骂人,就是听着有点怪。”咦,本尘大师,你……你是段正明?你怎么出家了?” “阿弥陀佛,贫僧已经剃度皈依天龙寺,法号本尘。” “哈哈哈……段正明,你剃了光头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 本尘:“……” 枯荣:“……” 闲扯了几句,吴安开门见山地问:“枯荣大师,我想瞧瞧你们寺里的《六脉神剑》,你们这大门紧闭是什么意思,不欢迎我?” 第81章 段正明心里直犯嘀咕:你这才反应过来?哪个不长眼的敢欢迎你这个煞星。我可听说了,大元那边所有门派的掌门全都下了死命令,谁敢带你回山门,立马逐出师门。”阿弥陀佛,吴施主误会了,今儿个本寺确有要事,不方便让外人进来。” 吴安正要变脸,就见枯荣大师开了口。”吴施主,这就是本寺的镇寺绝学《六脉神剑》,老衲手抄了一份,送给施主,还望施主莫要嫌弃。” 说完,老头儿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过来。 吴安愣了。 这么轻松? 这可是《六脉神剑》,不是路边摊的破拳谱。 这是大里最顶级的武功秘籍。 就这么平白无故地送人了? 这老和尚不是耍人吧? 还是说这秘籍是假的? 吴安赶紧翻开了手里的册子。 等他把整篇《六脉神剑》看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条提示。 【你翻阅了六脉神剑秘籍,成功领悟《六脉神剑》并彻底掌握,你的修为有所突破。】 【注:《六脉神剑》乃大里至高武学。】 ** ,居然是真的? 《六脉神剑》听着是剑法,其实就是靠真气打出指劲,只不过发招方式跟剑法差不多。 慕容博那个老狐狸,还把《六脉神剑》跟少林的《易筋经》并列,说是天下两大顶级绝学。 就连慕容博、无崖子、李秋水那帮人都眼红的秘籍。 而且,想练《六脉神剑》门槛极高,就算保定帝那种顶级高手,也只能练成其中一条经脉的剑法。 能把全部六路剑法都练成的,也就段誉一个。 这么一门逆天的武功,就这么被这老和尚平白无故给了自己? 来之前,吴安脑子里盘算了不下十种弄到《六脉神剑》的办法。 结果,就这么到手了。 不用偷,不用抢,只要你别踏进天龙寺的门,秘籍直接奉上。 这一下,吴安反倒有点不落忍了。 张三丰说得没错,吴安这人吧,有点底线,但不多。 可枯荣大和尚这手操作,正好卡在了他那点底线上。”大和尚,你不后悔?” “这不正是施主想要的吗?”枯荣大师面带笑意,好像完全不在乎那本六脉神剑。 吴安更不好意思了。 想了想,他转身走到大黑马边上,从马鞍上的包袱里也掏出一本秘籍。”大和尚,你给了我六脉神剑,我也不能白拿你的,这本秘籍就给你了。” 枯荣大师一副高僧做派,淡淡开口:“无妨,施主无需过意不去……” “得了吧大和尚,你真不要?这本秘籍我给了大元武当的张三丰一本,张真人恨不得抱着睡,你确定不看看?” 一听到是张三丰都抱着睡觉的宝贝,枯荣大师顿时表情认真起来,伸手接了过去。 等看清秘籍封面上的那几个大字,枯荣大师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施主,这……这是……” 枯荣大师嘴唇发干,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声音都带着颤。 段正明瞪着眼,眼珠子差点掉地上。”老和尚,我用修仙的基础法门,换你那本《六脉神剑》,你赚大了!” “你不是一直说我是修仙的嘛,没错,这本就是我长生的秘诀。” 枯荣大师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手里那本秘籍跟有千斤重似的。 两只手抖得厉害。 修仙啊—— 长生啊—— 这世上谁不想要? 枯荣大师念了几十年的佛,禅定功夫再深,这会儿也压不住心头的激荡。”老和尚,别这么激动嘛,这玩意儿就是最基础的东西,可只要你练成了,功力暴涨,轻轻松松活个百八十年,没啥问题。” “行了,你够意思,我也够意思,走了!” 吴安转身就走。 枯荣大师脚底发软,跌跌撞撞回了寺里。 从这之后,天龙寺的镇寺宝贝再也不是《六脉神剑》。 换成了那本叫《天龙感应篇》的 ** 。 听说这 ** 神神秘秘的,大里皇室想借来看一眼,寺里的和尚一个劲儿摇头,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外人还传,《天龙感应篇》只有方丈才有资格练。 又有人说,这秘籍有十八个棍僧守得死死的,那十八个人放江湖上,个个都是一流好手。 还有人说……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 眼下,鸠摩智正顺着山路往上走。 刚好和吴安撞了个面对面。 鸠摩智觉得今天出门铁定没看日子。 不然怎么可能霉成这样。 本来想上寺里要那本《六脉神剑》。 结果半路上碰上个牵黑马、嘴里叼根草的黑衣服小子。 他就是多看了那小子一眼。 那小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揍他。 理由是看他烦。 得,打架就打架。 他可是吐蕃国师,还能怕这个? 这辈子跟人动手少说也有百八十回了。 可那小子一出手,鸠摩智下巴差点掉了。 他在这小子手底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怎么可能?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功夫这么离谱? 鸠摩智被打得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 躺着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这到底是哪家的小崽子,横成这样。 简直没法没天了。 一个多月后。 鸠摩智总算养好了伤。 又给天龙寺递了拜帖。 三天后,他收拾利索再次上山。 这次非得让那帮老秃驴把秘籍交出来不可。 鸠摩智踏进寺门。”明王远道而来,老衲没能远迎,还望见谅!” “天龙寺的大名,小僧早就仰慕得很,今天能亲眼瞧瞧宝刹风光,心里欢喜得紧!” “阿弥陀佛。” “小僧这次来,是有一件不大好开口的事,想请几位高僧大德行个方便。” “明王既然跟慕容先生是旧交,如今慕容先生已经西去,明王又何必太执着。” 方丈一席话在理,可小僧既然跟慕容先生许过承诺,讲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管死活,这桩事必须干了。 还请方丈成全。 天龙寺这边的老僧们脸色都不太好看,谁都听得出来,这鸠摩智摆明了冲着《六脉神剑》来的,不拿到手怕是不会走。 唯独枯荣大师稳坐那里,神色没半点变化。”这木盒里装着三本书,是慕容先生活着的时候亲手写下的,珍贵得很。小僧年纪轻,嘴上没斤两,不如就当着各位大师的面露两手,省得你们觉得小僧只会嘴上吹牛。” 说完,鸠摩智当场在天龙寺众僧面前连甩了三门武功,一招比一招狠,看得人眼皮子直跳。 枯荣大师依旧没动窝,淡淡回了句:“我天龙寺连一阳指都还没吃透,别家的功夫更不敢乱碰。大师,请回吧。” 鸠摩智脸一沉,声音也冷下来:“小僧斗胆说句不好听的——这《六脉神剑》要真那么神,你们天龙寺里头怕是一个练成的都没有吧。” “送客。” “国师,请!” 鸠摩智嘴角一撇,冷笑出声:“既然这剑经也就是个空架子,留下又能怎样?” 枯荣大师还是那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慢悠悠地开了口:“国师既然想要剑经,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动手不就成了。” “好!枯荣大师痛快!” 鸠摩智往后退了一步,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半圆,一股热气陡然炸开,扑面涌来。”枯荣大师,留神了!” “师兄!” 旁边几个大和尚脸色全变了。 枯荣大师面不改色,右手无名指一伸,隔空点了过去。 一道金黄色的指劲直直撞向鸠摩智。 火焰刀和那道指劲轰在一起。 鸠摩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指劲的力道远比自己想的要猛,更邪门的是,那股劲里头还掺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这是什么路数?” “难道这就是《六脉神剑》?好!好!好!” “枯荣大师只练了一脉就有这等威力,真不愧是你们天龙寺压箱底的宝贝!” 一想到这儿,鸠摩智心头的贪念烧得更旺了,对《六脉神剑》志在必得。”国师,再试试我这一指如何?” 枯荣大师不慌不忙,又把无名指抬起来,对准鸠摩智狠狠一点。”好……” 自从吴安把那本《魔气感应篇》交给枯荣大师以后。 枯荣大师就没日没夜地琢磨修炼起来。 枯荣大师练了几十年的武,对 ** 秘籍有自己的理解。 加上《魔气感应篇》本身也不算深奥。 还好枯荣大师身上也有修真的底子。 他按自己的路子,把《魔气感应篇》改了改,弄出了一本更适合佛门的 ** 。 练了一个月,枯荣大师体内已经养出了一丝灵气。 这玩意跟吴安身上的魔气完全是两码事。 等枯荣大师把这丝灵气跟自己的内力搅在一起,再去催动《六脉神剑》的时候。 《六脉神剑》的威力直接往上翻了几倍。 要知道,吴安刚学会《魔气感应篇》那会儿,就靠那一丁点魔气一剑劈开了城门。 枯荣大师心里大喜。 他把这本自己重新悟出来的 ** 取名叫《天龙感应篇》。 所以,鸠摩智找上门来的时候,其他大和尚一个个愁眉苦脸。 只有枯荣大师稳如老狗。 两人交手没几个回合,鸠摩智就被枯荣大师压着打,最后直接输了。 鸠摩智白跑一趟,灰溜溜走了。 枯荣大师眼瞅着鸠摩智走远,当场就拍板:“从今儿起,挑十八个武僧轮班守着《天龙感应篇》,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能断。这 ** 往后只有方丈能碰,其他人连翻都不准翻一下。” 他噼里啪啦扔出去七八条规矩,每一句都离不开那本破书。 第82章 底下一群和尚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再傻的人也回过味儿来了——怪不得今天方丈跟变了个人似的,敢情全是这 ** 的功劳。 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痒得不行,看那《天龙感应篇》的眼神都变了。 这会儿在天龙寺和尚们心里,这 ** 的分量早就压过了《六脉神剑》。毕竟《六脉神剑》搁寺里供了那么久,也没见谁给过这排场。 —— 吴安到江南那会儿,春天正好。 河边的柳条被风吹得直晃悠,水面上的画舫飘过来的香味儿,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钻。他使劲吸了两口。 这味儿他熟。 光闻着这个,他脑子里就能蹦出一群姐们儿在画舫上扭腰的画面。 耳朵里还能隐约听见船上传来的歌声。”明月几时有, ** 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曲子不是前阵子刚教给姐们儿唱的吗?这会儿听起来,调子里居然带上了江南的味道。 到江南没待几天,吴安可算明白了什么叫人间天堂。 他不晓得这条河叫啥名字,可一到夜里,整条河上的画舫全亮了灯,河水跟淌着光似的,晃得人眼花。 这时候—— “真烦,明天就是丐帮大会了,那贪花公子怎么还没到?” “早来了,现在正泡在春舫河上下不来呢!” “为啥?” “你这不是废话吗?贪花公子不贪花,难道还贪你?” “真是没救了!” “算了,不管他。谭公谭婆到了没?还有泰山那个铁面判官?” “都到了。” “行,明天非得让乔峰好看不可!” “丐帮绝不能落在一个辽人手里。” —— “公子,醒醒!快醒醒!” 一只软乎乎的手在吴安身上推来推去。”嗯……桃红,让爷再眯会儿。”吴安翻了个身,一把搂住个香喷喷的身子。”爷,奴家不叫桃红。” “哦,记差了。柳红,让爷再睡会儿。” “哎……爷,奴家也不叫柳红。” “那行吧,依翠。不管你叫啥,让爷再睡会儿,乖。” “爷,您昨儿个说了,让奴家巳时叫您起床。现在都大晌午了,您要是再不起来,可就算一整天的钱了。” 这话刚落地,床上的人“蹭”一下就弹起来了。”坏了,都中午了?妈的,热闹该不会都完了吧?” “靠,这种事儿怎么能少了我?” “你这死女人,怎么不早点叫我?” 穿包臀裙的女人一扭腰,脸拉了下来:“爷,我一上午叫了您八百回了,您自己不醒,还赖我?” 这包臀裙也是吴安之前让人做的。 结果他人都还没到,这边的青楼画舫就已经全穿上了。 女人一扭腰,那截细腰直接晃到他眼前。 小桃红那点小性子,吴安也懒得搭理。他飞快套上衣服,身子一晃,人已经从窗口闪了出去。 女人急忙扑到窗边,依依不舍地扬声喊:“爷,夜里还来不?” 话音未落,一锭金子笔直砸进屋里。 随即传来吴安飘忽的声音:“等着,小桃红,把自己收拾利索了,爷回头就来。” 女人呆呆望着他在水面上疾掠的身影,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这女子是春舫河上的头牌。 吴安算是她头一个男人。 人俊朗,出手阔绰,又懂得逗人开心。 更别提他还特别会揣摩女人的心思。 这样的男人,上哪儿找第二个去? 杏子林里头,早就挤得满满当当。 放眼望过去,清一色全是衣衫褴褛的叫花子,手里都攥着根木棍。 丐帮的长老们差不多全到了。 旁边站着三女一男。 要是吴安这会儿在场,保准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段誉那家伙竟然也混在人群里。 这小子真是浪得没边,就算当了太监,照样四处追女人。 乔峰身上扎了四把刀,血珠子顺着刀锋往下滴,脚下的泥土已经洇成一滩滩暗红。”我反你,是为了丐帮百年的根基,也是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 “只可惜那个敢说我身世有古怪的人,是个缩头乌龟,连面都不敢露。” “你要杀就杀,一刀的事!” 全冠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乔峰盯着他看,虽说身上还插着刀,腰板却挺得笔直:“你到底说说看,我身世哪儿有问题?” “事到如今,我说什么也没人信。” “我全冠清一条命都豁得出去,你让我说句话,我反倒磨磨唧唧了?” “没错,连死都不怕,这世上还有啥值得怕的?” “既然要死了,干脆就别说了,省得有人嚼舌头,说我临死还要胡咧咧。”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而来。 马背上驮着个汉子,手里攥着一封信。”帮主!去西夏送信的易大彪兄弟传回消息了!” 话音没落,一道身影直接伸手把信截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丐帮的徐长老。徐长老朝乔峰拱拱手:“帮主,马副帮主的遗孀马上就到,有话要跟大伙儿说,咱们等她一会儿,您看如何?”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这唱的是哪出啊?那寡妇来凑啥热闹?今天的事跟她有半文钱关系?” “不清楚,看这架势,怕是有大事要抖出来。” “有可能,既然徐长老开口了,那咱就等一会儿。” “等吧。” 今天这场面真是起起落落。 一开始是全冠清拉着四大长老,想联手把乔峰这个帮主干翻。 结果乔峰三两下就把内乱给平了。 还往自己身上捅了四刀,硬是把四大长老的心收了回来。 这么一闹,乔峰重新稳住了人心,丐帮上下对他更是服服帖帖。 哪知道乔峰正要清理门户,把全冠清这个堂主逐出帮里的时候,又出了幺蛾子。 得。 只盼着今天这场丐帮大会能顺顺利利收场,别再蹦出新乱子了。 不少帮里的老人都在心里默默念叨。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道人影急速掠来。 人还没到近前,声音先飘了过来。”乔帮主,好好的往自己身上插刀做什么?” 话音刚落,一对夫妻从天而降,一条白绸带子飞出,缠住乔峰身上的刀柄,猛地一拽。 四把飞刀齐刷刷脱落。 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到的时候,丐帮 ** 赶紧喊了句“有失远迎”。 乔峰刚跟人客气两句,就听有人笑着接话:“谁这么大胆子,拿刀捅自己?” “哈哈,捅着玩的。” 正寒暄着,忽然一匹马嘶叫着冲进人群,马背上的人差点没摔下来。 谭婆皱着眉头嗔了句:“小娟儿,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 话音还没落,外头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着就很赶。 所有人扭头望过去。 一个年轻人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高头大马,那马浑身上下油光水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人一露面,在场的人全愣了神,有那么一瞬间,不少人甚至觉得自己眼睛被晃了一下。 马冲到人群跟前的时候,丐帮几个 ** 吓得往两边躲闪。 结果那匹大黑马跟通了人性似的,根本不用人指挥,自己就慢慢收住蹄子,稳稳当当停了下来。 一群人心里头都在嘀咕:这马可真神了。 等再看清楚马上坐着的年轻人,又是一阵惊叹: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贵气逼人的公子哥。 段誉这会儿正站在人群里,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那天云中鹤对他下手的时候,他还没彻底晕过去,模模糊糊看到过吴安的脸,还听见那句“我从不说假话”。 后来醒了,有人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他当然认得吴安。 但要说恨,也谈不上多恨。 段誉这人还是挺讲道理的,伤他的是他亲爹,跟吴安有什么关系。 只是段正淳跟他说过,以后碰上这人,能躲多远躲多远,最好是绕着走。 段誉一直记着这话。 谁知道偏偏在这儿撞上了。 老天爷啊。 他赶紧拽了拽身边的王语嫣,压低声音说:“王姑娘,咱们快走。” 王语嫣一脸懵:“段公子,怎么了?” 阿朱阿碧也看过来,满脸不解地盯着吴安。”哎呀,你们信我一次,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满头雾水。 王语嫣犹豫了一下:“段公子,咱们倒是想走,可问题是……” 段誉扫了一眼四周那些盯着他们的目光,瞬间泄了气。 之前他们就想走,可因为跟慕容复扯上了关系,马大元那事还没查清楚,根本没人放他们走。 王语嫣又问了句:“段公子,你认识那个人?” “何止认识。”段誉苦着脸,嘴一秃噜就说漏了,“那个人就是个魔头,他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啊?这……这人看着不像啊……” 阿朱阿碧更好奇了。 眼前这人好看得过分,哪怕是跟他们家公子比,也不逞多让。 段誉低着头,一副死了爹的表情:“王姑娘,阿朱姐姐,阿碧姐姐,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这边徐长老看见吴安来了,眼睛一亮。 刚才还担心这贪花公子不来了,没成想这会儿还真到了。 有了这号人物在场,今天的事肯定能传遍大江南北,到时候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吴安扭头冲大伙儿一抱拳:“这位兄弟从大元朝来,外号贪花公子。” 乔峰上下扫了他两眼,跟着拱了拱手:“久仰。” 吴安也回敬乔峰好几眼,盯得乔峰浑身不自在,赶紧补了句:“乔帮主,幸会幸会。” 混江湖混久了,吴安好歹也会几句场面话。”这两位是太行冲虚洞的谭公谭婆。” 吴安跟那老两口互相打了招呼。 第83章 最后轮到赵钱孙的时候,那老小子一脸贱笑着凑上来:“别介绍了,我自个儿来。姓贪,叫屁股,字公子。嘿嘿……贪屁股公子就是我!” 哟呵? 我不去找麻烦,麻烦倒自个儿找上门来了? 吴安嘴角扯出个玩味的笑,盯着赵钱孙。 这老东西是不是活够了? 吴安挑了挑眉:“老家伙,我哪儿招你了?” 这个笑容一出来。 要是段正淳和段延庆那帮人在场,肯定能吓得脊背发凉。 旁边有人认出谭公谭婆还有赵钱孙的身份,一个个摇着脑袋叹气。”现在的后生,真是不知死活。这三位是能招惹的主儿?” “八成是哪家公子哥头一回出来闯,没挨过毒打,多吃几回亏就老实了。” “年轻人嘛,吃亏是福。” “多挨几顿揍,脾气就磨平了。” 甚至有人想上前劝吴安,让他低个头算了。 赵钱孙把头一昂,摆出老前辈的谱儿。”哪儿得罪我了?” “你没长眼?老子正跟小娟儿说话呢。你算老几,也敢打断我俩聊天?” “嘿……你骂谁老东西呢?” 赵钱孙瞪着眼珠子,拳头捏得咯嘣响,随时准备动手。 这三个老家伙武功不弱,这些年来横行霸道惯了。 光是因为阿朱说了句公道话,那谭婆就扇了她一巴掌,可见多嚣张。 吴安自己都没这么横过! 吴安转过头去看谭婆。这老太婆满脸褶子,还叫“小娟儿”,真特么离谱。”噗……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个老不要脸的,一口一个小娟儿,你瞅瞅她那脸皮,跟树皮似的,你也叫得出口?” 吴安笑得肆无忌惮,根本没把赵钱孙三人放眼里。”你你你……臭小子,今儿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尊老!” 赵钱孙气得脸都绿了,这辈子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吴安前一秒还在狂笑,后一秒脸色就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赵钱孙。 这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发毛,周围的人心里都犯嘀咕:这小子怕不是个疯子。 吴安冷冷开口:“尊老?尊的是德行,不是什么年纪。你这种老东西,老子一巴掌能抽死一百个。” 小时候上学,老师总说尊老是传统美德。 等出了社会才明白,这话说得太扯了。 咱们尊的是那些有德行的老人,那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是那些值得尊重的人。 至于那些不值得尊的—— 多少老人干的事儿恶心到让人三观碎裂。 像赵钱孙这种,屁大点事就找茬,仗着武功高就觉得自己能横着走。 家里有人惯着,门派里有人惯着。 可我吴安—— 不惯!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这么狂!” “谭公谭婆的名头也是你能随便糟践的?” “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可惜了这张脸,今天怕是要丢尽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没一个看好吴安。 挨两句骂怎么了?被打几下又不会死。 可吴安偏不这么觉得。 被人骂,心里不痛快。 被人打,浑身都憋屈。 他吴安,凭什么忍?! “你……你这小畜生!” “老夫今天非撕了你的嘴!” 赵钱孙怒吼一声,掌风直劈吴安面门。 谭婆那老东西也不含糊,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谭公站在旁边没动,眼神死死锁住吴安,随时准备接应。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小子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赵钱孙和谭婆这一下都没留力。 换作普通人,哪怕是练过两下子的,挨上这一下也得满嘴牙飞出去,躺床上养个大半年。 吴安心里火气已经蹿上来,出手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运转《紫星毒经》,催动《真·九阴白骨爪》,五指如钩,狠狠抓向赵钱孙的手掌。 另一只手使出移花接玉,轻轻一带,把谭婆扇来的巴掌引向她自己。 这一巴掌下去,谭婆挨的可是自己的力道,还外加吴安的劲。 《紫星毒经》配上《真·九阴白骨爪》,都是吴安手里最阴最毒的招数。 空气中隐约传来鬼哭一般的尖啸声。”不好!” 乔峰脸色一变,掌中真劲瞬间凝聚,降龙十八掌直接轰向吴安。 谭公谭婆到底是武林前辈,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出事。 一眨眼功夫,吴安就变成了以一敌三的局面。 旁边还有个谭公虎视眈眈。 危险! 段誉看到这阵仗,抓着王语嫣的胳膊,激动得不行: “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吧,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别想安生!” “我说他是大魔头,一点都不冤枉他!” 赵钱孙的手刚碰上吴安的九阴白骨爪,一股阴寒之气就猛往骨缝里钻,他心里一沉,知道坏了。 谭婆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浑身汗毛全竖了起来,一股危险感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啊——我的手!”赵钱孙手掌上多了几个血洞,洞边泛着乌黑。 谭婆捂着脸,半边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睛里头全是惊恐。 她死活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扇的是对方,怎么巴掌最后落到了自己脸上? 吴安顾不上这俩人,乔峰的降龙十八掌已经带着龙吟声轰过来。 他催动九阳神功,反手一拳打出——大伏魔拳! 这一拳硬碰硬,狠狠撞上乔峰的掌力。 吴安会的武功里头,灵巧路子居多,能正面硬扛的招数没几样。 大伏魔拳算是唯一走刚猛路线的。 这拳法出自九阴真经,却不一味阴柔,反而带着浓重的阳刚之气,稳扎稳打,刚猛无匹,拳力笼罩之下,几乎无人能挡。 当年周伯通就用大伏魔拳跟杨过的黯然 ** 掌对过招。 如今,大伏魔拳对上了降龙十八掌。”轰——” 拳头和掌劲狠狠撞在一起,声音像山石炸裂。 乔峰的掌力刚碰上吴安的拳头,就感觉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力量迎面砸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好硬的拳头!” “还有更硬的!” 吴安冷哼一声,大伏魔拳再次提起,气势比刚才更猛。 乔峰心头一震,可这会儿压根来不及多琢磨什么。 吴安露的那一手,直接把他骨子里的战意给勾了起来。”有点意思!哈哈哈……” “接着来!” 本以为对面就是个有点本事的后生,谁知道这一交手才发现,人家的本事远远在他之上。”那就陪你玩玩。” 吴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在场所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那突然冒出来的黑衣公子,和丐帮帮主乔峰狠狠撞了好几掌。 不是一下,是接连几下。 拳脚碰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炸开。”乔峰,试试这个!” “大伏魔拳!” “亢龙有悔!” “轰!!!” 碎石尘土满天飞。 一道人影从灰尘里倒飞出去,撞翻了桌椅板凳,最后重重砸在墙上。”蹬!蹬!” 吴安也往后倒了两步。 不愧是江湖上最顶尖的高手。 乔峰这身本事确实硬。 那套降龙十八掌刚猛霸道,一出手就知道不是闹着玩的。 大伏魔拳碰上降龙十八掌。 赢了一手。 不是大伏魔拳比降龙十八掌高明。 是吴安比乔峰更强。 全场鸦雀无声。 这…… 几个丐帮子弟连着揉眼睛,脸上全是懵逼。”帮主……输了???” “假的吧,我肯定看岔了!”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还是人吗?以前江湖上压根没听过这号人啊!” “难道他是南慕容?不对,不像!” 几个丐帮的人慌忙朝乔峰跑过去。”咳……咳咳……” 乔峰从灰土里站直身子,脸色发白。”哇——”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不对,你胜之不武!我们帮主之前就有伤在身!你这不是耍阴招吗?” 吴安冷冷哼了一声:“说我耍阴招?要不是我手上有点真功夫,今儿个就得被你们乔帮主干趴下!” “不服气?等乔峰伤养好了,我照样揍他!” 话音刚落。 吴安猛地抬腿扫过去。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那人刚现身就被一脚踹飞,直直撞向谭婆和赵钱孙! 三个人当场滚成一团,连翻了几个跟头。 这人是之前一直压阵的谭公。 王语嫣嘴巴张得老大,一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 也不信自己看到的。 刚才吴安对付赵钱孙、谭婆还有乔峰那几招。 旁人看不清门道,可她看得明明白白。 那黑衣公子对赵钱孙用的是爪法。 对谭婆换了一套掌法。 对乔峰又换了一路拳法。 这三套功夫全是顶尖货色。 中间还换了两股内力。 这人……这还能叫人吗? 王语嫣这会儿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惊才绝艳。 她下意识把表哥和这人放在一块比了比。 瞬间觉得表哥真可怜,跟这种人生在同一个时代,对表哥来说大概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吴安前脚刚坐下,凳子还没坐热乎,就开始掀桌子。 不光别人没想到。 他自己也没想到。 一个人打四个,瞬间就把赵钱孙和谭婆压得死死的。 还跟乔峰过了几招,把乔峰轰飞出去。 最后顺手收拾了谭公。 场面看着挺繁琐,真动起手来,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 周围鸦雀无声。 一圈人全盯着吴安,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邪性,出手狠得离谱,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到底什么来路? 谁请的这么个煞星? “我……我中毒了……” “解药!小子,把解药拿来!” 赵钱孙死死攥着胳膊,那截手臂上已经爬满了五颜六色的纹路,看着怪吓人的。 第84章 吴安嘴角一咧,笑得没什么温度:“想要解药?行啊,你过来。” 赵钱孙哪还顾得上想别的,撒腿就冲过去,伸出手嚷嚷:“小子,快把解药给我!” 说起来,赵钱孙这人天生就是个硬骨头,嘴巴还臭得要命,典型的又臭又硬。 要是吴安没在这儿,他八成会去惹泰山单正,就是那个铁面判官。 仗着自己手里有功夫,非得逼得人家哑巴吃黄连,把亏咽下去。 偏偏吴安出来得不是时候,打断了他跟人闲聊,他张嘴就骂,张嘴就挑衅。 看得出来,这种事他平日没少干。 当年围杀乔峰亲爹那档子事败露之后,这货还理直气壮地说杀得对,人都死了,你还能把我怎么着? 明明是被人当枪使,误杀了人,结果他一丁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这点吴安是真想不通。 这货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才能把自己那套歪理给圆上? 嘴贱,人又欠,能活到今天,简直就是老天爷瞎了眼。 唯一能让人高看一眼的,就是到死都没把带头大哥的名字供出来。”师哥……别……别去!” 谭婆挣扎着想拦住赵钱孙,可这工夫,赵钱孙早就跑到吴安跟前了。 吴安一把揪住赵钱孙的后脖颈子,赵钱孙急了:“小子,你想干什么?赶紧给解药!” “啪!” 一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扇上去。”嘴贱是吧?” “啪!” “骨头硬是吧?” “啪!” “老子 ** !” “服不服?” 吴安左右开弓,一口气扇了十几下。 赵钱孙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两边的腮帮子肿得跟猪头似的。 乔峰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喊了一声:“朋友,够了吧!”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没听见似的。 乔峰还想冲上去拦,却被徐长老一把拽住。 旁边的人看着吴安这架势,不少人心里暗爽得不行。 没别的,赵钱孙嘴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以前多少人吃过这三人组的亏。 不管是谭公、谭婆还是赵钱孙,随便拎出来一个,武功都不弱。 更何况这三人向来一块儿出现,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 要不是吴安,换个人来,怕是要被这三人折腾得生不如死。 谭公谭婆冲上来想救人,结果又被吴安一人一脚,直接踹飞出去。”噗……噗……服了!小爷,我赵钱孙服了!” “服了!” 赵钱孙嘴里好几颗牙都被扇掉了,说话都直漏风。”服了就好!下次眼睛放亮点,滚吧!” 说完,一脚狠狠踹在赵钱孙肚子上,把人踢飞出去三丈远,当场昏死过去。 谭婆也没好到哪儿去,半边脸肿得跟馒头似的。 谭公捂着肚子,挣扎着想站起来,试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谭婆盯着吴安,眼神阴冷得像刀子:“阁下……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们三人……下这么重的手?是有人专门请来对付我们的?” 吴安眼神一冷,杀意浮上来:“老东西听好了,贪花公子就是我本人。” “太行山上那座冲虚洞,我肯定得去一趟。” “再说了,你是不是忘了谁先动的手?还是装糊涂装上了瘾?” 谭婆听了这话一愣,脑子一转,才想起刚才是自己师兄先找茬的。”老东西你这么护着你师兄,你男人就没点意见?还是说其实你男人心里门儿清?你们三个该不会是两男共一女吧?” “喂,老货,你媳妇给你戴了这么多年绿帽子,你怎么还忍得住?” “库库库……” “鹅鹅鹅……” 旁边一群人笑出声来。 谭公谭婆脸色铁青,这地方是待不下去了。 俩人互相搀着要走,谭婆扫了一眼晕倒在地的赵钱孙,冲谭公使了个眼色,让他去背人。谭公满脸不情愿,最后还是别扭地把赵钱孙甩到背上。 这一回,谭婆连看都没看吴安一眼。 三个人灰溜溜跑了。”哟……” “你们也有今天啊!” “狗男女,还两男一女,真不要脸!” 人群里传来几声幸灾乐祸,声音不大,却句句扎进谭公谭婆耳朵里。 谭婆眼神阴冷地扫了一圈。 乔峰咳了两声走过来:“兄弟哪儿的人?下手够狠的。” 其实吴安多少有点占便宜——来之前乔峰可是往自己身上扎了四刀。”大明来的,贪花公子。” “不过乔峰,你要是想打,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好好打一架。” 乔峰拱了拱手。 吴安接着说:“乔峰,你该谢我。” “兄弟这话怎么说?” “嘿嘿……等会儿你就明白了,你也想抽那对老夫妇一顿,弄不好还嫌我打轻了。” “兄弟……” 乔峰话没说完,吴安打断他:“等马夫人来了你就知道了。” 众人这才正眼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仔细一看,又觉得跟刚才不太一样了。这青年不光气质独特,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对谁都不在意的劲儿。 神秘、强大、冷漠、有仇必报。 这种性子,怎么看怎么像个……大反派。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徐长老看着吴安,暗暗嘀咕:也不知道把这人请来,是福还是祸。 吴安扫了一眼,发现段誉也在。 他悄悄靠了过去。 王语嫣、阿朱、阿碧看见吴安凑过来,吓得想往旁边躲——这人在她们三个心里可没什么好印象。可惜四周全是叫花子,想躲都躲不开。 段誉见吴安过来,也打算挪开。 被吴安一把拽住:“你小子还挺能蹦跶,伤好了?” 不得不说这小子心是真大,这模样了还到处晃悠。 换了别人,没个几年都缓不过来。”你们段家也是真牛,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泡妞?你丫那玩意儿还能用吗?” 三女竖起耳朵听着,听到这儿全都一脸古怪,搞不懂吴安在说什么。 段誉被说得满脸通红,脖子一梗:“那又怎样,丢了点身外之物而已,丢了就丢了。我还是我,这事儿改不了。” 这几天,好几个地方接连死人,慕容复的名声越来越臭。丐帮那边,马大元一死,大家伙儿也都怀疑是慕容复下的 ** 。 ** 恶和包不同带着王语嫣,跑到丐帮去 ** 。 结果这俩人,一个嘴贱,一个莽撞,几句话没说到一起,直接跟人干起来了。 两人加一块儿,也没打过乔峰。 灰溜溜地从杏子林跑了,把王语嫣、阿朱、阿碧还有段誉全给扔在那儿不管了。 ** 恶跟包不同赶紧去找慕容复。”公子,公子,坏了!” “什么事儿,慌成这样?” “公子,丐帮那边乱套了。” “不可能,丐帮有乔峰坐镇,能乱什么?” 包不同把杏子林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完,他闭上嘴,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痛快,似乎有些话不想再提。 ** 恶拍了拍他肩膀,包不同把头一扭。”还有话没说?” 包不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那我就直说了,那人畜无安的吴安,也跑到杏子林来了。” 慕容复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喜色:“你是说,吴安在杏子林?” 包不同不情不愿地点头:“是,公子。我们被丐帮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长得像吴安的人。” “我们又折回去看了眼,听那徐长老介绍,还真是他。” “不过公子,我们几个都不赞成你招揽这个人。这家伙纯粹就是个祸害。” “公子你也知道我的脾气。” “到时候我要是跟吴安起了冲突,希望公子你别插手,我们自己解决。” 包不同和 ** 恶确实看到了吴安进杏子林,也听了徐长老的介绍,确认了身份。 确认完了,这俩人就撤了。丐帮那边的事儿,得赶紧跟公子说。 所以,他们没看到后来吴安出手教训谭公谭婆还有赵钱孙的场面。 要是看到了, ** 他们也不敢说这种话。 慕容复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包不同一眼,心里嘀咕:谁给你的胆子? 不过在包不同看来,吴安是有点本事,但顶多就是单挑厉害。 四个人一起上,那可就不好说了。 至于什么修仙者的名头,他们知道的也不多,本能地觉得那是江湖人吹牛。 毕竟是从大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传着传着,早就变了味儿。 所以,四个人都没把这事儿当回事儿。 这回, ** 恶和包不同去丐帮,可不光是交涉。 上次慕容复动了请吴安当国师的心思之后,就一直让人打听吴安的下落。 听说吴安来了江南,慕容复的行程也跟着变了。 他急匆匆往江南赶,就是为了见吴安一面。”行,到时候你们跟吴安吴公子之间的事儿,我不掺和。” “不过,咱们现在还是先去杏子林,说不定还能碰上那位吴公子。” 说完,三个人一起赶往杏子林。 杏子林里,一群人正等着康敏过来。 有人小声嘀咕,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全冠清怎么拉着四大长老,要反乔帮主。 有人还在嘀咕吴安的来路,琢磨这家伙凭啥能跟帮主打成平手。 另外一拨人聊的是谭公谭婆那三个人,刚才那副狼狈样,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全场没几个注意到,吴安一现身那会儿,全冠清和徐长老那帮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倒是吴安自己,闲得很。 反正这会儿没他的事,他干脆盯着王语嫣看了起来。 王语嫣这名儿,吴安早听烂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是他见过的女人里,长得最顶的那一挂。 安安静静待在那儿,娇娇弱弱的,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想替她卖命。 看看段誉就知道了。 第85章 这货现在都成太监了,还跟个舔狗似的,被王语嫣迷得神魂颠倒。 吴安瞧着王语嫣,脑子里就冒出一个念头——就跟整个人被烟霞裹住了似的,跟做梦一样。 那身段,那披肩的长发。 这长相要是去当个女主播,坐那儿不动,光露张脸,那些大腹便便的土豪就能把裤子都刷进去。”你是王语嫣?” 王语嫣听见吴安跟她说话,心里慌得很,还是行了个礼:“王语嫣见过贪花公子。” 阿朱和阿碧赶紧把人护在中间。 没办法,刚才吴安那一手太吓人了。 段誉那个二傻子,倒像个老母鸡护小鸡似的,张开胳膊挡在王语嫣前面:“你要干嘛?” 吴安一伸手,把段誉扒拉得原地转了个圈:“滚一边去,哪都有你?” 不愧是姓段的,都成太监了,追女人这股劲儿还这么足。 就是让你把王语嫣追到手了又咋样? 你还能干啥? 这时候,一辆马车从人群外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大伙一看这马车就知道,来的应该是马副帮主的遗孀。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马车走。 吴安也看了过去。 一个风韵十足的女人,戴着黑帽、黑纱、黑袍子,从车上款款下来。 真俊的寡妇。 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康敏虽然穿了一身黑,可那一身风情,根本遮不住。 看她走路那架势,腰扭得那叫一个夸张,好几个丐帮的汉子从她下车就开始咽口水。 吴安盯着这女人,也不得不在心里夸一句——真会撩。 康敏来之前就听说了,吴安在杏子林。 之前吴安一直没见她,她还有点不高兴。 这会儿,康敏那点不高兴全没了。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隔着黑纱,朝吴安那边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康敏觉得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心里头翻来覆去一句话: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简直是……简直是…… 要知道,康敏这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 以前跟段正淳有过一腿,后来知道自己当不了王妃,连段正淳都想弄死——这女人就是个蛇蝎心肠。 康敏丢给吴安一个眼神,明摆着告诉他:自己人。 吴安立刻就懂了,心里头冷笑:这女的想睡我? 康敏朝众人欠了欠身:“马门康氏,见过乔帮主,见过徐长老,见过泰山单先生,见过贪花公子及各位英雄。” 徐长老开口了:“康敏,你有什么冤屈,从头说吧。” 康敏朝四周的人微微欠了欠身,嗓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从小命就不好,后来嫁给丐帮的马副帮主,本以为能踏实过完后半辈子,哪成想他遭了歹人的毒手,撇下我一个妇道人家孤零零活着。我也只能怪自个儿命薄,怨不得谁。” 说到这儿,她低下头,肩头轻轻抽动,两行泪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周围的人群顿时一阵唏嘘。 吴安看得直撇嘴,低声嘟囔:“啧,这娘们儿手段够高的。” 王语嫣眨眨眼,满脸不解:“贪花公子为什么这么说?” 段誉一听,立马挺直腰板,义正词严地接话:“贪花公子,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康夫人刚死了丈夫,正伤心难过呢,你不安慰就算了,还在这儿冷嘲热讽,未免太刻薄了吧?” 吴安斜眼瞅着段誉,眼神怪怪的。这小子脑子有坑吧?自个儿就是个舔狗,还拿他当垫脚石来哄姑娘。 段誉被那目光盯得有点发毛,却硬撑着问:“怎么,我说得不对?” 吴安咧嘴一笑,笑得贼兮兮:“没什么,接着往下看。” 果不其然,康敏那番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康敏继续往下说:“我在收拾亡夫遗物时,翻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本来想亲手交给帮主,可帮主现在不在帮里,我就先转交给了徐长老。后面的事,还是让徐长老来说吧。” 话音落下,她往旁边退了几步。 那模样,好像后面的事跟她没半点关系。 这女人真是高明。轻飘飘几句话,就把烫手山芋甩了出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偏偏这时候,康敏退的方向正好冲着吴安他们这边。 她走到吴安跟前时,还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只是不知怎的,康敏对上吴安那双眼睛,心里头猛地一紧。 她总觉得,这贪花公子那双眸子像是能看穿她的骨头,她心底那点秘密,在这人面前藏不住。 可转念一想,康敏又忍不住笑了。 男人嘛,还不都一样。从小到大,哪个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不管是当年的段正淳,还是后来的马大元,又或者是全冠清、白世镜那帮人。 眼前这小子,也就那么回事儿。 想到这儿,康敏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要是吴安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估计表情得挺精彩。 接下来,轮到徐长老上场了。 这老家伙一上来就絮叨个没完,先摆了一通资历,说自己待在丐帮七十年,没儿没女,说话绝对公道。”这次我丐帮有大事,能请来各路英雄,实在是蓬荜生辉,感激不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头儿抬起手,指了指几个大汉:“这位是泰山单正单大侠,人称铁面判官,为人最是公正。他是专程为丐帮的事来做见证的。” 单正带着五个儿子朝众人拱了拱手。 有些来得晚的人还没认全,徐长老便又挨个儿介绍了一遍。 最后,老头儿指向吴安:“这位是贪花公子吴少侠。可能不少朋友没听说过他的名号,但在大明和大元那边,他名声极大。贪花公子从不瞎说,今天能来我丐帮做个见证,也是极好的。” 吴安听明白了,这老家伙是把他当摄像机使,帮着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记下来。 徐长老的话还没说完,赵钱孙那家伙就急着打岔,结果被吴安一巴掌拍飞了。 他本来想让赵钱孙继续说当年那档子事,毕竟这货是亲身经历的人,结果倒好,人跑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光头和尚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合十念了声佛。”阿弥陀佛,陈年旧事,还是让老衲来讲吧。” 这和尚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缓缓道出一桩几十年前的旧事。 说当年辽军派人去偷少林武功,想弄出一支全练了绝学的高手队伍,到时候大宋铁定招架不住。 说到这儿,和尚转头看向乔峰:“乔帮主,要是你收到这种风声,你会怎么做?” 乔峰眼一瞪:“自然是带丐帮弟兄去截杀!” “没错,我们当初也是这想法。” 和尚接着说,后来那对辽人夫妇被杀之后,留下一个孩子,寄养在少室山下一户农户家里。 乔峰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 等和尚把话说完。 乔峰声音都在抖:“智光大师,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智光和尚盯着乔峰的眼睛,一字一顿:“乔帮主,那孩子就是少室山下的乔三槐!” “胡说八道!” 乔峰暴起,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掐住智光的脖子,整个人带着一股煞气往前一推:“我跟你有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智光被掐得脸都涨红了,却没有半点怕的意思,嗓子里挤出话来:“老衲与乔帮主无冤无仇,没有害你的道理……你的为人,老衲一向敬重……若不是今日,这番话我宁可烂在肚子里。” 乔峰猛地转头,目光钉在全冠清身上:“你反我,就因为你早知道我是谁?” 全冠清挺直了腰:“丐帮是武林第一大帮,要是落到外族手里,不光武林要出事,整个大宋都要遭殃。” 乔峰咬着牙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方便说。但纸包不住火,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丐帮百年基业,怎么能交到一个契丹人手上?” 全场所有的人都在盯着乔峰。 谁能想到,丐帮帮主,武林中人人竖起大拇指的英雄,身体里流的是契丹人的血。 就在气氛绷到最紧的时候,康敏动了。 她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针对乔峰,这是她下手最好的时机,不可能错过。 康敏从人群里走出来,声音带着一股委屈:“各位叔叔伯伯,我夫君到底是怎么死的?到今天也没个定论。” “他活着的时候,为人老实本分,从不跟人结仇……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跟谁有过什么私怨。” “可话说回来,会不会是因为他手里捏着对某些人来说要命的证据?有人怕坏事败露,这才 ** 灭口?” 吴安嘴角翘了起来。 这女的栽赃嫁祸,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就差没直接说:我男人马大元就是知道了乔峰的秘密,才被乔峰弄死的。 乔峰盯着康敏,一字一句冷声道:“你是在说,我杀了马副帮主?” 阿朱这时候站了出来,直接顶了康敏一句。 康敏也没慌,从袖子里拿出一把折扇,说是当年汪剑通临死前留给乔峰的。”就凭一把扇子,就能说是我杀了马副帮主?”乔峰声音沉下来,“马夫人,就我那点功夫,要溜进你屋里偷个东西,犯得着留下证据?” 康敏咬着嘴唇没吭声。 她心里也清楚,今天想彻底搞死乔峰不太现实。但能把人赶出丐帮,让所有人对他起疑心,那就够了。 剩下的账,慢慢算。 徐长老这个老东西又跳出来打圆场:“马夫人,节哀。马帮主的事,丐帮一定给你个交代。” 事情到这里,差不多就收场了。 在场的人脑子都还没转过来。谁能想到乔峰居然是契丹人?这件事放到整个大宋江湖,都算得上是天大的新闻。 段誉和王语嫣几个人低声嘀咕着。 阿朱却一直盯着乔峰看。 第86章 吴安扫了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小妮子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动心的。 徐长老朝单正拱了拱手:“今天麻烦单大侠来做个见证了。” 单正连忙回礼:“客气了,单某先走一步。” 这老头子说完才想起吴安,转身又拱了拱手:“贪花公子一向公道,不瞎说话,今天也辛苦了。” 这话说白了就是:你出去别乱传,免得丐帮在大元和大名那边丢人。 吴安伸了个懒腰。 妈的,这群人真能磨叽,屁大点事磨蹭了三个钟头,腿都站麻了。 打了个哈欠。”慢着,我这儿还有几件事弄不明白。” 吴安话音刚落,所有人全扭头看他。 乔峰本来交出打狗棒准备走人了,听到这句也停下来。 康敏也转过身,皱着眉看向吴安。 她心里犯嘀咕:这人是我请来的,总不至于给我拆台吧? 再说这人看我的眼神…… 应该不会出岔子。”你说。”徐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吴安嘴角一翘:“徐长老,你们请我来当见证人,我肯定不会瞎编。但这事儿里头的坑实在太多,我憋不住想问几句。” 徐长老点头:“贪花公子说话的规矩,江湖上都知道,你尽管问。” 康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吴安。 只有段誉瞧见吴安那笑,后背一阵发凉。”刚才全冠清全舵主说了,乔帮主的身世牵扯到别人,不方便说。我就纳闷了——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丐帮连掌门都丢了,全舵主还在那儿藏着掖着?”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难道这个人,比丐帮没了掌门还要紧?” “还是说,全舵主背后有人一直在操控整件事?” “又或者,那个带头大哥一计不成,又琢磨出新招,打算再把整个江湖搅浑?” 吴安这话一落地。 全冠清脸色变了。 康敏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关头会冒出这么个变数。”说得对啊,贪花公子这话没毛病,咱丐帮今天闹成这样,还有啥不能往外抖的?” “全舵主这么掖着藏着,怕不是心里有鬼吧?” “该不会真跟贪花公子猜的一样,这事儿背后还有人操盘?” “不可能吧,全舵主不说,肯定有他不说的道理。” “少扯淡了!闹这么大动静还捂盖子,没鬼才怪!” 乔峰这人就是太直,拳头硬,脑子却让人耍得团团转,黑锅一口接一口地往背上扣。 这破绽太明显了。 谈判桌上,只要对方露出一个缺口,你死死咬住不放,就能拽出整条大鱼。 这会儿,场子里所有人的视线全锁在全冠清身上。 全冠清那张脸,难看得能拧出苦水来。 千想万想,愣是没料到这儿会出岔子。 更没料到吴安这个人会插一脚。 全冠清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道:“这人跟咱丐帮没关系,说出来没啥意思。再说我答应过人家,不能卖。贪花公子,别让我做背信弃义的人。” 呵,这会儿搬出道义来压人了。 这全冠清脑子转得挺快,怪不得能把乔峰堵得话都说不利索。 可惜,碰上的不是乔峰。 这招,对我压根不够看。”就是啊,贪花公子,别追着问了。” “对,全舵主答应了人家,就该守住嘴。咱丐帮的爷们,说话算话。” “贪花公子,可别让全舵主坏了名声!” 吴安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象牙扇子,在手心敲了两下,扫了一圈周围这群破衣烂衫的丐帮汉子。 咧嘴一笑:“刚才全舵主说了,这人跟丐帮没关系。既然没关系,说说怕什么?” “全舵主讲信用,不想失信于人。那在场这么多丐帮兄弟算怎么回事?全舵主跟外人讲义气,跟自家兄弟就不用讲?”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 吴安拿丐帮兄弟之间的情义去压全冠清跟外人的交情。 直接把全冠清架到了所有丐帮 ** 的对立面。 阿朱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嘴皮子太毒了。 全冠清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珠子。 连乔峰都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盯着他。 执法长老白世镜的目光更是死死钉在全冠清身上。”各位,你们就不好奇全舵主嘴里那个人到底是谁?马夫人说了,那封信只给过徐长老。难道是徐长老传出去的?” 徐长老沉下脸:“我从没跟全冠清提过这事!” “那就怪了。说实话,我挺好奇的。你们就不好奇?” 终于有丐帮 ** 憋不住了:“全舵主,你就说了吧!你那消息到底从哪来的?” “对啊全舵主,这事关咱整个丐帮,你可不能为了小义,把大义扔了。” “全舵主,说吧!” “全舵主到现在还不松口,该不会真跟贪花公子猜的一样,背后有人暗中摆弄丐帮吧?” “全舵主赶紧说了吧,要是真跟咱丐帮关系不大,我们也不会为难那人。”全冠清看着四周越来越激动的兄弟,心里直打鼓。 明明局势大好,让眼前这小子几句话就翻了个底朝天。 段誉捂着脑门,一脸崩溃:“我就知道会这样!我就知道!” 王语嫣看得暗暗惊叹:这人心思太细了,每句话都打在要害上。要是行事没那么邪性,倒也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 全冠清被一群人围着催,硬是咬死不开口。 乔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他身上,只要他敢动一下,立马就会动手。 康敏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没想到这地方能出岔子,还被那小子死咬着不松口。 刚才全冠清就说了句“不方便讲”,乔峰居然问都不多问一句。 但康敏脸上一点慌张都看不出来。 她心里门儿清——全冠清要是敢把她咬出来,那他自己也得陪着一起死。 只要全冠清脑子还没进水,她就稳得很。 吴安咧嘴笑了:“因为说出来,全冠清自个儿都活不成。” “啧啧……” “看信的人,传话的人,攒局的人,请我来的人,都是同一个。” “你说是不是啊,夫?” “马夫人”三个字一落地。 康敏整个人晃了晃,像脚下踩空了似的。 定了定神,她挤出个笑:“是……吧,不过贪花公子,全舵主既然不想说,那就别逼他了。” 还装。 吴安嘴角挂着冷笑,眼神像盯上猎物的狼:“不逼他?那逼你?” “马夫人,你跟全冠清说那点儿事的时候,是在床上呢?还是在床上呢?还是在床上?” 这话一出口。 整个场子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没人注意到,执法长老白世镜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康敏爬自己床的同时,居然还跟全冠清有一腿。 白世镜感觉自己嘴里吞了只苍蝇,看全冠清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劲了。 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绿得发光。”放屁!贪花公子,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康敏什么时候干过那种事?” 康敏瞪着吴安,那表情比烈女还烈女。 好像不给她立个贞节牌坊都对不起她。 全冠清也跟着装委屈:“贪花公子,你没证据别乱讲话。你说我和马夫人有关系,证据呢?拿不出来,你今天别想走。” 段誉也愣了。 王语嫣和阿朱阿碧三人脸全红了,耳朵根都在发烫。 这贪花公子说话也太直接了,张嘴就是什么床什么床的。 但让她们捂住耳朵?那是万万不行的。 这种瓜,一辈子也未必能碰上。”贪花公子,别毁人名声。” “马夫人可是丐帮副帮主的夫人,能让你随便编排?” “就是,马夫人一向规矩,从来没听过什么闲话……” 这话一说完,周围突然安静了。 康敏平时什么做派,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要说她没一点儿风言风语,丐帮上下怕是没一个人信。 乔峰这时候也开了口:“贪花公子,说话得讲证据,别信口开河。” 吴安咧嘴一笑,语气轻飘飘的:“我贪花公子什么时候说过瞎话?徐长老,您帮着认认,这字迹是不是马夫人的?”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吴安手上。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 康敏一瞧见那封信,脸色当场就垮了。 当初写这东西的时候,她本来打着拉拢吴安的主意,话里话外没少带钩子。 谁成想…… 谁成想这 ** 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信抖了出来。 这…… 这可怎么办? 康敏那张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像块烂抹布。 ** 她也想不到,随手写的一封信,竟会被人拿来当砸自己脚的石头。 徐长老以前见过康敏的字,认笔迹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他扫了个开头,直接拍板:“这确实是马夫人的笔迹!” “徐长老别急,接着往下看。” 徐长老越看脸色越沉,等看到那句“扫榻相待”时,手里的打狗棍狠狠往地上一杵,指着康敏的鼻子就骂:“马夫人,你……你简直是……” 旁边陈长老一把抢过信,看完后脸涨得通红。 接着传给下一个。 丐帮这群长老看一个哑一个,谁也不吭声了。 这信搁现在可能压根不算什么事儿。 顶多就是个玩得开的姑娘罢了。 有些女的别说两三个对象,七八个都正常得很。 可在这个年头,这信的味道就不对了。 只要认识几个字的,都能咂摸出里头那股子黏糊劲儿。 白世镜看完信,气得脑门子突突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康敏这 ** 勾搭了全冠清还不够,连贪花公子都要上手。 亏他之前还以为康敏对自己是真心实意。 第87章 康敏脸上红得能滴血,死死盯着吴安:“光凭这封信,就能证明我陷害乔帮主?” “我跟乔帮主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坑他?” “再说了,我男人跟乔帮主还是拜把子兄弟,我有什么理由干这种事?” 乔峰也盯着吴安看。 他真没料到,事情到这儿还能有转机。”哈哈……康敏啊康敏,乔峰跟马大元是兄弟没错,可你不是。” “你这个人向来小肚鸡肠,仗着自己长得好,觉得全天下男人都该围着你转。偏偏乔峰不吃这一套。” “所以你就恨上了,非要整他。” 康敏的心思被人当面戳穿,脚下一个趔趄,脸上一片慌乱。 这女人之前咬牙硬撑,死活不认陷害乔峰的账,比全冠清更像是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可吴安一把她心里的那点脏事儿扒出来,她反倒慌了神。 心性再硬又能怎样?要不是吴安出手,一般人还真拿她没辙。 既然你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壳,那我就一层层给你扒干净,把你的心理防线彻底打碎! 吴安嘴皮子飞快:“你小时候家里穷,眼巴巴想穿件新衣裳,你爹做不起。你眼红隔壁姐姐穿着花衣服花鞋,馋得不行。” 康敏整个人往后缩,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七岁那年,你爹说腊月卖了鸡和羊,就扯花布给你缝新衣裳。结果羊被狼叼了,你爹追出去摔断了腿。你连他伤得重不重都没问一句,就逼他爬起来去把羊抢回来——你要穿新衣服。” “你胡说!你胡说!” 康敏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步子乱得差点绊倒自己。”你爹哄你,你不听。你看见隔壁家丫头穿了件新衣裳,心里就不痛快了——半夜摸进门,拿剪子把那件衣裳铰了个稀烂。你觉得这样比你自己穿上新衣服还过瘾。” “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你现在惦记乔峰,惦记不上,就要把他整死。这就是你。” “闭嘴!你说的全是假话!” 康敏眼神开始发直,瞳孔像没了焦距。 吴安的攻势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朝段誉那边扫了一眼。 段誉被他看得浑身一激灵,脖子都缩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十七岁那年碰上大理镇南王段正淳。眼看王妃当不上,就把自己跟他的孩子活活掐死了——怕那孩子挡了你的路。” “这么说来,段誉,你管马夫人叫声姨娘,也不算亏吧?” 段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去。 还没来得及张嘴骂回去,吴安已经转回头,继续往康敏心口上捅刀子。 段誉气得脸都青了。 吴安语气没停:“后来你嫁了马大元,丐帮副帮主——你不甘心。你盘算着用这个身份挑起丐帮和大理的仇,让段正淳跪到你跟前来。” “别说了!你这个恶魔,别再往下说了!” 康敏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尖叫声里带着哭腔。”段正淳那个 ** 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要让我当王妃!他做不到就别怪我心狠——都赖他!” “凭什么别人有新衣裳穿,就我没有?我穿不上,那谁也别想穿。” 吴安第一步抖出她和全冠清的丑事,康敏脸上还能绷住,心里却已经开始发慌。 第二步把那几封暧昧信往桌上一拍,等于当众扒了她的遮羞布。她恼羞成怒,情绪彻底失控。 第三步点破她陷害乔峰的真正目的——那是试探,也是敲打她最后的防线。 最后两三个童年旧事砸下去,一锤比一锤狠。 康敏彻底扛不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那里,防线碎了个干净。 但这还不够。 心理防线已经砸穿。 但要是给她喘口气的机会,等这女人回过神来,十有 ** 会翻脸不认账。 就像有人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你最见不得光的那些事一件一件往外抖。 你慌,你怕,你恨不得当场消失。 越是见不得人的秘密被摊开在阳光下,那刀子捅得越深。 康敏已经全面崩溃。 机会就摆在眼前,错过了就再也没了。 康敏整张脸刷白,嘴唇哆嗦得不像话。 面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一下接一下砸在她胸口上。她那些藏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秘密,竟然被人这样一字一句地摊开来念。”你嫁进马家,名义上是副帮主夫人,可马大元又老又丑,整天忙帮里的事,根本没空搭理你。” “你这张脸,走到哪都有人盯着看。就连那些所谓的正派人物,见了你也忍不住要多瞄两眼。” “可乔峰不一样。” “洛阳百花会那天,你打扮得漂漂亮亮,往那丛黄芍药边上一站,谁的眼珠子不往你身上粘?偏偏乔峰,去找帮里兄弟喝酒划拳,闹得热火朝天,从头到尾没正眼看过你一回。” “你……你……” 康敏嘴唇翕动,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这话一出,连乔峰都有些不太自在。他拧着眉头回忆了一下,洛阳百花会那天的确热闹,但实在想不起有这么个人站在花丛边上。 倒是旁边的阿朱,眼波流转,看乔峰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白世镜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合着自己在康敏眼里,就是个屁? 他心里堵得发慌,越想越不是滋味。 可其他人看吴安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有些发毛。这人一步一步拆康敏的心墙,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不给她留退路。这种步步为营的手段,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 这种眼神,吴安在大元和大明的时候就见惯了。 他懒得废话,直接开了倍速。”你找到了汪剑通写给马大元的那封信,知道了里面的天大的秘密。你高兴疯了,你仗着自己那张脸,把白世镜拉下了水。等马大元撞破你和白世镜的丑事,你就让白世镜 ** 灭口!” 康敏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来。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然后呢,你又让白世镜把这口黑锅扣到乔峰头上。可白世镜这个废物,到节骨眼上还念着什么兄弟情分,死活不肯。” “你转头又去勾搭全冠清。全冠清这种人,哪有什么底线?你一张嘴,他立马就点了头。” “可你还是不放心,怕全冠清一个人镇不住场子。你又去找了那个早就退隐的徐老头子,请他出来镇场子。” “你们三个凑在一块儿,搞了今天杏子林这出大戏!”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吴安一口气把底全都摊在了桌面上。 最后那声质问,直接用上了九阴真经里的移魂 ** 。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门摄心术,跟现在的催眠差不多,专门用来对付心志不稳的人。 碰上乔峰这种心性坚定的,屁用没有。 要是拿去劝慕容复别复国了,八成还得挨揍。 可拿来对付康敏这种心理防线已经崩了的人,简直是刀切豆腐。 此话一出,全场炸了锅。 徐长老手一抖,打狗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世镜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那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想说什么全卡在嗓子眼里。 全冠清腿一软,整个人差点瘫下去,双腿直打颤,站都站不住。”全舵主,您没事吧?” 旁边一个丐帮 ** 赶紧伸手扶住他。”闭嘴!你给我闭嘴!” “你这个魔鬼!魔鬼!” “求求你了,别再说了!别再说了!” 康敏跪在那人跟前,脑门一下接一下砸在地面上。 可才磕了两回,整个人就僵住了,纹丝不动。 那画面阴森得让人后背发凉。 此刻的康敏彻底崩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的那些事,在这个男人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秘密,现在被掀了个底朝天。 段誉在旁边小声嘀咕:“这马夫人该不会被贪花公子给说死了吧?” 康敏慢慢直起身子。 这会儿她头发散得跟鬼似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灰尘黏在脸上,妆也花了,一块一块的。 嘴角一个劲儿地抽,脸上的肉好像根本不听使唤。 哪还有半点之前那个俏寡妇的影子。 现在瞅着,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婆。 康敏没看吴安,反倒扭过头,拿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乔峰:“多少男人见了我都跟苍蝇似的扑上来,偏你乔峰是条汉子、是个大英雄,连正眼都不带瞧我一下的。” “洛阳百花会那次,男人里头你排第一,女人里头我排第一。你连多看我一两眼都不肯,我这张脸再好看又有什么意思?别人再怎么为我疯魔,我心里能痛快得起来?” “全冠清那个半死不活的玩意儿,老娘只陪了他三个晚上,他就屁颠屁颠什么都听我的了。先偷了你的扇子,还拍着胸口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还有白世镜那老东西。我问他想吃咸馅的还是甜馅的月饼,那个老色鬼跟我说:你身上的月饼,那肯定比蜜还甜。” “哈哈哈……就你乔峰啊,乔峰……哈哈哈……” “哈哈哈……” 康敏把话全都抖了出来。 现场一下子就炸了锅。 要说刚才吴安那番话是狂风暴雨,把人闷得喘不过气来,憋得满脸通红脑子都转不动。 那康敏这话,就等于把所有事全坐实了。 简直跟平地起了十级大风一样。 果然,贪花公子嘴里从来没虚的。”这……怎么可能,竟然是马夫人害了副帮主,这……这让我怎么信!” “执法长老居然跟她有一腿,我去……我不敢信。” 第88章 “你还不信啥,马夫人都自己说了。” “执法长老和全舵主竟然是一对连襟……” “最毒的就是这种女人,康敏这是天底下心最狠的毒妇,居然拖着奸夫把亲丈夫弄死了。”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当初马大元娶康敏那会儿我就觉得不对劲,果然没猜错。” 徐长老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指着全冠清和白世镜,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声音里全是悲愤:“全冠清,白世镜,你们两个兔崽子,你们两个!好好好……” “徐长老,这不是真的,真的不是,全是那小子跟那毒妇串通好了来坑我,他们是在坑我啊!” 这一刻的白世镜,哪还有半点以前那个威严正义的丐帮执法长老的样子。跪在徐长老面前,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往地上磕。 全冠清只觉得裤裆一阵发烫,一股馊臭味又飘了出来。他看吴安的眼神,像在看个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恶鬼。”这女人也太狠了。” “白长老,你……” 白世镜跟乔峰是拜把子的兄弟。 而且康敏是想让白世镜冤枉乔峰的,白世镜没有答应。 可乔峰这会儿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峰又转过头看全冠清,刚想叫人把他三刀六洞给办了。 可又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好像已经不是丐帮帮主了。 没这个资格下命令。”来人啊!咳咳……” 徐长老也是气糊涂了,胸口闷得发慌。 丐帮今天算是把脸面丢到了姥姥家。 乔峰是个契丹人这事,已经够让大伙儿喝一壶了。 谁承想,还有更炸裂的事在后面等着。 徐长老这会儿差点没背过气去,连喘气都费劲。 周围一圈人全慌了神,七手八脚给他顺气。 乔峰退了帮主,要是徐长老也跟着撂了,这丐帮可就真完了。”徐长老,您缓一缓,慢慢说!” 等那口气总算顺过来,徐长老才哆嗦着开口:“来人,把白世镜、全冠清这俩畜生给我绑了,挑日子开香堂!” “是……” 段誉嘴里嘟囔着:“我就知道,有这位主儿的地方,准没好事。” “王姑娘,趁这会儿没人注意,咱们赶紧跑……不然小命不保……快走啊。” 王语嫣整个人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她从曼陀山庄出来才几天,以前除了丫鬟仆人,就没见过外人。 唯一接触过的男人,就是她表哥。 在她心里头,表哥就是天底下最牛的人物。 可出来这一趟才知道,世上的高手多了去了,光一个丐帮帮主就比她表哥强出不是一星半点。 眼前这个贪花公子,更让王语嫣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枭雄。 如果说乔峰是头猛狮,那贪花公子就是只从来没人见过的凶兽。 不光武功能打,那心眼子也吓人。 这种人跟她表哥,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王语嫣心想,要是表哥碰上贪花公子,怕是连口汤都剩不下。 这时候,康敏抬起头,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吴安,咬碎了牙根子:“贪花公子,我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吴安哗啦一下甩开扇子,嘴里不知道哪儿叼了根狗尾巴草。 那模样又邪气又滑稽。”我哪句说了假话?怎么就叫害你?” “你……你……” “你……为什么要……” 说到后面,康敏话都说不利索了,今天情绪翻腾太厉害,脑子都乱了。”哈哈哈……马夫人,你是想问, ** 嘛要拆穿你?” 吴安用舌头拨弄着嘴里的草棍儿:“光看你一个人唱戏,多没劲啊。” “这可是江湖,这可是杏子林,这么多英雄好汉难得凑一块,天没黑就散场,多扫兴。” “哈哈哈……” “你疯了,你这个人疯了……当初就不该请你来!” “就不该请你来!” 康敏这会儿彻底乱了神,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阿弥陀佛!”智光大师闷声念了句佛号,看着吴安心里直嘀咕:这家伙就是个混世魔王,天下大乱的根子。 就在那一瞬间,智光大师心里甚至冒出了杀意。 可就这么一丝极淡的杀气,吴安居然感觉到了。 他猛地扭头,冲着智光大师咧嘴一笑。 那笑容看着挺阳光,却把智光大师吓得后背发凉。 铁面判官单正压低嗓子对五个儿子说:“日后在江湖上撞见这人,有多远躲多远。” 老大一脸不解,扭头问他爹:“为啥?我看那贪花公子挺正派的,还想着等这事完了,跟他套套近乎呢。” 单正眼珠子一瞪,火气蹭地上来了:“你们五个兔崽子,谁敢把他领回家,老子打折你们的腿!” “爹,你小点声,他正瞧你呢。” 单正后背嗖地冒出一层冷汗,赶紧转过头,就见吴安正笑嘻嘻地盯着自己。他拼命想挤出个笑脸,嘴角抽了半天,硬是没扯出来。 这时,乔峰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紧,目光灼灼地盯着吴安,语气郑重:“贪花公子,那封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是想问,那信到底是不是我编的?” “还请公子如实相告!” 乔峰双手抱拳,腰一弯,鞠了个九十度的躬,之前那点不痛快,这会儿早扔到九霄云外去了。吴安心里嘀咕:这乔峰啊……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信是真的。” 乔峰只觉得心一沉,像石子掉进深井,越坠越深。”那带头大哥是谁?公子可知道?” 这话一出,智光大和尚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吴安。吴安压根不理他,却直视着智光和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智光大和尚,我知道谁是带头大哥。” 智光和尚身子一晃,差点没站稳:“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 吴安冲他做了个口型。 智光和尚脸刷地白了,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急忙摆手:“施主,万万……别说!” 乔峰哪管这些,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吴安面前。”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地面都震了。”贪花公子,父母之仇不能不报,求您告诉我!” 吴安赶紧侧身躲开。他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还是受不了别人给他磕头。”行了乔峰,我跟你说。” 之前在大元的时候,张无忌那小子,他怎么点都没用,到吴安走那天,父母之仇硬是没报。那家伙就像没听过一样。可这乔峰不一样,为了知道杀父仇人的名字,连脸都不要了,跪得那么干脆。 可就在这时,远处三道身影冲了过来:“贪花公子,千万不能说!” 是去而复返的谭公谭婆和赵钱孙。 更糟的是,三人身后紧跟着的,居然是慕容复、包不同、那恶还有邓百川。 得,人又凑齐了。 谭公谭婆和赵钱孙本来已经走了。 可走到半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带头大哥的身份漏出去了,那人岂不是危险了?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要知道,为了守这个人的名字,谭公谭婆和赵钱孙连命都能不要。乔峰为了这个名字,吃了多少苦头,绕了多少弯路,连最爱的女人都错杀了。可见这名字在大家心里有多重。 于是,三人又折了回来。 跟在他们后面的慕容复和三个家将也跟来了。慕容复一看到吴安,脸上顿时堆满笑意,正想开口,却被谭公谭婆三人抢了先。 慕容复脸色不太好看,只能站一边干瞪眼。 包不同倒是昂着脑袋,眼神上上下下把吴安扫了个遍。 王语嫣跟阿朱阿碧一瞅见表哥到了,脸上立马堆起笑,小跑着就迎上去:“表哥,你可算来了!” 旁边的段誉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几百两银子似的。 慕容复瞧这架势,本来还想跟吴安套套近乎,也只能先搁一搁了。”贪花公子,这话真说不得啊!” “谭婆,你脸上的伤好了?” 谭婆表情一僵。 谭公之前拿两样稀罕药材刚配出一种新药,刚给乔峰使过。 谁能想到,这会儿倒用自己媳妇身上了。 赵钱孙满肚子不情愿,咬着牙开口:“贪花公子,是我不对,之前是我冒失了。可这事……真不能讲啊。” 乔峰急得不行,吼了一嗓子:“不能说?凭什么不能说?” “哈哈哈哈……乔峰,你想知道那带头大哥是谁?行啊,你求我啊。只要你跪下求我,再陪我睡一宿,我立马告诉你!” “哈哈哈……咯咯咯……” 是康敏在叫。 她这会儿跟疯了一样,眼神都不对劲。 乔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说,带头大哥是谁?” “陪我睡一觉,我就全告诉你!”康敏笑得邪气,手还往自己衣服上扯,一副要脱的架势。 徐长老实在看不下去了,摆摆手:“拖下去,拖下去!丢人现眼,丐帮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乔峰又把目光转向吴安:“贪花公子……” 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硬是被个名字逼成了这副模样。”不能说啊……” “不能说!” 包不同早就不耐烦了,嘴一撇:“什么不能说?人家想说就说,关你们屁事?你们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啊?” 赵钱孙眼珠子一瞪:“哪来的小崽子,这么不懂规矩,没看见你爷爷正说话呢?” 一个包不同,一个赵钱孙。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嘴臭,脾气都臭得不行。 包不同一听有人这么怼自己,火气蹭地就蹿上来了:“老不死的,我跟你说呢?你插什么嘴,吃屎吃撑了?” 赵钱孙也不是好惹的,立马回骂:“哪来的矮冬瓜,我也没跟你说话,你嘴咋这么贱?” 众人:…… 谭公谭婆跟慕容复那边闹得不可开交,吴安这边压根没搭理。 乔峰目光真诚地看着吴安:“还请贪花公子告知。” 第89章 “阿弥陀佛,贪花公子,这话真不能说啊!” 吴安嘴一撇:“我跟那人没半毛钱关系,别拿那些破事压我。错了就是错了,该付出代价的就得付出。” “乔峰,你给我听好了。我告诉你名字,你赶紧去干该干的事。要是跟那个张无忌似的扭扭捏捏,我第一个揍你。” “杀父杀母之仇,没得商量。” “带头大哥就是——” 跟那些狗血电影一个套路。 吴安刚准备把带头大哥的名号撂出来,顺带把幕后 ** 也抖搂干净,好挑拨乔峰跟慕容复干一架。 他正好瞅瞅天龙结果话还没落地,就听见一阵狂妄的大笑传来。”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啊!” 一个穿西夏兵服的人从天而降:“真可笑啊,丐帮约人惠山见面,到点了人不见,倒在这儿鬼鬼祟祟藏着。” 乔峰一看这人,心里立马就明白了。 要没吴安在这,他怕是早就走了。 可现在不一样,乔峰不光没走,慕容复也还在边上站着呢。 号角声呜呜地响起来,透着一股子苍凉劲儿。 一群西夏兵手持刀枪,哗啦啦涌进杏子林,眨眼间就把场子围了个严严实实。刀出了鞘,箭搭上了弦,连远处的弓箭手都把弓拉满了,明晃晃的箭头对准了丐帮 ** 。 这帮西夏官兵明显是有备而来,浑身上下武装得跟铁桶似的,森冷的刀光晃得人眼睛疼。 一匹高头大马慢悠悠踱进来,马上坐着个人,看样子是领头的。 丐帮的人群里顿时炸了锅,有人喊:“别乱动!”“不想死的就给老子老实点!” 吴安挑了挑眉,心想到了大宋地界上,怎么还跟官兵杠上了。之前在元朝惹那档子事,听说到现在还没消停呢。 他扭头看向乔峰:“这唱的是哪一出?” 乔峰叹了口气,本来想听带头大哥的消息,这下全给搅黄了。 吴安看出他心里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急什么,这背后的事没那么简单,带头大哥只是个引子,后面还有人推波助澜呢。” 他嘿嘿一笑,又瞅了眼旁边板着脸的慕容复:“再说了,你又不会今天就交代在这儿,慌什么?” 慕容复被西夏兵围住,脸色也不太好看。见吴安冲他笑,勉强回了个微笑。要是他知道吴安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怕是要当场翻脸。 乔峰被吴安这话堵得一愣,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吴安又问他:“你那伤……” “不碍事。” 乔峰压低声音对他说:“应该是西夏一品堂的人。听说掌权的叫赫连铁树,封了个镇东大将军,是个王爷。这人是个武痴,之前约过我比武,我今天有事没去,没想到他直接找到这儿来了。” “西夏一品堂?”吴安脑子里立刻蹦出几个人来——四大恶人不就是一品堂的爪子吗?也不晓得今天来了没有。 按规矩,乔峰还是丐帮帮主的话,这时候就该出面跟人家交涉了。可他才卸了任,这会儿站出去不是那么回事。于是跟吴安他们缩在人堆里,先看看情况再说。 乔峰凑到吴安耳边,接着解释:“丐帮是中原武林的顶梁柱,西夏人想动手,肯定先拿丐帮开刀,好竖他们的威风。” 吴安懒得听他啰嗦那些,直接打断:“不就是想踩丐帮一脚,好伸手到中原吗?” 乔峰被他一句话噎住,闷闷地点了点头。 吴安又上下打量他:“我说你,身上插了四刀,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小伤罢了,公子不用操心。” 一个穿着西夏 ** 服的大个子,满脸横肉,口气狂得很:“老子是西夏一品堂的,赫连铁树将军手下,努儿海!哪个是丐帮乔帮主?” 乔峰听见这话,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西夏兵,径直走了出去。那些举着刀枪的兵在他眼里,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还没等他走到跟前,徐长老就开了口:“乔峰现在已经不是丐帮的帮主了。你要是找他,他是他,要是找丐帮的事,冲我来。” 说着,抬手指了指正走过来的乔峰。 努儿海上下扫了乔峰两眼:“你就是乔峰?” “之前不是约好七天之后再打?你们想干什么?” “约的就是今天,晚一个时辰都不行。现在你不是丐帮帮主了,那这事跟你也没关系了。” 话音刚落,努儿海眼睛一瞟,瞧见了插在地上的打狗棒。 他咧嘴一笑:“这根棍子瞧着不错,拿回去做个扫帚把应该挺合适。” 一圈人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还没来得及拦,就见努儿海手一抖,长鞭甩出去,卷着打狗棒就想往回拽。”找死!” 谁承想这努儿海看着嚣张,其实就是个样子货。陈长老随手一个手段,就让他摔了个四脚朝天。 周围哄笑声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三道黑影从天而降。”杀!杀!杀!” 众人扭头一看,乐了。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大恶人里那三个,缺了老大段延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刚才那几句打打杀杀的话,是岳老三吼的。 四大恶人在江湖上名声不小,能混这么多年还能活着,确实有两把刷子。只是在吴安面前,显得有点不够看。 吴安留意到,叶二娘手里那个一直抱着的婴儿包袱没了。看来上次跟她说的那些话,这女人总算听进去了。 自打被吴安警告过之后,叶二娘再也没干过那事。 偶尔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可一想起吴安那张挂着冷笑的脸,她浑身上下就跟浸了冰水似的,什么心思都歇了。 正想着,云中鹤一眼就盯上了人群里的王语嫣。 对云中鹤这种货色来说,漂亮女人就跟黑夜里点的灯一样,藏在哪儿都能一眼揪出来。 他扛着把大剪刀,嘿嘿笑着凑过去:“小娘子好俊的样儿,跟我回去当媳妇儿吧。” “哼,想得美!谁要给你当媳妇。” “嘿,不跟我,难不成还想嫁给旁边那个小白脸?那玩意儿有什么用?看你被人欺负成那样,连个声都不敢吭!” 慕容复就站在王语嫣边上,这“小白脸”说他呢。 他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云中鹤,你丫的毛病又犯了?” 听见有人喊自己,云中鹤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谁他妈叫大爷?” 骂完一回头,就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盯着自己。 这张脸,就算再过一百年,他也忘不了。 云中鹤只觉得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吴安坐着没动,云中鹤已经吓得两腿打颤。 他低着头连声告饶:“爷……我真不知道您在这儿,要是晓得您在这儿, ** 我也不敢乱来啊。” 说到这,他又转向王语嫣,跪在地上啪啪给了自己三个耳光:“姑娘,是我不长眼,没看出来您是吴爷的人,我该打!” 三耳光下去,脸上立马浮起红色指印。 云中鹤这会儿是真的怕到骨子里,就连面对老大段延庆都没这么怂过。 那杆招魂幡的阴影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梦里全是自己变成幡里小鬼的场面,每次都被吓出一身冷汗。 王语嫣本来还在后怕,这会儿倒被勾起好奇心来。 她水灵灵的眼睛盯着吴安上下打量——这人到底是谁? 连表哥都怕的恶人,竟然在这人面前连抬头都不敢。 其实王语嫣还真误会慕容复了。 南慕容虽然比北乔峰差一截,但也不至于怕一个云中鹤。 只是旁边站着那么多西夏官兵,慕容复难免要多想几步。 岳老三一手按住 ** ,大摇大摆走过来:“老四,你又搞什么名堂?” 他先看见王语嫣,心想肯定是老四的 ** 病犯了。 可再一偏头,就看到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正盯着自己。 岳老三当场腿就软了。”岳老三,日子过得不错嘛,都胖了。” 岳老三觉得腿肚子直抽筋,恨不得扭头就跑:“吴爷……小的见了您就心宽,心宽……” 他真想逃,可脚下像灌了铅。 叶二娘最后一个过来,看到吴安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吴安懒得废话,只吐出一个字:“滚。” 三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起身运轻功就跑。 努儿海看傻了眼——一品堂的三大高手,只看那年轻人一眼就吓得不敢动。 人家让滚,他们就真滚了。 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赫连铁树也懵了,刚才还在盯着丐帮,这会儿目光全落在吴安身上。 三个恶人跑得影都没了,赫连铁树只觉得脑子嗡嗡响。 努儿海还想追,可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四周丐帮和其他武林人士的目光全变了味,齐刷刷盯过来。 努儿海头一回慌了神:“你……你们想干什么?” 赫连铁树觉得苗头不对,偷偷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一品堂的武士会意,纷纷从领口里拽出黑色面罩。 在场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到处都是淡淡的烟雾,从好几个方向冒了出来。 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呼地一下就散开了。 丐帮的人一下子全警觉起来。 吸到那烟的人,没过几口气的功夫,胳膊腿就开始发软,心里头猛地一沉。” ** ,这烟有毒!” “赶紧把鼻子堵上!” “真够阴的!” “一品堂就这点能耐?专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要不是乔峰他们在场,西夏一品堂这一手,怕不是真要得手了。”就这点把戏?” 乔峰虎吼了一嗓子,浑身内力猛地提起来,对准西夏一品堂那边,狠狠地挥出一掌。 降龙十八掌这名头,果然不是白给的。 第90章 赫连铁树一看悲酥清风没派上用场,牙一咬,把刀抽了出来:“给我上!” “上!!!” 对面最先动手的是弓箭手。 箭矢跟下雨似的,密密麻麻地压过来。 丐帮的人赶紧找地方躲。 有几个没来得及闪开的,被箭射中,疼得直叫唤。 眨眼功夫,两拨人就混战在了一起。 本来筹划得挺圆满的计划,硬是被两个人搅黄了。 头一个,是三大恶人被吴安惊跑了。 第二个,悲酥清风在乔峰跟前,压根没起作用。 乔峰掌法翻飞,冲到一品堂的人堆里。 丐帮这边,能撑场面的也就是乔峰和那几个长老,功夫确实硬。 坏就坏在,普通帮众底子太薄。 而且没什么阵型,打起来就是一盘散沙。 再看西夏一品堂那边,有板有眼多了,弓箭、刀盾配合着来。 除了乔峰那几位高手,丐帮其他人死伤了不少。 吴安一直盯着乔峰的每一个动作。 不得不说,降龙十八掌打出来,动静确实吓人。 外面都知道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没对手。 可很少有人清楚,这掌法本来有二十八式。 是乔峰自己精简,去掉了十招,才变成十八掌,招式更凝练,威力不降反增,成了江湖上响当当的绝学。 这掌法门槛倒是不高,可要练成,得内力够厚,还得能精准地调动内力。 所以满江湖也找不出几个能练成的。 吴安手里头揣着的秘籍,少说也有几十本。 可要说他还惦记的,这降龙十八掌肯定算一个。 还有那擒龙功,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以前在网上,还有人争论过降龙十八掌和擒龙功哪个更猛。 可这俩压根不是一个路数的,比都没法比。 当年乔峰在燕子坞和聚贤庄,用擒龙功可是出尽了风头。 乔峰吼了一声,手一伸,就把躲在后面放冷箭的几个弓箭手隔空拽了过来,紧跟着一招见龙在田拍出去,那几个弓箭手口喷鲜血,飞出去老远,眼看是活不成了。 吴安看得眼睛都亮了。 之前跟乔峰对那两掌,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触发他那逆天的悟性。 这回不一样了。 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顺手把冲过来的一个一品堂武士拧断脖子,跟扔破麻袋似的,随手丢到了一边。 一道念头在吴安脑子里闪过。 【你观摩乔峰动手,领悟《降龙十八掌》并彻底吃透,你的本事又涨了一截。】 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路数,全涌进了吴安脑子里。 拿之前的大伏魔拳一比,这降龙十八掌显然要高明得多。 吴安心里门儿清——要不是自个儿修为压了乔峰一头,刚才那一交手,怕是要栽在降龙十八掌底下。 脑子里又跳出条消息:你观摩乔峰打架,把《擒龙功》给悟透了,实力往上蹿了一截。 到这会儿,吴安想办的事全齐了。 眼瞅着乔峰还跟一品堂那帮人打得热火朝天,吴安翻身上了大黑马,准备开溜。 至于丐帮那帮人会不会被弄死…… 关老子贪花公子啥事? 热闹看爽了,降龙十八掌跟擒龙功全到手了。 难不成还要老子替丐帮出头,去怼一品堂? 开什么玩笑。 天都快黑了,还跟小桃红约好了晚上去她那儿过夜。 一锭金子都扔出去了,不去那不是白瞎了? “给老子站住!” 一声暴喝,七八支箭直奔吴安脸上射来。 吴安手里的象牙折扇一甩,噼里啪啦把箭全打飞了。 这扇子还是从赵敏那丫头手里弄来的,如今成了吴安随身的小玩意儿。”哼,坏了一品堂的好事,还想拍拍屁股走人?” 努儿海眼神恶狠狠地盯住吴安,手里攥着条长鞭。”你想怎么着?” “要你的命!” 话没落音,努儿海一鞭子就甩了过来,直奔吴安脖子。 刚才看乔峰那边猛得一批,努儿海不敢凑上去。 慕容复跟他那四个家将也不是善茬。 所以努儿海挑了个落单的——吴安。 觉着这小子最好欺负。 结果一招还没走完,努儿海就发觉自己踢到铁板了。 鞭子还没碰到吴安,就见他伸手一抓——刚悟的擒龙功直接出手。 努儿海只感觉一股根本挡不住的吸力拽过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那马上笑得邪性的青年飞去。”不好!” “这是……擒龙功?怎么可能?” 努儿海拼命想挣脱吴安的掌控。 一眨眼的功夫,脖子就叫吴安掐住了。”你……快放开……不然……” “不然让老子死无全尸是吧?” 吴安笑嘻嘻地瞅着努儿海,手上猛地加力。 嘎吱一声,颈骨断了。 努儿海的脑袋歪了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吴安随手把还在抽搐的 ** 往地上一丢。 那架势,跟过年杀鸡似的——脖子一扭,完事儿。 努儿海在地上拼命挣扎,也就两腿蹬蹬,手在地上划拉出些乱七八糟的道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安懒得再纠缠,轻轻拍了拍大黑马。 大黑马驮着他,慢悠悠地走了。”公子,那贪花公子走了!” “跟上去!” 好不容易逮着吴安,慕容复怎么可能放过他。 请吴安当国师这事儿,慕容复是铁了心要办成。 慕容复朝吴安一拱手:“久仰贪花公子大名……” “有话直说,我赶时间呢。” 吴安这会儿满脑子想着回去看那帮姑娘穿包臀裙扭屁股,哪有闲心听慕容复磨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包不同刚要张嘴,就被慕容复一把拽住。 慕容复迟疑片刻,直接开门见山:“慕容有一事相求,希望先生能帮我一把,助我 ** 大燕。事成之后,慕容愿意以国师之礼来待先生。” 吴安听完,心里不免愣了一下。原来慕容复找上自己,为的是这种事。 国师?那不是跟吐蕃那个鸠摩智差不多了嘛。那人可不就是吐蕃国的国师。”在下乃大燕后裔,这辈子就一个念想——复国。恳请先生出手相助!” 话刚说完,慕容复就冲着吴安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可吴安还坐在那匹黑马上,压根没下来。这动静确实显得有点端着架子。 人家都给你鞠躬了,你还稳稳当当坐在马背上,搁谁眼里都不太像话。 但慕容复脸上半点不耐烦都没露出来。这点倒让吴安心里高看他一眼。 包不同一看这架势,差点又想张嘴骂人。还好邓百川死死拽住他胳膊,把他拦了下来。最后包不同干脆一甩脑袋,干脆不往吴安那边看了。”你想复国?” “没错!复国就是我慕容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请先生助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念叨“请先生助我”了。”你们大燕都亡了几百年了,你还在想着复国。慕容复,你……” “请先生助我!” 慕容复又一次弯下腰,鞠躬到底。 吴安琢磨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行。” “啊——” 吴安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让慕容复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来之前,可是做好三番五次登门求人的准备的。 结果?就这么简单? 不光慕容复发呆,连包不同那帮人都傻眼了,满脸写着不信。 王语嫣也皱起了眉,心里觉得吴安这答应得有点太随意了。这不是请人吃饭,是办复国大事啊。”怎么,不信?”吴安挑了下眉,笑眯眯地看着慕容复。”不是不信,只是……” “我贪花公子说话向来算话。不过嘛,我有个条件。” 一听有条件,慕容复反倒踏实了。要是吴安真答应得一点条件都没有,他反倒不敢信,以后就算用吴安,也不敢真的放心。”先生请讲。” “我想进你们燕子坞那还施水阁看一看。” 慕容家的还施水阁,跟少林寺的藏经阁、逍遥派的琅琊福地,算是同一类地方。不过还施水阁又跟另外两家不太一样。 说到底,还是慕容家这身份摆在那儿。 还施水阁里头,不光有各种江湖上稀罕的武功秘籍,还有一大堆藏书。这些书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人。 吴安之前一直在犯愁飞剑怎么打造,后来实在没辙,就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既然修仙的玩意儿能用武功秘籍悟出来,那锻造飞剑的法子是不是也行? 这么一想,他就盯上了慕容复那还施水阁。那儿的书多成那样,说不定真能让他悟出飞剑锻造的门道。 慕容复一听说这要求,心里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大方地开了口:“只要先生愿意,慕容家那还施水阁,随时对先生敞开!” “好!” “既然这样,今天慕容做东,请先生去春舫河坐坐,如何?” 吴安一听有人请客,心情大好。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回有女眷跟着,慕容复也就没安排那些让吴安看姑娘扭腰摆臀的节目。 酒桌上倒是热热闹闹,主客尽欢。为了招待吴安,慕容复那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 吴安这才知道,这家酒楼原来就是慕容复的产业。 慕容家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可不止是结交几个江湖豪客那么简单。 酒喝到第五轮,菜也换了好几道,慕容复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国师,听说你算无遗策,我想要恢复大燕,你有什么高见?” 大元和大明那边,关于吴安的传闻太多太多。最出名的就是他走一步能算三步,脑袋比刀还锋利。 慕容复这话问得不亏。 吴安心里冷笑:这个慕容复倒也不是完全的草包,现在才算是入了正题。 包不同、 ** 恶、邓百川三个人,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第91章 这些年他们四兄弟东奔西跑,为的就是复国大业。可忙活了这么久,屁大的水花都没翻起来。 王语嫣那三个女人,也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吴安。 吴安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慕容公子,你想恢复大燕,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再过一百年也成不了。” 包不同一听这话就炸了。从第一眼看见吴安,他就觉得这货不顺眼。 要不是慕容复拦着,他早喷过去了。”放 ** ——” 话没说完,吴安抬手就是一招擒龙功。 包不同感觉一股吸力扯过来,话音被打断,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脸上 ** 辣地疼。 整个过程,他连还手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 王语嫣她们全懵了。 包三哥在他们兄弟里算是最横的了,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国师更横。 说打就打,一点面子不给。 包不同瞪大眼睛看着吴安,又看看 ** 恶和邓百川,最后把目光转向慕容复。 慕容复假装没看见。 包不同之前说过,要是他们兄弟跟吴安起了冲突,让慕容复别管。慕容复真就不管了。 ** 恶和邓百川瞪着吴安,眼神都快冒火了,随时准备动手。 吴安拿手指剔了剔牙缝里的肉丝,懒洋洋地说:“想打就快点,别磨叽。” “你……你……” 包不同心里翻江倒海。吴安刚才那一手,快得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早就知道吴安不弱,可现在一看,吴安的实力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但想让包不同认输?门儿都没有。 哗啦几声,桌椅板凳满天飞。 几个呼吸的功夫。 包不同、 ** 恶、邓百川全被吴安撂翻在地。 包不同挨得最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巴掌印子密密麻麻。 慕容复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语嫣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看她表哥,又看看吴安,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总算是能好好说话了。 吴安开门见山:“慕容公子,你这些年干的,说到底就两件事。第一件,挑拨各方势力,抬高自己的政治分量。第二件,收服各路好汉,让他们为你慕容家卖命,等着有朝一日能起事。” “我说得对不对?” 慕容复一听吴安一句话就说穿了自己的谋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国师接着说!” 吴安心头叹了口气。就这么一句话都能让慕容复激动成这样,看来他身边是真的没人了。 慕容复身旁那四个贴身护卫,表面上是保镖,其实各自握着不小的底子: 邓百川管着青云庄,公冶乾负责赤霞庄,包不同坐镇金风庄,至于 ** 恶,则是玄霜庄的当家人。 能被叫作“庄”的,手下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说白了,这四位家将,压根就是慕容家的硬核家底。”慕容公子这几个护卫,耍刀弄枪的还算能凑合,可想靠这帮人 ** 大燕?呵,做梦呢。就拿包不同来说,除了会抬杠,还能干点啥?整个一废物点心!” 包不同一听吴安当众损他,当场炸了,扯着嗓子吼:“姓吴的,老子跟你没完!” “啪!” 吴安反手又是一耳光。 包不同刚爬起来,又被扇趴下了。 慕容复眉头拧了一下,沉声问:“国师有什么高见?” 王语嫣也在边上皱起眉。她脑子好使,可这种事她真没想过。心里虽有点同情包不同,可见表哥没吭声,她也就闭了嘴。”慕容公子,这些年你是攒了不少武功秘籍,可你读过几本书?” 这话一下把慕容复噎住了。 有人可能会说,不读书咋了? 老刘和老朱不也照样坐天下? 可话说回来,老刘邦好歹当过泗水亭长,管着抓贼的差事,起码得识字,还得懂大秦律法。 老朱起步是个叫花子,可打仗那会儿也没少抱书啃,写出来的诗还霸气得很。 再看看慕容家。 姑苏城里头,慕容家算是大户,可这大户偏偏把鲜卑人的 ** 病全带上了——不爱读书。搞得王语嫣为了帮她表哥,把天下的秘籍都快啃透了。 对这事,慕容复的态度很干脆:“我大燕后人,不碰汉字!” 吴安看他那表情,也懒得多费口舌了。 话锋一转,接着说:“吴某觉着,慕容公子想在大宋搭台子复国,难。大宋开国都快几百年了,如今的百姓个个拿自己当宋人。百年根基,哪是你想撬就撬得动的?你再看看你手底下这点人。” “就算你命好,真能打下一座县城,你打算派谁管?让包不同那个杠精去审案子?审着审着,他跟犯人杠上了,你说咋整?” 慕容复:“……” “姓吴的,你别欺人太甚!” “闭嘴!本国师说话,你再插一句,我就扇到你闭嘴。” “依我看啊,慕容公子,大宋你就别惦记了。我给你指条路——去辽国或者西夏试试。这些年这两家没少欺负宋人,只要你扛着‘替宋人雪耻’的大旗,肯定有不少好汉愿意跟你干。”“到时候,大宋这边的江湖上,都得夸你慕容公子是真英雄,比那个乔峰强了不知多少倍。” “……” 吴安又开始搞事了。 这回不光是搅和江湖,他打算连辽国和西夏一块儿折腾。 吴安那些话,跟魔咒似的,在慕容复脑子里来回转。 为了复国,慕容家这几代人费了多少心血。 从他爷爷那辈就开始布局,可这复国的路,越走越看不到头。 更关键的是,吴安说得一点没错。 就靠他手底下这点虾兵蟹将,想复国?纯属扯淡。 吴安不是让慕容复彻底丢掉大宋这块地盘上的东西,而是两头的活儿都得干着,用慕容家在南边的老本行,给北边那两个地儿输血供应。 吴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但慕容复自己估计都没意识到,最扎他心窝子的一句话是:“大宋这边的江湖人照样觉得你慕容公子是真正的英雄豪杰,比那什么乔峰可强太多了。” 外头都传,北乔峰、南慕容。 可上回少林寺那场比试,慕容复愣是栽在了乔峰手里。 后来更是哪儿哪儿都被乔峰压一头。 现在都有人嚼舌头,说南慕容这名头是虚的。 那天吴安说完这话,慕容复差点没当场拍桌子站起来。 可要让慕容复撂下大宋这边所有东西,转身跑去大辽,他又实在下不了那个狠心。 于是琢磨着去找表妹聊几句,缓一缓。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表妹跟丫鬟阿碧在说话。”王姑娘,那段公子还没走呢,就站在院子里眼巴巴往这边瞅,瞧着怪可怜的。”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既然给不了人家回应,就别让他再瞎想了。我也不想表哥心里不痛快。” 白天吃饭那会儿,包不同就没少拿话噎段誉。 把段誉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慕容复听到这话,嘴角一翘,想听听表妹还能说出什么来。 段誉变成太监这事,他肯定不能满大街嚷嚷,所以王语嫣还不知道。 吴安瞅见段誉都成太监了还四处撩骚,也不得不感慨,段家那血脉真是绝了。 瞧瞧人家林平之跟岳不群,成了太监以后,对女人彻底没了兴致。 就听王语嫣接着慢悠悠地说:“以前娘跟我说,天下没一个好男人。我成天窝在曼陀山庄,也不知道外头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可我知道,表哥绝不是那种轻浮乱来的人。” 阿碧嘴一撇,说:“哼,舅太太那话也没错,那个贪花公子就不是个好东西。今天凶得很,那个赵钱孙我听说以前也挺横的,结果一句话不顺耳,就被他打得牙都掉了好几颗。” “王姑娘,你是没看见,我们刚散席那会儿,我就瞅见那贪花公子直接往花舫那边去了。” “王姑娘,你知道花舫是什么地方吗?那里面全是坏女人,穿的衣裳少得可怜。我还听说,那些花舫上的姑娘穿的那种包屁股裙子,也是一个叫贪花公子的人弄出来的,十有 ** 就是同一个人……” “还有啊,包三哥被他揍得脸都肿了,公子也不帮他说句话!” 慕容复在外头听得冷笑:妇道人家懂什么,今天不让这帮人分出个高低,以后麻烦事还多着呢。 王语嫣轻笑一声,说:“表哥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慕容复心里暗爽,还是表妹懂我。 紧接着就听王语嫣说:“其实我只想让表哥高兴,复国不复国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复国是公子从小到大的念想,他自然是尽心尽力。”阿碧接话道。”以前坐井观天,以为天底下就表哥一个英雄。这回出来走走,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别的先不说,光是那个乔峰乔帮主,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光武功比表哥高,连江湖上的名气,也不是表哥能比的。” 听到这话,慕容复手里的折扇慢慢停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和恼怒。 王语嫣话音刚落,阿碧在旁边插了一嘴:“还有那贪花公子呢,可不能漏了他。” 王语嫣思索片刻,慢慢说道:“光说这两位,表哥就已经不是对手了,更别提那位排在这两人上头的贪花公子。这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人品,都压过另外三个一头。今天他对上谭公谭婆和乔帮主那会儿,我亲眼瞧见他转了几下手就换了三种上乘武学,还夹杂了两路截然不同的霸道内功,切换起来半点磕绊都没有。他的武功路数,我完全看不透。” 阿碧跟着点头:“对对对,贪花公子今天把康敏活活逼疯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身上都发凉。” 第92章 王语嫣淡淡一笑:“他对人心的拿捏确实精准,一步一步把康敏算死,最后逼得她自己认罪,这手段我也挺吃惊的。” 顿了顿,她又说了下去:“今晚他在表哥面前说的那些话,看事情的格局和眼光,也不是表哥和乔帮主那个层次的。这贪花公子已经跳出武林江湖的小圈子了。” 阿碧回想了一下白天吴安的表现,忍不住连连应声:“我也觉得这姓吴的邪气得厉害。他看我的时候,我浑身发毛,总觉得他脑子里又在转什么主意。” 王语嫣表示认同:“没错,这贪花公子绝对是个危险的人物。” 慕容复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得像锅底,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吴安白天那番话,这时候在王语嫣的“助攻”下,效果彻底炸开了。 刚踏进房门,就瞧见邓百川坐在里面,看模样像是特意在等他。”公子爷!”邓百川赶紧站起来行礼。”邓大哥有事找我?”慕容复问了一句,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分,“是想说那个贪花公子吴安的事?” 邓百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但还是点头承认:“是的,公子爷。” 慕容复心里门儿清,无非是白天被吴安收拾了,跑这儿来告状说坏话的。”有话直说吧,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邓百川这话像是卡在喉咙里,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请公子爷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你说什么?” “请公子爷把王姑娘送给贪花公子!” 邓百川“扑通”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咬牙,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慕容复瞬间两眼通红,一把揪住邓百川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种再说一遍。” “公子爷,你难道忘了你的复国大业?”邓百川毫不退缩,“老爷像您这个岁数的时候,早就名震江湖了。可您呢?武功不如乔峰,江湖声望也不如乔峰,论谋略更比不上贪花公子。公子爷,您对得起老爷和夫人的期望吗?” “大业未成,公子爷就陷在儿女情长里拔不出来?” “成大事的人,整天纠缠这些破事,燕国什么时候才能复兴?” 慕容复听完这番话,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 复国——那是他永远迈不过去的心魔。 就跟邀月为了报复江枫,专门把花无缺养大就为了让亲兄弟自相残杀一样,全都是执念。 之前慕容复收到王语嫣的信,说在曼陀山庄待得无聊,就特地买了只莺歌打算送给她解闷。 邓百川以前就劝过,说大业没成,怎么能陷在儿女情长里头。慕容复当时听完,直接把买来的那只黄莺捏死了。 现在轮到王语嫣。 这不是只鸟,是活生生的人。”自古成大事的,哪个不是抛妻弃子?公子为了一个女人犹豫不决,这大业什么时候能成?” 邓百川继续说:“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 慕容复“咣”地坐回椅子上,抬起头,眼珠子上全是血丝,盯着邓百川问:“你们不是……” “我们是看不惯吴安不假,可为了公子的大事,这点事算什么。” “那吴安武功怎么样先不说,就今天晚宴上那番话,我们这些人说不出来。往后公子成就大业,我们也就只能当个冲在前头的卒子。” “可吴安不一样,他能给公子出主意。” “他今天讲的那番话,说公子在大宋境内成不了事,有理有据。我虽然不喜欢这人,可他说得有道理。” “这些年咱们费了多大劲?大宋还是那个大宋,公子的燕国又在哪儿?” “人家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想出这样的计策来。公子身边缺的就是这种人。” 慕容复慢慢安静下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丢了魂似的。”今天晚宴上,我看出来那吴安对王姑娘有意思,所以……” “等公子以后复了国,什么女人找不到?” “公子是要干大事的人,何苦让这点儿女私情绊住脚?” 慕容复有气无力地说:“表妹是个人,不是东西,我说送就送?” “王姑娘当然不是说送就能送,不过……” 吴安的日子又惬意起来。 春舫河上最贵的那条花舫,直接让他包了。 成天跟“家人们”在上面快活。 简直没羞没臊。 吴安这会儿正躺在花魁大腿上吃葡萄。 刚把酸甜的葡萄咽下去,一只小手就伸到他嘴边。他把葡萄籽吐出来,顺手捏了捏姑娘的小脸蛋。 姑娘不依,撒娇地蹭他:“公子~” 声音软得跟糖似的。 这日子,美得冒泡。 更爽的是,包这条花舫的钱不是吴安出的,是慕容复掏的腰包。”来,爷今天心情好,教你们唱首新歌!” “好啊好啊!公子唱得最好听了。” “嘻嘻……公子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教,万一被别的姐妹学去了怎么办?不如到我房里,单教我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桃红,你找打是不是?公子说了教大家伙儿,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学?” “就是,昨晚上你独占公子一宿还不够?” “公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那个叫桃红的绿衣姑娘泼辣得很,站起来,小手掐腰,瞪着一圈姐妹:“谁让我最懂公子的心?你们这些小狐媚子有本事也让公子今晚进你们屋啊?” “再说一遍,我不叫桃红,不叫桃红,不叫桃红!” “嘻嘻嘻……” “鹅鹅鹅……” “库库库……” 月光洒在水面上,像碎银子一样漂着。 吴安坐靠在栏杆边,周围一圈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炸了锅似的吵成一团。起因就是桃红非要争着第一个学他的新曲子,结果柳绿不干了,依翠也不服气,几个人差点扯头发。”都给我闭嘴。”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把身边一个软乎乎的小身板搂过来,顺手往那姑娘嘴里塞了颗葡萄。姑娘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脸腾地红了,嘴里的葡萄差点没含住。 这些姑娘们吵归吵,但对吴安那可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贪花公子这个名号,整个春舫河谁不知道? 最开始那首《明月几时有》,直接让全城的青楼姑娘们疯了,见人就问“你听过贪花公子的曲子没有”。可谁也见不着他人,光闻其名不见其人,神秘得跟鬼似的。 后来包臀裙一出,更是炸了。青楼里把这裙子当宝贝供着,姑娘们穿上一个个腰是腰腿是腿的,客人们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贪花公子这名头,越传越邪乎。 直到前阵子,吴安教了个花魁唱《半生雪》,那姑娘一首歌唱完,整条河都安静了。身价直接从地上窜到天上,最后叫个富商花了大价钱娶回去当小妾,宠得跟眼珠子似的。 吴安记不清那花魁长啥样了,就记得两条腿又长又直,穿包臀裙的时候那弧度…… 咳,功夫也确实是好。 但眼前这些姑娘们吵得他脑仁疼。吴安懒得搭理,起身走到角落里弹琴的小姑娘跟前。 那小姑娘见他过来,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头攥着琴弦不敢动。 吴安没动手动脚,就蹲下来,哼了一段调子给她听。他不懂这个世界什么宫商角徵羽,全凭感觉哼。 小姑娘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眼睛亮了亮,冲他点了点头。 吴安站起来拍了拍手:“行了,别吵了,我先唱一遍,你们跟着学。” “小翠,快去拿纸笔,把公子的词记下来!” “我给公子伴舞!” “我也要!” “嘻嘻,这种好事能少了我?” “公子,这曲子叫啥名?” “《星月落》。” “好美的名字……” 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吴安也没管谁是谁,顺手又把刚才那个娇小的姑娘捞进怀里。也不管她是依翠还是柳红,塞了颗葡萄,张嘴就唱。”月光洒落镜面遇水化烟, 氤氲起舞翩翩好似仙。 回忆淡然化做万语千言, 何时再见君一面……” 他的嗓音不算多好听,但胜在情绪到位,一句一句往人心口上戳。 唱到“终于曲中人散场,又寻下一轮月光”的时候,有个姑娘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这话谁听不懂啊? 再怎么好的月光,到最后不都是人走茶凉? 吴安迟早要走。他走了,下一个躺在这儿的又是谁? 这不就是说的眼前这光景吗? “公子您也太坏了,老唱这种让人掉眼泪的东西……” “就是,坏死了!” 等唱到“何时再见君一面”那句,吴安怀里那个姑娘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龟公连滚带爬冲进来,嗓子都喊劈了:“公子!公子!您要的那个……那个后妈裙送来了!” 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姑娘们,一听有新鲜裙子,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后妈裙是啥样的?快拿出来看看!” “公子的东西绝对不一般,我要第一个试!” “你想得美,那是公子给我做的!” “桃红你又想跟我们抢人是不是?” 吴安被这群女人吵得脑袋嗡嗡响,笑着摆手:“都有都有,别抢,一人一条,管够。” 那几个姐儿换上改良裙装的时候,吴安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就算在欢场摸爬滚打多年的 ** ,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立马沉下脸,冲手底下的小厮们吩咐:“去,给那个裁缝十二两银子,交代她把嘴闭紧,这衣服的样式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 说完又冷眼扫了一圈。”记住了,从今儿起,这款式就是咱们春秀舫的压箱底宝贝。谁敢多嘴说出去,别怪我不讲情面!” “妈妈放心,我们明白!” 第93章 “还有,那首《星月落》也不许传出去。” “对了,放风出去,就说贪花公子在咱们这儿又有新花样了。” “等他明儿个一走,新衣裳配新曲,保管让咱春秀舫的名头传遍整座汴京城。” 客栈里。 阿碧嘟着嘴抱怨:“这个贪花公子也太不靠谱了,明儿就要去还施水阁了,这会儿还在花船上厮混。” “也不知道公子爷怎么想的,偏要让王姑娘你陪着这种人走一趟。” 王语嫣叹了声气,没接话。 要是段誉那小子瞧见王语嫣现在这副模样,怕不是魂都要被勾走。”对了,王姑娘,听说那个叫乔峰的大侠,连自己养父养母都下得去手,简直丧尽天良。” 吴安在花船里醉生梦死的时候。 江湖上又炸了锅。 接连不断有人暴毙,整个武林人心惶惶。 不光乔峰的养父养母没了。 连谭公谭婆也丢了命。 丐帮的徐长老同样遭了毒手。 事情还没完,就连当年教乔峰武功的玄苦大师也死了。 死的人一个接一个。 可这些,吴安一概不知。 乔峰已经成了整个江湖人人喊打的魔头。 从前受人敬仰的大英雄,一夜之间人人唾弃。 胡人不认他是同族。 宋人也当他是仇敌。 乔峰活像个四处游荡的野鬼。 说起来真是讽刺。 吴安没当上魔头,反倒是乔峰坐实了这个名号。 这更显得滑稽。 …… 这会儿的吴安,正睡得死沉。 昨晚跟那几个姐儿闹腾到天亮。 等他骑着那匹黑马出现在王语嫣和阿碧跟前时,已经是晌午了。 阿碧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王语嫣倒是一副淡然模样。 这姑娘情绪稳得很。”吴公子,上路吧。” 虽说王语嫣死活想不通表哥为啥非让自己陪着吴安去还施水阁,可她天性温顺,还是照表哥的意思办了。”阿朱姑娘呢?不一块儿回去?” “阿朱姐姐另有要事,没跟咱们同行。” 吴安立刻明白了。 虽说自己的出现打乱了不少原本的走向。 可那天在杏子林,阿朱还是被乔峰迷得七荤八素。 吴安就想不通了,明明那天自己也很出风头啊,怎么这帮人看自己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要是让吴安知道,在王语嫣和阿碧眼里,自己就是个邪门的大魔头,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明明现在真正的魔头是乔峰啊。”等等,他也去?” 吴安指着旁边的段誉。 段誉一瞧见吴安的目光扫过来,立刻把脖子一硬,嚷嚷道:“我送王姑娘回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吴安咧嘴笑出声:“一个废了的人,就算把王语嫣追到手,你能怎么着?” 这话吴安憋了好几天,一直没逮着机会说出口。 还真别说,论嘴毒,吴安的嘴是真毒。 段誉哪料到吴安敢这么揭他的底,还是在王语嫣面前,直接把他的老底抖个干净。 王语嫣瞪大了眼,盯着段誉,脸上全是震惊。 连旁边的阿碧也愣住,看向段誉的目光里写满难以置信。 段誉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凸起来。”你……我……我跟你拼了!” 话音没落,段誉整个人化作一道影子扑向吴安。 快得吓人。 凌波微步。”哟,小白脸急眼了,急眼了啊……” 吴安身形一晃,脚下踩着从青翼蝠王那儿学来的《草上飞》,轻轻松松躲开段誉的攻击。 段誉一击落空,不肯罢休,又扑上来。 吴安再次闪开。 段誉又扑了个空。 就这么着,段誉围着吴安来回转圈,跟只打转的蝴蝶似的。 折腾了差不多两三分钟。 一道提示在吴安脑子里炸开。 【你跟段誉动手,悟出《凌波微步》,完全掌握,实力提升了。】 【说明:凌波微步是逍遥派的轻功,专门用来近身缠斗。】 凌波微步的诀窍瞬间被吴安吃透。 这门轻功来头不小,根基是易经八 ** 十四卦。 练的人要按固定顺序踩卦位走,第一步到最后一步刚好绕一个大圈。 怪不得段誉一直围着他转圈子。 这步法精妙得很,本来得先把北冥神功练成,吸够内力,等自己功力够深厚了才能练。 不过吴安的内力本来就不差,练起凌波微步来完全不费劲。 更让吴安吃惊的是,这门轻功居然是一种动中带静的内功修炼法门。 也就是说,他一边跑凌波微步,一边也在涨内力。 还真是门神奇的功夫。 这时候,又一道信息在吴安脑海里闪现。 【你掌握了好几门顶尖轻功,把它们融在一起,悟出了空遁术。】 【说明:空遁术已经跳出武功范围,算是修真手段了。】 【说明:这空遁术速度快到离谱,真气催不动,只能靠魔气驱动。】 吴安心里一阵狂喜。 隔了这么久,终于又拿到一门修真功夫。要知道,修真的东西跟江湖上的武功比,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而且空遁术是靠空气传送,说白了,只要有空气的地方就能用。 这已经跟瞬移差不多了。 段誉打了半天一下都没碰到吴安,开始急了。 他从学会凌波微步到现在,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就连一旁观战的王语嫣都惊得说不出话。 在王语嫣的印象里,段誉的轻功已经是武林里数一数二的了。 她认识的人里头,没谁的轻功能比段誉好。 可吴安的速度居然比段誉还快。 就在这时。 段誉一指点中了吴安。 段誉眼睛一亮:“打中了!” 结果吴安冲他一笑,露出白牙:“你这功夫,是给人挠痒痒的吧?” 段誉眼睁睁瞧着吴安站在原地,纹丝没伤,脸上下意识就浮出几分慌乱。 他刚才气头上可是催动了六脉神剑,虽说没真起杀心,可怎么也该让这小子吃点苦头才对。”凌波微步,我也会。” “六脉神剑嘛,我也懂。” “现在轮到我追你了,段誉,你准备好了?” 段誉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撒腿就跑。”呵……这会儿才想起跑,是不是慢了点?” 他刚迈出去两步,眼前就一花。 吴安的身影就跟从空气里长出来似的,就那么悬在半空。 段誉吓得脸都白了,身形一晃又要逃。 可还没跑出几步,吴安又凭空挡在他面前。 段誉这回真是魂都快飞了。 转身再跑! 可不管他怎么跑,都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鸟,绕来绕去始终被人兜着。 吴安倒像个鸟笼,稳稳罩着他,意思明摆着:你随便跑,跑得掉算我输。”你……你这是什么轻功?” 王语嫣亲眼看见吴安那手遁术,眼睛里全是惊色。 她替慕容复翻过太多武功秘笈,对武学路数烂熟于心。 随便亮个招式,她就能说出门派来历。 可吴安这一手,她搜遍脑子里的轻功心法,连影子都对不上。 别说见过,连相似的都没有。 这……还算是武功吗? “王姑娘,这是什么轻功,也太厉害了吧?” “感觉他就像凭空变到段公子面前似的。” “跟仙法一样!” 阿碧的话像根针,扎进王语嫣心里。 她之前问过慕容复吴安的来路。 当时慕容复只甩了一句:这人聪明得不像话,武功也高得邪门,搞不好真是修仙的。 那时候她只当表哥道听途说。 修仙?怎么可能。 世上哪来什么修仙者。 可眼下……吴安手里那本事,怎么看都像是仙人才有的手段。 也只有仙人才能使出这种轻功。”段誉,要不要再试试?” 段誉往后连退两步,脸上全是惊恐:“你……这到底什么妖法?我从没见过!” “你才见过几个人?” 段誉脖子一梗,反而豁出去了:“反正我打不过你也跑不过你,要杀要剐,随你便!” 说完还挺直腰板,摆出副英勇赴死的模样。 王语嫣急了:“贪花公子,别!” “段誉,你以为摆出这副不怕死的样子,我就会高看你一眼,放过你?” “砰!” 吴安一脚踹出去。 段誉整个人像颗炮弹,飞出三丈远。”段公子!” 王语嫣和阿碧赶紧冲过去把人扶起来。 段誉嘴角挂血,好在还没咽气。 王语嫣那双秋水似的眼睛终于冒了火,瞪着吴安:“贪花公子,你武功那么高,怎么能这样?” 阿碧也没好气地补了一句:“就是!贪花公子,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王语嫣正生着闷气,旁边那个叫吴安的家伙不晓得从哪抓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晃悠。”王姑娘,阿碧姑娘,你俩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明明是他先动手打我。”吴安咧嘴一笑,满脸不在乎。”那可是六脉神剑,大理国的看家本事,我命大没死,算我走运。” “再说了,武功高就能随便打人?那以后谁修为低,是不是就能理直气壮地揍高手?刚才那小子可是一点没手软,直接拿六脉神剑招呼我。” “神仙姐姐,你这双标也太过分了吧。” “还有,我得说清楚,我跟段誉差不多大,顶多大一丁点儿,怎么能叫以大欺小?” 这一通抢白,把王语嫣堵得噎住了,秀眉拧成一团,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她干脆偏过头不理吴安。 心里甚至觉得,这家伙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可……可你也不能说段公子是那个……那个……” 话到嘴边,王语嫣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吴安两手一摊:“我说错了?他就是个太监啊。” 王语嫣气得脸色发白。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让她下不来台。 第94章 不管是表哥慕容复,还是段誉,对她都是客客气气、哄着供着。”行了,两位姑娘别瞪我,我没下重手,这小子也没真想弄死我,让他自个儿歇一阵子就好。” 这会儿段誉已经坐在地上,闭眼调息。 吴安贱兮兮地凑到王语嫣跟前。”王姑娘,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王语嫣不想搭理他,扭头盯着河上的船影。 阿碧倒是忍不住了,气鼓鼓地开口:“什么问题?我看你才有问题!你这人毛病大了,整个一暴力狂,先前打赵钱孙,后来打包三哥,现在又打段誉。” “阿碧姑娘,话可不能乱说。赵钱孙是嘴欠,包不同也是嘴欠,这段誉更是直接动手。” “你……” 阿碧也气得说不出话,学着王语嫣扭过头,不理他了。 搞定阿碧,吴安又转向王语嫣:“王姑娘,你就不好奇?段誉这小子为啥一直跟着你?” 王语嫣不说话,但心里早就有数了。 吴安继续说:“我跟你说,王姑娘,你别看他长得白白净净,这人坏着呢。” 王语嫣终于扭过头,冷冷盯着他:“贪花公子,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吧?” 吴安摇头:“No~我这是当面说的。” 王语嫣又噎住了。 她听不懂那个“No”是什么意思,但也能猜个大概。 吴安接着说:“段誉明知道你喜欢你表哥,还非要对你摆出一副情意绵绵的样子,你觉得这事儿合适吗?” “你就不怕你表哥心里不痛快?”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小子才是真正没规矩的大坏蛋。” “他要是真君子,知道你和表哥是一对,避嫌都来不及,却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你,难道不怕坏了你姑娘家的名声?” “你看看人家乔峰乔帮主,马副帮主的夫人多漂亮,乔峰连正眼都不带瞧的,那才叫真英雄、真好汉。” 他拿乔峰一对比,段誉那点心思立刻就变成了贪花好色、阴险小人。 船到了。 燕子坞修在水 ** ,要过去就得坐船。 吴安拎着半死不活的段誉,随手往船上一扔。 段誉的脑袋磕在船板上,“咚”的一声,听着就疼。 王语嫣看了吴安一眼,眼神有点埋怨,却没真说他什么。 吴安嘿嘿一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挑了个地方坐下。 阿碧实在看不过去,往段誉嘴里塞了颗药。 段誉这小子现在底子也不差,丹药一下肚,人缓了过来。 他一睁眼,第一句话就是:“王姑娘,我……我真不是他说的那样!” 吴安也没打算要他命,就是给点教训。 这货,没了那玩意儿还到处撩姑娘。 吴安甚至怀疑云中鹤当初根本没割干净。”段公子,你头一回见我,就说老天爷怎么能造出这么灵秀的人儿,这话你说过没有?” 阿碧被吴安那么一“点”,也想起来了——段誉这小子嘴上可真没把门。”我……我……” 吴安在旁边插了一句:“段公子,可别说瞎话啊。要是骗人,连我这个大魔头都不如了。” 段誉恨不得给吴安下个闭嘴咒。 这人……太损了。 他从没见过这么损的人。 坏透了。 简直能把人气死。 王语嫣语气淡淡的:“段公子,你说过没说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誉急了:“王姑娘,你在我心里是最美的,我真的没骗你!你要是不信我,不信我……” 他左右看了看。 那个讨厌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怎么着?你是不是想说跳河?你敢跳吗?” “我怎么不敢跳!” “吴公子,你少说两句吧。” 王语嫣拿吴安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贪花公子实在太恶劣了,就知道欺负段誉。 偏偏段誉嘴笨,每次被吴安怼得说不出话,连还嘴都费劲。 吴安笑了笑:“王姑娘,阿碧姑娘,我给你们讲个我们老家的笑话听听。” 村子里头原先有个女人,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往河里跳。每次跳下去都被人捞上来,捞上来以后,她提的那些不着调的要求,总能有人给她办到。一来二去,她就跳上了瘾。 段誉听到这儿,脸色一下就垮了。他总觉得吴安这小子又在拿他开涮,可这会儿又抓不着什么把柄。 王语嫣皱着眉,觉得吴安这故事听着不太对劲,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哪儿有问题。”后来我们才弄明白,那女人每次都先坐桥头等着。瞅见有人过来了,还得先看看来人是谁。要是老头小孩儿,她就不动。碰上个水性好的,她二话不说就往水里跳。” “噗……” “哈哈哈……” 段誉这会儿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安挑了挑眉,冲段誉努了努嘴:“我说段大少爷,你都成太监了,还想撩姑娘?你撩到手了能干点啥?” “闭嘴!你……你……我跟你没完!啊——” 王语嫣瞪了吴安一眼:“吴公子,你就少说两句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段誉这么个活宝在,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家那点血脉在作怪。这小子就算啥也干不了,嘴上的功夫一点没落下。只不过现在,不管是阿碧还是王语嫣,看段誉的眼神早没了以前的温柔,反倒像看村口那个整天耍嘴皮子的混子。 燕子坞里那座还施水阁,江湖上谁不知道。 鸠摩智那秃驴当初为啥死乞白赖要弄到六脉神剑,还不就是为了进去瞅一眼。那和尚从吐蕃跑了几千里路过来,折腾到现在也没能踏进那门半步。可见这还施水阁有多金贵。 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燕子坞。”吴公子,今儿先歇一晚,明儿再去还施水阁吧。” “现在就去。” “行,那跟我来。” 王语嫣说着,领着吴安进了还施水阁。 这还施水阁比吴安想的要小不少。他打从现代社会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那种超大型图书馆早看腻了,所以这阁子也没让他觉得多震撼。”吴公子,这边搁的大多是少林出来的功夫。” “那头是武当传出来的。” “还有崆峒派、华山派的……” 吴安对这些兴趣不大,真正顶级的玩意儿,这儿怕是也找不到。之前就问过慕容复,说这还施水阁里还有欧冶子那帮人的冶炼笔记。想想也是,人家要干的是复国的大事,留点这种玩意儿再正常不过。 王语嫣走了以后,吴安就在还施水阁里转悠起来。果然找到了慕容复说的那本《欧冶子冶炼手记》。 过了一天。 吴安从还施水阁出来了。 那本《欧冶子冶炼手记》确实让吴安的锻造本事长进不少。可要想打出飞剑来,他还是没摸到门道。倒是把之前断掉的倚天剑和屠龙刀修好,问题不大。 吴安随身背的剑匣里,能用的就剩一把真武剑。银针剑早就给了林平之。剩下的就是两把断刀断剑——倚天剑和屠龙刀。 当初吴安用自己那270阳火把倚天剑取出来的时候没费什么劲,可真要修起来,却难得多。 破坏永远比修复简单。 直到这会儿,吴安才下定决心要修那两把刀剑。”王姑娘,燕子坞这边有没有铁匠铺?” 吴安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疑惑:“你要打铁铺做什么,难道你还会这门手艺?” “燕子坞那边确实没这东西,不过曼陀山庄以前有个扔在那的铁匠铺子,就不知道合不合公子的心意。” “曼陀山庄?” 一听到这个地名,吴安脑子里立马浮现出段正淳那女人李青萝的脸,她是李秋水的闺女。 三天转眼过去。 吴安在曼陀山庄里头总算把倚天剑和屠龙刀给整好了。 这会儿两把兵器跟之前完全不是一回事儿,甚至连底子都比原先强出一大截。 【你端详着全新出炉的倚天剑,锻造的本事嗖嗖往上涨。】 【你盯着改头换面的屠龙刀,冶炼的手艺又开始飙升。】 【你悟出了飞剑该怎么锻!】 靠,连这也行? 又过了一天。 吴安从曼陀山庄出来,倒没碰上那个拿活人当花肥的李青萝。”吴公子,表哥刚传话说,一个月以后,江湖上好些人都要往聚贤庄赶,说是商量怎么对付乔峰,到时候乔峰八成也会露面。” 吴安眉梢一扬,乔峰在聚贤庄那场热闹,哪能错过啊。”薛神医这一回把英雄帖撒得满天飞,招呼武林同道一起合计怎么收拾乔峰,公子爷,这可是你露脸的绝佳时候。” 公冶乾一听说聚贤庄的动静,立马给慕容复出主意。”江湖上一直有人嚼舌头,说什么北乔峰南慕容,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说咱们公子爷名不副实,比乔峰差远了。公子爷,这次就让那些光会动嘴皮子的看看,咱们南慕容也不是吃素的。” “上回在杏子林,我中了那么重的毒,要说乔峰杀爹杀娘杀师父,我 ** 恶第一个不信。” ** 恶一脸不屑。”哼,越是那种大奸大恶的人,越会装模作样收买人心,我说风老四,你可别让乔峰那套把戏给套住了。” 几个人吵得热火朝天。 慕容复心里却翻来覆去地琢磨。 乔峰倒了霉,他心里头挺乐的,毕竟总有人说他不如乔峰。 可乔峰现在闹出这事,以后江湖上怕是只记得南慕容这名字,这对自己的声望来说可不是好事。 但要他带头去对付乔峰,慕容复又开始打退堂鼓。 没别的,他自己清楚得很,真打起来根本不是乔峰的对手。 上次少林比武那回,乔峰把他打退的时候,压根就没用全力。 那时候慕容复就明白了,乔峰的本事比自己想的要高出一大截。 可这一回要是不露面的话。 第95章 到时候江湖上的同道人会怎么议论? “乔峰实力太猛,整个武林能压得住他的,怕也只有咱们国师了。” 邓百川一提吴安,几个人眼睛都亮了。 慕容复也跟着眼神一闪。 可转念一想,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什么叫只有国师?你们这话的意思是我不行? 从小就被灌输复国的大业,慕容复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拿他跟别人比。 以前是乔峰比,现在又冒出个吴安。 好在吴安跟他是一条线上的。”上回在杏子林,国师被谭公谭婆赵钱孙还有乔峰一块围攻,乔峰还被国师一拳给揍飞了。这次要是国师能跟咱们一块去,咱们公子爷的名头肯定更响。” “哎,包老三,你不是最烦国师的吗?” “烦归烦,但国师的本事,我包老三还真服气。” 包老三刚说完,旁边就有人接话:“行啊,连你都能有佩服的人,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包老三哼了一声:“我嘴上没把门不假,可我脑子好使着呢!” 公治乾来了兴致:“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对那位国师还真起了好奇心,真想亲眼见识见识。” 上次吴安跟慕容复见面时,公治乾正好在外头办事,压根没见过人。”二哥,等你见着国师就明白了。咱们这位国师啊……怎么说呢,嘴比包老三还损。听说国师跟王姑娘回燕子坞的时候,把段家那位少爷气得差点跳湖。” “哈哈哈,这位国师有点意思。” 几个人聊得热闹,慕容复插了一句:“信送回去了没有?” “公子爷放心,信早就送出去了。按理说,国师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 “那怎么还没见人?” “听说是到了燕子坞之后,忙着造什么兵器,还跑了一趟曼陀山庄。估计是那边事情多,耽搁了。” “国师一到,立刻通知我。” “是。” 吴安在曼陀山庄修好了倚天剑和屠龙刀,接着就收到了王语嫣传来的消息。 这一趟燕子坞没白来。 不但悟出了一门修仙盾术——空遁术,连两把神兵也重新打磨好了。 现在吴安的剑匣里,已经有三件神兵利器。 最让他兴奋的,是拿到了飞剑的锻造方法。 这东西比招魂幡复杂太多了,麻烦得不是一星半点。 要打造一把好飞剑,工序比招魂幡多了十倍都不止。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路走。 飞剑锻造的法子里记了四五种方法。 其中一种,是拿神兵做底子,再把魂魄灌进去,飞剑就能成。 说白了,就是在神兵里塞一个匹配的魂魄,炼成飞剑。 问题是,神兵本来就稀罕,能跟神兵配得上的魂魄更是少得可怜。 这法子对别人来说,难如登天。 可对吴安来说,反倒是一条捷径。 他手里现在就攥着三件神兵,只是缺合适的魂魄。 吴安试过把倚天剑跟灭绝师太的阴魂凑一块,结果根本不搭。 灭绝师太差点让倚天剑的锋芒给震散了。 这几天,段誉在燕子坞的日子就没那么顺心了。 自从上次被吴安折腾了一回,王语嫣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样。 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小暧昧,一下子就没了影。 段誉烦得要死,恨不得把吴安那个 ** 骂上一百遍。 幸好吴安到了燕子坞以后,一头扎进还施水阁就没出来过。听说前几天还去了曼陀山庄。 段誉巴不得那家伙撞上那个喜欢拿人当花肥的老女人,一辈子都别想出来。 这么一想,段誉心里才舒服了点。 他费了不少力气,总算让王语嫣对他的印象回到了之前的三成左右。 段誉琢磨着,只要再给他点时间,肯定能让王姑娘对他的看法彻底改观。 他在花园里摘了朵最好看的芍药,高高兴兴地跑去找王语嫣。 结果远远就看见,王语嫣正跟一个男人在说话。 那人背对着段誉,一时看不清脸。 等那人微微侧过头,露出熟悉的轮廓—— 段誉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 “段公子,好久不见。还记得吴某吗?” 吴安听见段誉喊他,扭头一瞧,还真是那张脸。他脸上立刻浮起笑来,带着点儿说不上来的高兴劲儿。 得承认,这姓段的小子,老是能给他整出不少乐子。 吴安每次看见段誉,心里头就莫名地痛快,就跟瞅见个特好玩的东西似的。”你、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凭什么不能出来?听段公子这意思,是盼着我一直窝在曼陀山庄,最好别踏出大门半步?” “我……我这……” “我没走,倒也说得过去。可段公子你没走,这就不太对劲儿了吧?” “我可是听说,您是被绑来的。您就不惦记家里爹娘担心?啧,百善孝为先啊段公子,您在这儿游山玩水的,有没有想过您爹妈也许正搁家哭天抹泪,整宿整宿睡不着?” “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段誉还真就没转过这个弯。被吴安这么一点,他当场噎住了,张口也不知道接啥。 王语嫣听吴安这么一说,也才猛然意识到这茬。她脸上闪过一丝愧色,轻声对段誉讲:“段公子,语嫣也觉得,你确实该回去了。” “我……” 吴安瞥见段誉手里掐着的那枝花,嘴角往上一挑:“听说段公子是个惜花的人。可这好好的花开在地上,正是它最得意的时候,段公子却一把把它折了。您这‘爱花’的名头,怕是有水份吧。” “段公子,您这话里话外的,到底哪句是真的?” 段誉脸都垮了,直愣愣地看着吴安。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灾星,三言两语,就把自己费了老劲才攒下的那点好感,全给毁了。 瞧瞧王姑娘这会儿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凉几度。”吴公子,求您别说了行吗?我认栽!” 段誉走了,走的时候满肚子都是对吴安的恨意。 临别前,他还想跟王语嫣说一番掏心窝子的话——这词儿本来是预备在慕容复面前对王语嫣讲的。 当初说的时候没把慕容复气死。慕容复那家伙也是个能忍的,硬是让段誉把话给讲完了,还在王语嫣心湖里翻起了浪。 可如今慕容复换成了吴安。 吴安这货可不像慕容复,什么君子风范,在他这儿根本不存在。 就在段誉憋了半天情绪,正准备张嘴的当口,吴安直接打断:“段小子,要走就利索点,磨叽啥呢?是不是打算把跟无数姑娘说过的话,再对王姑娘背一遍?” 段誉:“……” “贪花公子,我恨你!” “恨就恨呗,恨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 吴安带着王语嫣和阿碧,立马动身赶往聚贤庄。 这次薛神医广撒英雄帖,召集天下好汉,一块儿商量怎么除掉乔峰。 也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桩大事。”吴公子,江湖上那些传言,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嗯?” “我看表哥传回来的信上说,乔峰杀了爹娘、杀了师父,现在前前后后已经几十条人命挂在他身上。可我怎么琢磨,这事儿都透着一股不对劲儿。”王语嫣轻轻蹙着眉问。”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是乔峰干的。” 听到吴安语气这么肯定,王语嫣不由得微微张开嘴。 她这副神态,连吴安看了,心跳都不由快了半拍。 这王语嫣,实在是好看得过分。 连阿碧听见吴安这么说,也是一脸吃惊。”那吴安公子,你晓得真正是谁杀了那些人,再栽赃给乔峰的?” 听到吴安真能答上来,王语嫣这回是真愣住了。 她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那表情就像在喊:“你倒是说啊!” 吴安咧嘴笑了笑:“可我就不告诉你。” 王语嫣:“……” 阿碧:“……” 这家伙也太欠揍了吧。 王语嫣堵得慌,干脆扭过头去不看他。 她自己都纳闷,怎么一碰上这个姓吴的,情绪就老是起起伏伏的。 跟表哥在一起的时候,和跟段公子待一块儿的时候,从来没这样过。 她总觉得,这个吴公子身上藏着不少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王语嫣还是没忍住,凑到吴安跟前,压低声音问:“吴公子,你是不是啥江湖事都懂?” “大概 ** 成吧。” “少吹牛。”王语嫣撇嘴。 …… 几个人一路紧赶,总算在约定时间到了聚贤山庄。 到的时候,这地方简直跟修罗场没两样。”杀……干掉乔峰……” “宰了他!” 几十号江湖好手一股脑冲上去,手里攥着各式兵刃。”找死!” 乔峰抬手就是见龙在野,掌风扫过去,一群人吐血倒飞。 地上早躺了一地的人。 慕容复瞅准机会,身形一晃就朝乔峰扑去。”来得好!慕容复,今天让我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话音刚落,降龙十八掌就拍了出去。 掌风刮得慕容复脸皮都发颤。 乔峰正在气头上,出手根本没留余地,两招就把慕容复打得踉跄后退,要不是四大家将赶紧扶住,他早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狼狈得不行。”国师到了没?” “公子爷,国师应该已经来了。” “操,赶紧去请国师!” 眼下这局面,除了吴安,谁也拦不住乔峰。 慕容复这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吴安要是不来,乔峰能把在场的人全给杀光。 包括他们自己。 聚贤庄那两位庄主,原本在江湖上还算有点名头。 可在乔峰手里,连几招都没撑过去,就被揍得毫无招架之力。 反倒他们手里的盾牌,被乔峰抢过去当武器,拿着大杀四方,把兄弟俩的脸都丢尽了。”好兄弟,盾在人在。” “盾亡人亡。” 第96章 “今天受这奇耻大辱,哪还有脸活下去。” 兄弟俩举起刀对着乔峰,声音里满是恨意:“乔峰,这仇我们下辈子再报!” 说完,两人直接抹了脖子。 旁边躲着的一个年轻人看到这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连滚带爬扑到两人 ** 前:“爹!~” 乔峰看着那两人,眼里翻涌着悲愤、不甘和憋屈。 他明明不是 ** 凶手。 可所有人都咬定他就是。 这口憋屈的气,让乔峰彻底发了狂。 铁面判官怒吼一声:“儿子,把那女的宰了!” 乔峰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阿朱。 本来他是打算带阿朱去找薛神医治病,可现在…… 阿朱反倒成了他的死穴。”死!” 乔峰使出擒龙功,卷起地上七八把刀剑,再补上一招降龙十八掌当推力。 那些刀剑瞬间飞出去,把单正的五个儿子钉死在木墙上…… “不!” 单正彻底疯了。 五个儿子,眨眼功夫全死透了。 游坦之整个脑子都是空的,跟疯了一样。 乔峰也没绷住,彻底疯了。之前他出手好歹还留了几分余地,现在每一招都往死里招呼,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慕容复盯着乔峰,眼神里头头回露出了真切的恐惧。 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露出来,可心里早就翻了个底朝天。 他根本不是乔峰的对手。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跑。 可他不能跑。要是这会儿掉头就跑,以后慕容家还在江湖上混什么?别人会怎么戳他们家的脊梁骨? 以后整个武林怕不是要拿他们当笑话。 国师呢?国师怎么还没到? “公子爷,稳住,国师很快就来了!” “昨晚上传回来的信儿,国师已经到聚贤庄附近了。” “公子爷,要不算了,咱们先撤吧,乔峰这疯子谁惹得起?” “谁都没想到乔峰会强到这个地步,咱们全都看走眼了。” 四个家将也有点慌了。要不是他们一直没怎么正面动手,这会儿地上那些 ** 里头,指不定就有他们一个。 乔峰打了这么久,身上就挨了一刀。可那一刀砍上去,就跟砍了块石头似的,屁用没有。 除了慕容复,没人在乔峰手底下撑得过三招。 可就在这时候。 聚贤庄半空突然闪了一下。 一道黑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从空气里头直接走到人前。 那人嘴里叼着根草茎,手上摇着一把象牙骨头做的折扇。”哟,这儿挺热闹啊。” “送死来!” 乔峰连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掌,亢龙有悔的掌劲化成一条龙影,狠狠撞向半空那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空中那道影子。 有人眼神里写满了可怜。又一个江湖上的好汉,怕是要被乔峰一巴掌拍死。 有人眼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痛快。让你装,这回落了吧。 还有人眼神透着狠。死吧,死得越多越好,乔峰造的孽越多,到时候整个大宋都是他的死对头。 唯独慕容复一眼就认出那是吴安,那颗吊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国师。 国师总算到了。 紧接着慕容复脸色猛地一变。 他连喊一声“国师小心”都来不及,就看到乔峰那道龙形掌劲已经轰出去了。 完了。 就算国师再厉害,毫无防备挨这一下,怕也得交代在这儿。 好不容易盼来的希望,眨眼功夫就成了绝望。 发疯的乔峰,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收手。 可就在所有人都认定空中那人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人竟然也抬起手掌,同样轰出了一道龙形虚影。 降龙十八掌?! 众人还没来得及震惊。 两道一模一样的龙形掌劲狠狠撞在了一起。”轰!” 一声巨响。 气浪炸开,好几个受了伤站不稳的人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那些勉强还能站住的,眼睛都被劲风吹得睁不开。 只有少数几个实力够硬的人,勉强看清了场上的状况。 刚才那个强得离谱、谁都拦不住的乔峰,竟然……被对方的降龙十八掌一掌劈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乔峰居然打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这……这可是乔峰啊。 刚才乔峰有多猛,所有人可都看在眼里。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身手强得离谱,谁都没料到。 这人……究竟什么来头? 乔峰居然被他一掌震得单膝跪地。 机会摆在眼前,哪能放过。”趁他伤,要他命!上!” 话音未落,无数人影抄着家伙就朝乔峰冲过去。”呵,你们这群人,有点意思啊。” 一道年轻又带着嘲弄的声音钻进耳朵。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压力猛地压下来。”扑通!” “扑通!” “扑通!”地上跪倒一大片。 在场的江湖人全扛不住,像背上压了座山,身子沉得像灌了铅。 这是内力的小把戏。 之前赵钱孙就用这招对付过铁面判官的五个儿子。 对付比自己弱的,特别管用。 但吴安用的是魔气催动,威力翻了好几倍。 只有几个武功高的还能撑住。”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啥掺和我们跟这恶贼的事?” 薛神医单膝跪地,吃力地抬起头瞪着吴安。”难道你是乔峰的同伙?” “薛慕华,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吴安一口喊出薛神医的真名,薛慕华瞳孔猛地一缩。 吴安在宋朝江湖已经有了名号。 丐帮的人一眼认出来,赶紧开口:“这是贪花公子,不是乔峰那边的人。” 听到这话,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安收了威压。”贪花公子,你怎么才来?” 乔峰咬着牙吼道,声音大得差点把吴安的耳朵震聋。 吴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小点声,我又不是听不见。” 乔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吴安。 自打杏子林丐帮大会之后,乔峰就找过吴安。 可吴安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谁能想到,他从杏子林一出来就跑到了春舫河的花船上。 那花船顺着河水一路漂,除了慕容复那帮人,谁也不知道吴安在哪。 等花舫靠岸,吴安在船上的事才传开。 那时候乔峰已经不是丐帮帮主了,打听消息难得很。 要是他还当着丐帮帮主,一句话就能把吴安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还没等他好好找吴安,跟他有关系的人就一个接一个被杀,乔峰根本顾不上。”国师!您可算来了!您再不来,我们全得让乔峰给宰了。” 包不同跳出来,赶紧喊了一嗓子。 以前包不同最看不上吴安,可有时候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人真是矛盾到家了。 吴安扫了一眼满脸病容的阿朱:“怎么折腾成这样?看着活不过三天。” 阿朱:“……” 乔峰:“……” 吴安朝薛神医招招手:“过来。” 薛神医下意识想拿架子,他可是薛神医,江湖上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 可这小子对他就像使唤一条狗。 吴安见薛神医还端着,连口型说了个名字。 薛神医脸色骤变,顾不上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还没等薛神医开口,吴安直接甩了句话:“把这人救活。” 薛神医脖子一梗:“你这话说得没道理!乔峰杀了我多少江湖同道,我凭什么出手救他的人?” 吴安咧开嘴笑了。 要是段誉站在这儿,肯定立马就能猜到——这货又要开始拿人软肋了。 果然,吴安声音一沉:“薛慕华,你听好了。这姑娘要是救不回来,我就让丁春秋亲自登门找你叙旧。” 薛神医脸色唰地变了:“你……你究竟是谁?” “你师父苏星河被那老毒物害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几个师兄弟被赶出师门,是为什么?不就是怕丁春秋斩草除根吗?”吴安慢悠悠地说,“你们函谷八友这些年东躲 ** ,连名号都不敢露,不就是怕被那老东西盯上?” “薛慕华,你真当丁春秋这些年没在找你们?” 薛神医瞳孔猛地一缩,嘴唇都在抖:“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凭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安压根懒得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往下说:“你搞这个英雄大会,说是为了武林正义,实际上不就是想抬高自己的名望?等下次再拉一批人,直接去找丁春秋算账。我没说错吧?” 薛神医整个人都僵住了,看吴安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一样。”你定下那个拿秘籍换命的规矩,说到底就是想多攒点本事,好去对付丁春秋。”吴安越说越来气,“可你这个蠢货,乔峰就在你面前站着,你不去找他帮忙,反倒指望那些废物?” “你这脑子是让驴踢了吧?”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薛神医只要开口,让乔峰帮忙宰了丁春秋,乔峰那性子九成九会答应。 而且乔峰还真有这个本事。”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吴安骂道,“苏星河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不长脑子的徒弟?” 薛神医瞪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安抬腿就是一脚,直接踹在薛神医屁股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救人!人要是死了,我拿你是问!” 这一脚不光是踢在薛神医身上,更像是一记闷锤砸在在场所有人心口上。 那可是薛神医啊! 整个江湖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可这小子倒好,压根没把薛神医当回事,那态度就跟使唤自家养的狗一样。 更让一群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的是—— 第97章 刚才连乔峰的面子都不给、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薛神医,这会儿连个屁都没敢放,直接招呼了几个帮手,七手八脚把阿朱抬了进去。 乔峰抱拳道谢:“多谢贪花公子!” 话音刚落,就有人跳了出来:“贪花公子,今天我们在这儿围剿乔峰这个大魔头,你突然插手进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姓吴的,乔峰今天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你现在站出来,是想保他不成?” 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 刚才吴安露的那一手,连乔峰都招架不住,更别说他们这些杂鱼了。 吴安把手里的折扇一抖,摆出一副欠揍的架势:“你们这些废物干的蠢事,关我屁事?” 吴安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算是彻底把在场的人给得罪光了。 说实话,他那个表情、那副语气,是 ** 气人。 这种气人的本事,吴安好像天生就会,根本不用学。 一群江湖汉子个个脸色铁青。”你小子说什么呢?” “话可别乱说,小心把命说没了。” “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在聚贤庄撒野?” 丐帮的人倒是认出了吴安,赶紧给身边的人科普他的来头。 杏子林那档子事,整个大宋武林都传遍了。 听完丐帮的介绍,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人,一个个全老实了。”他就是那位从不扯谎的贪花公子?” “可不是嘛,丐帮杏子林那档子事我也听了,女人狠起来真是没边儿。” 等阿朱被薛神医带进里屋,乔峰的情绪才慢慢缓了下来。 他对着吴安深深鞠了一躬:“贪花公子,求您指条明路,究竟是谁在背后给我泼脏水?” “乔峰,你就这么信得过我?” “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我乔峰信你!” 看样子,吴安那“不撒谎”的名头,算是彻底立住了。 丐帮的陈长老几个人也走上前,朝吴安拱手:“贪花公子,还请直言。” 丐帮这架势一摆,周围议论的人倒安静了几分。 可那些被乔峰伤了亲人手足的,眼里还是烧着火,死死盯着他。 尤其是单正,五个儿子全折在乔峰手上,不管今儿个怎么收场,他跟乔峰的梁子是解不开了。 丐帮对吴安这么信任,也不是没缘由的。 杏子林的事儿之后,丐帮暗地里把康敏害马大元的来龙去脉翻了个底朝天。 查出来的结果跟吴安说的半点不差,一句假话都没有。 所以说,丐帮上上下下对吴安是服气的。 这年头,没手机没相机,全靠一张嘴说话。 有时候,一个位高权重、信誉过硬的人,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就能当铁证使。 对丐帮的人来说,吴安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真话。 吴安把手里的折扇一合,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地开口:“你们就没琢磨过,这些人全是来栽赃嫁祸的?摆明了是来消耗你们大宋武林的底子?” “你们就不想想,这背后有没有人故意挑事?” 吴安这话一落地,四周的人你瞅我、我瞅你,一时半会儿谁也说不出话来。 少林的玄寂和尚眉头一拧,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这次英雄大会是薛神医牵的头,难不成是薛神医……”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刚给阿朱看完病的薛神医,一只脚刚迈出门框,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玄寂大师,您可别瞎说,小老儿我办这事儿纯粹是出于一片好心!” 得,差点错打了老实人。 吴安懒得再猜,直接冲远处喊了一嗓子:“喂,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不滚出来?”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四下扫视。 可四周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这小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管他呢,反正今儿乔峰跑不了,他杀了我兄弟,我跟他没完!” “这贪花公子到底在说什么?” “谁知道呢,不过丐帮那帮人这么信他,看来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 “贪花公子这话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底下的人乱哄哄地议论开了。 吴安也不搭理他们,嘴里嘟囔了一句:“这老乌龟真能沉得住气,都这样了还不露面,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他懒得再跟这帮人磨叽,直接亮出底牌:“你们这群蠢货听好了,之前死的那些人,乔峰的父母、还有他师父,一个都不是他杀的。” “哗!——”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乔峰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掉下泪来。 这些日子,没一个人肯信他。 曾经人人敬仰的丐帮帮主,一转眼成了人人唾弃的臭狗屎。 恨不得每个人都冲上来踩两脚。 他说的话,没一个人愿意当回事。 江湖上都说他是头号魔头。 乔峰扛着这些骂名,心里头堵得慌。这些日子,除了阿朱那个小丫头,根本没人敢沾他的边。 可吴安不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人不仅信他没沾血,还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直接甩出来。 单正身子猛地一晃,脚下差点就软了。 贪花公子这话——啥意思? 合着我们全都冤枉乔峰了? 那五个儿子,就白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人还在 ** ,单正先炸了。他吼得脸红脖子粗,想都没想就蹦了出来。 要是那五个崽子真白死了,他单正这辈子还活个屁。”怎么就不可能?” ** 恶嗓子尖得很,往外一嚷:“乔峰这人讲仁义讲了多少年,怎么可能突然干出那些他自己都下不去手的事?你们脑子也不转转圈?” “我不管乔峰到底杀没 ** ,反正贪花公子说的,我信!” 包不同也跟着跳出来。 自打上回被吴安抽了一顿,这矮冬瓜反倒像中了邪一样,成了吴安的铁杆。”那我五个儿子,就这么白白死了?” “废话,你跑去宰人家,还指望人家光站着挨刀?” “你胡说!你肯定在胡说!” 单正手指着吴安,嗓门越嚷越高。 吴安嘴角一扯,眼里没半点温度:“我从来不说假话。” 这话一落地,单正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样,只剩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响,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杏子林那回他也在场,他清楚,贪花公子确实从不说假话。 吴安接着说:“那个藏在背后的人,做这么多事,就是要挑拨乔峰跟大宋武林翻脸,让整个大宋江湖容不下他,最后闹得大宋武林四分五裂,乔峰跟他们彻底成仇……” 他把这些年在背后摸清的脉络,一条一条往外摆。 乔峰听完,那铁塔一样的身子猛地一颤。 然后,他朝着吴安深深弯下腰:“公子这份恩情,乔峰这辈子记着。这些日子,我活得像条丧家犬,没一个人信我……要不是公子今天这番话,我乔峰这一辈子,怕是要背着这脏锅到死了。” 吴安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复杂:“其实吧,乔峰,你也不算全冤枉。” 乔峰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不光乔峰懵了,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丐帮那几个长老、单正、少林的俩和尚、聚贤庄的游坦之、慕容复、还有 ** 恶和包不同,一群人全盯着吴安。”你知道,那个害你的人是谁吗?” 乔峰心里头猛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冒上来:“贪花公子……” “那人是你父亲,你亲爹。” “轰!” 乔峰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直响。 单正的大笑声却猛地炸开:“哈哈哈——好!好!好!贪花公子说的从来都是真话。父债子偿,咱们围杀乔峰,一点毛病都没有!” “怎么可能?乔峰他爹不是早就死了吗?” “为什么?一个当爹的,为什么要这么害自己的儿子?”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四周七嘴八舌,乱成一锅粥。”不对,不对!” 乔峰摇头晃脑地说:“我爹当年明明已经死了,怎么会……” “当年那带头大哥一伙人,被一个神秘人拿假消息耍了,把你爹给围杀了。你爹跳下悬崖之后,被一棵树挂了一下,其实没死,这些年一直在活着。” 说到这里,吴安抬头看了一眼慕容复。 慕容复心里头猛地一紧,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蹿。 吴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这家伙外号不就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吗? 该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转念一想,这可是咱们大梁国师,除非脑子抽风,不然总不至于拿他开涮。 可惜慕容复根本不了解情况。 在很多江湖人眼里,吴安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开什么玩笑!” 他爹居然还活着? 乔峰踉踉跄跄往后退出两步,看吴安的眼神就像见了鬼似的。 脑袋里炸成了一锅粥。 亲爹杀了养父养母。 亲爹杀了自己的师父。 乔峰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往哪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全都是泡影。 四周的江湖人全都盯着他,眼神诡异得很。”他在哪?” 乔峰声音发哑。”说不定这会儿就在旁边偷着乐呢。” 吴安冲着某个方向咧嘴一笑:“萧远山,藏了这么多年也该露个脸了吧?再不现身,你儿子怕是要把自己逼疯。” “哼!” 话音刚落。 一道浑身裹在黑衣里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场中。 乔峰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人身上,再也挪不开。”那就是乔峰他爹?” “杀了那么多人,最后全扣在乔峰头上?” “这当爹的也太狠了。” 刚才光对付乔峰一个,他们就打不过。 现在又多出一个老家伙,这帮人更没活路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心里发毛。 第98章 萧远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吴安脸上。”小子,你知道的倒不少。” “老东西,既然都被人揭穿了,还蒙着脸装什么神秘?” 萧远山扭头看了看儿子,伸手扯下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张跟乔峰有七八分像的脸,只不过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爹……” 乔峰心里翻江倒海。 眼前这个人是他亲爹。 可也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远山杀别人,乔峰还能咬牙认了。 但萧远山杀了乔三槐夫妇,乔峰实在没法接受。 乔三槐是他养父,从小到大对他不薄,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 萧远山盯着吴安:“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应该也知道带头大哥的身份吧?” “当然知道。” 这话一出口,不光乔峰,连萧远山都死死盯着吴安。 这一次,再没人拦着吴安开口。”带头大哥就是少林方丈,玄慈大师。” 吴安这话一说出来。 现场直接炸了。 玄慈大师的名号,在整个武林那都是响当当的。 从谭公谭婆那帮人宁死都不肯说出玄慈名字就能看出来,这位方丈在江湖上的声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可以说,玄慈就是江湖人心里的那盏明灯。 可现在,这盏灯上多了块污点。 谁他妈能接受? “贪花公子,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不可能,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怎么可能是带头大哥?” “贪花公子肯定在开玩笑。” “贪花公子可从不说假话,这……” 丐帮那帮人之前听吴安说话,句句都信得死死的。可他一提玄慈这个名字,现场瞬间炸了锅——所有人脸上写满惊疑,或者说,是死活不愿意信。”怎么着,不信我?” 吴安挑起眉毛,目光慢悠悠转了一圈。底下没一个人敢吭声。这会儿大伙儿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贪花公子,邪门得吓人。今天这些话一旦传出去,整个大宋武林非得翻江倒海不可。而引爆 ** 的,偏偏就是这男人一张嘴。”阿弥陀佛。”玄寂大师合掌开口,“贪花公子,玄慈师兄乃少林方丈,江湖上谁不敬他三分?他连蝼蚁都不忍踩死,怎么可能害这么多条人命?” “对啊,你搞错了吧?怎么可能是玄慈大师?” “绝对不可能!我去年还见过玄慈大师一面,他那为人,干不出这等事!” “贪花公子,你别瞎说!玄慈大师的名头是你随便糟践的?” “今天你要不给个交代,怕是走不出聚贤山庄!” 吴安眼里寒光一闪:“威胁我?刚才谁放的狠话,站出来让我瞧瞧。”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吴安刚才那架势,谁都记得。这主儿比乔峰还让人发怵。而萧远山那边,脸上的表情已经精彩到没法看了——一会儿怒得咬牙,一会儿像想通了什么,转眼又变成满腔恨意。 见没人敢接话,吴安冷笑一声:“我说过一句假话没有?” 这话轻飘飘的,可听在耳朵里,愣是让人后背发凉。”那我要是再说……” 话还没落地,远处突然奔来一道人影,速度快得离谱。”公子!公子!求您别说——”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她怎么来了? 叶二娘冲到吴安面前,扑通跪下,脑袋狠狠往地砖上砸。石板都磕出了裂纹。”公子,求您了,别说!别说!”她声音嘶哑,“您上次让二娘别再偷孩子,二娘就再没犯过!看在二娘改过自新的份上,求您放我一马!求您了!” 说完又咚咚磕头。没几下,额头上就渗出血来。等她抬头,血顺着脸颊糊了满脸,那模样跟康敏差不多惨。 听说康敏已经疯了,成天穿着花衣裳在丐帮总坛疯跑,嘴里翻来覆去念叨“恶魔”之类的话。 眼看着四大恶人之一的叶二娘落到这步田地,在场的人都不好受。 包不同叹了口气:“这叶二娘也怪可怜的,听说她自己孩子丢了,才养成了偷别人家孩子的毛病。” ** 恶也跟着感慨:“是啊,以前觉得她可恨,现在瞧着,倒有几分可怜。” 周围附和声不少。 可吴安不一样。 叶二娘跪在他面前磕得头破血流,他脸上笑眯眯的,半点动容都没有。 吴安嘴角那抹笑看得周围的人后背直冒凉气。 这人到了现在还能笑得出来,怕不是个疯子吧。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叶二娘的头发,嘴角的弧度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叶二娘感觉到头顶那只手,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时候抓着一个把柄,比掐着喉咙更让人打心底里发毛。 吴安现在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 现场那些江湖人,胆子小的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叶二娘,你现在是变了,可以前干的那些事,就这么翻篇了?” 吴安的声音不紧不慢。”这些年你隔三差五就抱走一个孩子,满打满算快二十年了吧,少说也有上千个。”“那些孩子你弄哪儿去了?” 叶二娘嘴唇发抖:“我……我都给他们找了靠谱的人家……送过去养了……” 她怕的不是死,是那些烂事儿被掀出来。 吴安慢悠悠重复道:“找了靠谱的人家?” 哼了一声。 包不同在旁边看着,后背一阵阵发凉。 邓百川压低了嗓门,凑到慕容复耳边说:“公子,这国师……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慕容复没吭声,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邓百川又说:“公子,国师有些话该听的听,但还是跟他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慕容复仍旧没说话,只是在心里点了下头。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大元朝那位华山宁女侠给吴安的评价——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慕容复正想着,吴安又开了口。”怕不只是找到好人家这么简单吧,有些应该也被你弄死了。” 这话一出来,叶二娘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吴安心里清楚,作为从现代过来的人,人贩子这种事最让人恨得牙痒痒。 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有的十几年二十几年都在满世界找。 那还是现代。 换到这种地方,孩子丢了,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连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 更何况叶二娘偷的都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娃娃。 有些当娘的丢了孩子后,整个人直接就不正常了。 就算真送去了好人家,那家人也不一定会真心对那孩子。”你想不想知道,当年你跟玄慈生的那个孩子现在在哪,叫什么名?” “还有,当年是谁把你孩子偷走的?” 这话像一颗炸雷扔进了人堆里。”什么?叶二娘跟玄慈方丈还有孩子?” “不能吧?玄慈大师怎么会……” “不对,你们看叶二娘那表情,好像……好像是真的?” “你这么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嘶——阿弥陀佛——” 玄寂和玄难两个老和尚互相看了一眼,嘴上没说话,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看到叶二娘那副样子,心里都有数了。 叶二娘一听见“玄慈大师”四个字,整个人狠狠抖了一下。 再听见吴安后面的话,猛地抬起眼死死瞪着他。 眼里闪过一道光,可那光还没亮起来,又像熄灭的流星一样暗了下去。”公子,我孩儿……还活着?” 吴安点了下头:“人还在,而且往后只会过得更好。” 听见这话,叶二娘脸上浮起一抹笑。 将近二十年了,头一回听到自己孩儿的消息。 她原先一直以为那孩子早就不在了,哪想到还好好活着。 叶二娘觉得够了。”行了,行了!” “你说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我儿子现在在哪儿,只要晓得他日子好,我就没别的念想了。” 说完,叶二娘冲着吴安重重磕了个头。 额头上流的血更多了。 整张脸看着跟个恶鬼似的。”那你也不想知道,是谁当年偷走你的孩子,害你们娘俩分开这么多年?” 叶二娘摇了摇头:“不想。” 话刚落地,她突然摸出一把 ** ,对准自己的胸口狠狠扎了进去。 这女人,竟然…… 吴安愣了一瞬。 这娘们为了不连累自己的儿子和男人,竟然用这种法子把自己给结果了。 叶二娘八成是在想,只要自己死了,就没人会去找她孩子的麻烦。 也没人会晓得她孩子是谁。 她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求吴安,求他别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求他放过那孩子。 只要吴安把虚竹两个字说出口,凭叶二娘干过那些事,不知有多少人会把账算到虚竹头上。 对虚竹来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二娘的身体一抽一抽的,一双眼睛盯着吴安,眼眶里全是哀求的意思。 没过多久,叶二娘的身子躺在地上慢慢凉了,跟旁边那些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娘们干的那些事,就算千刀万剐也赎不了罪。 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能狠到这种地步。 吴安挑了下眉毛,看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萧远山:“萧远山,当年是你偷走了叶二娘的孩子……算了,你们这笔烂账我也懒得管了。” 萧远山瞪着眼看着吴安。 你这叫懒得管? 不都说出来了? 你看看周围那些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剥了。 玄寂大师开口了:“萧施主,你当年做的那件事,埋下这么大的祸根,这些罪孽,你得背一半。” 萧远山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他转头盯着吴安:“果然名不虚传,走哪儿祸害到哪儿。宁女侠给你起的外号真没取错。” 第99章 “你还知道我那个外号?” “吴安吴公子的名头,大宋朝知道的人不多,可放在大元朝、大明朝,怕是没人不知道。大宋朝能让你看上眼,怕是好日子没几天了。” “哈哈哈……萧远山,你这老头子说话倒挺有意思。” “不过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你们自己造的孽,可别往我头上赖。” “我没编一句假话。” 萧远山冷冷哼了一声:“真话比假话还扎心。” 吴安和萧远山的对话自然被旁边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走哪儿祸害到哪儿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呗。” “这么一说,这外号还真贴切。之前这贪花公子在杏子林,就把康敏弄疯了,现在又逼得叶二娘自尽,该不会……” “别说了,这贪花公子确实邪门得很。” 萧远山又开口了:“贪花公子,那背后传假消息的人,你总该说了吧?” 慕容复这会儿总觉得心里发慌,咚咚乱跳,像揣了只野兔子似的。 怎么看都像要有大事砸下来。 三十年前闹的那场 ** ,说到底全是那传瞎话的人搞的鬼。要不是那家伙干的好事,后来一连串的破事儿都不可能发生。 大宋江湖今儿个这个烂摊子,也不会搞成这样。 丐帮那边跟没头苍蝇似的,连个主事的人都摸不着。还有聚贤庄这一仗,好几十个江湖好手全交代在这儿了,大宋武林这口气都缓不过来。”三十年前,有人故意散布谣言,说辽人要去偷少林寺的武学典籍,回头把风声递到了玄慈大师那帮人耳朵里。这下好了,一桩接一桩的惨事全跟着来了。” “这人怕事情败露,老早就传出死讯,外头的人都当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吴安侧过脖子,瞟了眼不远处的树冠。 这棵树挑的地方确实够聪明,正好能把聚贤庄的动静全都收进眼底。之前进庄子的时候,吴安就察觉到附近好像藏着人,还不止一个。 这一眼望过去,树冠里头的人也正盯着他瞧,还带着一股浓得发臭的杀意。 那杀意浓得都快凝成实体了。 换个普通人,光挨上这一下,只怕当场就得吓破胆。 可吴安跟没事人似的,压根没当回事儿。”贪花公子,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这人做事也太阴损了!贪花公子,您赶紧把名儿说出来,咱们非把这孙子剁碎了喂狗不可。” 一群人嗷嗷叫着,恨不得吴安张嘴就把名字扔出来,好让他们立马过去把人砍成肉泥。 吴安接着说:“他要干这破事儿,原因也不复杂,就是想挑拨宋辽两国掐起来,好从里头捞好处。” “至于什么武林死活、大宋存亡,压根没在他眼里搁过。” “这人虽然在大宋住了这么多年,祖上好几代都算大宋人,可他根本就没把大宋当自个儿的家。” “说起来这一手毒计玩得是真漂亮,没有他,三十年前雁门关那桩事儿压根儿不会出,各位的兄弟朋友也不会死伤那么多。” “当然了,咱们这位慕容博老先生这回也没少折腾,大伙儿要是心里有账要算,可得记上慕容博一笔,别给忘了。” 慕容博眼皮子猛跳,一股子火气直冲脑门。 这小畜生实在可恨,就算到了这时候,还不忘把慕容家往火坑里推。 听到这儿,慕容复胸口跳得越来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往外蹦。 吴安咧嘴笑了笑:“其实这人压根儿没死,对吧,慕容博你个老东西!” 话刚落。 慕容复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像是停了一拍。 这名字对刚出道的江湖新人来说,可能听着耳生。 可岁数大点的江湖人,哪个不是觉得这名字烫嘴得很。 好些年前的慕容博,就跟现在的乔峰一个模样,武功高得吓人。 还是大宋江湖里排得上号的“天龙四绝”之一。 这四绝分别是:萧峰、萧远山、慕容博、还有鸠摩智。 几个上了年纪的江湖人一听这名字,脸都变了。”慕容博?怎么可能是慕容博?他不是早咽气了吗?” “贪花公子说他没死,那就肯定没死,什么时候见贪花公子说过空话?” “不对啊,贪花公子是怎么知道慕容博还活着的?” 现场闹成一锅粥。 倒是萧远山眼神一冷,浑身杀气往外翻涌:“好啊, ** 日夜夜念叨的那个幕后 ** ,居然一直待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反倒一点都没察觉。” “慕容博,你这老东西,给我死!” 话刚落下,慕容博猛地抬手,朝吴安刚才盯过的那棵大树顶上一掌拍去。 他早就察觉那地方藏着人,只是彼此没碍着谁,也就懒得管。可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是自己的仇家。 萧远山这些年一直窝在少林藏经阁里偷学武艺。其实藏经阁里躲着的不光他一个,还有个神秘人。 两人碰上了偶尔也会过上两招。 可武功不相上下,又各有各的事,没谁去碍着谁,萧远山也就没当回事。哪知道这人竟然也是自己的仇人,还是头一号大仇。”哈哈哈……没想到,我那个老相识居然是萧远山。慕容博这厢有礼了。” “不过萧远山,咱们的事待会儿再算账,老子先把这个祸害除了再说。” 话音刚落,树冠里的人影径直冲向吴安。”好小子,果然是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老夫算看明白了,有你待着的地方,就没一个消停。没想到你这兔崽子把算盘打到我慕容家头上了。” “留着你这种祸害在世上,连老夫都觉得日子过得不安生。” “小子,去死吧!” 慕容博一拳砸过去,力道十足。”老东西,早就看出你不安好心。刚才老子说话的时候,你那双眼睛就没老实过,在我身上来回扫。想要我命?你也得有那本事。” “九阴白骨爪!” 这慕容博不愧是天龙四绝之一,一身武功跟乔峰比都差不了多少。 可惜他碰到的是吴安。 慕容博用的是少林的伏虎拳。 吴安这边使的却是很少露面的九阴白骨爪。 而且是他亲手改良过的版本。 论阴险毒辣,九阴白骨爪在吴安的武学里排得上号,威力也够狠。 乔峰见吴安情况不妙,想冲上去救。 却被萧远山一把拽住。”爹!” “这人是个祸害,他到哪儿哪儿就不安生。死了倒干净。” “可……” 慕容复那边倒是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慕容博居然没死。 没死也就算了,还是当年三十年前雁门关那场血案的幕后推手。 光是这样倒也罢了。 看看周围那些武林人看慕容家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味。 慕容复脑子一转,又想起吴安那个“人畜无安”的外号。 这回,轮到我们慕容家倒霉了。 慕容复心里清楚,这一闹完,慕容家在大宋怕是再也站不住脚。 怕只能跑到西夏或者大辽去碰运气。 想到这儿,慕容复恨得咬牙切齿,吼了出来:“吴安,我慕容复待你一向不差,你为什么要这样整我?” 吴安一边跟慕容博打,一边回话,嘴里一点不耽误:“我说的有一个字是假的吗?” 慕容复听了,差点当场吐血。”哈哈哈……慕容博,就你这点本事也想杀我?还差得远。” “你当年为啥干出那种缺德事?不就是想让大宋乱起来,好趁机复你那燕国。可你那燕国都亡了几百年了,还想复国,脑子有病吧?” 《斗转星移》跟《参合指》 慕容博早些年就是江湖上响当当的高手。 比他儿子慕容复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年更是窝在少林藏经阁里拼命练功,一身的功夫早就远超当年。 两人眨眼间又过了七八招。 慕容博的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吴安那套九阴白骨爪使出来,实在是邪门到骨子里。每一爪带起的风里,都像夹着鬼哭狼嚎的动静——那声音怪得离谱。一开始慕容博还没当回事,可打着打着就发现不对劲了,那哭声根本不是从耳朵进来的,而是直接往他脑子里钻。 他再怎么运功抵挡,也拦不住这声音像蛆一样往脑仁里钻。 慕容博的心越来越躁,手上招式也开始发飘。 更要命的是,他越打越心惊——眼前这小子的武功,不管招式路子还是内力深浅,竟然半点不比他差。不,甚至都没尽全力。这他妈怎么可能?这小子才多大岁数?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不可能练到这份上吧? 两人又缠斗了几招,慕容博越打越觉得别扭,甚至隐隐有种被压着揍的感觉。”小子,你使的什么邪功?怎么这么诡异?” “老东西,九阴白骨爪,滋味怎么样?” “九阴白骨爪?好阴毒的武学!” 慕容博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撤了。 可他扫了一眼萧家父子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武林人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坏了。别说萧家父子不可能会放过他,光是今天这一战传出去,整个大宋武林都不会再有他容身的地方。 都怪眼前这个混账小子。 可吴安根本没给他多少时间琢磨,一爪直接掏向他的心口。慕容博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难缠,他 ** 也不会来找这个晦气。 原本以为是只小白兔,谁知道 ** 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一个不留神,吴安一脚踹在慕容博胸口上,直接把他整个人踹飞出去。 这小子下手太阴了,刚才还在使爪,下一秒就换腿。 慕容博在半空中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眼珠骨碌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这老家伙的脑子转得就是快。”噗——” 第100章 一口血从慕容博嘴里喷出来,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爹!”慕容复吓得脸都白了。”老爷!” 一群人全傻了眼,瞪着眼睛不敢相信。 玄寂和玄难也是心头一颤:这贪花公子到底是什么来路?连慕容博都打不过他。这么年轻,手段还这么邪,以后江湖上怕是要多一个大祸害。 不只是周围的人惊得说不出话,连吴安自己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那一脚他压根没怎么使劲儿啊。不至于把人踢成这样吧? 吴安没下死手,不是因为他心软。纯粹是不想便宜了萧家父子。要是真把这老家伙干掉了,那以后江湖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可当他瞥见慕容博那咕噜乱转的眼珠子时,立马就明白了。 操——这老东西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不愧是三十年前就能把整个江湖的高手耍得团团转的老狐狸。 慕容博飞出去的方向,正好对着萧远山和乔峰那边。 萧远山一看慕容博受伤,当场就笑了:“哈哈哈哈——老贼,你也有今天!三十年前的账,今天正好做个了断!” 可这话音刚落,就见慕容博在半空中猛地翻了几个跟头,把浑身力道都攒在右掌上,劈头盖脸朝乔峰胸口拍了下去。”噗——” 乔峰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掌,整个人被打飞出去。 这回吐血的人换成了乔峰。 他本来就心神不宁,根本没防备。 一天里头,先是得知亲爹害死了养父母,接着又发现把自己逼到绝路的同样是那个男人——乔峰整个人都懵了。 身上早就累得不行,连番恶战耗光了力气。慕容博这把年纪了还不简单,当年就是武林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乔峰被一掌打得腾空而起,摔到地上又喷出一口血。”噗!” “好个 ** !” 萧远山眼睛都红了,万万没料到这孙子还能耍这种花招。三十年前被人坑了一次,三十年后又来一次,差点把老肺管子气炸。”老子剁了你!” “哼,萧远山,你这脑子跟猪似的,武功再高能顶个屁用?” 场面一下子乱成一团,周围的人眼睛都跟不上。刚才还是吴安跟慕容博过招,眨眼间就变成了慕容博跟萧远山死磕。 乔峰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慕容博扯着嗓子喊:“慕容复,你傻站着干嘛?现在不动手就没机会了,赶紧宰了乔峰!” 慕容复这才回过神来。 瞅了瞅周围那些陌生的眼神,又看了看半死不活的乔峰,再瞥了眼叼着草看热闹的吴安,最后牙一咬:“邓百川、包不同、公冶乾、 ** 恶,跟我上,杀了乔峰!” “是,公子爷!” 乔峰到底是乔峰。伤得再重也不怂,咆哮一声从地上蹦起来冲着慕容复吼:“慕容复,有本事就来!” 原本停了的架又打了起来,比刚才还狠。 以前乔峰在聚贤庄跟各路高手干仗,顶多算开胃菜。可这会儿——萧远山对慕容博,慕容复对受伤的乔峰,旁边还有四大家将帮忙拉扯,纯粹成了混战大乱斗。 没多大工夫,聚贤庄就被拆得七零八落。好好一座庄子,到处是窟窿眼。”轰!” 聚贤庄正堂被萧远山一掌轰出个大洞。紧接着就听木头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声,没撑几秒,整个正堂轰隆一声塌了。 游氏兄弟当初借庄子出来张罗围剿乔峰的事,本来是想给聚贤庄扬扬名。哪想到兄弟俩命都搭上了,连庄子也被砸成这副鬼样子。”哟呵……打得还挺热闹。” 这时候吴安脑子里突然冒出条消息。 【你围观慕容博和萧远山干架,领悟了《斗转星移》,直接融会贯通,实力又涨了一截。】 江湖上的人都说《斗转星移》比不上《降龙十八掌》,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想想看,慕容复那老祖宗慕容龙城当年创出这门功夫的时候,靠它打遍天下无敌手。跟逍遥子、段思平三个人并称三绝——段思平就是创出六脉神剑那位,也是个天才能人。 慕容博虽然不弱,可跟慕容龙城一比,差远了。 《斗转星移》牛就牛在能把对手打来的内力和招式力道随便转移,要么反弹回去伤对方,要么甩给旁边的人,自己屁事没有。 吴安心里明白,斗转星移要是练不到家,或者碰上比自己硬茬的对手,那就别乱用。不然对方打过来的劲道没甩回去,反倒砸在自己身上,那才叫亏。 转眼间,脑子又蹦出条新提示—— 【你盯着慕容博和萧远山干架,硬生生悟透了《参合指》,还练得滚瓜烂熟,实力又往上窜了一截。】 这《参合指》也是慕容家压箱底的功夫。靠着一身浑厚内力化成看不见的气劲,食指一伸,隔空点过去。被点中的家伙,轻则胸口发麻栽跟头,重则当场毙命,连声响都没有。 比起《斗转星移》,这招更对吴安的胃口。 想搞事的时候,远远对着谁随便一戳,那人直接浑身僵硬,多省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门功夫都不赖。 吴安嘴角翘了起来。 可一扭头,就瞧见旁边那帮大和尚,正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德性。 这群秃驴嘴上念着慈悲为怀,背地里恶心人的勾当可没少干。 玄寂和玄难俩和尚,发觉吴安的眼神扫过来,顿时脊背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不光是慕容博觉得这小子是个祸害。 在场的人,就没一个不这么想的。 瞅瞅这聚贤庄,现在还能叫聚贤庄? 说它是叫花子窝都抬举了。 再说慕容家,从今天往后,怕是在大宋混不下去了。 还有乔峰,堂堂一条汉子,硬是被这小子整得像丢了魂似的。 一群人心里甚至嘀咕,这吴安比慕容复更像慕容博那老狐狸的亲儿子。 这俩才像是一路货色。 要是让吴安知道大伙儿心里这么想,非得指着鼻子骂上三天三夜不可。 那些破事都是他们自己作的,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聚贤庄这一天,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萧远山父子和慕容博父子,打红了眼,恨不得把整座庄子都给拆光。 两对父子从白天一直打到天黑。 至于吴安—— 拿到《斗转星移》和《参合指》之后,就骑上大黑马,溜了。 等王语嫣和阿碧赶到的时候,聚贤庄已经变成一堆破烂。 本来他们仨是一起出发的。可吴安嫌这两个女人走得太慢,自己先跑了。 所以她们俩才晚了一步。 王语嫣看着眼前的光景,半天说不出话。 阿碧嘀咕道:“段公子说得没错,只要这贪花公子到过的地方,鸡飞狗跳。这威力……也太吓人了。” “阿碧,别瞎说,说不定这事跟吴公子没关系。” 阿碧鼻子一皱:“ ** 不离十就是他干的好事,要是不是他搅和的,我阿碧把名字倒着写。” “诶……王姑娘,那边那几个我认得,是海沙帮的人,咱们过去问问。” “嗯,也好。”王语嫣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阿碧一脸古怪地回来了。 王语嫣赶紧问:“怎么了?” 阿碧叹了口气说:“王姑娘,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然后,她把聚贤庄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王语嫣愣了好半天。 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这吴公子,还真是个搅屎棍。” 连王语嫣嘴里都能冒出这么糙的话,可见吴安在她心里是什么德性了。 一家小酒馆里,摆了七八张桌子。 几伙带刀的江湖汉子正端着酒碗闲聊,嘴里翻来覆去离不开最近江湖上那件大事——聚贤庄那一战。 这几天,整个大宋地面上,练武的人凑一块儿,议论的全是这档子事。 乔峰、萧远山、慕容复、慕容博,这四个名字被翻来覆去嚼烂了。 当然,还有个名号也跟着反复被念叨——贪花公子。”你们是不知道,三十年前雁门关那场 ** ,背后是姑苏慕容家一手策划的!当年啊……” 一个背着刀的汉子嘴皮子利索,把自己听来的东西添油加醋往外倒。 说到慕容博那老家伙怎么阴险狡猾,讲得跟亲眼见过似的,眉飞色舞。”这慕容博也忒不是东西了!搅乱大宋江湖,他图个啥?” “哼,谁说没好处?他们慕容家本来就不是咱们大宋的人。要不是贪花公子把那点破事全抖出来,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什么?慕容家不是宋人?那他们是哪儿的?” “我听人说,这慕容家祖上是鲜卑族的。那慕容博心肠歹毒得很,就是想搅浑大宋江湖的水,好浑水摸鱼。他们一心要恢复几百年前的燕国。” “操,这慕容博也太阴了吧!” “妈的,姑苏慕容氏在咱大宋扎根几百年了,到头来还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谁说不是呢。这回谭公谭婆、少林玄苦大师、玄悲大师,还有丐帮的徐长老,一个个全遭了毒手,这里头也有姑苏慕容家的份儿。” “不对啊,我听到的咋跟你不一样?不是说是乔峰的爹杀的吗?” “没错,是萧远山动的手。” “那个萧远山也不是什么好鸟,为了给自己儿子泼脏水,连人家养父养母都下得去手。” “契丹人果然都是狼心狗肺、阴狠毒辣的货色!” “要不是贪花公子把这俩老狐狸的底全扒了,鬼知道他们以后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 ** 恶心,什么北乔峰南慕容,原来都是一路货色。” “唉……要是这贪花公子是咱们大宋人就好了。” “不光这个呢,还有少林的玄悲大师。贪花公子果然没说瞎话,那位还真是带头大哥……” 第101章 “唉……贪花公子确实从没撒过谎,可我倒是巴不得他说的全是假的。” 旁边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 慕容博脸上没半点表情,阴沉沉地夹着菜往嘴里送。 他旁边坐着慕容复,还有四大家将。 聚贤庄那一战之后,不管是他姑苏慕容家,还是萧远山父子俩的真面目,全被江湖人看得清清楚楚。 乔峰——现在该叫萧峰了——那对父子倒是无所谓,俩光棍,在大宋待不下去,拍拍屁股直接去辽国完事。 听说萧家父子已经起程往辽国走了。 但姑苏慕容氏就惨了。 他们在大宋经营了几百年,家族的根早就扎进了各行各业的骨头缝里。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极其难受。 慕容博干的那些事,往大了说,那就是通敌叛国。 官府的人三天两头来查账、问话、盘剥,断了好几条财路。 姑苏慕容氏这次等于是把大宋朝廷的脸皮撕了个干净,触到了官府的底线。 更要命的是,慕容家这些年在朝中压根没什么靠山。 这对父子忙活了大半辈子搞复国,其实根本搞不清楚复国到底该怎么做,全是瞎折腾,想到一出是一出。 这一回,姑苏慕容氏算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垮台。 不光如此,连江湖上的人也开始不待见他们了,个个避之不及。 慕容家名下的生意接二连三被人劫了,好几批货都落到一伙蒙面人手里,连个影都找不着。 这路数,简直跟当年雁门关那档子事一模一样。 有些人虽然正面打不过慕容父子,但要搞他们家的产业,倒是不缺办法。”爹,铺子能转的都转了,凑了五十万两银子出来。” “砰!” 慕容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那桌子晃了两下,裂缝直接从中间炸开,眼看就要散架。”好一个姑苏慕容,百年的家业,全让那小子给毁了!” “他就是个灾星!” 慕容博越想越窝火,牙都快咬碎了。 四个家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但慕容博脑子里又翻出吴安当初跟慕容复说的那番话。 父子俩相认之后,慕容复一字不漏地把那些话转述了过来。 慕容博听完,当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恨吴安恨得牙痒,可不得不承认——那小子说的未必不是条活路。西夏和辽国的路子,跟大宋这边确实不一样。 要这人真活在他那个年代,还真心实意辅佐自己,说不定复国这事早就成了。”爹,那咱们是去西夏,还是辽国?” “西夏。西夏王妃李秋水,是你姑姑的亲娘。去投靠她,好歹有个靠山。” “只是吴安不死,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吴安”两个字刚说出口,慕容博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危机感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他本能地运起真气,全身紧绷,随时准备应对。 一个美得不像活人的女人,冷着脸站在他面前。 那女人面若冰霜,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容博,里头没有半分温度。”你刚才提到吴安?是人畜无安那个吴安?” “你谁?”慕容博皱着眉,语气不耐烦。”移花宫,邀月。” 少林寺屠狮大会那档子事之后,花无缺把什么都弄明白了。 邀月精心谋划了多年的复仇大计,瞬间碎了个干净。 她每天心心念念的报复,再也使不上劲。从少林回来那天起,邀月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 回到移花宫,她一口咬定是怜星把秘密捅给了花无缺,疯魔之下,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 从那以后,邀月彻底疯了。 说实话,要不是打击太狠,以邀月的脑子,根本不会怀疑到怜星头上。 但那时候,她的精神状态早就崩了。 清醒一阵,糊涂一阵,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 后来还是在赵敏的提醒下,她才搞清楚,毁了她全部计划的人,是人畜无安的吴安。 邀月就这么跟丢了魂一样,一路从大明朝追到大宋朝。 慕容博一听到这名字,整个人立刻警觉起来——移花宫邀月的名头,他当然听过。 慕容复和四大家将顿时心里一惊。 他们压根没发现邀月是怎么冒出来的。 要是这人刚才偷偷出手偷袭,他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慕容复和四大家将下意识地摆开架势,一个个全神戒备。 邀月像根本没看见这五个人一样,连眼角都没扫他们一下。”阁下跟那吴安,是敌是友?” 听到这个问题,邀月脸上掠过一抹深到骨子里的恨意:“吴安这小贼,我跟他,不死不休!” 慕容博对邀月和吴安的恩怨来了兴趣:“不知邀月宫主跟那吴安小贼,到底有什么过节?” 邀月半点面子不给,冷着脸甩了一句:“我跟他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给我指条路,吴安那狗贼躲哪儿去了?老子要亲手剁了他!” “不把他活剐了,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容博心里暗喜。 看这模样,邀月对吴安是恨到骨子里了。 要能拉拢她,倒是个好帮手。 他自个儿琢磨过,单枪匹马去找吴安,十有 ** 得栽。 那小子年纪不大,修为却邪门得高。 简直离谱。 可要是邀月肯联手,那就另说了。”邀月宫主,吴安那小子的下落,我也不清楚。” “但我和您一样,跟那小子不共戴天。他毁了我慕容家百年的根基,这仇我必须报。” “要不,咱们搭个伙?” “不必。我 ** ,用不着别人插手。” 邀月下巴微抬,眼里全是轻蔑。”你这娘们儿……” 包不同话没说完,脸上猛地一疼。 他整个矮胖的身子直接飞了出去,轰地撞在客栈的木墙上。 等这货从墙上滑下来,人已经昏死了。 客栈里看热闹的客人,胆小的立马结账跑路。 胆大的凑一块儿小声嘀咕。”再有一次,要你的命。” 邀月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恶本想去帮兄弟出头,结果邀月只斜了他一眼,他就从头凉到了脚。 他灰溜溜地跑过去扶起包不同。 这会儿包不同满嘴牙掉了大半。 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这女人下手真狠,比国师还狠。 慕容博没当回事儿,反倒客气地说:“邀月宫主,要不这样,您先在我府上住下。等我查到了吴安的踪迹,咱们一起去宰了他,您看?” “行。” 邀月一点头,慕容博心里乐开了花。 吴安这根刺,卡在他嗓子眼儿好久了,不 ** 不痛快。 他隐隐有种预感,只要吴安还活着,早晚还会坏他的大事。 入夜。 把邀月安顿好以后,慕容复溜进了父亲的书房。 慕容家的院子里,佣人仆妇已经少了七七八八。 去西夏的事已经定了,不想走的留着也多余,不如打发了省事。”爹,那个邀月……” “有什么话,直说。” 慕容复整理了一下措辞。说实话,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真不想跟吴安对着干。 可这一次,吴安把慕容家百年的基业给毁了。 这仇要是不报,江湖上的人都会笑话慕容家是缩头乌龟。 但慕容复实在不想跟吴安动手。 而且……吴安是个修仙者。 这个身份让他打心底里发怵。”爹,吴安跟咱们这些练武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是修仙的,听说一身仙术厉害得很。” 慕容复把知道的消息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慕容博听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就那么沉默着。 慕容复根本猜不透自己爹在想什么。 烛光忽明忽暗,映得慕容博的脸色阴晴不定。 慕容博沉吟片刻,开了口:“你把那个吴安的事儿,从头到尾跟我讲一遍。” “成,爹。那吴安最早是在大明黑木崖那儿当了个黑衣侍卫……” 慕容复这一说,嘴皮子没停,愣是讲了一个多时辰。 其实这段日子,慕容复一直没闲着,暗地里把吴安的底摸了个遍。要说整个大宋朝,谁最了解吴安这个人,慕容复绝对排得上号。毕竟他打过主意,想把吴 ** 进大燕当国师,不摸清楚了哪敢开口。 从吴安当年在黑木崖混日子,一直讲到最近在聚贤庄闹出的动静。 慕容博听完,脑子里全是乱麻,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吴安简直是个……怎么说呢,慕容博头一回觉得,对付这种人跟狗咬刺猬似的,完全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这人压根没什么底线,更别提什么江湖道义。 要收拾一个正人君子,慕容博有上千种法子。可碰上吴安这种滚刀肉,他把脑汁都快榨干了,想出来的那些阴谋诡计,愣是一条都用不上。 慕容博眼睛忽然一亮。”复儿,吴安在江湖上招惹的人不少吧?” “应该是……不少。可问题是,吴安每次从不撒谎,说的话都有理有据,搞得大伙儿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仔细回想一下,吴安每次把人气得跳脚、把江湖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手上都占了理。再加上那家伙本事确实硬,所以大家只能干瞪眼,拿他没什么招。”爹,您有主意了?” 慕容博嘴角一扯:“说实话,有时候比谎话更戳人心窝子。” “这一路走来,恨吴安的人怕是排着队数都数不过来。” 说到这儿,慕容博脸上的笑容更浓了:“既然大元少林能开屠狮大会,薛神医能发英雄帖围剿乔峰,我们凭什么不能?” 慕容复张了张嘴,没料到亲爹想出来的竟是这招:“可是……” “你是想说,咱们姑苏慕容家如今在江湖上的名头不够响?” 第102章 慕容复没吭声,可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这回事。”哈哈哈……傻孩子,咱们有没有号召力不打紧,只要吴安那小子够招人恨,这事儿就稳了。” “况且这买卖要是成了,姑苏慕容家的名头又得响起来。” “哈哈哈……这是一箭双雕,咱们姑苏慕容家栽在吴安手里,也得靠吴安爬起来。” 华山。”这谁送来的帖子?” 岳不群捏着一张拜帖,眉头皱了一下。”爹,听说是从大宋朝那边来的,自称姑苏慕容家的人。说了一定要您亲眼看。” “人还没走?” “还没呢,他们说了,等您看完信,最好赶紧给个回话,他们好回去交差。” 华山还是那座华山。 可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岳不群做起事来越发阴柔,但一手剑法却在江湖上越来越响亮。华山门庭若市,拜师的人一波接一波。 只是全江湖都知道。 华山和嵩山派一直不对付。 这些年两边没少明争暗斗。 岳不群始终没坐上门派盟主的位置,除了性子变得有些古怪之外,他还是那个华山掌门。 岳不群撕开信封。 看了两行,脸色就变了。 看完之后,扭头对身边的大女儿说道:“去告诉姑苏慕容家的人,就说这次聚会,岳某身子不适,去不了。” “是。” 女儿应了一声,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岳灵珊凑过去,一脸好奇:“爹,信上写了啥?” 岳不群没接话,直接把信纸塞到她手里。 岳灵珊扫了几眼,脸色当场变了:“慕容家这是疯了吧?联合大元、大明、大宋三朝的武林势力,一块儿围剿吴安?” “那家伙又在大宋捅什么篓子了?” “啧啧,我娘当年给他起的外号真是一点没错——他走到哪儿,哪儿的太平日子就到头了。” 岳不群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大殿顶上的雕花,一声不吭。 岳灵珊忍不住又说:“爹,这趟你不去不行吧?外头可都传开了,说你这个华山掌门见了吴安连剑都不敢拔。你要是不露面,华山的脸面往哪儿搁?” 岳不群冷冷哼了一声:“你懂个屁。左冷禅盯着咱们华山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一走,他立马就能带嵩山的人踏平山门。到时候华山都没了,还谈什么脸面?”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不是说要去接你娘?她回娘家都好几年了,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华山掌门夫人?” 岳灵珊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我……” “你知道什么?滚下去吧。明天就去把你娘接回来。华山的事有我这个掌门操心,你少掺和。”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岳灵珊撅着嘴转身走了。 宁中则回娘家几年了,像是压根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家。 等岳灵珊走远了,岳不群轻轻叹了口气。 脑子里关于吴安的画面一段接一段地翻。 他心里门儿清:女儿猜对了。 他就是怕吴安。 光明顶上那杆招魂幡的画面,到现在想起来,后背都发凉。”那人的手段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路数了。一群蠢货想对付修仙的,真是嫌命长了。” 嵩山这边。 左冷禅捏着手里的拜帖,皱着眉头问身边的师弟:“姑苏慕容家?什么来头?” “掌门,是大宋那边的世家。祖上是燕国贵族,燕国灭了一直琢磨复国。最近因为吴安闹得太凶,慕容家在大宋都混不下去了,这才四处发英雄帖,想拉人一起收拾那小子。” “哈哈哈哈!”左冷禅拍着大腿笑出声,“我说什么来着?‘人畜无安’这名号起得太准了!那吴安就是个灾星,他到哪儿哪儿鸡飞狗跳。这回连大宋都遭了殃,哈哈哈……” 隔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听见那家伙的消息。”那慕容家想必也不是什么硬茬子,一个吴安就能把他们吓到要抱团取暖,哈哈……” “我寒冰真气练到现在这地步,本来是想让岳不群那个不男不女的尝尝滋味。既然吴安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先拿他开刀!”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左冷禅的牙缝里都透着寒气。 五岳合并的事他筹谋了多少年。 全让吴安给搅黄了。 说不恨?那是放屁。 以前是打不过,后来是没机会。 可现在机会自己撞上来了。 左冷禅怎么可能放过。 这些年,每次想起吴安那张脸,他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更别说寒冰真气他也一直没搁下,现在比当年交手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打算留着给岳不群一个惊喜,没想到吴安先撞到枪口上。 想到这里,左冷禅嘴角一扯,眼里全是杀意。 左冷禅冷着脸,对送信的人吩咐道:“去跟姑苏慕容家的人传个话,我左冷禅,一定赴这场约。” 黑木崖上。”呵……是为了那个吴安?” 东方不败歪在躺椅里,两条长腿裹在大红袍下若隐若现,殿内没人敢抬头多看半眼。” ** 主,是。听说吴安在大宋那边,惹上了姑苏慕容家的人。”“咯咯咯……有趣,这小子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上官云那边,可有什么信儿?” 当初东方不败心血来潮,想把吴安弄回来当副教主,特意派了上官云出去请人。 可这人一走就是好几年,连个音讯都没传回来过。” ** 主,上官长老……一直没有消息。” “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接话。”嗯——也罢。既然姑苏慕容家递了帖子,那我走一趟也不算什么。” “好些年没下过黑木崖了,出去转转也行,瞧瞧这江湖如今成了什么鬼样子。” “去告诉慕容家的人,我东方不败要是有空,就过去看看。看看我那位副教主大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赖在外面不肯回来。” “是!” 乾阳神教这边。 这乾阳神教,原本是从黑木崖分出去的一支。 这些年圣姑任盈盈打理得当,势头一天比一天旺。 整个大明江湖被她搅得乌烟瘴气,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惨。 说到底,全是吴安留下的烂摊子。 大明江湖到现在都没消停过。 人畜无安——这四个字放在大明武林头上,再贴切不过。”哈哈哈哈……好!好啊!” “这人畜无安,总算要栽跟头了!好!痛快!” 要说谁最恨吴安,任我行绝对排得进前十。 他恨东方不败,同样也恨吴安入骨。”爹……” “别说了!告诉那个什么姑苏慕容家,我,一定去!” 之前任盈盈也派过人去请吴安来当乾阳神教的长老。 可派出去的人不像上官云那么上心,一听说吴安已经离开大明,二话不说就打道回府了。 这事让任我行气得牙痒痒。 毁我神教不说,还不把我任我行放在眼里。 他对吴安的恨,早就扎进了骨头里。 大元朝。 赵敏盯着手中的信,冷冷道:“去回慕容家的人,就说我赵敏,准时赴约。” 吴安,你杀我父亲。就算你是修仙的,我也要把你拉下马。 大元朝少林寺。 渡厄睁着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石头:“我渡厄,去。” 当初吴安没来得及收走渡厄的魂魄。 后来少林用一颗大还丹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传说中那少林大还丹,只要 ** 没亲笔勾名,就算伤得再重也能捞回来。 这东西整个大元少林都没几颗,金贵得很。 当年张三丰想替张无忌求一颗,都没能如愿。 只是渡厄虽然活过来了,人却彻底变了。 原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如今更是浑身戾气,哪还有半点高僧模样,活脱脱一个魔头。 不管慕容博的英雄帖撒得多广多密。 眼下,姑苏慕容家在大宋江湖,已经彻底混不下去了。 英雄帖发出去的这几天,慕容家名下所有产业,都遭到了更猛烈的打击。 整个大宋,已经没有慕容家的容身之地。 慕容博带着族中老少,只能另谋出路。 夜黑风高,他摸黑溜出了燕子坞。 临走那会儿,身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整座庄子烧得噼啪作响。 慕容博一行人往西夏赶路,半道上就被好几拨江湖人堵了路。老头子气得脸都黑了,偏偏拿人家没辙,只能把这笔账全记在了吴安头上,牙根都快咬碎了。 江湖这阵子热闹得不像话。 姑苏慕容被撵出大宋,这还只是开胃菜。逍遥派的聪辩老头摆了个珍珑棋局,结果一个小和尚破了局,把星宿老怪丁春秋的脸都踩地上了。这小和尚不光接住了无崖子七十年的内力,摇身一变成了逍遥派第三代掌门,还阴差阳错把天山童姥给救了。 吴安听到这消息,心口跟被人捅了一刀似的疼。 天山童姥手上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和《生死符》,那可都是江湖上顶破天的宝贝。还有那《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随便拎出来一本都够人磕一辈子。到头来全便宜了那少林小和尚,人家直接成了灵鹫宫的主子。 吴安一听就知道,那小和尚必定是虚竹没跑。 逍遥派这路子,在江湖上最是神秘,藏着的绝学数都数不清。每门功夫都精妙得让人眼馋。吴安心里门儿清,要想摸到筑基期修真法的门槛,逍遥派的武功绝对是最好的垫脚石。 可惜那会儿他正搂着花魁喝花酒,这段机缘就这么从指缝里溜了。 还不止这一桩。一个叫庄聚贤的汉子,把丐帮上下全打了个遍,硬生生抢到了帮主的位置。丐帮那帮长老们咽不下这口气,内部闹得鸡飞狗跳。 第103章 吴安一听这名儿就笑了。这不就是聚贤庄那位少爷,本名游坦之嘛。这小子练的应该是《易筋经》里的功夫。只是吴安这蝴蝶翅膀扇得太大,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易筋经》。这小子不光把《易筋经》练成了,还把冰蚕毒给炼了,如今也算一流高手了。 可这小子偏偏是个痴情种,武功再高,也被阿紫耍得团团转,跟个傻子似的。 萧家父子离开大宋后,萧远山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乔峰——现在得叫萧峰了——到了辽国,一路往上爬,如今坐到了南院大王的位置,手里攥着兵权。 慕容一家到了西夏后,慕容博凭着本事和李秋水的面子,坐上了西夏一品堂统领的位置,只比李秋水矮一头。连带着慕容复这帮人也全塞了进去。 这时候慕容家的人才算明白,吴安给他们指的那条路是对的。手里总算摸到了兵马和人。 在大宋那会儿,慕容博也好,慕容复也罢,撑死了就是个江湖上混的。可现在,整个西夏一品堂都是他们的。 事情还没完。 萧家和慕容家那是血仇,恨不得生吞了对方。萧峰听说慕容博当了西夏一品堂的统领,立马组织了好几次对西夏的仗。西夏和辽国就这么杠上了,三天两头打来打去。 江湖上的人提起这事,少不得要念叨一句:“这贪花公子啊,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 旁边的人一听,全跟着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太在理了。”贪花公子这浑号,可是当年华山宁女侠亲口封的,一个字都没糟蹋。” “谁说不是,宁女侠取名的本事真绝了。” “我跟你们讲,在大明朝那会儿,这家伙还只是在门派里头折腾。” “到了大元朝,直接就祸害上整个朝廷了。” “结果呢,到了咱们大宋朝,一个国都不够他闹的,得连着几个国家一起祸害。” “我听说了啊,辽国那个南院大王萧峰,又跟西夏一品堂的人干上了。” “啧啧……前线传回来的信儿,说是死了好几百号人,个个都是硬茬子。” “哈哈哈哈,来,敬贪花公子这尊祸害!” “敬祸害!!!” “敬祸害!” 整座酒楼都炸开了锅,笑声一波接一波。 二楼的某个桌位上,穿黑衣、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男人,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人不是吴安又是谁。”噗——” 王语嫣终于没绷住,这几天因为慕容家的事一直阴着的脸,总算露出点笑模样。”喂喂喂,王大 ** ,这事有那么可乐?”吴安拿筷子敲了敲碗沿,一脸不爽。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王语嫣早就习惯了。”嘻嘻……认识吴公子这么久,头一回见您这么憋屈。往常都是您欺负别人,今天却被这么多人围着笑话,觉得特别新鲜。” “语嫣发现,自打吴公子踏入江湖,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这一回珍珑棋局的热闹没赶上,心里头怕是不痛快得很吧。” 眼看吴安的脸更臭了。 连一旁的阿碧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前几天慕容家离开大宋朝的消息一传回来,王语嫣狠狠哭了一场。 阿碧也好些天没露过笑脸。 两人原本打算追上去的。 可曼陀山庄那边来了一封信,直接把王语嫣的腿给钉住了。 没别的,就因为曼陀山庄跟燕子坞的关系,也跟着遭了殃。 眼下慕容一家已经站到了大宋的对立面。 王语嫣跟慕容复之间那点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些天下来,王语嫣一直愁眉苦脸,脸上的肉都瘦了一圈。 连吴安这种向来觉得女人碍事的家伙,都有点心软了。 恨不得把人搂怀里好好哄一哄。”贪花公子,下一步打算去哪儿?” “听说丐帮那个新帮主庄聚贤,打算上少林寺一统中原武林。那地方应该挺热闹的,我打算去瞅瞅。” 王语嫣盯着吴安的眼睛,开口问:“语嫣有件事,一直想问问贪花公子。” “王大 ** ,你能不能别一会儿贪花公子一会儿吴公子的,我都搞不清自己是谁了。” “要不叫我小吴,要不叫我吴大哥,你随便叫。” “那我还是叫吴公子吧。” “行行行,你高兴就行。” 吴安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塞了一大块牛肉进嘴里嚼着。 说吧,你王大 ** 到底有啥事藏在心里头这么久都不敢问? “要是吴公子觉得语嫣冒昧,可以不用答的。” “磨叽什么,你要是不问,那就一辈子别问了。” 王语嫣被他噎得一滞,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个贪花公子,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吴公子,我听说大隋那边有本奇书叫《长生诀》,练成了能活个天长地久,直接飞升成仙。我就是一直没见过真本。” 提到《长生诀》这三个字,吴安眼神也亮了几分。 眼下江湖上的秘籍,能让他打心眼儿里惦记的,真没几本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生诀》算一个。 这玩意儿名字就透着一股意思——精髓全在“长生”俩字上。真要练到家,就能不老不死。 还有那《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跟《长生诀》一块儿被喊作武林四大奇书。 至于《战神图录》,更是被推上四书之首的位置,其他三本的功夫路子,据说都是从它这儿来的。 那《战神图录》到底藏着什么门道? 是不是真算修仙的玩意儿? 吴安心里琢磨,等大宋这头的烂摊子收拾干净了,下一步就得去趟石龙道场,亲眼看看《长生诀》到底长啥样。 他还听说大秦那位皇帝正炼长生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还有黎阳那边那个陆地神仙,是真神仙,还是挂个名头? 吴安正想得远呢,王语嫣一句话把他拽了回来。”吴公子,江湖上都在传你是修仙的,可我从来没见过你使那些神仙手段。这话到底靠不靠谱?” 一听是这问题。 不只是王语嫣盯着他等答案。 连阿碧也瞪圆了眼睛,等着他开口。 修仙这俩字,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飘在天上的传说。 修仙的人代表着什么,那还用说吗? 吴安眉毛一挑,咧嘴笑起来:“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原来就问这个。” “行吧,看你陪我这么久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实话——我是修仙的。” 听到吴安头一回正面回应。 王语嫣性子再沉稳,心里也翻了个浪。”吴公子,你……你说的是真的?” 阿碧捂着嘴,小嘴张得老大。 吴安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姑娘愣住的样子。 尤其是王语嫣,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他真搞不懂那慕容复是不是对女人没感觉。 这么漂亮的人儿摆在身边这么多年,愣是没动过手。 简直就是糟蹋东西。 要不是吴安骨子里还残存着点九年义务教育的底子,早就学那田伯光了。 等俩人缓过劲儿来。 王语嫣语气里带着点激动,问:“吴公子,我听说仙人能踩着剑飞在天上,能长生不死,还能随手招来雷电。这些手段是不是真的那么神?” “确实不假。” “那公子……” 吴安苦笑了一下:“修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凡人练武,再难练的功夫,折腾几十年也就到头了。可修仙这东西,一百年一千年都未必够用。” “公子能不能跟我说说,修仙的人和练武的人,到底差在哪儿?” 王语嫣本来对武道没什么兴趣。 是因为她表哥的缘故,她才翻了不少书,把各门各派的功夫路子摸了个透。 慢慢地,她也对武功上了心。 现在碰上个真修仙的,她当然不会放过这机会。”修仙的和练武的,那差别大了去了。” “练武的人,分后天、先天、宗师,再往上就是大宗师……” “可修仙的路子,是练气、筑基,一层一层往上爬。” “那公子现在到了哪一层?” “我……我眼下也就练气五层罢了。” 吴安这段时间也没闲着。 刚从炼器四层往上爬了一层,到了练气五层。 吴安砸了咂嘴,嘀咕道:“这么练下去,啥时候才能到头?要是跟武功秘籍似的,一学就透,那才叫痛快。” 这话要是让其他修仙的听见,非得活活气死不可——他都练气五层了,还嫌慢? 王语嫣越听越好奇,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吴公子,能不能给我瞧瞧,修仙到底是个啥样?” “凭啥?” 王语嫣愣了愣,阿碧也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 吴安眼珠子骨碌一转,咧嘴笑了:“想看也行,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每露一手,你就喝一杯酒,怎么样?” 王语嫣眉头皱起来:“可我……不会喝啊。” “那你到底想不想看修仙?” “想看!” “那就喝不喝?” “不会……” 王语嫣纠结了半天,到底扛不住心里的痒痒,一咬牙点了头。 她翻遍武林各家秘籍,什么奇功绝艺没见过,可修仙这玩意儿,整个江湖就吴安一个人会。错过了,这辈子怕是没第二回。 阿碧本来还想躲,吴安一句“你要不想看就扭头”,她立马老实了。 吴安嘿嘿一笑,打了个响指:“瞧好了,第一杯。” 他手心里“腾”地蹿出一团火苗,烧得噼里啪啦。 这是他从招魂幡上琢磨出来的小把戏,用魔气催的。 阿碧一看,嘴巴立刻撇了下来:“就这?一团火而已,江湖上谁不会啊——” 虽说她这话吹大了,可鸠摩智的火焰刀确实也能劈出火来。 第104章 吴安嗤了一声:“小丫头片子,你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火,这是阳火!要是就这点能耐,那你也太小看修仙的了。” 他随手一翻,那团火焰竟扭成了一只小鸟。 火鸟扑扇着翅膀,在他掌心里上下翻飞,活灵活现。 王语嫣看得嘴巴张成了个小圈。 那只火鸟慢慢飞离吴安的手,晃晃悠悠地朝王语嫣飘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小火鸟已经落在了她肩头,不紧不慢地梳理身上的火羽。 一点烫的感觉都没有。 王语嫣整个人都傻了:“这……这是真的假的?” 她脑子转不过弯来——这火鸟分明就是活物,压根不像变出来的,倒像是天生就长这样的东西。 阿碧也懵了,伸手想去碰。”噗——” 火鸟炸成一小簇烟花,慢慢散没了。 吴安歪着头笑:“怎么样,两位美女?我这小玩意儿,值不值得喝一杯?” 王语嫣轻声吐了口气:“吴公子手段高明,这一杯,语嫣该敬。”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冲吴安比了比,仰头一口灌了下去。”咳咳咳——” 没喝过酒的人,灌得太猛,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语嫣咳得直弯腰,脸颊泛红。 吴安挑了挑眉:“王姑娘,没事吧?” 王语嫣抬起头时,双颊已经浮上一层薄红。 她看向吴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水润的光泽。 连吴安都看得愣了一瞬。 他在心里嘀咕:就这长相,要是去当主播,几年攒个小目标真不是吹的。 阿碧没好气地剜了吴安一眼。 吴安冲她挑了挑下巴,明摆着说:她喝完了,该你了。 阿碧咬了咬嘴唇,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了下去。 可心里头,忍不住拿吴安跟段誉比了比。 若是段公子在这儿,哪舍得让王姑娘喝半滴酒? “咳咳……” “阿碧姐姐,你没事吧?” “不要紧,王姑娘。” 嘿,这回轮到阿碧呛着了。 阿碧瞪着吴安:“姓吴的,第二个把戏要是不够惊艳,我们可不买账。” 吴安嘿嘿一笑:“等着瞧吧,今天你俩都得醉。” 说完,他摊开手掌。 掌心突然聚起一团黑云。 云团翻滚着,越缩越紧。 紧接着,风声乍起。 呜呜作响。 然后电光一闪,雷声紧跟着炸开。 闪电像条蛟龙,在黑云里翻腾。 再然后,大雨哗啦啦落下来,雨点砸在他掌心里,很快就积出一小洼水。 这一手,简直跟变戏法似的。 其实是吴安从招魂幡和飞剑的炼制法子里拆了几个小窍门,再搭上阳雷术,胡乱拼出来的小把戏。 可王语嫣和阿碧两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俩人瞅了瞅吴安手上那摊水,又瞅了瞅他本人。”这才是神仙手段,凡人哪见过这个?” 王语嫣忍不住感慨。”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把戏,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过。” “厉害,吴公子,这……这简直是……” 阿碧憋了半天,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词。”吴公子,你收徒弟不?端茶倒水我也认了,往后我给你当丫鬟。” “得了吧,你要是我丫鬟,慕容复得气吐血。” “怎么样,两位,这杯又得喝吧?” 王语嫣二话不说,端起新满上的酒一口闷。 这回她喝得干净利落。 阿碧也不磨叽,仰头一口气干完。 王语嫣的脸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连脖子都泛着粉。 阿碧也好不到哪儿去。 幸好她们坐的是二楼,没什么人上来。 不然,不管是吴安刚才露的那一手,还是王语嫣那副模样,都得惹来一堆人围观。 弄不好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王语嫣这会儿已经有点上头了。 有些姑娘就是一杯倒。 她偏偏就是这种人。 两杯下肚,脑袋已经开始发晕。”还接着看吗?” “请……请吴公子继续。” “好,王语嫣,你回头看看。” 王语嫣一扭脖子,就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虚影站在她身后……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淌着血,死死地盯着她。 阿碧也看见了。”啊——鬼啊——” “啊——” 两个姑娘眼白一翻,直接软倒在地。 吴安嘴角抽了抽。 真服了,这俩妹子胆子也太小了吧,就这么点事儿就扛不住了? 他手里那面招魂幡里放出来的女鬼正是灭绝师太,那老太太这会儿看着确实有点凄凉。 可问题是,现在是大中午头啊,太阳明晃晃挂天上,也能把人吓成这德性? 店小二听到动静,蹬蹬蹬跑上楼来:“客官,出什么事儿了?” 吴安摆了摆手:“没你的事,忙你的去。” 店小二讪讪地退了下去。 吴安低头瞅瞅地上的王语嫣和阿碧,心里头这叫一个憋屈,今儿个这出戏简直就是开了个好头,结尾烂得一塌糊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尤其是这俩姑娘直接晕过去,实在太扫兴致。 他一只手拎一个。 阿碧被他一脚轻踢到床铺上,随手带上门,然后转到隔壁房间。 把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王语嫣,小心翼翼搁在床上。 还真别说,喝高了的王语嫣比平时多了几分 ** 的味道。 平常的王语嫣安安静静待在那儿,身上总笼着股仙气儿,飘飘忽忽的。 可这会儿的王语嫣,仙气里头硬是掺进了点媚意,勾得人心尖发颤。 操,不能在这儿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非得对不起那九年义务教育不可。 吴安刚迈腿要走。 就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只软软的小手扯住了。 ** ,这么老套的桥段也来? “表哥……你……你要去哪儿……” 得,都晕成这样还惦记你的好表哥呢? 吴安还没腹诽完,又听见王语嫣含含糊糊补了一句梦话:“段公子,对不起你!” 这句话吐得慢吞吞的,听着像是心里有愧。 娘的,这话要是让段誉那小子听见,不知道该乐还是该哭。 紧接着第三句话冒了出来。 话还没说囫囵,王语嫣突然“咯咯咯”笑出了声。”吴公子,你……真的气死人了!” 妈的,这话居然带着笑说出来的。 吴安也说不清怎么回事,就觉得一股子热流猛地冲上脑门。 明明是你自己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的啊! 第二天一早醒过来。 王语嫣整整一天没说一个字。 没哭,没闹,也没喊着要死要活。 整个人就……安静得吓人! 好像昨天那档子事根本就没发生过。 这状态,让人心里发毛。 王语嫣这副模样反倒把吴安吓得不轻。 昨晚上的事确实有些离谱。 王语嫣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尤其是喝了酒后,脸颊上浮着的那抹淡红,更是勾人魂魄。 吴安一时没把持住…… 他吴安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姑娘。 以前手机上不是没刷过那些漂亮 ** 姐,可那些也就是看看罢了,一个个瘦脸美颜开到了顶。 有些甚至大到可以直接当诈骗用了。 可王语嫣是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就算那些美颜开到极致的主播,也比不上她半分好看。 更别提王语嫣那性子还有身上那股子气质。 现代社会的姑娘哪比得上这个。”王姑娘?” 王语嫣一声不吭,脸上不悲不喜,根本看不透她这会儿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 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吴安身上瞟一眼。”王语嫣?” 可王语嫣还是不理他。 就当屋里根本就没他这个人一样。 眼睛只盯着窗外的景色。”媳妇儿,你再不说话,我可就直接去你家提亲了啊。” “不要!” “吴安要是真敢跑到曼陀山庄去,怕不是整个庄子都得被他搅翻天。” “哟,终于肯开口了?我还以为你昨天之后就变成个哑巴了呢。” 王语嫣没吭声。 吴安随手一招,一只火鸟扑棱着翅膀落到了她肩膀上。 王语嫣脸上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总算有了点松动。 火鸟歪着脑袋,在她肩头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 这一下,王语嫣整个人看起来才没那么像块冰雕。 接下来几天,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别提多古怪了。 白天的时候,除了阿碧偶尔跟吴安搭几句话,王语嫣几乎全程不搭理他。 可一到晚上,吴安就溜到她房门口敲门。 房门锁得死死的。 不管他怎么敲,里面那姑娘就是不开。 但这点破事儿,对吴安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他这人吧,就像张三丰说的那样——有点底线,但那底线基本跟地平线差不多平。 等吴安翻进王语嫣房间的时候,发现这姑娘居然在装睡。”你怎么进来的?” “你先出去……” 王语嫣其实心里也挺乱。 长这么大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己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难不成自己真是个随便的人? 最让她害怕的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并没有以前以为的那么喜欢表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语嫣整个人都慌了。 以前待在曼陀山庄,天天见到的男人就表哥一个,她一直觉得表哥是天下第一等的英雄。 可出来走了一遭才发现,江湖上厉害的人多了去了。 表哥跟那些真正的人物一比,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比如乔峰。 再比如眼前这个没皮没脸的吴安。 尤其吴安这个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比表哥强那么一截。 最让她心慌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讨厌他。 说到底,王语嫣就是懵了。 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算对。 到了夜里,吴安又出现在她屋里。 第105章 不管她是锁门还是封窗户,吴安总有办法摸进来。”我说媳妇儿,你都好几天不理我了,真打算这辈子就这么跟我处啊?” 王语嫣还是不说话,背对着他躺床上。”行,不说话那就当你听见了。” “丐帮的人已经出发了,听说快到少林了,我明天就得走。你……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句话,王语嫣的身子轻轻抖了一下。 吴安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她手心里。 这玩意儿是他按招魂幡和飞剑炼制法子里的一个小窍门鼓捣出来的,有点特殊的小用处。 当初就是觉得好玩,一直挂在身上装装样。”这玉佩是我之前闲着没事儿做的,戴着它,冬暖夏凉。” 第二天一早,王语嫣醒过来的时候,吴安已经骑着他那匹大黑马走了。 她攥着手里的玉佩,一股温温热热的感觉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阿碧手里攥着两封信,小跑着进了院子,脸上全是笑。”王姑娘!王姑娘!公子爷来信啦!” 这还是慕容复到了西夏以后,头一回让人送信回来。”王姑娘,公子爷说了,让咱们都过去,他在那边一切安好。” 阿碧眼睛亮晶晶的,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一封信递到王语嫣面前。”呐,王姑娘,这封是公子爷单独写给你的。” 王语嫣伸手接过,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王姑娘,咱们什么时候动身呀?公子爷信里说他现在在西夏一品堂当差,已经是副统领了!” 阿碧越说越兴奋,声音都高了几分。”这么多年了,公子爷可算盼到机会了,复国大业有指望了呢。” 王语嫣低头看着信封上的字。”语嫣亲启!” 四个字。 要是搁以前,她早急不可耐地拆开了,恨不得一口气看完表哥写了什么。 可眼下,她心里头居然一点起伏都没有。 阿碧也觉出不对劲了。”王姑娘,你不看信吗?” 她歪了歪头,又自己补了一句。”哦……我懂了,王姑娘你是想一个人偷偷看对吧?嘻嘻,那我先不打扰你啦。” “我去准备马车,从咱们这儿到西夏可远着呢,得早点出发才行。” 阿碧转身要走。”我们不去西夏。” 王语嫣声音淡淡的,嘴角却微微弯起。 阿碧愣了。”啊?” 王语嫣把信往阿碧手里一塞,脸上一抹甜笑,像是想通了什么大事。”不去西夏了。” 阿碧眨眨眼。”王姑娘,那咱们……” “去少林。” 王语嫣的语气松快了不少,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听说丐帮要在少林开武林大会,这么热闹的事,咱们不去瞧瞧,岂不是可惜了?” 阿碧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啊……?” 大理。 皇宫大殿上。”陛下,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 慕容复站在段正淳面前,手里的折扇轻轻敲着掌心。 段正淳刚登基没几天,段正明出家天龙寺的消息传开之后,他就坐上了龙椅。 眼下慕容复亲自从西夏跑过来,就为了跟他谈一桩买卖。”慕容副统领,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段正淳皱了皱眉,语气不冷不热。 慕容复笑了,扇子一展,颇有风度地摇了摇。”陛下,据我所知,那个叫吴安的小子,可是让你们大理段氏绝了后。” “前阵子大理内乱, ** 也是他。”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三分。”陛下,您就不恨他?” “你们大理今日的局面,起码有一半是拜他所赐。” 段正淳听着这话,心里堵得慌。 大理皇室断了香火,这事确实不假。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 割了段誉命根子的是云中鹤,带头作乱的是段延庆。 慕容复这挑拨离间的招数,未免也太糙了。 至于吴安…… 那小子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但要说段正淳有多恨他,倒也谈不上。 毕竟天龙寺里头那本《天龙感应篇》,就是从吴安手上来的。 这事段正淳心里记着呢。 段正淳心里门儿清,让他去跟修仙的硬碰硬,他还没疯到那个份上。 帷幔后头藏着个姑娘,听到慕容复报出那些名字,气得直磨牙。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上回追吴安追到没影儿的木婉清。 段正淳坐上大理的皇位后,木婉清顺理成章成了公主。 江湖上关于吴安的消息从来没断过。 可每次木婉清兴冲冲赶过去,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前阵子听说吴安在聚贤庄露过面。 等她好不容易跑到地方,聚贤庄早成了一堆破烂。 这回刚回宫没两天,又听见吴安的名字。 木婉清心里头正美呢。 可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就听慕容复嚷嚷着要召集各路高手,准备围剿吴安。 这一下可把木婉清气得不轻。”陛下,这回不光我爹慕容博出山,大明那边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嵩山派的左冷禅、黑木崖的东方不败、乾阳神教的任我行,大元那边少林的渡厄大师、汝阳王府的赵敏郡主,还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丐帮新上位的帮主庄聚贤,正带着丐帮的人马往少林赶,要开什么武林大会。” “我们收到准确消息,吴安已经动身去少林了。” “到时候只要……” 慕容复每吐出一个名号,木婉清的心就揪一下。 这些名字,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跺跺脚地面晃三晃的主儿。 别说木婉清心里发毛。 段正淳也是一阵发虚。 这吴安也太能惹事了吧。 这些人里头随便挑一个,他段正淳都惹不起。 结果这帮人全冲着吴安一个人去了? 这人畜无安到底把多少人得罪了? 说他是过街老鼠一点都不夸张。”不止这些,陛下,这回还有位大人物也打算掺和一脚,要不要猜猜是谁?” 段正淳脑门子发麻,这么多狠人还不够,还有? 他摇摇头:“猜不着。” 慕容复得意地摇着手里的扇子。”大明铁胆神侯朱无视,他手底下天地玄黄四大密探也会出手。” 听到这名头,段正淳反倒没啥感觉了。 毕竟前面东方不败、邀月那些名字已经把他震麻了。 现在冒出个铁胆神侯。 他只是觉得吴安这小子真是个祸害,怎么谁都想要他的命。 不过段正淳还是有点好奇:“吴安连铁胆神侯都得罪了?” “那倒不是。” “说来听听。” “吴安在大明那边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这些年大明江湖的厮杀就没停过,铁胆神侯的意思,是派四大密探把吴安抓回去,好平息这场乱子。” 大明江湖那些事,段正淳也听说过一些。 心里头冷笑:呵呵,就算真抓到吴安又能怎样。 不过铁胆神侯也太托大了吧,就派四个密探就想把人擒回来? 是不是太小瞧吴安了? 大明江湖乱成那样,哪是一个吴安就能搞定的。 转念一想,把大明江湖搅得天翻地覆的罪魁祸首不就是吴安吗。 段正淳瞬间就明白了铁胆神侯的心思。 可帷幔后头的木婉清,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黑玫瑰撒开蹄子狂奔,夜风把她的头发往后扯得笔直。 木婉清攥紧缰绳,心里头火烧火燎的。那个傻子马上就要栽进去了,再拖下去连骨头渣子都不一定剩得下来。她掀开帷帽的纱帘,朝马厩的方向喊了声:“把我的黑玫瑰牵过来。” 伺候的侍女脸色一下就变了,小跑着跟过来,声音发颤:“公主,您这才刚回宫,怎么又要往外跑?皇上要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咱们这些底下的人。” 木婉清连头都没回,声音又冷又急:“别废话,让你去你就去。跟我爹说一声,我有天大的急事要办,等我回来再跟他细说。” 侍女还想再劝两句,可一瞧木婉清那眼神,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没一会儿工夫,木婉清翻身上马,黑玫瑰长嘶一声,四蹄如飞,眨眼就消失在夜色尽头。 —— 少室山脚下有家客栈,牌子上写着三个大字——悦来客栈。 这两天客栈里住了四个外地来的客人,三男一女。光看那通身的气派,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店小二端茶递水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哪个动作没伺候周到,惹了这几尊大佛发火。 这四位来头不小,是大明朝铁胆神侯手底下最得力的四大密探——段天涯、归海一刀、成是非,还有上官海棠。 放眼整个大明江湖,这四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顶尖高手。平常一个案子派一个人去都嫌大材小用,这回一下子来了四个,可见他们要办的事分量有多重。 他们压根没打算掺和慕容博那个英雄大会,就等着那个叫吴安的人在半路上现身,直接把人拿下送回大明。 上官海棠坐在窗口,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路人,嘴里念叨着:“线报上说,那个叫吴安的会从这条路过去,骑一匹黑马,穿一身黑衣裳。” 成是非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满脸的不耐烦:“我说你们至于吗?多大的事啊要我成是非亲自跑一趟?我一个人就能把那什么吴安打包带回去,简直是拿宰牛刀杀鸡,费劲。” 另外三个人谁也没接他的话茬。 归海一刀拧着眉头开口:“咱们在这都蹲了好几天了,那个吴安怎么还不露面?” 段天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线报上说,这人最喜欢逛窑子,贪图享乐。估摸着是在哪个温柔乡里耽误了时辰,再等等吧。” 第106章 成是非又开始了:“我跟你们说,我这金刚不坏神功一开,管他什么吴安不安的,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找牙。你们三个跟着来纯粹是多余,大材小用,杀鸡还非得用牛刀。”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知道啦知道啦,你那个金刚不坏神功天下第一,行了吧?”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倒是好奇,神侯为什么非要在半路上截住他?我可是听说了,这人到处惹是生非,比我还能折腾,早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了。让那些人把他收拾了不是更好?非得让咱们跑这么大老远。” 段天涯放下茶杯,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个吴安是在咱们大明境内闹腾的,要是让外人把他料理了,传出去丢的是大明朝的脸。大明朝的事,自然得由大明朝自己的人来办。所以神侯的意思,是在别人动手之前,先把人带回去。” 成是非听完,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噢——原来是这样啊。” 上官海棠想起卷宗上的内容,忍不住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吴安嘴皮子上的功夫比手上的功夫厉害得多。待会儿见了他,最好别听他废话,直接动手。” 话音刚落,她就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多余。 长街尽头,一匹马慢悠悠晃过来。 马背上趴着个穿黑锦袍的家伙,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整个人像是要睡死过去一样。那草叶子跟着马背的起伏一颠一颠的,瞧着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成是非扯着嗓子喊:“怕个鸟啊!我就不信有人能靠一张嘴把人说死!” 上官海棠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说实话,她心里头也不太信这个邪。 把耳朵堵了虽然照样能打,可战力肯定打折扣。这事她门儿清。 段天涯站在旁边,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跟上官海棠想的一样——吴安那张嘴能说死人?他是不怎么信的。 护龙山庄是搞情报的老窝子,江湖上有啥稀奇古怪的功夫他们不知道?一门光靠说话就能把人说死的武功?听都没听过。 再说吴安那个修仙者的身份,大元朝那边传得虚虚实实的,加上这位爷轻易不动用那些手段,段天涯琢磨着,八成是江湖上那些人瞎吹出来的。 归海一刀抱着刀靠在一边,一个字都没说,那双眼睛却一直在扫底下的街面。 几个人一边瞎聊,一边等着正主儿出现。 这几天他们都是这么过的。 正说着,长街那头晃过来一个人。 骑着马,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要从马背上栽下来似的。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跟着马背一颠一颠的,身上那件黑色锦袍镶着金边,跟传闻里那个“人畜无安”长得一模一样。 客栈二楼靠窗的四个人一看到这人,眼神一对,二话不说翻身就从二楼跳了下来。四个人把长街堵得死死的。 整条街的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吴安昨晚上跟姑娘们玩得太疯。 今儿早上压根儿起不来。 一直熬到太阳老高了,他才从温柔乡里爬出来。 吴安发现自己的作息跟这个世界的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到了这儿之后,他看见好些人晚上 ** 点就爬床上去了。 可他不行。 不到十二点,根本睡不着。 吴安就想不通了—— ** 点就上床的人,到底是怎么睡着的? 这帮人又没手机,也没麻将。 难怪这个年代的人,一家子生七八个孩子。 可不是嘛,闲着也是闲着,不生孩子能干啥? 他骑的那匹大黑马特别通人性,吴安趴在马背上睡着了,那马自己溜达都不会走错路。 吴安有时候都觉得,这马是不是能听懂人话? 该不会是自己偶尔用魔气帮它梳理身体的缘故? 吴安正睡得香呢,忽然感觉马停了。 还打了个响鼻。”哈欠——”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这才看见路中间堵着四个人。”喂,你们四个,拍戏呢?赶紧闪开,没看见大爷要过路吗?” 吴安脾气可不怎么好。要碰上几个不长眼的泼皮,他不介意让人家见识见识什么叫沙包大的拳头。 这一路上,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可没少在他手上吃亏。 段天涯几个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没听懂吴安在说什么。 不过这脾性,十有 ** 就是那位吴安没跑了。 段天涯作为四人里头领头的,拱了拱手:“阁下可是人畜无安的吴安公子?” “你们认得我?” 吴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圈。 在大宋朝江湖这边,一般人更喜欢叫他“贪花公子”。 能喊出这个绰号的,想来应该是老熟人了。 吴安脑子里转了一圈,很确定自己压根不认识眼前这四位。 上官海棠嘴角带着点戏弄的意思:“现如今走到哪儿都有人遭殃,要说谁还不认得吴安吴公子,那可真是稀罕事了。” “吴公子,我们是大名护龙山庄的四大密探。我是段天涯。”“上官海棠。” “归海一刀。” “成是非!” 四个人挨个报了名号,冲吴安拱了拱手。 成是非那小子手抬得敷衍,吊儿郎当的,一点正经样都没有。 一听是这四个人,吴安脸色变得有意思起来,眉毛一挑:“居然是你们四个?” “吴公子听说过我们?” “护龙山庄四大密探嘛,我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我记得跟你们也没什么瓜葛吧?” 又整这种稀奇古怪的说辞。 段天涯开了口:“吴公子,你在咱们大明朝的江湖上到处挑事,搅得整个江湖鸡飞狗跳的,神候让我们来请你回去,平息这场乱子。” 吴安玩味地扫了四个人一圈。 目光从段天涯移到归海一刀,又在上官海棠身上停了停。 最后定在那一脸痞气的成是非身上。 我没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笑嘻嘻地问:“段大侠,你说请我回去平息乱子,怎么个平法?” 段天涯没接话。”我也是服了你们神候的想法,我说的那些话可没一句假的。江湖上的恩怨本来就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你们总不会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日月神教统一江湖,或者让五岳剑派拧成一股绳吧?” “我倒觉得,江湖上打打杀杀才热闹,不打不杀的江湖还叫江湖吗?” “有架打才有意思,你们说呢?” 说完就看到四个人脸上表情都不太对劲。 吴安心里一动,有种猜中了的感觉。”不是吧!” “你们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你们真打算把我拎到那些武林同道面前杀了出气?” 四个人谁都没搭理他。 归海一刀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等等……” “要我跟你走也行,不过我能不能问你们几个问题?” 要是令狐冲或者岳不群在场,肯定抓着四个人耳朵吼:“千万别让这祸害开口,一个字都不能听!” 死在吴安手里的人不多。 可死在他嘴上的人,可不少。 吴安这张嘴,比他剑匣里那把剑还要狠。 可惜! 不管是令狐冲还是岳不群,都不在这。 段天涯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有上官海棠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也只是隐约觉得。 她也想听听吴安能说出什么来。 吴安指了指成是非,嘴角微微一扬。 心说:今儿要是逼得我动手,那就算我输。”小非非,我能不能问你几件事?” 成是非还没嗅到危险的气味,挺了挺胸:“都快玩完了还这么多话,问吧,也好让你死得明白点。” 吴安嘴角的弧度还没下去,满是不怀好意:“小非非,你还记得当初答应了古三通什么吗?” 听到吴安一开口就抛出这个问题。 成是非脸色瞬间变了。 其他三个人也都看向了他。”你……你别胡说八道!” “嘿嘿,小非非,你俩既然是逮我来的,档案肯定翻过了吧?我这人有个毛病——从不撒谎。” “我……” “对了,你答应古三通要砍了朱无视替他 ** 那档子事儿,办得咋样了?” 成是非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堵吴安的嘴,这话就砸了过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下一秒,三道透着寒意的目光齐刷刷盯住了他。 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三双眼睛全落在成是非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你仨别这么瞅我行不行?” “他满嘴瞎扯,你们连这种鬼话都信?” 成是非有点急了。 四大密探里头,段天涯、上官海棠、归海一刀全是铁胆神侯朱无视从小一手带大的。 就他成是非是个半路 ** 来的。 这底子天然就比另外三个薄一层。”你们……” 面对三双狐疑的眼神,成是非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了。 最后他两手一摊:“得,我承认,古三通当时确实跟我说过要杀神候,可我从来没动过这念头啊!” “喂,你们跟我处了这么久,啥时候见 ** 过对不起神侯府的事?” 话说到这份上,三人的站位已经悄悄变了。 他们三个聚在一边,隐隐把成是非围在了中间。 成是非站在另一边。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一阵说不上来的无力。 但好歹眼前这关算糊弄过去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剩下的,只能等回了护龙山庄再说。 成是非抬起头,挑衅地盯着吴安:“都说你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我看也不过如此嘛。想拿这招挑拨我们兄弟几个的感情?我劝你还是琢磨琢磨待会儿怎么乖乖跟我们走比较实在。” 他眼里带着不屑,还夹杂着点幸灾乐祸。 第107章 那表情活像是在说:你随便折腾,反正我把底牌掀了,你能奈我何? 吴安看他的眼神,像猫盯着爪下的老鼠。 我就这点本事? 不不不。 这不过是道开胃菜。 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吴安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继续盯着成是非:“小非非,你当真不打算替他 ** 了?” “神候待我不薄,你别想挑事!” “嘿嘿……那要是杀父之仇呢?” “什么?” 四个人同时一惊。 成是非更是懵了,半天想不出怎么接这话。 他从小就不晓得爹妈是谁,是成嫂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所以打小他就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 现在突然从吴安嘴里听到这话,就算成是非天生是个乐天派,也被震得六神无主。”成是非,你爹叫古三通,你娘叫素心——没错,就是你干娘。你是古三通和素心的孩子。” “你爹临死前托付的事,你当真不办了?” 这两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成是非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像他这么没心没肺的人,露出这副表情,还是头一遭。”不,你放屁,你胡说八道!” 可不管成是非怎么否认,那话已经扎进了他心里。 成是非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三个人,不约而同往后挪了两步,跟成是非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那眼神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更像是看一个定时 ** 。 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说他是祸害,一点没冤枉他。 要说吴安这人身上还有个能拿得出手的地方,那就是他从来不说谎。这一点,他们三个翻过吴安的所有档案,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听完吴安那几句话,三个人心里已经翻起了浪。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 那成是非这小子…… 成是非这会儿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资料里特意标注了一条——要是对上吴安,最好什么都别听,直接上手干。要么,就把耳朵堵死。 **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 ** 不见血。 亲爹亲妈的事儿突然被人扔到脸上,成是非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四大密探里,最猛的就是成是非这身金刚不坏神功。那可是能跟朱无视正面硬刚的玩意儿,朱无视也是看有他在,才觉得抓吴安这事儿稳了。 结果才过了三分钟,吴安一张嘴,就把这个最强战力给废了。”不对!”成是非使劲摇头,“你说的都是假的!” “假的!” “成是非,这事儿天底下除了我,没人会告诉你 ** 。” “当年还是十四皇子的朱无视……” 接下来吴安开始往外倒东西,把朱无视、古三通还有素心之间的事儿,从里到外翻了个底朝天。”当年铁胆神侯混在那群围攻你爹的高手里面,等你爹把一百多号人都干趴下,朱无视偷偷摸摸用吸功 ** 把所有人的功力全吞了,最后把锅全扣在你爹头上。” “你爹古三通虽然是把功力传给你才没的,但背后全是朱无视在捣鬼。” “所以你爹咽气之前,才让你去杀了朱无视。” “成是非,这个仇,你报还是不报?” “不……不!” 成是非踉跄着退了两步,抬头一看段天涯他们三个,眼神里全是陌生。 那种陌生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明白了。 这回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整个大明江湖的人都说这家伙是个祸害。 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外号虽然难听,但真没叫错。 就这几句话,吴安已经把他从四大密探里踢出来了。以后他跟段天涯他们三个之间,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这个吴安, ** 狠…… “不对!你在骗人,你一定在骗人!” “我怎么可能是……” 成是非摇着脑袋往后退,想辩解,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才他亲口承认了古三通让他杀朱无视的事,现在这话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自己脸上。反倒成了吴安那些话的证据。”我吴安名声是不咋地,我知道你们背后都叫我搅屎棍。”吴安咧嘴一笑,“但我有个好处——我从来不说假话。” “你们来抓我,肯定是把我的底细翻了个遍吧,这点你们应该清楚。” “我这辈子,没说过一句假话。” ——只有没说过的。 吴安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三个人谁都没吭声。 段天涯看成是非的眼神,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可里面的信任,已经没了。 上官海棠的动作最明显,原先还正对着吴安,这会儿整个人侧了过去。 她这个站位,摆明了是在防着成是非。 万一这小子突然来点什么幺蛾子,上官海棠能在眨眼间就出手。她一只手掌已经不动声色地贴在了腰带边的暗器囊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归海一刀更干脆,目光一直锁在成是非身上,那眼神里的警惕都快溢出来了。 成是非这会儿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觉得自己哪怕真长了一百张嘴,这事儿也根本说不明白。 吴安把视线转到上官海棠脸上。 又扫了一眼段天涯。 忽然嘿嘿嘿地笑起来。 那笑声听着就怪,甚至带点滑稽的意思。 上官海棠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开口:“吴安,你笑什么?” 吴安没搭理她,反倒冲着归海一刀咧嘴:“归海一刀,你这人还挺能装酷的。不过,暗恋上官海棠这么多年,挺不好受吧?” 四周又静了。 吴安继续说:“我也不清楚你们俩现在摊牌了没,但我得告诉你——你这位上官海棠,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可是段天涯!” “啧啧啧……归海一刀,你这舔得也挺有意思的。” “你喜欢上官海棠,上官海棠心里装的是段天涯,段天涯偏偏对她没意思。” “这么说来,段天涯可是上官海棠的初恋。” “初恋啊!啧啧啧……” 当一个男人知道自己惦记的女人,初恋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那感觉简直说不出的微妙。”结果段天涯直接把人拒了,说什么这辈子不娶。” “哈哈哈……笑死了。” “所以你懂了吧,你心里的女神,是人家段天涯看不上眼的。” “归海一刀,当你发现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在别人那儿也不过是个追着跑的舔狗,你心里什么滋味?” 吴安这张嘴是真损。 说话的时候阴阳怪气,上官海棠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气得不行。 就连段天涯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归海一刀喜欢上官海棠已经好多年了,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心里装的根本不是自己。 一股说不清的酸味在归海一刀胸口往上翻。 他看了一眼段天涯。 又看了一眼上官海棠。 最后目光落回吴安脸上。 就算归海一刀平时再冷,这会儿也在心里骂了一句:这 ** 的嘴是真欠。”一刀,你听我解释!”上官海棠急了。”解释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也有初恋啊,我高中那会儿就看上了班上一个腿长的姑娘,结果……嘿。” “你们看,我连自己的老底都揭了,上官海棠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被吴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心思翻出来,上官海棠气得脸都涨红了,咬着牙说:“吴安,你说够了没有?” “还没呢。你们都要杀我了,还不让我把话说完?” 吴安又把脑袋转向段天涯:“段天涯,你还记得你在柳生雪飘坟前说过什么吗?你说你终生不娶,还拿这个借口拒绝了上官海棠,结果转头就把自个儿小姨子娶了……” “段天涯,你说话是放屁吗?” “我……”段天涯张了张嘴。 当年他被朱无视派去扶桑学刀,在那儿跟柳生雪飘生了感情。柳生雪飘她爹不同意。 结果柳生雪飘为了救段天涯,死在了自己亲爹的刀下。 段天涯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柳生雪飘坟前发过毒誓,这辈子再也不碰别的女人。 结果转过头就把人家妹妹柳生飘絮娶回了家。 吴安几句话砸过来,段天涯脸上烧得跟猴屁股似的,张嘴半天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这要是搁吴安身上,有人拿这种破事来恶心他。 压根儿没用。 搞不好吴安还得觉得自己挺能耐,姐妹双收,人生赢家。 吴安又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段天涯,你小子命是真不错。你媳妇为了你,武功说废就废,安安心心在家给你生孩子过日子。” 段天涯听了这话,脸色总算缓过来一点。 可吴安下一句话直接把他打懵了。”但你真觉得,你媳妇儿那身武功,说废就废干净了?” 段天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吴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官海棠脸色刷地白了,赶紧去拉段天涯:“天涯,别听他扯了!” 归海一刀浑身肌肉绷紧,手已经搭在刀柄上,背微微弓起,像一头随时扑出去的豹子。 可来不及了。 段天涯一把甩开上官海棠的手,眼睛死死钉在吴安脸上。”让他把话说完。” “天涯,不能让他说下去!” 上官海棠这时候才彻底明白,资料上那句“最好别听这人说话,一个字都别信”是什么意思。 眼下的段天涯,就跟中了邪一样。 哪怕天上掉刀子,他也要把吴安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完。 —— 吴安从怀里摸出一把象牙折扇,从赵敏那儿顺来的。”唰”一声展开。 第108章 压根儿没把眼前这四个人放在眼里。 什么成是非的金刚不坏神功,什么四大密探。 就算朱无视亲自站这儿,吴安也不带怵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不爽。 铁胆神侯这老狐狸,就派这几个小猫小狗过来? 再怎么着,也得亲自出马吧。 再不济,带个几万兵马在后面压阵。 那才配得上他吴安这个大魔王的排场。”其实说白了,你媳妇柳生飘絮,是神侯的人。” “什么?” “你胡说什么?” 段天涯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整个人像掉进了腊月里的冰窟窿,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当年柳生飘絮在扶桑玩的那出‘自废武功’,就是糊弄你的把戏。” “你倒好,信得跟真的似的。” “还有,你们结婚那会儿,你媳妇给神侯敬茶,你家神侯试探过她吧?” “试探她是不是真没武功了?” “你以为那是神侯在帮你把关?” “哈哈哈……段天涯,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你媳妇武功早废了?” “哈哈哈……傻子,那是你家神侯跟你媳妇联手演的一出戏,就是为了骗你这个蠢货!” “不可能!” 段天涯嗓门猛地拔高,脸涨得通红,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吴安挑了挑眉:“怎么不可能?” 段天涯意识到自己被吴安牵着鼻子走,狠狠吸了几口气,硬生生把情绪往下压。 缓了好一阵,才咬牙开口:“就算飘絮是义父的人,那又怎样?我也是义父的人!” “她骗我废武功,图什么?” “她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你要真觉得这样就能挑拨我们夫妻,那你可就想岔了。” 段天涯的目光死死锁在吴安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吴安,你这如意算盘,打错了。” “跟我老老实实回去,别在这儿瞎扯淡。我回头跟义父求个情,还能留你一条命。” 话音落地,段天涯缓缓拔剑。 剑刃出鞘,寒光在空气里一闪而过。 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也没闲着,各自摆开了架势。 成是非眼神在吴安和几个老搭档之间来回转,愣是不知道该站哪边。 可他一见吴安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心里就有数了——打这个 ** 准没错。 要不是这小子搅局,自己怎么会跟那三个兄弟闹成这德行? 现在虽然是没彻底翻脸,可也差得不远了。 再说,吴安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戳在点上。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哪能说放就放? 成是非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条街早在五个人对峙的时候,就彻底空了。 比当年福州城那帮人怂多了,连个凑过来瞧热闹的胆子都没有。 吴安撇了撇嘴,有点不过瘾。 四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他压根没当回事。 顺手掏了掏耳朵,他一脸无所谓:“你们几个小崽子,口气倒是一个比一个大。” 掏完还把小拇指上的脏东西弹了出去。 吴安咧着嘴,冲段天涯嘿嘿直乐。 段天涯一瞧见这笑容,后背就发凉,浑身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他这下总算是尝到成是非之前那种滋味了。 也终于弄明白,为什么华山那个岳不群会怕吴安怕成那样。 这货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段天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后悔当初头一回见到吴安的时候,怎么没直接动手。 这可能就是他这辈子犯的最大一个错。 他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坚持把耳罩戴上,或者干脆一拥而上? 干嘛非得听吴安那张嘴叨叨? “你怎么就敢断定,你媳妇干那些事是没有图谋的?” “段天涯,你那脑子是不是让猪啃了?你好好想想,你媳妇是你们家神候的人,这事她跟你说过吗?” “要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她瞒着你干嘛?” “说不准,你媳妇就是专门替你们家神候干那些脏活的。” “再说了,你可别小看你媳妇。” “真动起手来,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吴安这几句话,一字不差地全砸进了段天涯心窝子里。 当密探的人,脑子本来就活。 吴安只要起个头,段天涯自己就能脑补出一整部连续剧。 吴安一口气说了好几句,段天涯脑子里已经刷完了一部长篇大剧。 什么事都经不起细想。 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越想就越觉得全是漏洞。 比如现在的段天涯。 那些以前根本没放在心上的小细节,这会儿怎么看怎么可疑。 吴安又转头瞥了眼归海一刀。 嘴里接着往外蹦:“最近江湖上,是不是有不少人死在了雄霸天下这招下面?” 归海一刀一听到这话,刚抽出一半的刀就停住了。 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确切地说,是盯着吴安的嘴。 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一句都不想漏掉。段天涯心里却猛地一沉,有种不妙的预感。 吴安嘴角依然挂着那种恶魔似的笑:“没错,那些人都是柳生飘絮杀的。目的只有一个——栽赃给归海一刀。” 这句话一出口,段天涯只觉得脑袋里的血全往上涌。 整张脸胀得通红,脑袋像是被人吹大了一圈。 神候对他而言,就跟亲爹没两样。 柳生飘絮是他拿命去护的人。 归海一刀,那是过命的兄弟。 段天涯觉得脑子像被塞进了火堆,太阳穴突突直跳,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就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刚才不是说了吗,你没长耳朵?” “行,我再给你讲清楚——你老婆柳生飘絮,是你们家神候的人。” 段天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为什么?” “你是想问,神候为什么非要动归海一刀?” “哈哈哈……这还不简单?我再给你们说明白点。” “归海一刀要练的那套阿鼻道三刀,让你们侯爷坐不住了。” “你们侯爷武功确实牛。” “可那阿鼻道三刀,是比邪门还邪门的功夫。练了那玩意儿的人,根本不算人,就是个疯子。” “不对!” 上官海棠猛地喊出声。”你全在放屁!没一句对的!” “侯爷对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凭什么要反他?” “你这脑子就有病!” 吴安盯着上官海棠,咧嘴一笑,笑得冷飕飕的:“因为你们那个侯爷,想——造——反。” 安静。 安静得像进了坟地。 一阵风吹过来,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落下去。 明明是四月的天。 成是非、段天涯、归海一刀、上官海棠,四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段天涯最先反应过来。 他没争,没慌。 直接拔剑。 在他看来,吴安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管吴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剑光一闪,剑气劈过来,凌厉得像是要把空气撕开。 直冲吴安。 这是段天涯从扶桑带回来的本事——幻剑。 剑气把吴安连人带马全罩了进去。 段天涯动了。 归海一刀一个字没说,刀光紧随其后。 归海一刀是后来才被神候收留的,送到护龙山庄跟霸刀学绝情斩。 霸刀教的是绝情绝义、绝爱绝怜,想学真本事,就得在七年内杀了自己所有师兄弟。 归海一刀天生就是练刀的料。 他悟出了比绝情斩更深的东西——绝天绝地、绝神绝魔,天地之间只剩我这一刀。 归海一刀把霸刀干翻了。 到了后来,他练雄霸天下,把各家高手杀了个遍。 这家伙闷声不响,出手就是杀招。 上官海棠也不慢。 腰间的暗器袋已经在她手里攥着。 漫天暗器撒出去,把吴安所有能跑的角度全封死了。 成是非左看看右看看,急得直挠头。 一时间不知道该咋整。 看段天涯三人这架势,他明白自己这黄字第一号密探是别想混了。 吴安刚才那话,要是真的—— 自己要是帮他们仨,那岂不是也成了反贼? “妈的,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干了再说!” 他把裤腿一撩,腿上皮肤上写的正是少林般若掌的 ** 路线。”少林般若掌!” 一掌拍出去,直冲吴安心口。 成是非的武功其实一点都不弱,到了后面,连朱无视都能跟他过上几招。 可这小子死活不肯老老实实练武。 四大高手联手围过来,吴安脸上没半点慌张。 嘴角一撇,嗤笑出声:“怎么,嘴上说不过就准备动手了?” “这也太掉价了吧!” “行,既然你们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说完,吴安眼皮微微一垂,心里头冒出一股杀意。 但很快又让他自己按了下去。 这四个人要是交代在这儿了。 铁胆神侯那点破事儿,谁来往外抖? 那朝廷那边岂不是少了很多热闹看? 比起揭底,吴安更爱看戏。 江湖这摊浑水乱得够久了,也该让朝堂上的老爷们头疼头疼了。”亢龙有悔!” 一掌拍出,上官海棠丢出来的暗器全被震飞。 段天涯的幻剑刚递过来。 吴安手腕一转,直接来了招“斗转星移”,硬生生把段天涯的剑引向归海一刀的刀锋。”糟了!” 段天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刺向归海一刀,想收都来不及。 归海一刀瞧见这架势,瞳孔猛地一缩。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刀剑撞在一块儿,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转眼的工夫,三个人的杀招全被化解。 迎面又扑来成是非的少林般若掌。”羝羊触蕃!” 第109章 降龙十八掌里的第五式,对付成是非这种正面硬撼的招数正好。 两只手掌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嘭!——” “啊——” 成是非痛得惨叫一声。 整个人被吴安这一掌打得像颗球一样滚了出去。 成是非翻着跟头往后滚。 刚把他收拾了。 耳边又响起破风声。 又是上官海棠的暗器。 这娘们跟个躲在阴影里的 ** 手似的,暗器一把接一把地往外甩,跟不要钱一样。 吴安有点不耐烦了。”乾坤大挪移!” 那些暗器瞬间被他的气劲给锁住。 紧接着气劲一爆,暗器全被弹了回去,速度比刚才还快。 上官海棠压根儿没想到还能有这操作,当场被自己的暗器扎了个正着。”嗯!” 她闷哼一声。 身上少说中了七八处,整个人浑身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直接栽倒在地,死活不明。 吴安其实留了手。 毕竟还得留着这几个人回去搅风搅雨呢。 看着惨,其实也就皮外伤。 没伤着骨头。”海棠!” “老子宰了你!” 归海一刀看见上官海棠倒下,整个人瞬间炸了。 这疯子浑身冒出红光,瞳孔红得吓人,身子一晃,那双眼睛像黑夜里的霓虹灯似的。 手里的刀也开始往外渗血光。 这是……阿鼻道三刀! 听说阿鼻道三刀根本不是人间的刀法,练到尽头,那就不是人了,是魔。 吴安还真从这疯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丁点危险。 也就一丁点而已。”一刀,不要!!——” 吴安眯了眯眼,这小子果真是个疯批。 他轻轻拍了拍身后的大黑马。 大黑马很懂事地把屁股对准吴安。 剑匣就挂在大黑马的屁股边上。 吴安在剑匣顶上轻轻一按。 匣 ** 开,露出几柄神兵。 吴安抽出倚天剑。”你小子这造型,要是去漫展,绝对能火。” “不过……” 归海一刀浑身血气翻涌,眼睛全是红的,哪还听得进人话。 吴安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倚天剑,嗤笑一声:“你这一套,拿来砍砍小怪还行。” 归海一刀压根没搭理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死!” 刀光炸开,血雾腾起。 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吴安手一抖,剑光迎了上去。 血光和剑光撞在一块,咔嚓几声,那层血雾被剑锋活生生剥开。 第一刀,碎了。 归海一刀根本不停,第二刀紧跟着就砸了下来。 这一刀比刚才大了不知道多少,刀身血光翻涌,足有三米长。 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吴安眯了眯眼,没说话。 第二刀的力量至少是刚才的三倍。 还没等站稳,第三刀已经压了下来。 那柄刀像是活了一样,血光暴涨到十米长,整条街都被染成了红的。 吴安终于收起了笑脸。”有点意思。” 阳雷术。 头顶乌云翻涌,雷光从天而降,轰的一声砸在归海一刀身上。 雷一道接一道,根本不停。 归海一刀整个人被雷光吞没,血气泡都没来得及冒,就烧成了焦炭。 段天涯在旁边疯了似的喊:“不要!” 来不及了。 吴安把剑一收,雷光消散。 归海一刀站在原地,已经是一块焦黑的炭。 【领悟阿鼻道三刀】 【修复缺陷,入魔风险归零】 归海一刀死了。 焦炭一样倒在地上,骨头都裂了。 吴安拍拍手,转头看向段天涯。 段天涯眼睛通红,手里的幻剑抖得像个筛子。”一刀——” 他整个人冲上来,剑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吴安一抬剑,紫雷九式直接迎上去。 幻剑再鬼,碰上紫雷九式的剑光,一层一层碎。 连吴安的衣角都没碰到。 吴安一脚踹出去,段天涯整个人飞出去七八米,砸塌了一堵墙,当场昏死过去。 吴安站在原地,倚天剑往地上一插,浑身一点伤都没有。 像是在街上散了散步。 远处有人咬着牙喊:“你这个魔头,我小非非不会放过你!” 成是非那身皮肉突然泛起金光,整个人活脱脱一尊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铜像,阳光打在身上直晃眼。 吴安眯起眼打量他。 金刚不坏神功——这名头他听过,据说练成之后,浑身跟铁铸似的,想破都破不开。”邪魔,拿命来!” 成是非一掌劈过来,掌风里裹着烈焰。”昆仑烈焰掌!” 火焰呼呼烧着,热浪扑面。”亢龙有悔。” “铛——” 一声脆响,跟砸在铁板上没两样。 成是非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轰隆一声撞塌了旁边的民房。 屋里传来尖叫。 吴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又抬头看看那边滚远的成是非。 刚才那一掌对上去的感觉,一点都不像跟活人交手,倒像是跟一尊铁疙瘩硬碰硬。”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废墟里跳出那抹金色人影,成是非毫发无伤,又喊着冲上来。”大力金刚指!” 一根金灿灿的手指头直戳过来,真要挨上,身上肯定得多个洞。”一阳指。” 两根手指对上。 成是非又被弹飞,滚葫芦似的 ** 。 又倒霉了一栋民房,被撞得稀巴烂。 等他从砖瓦里爬起来,气得嗷嗷叫,手忙脚乱地在胳膊腿上翻找。 这货资质不差,体内还有古三通传下来的功力,可他就是不肯好好练。 每次打架都临时从身上翻秘籍。 当年天牢第九层,古三通把一身本事全写在他皮肉上了。 吴安盯着毫发无伤的成是非,脑子里转了个弯。 金刚不坏,果然有两下子。 刚才那几下,换别的武者早被打趴下了,这货跟没事人似的。 这门功夫,真不错。”这么扛揍,试试这个。” “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吴安食指一抬,对准正低头翻武功的成是非,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指劲嗖地射出去,跟箭矢一样。”铛!” 气劲撞在成是非身上,又是金属相碰的声响。”哎哟!” 成是非使劲揉着被击中的地方,疼得龇牙咧嘴。 虽说没破防,但也够他受的。”这么耐打?再来。” 吴安又是一指。”铛!” “啊!——” “不要脸,你偷袭,等我找到武功,跟你打三百回合!” “铛!铛!铛铛铛!” “啊!啊啊——” 吴安根本不停手,手指连弹,一道道气劲像连珠炮似的甩出去。 跟段誉那种时灵时不灵的六脉神剑不同,吴安用起来随心所欲,想发就发。 成是非被打得上蹿下跳,跟只被追打的猴子似的。 街上全是铛铛铛的打铁声。”不打了!” “住手!停手啊!” “嗷……疼死老子了!” 吴安没停。 六脉神剑还在射。 吴安指尖一顿,六脉神剑的剑气骤然收歇。 成是非此刻没半点人样,浑身破布条挂着,跟路边的叫花子没两样。最惨的是屁股那儿布料全烂了,半边腚就那么明晃晃露在外面,人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吴安扫了他一眼,没急着理会。 他转过身,朝归海一刀那边走过去。那人浑身烧得跟木炭似的,黑乎乎一截躺在地上。 刚才归海一刀催动阿鼻道三刀走火入魔的时候,吴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直在找跟神兵匹配的魂魄。 招魂幡里关了几百号阴魂,挨个试了个遍,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搞不好这入了魔的归海一刀,正好能派上用场。 有了想法就不拖沓。吴安朝大黑马招了招手,那畜生慢吞吞蹭过来,屁股一扭对准了他。 从剑匣里抽出屠龙刀。 吴安手指掐诀,十根指头像蝴蝶翻飞一样灵活。一道血红色的虚影从归海一刀的 ** 上慢慢浮了起来。 那虚影刚一现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血色虚影冲着吴安张开嘴,没发出声音,但那种无声的嘶吼让人脊背发凉。 这玩意儿根本不像个人。 反倒像一头红了眼的恶鬼。两只眼珠子通红通红的,看不到半点人的神智,嘴里全是细密尖利的牙齿,跟野兽一个德性。 连吴安都愣了一下。 招魂幡里上百号阴魂,刚收进来那会儿多少还留着点生前的记忆和理智。可归海一刀这魂,什么都不剩了,本能只剩下扑上来撕咬。 这就是魔? 血色虚影猛地朝他扑过来。 吴安手上的法诀越掐越快。就在那张满是尖牙的嘴快要咬到他的时候,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吸力突然锁住了那道红影。 血色虚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拼命挣扎着想逃。 但根本挣不脱。 吴安额头上开始冒汗,手指翻动的速度一点没慢。”不——” 一声凄厉的惨叫终于从那张嘴里挤了出来。 吴安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血色虚影被吸力猛地拽进了屠龙刀里,整个刀身像是被灌进了什么活物。 屠龙刀在他手里剧烈抖动起来,刀刃嗡嗡作响,像是要挣脱。 按照飞剑锻造的法子,这时候最要命。 魂跟刀对不上号,要么刀碎魂散,要么魂飞魄散什么都不剩。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 屠龙刀的震动慢慢平息下来。 屠龙刀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刀刃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看着就跟血管似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劲儿。 更邪的是,那些血管一样的东西居然还会动,随着某种节奏一张一缩,好像里头真有什么液体在流。 吴安握住刀柄的时候,耳边隐约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凄厉得刺耳。 有个声音反反复复地念叨:“砍!砍!砍光所有人!砍!” 第110章 魔刀,彻底成型了。 吴安伸脚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成是非。”喂,小废物,还喘气不?” “咳……咳咳……” 满身灰土的成是非这才挣扎着爬起来,坐在地上直喘。”你……你刚才……到底在干嘛?” 他刚才迷迷糊糊的,就瞧见这个怪人对归海一刀的 ** 干了件特别吓人的事。”没死就成。” 见成是非还活着,吴安嘴角翘了起来。 这小子要是挂了,那多没意思。 他还指望着等成是非回大明朝以后,好好闹一场给自己看个乐子呢。 就是有点可惜,自己是赶不上那场热闹了。”你……你……别过来……你到底想干嘛?” “没死就爬起来干活。” “干……什么活?” …… 夜里。 几个人在镇子里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吴安嫌麻烦,就让成是非带上另外三个人,跑到镇子外面凑合一宿。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有火星子蹦出来,在漆黑的夜空里划出一道亮光。 成是非坐在火堆对面,一个劲儿往里头添柴。 吴安说了,火要是敢灭,就揍他。 用过五回金刚不坏神功的成是非,现在压根打不过吴安。 火堆上头架着两只烤得冒油的野鸡。 旁边躺着三个人。 段天涯还在昏着,不过呼吸已经稳了。 上官海棠满身是血,呼吸也还算平稳。吴安没打算让这姑娘死,不然朱无视的日子该多无聊。 四大密探里,就数她和皇帝走得最近。 她跟朱无视,天生就不是一路人。 吴安渡了点九阳真气给她,上官海棠的气息总算稳了下来。 最后那个,是烧成焦炭状的成是非。 现在成是非就是吴安的小跟班。 这些杂活全落到了他头上。 成是非一边往火里添柴,一边偷偷瞄吴安。 准确点说,是瞄他搁在膝盖上那把魔刀。 成是非头一回看见这把刀的时候,心里就认定了——这肯定不是正经东西。 刀身上那些经脉一样的花纹,里头好像还有东西在流动。 成是非敢拿脑袋担保,这把刀绝对是活的。 刀怎么能是活的? 难不成自己看走眼了? 想到这儿,成是非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你盯着这把刀看呢?” “我……没看!” “小废物,这可不像你,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的算怎么回事?” “我……” 成是非在吴安面前,完全不是平时那个自己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接着!好好瞧瞧!” 话音还没落,那个男人居然把手里的邪刀直接扔了过来。 扔了过来…… 成是非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接住,这才没让刀刃伤到自己。 成是非没察觉到,吴安那双眼睛一直死死钉在他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刚出锅的试验品。 等他真把那把屠龙魔刀攥进手里,才猛地意识到——这刀,居然是活的。 一种完全超出他能理解范围的感觉,顺着脊背爬上来,像条冰冷的蛇贴肉游走。 鸡皮疙瘩瞬间炸开,汗毛一根根竖得笔直,冷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可就在这时候,成是非突然觉得火堆对面坐的那男人, ** 碍眼。 杀了他。 这个念头第一个蹦进脑子里。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涌。 我要杀了他。 非杀不可。 血……那股腥甜的味道简直让人上头。 活着哪能没有杀戮,只有杀,才叫痛快。 成是非缓缓站起身,眼眶里的血色一点一点漫上来,嘴角扯出个弧度,却怎么看都不正常。”呵呵……人畜无安……我……我好奇怪……” “呵呵……我竟然想……宰了你!” “不……不对!” “我有点……不对劲……人畜无安……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能清楚感觉到,这身体好像不听自己使唤了。 就像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自己,正使劲跟他抢控制权。 这种滋味…… 就在这时,成是非手里一轻——那柄邪门的刀竟然被对面那男人一招手就吸了过去。 之前那股诡异的压迫感,像退潮一样哗啦散得干干净净。 成是非这才发觉,贴身衣服全湿透了。 脸上汗珠子直往下淌,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你……这到底是什么刀……” “太邪乎了!” 成是非再也不敢看那柄会动的刀,赶紧绕到火堆另一边,离人和刀都远远的。 吴安摸着手里这把已经彻底变了个样的屠龙刀,眼神里写满了古怪。 真没料到,自己无意间居然捣鼓出个活物来。 而且跟他猜的一样,这刀邪性得很,连人的心志都能操控。 刚才成是非握着刀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活像换了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还是成是非,这小子修为根基不浅,意志也算硬。 要是换成个实力差、心志又不稳的,拿上这把刀保准得出大事。”刀名:屠龙魔刀。” 吴安随口回了一句。”嗯……” 这时候,一声闷哼从旁边传来。”我……水……” 成是非听见动静,一下从火堆边爬起来。”段天涯,你醒了!” “我这是……人畜无安……我……” “想杀我是吧?等你能站起来再说吧。就你现在这副德行,就算我躺平不动,你也弄不死我。” “对了……麻烦你把剑往旁边挪挪,别碍着我啃鸡。” 段天涯一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剑抵在吴安脖子上。 一双眼睛赤红赤红地盯着他。 吴安压根不搭理段天涯,自顾自从火堆上扯下只烧鸡,张嘴就啃。 …… 一刻钟之后…… 段天涯抱着归海一刀那截烧成焦炭的尸身,整个人彻底崩了。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段天涯还没真动手,光是听这祸害几句话的功夫,队伍里已经人心散了。 甚至还有人开始琢磨,是不是铁胆神侯真动了那心思。 现在好了,归海一刀人没了。 上官海棠昏了过去,跟条死鱼一样躺在地上。 段天涯眼珠子红得能滴血,死死瞪着吴安,目光像要吃人似的。”你真行,走哪儿哪遭殃,我段天涯算是服了。” “毁我夫妻情分,毁我们兄弟情义,毁我义父名声。” “好家伙……真不愧是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老瘟神!” “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跟你算清楚!” “就算我动不了你,老天爷也不会让你这么嚣张下去!” 段天涯这话说得极慢,字字句句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吴安把肩膀一耸,懒洋洋回了一句:“随便你。” “不过段大侠,你得搞清楚,我可没凭空编那些话。” “你家义父是真有那心思。” “你媳妇也真是在骗你。你说一辈子不娶,结果娶了自己的小姨子,这事儿可不是我瞎编的吧?” “闭嘴!” 段天涯彻底炸了。”你们家神侯确实要干那事儿啊!” 段天涯心里那团火已经烧得嗓子眼冒烟,整个人恨不得冲上去把吴安那张嘴给撕了。 这人……怎么能……怎么能贱成这样? 名不虚传,果然是走到哪祸害到哪。 明明一身实力摆在那儿,放眼天下也没谁挡得住,偏偏一点高手样子都没有。 哪个绝世高手会是他这副德性? 又过了一刻钟。 段天涯检查完上官海棠的伤情,一个人蹲在火堆前,盯着跳动的火苗发呆。 脑子里一直在转吴安白天说的那些话。 柳生飘絮要是真像吴安说的那样…… 一想到这儿,段天涯心口就像被刀尖戳了一下,悔意铺天盖地涌上来。 自己老婆听神侯的指令陷害自家兄弟…… 紧接着又想起吴安说神侯要篡位的事。 要是连这个也是真的…… 段天涯不敢再往下想了,连脊背都开始发凉。 再看另一边,吴安和成是非正吃得起劲。 吴安嘴里塞满肉,腮帮子鼓得跟只仓鼠似的。 成是非也没好到哪儿去,接过吴安递来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跟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本来就没多深交情。 难过归难过,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能把最后一次金刚不坏神功用在这档子事上,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要知道那玩意儿一辈子只能使五次,用一次少一次。”喂,老段,吃不?” 段天涯正想得心头发毛呢,忽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下。 整个人差点一头栽进火堆里。 段天涯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火。 吴安讪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对不住,是我没注意轻重。你身上伤还没好利索,之前下手是有点狠了。”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肚子里那堆骂人的话翻来覆去滚了好几遍,全憋了回去。 你这 ** 没瞧见我正难受呢? 我这身伤难道不是你亲手打的? 还有, ** 能不能轻点? 差点把我推进火里烧死! 能让一向稳重的段天涯生出这种怨气,也真是 ** 到份上了。”喏,最后一个鸡屁股,你要是不吃,我就拿去喂狗了。” 段天涯脑袋一偏,理都不带理的。 仇人递过来的鸡屁股, ** 也不碰。 别说鸡屁股了,就是鸡腿摆眼前,他也绝不张嘴。”呵,好心当成驴肝肺。” “小非非,给你了!” 话音一落,手里的鸡屁股直接扔给了成是非。 成是非眼睛一亮:“谢谢吴公子!” 两只野鸡烤好,大半都进了吴安的肚子。 第111章 成是非压根没吃饱。 他也想过自己抢一只啃,可对面那货又赖又横,根本斗不过。 刚把那块油乎乎的鸡屁股塞进嘴里,成是非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刚才那 ** 不还说这玩意儿是喂狗的吗? 操…… 就在这时,段天涯闷声来了一句:“ ** 安,你刚才说我义父要 ** 的事,靠谱不靠谱?” 吴安吧唧了两下嘴,顺手把油往成是非身上抹。 成是非:“……” 吴安,你大爷! 成是非想躲远点,舍不得自己那身刚换上不久的干净衣裳。 可屁股刚挪开没两步。”擒龙功!你小子给我滚过来!老子手还没擦利索!” 成是非:“……” 吴安,我真想问候你十八辈祖宗! 要是乔峰知道自己那套名震江湖的擒龙功被吴安拿来擦手,估计得当场自闭。 擦干净手,吴安慢悠悠地从地上拔了根草茎叼在嘴里。 这时候要是能来根烟,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咂了咂嘴,慢条斯理地说:“我吴安什么时候骗过人?” 见段天涯脸色一下子垮了不少,吴安压根没打算收嘴,反而继续补刀:“不是我说你,老段,你今天白天要是有现在这么冷静,你那兄弟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也不至于搞成现在这样。” “说到底,他们受伤也好,死人也好,你才是罪魁祸首。” 段天涯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吴安,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恶心的东西。” “哟,随便你骂。要不是你们先想弄死我,我能动手?” “就因为你们是大内密探,我就得乖乖站着挨刀?” “哪有这种道理。” 段天涯被吴安堵得说不出话,心里一琢磨,居然……居然觉得这 ** 说的有点道理! “不对,你……” “打住,唠点正事——你爹要 ** 的事,咱还没说完呢。” “是义父!!!” 段天涯那三个字咬得死紧。 吴安一脸嫌弃:“有好处就是爹,没好处就改口叫义父?你丫不地道啊。” 段天涯又被气得想拔刀。 吴安没搭理他,继续说道:“你就没琢磨过,朱无视那老家伙武功早就天下无敌了,为什么偏偏要你们三个出去学?” “他自己不能教?” “说白了,他就是在防你们。怕你们太了解他,等他真要动手那天,你们几个反水。” 段天涯以前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现在被吴安这么一点,脑子里顿时冒出无数疑点。 人心这东西,有几件是经得起扒拉的? 段天涯越是回忆过去那些被忽视的细节,脸色就越不好看。 他发现义父这些年干的事,好像确实跟不少人在暗中勾结。”原因很简单,他从来没信过你。不管是你们几个,还是万三千,在朱无视那儿,全都是棋子。” 段天涯愣了下,抬头看向吴安。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嚼了两下吐掉,嘴角一扯:“你回去自己查查就明白了。这些年朱无视偷偷摸摸跟十大将军勾搭得紧,连虎符估计都弄到手了。” “他要真动了那个心思,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上官海棠。” “为什么?” 段天涯眉头一皱。 吴安冷笑一声:“你们四个里头,上官海棠跟皇室走得最近。更别提她背后还站着个万三千。要是她不站朱无视那边,反而去帮小皇帝,你想想朱无视会怎么想?” 话说到这份上,吴安就不再往下讲了。 剩下的,得段天涯自己想清楚。”对了,成是非。” 吴安转头看向旁边那个一直蔫头耷脑的年轻人。 成是非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吴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让你用你就用。”吴安语气随意,“当年古三通跟朱无视选武功那会儿,古三通故意骗他说金刚不坏神功只能用五次。假的,压根没那回事儿,你用多少次都行。” “所以你回去之后,直接开神功,照着朱无视脸上招呼就行。” “记住了,你是古三通的儿子。你爹让你去杀他,别给忘了。” 经历过张无忌那档子事之后,吴安对这帮身负杀父之仇的小子们,最烦的就是什么“一笑泯恩仇”。 杀父之仇啊。 笑一笑就过去了? 扯淡。 要是这帮小子拿到情报还不动手,吴安非得活活气死。 段天涯瞪大眼睛盯着吴安,又转头看向成是非,眼神里带着警告。 成是非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吴安真是个 ** ,走到哪儿挑到哪儿,不搞事能死是吧? 段天涯走了。 吴安说完那番话之后没多久,他就一个人坐在火堆旁边。不说话,也不喝水不吃东西。 一直等到吴安的呼吸变得平稳。 段天涯不是没想过,趁这会儿给吴安一刀,替归海一刀 ** 。 可最后还是没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个胆子面对吴安了。 尤其是看到吴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的时候。 趁着吴安和成是非睡得正沉,段天涯披着星光走了。在最近的小镇上买了三匹马,一路上换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回了大明朝。 回来之后,段天涯鬼使神差地没去找铁胆神侯汇报,而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开始查。 可他不知道的是。 他前脚刚到,成是非和上官海棠后脚也回来了。 上官海棠不是被吴安打得重伤昏迷吗?怎么回来的? 没错。 搞事这件事,好像刻在吴安的骨子里了。 他怕段天涯一个人回去不够热闹,干脆把上官海棠和成是非也一并送了回来。 按段天涯那德行,就算查到铁胆神侯谋反的证据,八成也是拿着证据跑去劝人家别 ** 。 于是吴安这个老六,硬是耗着内力,用九阳神功给上官海棠治伤。 九阳神功的疗伤效果那不是盖的。当年张无忌在光明顶那一夜,明教高层那些重伤号,一口气全给他治好了。 上官海棠回去之后,立马着手调查朱无视谋反的事。 上官海棠仗着四大密探的名头,加上首富万三千砸下的那点家底,没费多少劲儿就把证据翻了个底朝天。 她琢磨了一宿,最后还是咬牙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小皇帝一听,整个人差点儿从龙椅上弹起来,二话不说就去找曹正淳商量。 曹正淳听完这事,眼皮子跳了好几跳。 嘿,铁胆神侯这老狐狸,跟咱家想到一块儿去了。 洒家还以为天底下就咱家一个人惦记那个位置,没想到朱无视那家伙也憋着这心思。 好! 好得很! 妙,真 ** 妙! 成是非就没那么多弯弯绕了。 他搞清楚那金刚不坏神功根本没啥五次限制之后,直接杀到神侯府,跟还没回过神来的朱无视干了一架。 这一仗打得,神侯府的墙都快塌干净了。 朱无视脸都绿了。 不是气的成是非 ** ,而是发现当年古三通那老 ** 居然骗了自己,说什么金刚不坏神功只能用五次? 操 ** 古三通! 随后铁胆神侯又知道成非竟是素心的亲儿子,当场喷出一大口血。 朱无视压着火,没出一盏茶的功夫,靠着神侯府铺天盖地的眼线,把来龙去脉全摸清楚了。 段天涯和上官海棠早就回了京城,却连个屁都没跟他放。 ** 的事既然露了底,朱无视只能硬着头皮把计划往前推。 还没准备好,就得跟曹正淳和成是非正面干。 对,成是非这小子投了曹正淳。 为啥? 还不是吴安那 ** 临走前出的馊主意。 要是光让曹正淳跟朱无视单挑,曹正淳的天罡童子功根本扛不住朱无视那手吸功 ** 。 可加上成是非,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朱无视那吸功 ** ,碰上这俩联手,简直像个笑话。 朱无视搞清楚所有事背后那个操盘手,居然是人畜无害的吴安时,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当时他知道吴安这号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只小蚂蚁。 派四大密探过去,也就是想借机在江湖上提提神侯府的威风,给 ** 壮壮声势。 那时候朱无视一边跟曹正淳斗得你死我活,一边还要忙活 ** 的大事。 千头万绪压在身上,他哪有心思去翻吴安的老底。 以为就是条杂鱼。 结果呢? 是条吃人的大白鲨。 四个人派出去,俩回来了,还全都反了水。 朱无视一想起吴安,肺管子都要炸了。”人畜无害,人畜无害,好一个人畜无害,是我朱无视瞎了眼,没把你放眼里。” “吴安,老子跟你没完!” 手下人战战兢兢地推开临时书房的门。 护龙山庄早被皇帝、曹正淳和成是非联手端了,现在改名叫护民山庄。 朱无视这会儿待的地方,是以前偷偷准备的一个安全窝。”什么事?” 手下哆嗦着声音说:“侯爷,我们查到了,那吴安现在还在少室山下头,好像是等着看少林和丐帮的武林大会!” “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人畜无害,人畜无害,我朱无视这回非得亲手宰了他!否则这口气咽不下去。” 朱无视手掌一落,按住那属下的天灵盖。”侯爷……饶……饶命啊!” “朕说过多少回,得叫陛下!叫陛下!” 几息工夫,一具干瘪的 ** 从他掌下滑落。”备马。我要让吴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话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要是让一个月后的朱无视来劝现在的朱无视—— 一个月后的那个,绝对会甩手给现在这个几耳光。 …… 第112章 大元那边,吴安一走,战火就没熄过。 林平之入了明教,如今是四**王里的快剑法王。 剑快得离谱,别人还没拔刀,他剑尖已经抹过咽喉。 死在他手底的元兵,少说上百。 这人脾气怪得很,正邪都沾。 爱穿一身红衣裳。 梳子不用,拿猪毛刷子刷牙。 张口闭口就是大哥说过的话。 最恨有人说他娘。 更恨有人骂他大哥。 还老派人四处打听一个词:“红塔shan”。 但凡有人知道“红塔shan”的丁点消息,就能找快剑法王提一个条件。”法王,出大事了!” 青翼蝠王韦一笑一头扎进林平之屋里。 一抬头,愣住了。 林平之正对着铜镜描眉,头上还别了朵红得滴血的大花。 韦一笑打了个哆嗦,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林平之今儿个心情不错,声音带着笑:“蝠王,瞧你这毛躁劲儿,好歹也是明教四**王,还不如我手下一个小辈沉得住气。” “法王!我打听到贪花公子吴公子的下落了!” “什么?说!” 韦一笑只觉得眼前一花,林平之已经贴到他面前。 快! 这速度也太快了。 快剑法王的实力,隔一阵子就翻一翻,吓人得很。”听说大宋那边,有个叫慕容博的,在发英雄帖,要召集天下人围剿吴公子!” “谁?” 林平之脸色猛地变了:“韦一笑,你给老子说清楚。” 韦一笑把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平之听完,贝齿死死咬住嘴唇,描过眉的凤眼寒光四射:“好好好。慕容博,慕容复,一对狗父子,猪狗不如的东西,敢动我大哥!” “蝠王,教里的事你先顶着,我去趟大宋少林。” “法王——” 韦一笑话没说完,屋里已经没了人影。”哎,听说了没?” 老套路。 只要是这句话开头,一准是八卦。 果然,这人一张嘴,旁边几桌全竖起耳朵。”我跟你们讲,大明那边乱了套了。我一个兄弟刚从那边跑回来。” “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安生?大元那边打成一锅粥,江湖朝廷全在干架,好不容易消停点,大明又开始了?” “就是说啊,有完没完?” “你们不清楚,大明那边的江湖本来就不太平,先前五岳剑派内斗,接着又是日月神教跟乾阳神教火拼,如今更热闹了,听说铁胆神侯那家伙搞 ** ,直接开打了。” “从江湖扯到朝堂,这世道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哎,你们说的都不全,我听说铁胆神侯的护龙山庄早就被端了,还能打什么?” “兄弟你只知皮毛,铁胆神侯谋划了这么多年,哪会因为一个护龙山庄就垮台?听说他早就从大明京城跑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躲哪儿去了。” “不过要我说,他八成是往边军那边跑了,筹备了这么久,肯定留了后手。” “不对,之前铁胆神侯本来打算再过几年才动手,自己当皇帝,谁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硬是提前动了手。” 一个老头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光操心大元和大明,却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大宋朝,江湖和朝廷也是一点就着,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老爷子,你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辽国和西夏最近闹得不可开交,大宋境内丐帮和少林又搞武林大会,你们就不怕……” 老头嘟嘟囔囔说了一堆,最后 ** 杯往桌上重重一顿:“乱世出妖孽。从大明朝开始,到大元朝,现在又轮到大宋朝,没一个安稳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背后肯定有个妖孽在搞鬼。” 众人面面相觑。”请老先生指点,这妖孽到底是谁?” 老头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还能是谁,就是那走到哪儿哪儿遭殃的贪花公子吴安!” 噗! 吴安嘴里的酒水喷了个满天飞。 整桌好酒好菜全被淋了个遍。 吴安狠狠瞪了那老头一眼。 谁他妈说老子是妖孽了? 你才是妖孽! 你们全家都是妖孽! 再看那老头,压根不认识他。 吴安翻了翻脑子,也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老东西。 妈的,我怎么就成了妖孽了? 老子到这世上来,一句假话都没说过。 怎么着? 以前在那地方不能说真话,到了这破地方还不让老子说? 丫丫个呸的! 离这儿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县城茶棚里。 两个长相普通、风尘仆仆的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歇脚喝茶。 茶棚里吵吵嚷嚷,说的也是乱世出妖孽那一套。 四周的人七嘴八舌,全在议论这件事。 阿碧压低声音说:“王姑娘,这些人说的……好像是吴安吴公子吧?” 这俩相貌 ** 的男人,除了王语嫣和阿碧,还能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不是阿碧化妆手法够好,就凭她俩那张脸,根本走不到这儿。 尤其是王语嫣,一出城怕是就要被谁掳去当压寨夫人了。 王语嫣叹了口气。 自己这男人,惹事的本事也太大了。 别人顶多拦路 ** ,他倒好,一个国家一个国家地折腾。 之前大元闹腾,还能说是巧合,勉强跟他扯不上关系。 可大明朝如今也乱了套,再说巧合,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现在大宋朝也是这样,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廷,都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木婉清使劲攥着酒杯,指节都泛了白。 说她跟那个男人没关系?这话她自己都没法理直气壮说出口。”除了他还能有谁?唉——” “王姑娘,你是不知道,好些人都讲呢,你那位吴公子啊,简直就是全天下最能折腾的主儿。” “噗——” 阿碧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茶肆不远的地方,另一间铺子外头摆着几张桌子。 木婉清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听这些人一口一个祸害、一口一个搅屎棍,心里头那团火越烧越旺。”要我说,就该把那姓吴的逮住,把他舌头割了,看他以后还怎么瞎咧咧!” “可不是嘛,前头是大明大元,现在轮到大宋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掴在那说割舌头的人脸上。 响声脆得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那男人被打得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谁!哪个 ** 敢打老子?有种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 “你姑奶奶我!” 木婉清的黑纱斗笠微微往上抬了抬,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满嘴喷粪的男人。”你?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打我?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本姑娘打了就打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臭娘们儿,兄弟们,给我上——” 木婉清的功夫说不上多高,要是普通的地痞,三五个还能应付。 可她打的是这片的头儿——青蛇帮帮主。 青蛇帮在这一带挺有势力,手下几百号人,里边儿还有不少练家子。 十几招下来。 木婉清已经被人从茶摊逼到了大街上。”嘿嘿,小娘们儿,你这模样身段都不赖,不如跟了我,给老子当压寨夫人,今儿的事儿爷就不计较了。” “放 ** 狗臭屁!就你?连给我男人提鞋都不配!” 青蛇老大气得跳了起来:“兄弟们,给我把她按住!老子今晚就要入洞房!” “是,老大!” “嘿嘿,老大今晚有福了——”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闪过。 围住木婉清的青蛇帮帮众突然全僵住了。 手里的兵器乒铃乓啷掉了一地。 血从他们捂脖子的手指缝里往外冒。”谁?是谁敢动我青蛇帮的人?不要命了——额——” 青蛇老大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从上到下,慢慢裂成了两半。”老大死了,快跑啊!” 木婉清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背后一阵寒意。 她猛地转身。 一个穿红衣服的俊俏青年,正不紧不慢走过来,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危险—— 这是木婉清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 那青年用很温和的嗓音问:“你刚才说,你男人是谁?” 木婉清咽了口唾沫:“我男人……就是……吴安。” 林平之闭上眼睛。 过了足足七八个呼吸,才缓缓睁开,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暖意:“大嫂好,我是林平之,吴安是我大哥。” 少林寺。”唉……这世道怕是要乱套了。” “师兄,别把话说得这么重。大明是大明,大元是大元,大宋是大宋,不是一回事儿嘛。” “你懂什么?大明以前那小皇帝是不怎么靠谱,可也没闹到如今这种遍地烽火的地步啊。” “师兄,那大明为啥乱成一锅粥?” “还能为啥?不就是那个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的主儿呗!” “师兄,我还是不太明白……” “边走边说。” 两个小和尚没留意到, 等他们走远了, 那个一直在扫落叶的老和尚,忽然停下动作,仰头叹了口气。”唉——” “都说世道乱了才会出妖怪。” “可这位‘人畜无安’,分明就是妖怪在搅乱世道。” “这一年多来,但凡听到这三个字,不是在挑事,就是在去挑事的路上。” “阿弥陀佛……老衲真看不下去了。” --- “师父,他们嘴里那个‘人畜无安’,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阿紫凑到丁春秋身边,压低嗓子问。 这阵子,吴安这俩字都快把她耳朵磨出茧子了。”哼……不过是江湖上有点名气的小辈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 第113章 丁春秋眼皮都没抬。”阿紫,这次为师带你出来开眼界,你可别给为师丢人。” “嘻嘻,师父放心!” 阿紫赶紧伸手,殷勤地给丁春秋揉肩膀。”阿紫从小跟在您身边,哪会给您丢脸?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嗯,这就对了。” 丁春秋眯着眼,一脸享受。”这次为师带你去见的人,个个都是大人物,跺跺脚,整个武林都要震三震的那种。” “到时候你只管闭嘴听着,别插话。” “要是哪个前辈看你顺眼,随便点拨你两句,够你受用一辈子。” “知道啦师父,阿紫最乖了!” --- 因为吴安插手了康敏的事, 康敏没能继续祸害乔峰。 乔峰也早查清了带头大哥的身份,知道了背后 ** 是谁。 所以乔峰现在和阿朱好好的,一点误会都没有。 阿紫也没跟着乔峰满天下跑, 如今还是丁春秋手底下一个小徒弟。 丁春秋的轿子一路朝前走, 口号声就没断过。”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星宿老仙——” 听到这动静的武林人, 一个个脸色煞白,扭头就跑,轻功都使出了 ** 的劲儿。 星宿老怪的名声,江湖上谁不知道? ** 手狠,连自己师门和师父都敢 ** 手。 可惜这货本事太大,到现在还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要是拿星宿老怪的名头跟吴安那个“人畜无安”比, 江湖上的人多半会觉得——这根本就是米粒和月亮比光。 当然,在丁春秋自己看来, 什么“人畜无安”? 老仙我压根没听过。 老仙在江湖上横着走的时候,这小子怕是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行了行了,阿紫,让这些人别喊了,快到地方了。” “师父,让他们喊呗,反正挺好听的。” “说了别喊就别喊!太扎眼了。” “那……好吧。” 阿紫心里犯嘀咕。 师父平时那么嚣张,今天怎么还怕引人注意了? 星宿老怪出门,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眼光? 谁要看不顺眼,直接弄死不就行了? “喂,你们这群废物,师父说了别喊了,听着烦!” 口号声戛然而止。 队伍沉默着往前走。 很快, 一群人到了山谷入口。 阿紫忽然发现—— 师父的表情,好像……有点紧张? 阿紫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父从来没这样过。 难道是因为谷里那些人? 到底什么人能让丁春秋这种老狐狸都绷不住?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正琢磨着,耳边突然炸开丁春秋阴恻恻的声音:“阿紫,你今天要是敢惹事,我让你生不如死!” 这语气冷得能掉冰碴子。 阿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知道了师父,我今天肯定老老实实的!” 队伍还在往前走。 没一会儿,阿紫就看清了整座山谷的样子。 山谷不大。 可一眼看过去,花红柳绿,安安静静的,根本没她以为的那种邪气冲天的场面。 很快,她就看见了人。 第一个入眼的,是个穿紫袍的女人。 那身衣裳华贵得晃眼,阿紫看得眼睛都快瞪直了。 再一看脸,阿紫心里咯噔一下。 她平时对自己的长相挺有信心的,可跟眼前这女人一比,真是一点底气都没了。 那女人两条腿就那么露在外头,又长又白又细。 阿紫看得眼馋死了。 这双腿要是砍下来,安自己身上该多好? 这念头刚冒出来,阿紫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这位小妹妹,真是有趣,居然想把我的腿砍了,接你自己身上。” “有意思,真有意思!” 丁春秋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变了。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阿紫脸上:“不知死活的东西!” 阿紫直接被扇倒在地。 左脸肿得老高。 可丁春秋转头就冲那紫袍女人拱了拱手:“对不住,丁某 ** 无方,冲撞了东方教主。” “丁春秋,你好大的谱,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算什么东西?” “哼!左冷禅,我给东方教主面子,可你——” “那又怎样?” 左冷禅眯着眼,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丁春秋也不怵,眼里杀气腾腾,直接瞪了回去。”行了,大家都是冲一个事儿来的,别伤了和气。” 一个穿黑袍的老头开了口。 左冷禅冷哼一声:“等这儿的事完了,左某一定要领教领教丁老怪的化功 ** 。” “丁某人对左盟主的寒冰真气也好奇得很呢。” 这句“左盟主”一出口,左冷禅眼里的杀意就更重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丁春秋这不是明摆着戳五岳剑派的痛处吗?“有恩怨,等这次的事解决了再说。” 黑衣老头又补了一句。 就在丁春秋和左冷禅杠上的时候。 阿紫早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抠了点药膏往脸上抹。 要是不上药,她这张脸用不了半个时辰,就得烂得流脓。 可挨了丁春秋这一巴掌,阿紫脸上一点不满都没有,反而笑嘻嘻地站在丁春秋身后。 好像刚才被打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死对头一样。”好了,各位同道,这一回,咱们都是冲一个目标来的。” 眼前这人报出名字是慕容博。 阿紫心里头微微一紧,悄悄拿眼打量了几眼。 她听说过,这人武功高得吓人,连乔峰那种级别的猛人都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现在他还是一品堂的大统领,手握大权,地位高得离谱。 可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他。 连慕容博说话都这么客气,那在场的这帮人,到底什么来路? 他们凑在一块儿,又要搞什么事? 左冷禅冲四下抱了拳。 他扫到丁春秋的时候,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珠子冷得能结冰。 阿紫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就是左冷禅?难怪不把我师父当回事。 这位在大明朝,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 慕容博又指着个独眼男人,开口介绍:“这位是大明乾阳神教教主,任我行!” 阿紫听到这话,眼皮一跳。 她没料到连这位都来了。 小时候她就听过任我行的名号,听说是大明朝江湖上出了名的大魔头,比她师父厉害多了。 阿紫还记得,当年听人讲任我行的故事,她那俩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有好一阵子,她甚至特向往任我行手底下那帮兄弟的做派。 可为啥叫乾阳神教?不该是日月神教吗? 还有,这任我行不是死了?怎么还活着? 前几年她听说大明那边日月神教换人了,任我行一死,是一个叫东方不败的女人当了教主。 当时阿紫一听这消息,就把东方不败当成自己的偶像了。 一个女的,在一帮凶神恶煞的教众里当教主,那得有多猛? 当然,阿紫还有个偶像,是移花宫的邀月宫主。 全是女人,这两位都是能割据一方的人物。 每次阿紫听完这两位的故事,都激动得不行,赌咒发誓要跟她们学,干掉师父丁春秋,自己当星宿派的老大。 任我行往前迈了一步,冲着众人开了口:“废话少说,这一回,那小子的命,我任我行要定了。” 阿紫心里头更是犯嘀咕。 什么意思? 这么一大帮狠人凑到一起,就为了杀一个人? 那得是什么人物,值当这么多人同时出手? 她刚觉得不太可能——光左冷禅和任我行两个人联手,江湖上基本就没人扛得住——可任我行这话说得明明白白,就是冲着“那小子”来的。 阿紫有点懵了。”这位是日月神教教主,东方不败!” 慕容博介绍到这人的时候,阿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她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人居然是自己的偶像,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我的天,东方不败? 她怎么会来这儿? 其实丁春秋刚才就喊破了东方不败的身份,只是那会儿阿紫让丁春秋一巴掌扇得七荤八素,压根没听清丁春秋吼了什么。 就听见东方不败笑出声来,声音好听得很:“咯咯咯……任我行,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死啊?” “不过你说的那小子,可是我们黑木崖的副教主。你想要他的命,那可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任我行鼻子里冷嗤一声,直接扭过脸去,不搭理东方不败。 这次出门,任我行带的人手不多。 他是真怕东方不败趁他不在老巢,把那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乾阳神教给连锅端了。 早知道那妖人也会亲自到场,他铁定会点齐教里所有高手,直接把人给堵死在这儿。 阿紫听见这话,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不是吧? 她偶像——东方不败——也是为了“那小子”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 左冷禅来了,任我行来了,现在连她心里的偶像都跑来杀一个人? 这人得是什么来头? 总不能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魔头吧? 不对,这魔头也太能惹事了,一口气得罪这三个,在整个大明朝的江湖上都没法混了。 阿紫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了:一个特别会搞事的大反派,把左冷禅、任我行、东方不败全给得罪了个遍,实在待不下去了,才逃到大宋来避风头。 结果这三位还不肯放过他,愣是追到了大宋的地盘上。 可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江湖上哪个魔头能同时满足这些条件。”慕容老头,岳不群呢?怎么没来?” 第114章 慕容博拱拱手:“岳掌门最近染了风寒,身子不利索,来不了。” 左冷禅鼻子一哼,冷笑了一声:“来不了?那是他胆小,不敢来罢了。华山派落他岳不群手里,迟早得完蛋。” 没人接他的话。 谁都知道,嵩山和华山这两派早就闹得水火不容。朝廷劝过,大明少林也出面调解过,嘴皮子都磨破了,愣是没用。 这两派的梁子,简直快要变成世仇了。 只要有人提起嵩山和华山那点破事,就总有人会顺嘴说一句“人畜无安”。 阿紫听左冷禅这么一说,心里更好奇了。 那“那小子”到底是什么人物? 居然连君子剑岳不群都怕成这样,宁可装病也不敢来? “这位是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慕容博抬手,把旁边的人引了出来。 朱无视的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 最近在朝廷和江湖上火得发紫,大明朝那场乱子,他可是关键人物。 当然,背后另有人在推手。 这事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谁也没点破。 之前都在猜,可不承想,真就是他本人。 这人不是正在大明朝忙着拉拢自己的人手吗? 怎么有空跑到这边来凑这个局? 朱无视沉着脸,一个字都没说。”这位高僧,是大元朝少林三神僧之一的渡厄老法师。” “阿弥陀佛。” 阿紫对这位老和尚知道得不多,也就听过个名号。 听说辈分高得吓人。 可瞧他那浑身上下裹着黑袍的样子,哪像个得道高僧? 倒像个从魔道里爬出来的妖僧。 这人不会也是为了“那小子”来的吧? 应该不是。 八成是另外有事。 阿紫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想岔了。 怎么可能有人值得这么多狠人聚在一起,就为了对付他一个? 要真有这样的人,那得是多大的一个魔头? 肯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计划。 一个能掀翻整个朝廷、甚至颠覆一个国家的大阴谋。 阿紫越想越激动,脑子里跟炸了烟花似的。”这位,是大元朝汝阳王府的郡主——赵敏!” 赵敏这名字她听过,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她本身就是大元朝廷正儿八经的人物,脑子聪明得跟鬼一样,江湖上多少好手都栽在她手里过。而且她身边还跟着一群看着就不像善茬的凶人,光是站在那儿,那股子煞气都压不住。 到了这会儿,阿紫再也不信这帮人是单纯来对付一个人的。 这么大阵仗,搞的跟武林盛会似的,肯定是在密谋什么天大的事。 而且那事,必然是能搅动整个天下的大事。 等介绍到移花宫的邀月宫主时,阿紫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她心里那个惊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阴谋,竟然连自己的两个偶像都出现了。 后面的人名她已经完全没心思听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一开始她觉得,这么多人不可能只为一个人来。 后来她又觉得,肯定是有什么惊天大阴谋。 现在…… 阿紫终于明白,为什么像她师父丁春秋这种嚣张惯了的人,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别说什么左冷禅那类货色了。 就东方不败、移花宫邀月这些狠人,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她师父那个破星宿派给碾了。 之前那股兴奋劲早就没了影。 阿紫越想越怕,这种级别的局,自己这点斤两要是掺和进去,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心里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结果她还没动,慕容博就站出来了。”诸位,今天咱们这些英雄好汉能聚到一块儿,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那个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贪花公子——吴安!” 他声音一沉:“今天,咱们必须把这根搅屎棍剁成肉泥,把以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阿紫心里炸开了锅。 我了个去…… 这么多高手聚在一起,竟然……竟然真的是为了杀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那人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么多狠人全得罪了,还他妈活着没死的? 阿紫一脸震惊。 丁春秋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玩意? 你们把我星宿老怪请来,就是为了对付一个小年轻? 你们没搞错吧? 人畜无安这个名号,丁春秋最近也听说过。 但他压根没当回事儿。 在丁春秋眼里,这人就是个到处惹事、不知死活的愣头青罢了。 至于修为?一毛头小子能有多大本事? 要收拾这种人,派个徒弟去就够用了。”等等——” 慕容博话音刚落,丁春秋赶紧出声打断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丁掌门,有话要说?” “慕容总管,我没听错吧?你们今天大老远凑一块儿,就为一个叫吴安的年轻人?”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特别是在吴安手里吃过亏的那几位。 慕容博的脸色也不太好。 他们姑苏慕容家,就是因为吴安才在大宋朝待不下去,被赶到西夏来的。”怎么?丁掌门觉得有什么问题?” 丁春秋嘿嘿笑了两声。”嘿嘿……要是就为一个吴安把大伙儿全叫来,我觉着真没必要。” “他跟各位有仇,又是踩在我丁某人的地界上……” 赵敏眉头一挑,嘴角带上了点玩味的笑意。 赵敏今天换了身男装。 白衣束腰,手上摇着把折扇,往那一站,活脱脱一个 ** 贵公子。论起扮相,连吴安在她面前都得矮半头。 自从她爹察罕特穆尔被雷劈死之后,她哥库库特穆尔——也就是汉名王保保那小子——继承了汝阳王的位子。 可惜,他哥比起老王爷,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威望不够,手段也不够狠。 所以这段时间,汝阳王府的名声一路往下掉,跌得厉害。 听说有人要动吴安,赵敏二话不说,带着人手就杀到了大宋。 她来,一是想捞点好处。 二呢,也想借这事,把汝阳王府的面子重新立起来。 哪想到,今天居然有人自己跳出来当出头鸟。 说起对吴安的了解,在场这些人里,赵敏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吴安那招魂幡,她亲眼见过两次。 她爹,就是栽在吴安的雷法之下的。 别人听了那些传闻,顶多当个笑话,觉得修仙者什么的,都是以讹传讹。 但赵敏心里清楚得很—— 吴安,真是修仙的。”丁掌门,您怎么看?” 丁春秋捋了捋胡子,笑得一脸志得意满:“丁某的意思,这个叫吴安的小子,交给丁某去办就行。三天之内,丁某把他生擒回来,到时候随你们处置。” 朱无视听完,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没跟吴安交过手。 对吴安的了解,也远远比不上那个赵家姑娘。 但他派出去的四大密探,去了四个,只回来两个。 光凭这一点,朱无视就知道,吴安绝对不是好惹的茬。 不过嘛……朱无视这个人,面上功夫从来滴水不漏。 刚才还阴着一张脸,转瞬就堆出满脸笑容:“那就辛苦丁掌门了。” 渡厄在旁边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老秃驴也不是什么善茬。 要不是今天在场的高手够多,渡厄还真没那个胆子去碰吴安。 吴安那招魂幡和雷法,可是在少林寺真刀 ** 施展过的。 虽说渡厄心里多少还有点不信,但架不住人多嘴杂。 他师弟渡难、渡劫,两个人一块作证,一口咬定吴安就是修仙的。 渡厄就算想不信,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在场的人,没一个提醒丁春秋吴安的底细。 一个个都揣着看好戏的心思,巴不得丁春秋先去试试水。 多个探路的,总归不吃亏。 丁春秋得了朱无视那句“有劳”,笑得嘴都合不拢。 铁胆神侯啊!这面子给得够足。”诸位就在这等着,三天之后,丁某一定把吴安那小子,活捉到各位面前。” 说完,丁春秋一挥手。 他座下的 ** 抬着他,一溜烟走远了。 后头紧跟着响起一阵吹捧声: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星宿老仙……” 丁春秋这回,连装都不装了,排场弄到最大。 可阿紫站在旁边,越看心里越不对劲。 这么多大魔头凑在一块,就为了对付同一个人? 那家伙,能好对付吗? 再瞧那个赵敏,一脸巴不得别人去送死的表情。 阿紫张了张嘴:“师父……” 丁春秋眼皮都没抬:“你想说什么?” 阿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赶紧堆起笑脸:“没事没事,师父出马,一个顶俩!” 丁春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阿紫立刻识相地闭上嘴,马屁拍得更响。 见风使舵,服软保命,这可是星宿派祖传的本事。”哈哈哈——” 丁春秋大笑三声。”座下 ** 听令!” “在!” “传我命令,找到那吴安的踪迹,不要打草惊蛇,先报我知晓!” “是!” 说白了,丁春秋这点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江湖上有些人爬得快,摔得也狠。 年轻时拼死拼活,还能算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好兄弟。 可等腰包鼓了,地位稳了,耳边天天被人喊“老板”“老总”,慢慢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吃喝嫖赌,全沾。 丁春秋就是这类人。 只是他还没完全糊涂透顶。 至少知道探到消息后,不能打草惊蛇,得先回来报个信。 他敢接这活儿,还真有两把刷子。 第115章 不光化功**阴毒,一身毒功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哪怕武功比他强的人,一个不留神,也得栽在他手里。”阿紫,你以为师父我真傻?” 丁春秋摇着扇子,笑得漫不经心。”那么多人盯着的角色,能是个软柿子?那帮老狐狸能想到的,我会想不到?” “不过再厉害,说到底也就是个毛头小子。我星宿老怪还怕他?” “再说了,能用这小子换一帮老怪物欠我人情,这买卖,怎么算都值。” 说完,哈哈大笑。 羽毛扇摇得呼呼作响。 底下那帮徒弟,立马跪地拍马屁。”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星宿老仙,战无不胜!” 喊声震天,一声高过一声。 …… 丁春秋走了,现场没一个人拦。 倒像是巴不得他走。 左冷禅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这种蠢货,也配跟咱们站一块?” 慕容博脸色不变,笑了笑:“左掌门,丁春秋是这边地头蛇。我叫他过来,不过是想借他的路子,省点麻烦。” 赵敏扇子一合,笑得温和:“慕容统领考虑得周全。左掌门说得也没错,看来这老毒虫,也就是个花架子。” 一句话,两边面子都给了。 真不愧是赵敏。”好了,诸位,咱们该合计合计怎么收拾那小子了。” 慕容博正色开口:“他走到哪,哪就鸡飞狗跳。这外号,是大明朝华山派宁女侠起的。记住一点就好——见了他,千万别听他扯淡。” 邀月从头到尾没说话。 听到这句,身上冷气更重了。 当初要不是赵敏提醒她封了听觉,后面那堆破事也不会发生。”说得对!”左冷禅接口,“那小子嘴皮子厉害得很,见面直接动手,别废话。” 赵敏张了张嘴。 想说吴安还有其他手段。 可一想到修仙者这事太吓人,还是咽了回去。”左掌门说得不错。一见面就出手,别听他瞎扯。” 朱无视也跟着点头。 他是真信。 毕竟段天涯把那天的事,全跟他讲了。 就算是他,也承认吴安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后来吴安一句话就让他跪了。 这会儿,他还在这儿咬牙切齿。 丁春秋一回星宿派,就把他那帮徒弟全撒出去了。 一连好几天,吴安的影子都没摸到。 眼瞅着三天期限就要到了,丁春秋坐不住了。 少室山下,花魁楼里,吴安歪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杯酒,眯眼瞧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腰细得像刚抽条的柳枝,一颦一笑都带着钩子,能把人魂儿都勾走。吴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副模样,搁我们那儿,穿个紧身裤往镜头前一坐,打赏能排到明年去。” 女人掩嘴笑,眼波流转:“公子这话,奴家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吴安把杯中酒一口闷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行了,玩够了,该走了。” 女人愣了愣,随即软软靠过来,声音又甜又腻:“公子这就走?不多陪陪奴家?” 她嘴上说着挽留的话,身子却只在椅子扶手上挨着,半点没往吴安怀里靠。吴安瞥了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女人看着浪,实则滑得像条泥鳅,他这几日连片衣角都没摸着真格的。”不然呢,你养我啊?”吴安咧嘴一笑。 女人眼珠一转,娇声道:“公子若是不嫌弃奴家,养公子一辈子,奴家也是愿意的。” “得了吧。”吴安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往女人胸口一抛。那金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女人侧身要躲,却怎么也躲不开,只觉得胸口一凉,金子已经稳稳当当落了进去。 女人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媚态。 吴安拍拍手,脸上的笑没了,眼神却亮得吓人:“婠婠,别演了。” 女人身子一僵,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她不愧是阴葵派出来的,眨眼间就稳住了,歪着头娇笑道:“公子说什么呢?什么婠婠?” 吴安嘴角一扯,也不废话,一步上前,大手直接掐住了女人纤细的脖子,把人往墙上一按。”呜——” 女人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个 ** !老娘守了二十年的初吻! 等她从那一瞬间的眩晕里回过神来,屋里已经空荡荡的,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早没影了。婠婠肿着嘴唇,恨得牙根发痒:“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婠婠记着你了!” 周围几个阴葵派的 ** 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吴安翻身上了大黑马,晃晃悠悠往少室山上走。 与此同时,星宿派那边,丁春秋正憋着一肚子火。前两天他在山谷里放了狠话,说三天之内要抓到吴安,结果手下这帮废物连个人影都没摸着。他已经亲手毙了七八个办事不力的 ** ,地上还躺着两具 ** ,吓得剩下的人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废物!全是废物!连个活人都找不到,养你们有什么用!”丁春秋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木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紫站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心里清楚,不是星宿派的人不中用,而是丁春秋根本不了解吴安那家伙的鬼路子。要是换赵敏那女人来查,怕是半天就能把人揪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袍的 ** 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跪在地上:“师父!师父!查到那个畜生的下落了!” 丁春秋眼中精光一闪:“说!人在哪?” “师父,今日少林和丐帮在少室山召开武林大会,那贼子正往少林寺去了!” “好!好得很!”丁春秋狞笑一声,大手一挥,“这狗东西让老夫好找。距三日期限还有几个时辰,众 ** 听令!” “是!” “跟老仙我去拿人!”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前两天,吴安无意间撞见了一处 ** 作乐的地界,没成想竟是阴葵派安插在少林眼皮底下的暗桩。 更让吴安意外的是,那地方的头牌姑娘,居然就是婠婠本尊。 这下可就有趣了。 反正大伙儿都是来玩的。 总不能光让你耍我,不许我耍你吧? 这些天吴安可没少在婠婠身上占便宜。婠婠那点道行,在他跟前压根不够看的。 回想这几日 ** 的时光,吴安骑在大黑马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咧。 沿路碰见不少往来的江湖汉子。 有几个认出吴安的,远远拱了拱手,却没凑上来搭话。 吴安也不在乎。 忽然一阵马蹄声震天响。 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士从远处呼啸而来。 吴安一眼就认出领头的那个——是老熟人乔峰,不过现在该叫萧峰了。 这小子如今该是契丹的南院大王了吧。 身边还跟了个俊秀的少年。 不是段誉还能是谁? 这小子真行…… 都成了废人还在满世界乱晃。 吴安不晓得的是,段誉变成太监以后,段正明和段正淳自然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 段正淳为了大理皇位后继有人,这段时间正拼命造人呢。 所以对段誉的管束就松了许多。 搞得吴安总能在各种地方撞见这小子。 后头跟着的应该是契丹武士吧。 一个个瞧着凶神恶煞的。 其他江湖人见到这伙人马,纷纷让道。 有些认出乔峰的,更是交头接耳。 乔峰自然也瞧见了吴安。 段誉也瞧见了。 当他看到吴安的那一刻,脸直接僵住了,神色极其不自然。 之前吴安拿他开涮的画面,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的段誉要说最不想见的人,吴安绝对排得上号。”萧峰见过吴公子!” “哟,萧峰,你也跑来凑热闹了?” “吴公子说笑了,萧峰本就是江湖中人,这回少林武当的武林大会,萧峰怎能缺席。” 吴安没想到萧峰还把自己当宋人看。 不过这么一想,萧峰在辽国怕是不太好过吧。”阿朱多谢吴公子的救命之恩。” 萧峰身后的一个女人突然开口。 自从吴安坏了康敏的阴谋之后,阿朱跟萧峰就过上了安生日子。”别客气,救你的人是薛慕华,跟我没关系!” 阿朱还想再说点什么,萧峰抢先道:“阿朱,不用在意,吴公子不是那种婆婆 ** 人。” “段誉,你小子可真能跑啊,又让我撞见了。” 段誉心里直骂:你以为我想见到你这扫把星啊? “萧峰,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一块儿走?” 萧峰听了吴安这话,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吴安这搅屎棍的名号,他萧峰可是亲身领教过的,比那些道听途说的感受深多了。 就算是萧峰,也觉得自己扛不住“人畜无安”这尊大神的威力,自己这点人手,怕是都不够吴安折腾的。”吴公子,实在对不住,萧峰还有其他事要办,不能同路了,改日一定登门赔罪。” 萧峰带着大队人马走了。 吴安还能听到阿朱疑惑的声音:“萧大哥,我看那个吴安吴公子人挺好的啊,咱们也是去少林,干嘛不一起走呢。” 段誉的声音飘过来:“阿朱姐姐,你行行好,别折腾我们了,你没听过人畜无安的名号?” 他话还没说完,吴安的声音就从背后响起:“段誉,你这个连小吉吉都没了的家伙,还这么爱嚼舌根?信不信我让你再体验一次?” 段誉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 脸都绿了,咬着牙催马往前冲,直接跑到了队伍最前头,一副探路的模样。 吴安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我这外号现在这么吓人了?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他抬眼一看,瞧见了灵鹫宫的人。 第116章 领头是个小和尚,后面跟着四个黑衣服的女人。 这位应该就是虚竹吧。 叶二娘早就没了,那个少林方丈玄慈大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听说玄悲大师也不在了。 虚竹怕还不知道那玄悲大师就是他亲爹。 这剧情一偏,倒有点意思了。 要是慕容博父子这会儿跳出来…… 不知道这小和尚是学乔峰那样自尽,还是学张无忌那套一笑泯恩仇? 吴安嘴角扯出个弧度,带着点坏笑。 给慕容博那个老东西找点麻烦,也不是不行。 江湖嘛,越热闹越好。”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星宿老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喂!前面那小子,给我站住!” “喂!说的就是你!” 一个长相乱七八糟的精瘦汉子,迈着八嘎步冲过来。”小子,叫你呢!” “你耳朵聋了?”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指着自己:“你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谁?” “你是不是那个叫什么人畜无安的?” “你是?” “我是星宿老仙座下的大 ** 摘星子!” “小子,你看见我星宿派出行,还安安稳稳骑在马上,胆子不小啊。” “小子,你这匹马不错,归我了。” 星宿派? 一听这名字,再听那奇怪的号子声,吴安立马知道来的是谁了。 这么拉风,这么骚包,肯定是丁春秋那老家伙。”小子,还不滚下来?” 摘星子说完,伸手就要去抓吴安的马缰绳。 吴安表情古怪。 自己这匹大黑马可不好惹。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久了,这马就……很凶残。 对,就该用凶残这个词。 大黑马被吴安用魔气打通全身经脉之后,看起来越发邪气俊逸。 之前放在客栈,不少小贼打它的主意。 被咬死的,踢死的,都不知道多少个了。 有一次,吴安找到大黑马的时候,发现它已经把一个偷马贼吃掉了半边身子。 摘星子的手刚碰到马缰绳,大黑马猛地张开嘴,狠狠咬了下去。”啊……” 一声惨叫。 摘星子根本没想到这匹马会吃人,手臂上的肉瞬间被撕下一大块。 他就看见这匹诡异的黑马,嚼了两下,直接把他的肉吞进肚子里。”你……你……竟然敢……” 吴安拍了拍黑马的马头,带着点抱怨。”你这种玩意儿也往嘴里塞?染上什么怪病,可别指望老子掏钱给你治!” 摘星子盯着吴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害怕——这人怕不是个疯子? “废物。” 丁春秋坐在轿子里,冷哼了一声。大徒弟伤成这样,他不但没半句关心,反倒觉得丢人现眼。 摘星子瞅了眼师父,又回头盯着吴安,眼里全是狠毒。”你……行!我要你的命!” 摘星子刚抬胳膊,打算放毒。 星宿派最拿手的就是各种毒术。”啪!” 还没等摘星子把毒放出去,吴安抬手就是一耳光。 摘星子只觉脸上像被山撞了一下,接着就看见了自己的后背。眼前一黑,身子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阿紫看得清楚—— 吴安就甩了大徒弟一巴掌。 可大师兄的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后,能看见自己的屁股。 死得透透的。 吴安不是经常 ** 。但想让他手下留情,起码得有点用处。 比方说那些能惹事的,能给吴安找点乐子的,他才会留着,让对方继续蹦跶。 江湖太安静了没意思。留着些能折腾的人,热闹一点不好么? 至于没用的废物,比如摘星子这种,撞上来就是个死。”好小子,好小子,连我丁春秋的人也敢动,你是真活够了。” 丁春秋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下手这么狠? 难道跟自己是一路人?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丁春秋整个人像只凶猛的白头雕,直接从轿子上弹起来,朝吴安扑了过去。 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冒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光,直奔吴安面门。 不用猜也知道,这蓝火里头全是剧毒。 用毒? 吴安好久没见过玩毒的高手了。 食指轻轻一点。 一道六脉神剑的指劲,直接撞上那团蓝色火焰。 指劲把蓝火打得粉碎,炸成满天幽蓝色的火星子。 火星四溅。 丁春秋手下那帮人吓得吱哇乱叫,四处躲闪。 丁春秋也被吴安这一指吓了一跳。 六脉神剑的名头,整个大宋江湖谁不知道? 丁春秋心里发沉:这小子居然会六脉神剑。看来今天这事没那么好打发,少不得要费点手脚。 不过在他眼里,也只是麻烦点罢了。 六脉神剑自从段思平创出来之后,就没见谁能练到大成。天龙寺那几个和尚,也不过一人练一脉罢了。想全练成,没个深厚内力根本撑不住。 丁春秋觉得,吴安这种毛头小子,绝不可能练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多跟天龙寺那些老和尚一样,撑死练个一两脉。”六脉神剑?” “小子,你跟大里段氏什么关系?” “老东西,你还是顾好自己吧,别死在这儿了。” “找死!” 丁春秋双手一搓,两颗幽蓝色火焰又朝吴安飞了过去。 一股腥臭味直扑吴安鼻子。 有毒! 九阳真气在体内转了一圈,什么毒都给解了。 吴安抬起手,六根指头齐齐一弹。 六道凌厉的指风,像利箭一样射向丁春秋。 丁春秋瞳孔猛缩,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你……你把六脉神剑练成了?”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吴安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今天吃错药了?跑来找我麻烦,活腻了吧?” “好小子,嘴硬是吧?那就让你尝尝老夫的化功 ** !” “化功 ** ?谁怕谁啊。” 丁春秋一掌拍过来。 吴安也不躲,抬手对了一掌。 丁春秋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子武功再高又怎样?到底是个毛头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化功 ** 可不是闹着玩的,多少高手都栽在这一招上。 整个江湖,提起“星宿海丁老怪”谁不打哆嗦? 吴安面无表情,也没说话。 两只手掌撞在一起。 丁春秋立马催动内力,想把毒气顺着掌心送过去。 可刚一发力,他就觉得不对劲—— 对面那只手,冷得像块冰。 冻得他浑身一激灵。 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股寒气已经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窜,整条胳膊瞬间就僵了。”你……这是什么功夫……” 丁春秋心里翻江倒海。 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化功 ** 还从来没人能扛得住。 当年左冷禅靠一手寒冰真气,差点把任我行打得抬不起头来。 他话还没说完,半边身子已经冻麻了。 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寒冰真气!” 丁春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怎么可能?左冷禅不是跟这小子有仇吗? 有仇的话,怎么可能把看家本领教给他? 不对…… 这里面有鬼! 有些事不想还好,一想就停不下来。 丁春秋越想越慌,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就在这时,吴安脑子里闪过一道信息—— 【你与丁春秋对战,领悟了《化功 ** 》,已融会贯通,实力大幅提升。】 【注:丁春秋的《化功 ** 》极其阴毒,配合神木王鼎使用,效果翻倍。】 【注:此 ** 阴狠无比,请慎重使用。】 丁春秋眼看打不过,眼神一狠。 手一挥。 一团黄色的烟雾炸开。 三笑逍遥散。 毒蛇、蝎子、蜈蚣、毒蟾蜍、毒蜘蛛炼出来的毒粉。 中了这毒的人,会不受控制地笑,笑三声就没命了。 吴安冷哼一声。 抬手就是一招降龙十八掌。 掌风一卷,那团黄雾全被吹向了丁春秋身后那帮徒弟。”不好!” “是毒……” “完了……” “师父……嘿嘿……救救我……” 扑通扑通。 丁春秋那帮徒弟一个接一个栽倒。 除了那个机灵的阿紫。 其余人全中了招。”师父……嘿嘿……我不想死……” “师父……嘿嘿……饶命啊……” 此时丁春秋哪还腾得出手管别人。 三笑逍遥散刚甩出去,他自己就被吴安冻成了一根冰棍。 丁春秋这才明白过来——山谷里那些大魔头为什么要联手收拾这小子。”你……你想干什么?” 丁春秋眼珠子都在发抖。 吴安拍了拍他那张老脸:“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种狂劲儿。” 丁春秋 ** 都想不到。 原以为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派几个门下 ** 就能摆平。 还能顺便卖那些老家伙一个面子。 结果自己在这小子手里连两招都没撑过去。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丁春秋头一回怕成这样。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星宿派的人就死了一大半。 丁春秋眼皮直跳,眼里全是恐惧。 就在这时候。 一个俏生生的身影跳到吴安身边。 声音清脆得像颗小铃铛:“大侠,你也太牛了吧!” “收我当徒弟成不!” “你没死?” 来人正是见势不妙就溜得没影的阿紫。 阿紫也没想到,自己师父要对付的人居然这么猛。 猛到她根本想象不出来。 阿紫这才搞明白——为啥山谷里那些大魔头都要联手干这小子。 能让那么多大魔头一起动手的人,能是善茬? 自己平时怕得要死的师父丁春秋,在这小子手里连两招都没扛住。 简直离谱到家了。 听吴安这么一问。 阿紫脸色一下子就垮了:“哪有师父咒自己徒弟死的?呸呸呸!” 第117章 “不是,你师父不是丁春秋那老东西吗?我什么时候收你当徒弟了?” “我师父当然得是最厉害的啊,丁春秋那老东西现在已经不是我师父了,我把他逐出星宿派了。” 吴安:“……” 阿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我什么时候答应当你师父了?” 吴安问道。 社交恐惧症这种东西,阿紫好像压根不知道是啥。 吴安刚才差不多把整个星宿派都给灭了。 可阿紫不但不害怕不难过,反而还挺高兴。”嘿嘿……你现在不答应,不代表以后不答应嘛!” “反正我就赖上你了,你早晚会被我打动的,所以我现在叫也是一样的。” 阿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皮挺厚?” “嘿嘿……脸皮有啥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师父,你看你这个人,又狠又毒武功还高,不当我师父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师父是大魔头,我就是小魔头,咱俩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师徒。” 吴安:“……” “师父,你等我一下。” 吴安就看阿紫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些中了毒的同门跟前。”师姐,嘿嘿……救我!” “嘿嘿……师姐!” 中了丁春秋三笑逍遥散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笑出声。 那画面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吴安还以为阿紫是要救人。 结果就看阿紫从腰间掏出把 ** ,看到还在喘气的,上去就一刀。 这小丫头片子,居然是去补刀的。 吴安嘴角抽了抽:“……” 这阿紫,真是个天生的祸害胚子。 阿紫笑嘻嘻凑到冻得直哆嗦的丁春秋跟前,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阿紫……你……你想干啥?” 阿紫眉眼弯弯,笑着说:“丁老怪,前两天你扇我的那一巴掌,还记得不?” “赶紧的,骂你自己该死、不是人、猪狗不如!” 丁春秋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好歹也是当师父的,居然被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堵在跟前。”丁春秋,你是不是嫌命长了?” “我……” 这话丁春秋真张不开嘴。 要是搁十年前,他丁老怪绝对二话不说就认怂。 可现在不一样了,当了多少年的星宿老仙,面子这一块早就放下了不。 吴安在旁边瞅着,越看越觉得这丫头有意思。 这姑娘也是个能惹事的。 要是真收这么个小魔头当徒弟,江湖上怕是能翻出不少浪花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吴安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 想象着以后阿紫把大宋、辽国、西夏搅得鸡飞狗跳的场面,吴安全身上下都舒坦得不行。 这徒弟……收定了! 就在阿紫举刀要抹丁春秋脖子的时候。”行了,阿紫!” 阿紫一点都没犹豫,手一缩就把刀收起来,立刻乖得像只小绵羊。”知道了,师父!” 阿紫蹦蹦跳跳到吴安身边,仰头说:“师父,丁春秋这人睚眦必报,今天不弄死他,回头准找咱们麻烦。我看还是宰了吧。” “不用,阿紫。你有没有想过,丁春秋要是现在死了,这江湖岂不是很无聊?” 阿紫先是一愣,眨巴眨巴眼。 然后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跟装了满天星似的。”扑通”一声。 阿紫在吴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着吴安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师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师父了。” “我阿紫真正的师父!” 听完吴安那话,阿紫觉得这刚认的师父实在太对胃口了。 丁春秋在一旁看着,牙都快咬碎了。 再想想吴安说的话,心里直冒凉气。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祸根。 吴安骑上大黑马走了。 阿紫跟在后面,开心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因为傍上了新的大腿高兴,还是因为认了个师父挺得意。 八成是头一个。”对了,师父,为啥外头人都说你是灾星、搅屎棍、大魔头、扫把星啊?” “闭嘴!” 过了好半天。 丁春秋总算解冻了。 等他从冰封状态里挣脱出来,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丁春秋刚想盘腿调养伤势,林子那边突然一阵响动。”是你?丁春秋?” 丁春秋立刻摸出一颗毒丹提着神。”恶贯满盈段延庆?” “还有我,南海鳄神岳老二!” “云中鹤老三!” 丁春秋警惕地盯着三个人。 四大恶人的名头,他丁老怪也听说过。 换成平时,丁春秋根本不虚。 可眼下,手下全死光了不说,自己还挂了彩。 只见三个身影杵在那儿,丁春秋眉头一皱,扫了一圈周围,开口就问:“怎么就你们仨?叶二娘那女人跑哪儿去了?” 段延庆腹语传音,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老毒物,你怎么把自己整成这副鬼样子?” 丁春秋知道瞒不住,也不想多废话,只想赶紧把这仨瘟神打发走,就随口把事儿讲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当他嘴里蹦出“吴安”两个字的时候,那三个恶人登时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等他说完,三个人看他的眼神,就跟瞧傻子没两样。 丁春秋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们仨这么盯着 ** 啥?” 段延庆肚子里又传出那种闷雷似的声音:“丁春秋,我都不知道该骂你蠢,还是该说你命硬。” “段兄弟这话是怎么说的?” 丁春秋一脸懵圈,完全摸不着头脑。”你难道一点都不知情?” “我知道什么?” 丁春秋这些年一直窝在西域星宿海那破地方。 当年他暗算了无崖子,把人推下悬崖,苏星河 ** 到绝路上,故意编了个谎,说逍遥派的绝学藏在星宿海。 丁春秋逼苏星河闭嘴保命,苏星河就顺着话头把他往歪路上引,结果这老毒物真搬去了西域,还拿地名当了门派招牌。 自个儿捣鼓出了个臭名远扬的星宿派,整天跟毒虫 ** 打交道,弄出一堆阴损的毒功。 所以丁春秋压根儿不清楚吴安的底细,说白了就是他太自以为是。 只要他稍微上点心,找人打听打听,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得了,跟你说道说道也无妨。” 段延庆就把吴安干的事儿从头到尾大致捋了一遍。 就算很多地方讲得含糊不清,丁春秋听完也是冷汗直冒。 那姓吴的 ** 干的这些破事,一桩桩一件件,就算是他丁春秋自己,也觉得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想想吴安一路走来,祸害了多少门派和朝廷。 跟他自己暗算师父、把人推下山崖这种破事比起来,丁春秋觉得自己简直对不起江湖上给的那“魔头”名号。 那吴安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难怪慕容博要到处发英雄帖,叫上天下英雄一起弄死这祸害。 那姓吴的差不多把天底下厉害角色全得罪了个遍。 难怪当时赵敏那小丫头看自己眼神那么不对劲。 难怪自己当时兴冲冲说要捉吴安,左冷禅看自己就跟看 ** 一样。 丁春秋现在只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刚从星宿海回来,就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一想到吴安那眼神,丁春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段兄弟你这是……” “我听说慕容博准备在少林除魔,所以我们几个也……” 丁春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对啊,这次东方不败、邀月宫主、左冷禅、任我行这些人全冒出来了,不就是为了除魔嘛。 有仇不隔夜,天道好轮回。 人畜无安,你马上就要死在我们这群人手里了。 一想到这儿,丁春秋激动得浑身发抖。 之前他跟吴安没什么深仇大恨。 可这一回之后,丁春秋觉得他跟吴安简直就是不死不休。”段兄弟,你也是去除魔的?” 段延庆赶紧摆手:“不不不……我们不是去除魔,就是去看看,去看看!” 就算段延庆知道慕容博这次叫了不少人去围剿那吴安,他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悬。 王语嫣跟阿碧正往少室山上走,一路上碰见不少武林中人,三三两两的也在往山顶赶。”王姑娘,咱们走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没见着吴公子?” “他这人就爱凑热闹,少林跟丐帮搞什么武林大会,他铁定不会缺席。” 阿碧想了想,又问:“那外头那些传言,王姑娘觉得是真的?” 王语嫣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是瞎编的,不过……大部分应该不假。” 阿碧心里一沉。 她听得出王语嫣话里的意思。这姑娘虽然没有直说心意,但这一路的言行,阿碧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年的情分,终究是输给了那个叫吴安的男人。 那个吴安,真是个祸害。”嘶……” 阿碧倒吸了口凉气。 要是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大明和大元全因为一个人乱了套,那吴安岂不是…… 简直是盖世魔头。”王姑娘,您……”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王语嫣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之前或许还犹豫过,但到了这一步,反倒什么都不想了。 就在这时候,旁边有人嚷嚷起来。”哎,你们听说了没?人畜无安刚才在半山腰跟丁春秋干了一架!” 听到这个外号,王语嫣心头猛地一跳,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连忙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听。 阿碧也跟着听了。”可是星宿海的那个丁老怪?” “那还能有谁?” “嘶……星宿老怪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人畜无安跟星宿老怪那打得叫一个惨,两个大魔头面对面拼命,那场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鬼哭狼嚎……” 第118章 “得得得,你少在这儿说书。到底谁赢了?” “那还用问?肯定是星宿老怪啊。人家成名的时候,人畜无安怕是还没出生呢。” 听到这儿,王语嫣攥紧拳头,掌心里全是汗。”嘿,老兄你可真猜岔了。那个人畜无安把星宿老怪带去的人几乎全干翻了。现在丁春秋正满世界找自己跑散的徒子徒孙呢。” 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嘶……连星宿老怪都干不过他?” “那可不,这家伙简直就是妖孽转世。” 王语嫣一听吴安没事,这才缓了口气,追问道:“这位大哥,这是啥时候的事?” “就刚才,差不多一个时辰前吧。” 一个时辰前,按吴安的脚程,眼下应该已经到山上了。 …… 林平之打听到消息跑回来,张嘴就喊:“嫂子,大哥刚才跟星宿老怪干了一架!” 木婉清心头一紧,脱口问:“吴郎有没有伤着?” 林平之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就凭那老怪物也想伤到大哥?下辈子都没戏。” …… 另一边。”星宿老怪栽了!” “哼,真是个废物。” “早料到了。要让人畜无安就这么挂了,咱们大老远跑来除魔不是白折腾?” “走吧,吴安估摸着已经到山顶了。” 吴安骑着那匹黑马,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身后跟着新收的徒弟阿紫。”师父,外头都说你是武林第一祸害。嘿嘿……要不要徒儿替你把那些碎嘴的全宰了?” “你这三脚猫的本事,能宰几个?” “我功夫是差,可我现在有天下第一大魔头当靠山啊。再过几年,我准能混个天下第二,师父你就是天下第一。” “少贫嘴。对了阿紫,你们星宿派是不是有个什么神木王鼎?” 一听这话,阿紫心里咯噔一声。”师父,你听谁瞎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东西?” “哼。” 吴安懒得多问,他压根不信阿紫跑路时没把那玩意儿带身上。 擒龙功一使,阿紫怀里的神木王鼎直接被吸了出来。”师父!” 阿紫吓了一跳,伸手想抢回去。 可那鼎已经到了吴安手里。 吴安低头打量手里的小木鼎。 这鼎雕刻得特别精细,木头硬得像玉石,纹理里隐隐透出红丝。 看着确实挺神气的玩意儿。 丁春秋就是靠这个鼎修炼,才让化功 ** 在江湖上恶名远扬。 不过对吴安来说,这破鼎屁用没有。 阿紫正撅着嘴不高兴,吴安随手一抛,像扔块烂木头似的。 对阿紫来说是稀世宝贝,在吴安眼里一文不值。”不就是个破鼎吗,看你那小气样儿。” “阿紫,你拜我当师父,拜师礼呢?” “啊?还有拜师礼?哪有师父找徒弟要东西的……” “怎么没有?你眼前不就站着一个?” “……” “对了师父,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之前我跟丁春秋那老东西去过一个山谷……” 阿紫把慕容博召集天下英雄要灭吴安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阿紫话音刚落,眼珠子死死锁在吴安脸上,想看他什么反应。 没想到,吴安听完这事儿,非但没半点慌张,嘴角反倒扬起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那笑容里,藏着的是兴奋。 东方不败、邀月、左冷禅、朱无视——这帮人凑一块儿,全冲着他来。 吴安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仿佛这帮人要带给他的不是 ** 烦,而是天大的补品。”哈哈哈,行,真行!慕容博这老小子挺会整活儿!” 吴安拍了拍阿紫肩膀:“丫头,走快点,别让那帮扑街等急了跑了,那可就白折腾了。” “这么热闹的大场面,还是我当主角,过瘾!” “过瘾!真 ** 爽!” “这才叫江湖——打打杀杀,多痛快。” 阿紫脚尖点地,轻功跟上,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认的这个师父,该不会脑子有病吧? …… 少林这边,也被丐帮的架势整愣了。 丐帮发什么疯,突然要跟少林争武林盟主? 可人家找上门,少林要是缩了,日后江湖上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演武广场上人头攒动,各大门派的人全到了。 这场面,吴安要是在场,准得说一句:跟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有得一拼。 少林的光头和尚扎堆站成一片。 丐帮的叫花子也占了一大片地儿。 剩下的,全是来看热闹的。”少林和丐帮向来是大宋武林的顶梁柱,今天得在这分出个先后,赢的当盟主,输的听号令。” “阿弥陀佛,我少林与丐帮素来和睦,不知庄帮主因何问罪?” 吴安刚到,就瞧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人群中间,正跟对面一群光头和尚说嘴。 这大概就是丐帮新上任的帮主。”师父,你讲真的,丐帮这帮人吃错什么药了,没事搞什么武林大会?” “我哪知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父,可大伙儿都说您算无遗策,天上地下什么都知道,您就说说呗。” 吴安一现身,很快就有人认出他来。 比起刚来大宋朝那阵子没人认识,眼下的吴安在整个江湖上也算名头响亮。 他往前走一步,身边的人就往后退一步,跟躲瘟神似的,硬生生给吴安让出一条路。 那模样,就像一条鲨鱼闯进了沙丁鱼群。 阿紫看着新认的师父这么拉风,也跟着仰起下巴,一副狐假虎威的得意劲儿。”靠,你拽 ** 嘛?我好不容易挤到前头!” “咦,这人谁啊,怎么一来大家都给他让道?老子今天就杵这儿,谁也别想动我。” “嘘,你活腻歪了?那位可是‘人畜无安’,不想死就老实点。” “那啥,兄弟,往边儿上挪挪,刚才没看清。” 不管多横的江湖愣头青,一听到吴安的名号,腿肚子也开始转筋。 就这样,吴安一路走到人群最中间,简直是VIP中的VIP。 要是今天是演唱会现场,这位置,五个八都买不到。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吴安。”唉,好好一场武林大会,这个‘人畜无安’怎么跑来了。” “什么意思?” “没听说过?他到哪儿,哪哪儿就不得安宁。” “这位大神怎么来了?” “要不咱们趁早撤吧,等会儿真要闹起来,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我也觉得赶紧溜比较稳当。” 看到吴安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几个胆子小的江湖客已经开始掉头往山下跑了。 游坦之站在台上,嗓门拎得贼高:“要是有哪位英雄不服气,尽管上来跟武林盟主过两招!” 这货从聚贤庄被乔峰灭门之后,一路东躲 ** ,最后撞大运捡到了《易筋经》,修为蹭蹭往上涨。 稀里糊涂撞上了全冠清,又被推上了丐帮帮主的位子。 这回丐帮和少林联手搞的武林大会,全冠清在背后使劲儿拱火,游坦之也在前面使劲儿折腾。 乔峰跟游坦之那是死仇,他心里头盘算着,等坐稳了武林盟主这把交椅,就领着中原武林去跟乔峰算总账。 游坦之正跟少林那帮大和尚说着场面话,嘴皮子利索得很,可眼神一扫,猛地定在了人群里那个叼着狗尾巴草的黑衣小子身上。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吴安。 话头一下子卡了壳,整个人愣在当场。 周围的人也觉得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全冠清一瞧见那叼着狗尾巴草的黑衣身影,瞳孔刷地缩成了针尖,背上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少林的人也察觉出游坦之的状态奇怪,纷纷扭头去看。 他们不认识吴安,可这名号谁没听过? 黑衣、黑马,再加上嘴里那根狗尾巴草,整个江湖就这一号,连个撞款的都没有。 认出是吴安这尊大佛,少林和尚们的脸色一下子垮了,心里头隐隐有点发毛。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这瘟神赶下山去的时候,吴安也发现自己一出现,整个武林大会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那啥……你们继续啊,我就是个看热闹的。” 众人:“……” 你看热闹? 谁信啊? ** 就是最大的热闹本闹。”嘚嘚嘚……” 马蹄声从远到近,一群黑衣黑甲的人呼啦啦冲了过来。 是乔峰那帮人。 得,乔峰也来凑热闹了,这下场面更大了。 乔峰这边还没消停,又有一队人马杀了过来。 段誉张嘴就喊:“爹,你怎么跑来了?” 来的正是大理段氏的人。 紧接着灵鹫宫的人也到了,一个小和尚打头,后面跟着一大帮子姑娘,浩浩荡荡。”三弟!” “二哥!” 好嘛,三兄弟凑齐了,自然是一顿抱头痛认。”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哈哈哈……这武林大会真够热闹的。” 星宿老怪那稀奇的吆喝声一响,在场的江湖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人群一阵骚动,中间迅速空出了一大片地方。”是星宿老怪!” “我就说吧,有吴安的地方,准没好事!” “那是……西夏一品堂的统领,慕容博。” “不止,那是……妈呀,东方不败!” “移花宫的邀月宫主?她……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在这儿?” “小声点,听说移花宫已经完了,邀月宫主脑子也不清醒了。” “左冷禅,他怎么也跑来凑这个热闹?” 这几个人一现身,场子里立马炸了锅。 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江湖上搅动风云的主儿,跺跺脚整个武林都得抖三抖。可今天,这帮人竟然一块儿冒出来了。 那冲击力,简直比在人群里扔了颗 ** 还猛。 第119章 等大伙儿弄明白这些人的来路后,一个个头晕眼花,腿肚子都发软。 连乔峰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大哥,这帮人……” “先别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 乔峰盯着慕容博,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段时间,西夏一品堂和辽国没少起冲突。 游坦之也傻了眼。 这些人里头,随便哪个他都惹不起。好些人甚至是他小时候听江湖传说时,书里才有的角色。 少林那边更是如临大敌,全员戒备。 要是这帮人真是冲着少林的庙门来的,那就算少林是武林龙头老大,今天也得被人给踏平了。 不过这儿毕竟是少林的地盘。 玄慈方丈一死,现在做主的是玄难大师。 虽说心里直打鼓,玄难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阿弥陀佛,各位今天一块儿驾临我少林,不知道所为何事?” “玄难方丈别误会,这事跟你们少林没关系。今天借贵宝地一用,了结点私人恩怨。” 玄难张了张嘴,眼角扫到慕容博身后那帮凶神恶煞的狠人,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悄悄缩回了人群里。 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比起少林的安危,玄难大师很明白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全冠清那张脸却憋得跟便秘似的。 为了今天这场武林大会,他可是费尽了心思。 结果吴安一露头,这场大会明显是办不下去了。 全冠清只能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句“搅屎棍”。 再不甘心,他也只能憋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话音刚落。 刚才还围在吴安身边的人群,瞬间全跑光了。 虽然不少人不知道吴安和慕容博之间有什么仇,但大伙儿本能地觉得,今天这场乱子,绝对跟吴安脱不了干系。”贪花公子,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慕容博直勾勾地盯着吴安,眼里全是玩味的冷笑。 这次他不仅要干掉吴安,还要把慕容家的名声重新打出来。 在慕容博看来,吴安今天已经是插翅难逃。 而慕容家的脸面,才是重中之重。 当初姑苏慕容氏 ** 离开大宋时,整个江湖都在看笑话。 慕容家的声望一落千丈,简直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今天,就要把丢掉的里子面子,全给找回来。 这么多年过去,左冷禅再次见到吴安。 那小子还是老样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身黑底金边的锦袍。 想起当年在嵩山,就是这小子把他筹划十几年的谋算全给搅黄了,让五岳剑派合并成了一个笑话。 和左冷禅感同身受的,还有朱无视。 朱无视对吴安的恨意,比左冷禅只多不少。 为了坐上那个位置,他投入的人力物力,比左冷禅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以说从他懂事那天起,他就一直盯着那张椅子。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为了让吴安死,朱无视连大明那边的烂摊子都懒得管,也要亲自来宰了这小子,出这口气。 邀月一瞧见吴安,眼眶瞬间红得发胀,血丝密密麻麻爬满了眼白。她双手抖得不像话,指甲都快掐进了掌心。 要不是脑子里还剩一丝清醒,她早就扑上去跟吴安拼命了。 东方不败倒是不急,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像是在端详一件稀罕物件。他原本打算让吴安坐上副教主的位置,但如果连眼前这阵势都扛不住,那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在东方不败看来,这时候群魔围上来,正好可以探探这小子的深浅。 渡厄老和尚低着脑袋,嘴巴不停地动,唇齿间嘟嘟囔囔的。要有人凑近点听,准能发现这老秃驴已经在念叨往生咒了。 赵敏的眼神最复杂。她盯着吴安,眼底像是压着千层浪。要不是这个人,她爹察罕特穆尔不会死,汝阳王府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会儿站在场子里的,随便拉出来一个,跟吴安都有不共戴天的仇。唯一算得上恩怨轻一点的,也就鸠摩智了。那和尚只不过是之前被吴安揍了一顿,心里憋着口气,跟着大伙一块来凑热闹。”完了完了,这小子今天铁定要交代在这儿。” “可惜了……年纪轻轻一身本事,偏偏长了张能惹祸的嘴。” “看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大,怎么就惹上这么多煞星?” “谁说不是呢。” “这要是我家崽子,生下来我就把他摁水里溺了,简直是祸害。” “你们听说了没?之前大元和大明全是因为这吴安乱的。” “江湖上没了这个祸害,倒是件好事,说不定往后能清静不少。” “左冷禅、东方不败、朱无视、鸠摩智……我的老天爷,这贪花公子到底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人群里议论纷纷,没一个人觉得吴安还能活着走出去。 他就是死定了。 躲在暗处的三大恶人也动了心思。这仨原本是四大恶人,现在就剩三个了。 岳老三压低嗓门:“大哥,那姓吴的小子总算要完蛋了,这下三妹的仇也算了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大,要不咱也出去插一脚?这么多大魔头在场,吴安死定了,这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就是啊老大,武林大会改成除魔大会,咱们三大恶人正好出出风头。” “闭嘴!” 段延庆肚子里传来一声闷喝。”哼!你们以为那吴安是这么好收拾的?他要是真那么容易死,早就变成一具尸了,还能等到今天?” 岳老三和云中鹤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今天这阵仗,还能让他活着跑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阿朱站在人群里,心里乱成了一团。她对这个贪花公子说不上多深的感情,但人家到底救过自己一命。眼下吴安被这么多魔头盯上,基本上等于一只脚已经踩进了棺材。可如果这时候让她家萧大哥出面,别说一个萧峰,就算把段誉、虚竹,再加上带来的辽国武士全押上去,只怕也得全搭在这儿。 那些大魔头,光看一眼就让阿朱后背发凉。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吴安身上。 刚才还狐假虎威的阿紫,这会儿也吓得不轻,身子缩着直发抖。她刚才还得意自己找了个天下最厉害的师父,现在却觉得,这步棋怕是走错了。 有人替他着急。 有人兴奋得两眼发光。 也有人心里发毛。 但绝大多数人都认定——吴安这回,活不了。 吴安叼着根草茎,歪歪斜斜骑在马上,耷拉着眼皮扫了一圈,嘴里轻飘飘丢出一句:“谁先上?还是一起来?” 这话刚落地,四周就跟炸了锅似的。”他刚说啥?一块儿上?” “我没听岔吧?” “哈哈哈……这小子铁定是疯了!” “狂成这样,我看他能撑多久!” 人群里一片哄笑,可笑声还没落,一道身影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吴安,你毁我几十年布局,搅乱朝廷根基,像你这种祸害,今天非死不可!” 朱无视一步步逼近,牙咬得咯吱响,眼神跟淬了毒似的,看得周围人后背发凉——得是多深的仇,才能恨成这样? 吴安认出第一个跳出来的是谁,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朱无视,你真要跟我打?” “你今天必须死!” 朱无视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吴安嘴角一咧,挂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这个笑……”段誉站在人群里,一看到这表情,脸色登时就变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瞳孔都缩起来了。他太熟了——吴安每次露出这表情,准有人要倒大霉,还是那种翻不了身的血霉。”大明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号称天下第一高手。” “啧,没热闹看了,这阵仗一出,那小子怕是凉透了。” “还以为能打一会儿,结果就这么完事了,没劲。”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结局已定的时候,人群外挤进来一男一女。 林平之和木婉清终于赶到。”吴郎!” “大哥!” 林平之一抬眼,看见跟吴安对峙的是铁胆神侯,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最近葵花宝典已经摸到了门槛,可要说对上朱无视这样的存在,心里还是没底。 木婉清急着要往前冲,林平之一把拽住她:“大嫂,别急,大哥有分寸。区区一个朱无视,还动不了他。” “可是……” 木婉清还想说什么,林平之死死拦住,眼神坚定。她咬了咬嘴唇,只能压住心头的慌乱——她明白,自己冲上去只会让吴安分心,帮不上半点忙。 紧接着,人群另一边又挤进来两道身影。 王语嫣和阿碧也到了。”王姑娘,吴公子在那边!” “吴郎!” “哎呀,那可不是一般人,是大明的铁胆神侯……完了完了,吴公子这次怕是麻烦了。” 阿碧跟在慕容复身边走南闯北,对天下高手的底细多少知道一些。 旁边一个江湖汉子咧嘴一笑:“两位来得巧,好戏才算开始呢。” “这回那个姓吴的怕是要完蛋了,铁定活不成。” 阿碧可不吃这一套,立刻顶了回去:“瞎说什么呢,贪花公子本事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栽。” 那人还不服气,又接话:“呵,你们是刚来吧,压根不清楚场上的阵仗。瞧见慕容博那边没?穿紫色宫装的那个,是东方不败;旁边那个黑衣服的,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再过去那个老和尚,是大元少林的渡厄大师。还有——” “嘿嘿,你说,就这排面,姓吴的还能翻出什么浪?” “看到慕容博后头站着的慕容复没?这种级别的场子,他连张嘴的资格都没有。” 王语嫣根本没心思去管“慕容复”这三个字。 每多一个名字蹦出来,她的脸色就白几分。 她顺着那人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第120章 东方不败、渡厄老和尚、左冷禅、鸠摩智、邀月、丁春秋、慕容博,还有那个女扮男装的赵敏。 连阿碧都能认出这些人物。 王语嫣心里更是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为了帮表哥完成复国大业,她从前没少翻看这些人的情报。 以前跟表哥聊天的时候,这些名字可都是他嘴里推崇备至的大人物。 谁能想到,如今全站到了自己男人的对立面。 王语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整颗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凉透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两只手捏成了拳头,指尖都泛了白。 王语嫣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吴郎,要是你今天真出了事——” “语嫣绝不一个人活着,绝不让你在黄泉路上孤零零地走。” 阿碧忽然指着慕容博那边,惊喜地叫了一声:“王姑娘,公子爷也在那儿!咱们过去吧。” 王语嫣犹豫了一瞬。转念一想,万一事情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说不定还能求表哥和伯父饶吴安一命。 她拿定了主意。只要吴安一有危险。 她宁愿豁出脸面和性命,也要去求伯父和表哥救他一命。 大不了最后在奈何桥上做一对亡命鸳鸯。 王语嫣就是这么个人。 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犟得厉害,谁也拉不回来。 哪怕之前慕容复干过那么多让她心凉的事,直到把她推进井里,她才彻底死了那条心。 如今这份感情全转到了吴安身上。 吴安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怕不是一辈子都在修桥铺路积大德了。 左冷禅本来打算先站出来,结果朱无视抢在了前头。 他只好收住了脚步。 在场的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围攻这种事,实在丢不起那个人,除非真忍不住。 不过左冷禅还是赶紧补了一句:“神候,别磨蹭了,赶紧动手,别让他开口。” 邀月听了这话,心里头一万个赞成。 朱无视冷哼一声,压根不搭理左冷禅。 他堂堂一个侯爷,未来是要登基坐龙椅的人,哪轮得到一个掌门来指手画脚? “不急。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姓吴的,你还有什么话想说,趁现在赶紧交代了吧——待会儿怕没机会了。” 在朱无视看来,吴安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当然有话说。” “神候,别听他废话了,快点宰了这小子!” 左冷禅急了。 朱无视就当没听见左冷禅的话。 赵敏一听吴安那句“当然有话说”,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说。” 吴安手里的折扇“啪”一声弹开,十分 ** 地扇了两下。 看到那把象牙折扇,赵敏心里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她的扇子。 吴安忽然转头,冲着朱无视来了句:“神候,第三颗天香豆蔻在哪儿,你知道吗?” 朱无视脸上的从容,当场就碎了个干净。 天香豆蔻这东西,旁人或许只当是传说,但对朱无视来说,那就是命。素心就靠这东西吊着,少一颗都不行。 多少年了,他翻遍了天南海北。 第一颗早就落了肚,第二颗从曹正淳手里抠出来的——虽说朱无视也清楚那老东西没安好心,但为了素心,再大的坑他也跳了,硬生生扛了不少代价。 唯独第三颗,死活找不到。 素心若是没了,他当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完了。”左冷禅脑子里只剩这俩字。 赵敏轻叹一声,她早料到吴安这人不简单,可亲眼瞧见这局面,还是心里一沉。 邀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这一幕,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朱无视几步冲到吴安面前,嗓子压得低沉,却带着颤音:“那颗天香豆蔻,到底在哪?” “说!” “只要你告诉我,过去的账一笔勾销。我拿我朱家的血脉起誓。” 什么仇,什么恨,此刻全都见鬼去了。 就因为吴安一句话,朱无视脑子里就只剩这一个念头。”滚下去。” “???” “等这里的事完了,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我自然会告诉你。” “你——” 朱无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太阳穴青筋一跳一跳,眼眶都红了。”你要是敢耍我……” “朱无视,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假话?” “好!” 朱无视从牙缝里硬挤出这个字,转身回了自己那边。 朱无视甚至没出手,就直接退出了战场。 全场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朱无视走。朱无视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他可是铁胆神侯,大明江湖站在最顶上的人。 这辈子从没低过头,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没人能说得清他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没人敢猜。 离他近的,只能听见他喘气的声音粗得像风箱,还有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神候……怎么了?”“不知道,好像是那人畜无安跟他说了句什么。” “不可能吧……” “兄弟,你是不知道人畜无安这外号是咋来的,对吧?” “呃……” 段誉在人群里,眼眶都快要红了。”对,就是这样。” “我早该想到的。”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这人走到哪,哪就不得安宁。他就是个魔鬼。” 乔峰站在不远处,后背也冒了一层寒意。 他想起当年在杏子林,吴安硬生生把康敏逼到发疯,后来听说那女人彻底疯了。 还有聚贤庄的事,也是一样的味道。 再后来,大宋江湖上,姑苏慕容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乔峰看向吴安的眼神,头一次带上了忌惮。 他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要不然,干脆和这些人一起,把吴安给除了。”比起吴安那一身武功,他最可怕的是攻心。” 虚竹一脸茫然:“大哥,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二弟。往后要是撞见那吴安,能绕着走就绕着走。没十足的把握弄死他,千万别跟他硬碰。” 木婉清原本还提着心。 结果眼前这一幕,直接把她看愣了。”这……” 她脑子里一下闪过万劫谷那天的画面。”噗,吴郎鬼点子可真多!” 林平之脸上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王语嫣嘴巴张得老大,满脸写满了不信。 吴安这一手,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她本来还打算,万一吴安扛不住,就求慕容博出手救人。 可事情发展成这样,她根本没想到。 王语嫣这下算真正懂了,为什么江湖上提起“人畜无安”这四个字,人人都一脸忌惮。 慕容复注意到,表妹从现身开始,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吴安。 想到当年邓百川他们劝自己,把表妹让给吴安,好换他的助力。 这念头一冒出来,慕容复就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看吴安的眼神,更是恨得滴血。”师父,干得漂亮!” 一声清脆的女声,传遍全场。 阿紫双手举得老高,一蹦一跳的。 周围一群人全瞪着她。 结果阿紫一个个瞪了回去。”怎么?你们还想杀我不成?我师父可是人畜无安!你们谁打得过他?” “没看见我师父一句话,那铁胆神侯就夹着尾巴跑了?” “再看!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 阿紫掐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 哄哄。 跟她对视的人,全躲开了眼神,不敢再盯。 木婉清见阿紫跟她的吴郎关系不一般,心里酸得要命。 王语嫣只扫了一眼,就没再看。 岳老三砸吧着嘴,一个劲儿咂舌:“这吴安……啧啧……这……” 云中鹤吓得后背发凉,那种对吴安的恐惧又回来了。 他甚至觉得腿肚子发软,想尿。”哼,还没完,你们等着瞧吧。” 段延庆肚子里传出一阵闷闷的声音。 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大理段氏那边。 段正淳也没想到,事情会落到这步田地。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憋了回去,一脸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丐帮和少林的人,齐齐安静下来。”魔头,拿命来!” 人群里突然冲出一道身影,身法快得吓人。 眨眼间,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就直刺吴安咽喉。”小心!” 王语嫣失声惊呼。 林平之冷笑一声,就这点手段也想动大哥? 做梦去吧。”这是……大隋阴葵派的功夫!” “这人是阴葵派圣女,婠婠!” “嘶……这人畜无安也太能惹事了吧,连大隋阴葵派的人都得罪了?” “还有什么人是他没招惹过的?” 这次来少林参加大会的人,鱼龙混杂。各大门派的 ** ,西域跑江湖的,大元、大明、大宋、大隋的人都有。 马上就有人认出了向吴安出手那人的来路。 没错,对吴安出剑的,正是这两天恨吴安恨得牙痒痒的婠婠。 吴安头都没回,一掌降龙十八掌直接拍了出去。 婠婠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全场人都惊呆了。 阴葵派的圣女,连吴安一招都接不住? 这不是在做梦吧? 全冠清眼珠一转,压低嗓子对游坦之说:“帮主,要是您能在天下英雄面前把他给收拾了,往后您在江湖上的名声可就彻底立起来了,哪怕想干点啥大事,也没人敢拦着。” 游坦之听得心里头一阵翻涌,想到聚贤庄那笔血债,咬着牙应了一句:“行!” “这祸害留不得,人人见了都得剁他一块肉。我庄聚贤来领教领教。” 怕叫乔峰看穿身份,游坦之临时捏了个假名。 说完,他整个人带起一股怪风,直扑吴安。 第121章 游坦之一动,丐帮那帮人全炸了锅,吆喝声震天响。”帮主真带劲!” “这是咱们丐帮的新帮主庄聚贤,一身本事硬得很,肯定能让那畜生跪下求饶。” “那家伙再牛,也架不住咱帮主一拳。” 从杏子林那档子事后,丐帮这摊子就散了架。 要不也不会轮到全冠清这种货色还活着蹦跶。 乔峰本是丐帮的正主,能带着帮里重振旗鼓。 可惜了,他是契丹人,帮主位子压根坐不稳。 所以丐帮眼巴巴等着个狠人上台撑场子。 可丐帮那伙人还在替游坦之吹牛皮的时候。 吴安攥紧拳头,猛地迎面砸过去。 游坦之来得猛,摔得也快。 整个人直接砸进丐帮那堆人里,把几个刚才喊得最欢的帮众撞得嘴里吐血。”换我来!” 慕容复哪看得下去吴安这么嚣张。 王语嫣眼里的那份情意都快淌出来了,她也没想到自家表哥会冲出去,急得喊了声:“表哥,别去!” “慕容复来讨教,贪花公子赐招吧。” 再撞上慕容复。 吴安瞅着这小子没因为姑苏慕容家被赶出大宋江湖就蔫了,反倒多了几分狠劲。”北乔峰、南慕容,这就是那位慕容公子?” “这下看那畜生还能蹦跶多久。” “呵,姑苏慕容复也不是咱大宋的人,你们瞎高兴啥?” “反正再怎么说,也比那个到处搅事的畜生强。” “慕容公子,弄他!” 吴安冷笑了一声:“慕容复,好好当你的公子哥不香吗,非要跟我伸手,我看你是闲得慌。” “少废话,接招!” 慕容复手里的扇子快得像闪电,直朝吴安脑门点过去。 瞧着轻轻松松的一下,可真叫它点中了。 吴安这颗脑袋怕得跟熟透的瓜一样碎一地。”来得好!” “滚吧!” 慕容复还没回过神,就被吴安一掌玄冥神功给拍了出去。 赵敏瞅见这招,眼皮猛跳了几下。 这不就是玄冥二老的招式吗,那俩老家伙也是死在吴安手里的。 慕容博一把接住儿子,慕容复连吐好几口血。 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 慕容博气得眼都快裂开。”好好好……好你个畜生,还真下这种死手!” “老东西,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们这帮人凑一块就是想宰了我,还指望我手下留情?” 吴安一巴掌一个。 先放倒了阴葵派的婠婠。 中间是丐帮新帮主庄聚贤。 后来又收拾了南慕容。 没一个人能挡住他一招。 全场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吴安摇了摇从赵敏那儿顺来的象牙扇,摆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咧嘴一笑:“下一位呢?” 吴安抬手就干翻三个,那几位所谓的年轻高手在他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婠婠、慕容复、庄聚贤,这三个家伙遇上吴安,简直就像三岁小孩碰上了练家子,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我去……这家伙也太猛了吧!” “慕容复连他一招都没撑住?” “不可能,绝对有猫腻,这人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你用那手段同时搞定慕容复、庄聚贤和婠婠,我算你真有本事!” “呃……” 刚才还嚷嚷着吴安肯定要翻车的那帮人,这会儿全哑巴了。 慕容博这会儿算是体会到朱无视之前的憋屈了,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 他刚去看了看儿子的伤势,那伤连他自己都没辙,这下慕容博的怒火彻底烧起来了。”吴安,你这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今天我慕容博非得让你死得很难看!” 吴安挥了挥手,满脸不在乎:“慕容老头,你以为带了这群废物过来就顶用了?你是不是复国复得连脑子都坏掉了?” “就你手下那点破铜烂铁,还指望能动我一根手指头?” “你对自己也太有信心了吧?” “你……” 丁春秋被这话气得老脸涨得发紫。 左冷禅的脸色也黑得能滴出墨来。 鸠摩智那双小绿豆眼死死盯着吴安,像是要把人盯穿。 邀月的眼睛越来越红,感觉随时要炸开的样子。”你们慕容家折腾复国折腾了多少年?燕国都亡了几百年了,除了你们姑苏慕容氏,还有谁记得那个国家?” “这年头哪找得出半个燕国老百姓?” “你你你……” 慕容博气得浑身发抖。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可吴安偏偏挑人家最疼的地方使劲戳。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周围不少人脸上都露出赞同的表情。 燕国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皇帝都换了好几个朝代,慕容家还想着复国,私底下不知道多少人笑话他们异想天开。 这下慕容博更是气得快炸了。”还有你,鸠摩智,你一个寺庙的国师不好好当,跑到中原这边到处招摇撞骗,你以为你多牛?” “上次被我揍了一顿还没长记性,这次还敢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不是上次打得不够重?” 鸠摩智的脸当场垮得跟阴沟里的臭水一个颜色。 周围的人都扭头看向他。 之前就有人问过鸠摩智跟吴安有什么过节,这和尚遮遮掩掩的,一直没说清楚。 现在大家都懂了,看他的眼神里全是“原来如此”的意思。”那个左冷禅,你缩在后面以为我看不见你?” “我真没想到你真有胆子把这些人带过来。” “等这事完了,我给你记一功!” 左冷禅:“????” 他完全没搞明白吴安什么意思。 可丁春秋却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还有你任我行,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是不是怕了那个东方不败?” 任我行的脸也跟着阴沉下来。 他不说话本来是想等两边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便宜。 谁知道吴安完全不给他留面子。 可吴安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任我行气得炸毛。 任我行,听说你弄了个啥乾阳神教?哈哈哈……笑掉了老子的大牙!日月神教被别人端了,你又搞个乾阳神教,回头再让人抢了,你是不是连名字都得现编啊?” 吴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泪都快飙出来。 东方不败本来还在看戏,冷不丁被点了名,眉头微微一挑。”咯咯咯……吴安,你小子有点意思。怎么样,要不来黑木崖给我当副教主?今天这事儿,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东方不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眼前这场架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话听着,谁都知道分量。这就是东方教主的气场,一句话压全场。”我呸!” 吴安一口浓痰狠狠砸在地上,仰头盯着东方不败:“东方不败,你那荷花绣得可真 ** 丑!” 这话一出。 东方不败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点一点往下沉。 刚才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现在整张脸冷得像块冰。 吴安要是骂别的,东方不败未必会炸。但偏偏提了她亲手的绣花,还说丑?这玩意儿可是她的逆鳞,谁碰谁死。”哈哈哈哈——” 吴安站在人群中间,笑声冲上天,刺耳又张狂。 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无法无天,笑得所有人心里都发毛。 杀气从他身上往外冒,浓得像秋天的晨雾,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硬。”完了完了,这人畜无安彻底疯了。” “我早说了,能在江湖上到处惹事的主儿,脑子就没几个正常的。这回大家信了吧?” “这些大魔头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个疯子。” “说疯子的,你们忘了慕容复和庄聚贤?还有那阴葵派的婠婠,哪个不是被他一招撂倒?” “疯子跟绝世高手,就差那么一层窗户纸。” “吴安这胆子也太肥了。” “哈哈哈哈——” 吴安还在笑。 他想起阿紫跟他说过,慕容博满天下发英雄帖,要召集各路高手来除魔。当时他就觉得兴奋,血液都在发烫。 就想搞一场大的。 之前收拾慕容复那几个小角色,根本不过瘾,打得不够痛快。 既然要玩,那就玩票大的。 藏在吴安骨子里的那股暴力劲儿,现在彻底炸了,全身的细胞都在吼,在尖叫。 这群人还在端着架子,打算一个一个上? 拉倒吧。 吴安不是没有别的法子,挑拨离间、分化瓦解,他随便就能玩出花来。但没必要了。 反正最后都是一场硬仗,不如直接干了痛快。”吴郎——” 木婉清死死攥着手里的剑柄,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晓得吴安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疯了,彻底疯了。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怕,全是慌,全是担忧和不踏实。 可另一边的林平之,却激动得浑身哆嗦。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这才是我大哥该有的样子。 虽然大哥以前也没少把人整得死去活来,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不够过瘾。 现在这个样子,才是那个无敌的大哥。”师父!” 阿紫两眼放光,只觉得自己的师父就是神。 这新认的师父,跟以前那个老东西比起来,简直就不是一个物种。 王语嫣听见吴安在发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可就在那瞬间,心底深处却翻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东西, ** 得她整个人都说不出的异样。 乔峰站在一旁,沉沉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这么一条好汉。” 他也不觉得吴安这么硬刚这帮人,还能活着走出去。 虚竹整个人都看傻了。 换成他自己, ** 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贪花公子已经彻底疯了。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个念头。 慕容博气得浑身发抖。”此人……嘴上太毒,诸位一起上!” 第122章 “这种狂徒,老子实在忍不了,今天不把他剁成肉泥,这口气咽不下去!” “慕容统领,小僧鸠摩智愿助你一臂之力!” “贫僧渡厄,也算一个!”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 叫得凶的,反而不怎么咬人。 丁春秋和鸠摩智都跟吴安交过手。 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打不过。 所以都等着别人先冲。 就连慕容博那张脸气得发紫,脑子也没完全热昏头。 人畜无安这个大魔头,哪是那么好收拾的? 一道人影突然冲了出去。 带着一声尖利到刺耳的女声: “人畜无安,你给我死!” 是邀月。 谁都没料到,最先动手的居然是她。 自从再见到吴安那一刻起,邀月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就一直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全是恨意。 吴安毁了她筹划十几年的复仇大计。 以前,复仇是邀月的心魔。 现在,吴安就是她的心魔。 邀月把明玉功催到极限,整个人几乎变得半透明,轻功一展,扑向吴安的样子,简直像一尊神女降世。 看得周围那些武林人士都呆了。 当年江枫就说过,邀月美得不像是人,反倒像神仙。 而现在,这尊神仙出手了。 一上来就是杀招。”邀月宫主,来得好!” 任我行早就憋不住了。 一看邀月动了,立马跟上。”吸星 ** !” 鸠摩智装模作样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吴公子,贫僧这一记火焰刀,你接接看?” 说完功力一催,一道泛着红光的火焰刀芒劈了出去。”哼,寒冰真气!” 左冷禅双手裹满了白色寒气,狠狠一掌朝吴安拍下。”化功 ** !” 丁春秋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来。”金刚指!” 渡厄那老和尚闷不吭声,也出手了。”葵花宝典!” 几根细针无声无息划过空气,直奔吴安面门。”珈蓝掌!” 不止这些。 赵敏带来的那帮高手,也全动了手。 只有朱无视。 就他一个人站着没动。 他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天香豆蔻的下落。”完了,唉……人啊,不能太张狂,不然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死定了死定了,可惜了,甭管这人畜无安人品怎么样,他这武功天赋,年轻一辈里,就算是乔峰也比不上吧?” 江湖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多高手同时对一个人出手。 不管吴安今天是赢还是输。 今天这一战,注定要写进武林史。 说不定过几天,茶楼酒肆里的说书先生,就得拿吴安这一战来开场。 吴安上下左右的路全被封死了。 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躲,至少有两道以上的攻击会砸到他身上。 放眼整个江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这种围攻里活下来。 王语嫣眼眶里全是泪水。 心里已经动了死念。 她压根儿没练过武,可眼力劲儿还在,这会儿瞧得清清楚楚——吴安浑身上下,前后左右全是杀招,没一个地方能躲。木婉清咬着牙把长刀抽出来,做好了拼死的准备。 全场的人都以为吴安这回栽定了。 结果他就在大伙儿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 空遁术! 等吴安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的时候,东方不败那两根细针已经追着眼睛刺过来。紧接着就是渡厄那老秃驴的大力金刚指,别看他念经的时候一脸慈悲,动起手来比丁春秋还阴,招招都往要害招呼。”大哥,我来了!” “老秃驴,你林平之姑奶奶到了!” 林平之上场了,比当年吴安离开大元那会儿强了不是一星半点。手腕一翻,一剑稳稳架住渡厄的金刚指。 吴安大笑起来:“哈哈哈……二弟,你居然也来了!” “大哥,今天我林平之还站着,你就倒不了。” 刀光火石之间,哪有闲工夫叙旧。吴安笑得跟疯了似的,浑身上下止不住地抖——那是亢奋。他猛吼了一嗓子:“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带断了。当年刚穿过来还是个短寸,如今头发已经长到后背。黑发没风自己飘,张扬得没边。 一脚踹翻偷偷摸摸凑上来的丁春秋,回手一记亢龙有悔,把慕容博打得倒飞出去。闪开左冷禅那股子寒冰真气,九阴白骨爪直接照着左冷禅脑门抓过去。左冷禅吓得就地打了个滚儿,脸涨得通红,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 任我行还在那儿不死心地催动吸星 ** ,吴安抬手就甩了几道六脉神剑过去。任我行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躲开。 忽然背后一阵发毛,东方不败那娘们的飞针到了。 吴安再次催动空遁术,身形一下子隐没。可东方不败到底是东方不败,十几根细得像牛毛一样的针,已经锁死他全身上下十几处大穴,直直刺过来,躲都躲不开。 身后还能听见邀月咬牙切齿的动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安肯定完了的时候—— 他双手接连点出。 六脉神剑。 一个呼吸的工夫,吴安一口气打出二十多道指劲,不光把东方不败的飞针全打下来,还顺带把邀月逼退了。 段正淳站在旁边,嘴张得能塞进拳头,话都说不利索了。六脉神剑是段家先祖段思平创出来的,可就算是段思平本人,也没这么用过这玩意儿。 场上的打斗没停,谁都不肯眨一下眼。 这种级别的乱战,整个武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回。少看一眼都是亏,哪怕打个喷嚏,事后回想起来都得后悔得拍大腿。 吴安反手一爪,把赵敏请来的一个客卿的脑袋直接捏爆。空遁术一用,人又没了影儿。 再出现的时候,迎面撞上邀月那双通红的眼睛。这些日子她安安静静养着,疯病本来好了一大半,可一看见吴安,那股子疯劲儿又上头了,追着吴安往死里揍,像是非把他弄死才罢休。 所有人都以为吴安连一口气都撑不住。 可打着打着,他们赫然发现——吴安已经跟每个人至少都过了三四招。 而且…… 一点没落下风。 段誉这会儿整个人都傻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刚才他还琢磨着,要是吴安真交代在这儿了,自己是该笑还是该笑两声呢。 结果吴安一出手,段誉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光是他,就连乔峰那张铁打的脸,这会儿都绷不住了。 别看乔峰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跟他熟的人都看得出来——他呼吸明显变重了。 乔峰把自己放到吴安那个位置上想了想,觉得自己撑不过三口气的功夫。 要么被邀月宫主一巴掌拍死,要么被东方教主的飞针戳瞎双眼。 再不然就是让慕容博和鸠摩智缠上,挨上几记杀招,整个人碎成渣渣。 乔峰心里头叹了口气:这小子,太离谱了。 我乔峰,认了。 段延庆、岳老三、云中鹤仨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刚才他们也不信吴安能活着。 云中鹤甚至还挺高兴,觉得吴安一死,自己往后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结果呢? 云中鹤心想: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这场面了。 往后就算躺床上回想起来,都得吓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过瘾!过瘾!过瘾!” 吴安仰头大笑,一掌把慕容博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混账!” 慕容博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被人这么当小孩儿揍过。”各位,别藏着掖着了,今天这小子不死,你们谁也跑不了!” “东方教主,你就这点本事?” “鸠摩智,你那火焰刀还留什么力气?” “丁老怪,你那些压箱底的东西还不亮出来?” “左冷禅,你寒冰真气就这么点威力?就这还想合并五岳剑派?” “还有你朱无视,疯了是不是?还不动手?只要拿下吴安,天香豆蔻我帮你找!” “神候,吴安死了,我在西域也帮你找天香豆蔻!” “神候……” 听着所有人给的承诺,朱无视终于动了。 他转头看向场中那个嚣张到没边的吴安,眼神一点点变了。 只要把吴安打趴下,逼问出天香豆蔻的下落,也不是不可能。 朱无视的吸功 ** ,早年就吞过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内力。 这些年又陆陆续续吃了不少人的功力。 要说内力的深厚程度,全天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来。 有人算过,说朱无视至少有上千年的功力。 这话是真是假不好说,可在场这帮人里头,要说最顶尖的,朱无视绝对算一个。 在朱无视看来,吴安能这么狂,靠的就是那身飘忽不定的轻功。”姓吴的,朱无视来会会你!” “哈哈哈……朱无视,你可算来了。” “老子玩够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我是什么样!” 吴安脸上没半点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他一伸手,大吼一声:“屠龙魔刀!来!” 人群外头,一匹膘肥体壮的大黑马正在悠闲地啃草。 它对人类的打打杀杀显然没啥兴趣,把吴安送到地头之后,就跑自个儿找吃的去了。 马屁股上挂着的剑匣,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活像里头关了啥活物一样。 大黑马一点不在乎,照旧在那儿慢慢嚼着草。 剑匣炸成了碎渣,漫天木屑飞扬。 紧接着就是一道刺耳的刀鸣。 一柄漆黑魔刀从碎屑里冲天而起,挣脱了所有束缚。屠龙魔刀一出,空气里立刻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 战局变得特别微妙。 别说旁边看热闹的不信吴安能接下这一 ** 击,就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这小子根本活不了。结果呢?吴安不光没死,身上连像样的伤都没几道。 那一手轻功实在太漂亮了。 第123章 每次攻击眼看要落到身上,吴安总能提前一步滑开,溜得比泥鳅还快。在场的高手哪个轻功差?可跟吴安这手空遁术一比,全都不够看。 这就尴尬了。 今天的事铁定要传遍大元、大宋、大明三个江湖。到时候江湖上那些人会怎么说,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除了邀月,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藏着私心。 好比丁春秋,一直拿眼睛瞟着左冷禅,怕他背后捅刀子。 慕容博一句话点醒了众人——眼前这个吴安,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要难缠。在场随便挑一个出来,谁也没把握一个人弄死他。 要是今天弄不死吴安,日后他回来 ** …… “哼,本座用得着你来教?” 东方不败眉头一蹙,眼里终于多了几分认真。不光是东方不败,其他人的眼神也都跟着变了。”吸功 ** !” “金刚不坏神功!” 朱无视看着吴安浑身镀了层金光似的,当场愣住,嘴巴半天合不上。他那吸功 ** 向来无往不利,可碰上这金刚不坏神功,竟然跟撞了墙一样。”切,耍花招。” 东方不败纤手一扬,数十根飞针打了出去。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飞针全弹开了,连皮都没蹭破。东方不败眼神亮了:“有点意思。” 慕容博一掌大力金刚掌结结实实拍在吴安后背上。 可反震回来的那股力道让慕容博差点以为自己在拍一块铁坨子,根本就不是打人。 鸠摩智紧跟着来了一记火焰刀。 比起刚才那些,这一刀温度高了不止一截,速度也更快,划过空气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气。可轰在吴安身上,只是把上衣烧没了,别的伤基本没有。 吴安披散着头发,光着上半身。 全身肌肉线条硬得像雕刻出来的一样,就这么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邀月的攻击来了。左冷禅的也到了。 丁春秋的化功 ** 打在吴安后背,他平时最得意的这一手,对上现在的吴安就跟挠痒痒差不多,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金刚不坏神功,少林七十二绝技里最难练的那一门,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这是什么武功?”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金刚不坏神功。听说这门武功极难修炼,可一旦练成,基本就是金刚不坏,想伤都难。” “我知道这个。之前只有古三通练成过,大明那边有个叫成是非的也练成了,前段时间还跟神侯打过一架。没想到吴安也会。” “刚我还觉得吴安必死,现在看——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的吴安,怕是死都不容易。” “不一定。这么多高手围着,还弄不死他一个?” “想什么呢。金刚不坏神功也有极限,等着看吧。” “……” “你们,”吴安扫了一圈,声音沉下来,“打够了没有。” 吴安那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慕容博,眼神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劲儿,让慕容博后背一阵发毛。 慕容博眼睁睁看着,吴安瞳孔里的颜色一点一点变了——先是染上一层血色,紧跟着就全成了通红,跟两团烧起来的火炭似的。 冷不丁,一股强烈的危险信号窜上慕容博脑门。 耳边传来破风声。 他抬头,就瞧见一柄血红得发黑的大刀,仿佛从天际那头直直劈过来。 吴安抬手一抓,把那刀稳稳攥在掌心。 刀一入手,吴安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换了,变得凶狠凌厉,跟头露出獠牙的野兽没两样。 旁边的赵敏瞅见那把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不是……屠龙刀?” “它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不对劲!” 赵敏脑子里警铃狂响,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等吴安把那把屠龙魔刀握稳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回,谁也别想藏着掖着了。”阿鼻道三刀!都给我当心点!” 朱无视脸色骤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先前吴安虽然没吃什么大亏,可也没占到啥便宜,两边打得有来有回。 等他这阿鼻道三刀一出手,局面立马就翻了天。 现在轮到吴安追着这帮人揍了。 甭管是吐蕃来的国师鸠摩智,还是星宿派的丁春秋那个老毒物,又或者乾阳神教的任我行——没一个愿意跟眼下的吴安硬碰硬。 就连邀月和东方不败也不例外。”操!” “他哪来这么强的实力?” 东方不败咬牙骂了一句,手一甩,一把飞针撒了出去。 少说得有上百根,密密麻麻地罩向吴安的眼睛、耳朵那些薄弱要害。 换一般人遇到这招,除了认栽基本没第二条路走。 可惜飞针戳在吴安身上,压根破不了他那金刚不坏的防御,顶多就是在皮肉表面留下几个细小的血点。 这还是东方不败亲自动的手。 换别人来,跟挠痒痒也没啥区别。”啊——我的手!” 任我行捂着手臂踉跄后退,一条完整的胳膊飞上半空,还没等落地,就被吴安的刀气绞成了一团血雾肉沫。”人!畜!无!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任我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恨得骨头都在发颤。 鸠摩智一时疏忽,被屠龙魔刀的刀锋蹭了一下,大腿上立刻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往外涌。 邀月也没好到哪儿去,先前还端着神女架子,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形象,跟疯了似的。 移花接玉这套武功说起来也算顶尖,可在吴安面前,明显不够看。 她身上的衣裳被吴安的刀划出无数条细口子,又碎又破。 就连东方不败都披头散发,刚才那一刀差点削掉她的脑袋。 赵敏请来的三个客卿,这会儿已经死了两个。 剩下那个老头子,缩在后面不敢上前,瞅那架势,甚至动了逃跑的念头。”他……他怎么会强到这个地步?” 鸠摩智咬着后槽牙说。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悔自己脑子抽风,跑来掺和这趟浑水。 要是再给他一次选的机会, ** 他也不会沾这件事。”该死,这臭小子以前碰上他的时候,才宗师境啊,怎么进步快成这样?” 东方不败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头回见吴安那会儿,这小子在她面前跟只蚂蚁差不多,随手就能捏死。 可现在呢,连她都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了。”左冷禅,刚才你的寒冰真气明明对吴安有效,为啥不接着上?” 丁春秋脸色阴沉得要命。 他身上也到处都是刀口子,血淋淋的,也不知道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溅上的别人的。”哼,本座怎么做,还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左冷禅那条胳膊无力地耷拉着,不是他不愿意动,而是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唯一还算有点精神头的,是渡厄这个老光头。 俩人这会儿半斤对八两,谁也没办法把谁怎么样。 吴安表面上看着威风八面,其实情况也不乐观。 打到现在,真气都快见底了。 东方不败那神出鬼没的细针,看起来没给吴安造成多重的伤,可身上还是多了不少小口子,血珠子直往外渗。”我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猛!” “比之前强太多了!” 赵敏盯着吴安在场上跟那些名声吓人的大魔头打得有来有回,脸色发白。 吴安的实力,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比起当年在光明顶和少林寺那会儿,简直不是一个层次。 以前没人觉得吴安能活下来。 可现在,吴安拎着屠龙魔刀,把一群人打得抬不起头,前后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吴安这一发威,刚才那些冷嘲热讽的围观群众全傻了眼。 有的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这……这 ** 怎么可能!!!” “吴安到底是不是人啊?” “我听说这吴安是修仙的,一群练武的想跟修仙的动手,那不是自己找死吗?”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有吗?” 王语嫣也懵了。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打转。 她来之前,连赴死的念头都有了。 哪想到自己男人厉害到这种程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木婉清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吴安嘴角一勾,笑道:“差不多陪你们玩够了。” 玩? 谁他娘跟你玩? “让你们见识见识修仙的手段怎么样?” 一听这话,赵敏的脸唰的一下白得没一点血色。 当年自己老爹被雷劈死的画面,到现在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吴安一伸手,刚才掉地上那根不起眼的发簪突然飞起来,直奔吴安手里去。 刚才打得激烈,那簪子掉地上谁都没留意。 可赵敏 ** 也没想到,那玩意儿竟然是招魂幡!!! 这个吴安,从头到尾都拿招魂幡当发簪用! 上次元兵围攻少林的时候。 吴安的招魂幡大显神威,不少元兵心里头都留下了阴影。 那一仗打完,好多元兵晚上睡觉都能被吓醒。 可大宋朝这边,不是人人都知道这回事。 有人看到吴安打着打着,掏出一面黑色小旗子,还搞不清楚状况。 有些人却是脸色大变。 那黑色小旗子滴溜溜转着。 每转一圈,就大一圈。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光里,转眼变成了一杆一丈多高、邪气森森的黑幡。 黑幡好久没出来透气,显得格外兴奋。 准确地说,是黑幡里的那些阴魂很兴奋。 黑幡里头,鬼哭狼嚎的声音不断传出来。 听得人浑身发毛。 黑色的幡面上,不时闪过一张张人脸,像是要从某个神秘空间里挣脱出来。 那些人脸,就像真真切切活过的人一样。 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 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 第124章 要是这些人知道,那些人脸还真就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怕是得活活吓死…… “这……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招魂幡吧???” “招魂幡是个啥?” “……” 那群知道招魂幡来头的人,脸都吓白了,哆哆嗦嗦地给旁边不明白的解释。”他……真是修仙的?” “咋可能……难不成这姓吴的已经到陆地神仙了?743?” “扯淡,陆地神仙那玩意儿听着就不靠谱,肯定不是!” “修仙者……” “我的妈……鬼呀!啊——” 有几个胆子小的当场腿软,裤子都湿了。 还有一部分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吴安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闹腾了这么久,也腻歪了。 该收场了。 这就是吴安的作风——他想玩,你们就得陪着玩。 他不想玩了,那你们就得乖乖闭嘴。 吴安手上掐了个诀,招魂幡里的鬼哭声一下子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几十只厉鬼从幡面里冲出来,一张张鬼脸悬在半空,嗤嗤地怪笑。 那些鬼东西盯着底下的人群,眼神就跟看盘里的菜似的。 五官明明是人脸,可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少林那帮和尚全看傻了眼。 阴魂现世这种阵仗,就算他们这群出家人也从来没见过。 和尚们一个接一个坐地上,开始念往生咒。 任我行看见招魂幡那一刻,心里就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 他突然想起离开乾阳神教那会儿,女儿任盈盈特意叮嘱过,说吴安十有 ** 是修仙的,千万别去惹他。 可任我行这人天生刚愎,压根没把女儿的话放心上。 甚至他还觉得,说什么吴安是修仙者,简直是放屁,天底下哪有这种事。 谁知道人家真没吹牛。 他怎么会真是个修仙的!!! 不光任我行觉得浑身发软,连鸠摩智和左冷禅都感到一阵绝望。 那杆幡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分明就是死亡的味道。 鸠摩智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根本停不下来。 丁春秋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那些阴魂中间,好像瞥见了一个熟面孔。 怎么像灭绝师太……? 当初丁春秋跟那疯尼姑交过几次手,尤其是她手里那把倚天剑,给丁春秋留下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可现在,那个疯婆子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地盯着他。 那张脸上的表情,压根就不是人该有的。 那个一辈子嫉恶如仇的老尼姑,如今竟成了她自己最恨的那种“恶”! 丁春秋不敢再往下想,越想越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寒。 东方不败的脸色终于挂不住了。 这位东方教主,这辈子能让她变脸的事,真没几件。 就算是刚才被吴安那阿鼻道三刀和金刚不坏神功压着打,她也没当回事。 可现在,招魂幡一出来,彻底把东方不败的世界观给砸碎了。 邀月反而是最镇定的那个。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摸出一把墨绿色的短剑。 邀月的兵器——碧血照丹青。 剑长一尺七,颜色暗沉,乍一看没什么光泽。 但多看两眼,就觉着一股寒气直逼过来,连眼睛都给刺得睁不开。 据说这把剑出炉那会儿,天地都跟着变了色,是柄不祥的凶器。 当年灭绝师太就是用倚天剑对付阴魂的。 那时候吴安的鬼魂被砍得吱哇乱叫。 邀月手里这把碧血照丹青,也是一等一的神兵。”阴魂可以用神兵来破。” 这话一落地。 慕容博不知道什么时候掏了把水晶短剑攥在手里。 李秋水那女人用的就是这口剑,逍遥派的掌门夫人,西夏的王妃娘娘,手里头的东西能差到哪去? 称一句绝世神兵,半点不夸张。 看来慕容博那老东西,也是早就留了一手。 赵敏没废话,从旁边人手里接过一个木匣子。 盖子一掀,东西亮出来。 一把通体漆黑的剑,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光泽。 这玩意儿,是赵敏砸了血本才搞到手的。 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专门拿来克制吴安那破旗子。 吴安一看那剑的模样,眼皮猛地一跳。”玄铁重剑”! 开什么玩笑? 杨过那家伙的玄铁重剑???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句话可不是白叫的。 当年杨过靠这把剑,把重剑的招数练明白了,天底下没几个人扛得住他。 可问题是…… 吴安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屠龙魔刀,再抬头看看那把玄铁重剑。 算了。 大元和大宋都能凑到一个世界里头,玄铁重剑跟倚天剑、屠龙刀挤在同一条时间线上,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东方教主!” “接剑!” 赵敏一挥手,两个随从咬着牙把玄铁重剑狠狠甩了出去。 那剑太重了,两个人一起扔都费劲,胳膊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来这把剑,赵敏是打算留给自己养的客卿用的。 结果倒好,三个客卿死了两个。 现场武功最高的,就剩东方不败了。 赵敏脑子转得快,二话不说就把剑丢给了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娇笑一声,声音又软又媚:“赵敏小郡主,今天这个人情,我东方不败记下了。往后你有什么事,日月神教绝不推辞。” “多谢东方教主!” 东方不败手腕一翻,玄铁重剑在手里转了个花,剑气一扫,三只阴魂直接被打成碎渣。 两个人抬着都费劲的玄铁重剑,到了东方不败手里跟玩似的,轻飘飘的没半点分量。 听说这把剑是用天上掉下来的玄铁打造的。 上次在少林寺,招魂幡也就吞了上百只阴魂。 吴安那个招魂幡,用的料子最差,压根就装不了多少。 东方不败一拿到玄铁重剑,眨眼间七八只阴魂就被砍成了烟。 局面一下子变了。 照着这个势头下去,吴安的招魂幡用不了多久就得废掉。”哈哈哈……吴安小子,我看你还有什么……噗——” 东方不败正笑得得意,声音突然断了。 背后狠狠挨了一掌。 没人防住这一下。 力气大得差点把东方不败的肺都震碎。 玄铁重剑脱了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朝吴安飞去。 吴安伸手一捞,稳稳抓住了剑柄。 那模样,就好像东方不败故意把剑扔给他似的。 就这么着。 玄铁重剑出场还没撑过一分钟,就落到了吴安手里。 局势,又一次翻了盘。 东方不败嘴里那口血还没吐出来,动手的人已经站到了慕容博身边。 之前东方不败拿着玄铁重剑一通乱杀的时候,慕容博这老狐狸就悄没声地往东方不败那边靠。 谁都没注意到他在动。 结果意外一出,最先遭殃的居然就是慕容博。 慕容博心里警铃狂响,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连动手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胸口就被人一拳轰了上去。”爹!” 慕容复歪倒在竹椅上,眼睁睁看着亲爹被人打得半死不活,胸口一堵,张嘴就喷出一口血。 紧接着轮到鸠摩智。 这和尚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告诉他:不对劲!要命! 有种顶级的杀机,正兜头罩下来。 鸠摩智根本来不及多想,体内真气硬生生逆流,一掌拍出去,跟那道黑影结结实实怼在一起。 那人的攻势被挡了一挡。 身形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你……居然是你!!” 东方不败那张从来都云淡风轻的脸上,头一回露出刻骨的恨意。 这次跑到大宋少林寺,他东方不败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先是打不过吴安那小子。 接着又被那小子来回算计。 越想越憋屈。 可东方不败怎么都没想到,那个背叛他的人,居然会是这位。 换任何一个人,他都能理解。”你……”慕容博刚吐出半个字。”哇——” 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整个人当场就瘫软下去,哪还有半分西夏一品堂大统领的气势。 鸠摩智也没好到哪去。虽说没像慕容博那样直接废了,可也是气血翻涌得厉害,脸烧得通红。一口血顶到嗓子眼,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才没当场丢人。 赵敏站在一旁,彻底傻了。 这局面……怎么变成这样了? 凭什么? 凭什么会是他? 不光东方不败没想到。 连她赵敏这个聪明人,也压根没往这上头想过。 乔峰瞪圆了眼。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段誉张了张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向吴安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正咧着嘴冲整个武林狞笑。 段正淳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要是吴安拿这种手段来对付段家的人…… 那整个大理段氏,不管武功还是计谋,恐怕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太吓人了。 不止是武功天下无敌。 连这种阴招毒计,都玩得这么顺手。 这人根本就是个天生的魔头。 吴安到底是什么时候把人安插在他们中间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他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人的? 想破脑袋都想不通。 明明那个人,才是所有人里头最应该恨吴安的那个。 王语嫣觉得自己今天跟坐过山车似的。 心情翻来覆去,上上下下。 一开始吴安被人围住,她急得要命。 后来吴安反过来压着所有人打…… 再到玄铁重剑出场。 一直到现在这惊天反转。 王语嫣突然发现,她根本看不懂吴安这个男人。 又神秘,又强大,深不可测。”师父!太牛了!” 第125章 “师父天下第一!谁也打不过!” 阿紫才不管那么多,反正她这个便宜师父又占了上风。 要是吴安是个正人君子,阿紫还不一定这么高兴。 偏偏吴安就是个魔头,阿紫觉得自己跟他简直是天生一对。 师父干的每一件事,都实在太对阿紫胃口了。 又强,又狠,又疯,又阴,又毒…… 在阿紫眼里,她这个便宜师父,简直集齐了所有大魔头该有的本事。 从今天开始,看谁还敢惹她!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能料到会是这个结局。 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吴安一个人还站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左冷禅、任我行、邀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眼神里全是警惕。”神侯……为什么?” 东方不败咬着牙问。 硬扛铁胆神侯一掌,还是毫无防备的那种,就算强如她,这会儿也快撑不住。 背叛复仇联盟的,居然是铁胆神侯。 没人想得通。 要是换鸠摩智、任我行这种人当叛徒,大家还能理解。可偏偏是铁胆神侯——他不是最恨吴安的那个吗? 图什么? “怎么是他?” “不可能吧,我是不是在做梦?” “铁胆神侯?凭什么啊?” “人畜无安这手段也太吓人了,连铁胆神侯这种恨他入骨的都能收买。” “江湖以后怕是没消停了。修仙的,阴险毒辣的,诡计多端的,还握着招魂幡这种神器。” “唉……江湖什么时候才能安稳。” “铁胆神侯……真是想破头也想不通。难不成人畜无安拿钱砸的?” “放屁。铁胆神侯是侯爷,人畜无安能砸多少?” “我咋觉得,今天这场围剿,从头到尾都是吴安在牵着咱们鼻子走?” 现场炸了锅。 没人能搞明白,铁胆神侯怎么就站到了人畜无安那边。 按常理讲,铁胆神侯筹谋几十年的复国大计,全靠吴安一手毁干净。换谁也不可能帮这个仇人。 丁春秋整个人都傻了。 他之前一直防着左冷禅,提心吊胆的。结果呢?叛徒是铁胆神侯。 那他防来防去,防了个寂寞? “为……为什么……神侯……” 铁胆神侯压根没理他。 转头看向吴安,面无表情地甩了一句:“你最好记得你答应过什么。” 吴安笑嘻嘻地回:“我这人,从不撒谎。” 此时此刻的吴安,活脱脱就像狗血电视剧里那个胜券在握的反派。正义少年以为自己赢定了,结果在最关键的一刻,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子。正义少年瞪着眼,满是怨恨地瞪着那个捅刀子的人。 而吴安,就是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反派。 正义少年嘛——就是鸠摩智、任我行、左冷禅他们。 突然。 鸠摩智猛地弹起身子,冲着山下发疯似的狂奔。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丁春秋。 紧接着是左冷禅、任我行、邀月…… 这些大魔头,没一个是磨蹭的愣头青。个个都是心思阴沉、狡诈如狐的老狐狸。 朱无视瞥了吴安一眼,什么也没说,转头就冲着渡厄大和尚扑了过去。 渡厄大和尚吓得魂都快飞了。 在林平和朱无视联手围攻之下,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撑住,当场就嗝了。”大哥,我去收拾草根。” “去吧。” 快剑法王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朱无视一步步走向东方不败他们。 赵敏浑身都在发抖。”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响起。 吴安散落在四周的阴魂被震得东倒西歪,吓得拼命往招魂幡里钻。 吴安心头猛地一跳。 活了这么久,头一回生出“碰到硬茬子”的感觉。 后背冷汗都炸出来了。 以前,这种感觉都是他让别人尝的。 一个月后。 姑苏城,一家小茶馆。 里头有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少室山那场除魔大会。 少林那档子事过后,整个江湖都炸了锅。”贪花公子”吴安,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一个人硬扛十大高手,愣是没倒下。 这事儿已经成了江湖上最大的谈资。 有人私下嘀咕,要是再过个百八十年,江湖上突然冒出本《无安决》,怕是又得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到时候为了抢这本秘籍,死多少人都不稀奇。 这段日子,凡是能坐下喝茶听书的地方,生意都好得不行。 不少人听一遍不过瘾,非得再听第二遍、第三遍。 每次讲到吴安硬扛那几个高手,茶馆里的客人都忍不住拍桌子叫好,随手丢几个赏钱。 当然,也有人骂他们是狗咬狗,一嘴毛。”啪!” 惊堂木一拍,那干瘦老头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儿个咱们接着讲大宋少林少室山那场大战!” 话音刚落,就有人不乐意了。 一个汉子站起来吆喝:“哎!老头儿,这少室山大战都讲了多少回了?老子耳朵都磨出茧子了!换点新鲜的!”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 男的眉头微微一皱。 正是从少室山下来的段誉。 女的自然是王语嫣。 不过现在的王语嫣,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撑着桌子,偏着头听茶馆里闹哄哄的声音,一点都不着急。 说书老头也不生气,笑呵呵地回:“各位别急!那日少室山大战,老朽不巧,刚好就在现场。所以老朽讲的,跟别人可不一样。” “老头儿,有啥不一样的?” 说书老头得意地一笑,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那当然是——老朽讲的,是最还原现场的,也是最真的。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哪能跟老朽比?” 听他这么一说,刚才那汉子才坐了回去。 老头微微一笑。 这一个月,少室山大战他说了不下上百遍,倒着背都能背出来。 至于那天他是不是真在少室山? 确实在。 只不过他胆子小,发现不对劲后,第一批就溜下山了。 说书老头一拍桌面,唾沫横飞:“那一拨人,跑得最前面的就是他们。” 后面的那些故事,说白了也都是道听途说。 可老头仗着自己就是亲历者,这段时间在姑苏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也算有了点名头。”那天少林和丐帮摆擂台,搞了个武林大会。” “大伙儿都知道,少林跟丐帮,那都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 “我当时一听有热闹,立马跟着丐帮的兄弟们上了山。” “丐帮新上任的帮主叫庄聚贤,听说练的是少林的《易筋经》,各位知不知道这《易筋经》的来头?” “靠!老头,你再废话,老子拍屁股走人了!” “别别别,这位爷别急,这就上干货!” 老头灌了口水,心里嘀咕:现在的听众,真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本来琢磨着能说个两三天,眼下怕是今天就得把话全抖出来。”这庄聚贤能接乔峰的班当丐帮帮主,肯定有两把刷子。” “据我所知,丐帮里头没人是他的对手,就是那四位长老联手,也打不过他。” “我们还在半山腰呢,丐帮的弟兄就传回一个消息。” “说丁春秋被一个年轻人揍得满地找牙,整个星宿派差点全灭。” “星宿老怪丁春秋,这名头你们总听过吧?我当时一听见这名字,差点没吓得尿裤子。” “哈哈哈……”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觉得这老头说话还挺逗。”你们是不晓得,我当时听说丁春秋被个年轻人收拾了,连星宿派都快没了,我 ** 都不信。” “那可是丁春秋啊!” “星宿老怪,一身化功 ** 没人能破,江湖上多少好汉都栽在他手里。” “喂,老头,你瞎编排也不怕丁春秋找上门?” 老头一梗脖子:“怕什么?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 “再说了,那丁春秋这会儿怕是早过了奈何桥,老朽有什么好怕的?” “丁春秋死了?” 有人惊得瞪圆了眼。”哼,少室山那一战,死的可不止丁春秋一个,这位兄弟听下去就知道了。” 王语嫣轻轻抚着肚子,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有些飘。 那少室山上发生的事,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说书老头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也不信。” “可传话的人越来越多,说得有鼻子有眼,丁春秋是真栽了。” “而且那年轻人的名字也传了出来。” “各位,我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人。” “所以,当我亲眼看见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贪花公子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贪花公子的岁数,跟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差不多大。” “一样大的年纪,人家贪花公子闯出了多大的名头,我家那个蠢货就是个废物,真是羞煞老夫啊!” “喂!老头,你那蠢儿子还跟贪花公子比?你脑子没毛病吧?” “就是啊,老头,你也别自讨没趣了,贪花公子是谁?说他是天下第一都不为过。” 老头被怼了也不恼。 跟听众逗逗嘴,反而让这些人更愿意听,老头心里还挺乐呵。”各位,各位,说贪花公子是天下第一,那可有点过了。” “就说咱大宋边上那个大隋王朝,邪王石之轩,还有天刀宋缺。” “再往前数,黎阳王朝武当山的洪洗象,剑神李淳罡……” “这些个名号响亮的人物,比贪花公子也不差。” 有人扯着嗓子喊:“老爷子,那贪花公子这名儿到底咋来的?” 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这外号听着就跟偷花贼似的,也太不正经了。 第126章 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贪花公子这名儿确实不好听,可他还另个绰号叫人畜无安,这更难听。” 底下一阵哄笑。”所以两下一比,大家喊贪花公子的就多些。” “这绰号的来头,是因为贪花公子最爱逛青楼。” “各位爷们要是有常去那地方的,知道包臀裙和后妈裙不?” 人群中顿时一阵嘿嘿怪笑。”对了,那就是贪花公子搞出来的玩意。” “这位公子不光武功高,吃喝玩乐也是把好手,这名儿恰恰好。” “得得得,扯远了,咱接着讲那天少室山大战的事。” 段誉在旁边听得清楚,扭头对王语嫣说:“王姑娘,你看这吴安可不像是正经人,听老先生说的那绰号,你可别被他给糊弄了。” 王语嫣脸上全是甜意,笑着说:“段公子,我早就是吴郎的人了,他好也罢坏也罢,这辈子我都跟定他。” 段誉张了张嘴。 王语嫣已经转过头去了。 台上说书人又开腔了。”都说大宋江湖里,年轻一辈顶尖高手就北乔峰和南慕容。” “北乔峰那是年轻一辈里的头号人物。” “不光是年轻一代,就是老一辈的高手,提起乔峰也得竖大拇指。” “聚贤庄那回,乔峰一人打翻了十几个高手,没一个能在他手下撑十招的。” “能跟乔峰平起平坐的南慕容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那天少室山一战,南慕容让贪花公子一巴掌拍得吐血跑了。” “贪花公子的本事,那是天下少见。” 老头说到这儿,往台下看了看。 头回听的人一个个都傻了眼。 慕容复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南慕容也太拉胯了吧,一招就让人干翻了?” “不是南慕容差劲,是贪花公子太猛,前些年我见过慕容复,那功夫绝对是年轻一代里数一数二的。” “那贪花公子得多强?怕只有乔峰……不对,萧峰才能跟他过过招?” 听过的人都在底下冷笑。 跟贪花公子比? 萧峰算个什么东西。 不说贪花公子那修仙的身份,光说武功本事。 乔峰也得靠边站。 老头继续往下说:“南慕容被一招打趴不说,那丐帮新帮主庄聚贤,还有大隋阴葵派的婠婠,也都挡不住贪花公子一招。” “嘶……” 台下已经开始有人倒吸凉气了。 说书老头没停嘴:“要是就这么点料,那少室山大战也不会让江湖上的人说是百年才出一回的传奇了。”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茶馆里登时安静下来。”各位可知,那日少室山上可不单单是少林和丐帮两拨人马?” “还有不少江湖上的门派也到了场。” “当然,那些暂且不提。” “重点是那天山上,有一伙人是专门奔着贪花公子去的。” “比方说大明江湖的嵩山掌门左冷禅、护龙山庄的朱无视、移花宫的邀月宫主,还有乾阳神教的任我行,外加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 “对了,还有个护龙山庄的朱无视也不能漏。” “还不仅如此,大元少林的渡厄神僧也在,汝阳王家的郡主同样来了。” “再加上西夏一品堂的统领慕容博、星宿海的丁春秋老怪,以及吐蕃国师鸠摩智!” “这些人全冲着贪花公子一个人去的!” “啪!” 说书的老头一口气把那天围堵吴安的来头报了个遍。 这才抓起茶碗,小口抿了一口。 这段书他说了不下一百遍。 可每次说到这儿,他这心里还是忍不住翻腾。 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怎么胆子那么怂,下山下得那么早。 这事儿被他当成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有些老听众早就听过好几回,可跟说书先生一样,每回听到这儿,呼吸都不自觉重了几分。 那些头一回来的,刚听到这儿,一股热血就直往脑门上冲。 老头继续说:“这些可都是各大王朝的顶级高手,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在江湖上横着走的人物。” “比如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还有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朱无视……” “哪个不是响当当的主儿?” “要是你们以为贪花公子会一个个打过去?” “不不不!贪花公子不是俗人,他处理事儿的方式当然跟俗人不一样。” “贪花公子拿手指着这帮人说:一起上吧。” “嘶……这贪花公子是疯了吧?” 有个头一回听的,终于憋不住喊了出来。 他这一开口,直接把大伙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谁说不是呢,这贪花公子怕不是脑子坏了?” “这些高手随便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命,他居然叫人家一起上?” “我看啊,要不就是贪花公子吹牛,要不就是台上这老头瞎编。” 说书先生眼珠子一瞪:“我跟贪花公子一样,从来不说假话!” “你们要是不信,问问周围的老客,肯定有人听过不止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头话音刚落。 就有几个老听众抢着说:“这老头没骗人,当时贪花公子就是那个意思,至于原话是不是这么说的,那就不好说了。” 老头又接上了话茬。”贪花公子又不是凡人,他那心思哪是我们能猜得透的?” “当时我跟在座的你们一样,也以为贪花公子疯了,一个人打十个高手,这不是找死吗?”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把我下巴都惊掉了。” “你们猜怎么着?贪花公子一出手,一个人对上十个人,居然半点不落下风。” “嘶……这怎么可能?” 那些头一回来的人,听到吴安一个人对上十个高手还能不落下风,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凉气。 要说东方不败这种级别的高手,一个打十个还能撑住,那是可能的。 可这什么贪花公子居然也…… 说书老头对这反应早就见怪不怪了,慢悠悠地说:“我跟贪花公子一样,从不说假话!” “确有此事,少室山上当日亲眼瞧见的少说也有百来号人。不单是丐帮 ** ,就连少林的玄难大师都亲眼目睹了。” “没错,我还专门找玄难老和尚求证过,这老头说的话 ** 不离十!” “这……这……” 刚才还在质疑的那伙人,一个个全愣住了。 老头子没搭理他们,又开口说:“各位接着听下去就知道了。” 说书人捻了捻胡子,继续往下讲:“一开始,那位铁胆神侯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下场动手。可后来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终于也掺和了进来。” “那贪花公子手里拿了把屠龙魔刀。各位可知道这刀是什么来路?” “这刀是出了名的凶器,普天下也就只有贪花公子镇得住它。换个人拿,转眼就得变成刀奴,彻底沦为没脑子的 ** 怪物……” 等吴安亮出招魂幡的时候。 在场的人一个个脸色刷白。 全是吓得一脸血色都没了。 等到听见朱无视翻脸那一段。 一群人又是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后来讲到那扫地僧出场的时候。 老头子眯着眼,一脸欠揍地笑了笑:“要说最后那场大决战,嘿嘿——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切~~~~~” 老头子在一片骂声里下了台。 王语嫣扶着隆起的肚子,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段誉正要伸手去扶她。 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姓段的,你再敢碰我嫂子一下,我就割了你喉咙。” 段誉气得脸色青白。”林平之,你是不是疯了?动不动就抽剑,伤了我要怎么办?” “哼,我还真想一剑捅了你,落个干净。要不是我嫂子心肠好,你早该扔乱坟岗喂野狗了。” “你——” 段誉气得浑身打哆嗦。 这个林平之,不晓得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王语嫣身边一条甩不掉的走狗。 据说是那个吴安的二弟,表面上装得人畜无害,手里的快剑却快得吓人。 就算段誉现在的六脉神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也还是打不过这小子。 王语嫣赶紧打圆场:“二叔,这事儿就算了,段公子也只是好意。” 林平之狠狠瞪了段誉一眼,转头冲王语嫣挤出个笑来:“嫂子,大哥不在身边,有些时候得多留个心眼。有的人啊,就算那玩意儿没了用,花心眼子可一点不少。” 段誉的脸更红了——这回是气的。 这个林平之跟那个吴安一样,没一个好东西。”对了,二叔,你不是回大元明教了吗?你可是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的快剑法王,你要是不回去……” “什么破烂明教四 ** 王,我早待腻了。我打算跟大哥一样,走遍天下四处浪。” 林平之看着王语嫣挺着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嫂子,这家店你都快跑断腿了, ** 都要吃撑成这个样子才罢休?” 王语嫣脸一红:“这家店……实在是……实在是……” 她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平之又扭头瞪段誉:“姓段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王姑娘是我大哥的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我会一直守在我嫂子身边,等到你彻底死心再走。” 说到最后,他脸色阴沉下来,声音压低:“或者……干脆宰了你。” 段誉的脸色瞬间垮得不成样子。 …… 少林少室山这一仗,轰动了整座江湖。 这一仗打完。 任我行丢了一条胳膊。 丁春秋直接交代在了当场。 慕容博被打得半死不活,瘫在那儿像摊烂泥。 慕容复挨了吴安一记玄冥神掌,整个人气息奄奄,跟个破风箱似的。 第127章 这父子俩心里那口气,瞬间就泄得干干净净。 复国的美梦,又不知道要等到哪辈子去了。 鸠摩智伤得不轻,听说灰溜溜跑回吐蕃养伤去了。 赵敏花大价钱请的三个顶级高手,两个当场毙命,剩下那个直接吓破了胆,能活着跑掉都算祖坟冒青烟。 她高价借来的那把玄铁重剑,现在也落到了吴安手里,成了战利品。 汝阳王府本来就快撑不住了,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邀月伤得不轻。 她那把碧血照丹青也丢了,据说是被吴安顺手收走了。 左冷禅重伤。 东方不败也没好到哪儿去。 朱无视这一搞,仇家算是结了个遍。 所有人都觉得,要不是朱无视半路反水,这仗还能打下去。 所以不管是左冷禅、任我行,还是东方不败,只要是在少室山那场乱战里活下来的人,全都恨朱无视恨得牙痒痒。 吴安倒也没藏私,把第三颗天香豆蔻的下落告诉了朱无视。”那颗药,是先皇的宠妃死前送给云罗郡主的生辰礼,一直锁在人鱼夜明珠里头。” “当真?” 朱无视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吴安肯定要把这个消息捏在手里,把他往死里使唤。”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今天之后,咱们两清。” 朱无视板着脸甩下这句话。知道了第三颗天香豆蔻在哪儿,他又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铁胆神侯。 说起来,这老家伙也挺惨的。 本来是个侯爷,当王爷也不是没机会。 结果偏偏碰上了素心。 素心就是他命里的死穴。 最后把自己活活逼疯了。”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东方不败那些人,怕是不会放过你。” 朱无视冷笑了一声:“哼,一群江湖草莽罢了。等我坐上那个位子,这些人不过是山沟里的土鸡瓦狗。” “吴安,你最好这辈子都别踏进大明的地界。” 吴安:“……” “不是吧,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好歹咱们也一起打过架。” “哼,就算没我帮忙,你也能把他们全收拾了。就算我站对面,结果也一样。”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听说大隋那边有本《长生诀》,练了能长生不老,我打算去瞅瞅。” “祝你一辈子都找不到。” “你什么意思?信不信我揍你?” “哼。你找不到,就一直在外面晃荡,这样你就没空来祸害大明。” “你这祸害,走到哪儿,哪儿就别想安稳。” 吴安在少室山最后一战,是对上了那个扫地老和尚。 当时看见那一战的人,没几个。 那老和尚本来想把吴安带回少林,跟当年对付萧远山一样。 萧远山那老家伙现在还在少林寺里念经呢。 吴安当然不可能去少林当光头。 两人谈不拢,直接在少室山上动了手。 那扫地僧是真强。 强得完全出乎吴安的意料。 这老东西才是真正把少林七十二绝技吃透了的人。 明明普普通通的一招,到他手里,威力直接翻了好几倍。 两人一碰面就直接放大招。 打得少室山上碎石乱飞。 之前那些战斗,好歹还有人能围观。 吴安跟扫地僧那场架,动静太大了。 靠近点都得被刮到。 他那面招魂幡,直接被老和尚打碎了。 里头镇着的那些阴魂,全让扫地僧给超度了个干净。 最后没办法,吴安只能祭出御剑术。 不过他御的,是那柄屠龙魔刀。 两人没真分出胜负,老和尚突然就收了手。 一个字都没留,转身就走了。 吴安这边倒是暗松了口气。 他手里还捏着底牌没掀,可心里清楚,就算把那招砸出来,八成也讨不到好。 少室山那仗打完,有个地方一下就火了。 大理,天龙寺。 也不知道哪个嘴碎的传出来的,说吴安当年在天龙寺留了本秘籍。 那可是吴安留下的东西! 在江湖人眼里,吴安早就跟神话没什么两样了。 消息一传开,武林中人乌央乌央地往天龙寺赶。 有些讲规矩的,还客客气气地登门求借。 自然被天龙寺的师父们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可有些不讲理的,直接上 ** 。 但那些敢动手的人一交手才发现,天龙寺这帮和尚,功夫不输少林,甚至比少林那帮人还狠。 不少人立马就猜,肯定是吴安那本秘籍的功劳。 这下好了,江湖上的人跟疯了一样涌过去。 当年抢屠龙刀、抢《辟邪剑谱》那场面够乱了吧? 这回抢吴安的秘籍,比那还狠十倍。 可天龙寺就像块礁石,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它纹丝不动。 这一战,天龙寺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 跟扫地僧打完那场,吴安也该动身去大隋朝了。 临走前,他把那本《紫星毒经》扔给了阿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这本东西给这丫头,吴安是琢磨过的。 要说谁最适合练《紫星毒经》,非阿紫莫属。 这心法有三重特性,其中两重都毒得吓人。 丁春秋那套《化功 ** 》,跟吴安的《紫星毒经》一比,根本不够看。 反正这丫头也喊了自己好几天师父,不算白给。 再说了,这本心法对现在的吴安来说,也确实有点不上台面了。 阿紫看他要走,满脸舍不得。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伤心还是装样子。”师父,你能不能别走啊?阿紫好不容易才碰上你这么个师父。” “得了吧,你就怕我走了,你没靠山可扯了吧?” 被吴安一句话点破,阿紫一点也不害臊。”师父你是不知道,那些人一听你的名号,魂都快吓飞了。” “这几天,只要我说我师父是你,压根没人敢惹我。你这一走,要是有人欺负阿紫怎么办?” “把我给你的《紫星毒经》好好练,练成了,就没人敢动你了。” “师父,这《紫星毒经》我听都没听过。要不,你换本厉害点的给我呗?” 吴安一听阿紫居然瞧不上这本毒经,当场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她。”你确定不要这本?” “呃……” 看到吴安那表情,阿紫本能地觉得不对,下意识把手里的《紫星毒经》攥紧了几分。”师父,这本《紫星毒经》到底是什么来头?” “《紫星毒经》是我早年自创的路子,融合了华山那套《紫霞神功》、五毒教的《无毒经》,还有任我行那门邪道的《吸星 ** 》。” “这功夫在江湖上没啥名气,不是因为它不行,而是见过它发威的,早就没命了。” “哼,你这丫头眼皮子浅得很。要是把这本《紫星毒经》练透了,别说一般的高手,就算撞上东方不败那个级别的,也能掰掰手腕。” “你要是不稀罕,那就还我。” “喏……我这儿还有几本不错的,比如丁老怪那本《化功 ** 》,你手上正好有神木王鼎,练起来怕是快得很。” 话音落下,吴安伸手就要把那本《紫星毒经》拿回去。 眼瞅着他的手指头就要碰到阿紫手里的书皮了。 阿紫猛退了好几步,把他伸过来的手甩开。”不不不,我要!这种神仙级别的秘籍我哪能不要!” “嘻嘻……师父,我就是跟您闹着玩的。” 阿紫刚才不过是想探探这本《紫星毒经》的底子,结果一听是自己师父亲手创出来的。 这一下,在她心里头,这本秘籍的地位哗啦啦往上涨,从一本不知名的心法,直接比肩降龙十八掌那个档次的宝贝。 吴安乐了,逗她:“要不还是改练化功 ** 吧?” “不不不……那玩意儿可不顶用,丁老怪那货的化功 ** 哪比得上师父您的紫星毒经啊。” “嘿嘿……丁春秋那老家伙在您手底下连一招都撑不过,我要去学他的功夫,那不是瞎了眼嘛。” 阿紫把那本《紫星毒经》死死搂在怀里,生怕吴安一个反悔,伸手给抢了回去。 她那副护食的样儿,把吴安看得都忍不住直乐。 当时吴安跟丁春秋动手的那一幕,阿紫可是从头看到尾的。 丁春秋在吴安手里头,就跟个三岁小孩似的,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管阿紫怎么撒娇耍赖,最后吴安也没改主意。 吴安一走,阿紫立马就把那本《紫星毒经》翻开来练上了。 很多年后,大宋江湖上冒出来个女魔头,一身毒功腥辣狠毒得吓人。 凡是跟她交过手的,不是被毒得骨头发软,就是被吸得功力全空。 江湖上送她个名号——紫星毒后。 等阿紫把功夫练到顶峰,专门跑了一趟大明朝,爬上黑木崖,跟东方不败干了一架。 就是为了报当年在山谷里,因为东方不败的缘故,丁春秋甩在她脸上的那一巴掌。 运气好的是,丁春秋早就死了。 不然非得被阿紫折磨到连翻身都难不可。 木婉清千里迢迢从大理赶过来,是想给吴安捎个信。 结果倒好,一到地方,发现吴安不光收了个水灵灵的小徒弟,还搭上个王语嫣。 木婉清心灰意冷,一句话没说,转身回大理去了。 临走前,甩了吴安一记耳光。 于是吴安就顶着这巴掌印,骑上那匹黑马,嘴里咬着根狗尾巴草,背上扛着个大剑匣,一路往大隋赶。 剑匣里头现在装了五件神兵。 真武剑、倚天剑、屠龙魔刀、玄铁重剑,还有邀月那把碧血照丹青。 …… 大隋地界。 一个不起眼的小村里头。 两个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搭一间茅屋。 两个人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干稻草,狼狈得不像样。 正是徐子林和寇仲这俩小子。 第128章 徐子林盯着刚完工的活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怎么看,这个用几根木头搭起来的破棚子,都像是随时要塌的模样。 两根木头撑着的破棚子被寇仲拍得直晃,他梗着脖子嚷嚷:“瞎操心啥呢?老子搭的能差?” 徐子陵懒得搭理他,伸手一碰——棚子哗啦塌了。”就这?” “我哪知道这破玩意儿这么不顶事!” 俩人正互相甩锅,一匹黑得发亮的高头大马悄没声息地杵到跟前。 寇仲和徐子陵仰起脑袋,顺着马腿往上看。 马背上歪坐着个年轻人,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正似笑非笑地打量他俩。马屁股后面横着个长条匣子,瞧着像装剑的。”你谁啊?看我们哥俩热闹很爽?” “骑得高就了不起是吧?” 吴安也没想到,刚进大隋地界没两天,就撞上这俩活宝。 那个咋咋呼呼的,九成九是寇仲。 旁边那个眯着眼打量自己的,铁定是徐子陵。 看样子这俩货混得挺惨。 本来打算去石龙道场摸长生诀的,但这地方人生地不熟,十里不同俗。不如跟着这俩小子走?按原书的走势,长生诀迟早落他们手里。”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你俩可是徐子陵、寇仲?” “你怎么知道?” 一听吴安张嘴就叫出了他们名字,寇仲和徐子陵同时绷紧了脸,眼里全是戒备:“你到底什么人?” 吴安嘴角一扯:“漠北熊大。愿意交个朋友不?” …… 两天后。 仨人已经混得跟老熟人似的。 吴安有心拉拢,寇仲和徐子陵早把他当亲大哥看了。 这些天跟着这位新大哥,吃香的喝辣的,穿的暖睡得稳,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舒坦。 俩小子这些年走哪儿都被人嫌弃,从没谁对他们这么好过。 寇仲和徐子陵眼里,这个大哥不光带他们吃喝玩乐,还领着他们逛窑子。 这种好人,十多年流浪生涯里头一回碰上。 今天去的这家,据说是整座城里最牛的 ** 。 吴安带着收拾得人模狗样的寇仲和徐子陵迈进大门。”小宝,有客人来了,滚哪去了?” “哎——来了!” 一道瘦得跟猴似的身影不知从哪个角落蹿出来,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眼珠子滴溜溜转,机灵得很。”爷,几位?” 寇仲张口就怼:“你小子眼力见不行啊,没瞧见咱们仨?” 那叫小宝的少年穿了身龟公行头,闻言抬手轻轻抽了自己两嘴巴:“哎哟,是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该打!各位爷,今儿个来我们这儿算来对了,咱们头牌春花姑娘不光小曲唱得妙,那身段也是一绝。” 吴安盯着这小子,脸色越看越不对劲。 这小子…… 他怎么会搁这儿? 不对啊…… 算了,元朝和宋朝能凑一条时间线,这点破事算个啥。 三个公子哥一进门,掌柜的小眼睛立马亮了。”给我们腾出最大的雅间,姑娘挑最水灵的,全叫过来伺候,银子不是问题。” “好嘞!” 跑堂的点头哈腰,心里直呼撞上财主了。 接着扯嗓子喊了一嗓子:“娘……不是,春花姨,来贵客了!” 这小子嘴一快差点说漏,赶紧收住,偷偷瞄了瞄吴安,见没什么不满的表情,才松了口气。 韦春花早就过了花容月貌的年纪,平日里根本没人点她的牌。 一听儿子的吆喝声,跟打了强心针似的。 拖着软绵绵的尾音:“来啦——” 寇仲和徐子陵一瞅所谓的头牌,竟然是这个老姑娘,当场傻了眼。 两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吴安,又看了看徐娘半老的韦春花,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该说点啥。 …… 雅间里,韦春花觉得自己今天走了大运。 不光碰上出手阔绰的公子哥,还一来就是仨。 她咬了咬牙。 三个年轻小子,只要钱到位,老娘今晚拼了命也值了。 等这单赚完,回去给小宝买只烧鸡补补身子。 可没一会儿她就发现,这三位爷对她本人没那意思。 人家真正要的是院里其他姑娘。 不一会儿,楼里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姑娘全被叫了进来。 连 ** 子也被请了出去,唯独韦春花留了下来。 韦春花一看几位公子并没心思碰她,立马识趣地把自个儿当成了大丫鬟使唤。 在她的张罗下,一桌好酒好菜很快就摆上了桌。 有韦春花这个在青楼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 ** 湖在,包房里的气氛很快热乎起来。 门外边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盯着满桌子的菜直流口水。 要不是之前 ** 子出去了一会儿,根本轮不到他小子抢到这笔生意。 他娘韦春花年纪大了长得也不行,已经很久没人找她接客了。”哎呀,熊公子,你可真会闹人。” “熊公子,这儿还有人看着呢!” “寇公子,你手往哪儿摸,衣裳都让你扯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公子,酒菜比我好看?” 韦春花瞅着气氛差不多了,笑着说:“熊公子、寇公子、徐公子,我们姐妹几个刚练了一段贪花公子写的小曲,要不要听听?” 寇仲怀里搂着个姑娘,玩得正开心:“贪花公子?是不是写《明月几时有》的那位?” “除了他,谁还敢叫这名号?” 徐子陵没搭腔,但也点了点头。 贪花公子的名声他早就听说过。 跟寇仲整天想闯江湖不同,徐子陵心里头更羡慕那些 ** 才子。 韦春花一脸神往:“不瞒几位公子,就是我们这些老姐妹,要是能伺候贪花公子一晚,死了也心甘情愿!” 吴安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春花大姐,你还是省省吧。”哟,有这么夸张?” 寇仲眼睛里满是羡慕。 吴安心想:这是撞上狂热粉丝了? “那当然了!两位公子是不知道,之前贪花公子给大宋朝那两位姐姐教了《半生雪》和《星月落》,春秀坊现在直接成了青楼里的头牌。” 韦春花说这话时满脸羡慕,要是贪花公子能指点她一回,怕是小宝天天都能吃上鸡腿了。 宜春楼里几个姑娘正 ** 。”贪花公子要是肯来咱这儿,倒贴钱妈妈都得捧着他当祖宗供。” “听人说啊,那公子哥儿才二十出头,模样俊得跟画上走下来似的。” “嘻嘻……晓红妹妹,昨儿夜里你可喊了人家一夜名字呐!” “胡说什么嘛——” 被叫作晓红的姑娘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才十六七岁的年纪。 要是搁原来那地方,这岁数的丫头怕不是还穿着校服啃书本。可在这地界儿,十六七的姑娘早当娘了,有的还生了好几个。”嘻嘻嘻……” “库库库……” 提起贪花公子这一茬,吴安这间包房里的姐儿们跟点了火似的,叽叽喳喳聊个没完,仿佛这名字就是说不尽的故事。 正热闹着,韦春花偷偷往袖子里塞了个大鸡腿。 她一抬头,正撞上吴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韦春花脸刷地白了,可转眼那吴公子就把目光挪开了。 她心里头一阵暖:这公子是个善心人啊。 要是让朱无视那帮人知道韦春花心里这个念头,怕不是要蹦起来扇人。 一个 ** 桃的姑娘身子曲线妖娆,得意洋洋地扬着下巴:“你们成天念叨贪花公子,倒是有谁真见过?” “哎哟,姐儿,我们哪有那福气哟。” 春桃眉梢一挑,腰杆挺了挺,那模样就跟自己见过似的。 吴安眼皮跳了跳。 这女的……怎瞧着有点眼熟? 想不起来了,真真想不起来,见过的姑娘实在太多。 寇仲眼睛都没从春桃那身段上挪开,嘴里的口水一直往下咽。”春桃姐,你见过贪花公子?快说说,他到底长啥样?” 春桃昂着脑袋:“我倒是没见过本人。” “切——” 一圈姑娘齐齐白了她一眼。 春桃又接着说:“可我手里有贪花公子的画像!” “真的假的?” “春桃姐,拿出来瞅瞅呗。” “好姐姐,快点快点……” “得得得……你们这些小蹄子,一提贪花公子腿都软了吧。” 那被喊作春桃姐的,其实也不过二十来岁。 没过一会儿。 这位春桃姑娘神秘兮兮地掏出个长木匣子。 匣盖一开,里头是红绸布裹着的一卷画轴。 看得出来,这姑娘对这画珍贵得很。 包房里的目光全锁在那幅画上。 春桃取画前还特意洗了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捧着什么传家宝似的。 吴安也来了兴致——自己啥时候被人画过像?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寇仲和徐子林也伸长了脖子,想知道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汉能有这么大名声。 姑娘们一个个眼睛都亮成了星星。 窗外,一条窗缝里趴着个小小的影子。 这小鬼在青楼里长大,自然听过贪花公子的名头。他也好奇,那天天被老娘挂在嘴边的人物,到底长什么样儿。 这可是贪花公子。 人畜无安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是闹着玩的。 画卷刚铺开,四周的姑娘们就炸了锅。 贪花公子这名号,在勾栏瓦舍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不只是编了几首小调的事儿,他捣鼓出来的那些玩法,什么包臀裙、后妈裙,直接把楼里的门道都翻了个底朝天。 《半生雪》和《星月落》这两首曲子,简直唱进了姑娘们的心坎里。 头一回听到的时候,满堂的姑娘全哭得稀里哗啦的。 虽说那些文人雅士看不上吴安的词,嫌太俗太直白。 可架不住人家写的东西好懂啊。 现在吴安的名头,有点像当年汴京城里的柳永柳三变。 第129章 画卷一点点展开,画上的人影终于露了脸。 一件黑缎镶金边的袍子,眼睛亮得跟两团墨似的。 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随性劲儿。 手里边还攥着把象牙扇。 满屋子的姑娘,眼珠子全钉在画上挪不开了。 不少人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寇仲和徐子陵瞧着画上的人,总觉得眼熟得紧,好像在哪儿碰过面。 可这会儿刚灌了几杯酒,脑袋晕乎乎的,一下子死活想不起来。 吴安瞅见这幅画,也愣了愣。 这笔功夫,绝了。 他不懂什么画技,可也能瞧出来,画这画的人功底不是一般深,就差没把人的魂也勾进去。 吴安那股子精气神,跟旁人不一样。 打小受的九年义务教育,让他跟这世上的人压根不是一个味儿。 再加上修炼仙道,整个人的气质就更飘了,谁也摸不透。”贪花公子不愧是贪花公子,这模样……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要是能跟这样的郎君过一夜,明天就死了我也值了。” “谁说不是呢……” “呸,你们这些浪蹄子想得倒美。” 正热闹着,一个孩子的声音猛地炸开:“这不就是这位爷么!” 这一嗓子,把正偷鸡腿的韦春花吓得一个激灵。”小宝!” 韦春花赶紧冲着吴安又是鞠躬又是作揖,满脸慌张:“爷,小孩子瞎说的,您别往心里去。” 那小孩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忙不迭地赔不是:“爷,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您别怪我!” 吴安摆摆手,示意没事。 可小孩这一句话,跟火星子掉进油锅似的,瞬间把满屋姑娘和寇仲、徐子陵全点着了。 姑娘们扭过头,看看画上的神仙人物,又转回来,瞅着正笑嘻嘻望着她们的吴安。 再瞧瞧画。 再瞅瞅人。 那个叫晓红的姑娘,也就十七八岁年纪,声音都在打颤:“爷……您……难道……真的是贪花公子?” “像!太像了……” “贪花公子……竟然到咱们怡春院来了?” “真的是贪花公子……呜呜呜……” “我……我……” 吴安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杯子往桌上一顿。 他本来是想借漠北熊大的名头在大隋混的。 毕竟贪花公子也好,人畜无安也罢,名声都太大了。 谁知道被个眼尖的小崽子给认出来了。”不装了,我就是贪花公子。” “啊——” “啊——” “啊——” 自打吴安的身份被戳破。 包房里头的氛围,一下子就烧到了头。 韦春花麻溜地跑去找老板。 老板乐得嘴都合不拢,立马又送了一桌上好的酒菜进来。 消息传到隔壁同行耳朵里,二话不说,把自家招牌最亮的姑娘全送来了。 只要能从贪花公子嘴里得一句点评,后半辈子吃穿就不用愁了。 前阵子吴安随便哼了一首《半生雪》,直接就把个姑娘送进了有钱人家的大门,这事儿传得满城姑娘眼睛都红了。 至于被贪花公子看中? 想都别想。 人太多了,竞争太凶,就连花魁都不敢抱这种念头。”贪花公子,今天有新词儿吗?” 说话的小姑娘叫映红,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十六七岁的年纪,眼里全是诗。”有!” 吴安笑得爽快。”小宝,拿笔墨来!” “来了!” 小宝一溜烟就跑没影了,脚底板跟抹了油似的。 等吴安把《西楼别序》的词写完,又吊着嗓子唱了一遍,立刻有个花魁顺着调子把曲谱了出来。”我提笔不为离愁,” “只为你转身回眸。” “心事把自己弄丢,淋湿在阁楼。” …… 这边热热闹闹,那边寇仲和徐子陵却缩在角落里嘀嘀咕咕。 换谁突然蹦出个人来,请你吃香的喝辣的,又不要你干任何事,心里都犯嘀咕吧。 更何况这俩小子也不是傻子。”说真的,我活了这么大,从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我也一样。真搞不懂这漠北熊大到底看上咱俩啥了?” “什么漠北熊大,人家分明是贪花公子。” “那他干嘛对咱俩这么好?咱俩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说好听了是少年英杰,说难听点,不就是俩要饭的?” 徐子陵脑子清醒得很。”要不……咱认他当大哥?”寇仲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徐子陵眼睛一亮:“对啊!要是他成了咱大哥,咱吃他的喝他的,那不是天经地义?” “我觉得行!” 俩小子一拍即合,跑到正泡在温柔乡里的吴安面前。”熊大哥。” 吴安正跟姑娘们玩得高兴,看见这俩货凑过来,站起来一手揽一个肩膀。”寇仲,徐子陵……” 寇仲抢着接话:“熊大哥,我们觉得跟你一见……那个……如故,所以想——” “想结拜?”青楼里这种事不稀奇,喝多了的人最喜欢搞这套。 韦春花手脚麻利,一会儿就把结拜用的东西全备齐了。 吴安正站着,余光瞥见窗沿上趴着的小宝。 刚才送完笔墨,那小子又趴回老地方去了。 此刻正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往这边瞅,眼里全是羡慕。 小宝从小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长大。 话本里那些好汉,一结拜就是生死兄弟,肝胆相照。 小宝对那种场面向往得不得了。 可他只是在青楼里长大的野孩子,谁瞧得起他? 这种事,也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 可就在这时,小宝看见那个跟画里走出来似的神仙人物,朝他招了招手。 小宝愣住了。 吴安笑呵呵地看着小宝,忽然开了口:“这小子机灵,越看越顺眼。要不,给我当干儿子?” 小宝当场愣住,还没反应过来。 韦春花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嗓门提得老高:“你个臭小子,发什么呆?你义父要收你当儿子,还不赶紧应声!” 得,这下子义父都叫上了。 旁边那些姑娘看着,一个个眼红得不行。”小宝,你可算遇上贵人了。” “春花啊,你这苦日子总算到头喽。” “小子,往后你干爹就是贪花公子,鸡腿想吃多少有多少!” 韦春花眼眶都泛红了。 这个年头,义父义子的名分可不是闹着玩的,比后世那些干爹干女儿的虚名重得多。 小宝膝盖一软,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义父!” 吴安挥挥手:“先别急着叫,等走完流程再说也不迟。” 他转头看向寇仲和徐子陵:“反正都要结拜,干脆一块儿办了。”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满脸无语。 哪有收义子和结拜兄弟凑到一块儿搞的? 简直乱来。 不过这些天跟着吴安,稀奇古怪的事见多了,两人也懒得较真。 四个人对着香案磕头行礼。 小宝脸上笑开了花。 磕完头站起来,张嘴就喊:“义父,孩儿小宝给您请安。” 然后又冲着寇仲和徐子陵拱手:“大哥、二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寇仲:“……” 徐子陵:“……” 两人齐刷刷转头瞪着吴安,眼神里全是幽怨。 ——我们拿你当大哥,你特么想当我们爹? 隔天一早,吴安醒来的时候,发现寇仲和徐子陵已经不见了。 跟着一起消失的,还有他那个剑匣。 吴安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两小子,挺有意思。” 他闭眼感应了一下屠龙魔刀的方位,随即搂住身边两个娇俏的女人,翻个身继续睡。 那刀被他用飞剑的祭炼法子处理过,早就跟他有了某种说不清的感应。 寇仲和徐子陵是连夜跑的。 昨天吴安说要当他们爹,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人脑子不对劲。 趁吴安在女人堆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两人悄悄摸走剑匣,驾着那辆“双龙车”溜之大吉。 一路狂奔。 寇仲忍不住嘀咕:“凌少,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年纪跟咱们差不多,居然想当咱爹?” 昨天小宝喊他们大哥二哥的时候,寇仲差点一口老血喷那小子脸上。 徐子陵摇摇头:“别管了,赶紧跑。这人脑子不正常,咱拿他剑匣也算扯平了。要是被他追上,麻烦就大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总觉得,这家伙有点邪门。” 寇仲难得跟徐子陵想到一块儿:“难得你也这么觉得。” “驾!” “对了凌少,接下来去哪儿?” “听说扬州那个石龙道长武功不错,要不咱去拜师?” “行。” 两人带着剑匣,一路朝扬州方向猛赶。 大清早,小宝跑来给义父请安,一进门发现寇仲和徐子陵不见了。 顿时气得跳脚:“哼!义父,那俩货也太不是东西了,居然跑了!” ** 心里堵得慌,在他眼里头,这事儿办得不够地道。”别担心,那俩小子跑不掉,再说了……” 吴安嘿嘿一笑,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要是寇仲和徐子陵那俩傻小子真把屠龙魔刀掏出来,那场面肯定热闹。 光想想就让他手痒痒,又有好戏能看了。”小宝,干爹得走了,你跟你娘往后咋打算?” “啊?” ** 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红。”我娘说,我们要去大清了。听人说那边有个当官的,以前是我娘的熟客。” “她想带着你过去?” “嗯。干爹,咱们啥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大清朝啊……” 提起这个字眼,吴安就想起以前最烦看的清宫戏。 一群脑门锃亮的家伙,有啥好看的。 穿清不 ** ,那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吴安跟 ** 和韦春花道了别。 第130章 临走时,他塞了几锭金子给韦春花。 还顺手把凌波微步教给了 ** 。 不过这小子十有 ** 练不成。 后面的路,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另一边。 寇仲和徐子陵一路小跑,摸到了石龙道场。 阴差阳错撞上了傅君婥和石龙道长的事儿。 稀里糊涂拿到了长生诀,还认了傅君婥当干娘。 结果没跑多远,就被宇文化及的人盯上了。 俩人躲在宋阀大 ** 宋玉致的马车底下,才侥幸躲过一劫。 刚离开宋阀的地盘,宇文化及的人又杀回来了。 寇仲和徐子陵瞪着眼前乌压压的人马,整个人都懵了。 ** 他们也没想到,对方追得这么快。”真以为宋阀能罩住你们?” 宇文化及嘴角一扯,眼里全是冷意。”兄弟,咋整?” “还能咋整?跑啊!” 此刻在宇文化及眼里,他俩就跟两只老鼠似的。”哈哈哈……把长生诀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做梦!那是 ** 娘的东西,死也不给!” “不知死活。给我拿下!” “兄弟,这回拼了!” 忽然,寇仲想起了吴安给的那个剑匣。 自从离开那地方,这玩意儿就一直没打开过。 现在…… “别想了,跟他们干!” 剑匣一开,五把神兵唰地亮了相。”嚯——这么多剑!” 徐子陵刚伸手想摸屠龙魔刀。 可手指还没碰到,心里就冒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和恐慌。 他手腕一翻,直接抽出了倚天剑。 这把剑经过吴安重新淬炼,比当初在灭绝师太手里头还要狠。 一杆长枪刺过来,徐子陵随手一削。 枪杆断成两截。 剑势没停,旁边一个偷袭的刀兵直接给拦腰砍断。”啊——” 那刀兵的上半身在地上拼命乱爬。 徐子陵愣了愣神。 这玩意儿什么路数?一剑下去人直接裂开? “剑不错。” 宇文化及眯了眯眼,手里的配剑也没这个威力。”我去,真猛!” 寇仲嘴巴都合不拢了。”别愣着了!赶紧挑家伙!我快顶不住了!” 徐子陵又剁翻一个,周围的兵卒像潮水一样往这边涌。 寇仲抬头,目光扫过那把已经打开的剑匣,一眼就盯上了那把屠龙魔刀。 刀身漆黑,透着一股邪性。 寇仲心里冷不丁地跳了一下。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顺眼。”就它了。” 他一把抓过去。 刀柄入手的瞬间,像是天都抖了一下。 就好像这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翻涌。 寇仲觉得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冲。”杀!” 他吼了一嗓子。 刚才那个畏畏缩缩的寇仲消失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眼珠子布满血丝,浑身往外冒着血腥气的杀胚。 徐子陵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寇仲已经拎着屠龙魔刀扑进了人群。 宇文化及眼睛一眯。 当年段天涯都差点被这刀吞了心神。 何况寇仲这毛头小子。 只见寇仲杀进人群,跟一头饿狼跳进羊圈似的。 一道血色刀光闪过。 刚才还凶得要命的兵卒直接被劈成几截,血肉横飞。 可寇仲还嫌不过瘾。”杀!杀!杀!” 他又扑进去。 手里的屠龙魔刀跟割草似的。 围着寇仲的兵卒成片成片地往下倒,地上全是血和断胳膊断腿。”喂!寇少!你清醒点!” 徐子陵被这家伙的凶悍劲给震住了。”凌少……我……我没事……” “就是……杀!!!” 寇仲说话都不利索了,脑子里全是砍人的念头。 宇文化及脸色一沉。 就这两三个呼吸的功夫,自己这边的兵就折了十几个。 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不对! 不是人能打。 是那把刀! 那是一把活着的魔刀! 宇文化及心里猛地一跳。 寇仲有几斤几两,他清楚得很。 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可现在呢? 刀在控人!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宇文化及自己都不信。 刀还能控制人心? 难道这刀是活的? “好一把魔刀!” “放箭!” 寇仲虽然握着屠龙魔刀,但出手毫无章法,就是不停地挥、砍、剁。 挡在他面前的人,无一例外被一刀劈成两半。 可很快,局面又掉了个个儿。 寇仲和徐子陵底子太薄,才拿到长生诀没多久,武功根本没练上去。 两人又陷入了死局。”宇文化及,纳命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直刺宇文化及而来。 是傅君婥。 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亲传 ** 。 傅采林,当世三大宗师之一。 傅君婥一插手,再加上寇仲和徐子陵手上那两件兵器,局面立刻不一样了。宇文化及就算亲自到场,也得掂量掂量。 傅君婥顶在前面,死死贴着宇文化及打。 徐子陵拽着寇仲,一边后撤一边应付。 主帅被缠住,剩下的官兵看见寇仲手里那把刀——刀刃上像长满了活的血丝,一个个腿都软了,哪有胆子追。”杀!杀!杀!” “兄弟,别打了,赶紧跑!” 徐子陵死命拉着杀红了眼的寇仲,两人一头扎进林子。 寇仲的吼声还在林子里回荡。 …… 溪水边。 寇仲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屠龙魔刀被徐子陵用破布裹着,丢在几步远的地方。 刀身上那些血红纹路,跟着呼吸的频率,一收一缩。”你们说,这刀是从一个叫贪花公子的人手里弄来的?” 傅君婥脸色沉得厉害,盯着两个人看。 刚才寇仲发疯的样子,她全看在眼里了。 她自己也试过握那把刀。 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她就对这玩意儿彻底死了心。”漂亮娘,不是弄,是拿,可不是偷啊!” 寇仲整个人软得跟烂泥一样,嘴巴还不肯闲着。”不管是偷是拿,你把来龙去脉给我说清楚。” “凌少,你说吧,我真不行了。” 寇仲往大石头上一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漂亮娘,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碰到你之前,先遇到了一个人……” 徐子陵把吴安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讲了一遍。 听完,傅君婥半天没说话。 她一直在高丽待着,大元、大宋、大明那边发生过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寇仲一个普通人,拿着这把刀就砍翻了那么多官兵,这刀确实邪门。” “你们嘴里那个贪花公子,也不是什么善茬。” “寇仲,你再想想,你拿到刀那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寇仲有气无力地开口:“刀一到手,我浑身就涌上来一股使不完的劲儿,看谁都觉得是蚂蚁,天底下就没有我不敢杀的人……” 傅君婥听完,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普通人,拿到这把刀就能变成杀神? 要是她拿着这把刀,去找杨广那个昏君算账…… 会不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长了根似的,傅君婥怎么压都压不住。 像条毒蛇,一口一口地啃她心里的防线。 她咬了咬牙,开口:“寇仲,这把魔刀,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漂亮娘,你随便用,就是千万要小心,这玩意儿邪得很。” …… 吴安骑着大黑马,顺着屠龙魔刀的感应,慢悠悠地往寇仲和徐子陵那个方向走。 突然传来的消息,差点把他从马背上震下去。 高丽来的一个女刺客,把大隋皇帝杨广给宰了。 坏了,这下闹大了。”切,你们不知道吧?那个女刺客功力其实一般,但她手里那把魔刀邪门得很,一刀下来,连宇文化及那级别都扛不住!” “有这么玄乎?” “老哥说得在点子上,我听到的版本也一样。那破刀凶得很,换谁拿着都能跟高手掰手腕,不落下风。” “之前是长生诀闹腾,现在魔刀又冒头,这世道算完了。” “唉……谁说不是呢?老皇帝一挂,那四家大门阀还能老实待着?” “得……喝喝喝,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咱瞎操什么心。” “理是这个理,就是别打到家门口就成。” 吴安听着,这已经是今天第三回撞见同样的话题了。 一国之君被人刺杀,搁哪儿都是捅破天的大事。更何况这刺客来自高丽。 皇帝三次征讨高丽,天下人都门清。 结果倒好,大隋的天子愣是折在了高丽刺客手里。 一时间,整个天下风声鹤唳。 这几天茶馆里坐着的客人,嘴里翻来覆去全是这事儿。 街面上的人流明显少了一大截。 整个大隋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弦。 吴安也没料到,寇仲和徐子陵那俩货居然能拿屠龙魔刀捅出这么大篓子。 屠龙魔刀这名字真没白叫,还真屠了龙。 那个所谓的高丽女刺客,十有 ** 就是傅君婥。 杨广征高丽三次,那女人自然跑来搞刺杀。 估计她自个儿都没想到能成事,偏偏碰上了寇仲和徐子陵,见识了魔刀的厉害。 这才带了那玩意儿去下手。 想起屠龙魔刀那股邪劲,吴安觉得这大隋江湖的乐子还真不少。 那刀连段天涯那种高手都扛不住,脑子都得被吞了去,何况寇仲和徐子陵那两个小子。 谁要真把屠龙魔刀攥手里久了,不出多少日子,迟早变头只知道杀的红眼怪物。 只是剩下的四把神兵,还不知道藏在哪。 吴安扔下一块碎银,跨上大黑马就动了身。 第131章 前方一阵烟尘滚滚而来。”嘿!小子,我是将军杜伏威,瞧上你这匹马了。识相的赶紧交出来,不然有你好受的!” “小子,站住!” “把马留下,饶你一条命!” 杜伏威,叛军的一员,跟瓦岗军的龙头翟让有点交情。 以前瓦岗二当家为了他跟宋阀翻了脸。 想不到在这儿撞上了。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懒得多给一个表情。”滚。” 他一巴掌把那满脸胡子的大汉扇下马。 吴安拍马就走。 谁也拦不住他现在去凑热闹的心思。 还有那长生诀。 这会儿,寇仲和徐子陵应该已经把长生诀搞到手了吧。 杨广死了。 天下彻底乱成了粥。 到处是刀兵。 没过两天。 瓦岗军的翟让登基称帝,打着给隋炀帝 ** 的名号,矛头直指宇文阀。 四家门阀里,宇文阀最强,也是最得隋朝信任的,皇帝的安保也是他们家负责的。 现在皇帝人没了,宇文阀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李阀那边也没闲着,直接对宇文家发了公开讨伐令,话里话外都在说宇文化及不怀好意,还暗暗往天下人脑子里塞暗示——皇帝杨广的死,多半没那么简单,搞不好就是宇文家的人背后动了手脚。 王世充那老狐狸更不是省油的灯,趁机跳出来对宇文阀猛踩一脚。 四大门阀里,宇文家这些年势头最猛,可眨眼功夫,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整个大隋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全乱了。 更麻烦的是,高丽那边也被各路门阀和隋军盯上了。 就连不少地方,都冒出了大秦朝罗网组织探子的影子。 这局势,眼看就要彻底崩盘。 吴安自己也没料到,他刚到大隋才几天,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直接把天下搅成了一锅粥。 要说这事跟他没关系,他都有点张不开嘴。 难道自己天生就是扫把星? 走到哪儿,哪儿就别想消停? …… 李阀的行馆里。 寇仲和徐子陵好不容易甩开宇文化及派来的人,又跑回宋阀那边求庇护。 宋玉致嘴上没饶他们,损了几句,但李秀宁倒是挺给面子,照样热情接待。 李秀宁还打算把这俩小子推荐给她二哥李世民。 寇仲和徐子陵一听,是他们的漂亮娘刺杀了杨广,当场就懵了。”完了完了完了!” “原来漂亮娘要干的大事,是宰了皇帝!” 徐子陵急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傅君婥当时只说要去办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根本没讲。 结果一出手就是这种惊天动地的买卖。 寇仲倒好,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玩意儿,不就是弄死个皇帝嘛,反正已经干了,还能怎么着?”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抓起旁边一个长条包裹,在手里轻轻摩挲。 那包裹里装的,正是屠龙魔刀。 傅君婥杀了皇帝之后,就把魔刀还给了寇仲和徐子陵。 还刀的时候,她再三叮嘱:“这把刀里头魔性太重,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你们俩因为练了长生诀,体内有了一点长生气,才没被魔刀吞掉,但别以为你们就能镇住它。” “我劝你们还是把刀还给原主,不然后面会发生什么,连我都说不准。” 说完这话,傅君婥就跑了。 显然,能刺杀皇帝还能全身而退,她已经拼得差不多了。 走的时候,两只眼睛通红,嘴角还不停往外咳血。 回到李阀行馆。 徐子陵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寇仲,完全没想到这些话说出口的人是他。”什么叫弄死就弄死了?” “你知道皇帝一死,会是什么后果吗?” 寇仲满不在乎:“什么后果?” “天下大乱,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要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寇少,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徐子陵的目光落在寇仲手里那把当宝贝的魔刀上:“不行,寇少,这刀不能再放在你身边了,你已经被它影响了。” 寇仲赶紧把屠龙魔刀搂得更紧:“凌少,你发什么疯?你有宝剑,我凭什么就不能有宝刀?” “再说了,咱俩练了长生诀,多少人盯着咱们?没了这把刀,拿什么保命?” 徐子陵坚持道:“寇少,这魔刀你根本掌控不了,漂亮娘都说了,连她都不敢说能压住它,最好还是还回去。” “要还你自己还,我才不干!” 一个小厮跑进来通报。”寇少爷,徐少爷,门口来了个人,说是您二位干爹。” 寇仲跟徐子陵脸色当场变了。 俩人谁都没想到,吴安居然能直接摸到这儿。”寇仲,徐子陵,听说你们干爹来啦?” 李秀宁跟宋玉致正好走进来。 寇仲和徐子陵更慌了。”寇仲,你小子这么滑头,我倒要看看你爹是咋教出来的。” “等会儿见了你爹,我非得好好告你一状,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玉致掐着腰,小脸气鼓鼓的。”喂,你可别瞎说!” 寇仲自己也说不清为啥,一见吴安就怂。 不光是因为偷了人家的剑匣。 没一会儿。 李秀宁和宋玉致终于看见了寇仲跟徐子陵口中的干爹。 跟俩人心里想的完全不沾边。 本来以为肯定是个上了岁数的中年男人。 结果站在面前的,居然是个跟她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而且长得还贼俊。”喂,你来干啥?” 吴安把手里的象牙扇一合,笑了笑:“仲儿,陵儿,为父找你们找得可真辛苦。” “喂……” 寇仲刚要张嘴,就被宋玉致堵了回去。 宋玉致一身黄衫,模样俏皮得很。”哈……真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居然就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干爹。” “我可太好奇了,你这么点岁数,就有了俩这么大的儿子,啧啧啧。” 宋玉致一边上下打量吴安,一边拿眼神使劲逗寇仲。 寇仲跟宋玉致简直就是天生的冤家。 见面就掐,从来没消停过。 李秀宁从吴安进门那会儿,眉头就没松开过。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特别危险。 但具体哪儿危险,她又说不上来。”喂!你可别瞎说,他不是我们爹!” 寇仲赶紧否认。 徐子陵问:“熊公子,你这次来是……” 吴安也懒得绕弯子,直接伸出手:“剑匣!” 果然。 寇仲跟徐子陵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寇仲还想再狡辩几句。 就听徐子陵说:“熊公子,实在对不住,拿你的剑匣是我们的错。可我们手里就两把剑,剩下的三把……我们也不知道在哪儿。” 比寇仲那油嘴滑舌,徐子陵老实得多,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上次跟宇文化及那一战,能活着逃出来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至于剩下的三把剑,十有 ** 还在宇文化及手里。”喂,子陵,你咋啥都往外说啊!” “哈……两个小贼,偷了人家的东西,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寇仲气得脸通红。”要是这样的话……” 吴安捏着下巴,装出一副在琢磨的样子。”那也行,先把你们手里的两把剑还我。” “不行!” 寇仲脱口而出。 他现在对那把屠龙魔刀宝贝得不行。 那种握在手里,天下人全成蝼蚁的感觉,寇仲实在太上瘾了。 这会儿让他交出去。 ** 他也不愿意。”喂,寇少爷……” 吴安嘴角一挑,笑了:“既然你们不想把我的东西还回来,那也行……把长生诀给我看看。” “不行!” “不行!” “不行!” 李秀宁先开了口。 宋玉致紧跟着补了一句。 寇仲也没落下。 吴安那张脸,慢慢褪了温,嘴角往下压了几分。”你们几个,是真当我漠北熊好欺负?” 话音还没落。 一道清脆的笑声,从头顶悠悠飘下来。”呵呵……这世道还挺新鲜,居然还有人敢驳人畜无安的面子,嫌命长了是吧?” 众人齐齐一惊。”什么人!” 只有吴安,脸上半点意外都没露。 心里头倒是翻了几翻,滋味说不上来。 红影一闪,从屋顶上落下来。”是你!!!” 寇仲瞧清来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阴葵派的女妖精,之前就惦记着长生诀,把他和徐子陵耍得团团转。 李秀宁皱着眉头,看向她:“姑娘是哪位?我李阀的行馆,可不是谁都能随便闯的。” 婠婠笑盈盈开口:“姐姐别紧张,我没恶意,也不想跟李阀过不去。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睁着眼被人骗,过来提个醒。” 吴安抬手摸了摸鼻子。 往常都是他一层层扒别人的皮,让那人在众目睽睽下露馅。 没成想,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自己头上。”你到底什么人?”宋玉致忍不住了,声音拔高。”嘻嘻……我是谁不重要。可寇仲,徐子陵,你们晓不晓得他是谁?” “我们当然清楚!” “哦?哈哈……好笑,真真好笑。连人家底细都没摸清,就认了干爹,还屁颠屁颠跟着吃香喝辣。回头被人当枪使,哭都来不及。” 婠婠一边说,一边拿眼神去瞟吴安。 那模样,分明在说——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吴安眉头轻轻一挑,一副“你随意”的架势。”这位姑娘,绕了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秀宁语气沉下来。”李四 ** ,眼前这位,就是把大元、大明、大宋搅得鸡飞狗跳的那位——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以你李阀的情报网,应该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吧?” “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八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李秀宁脑袋里。 李阀志在天下,怎么可能对天下大事一无所知。 第132章 李秀宁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阀手里确实有吴安的资料,而且很全。 她甚至亲自接见过从大宋朝来的人,仔仔细细打听过这位的事迹。 李秀宁还记得,自己当初翻那份档案时,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时候她就在想,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能把三大王朝折腾得底朝天。 没想到,那个人就站在眼前。 李秀宁瞪着眼,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宋玉致也跟着变了脸。 她虽然没亲眼看过吴安的档案,但听过她爹和李秀宁私底下聊过这些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天刀宋缺对那人的评价是——“人间扫把星,走哪儿祸害到哪儿。” 徐子陵和寇仲两人,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婠婠把李秀宁和宋玉致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抱着胳膊,慢悠悠补了一句:“人畜无安,果然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哪。” “这才刚到大隋几天,就把人家皇帝给宰了。啧啧……” 婠婠这女人一开口,李秀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走到哪,哪不太平”——这话确实不是白给的。 连皇帝的死,都能跟他扯上关系? 再想想吴安在大宋、大元、大明那边干过的那些破事,李秀宁只觉得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婠婠说的那些话,李秀宁几乎是下意识就信了。 毕竟以吴安那名声,皇帝出事,十有 ** 真跟他脱不了干系。 就连一向粗线条的宋玉致,这会儿也是一脸慌张。 最近她们宋阀也因为皇帝驾崩的事儿,整个气氛都绷得死紧。 连她爹宋缺那个天刀,这几天都愁眉苦脸的,嘴里老念叨着“天下要大乱”之类的话。 倒是寇仲和徐子陵,俩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喂喂喂!你这臭娘们儿,别瞎说!你们的皇帝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婠婠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张嘴就怼:“你敢说,你来了大隋,大隋的天下没出乱子?” “关我屁事?杀杨广的是高丽来的刺客傅君婥。” “她用的刀确实是我的。” “但我那刀也是被寇仲和徐子陵偷走,又转借给傅君婥的。” “所以这事儿,从头到尾跟我没关系。” 吴安几句话就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寇仲和徐子陵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尤其是寇仲,眼珠子都开始泛红了。 看来屠龙魔刀的魔性,已经对他的心性起了作用。”真要追究起来,还得怪寇仲和徐子陵这俩小子——杀杨广的那个傅君婥,可是他俩的干娘。” 李秀宁听了,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寇少、徐少……这是真的?” 要是寇仲和徐子陵真跟那个高丽刺客有关系,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万一走漏了风声,让外人知道李阀收留了杀皇帝刺客的义子,还安排在行馆里。 用不了几天,消息就会传到对手耳朵里,到时候满天下都得知道。 李阀也得跟着被人当成怀疑对象。”对不起,李 ** ……傅君婥确实是我们干娘,我们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 “实在抱歉……我们现在就走……” “哎!你们两个!” 婠婠也急了。 她本来是想来坑吴安的,结果反倒把这两个小子给拖下水了。”李 ** ,你就信这个‘人畜无安’的话?不信我说的?” “这事儿分明就是他搞出来的……” 没想到李秀宁直接站出来,冷冷说道:“姑娘,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啊???” 婠婠愣住了,一脸不可置信。 刚才李秀宁脸上那表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只要让李阀相信,吴安在杀皇帝这件事上起了作用,甚至把他当成幕后 ** 。 那用不了多久,宋阀、宇文阀也都会收到消息。 到时候这个“人畜无安”在大隋就寸步难行了。 可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李秀宁的态度就来了个大转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安笑眯眯地看着婠婠。 李秀宁先是对吴安行了个礼,然后转向婠婠,正色道:“如果这位真的是那位‘人畜无安’的贪花公子——那么他的话,我信。” 婠婠彻底懵了:“凭什么!” “因为,贪花公子从不说假话。” 婠婠一跺脚,眼神发狠。”吴安,你给本姑娘记着!” 她眼看捞不到好处,果断转身就跑,生怕吴安真把她抓回来打屁股。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地方待不下去了。”李姑娘,宋姑娘,后会有期。” “这些日子,多谢照顾了。” 两人说完就走,脚步半点没停。”寇仲——” 宋玉致还想再喊,可那俩人的背影已经越拉越远。 吴安慢悠悠开口:“你俩真就这么走了?” 徐子陵看了眼寇仲。 寇仲咬紧牙关,眉头拧成了疙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舍不得魔刀,也舍不得长生诀,可这两样东西,他只能选一个。 犹豫到最后,他还是把金丝甲扔了出来。”长生诀,归你了。” 话一落,两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 李秀宁从头到尾没吭声,直到看到金丝甲落地,眼皮才动了动。 吴安心里冷笑。 寇仲这货,已经被魔刀缠上了。 那刀跟吸住他似的,想甩都甩不掉。 至于倚天剑,让徐子陵拿着也没什么。 他吴安要找这一刀一剑,根本就是顺手的事。 他正要抬脚走,李秀宁赶紧上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吴公子,家父和兄长仰慕您的才名,想请您过去一叙,不知您肯不肯赏这个脸?” 人畜无安这名号本来就藏不住,吴安的真名自然也早就被李秀宁摸清了。 就是“漠北熊大”这个马甲被人掀了,真够麻烦的——纯粹是脱裤子放屁。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吴安也就点了头。 李渊一听“人畜无安”竟然就在自己府上,手一抖,茶碗差点摔地上。 他看过吴安的资料,早就把这人当扫把星。 听说人在自己家,差点让人直接轰出去。 李世明拦住了他。”爹,扫把星这种话,听听就算了。他能一个人搅出那么大风浪,绝对是个有本事的。” “现在世道乱成什么样了,咱们要是能把他拉进来,不是正好壮大李阀的实力?” “有了他,就算宇文阀和瓦岗军一起上,咱们也不怕。” 李渊想了一会儿,还是被儿子说动了。 李世明赶紧让人往前厅传话,说他想见一见吴安。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吴安一听李世明说想招揽他,愣了一下。 上一个说这话的,是姑苏慕容家。 现在姑苏慕容家都快散了,也不知还有几个人活着——玄冥神掌的毒,连张三丰都解不了。”李公子,你确定要拉我入伙?” 李世明一脸真诚:“在下绝无虚言。不知吴公子可愿赏这个脸?” 吴安想都没想:“行。” 李世明:“……” 这也太快了吧? 可我怎么……心里有点发毛? 半个月后,李阀传出好几条 ** 性消息。 其中最炸的,就是——李阀把“人畜无安”吴安请回来当了军师。 吴安翻开《长生诀》那会儿才明白过来,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啥武功秘籍。 跟江湖上那些花里胡哨的 ** 不一样,这书一上来就直接修炼先天真气。别家都是从后天开始熬,熬到返璞归真才勉强摸到先天的边儿,可《长生诀》直接跳过了这些弯弯绕绕。 说白了,这是道门里顶尖的驻颜养生路数。练了能保青春不老、长命百岁,所以才叫长生诀。 吴安琢磨了一圈,觉得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一门靠近修仙的另类法门。难怪那么多人参悟不透,就跟他把《魔气感应篇》扔给林平之似的——林平之折腾了好几个月,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吴安盯着《长生诀》看了老半天。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条提示。 【你观摩了长生诀,领悟全篇并彻底融会贯通,实力大幅飙升。】 一股舒服到骨子里的先天真气顺着经脉乱窜。 也就眨个眼的功夫,吴安就觉得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这感觉跟以前练九阳神功完全不是 ** 事,反倒更贴近他体内的魔气。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长生诀的真气居然一股脑全涌进了魔气里,搅和到了一块儿。 这……还能这么玩? 只是一瞬间,提示又来了。 【你修炼了长生诀,《阴阳魔功练气篇》得到强化。】 【修为提升至练气七层……】 【……】 【修为冲到练气九层大圆满……】 就差一步,就能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吴安浑身舒坦得不行。《阴阳魔功练气篇》里总共记着三门法术,其中一门是阳雷术。要是现在使出来,威力估计能吓死人。剩下那两门,到大圆满之后也能随便用了。 可紧接着,又一道信息砸进脑子里。 【你参透了多门内功心法,由此推演出《阴阳魔功筑基篇》前三层。】 一瞬间,无数关于筑基的法门涌上心头。 吴安也总算搞清楚了筑基有多难。 怪不得那么多人一辈子卡在这儿。”筑基……筑基……真 ** 难啊!” “想筑基,怕只能指望邪帝舍利里头的能量了,那玩意儿应该能一口气把我推到筑基期。” “邪帝舍利里头存着历代魔门圣君临死前灌进去的全部功力,这一颗晶体里装了好几代魔君的心血。” “等高丽那边的事完了,必须得去把这东西翻出来。” 第133章 就在吴安悟透《长生诀》的时候,整个大隋王朝因为李阀放出来的两条消息炸了锅。 普通老百姓对“人畜无安”这个名字没啥印象,可各大门阀不一样。想查吴安的底细,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宇文化及早把吴安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连他以前的经历都研究得透透的。 他捏着手里的信笺,半天没吭声。 信上写的,正是宋阀那两个最新动向。 以前宇文化及还想过拉拢吴安去对付李阀,结果倒好,人直接被李阀抢走了。 宇文化及头一回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这压力,以前从没体验过。 他琢磨了半天,才对门外的亲卫开口:“去,把二公子叫来。” “明白。” 宇文智及到的挺快。”哥,找我啥事?” “你瞅瞅这玩意儿。” 看完信上写的东西,宇文智及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话来。 他脑子没宇文化及转得快,可也不是个废物点心。 吴安那档子事,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到了这会儿,宇文智及可不会跟那些蠢货反派似的,觉得吴安就是个靠嘴皮子混饭吃的货色。”哥……这……” “李阀嘴上喊着要打高丽,不就是想捞个好名声?可那高丽是软柿子?” “要是真让李阀把那地界啃下来,全天下的民心怕不是都得往他们那边倒。” 宇文智及脑子一转,立马抓住了李阀放出来的那两条消息里头的死穴。”就算高丽真被灭了,宋阀也得掉层皮,哥,犯不着上火。” 宇文化及摇摇头:“要是没这个吴安,宋阀这步棋就是臭棋。可偏偏多了这么个玩意儿,这家伙一个人,顶得上十万大军。” “这人是个硬茬子。我原先想把他弄到咱宇文阀当个客卿,可派出去的人翻遍了地皮都没找着。没想到,倒是让李阀捡了便宜。” “可惜……可惜啊……” “唉……” 宇文智及也急了。这吴安之前可是把三个王朝搅得底朝天。”算了,老二,你去跟罗网那边说一声,他们提的条件,我认了。” “啊?!” 听老大这么一说,宇文智及整个人都懵了。”哥,就为了一个吴安,犯得着做到这份上?” 宇文智及虽然没再小瞧吴安,可想不通自家老大会去找罗网那帮人合作——这也太过了点。 再说,罗网那帮人开价可不低。”哼!你懂什么?一个吴安,顶得上十万精兵!” “再说了,那家伙可是修仙的,是你挡得住,还是我扛得了?” …… 独孤阀那边。 四大门阀里头,独孤阀算是垫底的。 以前不过是靠着外戚的身份才敢横着走。 所以四大门阀里,独孤阀最招人烦。 可眼下皇帝都没了,独孤阀一下子成了谁都能踩两脚的软柿子。 要真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能挤进四大门阀的,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宋阀刚把吴安招揽成军师,独孤阀转脸就跟大清朝的鳌拜搭上了线。 …… 这下好了,大隋朝的内乱,乱上加乱。 本来各家关起门来打打架就算了。 现在倒好,两大王朝也掺和进来了。 一个是大秦。 一个是大清。 这一下就……就…… 天刀宋缺听到消息后,深深叹了口气。”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名头真不是白给的。” “刚到大隋,杨广就没了。掺和进门阀的争斗,结果原本的内乱,硬生生变成了多国混战。” “这个吴安,真有这么大能耐,能把整个天下都拖下水?” 宋缺说的一点没错。 自打吴安来了大隋,这地方就没消停过。 现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爹,那咱们……” 宋玉致满脸担忧。”别管他们。玉致,你不是跟飞马牧场的商秀珣关系不错吗?去那边弄一批战马来。” “爹,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是我闺女,有什么话还不能跟我说?” 宋玉致心里掂量了掂量,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李秀宁,另一边是自家老爹,还真是左右为难。 可她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亲爹更重要。”爹,我听说李秀宁她大哥李建成,好像不乐意让那个叫吴安的留在宋阀里头,打算把人赶走,还说要跟黎阳王朝的北梁王联手。那个北梁王世子,好像姓徐。” “哦?玉致,你给爹好好说说。” 宋玉致缓了口气,接着说:“爹,我听秀宁她哥的意思,好像是碰上了那个从黎阳出来游历的北梁王世子……” 李建成一回来,就听人说吴安已经被招进了宋阀。 他当场就拍了桌子。”这事我不同意!” 李秀宁愣了:“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明明是她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拉进来的。 李建成冷哼一声,眼角扫了下李世明,转过头对李渊开了口:“父亲,我反对这个人,原因有三。” “第一,这人外号叫人畜无安。外号这东西,错不了,名号一出来人就 ** 不离十,这人怕是个祸害,李阀不能留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二,真把这人弄进来,军心肯定乱。” “第三,他张口就要灭高丽,野心太大。天下这么多军阀,个个都在抢洛阳,咱们倒好,放着洛阳不管跑去打高丽,就图那点虚名,把弟兄们的命搭进去,不值当。” 李世明叹了口气。 这些话说到底都是场面上的理由。 真正的意思,老大怕是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李建成转向李渊,语气压低了点儿:“父亲,我这次碰上了离阳王朝来的北梁王世子,叫徐丰年,已经跟他初步谈妥。他帮我李阀坐上皇位,来日我李阀帮他稳住北梁王的位子。” “父亲,那北梁王徐晓可就这一个儿子,北梁王的位子早晚是他的。咱们跟北梁王交好,百利无害。” “再说,北梁王手里有三十万铁骑,有他撑腰,这天下,咱们拿得下来!” 李渊本来就对李世明收留吴安的事不太上心。 这会儿听大儿子这么一说,心更偏了。 李世明还想张嘴,被李渊抬手压了回去。”建成说得在理。那个吴安,我从江湖人嘴里听过,说什么多智近妖,听着就不好拿捏。让他自己走吧。” “父亲!”李秀宁急了。 李渊摆摆手,冲着李建成说:“那个北梁王世子人在哪儿?带为父去瞧瞧……” 宋玉致把当时的情况说完,天刀宋缺就摸清了李建成打的什么算盘。 李阀阀主李渊生三个儿子,老大李建成,老二李世明,老三李元吉。 世人都知道李世明,不知道李建成和李元吉。 李世明拉拢了吴安,这事在有心人眼里不算什么。 可要是真想挑刺,也不是挑不出来。 更何况,那吴安是李世明招进来的,天生就跟李世明一条心。 至于第一条理由——可能真是因为“人畜无安”这绰号太唬人了。 这人打从进大隋那天起,一桩桩大事就跟黏上他了似的,件件脱不了干系。 再说李世明,他在李阀里头实在太扎眼,把两个兄弟的光都吞了个干净。要是李阀真有朝一日坐稳天下,就冲他这威望,连他爹李渊都得心里打鼓。 还有第三桩,就是黎阳王朝那位北梁王世子。 宋缺琢磨了琢磨,开了口:“玉致,那个叫吴安的,你熟不熟?” “爹,我跟那家伙打过照面。” “那正好,你替我捎封信给他——不,让你哥亲自跑一趟。就说我宋阀敞开了大门欢迎他。” “爹,可这名声……” 天刀宋缺仰头笑了几声:“怕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而已。这人有真本事,要能拉进我宋阀,那可不是添个帮手的事儿。” …… 吴安这会儿正懵着呢。 合着天下这盘棋,压根没给他留座儿? 当初请他去当军师的时候,那好听话可没少往外掏。又是“李阀得了先生,就跟鱼得了水”,又是“我们李阀早就盼着先生来,想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徐丰年一冒头,攀上了北梁王的高枝儿,他吴安就成破鞋了? 心里头是有点堵,但也没堵到哪去。 以他现在练气境九层大圆满的修为,整个李阀上下没一个能打的。 除非徐丰年身边那个天下排前十的剑玖黄出手。 那老黄到底有多深,吴安没试过。就算他是炼气大圆满,也不敢拍胸脯说稳赢。 可要说把李阀满门都灭了,那也太没劲了,跟闹着玩似的。 这儿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天下这盘棋,他还非得上去走两步。 这世道缺了他这个“人畜无安”,那也太没意思了。 李秀宁把吴安送出李阀行馆那会儿,话说得那叫一个客气,恨不得当场给他跪下磕头。 最后还塞了一千两黄金当赔礼。 吴安也就懒得计较了。 翻身上了大黑马,晃晃悠悠地走了。 半个月后。 吴安站在独孤阀大门口。”咚!咚!咚!” 朱红大门被他拍得震天响。 一个鼻孔朝天的门房磨磨蹭蹭地把门拉开条缝:“哪来的土包子,也不看看这是哪就敢敲?” 吴安抬手就是一巴掌。”啪!” 门房原地转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子。 吴安笑眯眯地盯着他:“去,跟你家主子说,贪花公子来了,看他怎么个说法。” “你……你敢打人?” 门房脸都白了,跟见了鬼似的。 他当门房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这么对他。”啪!” 又是一耳光。 吴安还是那副笑脸:“还不快去?再磨蹭,小爷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嘴上笑着,眼里头的冷光可一点没藏住。 门房老头打了个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第134章 没多大工夫。 里头传来一声暴喝:“哪来的野小子,敢在独孤阀撒野!” “兄弟们,给我上,死活不论!” 吴安眯了眯眼。 这独孤阀倒是有点意思。 几个呼吸的功夫。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堆人,全是独孤阀的护院,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 这些护院可都是军里头挑出来的好手。 可在吴安眼里头,跟三岁娃娃和壮汉比,还差得远。 吴安心里有数了。 他转身要走,步子还没迈出去,身后突然炸开一声吼—— “站住!谁让你走的?” 那声音粗得像砂石磨铁皮。 吴安笑眯眯地回头。 面前站着个将近两米的大汉,满脸横肉,胡子拉碴,一张脸凶得能吓哭小孩。 最让吴安注意的是,这家伙脑袋顶上留着条细细的辫子,活像条老鼠尾巴。”你是……” “某乃大清第一勇士,鳌拜舌。” 本来,鳌拜今天是来独孤阀谈联手的事。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门房老头就肿着半张脸跑进来报信,说外头来了个叫什么公子的家伙。 这门房在独孤阀待了几十年,哪回不是被人客客气气地捧着? 今天头一回挨这么狠的打。 所以回话的时候,老头那张漏风的嘴没少添油加醋。 独孤策一看门房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脸色立马就沉了。 他当然知道这门房平时爱狗眼看人低。 可真被人打成这样,他心里还是窝火。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独孤策自然晓得贪花公子是谁——就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吴安。 他也听说了,前些天李阀把吴安“请”了出去,说白了就是赶走的。”哼,一条丧家犬,也敢跑来投靠我独孤阀?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来人!把这货给我轰出去!” “是!” 然后就出了吴安暴打护院那档子事。 可谁能想到,几十个从军中挑出来的好手,居然没一个能按住吴安的。 这些人在军里那都是有名有姓的猛人,单拎出来一个,放倒十几个壮汉都不叫事儿。 结果全捆一块儿,也不是吴安的对手。 今天这一出,独孤家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独孤策气得脸都憋紫了。 旁边坐着的鳌拜,脸上写满了瞧不上,压根懒得掩饰,语气里带着傲慢:“不就是条野狗么?独孤阀,看来是没人了。” 独孤策虽然知道吴安底细,可鳌拜不知道。 吴安的真实身份,也就几家门阀暗中查过才知道。 鳌拜初来乍到,哪会去专门打听这些破事。”某乃大清第一勇士,今儿就替你独孤阀出口气,也当是我们合作的诚意了。” 独孤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这是瞧不起我独孤阀? 不过转念一想,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笑脸:“鳌大人愿意亲自出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还请您好好教训教训这条野狗, ** 了也没事!” 鳌拜傲气十足地站起来。 他刚走到前院,就看到吴安正打算走人。”站住!谁让你走了?” 也就三个呼吸的功夫吧。 可能还短点,就两个呼吸。 吴安笑嘻嘻地用脚踩着大清第一勇士鳌拜的脑袋。 前院的动静太大了。 没一会儿工夫,四面八方的护院和兵丁全涌了过来。 鳌拜带的人一看主帅被人踩在脚下,一个个吼着拔出刀冲向吴安。 吴安的脚一直没离开过鳌拜的脑袋。 就好像鳌拜的脑袋和吴安的脚粘了强力胶似的。 他只凭一把象牙折扇,就把鳌拜带来的手下打得满地找牙。 片刻之后,整个院子里,站着的就只剩吴安一个人。 还有独孤阀新赶到的几十号护院。 满地狼藉,没人敢往前冲,全攥着家伙盯着看。”鳌拜?就这?还大清朝第一勇士?” “噗——笑掉大牙了,这也配叫第一勇士?” 吴安嘴里不饶人,脚下更狠。 他一边说一边拿鞋底往鳌拜脑袋上碾,一脚比一脚重,咔嚓几下就把人半颗头踩进了砖缝里。 地上的青石板都被震裂了好几块。 这所谓的满洲第一高手,在吴安手里头弱得跟个三岁娃似的,连挣扎都费劲。”你……有种报上名来,老子迟早弄死你!!” “砰!” 吴安又是一脚,狠狠跺在鳌拜后脑勺上。”听好了,你爷爷我姓李,叫李建成,宋阀的爷!想 ** ,冲着宋阀来,别找错了坟头!” “宋阀?行……行!” “我鳌拜记下了,这笔账,早晚跟你宋阀清算!等我调齐人马,非把你宋阀上下屠个干净!” “砰!” 吴安一脚直接把人整颗脑袋踩进地里。 鳌拜眼皮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周围没一个人敢上前拦。 躲在廊柱后面的独孤策看得浑身发凉,腿肚子直哆嗦。 这人畜无安简直是头披着 ** 的怪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让他这时候露头, ** 他也不干。 就算身边围了几十个护卫,再加上独孤家的人正源源不断赶来,他还是觉得脊背发寒。 吴安随意扫了一眼那根柱子。 独孤策吓得差点尿裤子,赶紧缩回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脏跳得像擂鼓。那家伙根本就是头人形凶兽。 吴安脚下一勾,把鳌拜整个人挑飞起来,跟着一记鞭腿抽过去。 鳌拜的身体像颗炮弹一样砸出去,撞翻了挡在路上好几个护卫,最后轰的一声撞断独孤策藏身的那根廊柱。 柱子断裂,碎石飞溅。 独孤策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躲。”你……你别过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别杀我!” “来人!快来人保护我!” 护卫们硬着头皮挡在他前面,手里的刀抖得像筛糠。 吴安撇了撇嘴。 ** ? 太没意思了。 就算那个鳌拜,他也懒得弄死。 留着多好玩。 要是以后给那帮金钱鼠尾指点几条“大清朝的秘密”,怕不是更有乐子看。 吴安瞟了眼吓得脸发白的独孤策,什么也没说,叼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晃出了独孤阀的行馆。 没一个人敢拦。 独孤策咬着牙,冲身边的人低吼:“去,把门房那老东西双腿打断,扔出府去!” “是!” 门房老头吓得两腿发软,扑通跪地:“老爷!饶命啊老爷!” “小的再也不敢了……” 过了好一阵子。 鳌拜迷迷糊糊醒过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鳌大人,您醒了?”独孤策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凑上去。”这儿是……” 又过了几天。 鳌拜带着一身伤,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临走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李阀……李建成,好!好!好得很!我鳌拜不踏平你宋阀,誓不为人!” 从头到尾,独孤策一个字也没提——打你的那位,压根不叫李建成。 他甚至巴不得鳌拜这么记着。 吴安这么一搅合,反倒阴差阳错把独孤阀和大清那边绑得更紧了。 吴安出了独孤阀,边走边琢磨事儿。 吴安骑在那匹大黑马上,脑子里没琢磨刚才下手是不是太狠这茬儿。他满心想的都是——天下这么大一盘棋,自己怎么挤进去玩玩?难不成真得自个儿拉帮结派? 得了吧,想都别想。”前头那位,可是贪花公子?”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吴安抬头一瞧,前边一个壮汉骑在枣红马上,手里攥着把金丝大环刀,身后跟着几十号彪悍的爷们儿,个个一身草莽打扮,瞧着就不像善茬。 吴安眉头一挑:“你这是……要劫我?” 那汉子赶紧抱拳,赔着笑说:“贪花公子误会了,我们哪儿敢动您。” “在下瓦岗寨二当家李密,今儿个特地来请贪花公子入伙。只要您点头,瓦岗寨三当家的位子,就是您的。” 瓦岗寨? 吴安眼睛顿时亮了。他正愁怎么上这牌桌,结果邀请函直接送到手边了。 他想都没想,随口应道:“成!” 李密:“……” 宋师道接了老爹的吩咐,带着妹妹宋玉致一路猛追吴安的下落。等他们赶到李阀的时候,吴安早就走了。 等他们又冲到独孤阀,一打听,独孤策竟然连面都没见,直接把吴安放了。宋师道当场就啐了一口:“吴安公子是咱们宋阀拿一万两黄金都请不到的人才,这独孤策居然把人往外推,真是没长眼睛。早晚有他后悔的时候。” 宋玉致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儿,早知道当初在李阀行馆就多留他一会儿了。 正说着,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少爷,查到了。吴安公子离开独孤阀后,碰上了瓦岗寨的二当家李密,李密请他入伙。现在吴安公子已经是瓦岗寨的三当家了。” “什么?” 宋师道只觉得脑门被人砸了一锤,肠子都悔青了。 吴安进了瓦岗寨,李密搞得热热闹闹,大摆宴席请了一通,诚意给得足足的。 当年李密走投无路的时候,是翟让拉了他一把。瓦岗寨能有今天这规模,说句公道话,九成功劳都得算在李密头上。寨子里上上下下,没人不服李密。他要真想当老大,早就能坐上那把椅子。只是李密心里还存着那么点旧情,没翻脸。 可翟让偏偏不这么想。他心里一直憋着火。 李密名气越大,声望越高,翟让就觉得自己的位子坐不稳当。 跟李密一比,翟让这人胆小怕事,遇事缩头缩脑,拿不定主意。对外人客客气气,对自家人反倒横得很。”哼!三当家说给人就给人,这瓦岗寨到底你是当家还是我是当家?” 第135章 “当然是您当家。”李密耐着性子解释,“大当家,这吴安是真有本事的人,武功高不说,脑袋也灵光。如今天下大乱,咱们瓦岗寨有他加入,那是如虎添翼。” “哼!我可听说这吴安就是个惹祸精。你现在把这祸水引进来,万一以后闹出事……” “再说了,这吴安之前得罪了李阀,又把独孤阀得罪了个遍。李阀倒还好说,独孤策那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万一他带人打上门来,咱们怎么招架?” “大当家,您前怕狼后怕虎的,这不是大丈夫该干的事啊。” “管你怎么说,反正吴安必须进瓦岗寨,我不同意拦他!” “这人是我亲自拉进来的,要是不让他留下,我李密的脸往哪搁?” 不管底下人怎么嘀咕,吴安眼下已经是瓦岗寨的三当家了。 有人心里憋着火,觉得他才刚来就坐上这个位置,凭啥? 可架不住李密的面子,谁也没当面吭声。 夜里。”三当家,我听说你脑子好使,能不能跟我说说,咱们瓦岗寨现在这局面,你怎么看?” 李密问得很认真。 吴安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如今天下乱成一锅粥,各家各户都占地盘,正是真英雄出头的时候。” “可问题是,瓦岗寨这名声实在不好听。往好听了说是义军,难听点就是个 ** 窝。” 李密点头。 这正是他心里最拧巴的地方。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想投靠谁,头一个想到的也是宋家、李家那些名门,谁会瞧得上瓦岗寨? “杨广已经没了,各路人马都在抢地盘,可没一个人想着给他 ** 。” “要是咱们这时候站出来,打着替杨广 ** 的旗号去收拾高丽,那瓦岗寨的名声立马就能翻过来。谁还敢说咱们是贼寇?” “就算将来要争天下,咱也是名正言顺。” 李密听得眼睛都发直了。”可……可咱们瓦岗寨底子太薄,没兵没粮没钱,去打高丽?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这主意确实让人心动。 瓦岗寨说到底就是个贼窝。 要是真能给杨广 ** ,名声绝对能救回来。 其他门阀为什么没人想到这茬? 不是看不透,是谁都不愿意折自己的本钱。 李密原以为自己请回来的是个高人,结果出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点子。 他心里凉了半截。 吴安之前在李家就提过这事,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李建成轰了出来。”二当家是觉得咱们缺钱缺粮?” 边上的卜天志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着吗? 吴安嘿嘿一笑,一点都不慌,慢悠悠地说:“二当家知不知道杨公宝库?” “杨公宝库?” 李密眼睛一下子亮了。”三当家,你知道那地方在哪儿?” 传说这宝库是隋朝大都督杨素攒起来的。 他当权那十来年,收罗了天下的奇珍异宝,全藏在里头。 谁要是能拿到这笔财富,瓦岗寨的底子立马就能翻个天。 而且里面还有一颗邪帝舍利。 那东西是吴安突破筑基的关键。 一定要弄到手。”三当家,你老提高丽,除了给杨广 ** ,是不是还有别的私怨?” “这个嘛……嘿嘿……” 那些偷国人总说自己是高丽后代。 其实 ** ,那是新罗和百济的种。 新罗百济就在高丽边上。 一想到那些偷国人的嘴脸,吴安心里就来气。 吴安琢磨着,既然要收拾高丽,干脆连百济和新罗一块儿端了,省得留下后患,让这些玩意儿继续祸害人间。 独孤阀那边,独孤策正窝着火。”李密那小子居然敢收留那个畜生!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他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闯了我独孤阀还想当没事?做梦呢吧!要不是那天他跑得快,等我的兵马一到,非得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听说吴安投了瓦岗寨,独孤策连带着把瓦岗寨也恨上了。那场大闹独孤阀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江湖,独孤阀的脸面算是丢尽了。每回想到这儿,他都恨得牙根发痒。”沈落雁那个 ** 呢?抓回来没有?” 手下人哆嗦着回话:“没……没有,本来都快得手了,结果半路杀出两个人,把她救走了。” 独孤策抬手就是一耳光。”啪!” “一群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留着你们有什么用?” 那手下捂着脸,大气都不敢喘。”谁救的?” “寇仲和徐子陵。” “好啊……连这两个小崽子也敢跟我作对,活腻歪了吧?他们往哪儿跑了?” “瓦岗寨!” “行,又是瓦岗寨,一个两个都往那儿扎堆,瓦岗寨是嫌命太长了吧?”独孤策冷笑,“三番五次骑到我头上,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独孤阀是吃素的?点齐人马,跟我上瓦岗寨!” “是大当家!”手下连忙应声。 瓦岗寨。 寇仲和徐子陵带着沈落雁到了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看见吴安,俩兄弟的表情立马变得古怪起来。”寇儿,陵儿,你们怎么来了?” 寇仲涨红了脸,愣是憋不出一个字。”哟,三当家,这俩小子也是你干儿子?” “二当家有所不知,当初是他俩硬要认我,我推都推不掉。” “哈哈哈……那敢情好!我也是他们干爹,你也是,这不就亲上加亲了?” “哈哈哈……” 因为寇仲带沈落雁来投奔的事儿,李密和翟让又闹掰了。 李密想把人留下。 可翟让怕独孤策找麻烦,死活不乐意。 吴安是瓦岗寨三当家,这事儿自然躲不开。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沈落雁。 旁边还跟着个老头,叫陈老谋,一双老鼠眼滴溜溜乱转。 这沈落雁原本是巨鲲帮的帮主,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独孤策盯上了,拿全帮上下的命要挟,把人当玩物养着。之前跟双龙有点交情,这回正巧碰见独孤策的人动粗,才顺手救了出来。 送到瓦岗寨投奔李密。 这女人长了一副妩媚相,比吴安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好看多了。怪不得独孤策念念不忘,就算穿着粗布衣裳,也遮不住那身材曲线。 不过她倒是个好军师,后来差点成了瓦岗寨的头号智囊。瓦岗寨不少主意,都是她出的。”真没想到,这么早就撞见她了。” 可这时候,李密正为了沈落雁的事跟翟让杠上了。”大哥,咱们要是见死不救,还混什么江湖?传出去不得让人戳脊梁骨?” “我懂你意思,可独孤策那小子睚眦必报,为了个外人把他得罪死,犯得上吗?” 两人越说越僵,沈落雁站在旁边,脸上挂不住了。”既然您二位难做,我也不强求,告辞。” 她话音一落,转身就要走。 李密抬手拦住:“慢着。” 他扭头看向翟让:“大哥,独孤策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是怕,我是得掂量着来。眼下保全实力最重要,犯不着做没意义的牺牲。” 旁边一个叫卜天志的副将站了起来:“大当家,咱们瓦岗寨可是扛着‘义’字招牌的。要是见着不平事缩脖子,那还叫什么义军?” 李密转过脸,盯住吴安:“三弟,你说句话。沈落雁是留是放?你要是也摇头,我立马闭嘴。” 沈落雁的目光一下紧了起来,死死盯着吴安。”我听二哥的。” 吴安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这种人才放走了,那不是傻吗? “你……你们……” 翟让扫了一圈,脸都变了——什么时候,这瓦岗寨上下都成了李密的人了? 李密直接拍了板:“大哥,咱们瓦岗寨啥时候怂成这样了?姓独孤的真敢来要人,我跟三弟一块扛着。” 好哇,你个李密,啥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 “好!说得好!” 底下一片叫好声。 就在这时。”报——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独孤策带了大队人马,压到荥阳来了。” 翟让差点腿软:“这怎么办?独孤策那厮可不是吃素的,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密一脸无所谓:“急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敢来,就叫他见识见识咱瓦岗寨的能耐。” 寇仲跟着嚷嚷:“怕他个卵,我早想收拾这孙子了。” 独孤策一来,整个瓦岗寨的气氛都绷紧了。 四大门阀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独孤阀虽说外戚这层皮现在不顶用了,可真要动起手来,也不是善茬。 比起来,眼下的瓦岗寨硬碰硬还真够呛。 李密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只有吴安坐在那儿,一脸淡定。 寇仲已经在琢磨着找李阀搬救兵了。 没两天工夫。 独孤阀的大军就压到了瓦岗寨寨门下。 看他这架势,少说拉了上万人马。 瓦岗寨上下,杀气腾腾。 独孤策站在寨墙底下,一眼就看见了吴安。 仇人相见,眼珠子都红了。 上回你身边就几个看门的,才让你小子嘚瑟了一回。 这一回,老子带足了人马,看你还怎么跳? 等我把你揪下来,非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都说你姓吴的有多了不得,我倒要看看,这回你还有什么花样? 独孤策仰起头,冲着寨墙上的翟让和李密大吼:“翟让、李密,我给你们一炷香的功夫,把我要的人交出来!不光是沈落雁,还有吴安!过了这个点,别怪我踏平你们瓦岗寨!” “吴安,你个 ** 的,现在滚下来给我磕三百个响头,没准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哈哈哈——” 翟让瞧着独孤策身后黑压压的兵马,脸都白了。”一炷香烧完,要是不交人,独孤策就要动手了。” 二当家,你不是说去借兵了吗?李世明的人影儿在哪儿?现在这局面怎么收拾? 第136章 二当家,我早就讲了别惹那独孤策,别惹他,你偏不听,这下倒好。 吴安站在边上看着直叹气。 这翟让真够可以的,大敌当前不知道稳住人心,倒先窝里斗起来。 李密赶紧解释:兴许是路上耽搁了。 翟让冷笑一声:哼,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跟李世明联盟的事,是不是该先跟我这个当家的说一声?我才是老大! 你算什么东西? 人家随便应付你两句,你还当真了? 翟让嘴里嘟嘟囔囔,一肚子怨气,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婆娘。 寇仲这时也插话:不可能,那天定盟约的时候,李秀宁也在场,她骗谁也不会骗我。 三当家,你怎么看?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一脸无所谓地说:人家都踩到脑门上了,咱要是再缩回去,以后瓦岗寨是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来蹬两脚? 三当家说得对!大不了跟他们干一仗,怕个屁! 卜天志也跟着附和。 翟让当场翻脸: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你什么身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 这话明着是在骂卜天志,但谁都听得出来,是说给吴安听的。 比沈落雁,翟让更膈应的是吴安这号人。 翟让转过头又冲李密说:你不是说过这事你一个人扛吗?现在呢,说话还算数不算? 吴安已经懒得再听了。 沈落雁正要开口,说这件事是因她而起,她来担。 吴安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揪住了翟让。 翟让吓了一跳:你……你要干什么?撒手!我可是大当家! 嘿嘿,我们认你是大当家,你才是大当家。我们不认,你连个屁都不算! 三当家…… 李密刚想拦,话还没说完。 吴安手一甩,直接把翟让从城墙上扔了下去。 啊—— 翟让人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头朝下,摔个结实。 吴安就是故意的。 周围一圈人全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人看着人畜无害的,居然敢…… 城下的独孤策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当场大笑:哈哈哈……李密,你这是要窝里反? 李密,我劝你把吴安那个混账和沈落雁那娘们儿都给我交出来,不然—— 吵死了。 要是这独孤策躲在人群里,吴安还真拿他没办法。 偏偏这货骚包得很,大剌剌站最前面,生怕吴安看不见。 吴安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李密大惊:三当家,你—— 没事儿。这孙子骂了我这么久,我心眼小,忍不下这口气。 对了,大当家,以后记得叫我二当家。 沈落雁也吓懵了。 她还没从吴安把翟让扔下城墙那件事里缓过神来。 转眼的功夫,这人居然直接跳下去了。 这…… 这人怕不是疯了? 就算你武功再高,那独孤策也不是傻子啊。 城墙外头全是独孤阀的人。 这一跳下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摔下来是死路一条,不被摔散架,也得让独孤阀的人剁成肉渣子。 沈落雁嘴巴动了动,想出声,话到嘴边却乱成一团。 寇仲跟徐子陵心跳直接飙到嗓子眼。 这大哥……呸呸……难道真是个缺心眼儿的? 独孤策瞧见吴安就那么直愣愣跳下城墙,直接笑出了声。”还以为多牛的人物,原来就是个疯货。” “给老子拿下!” “谁先逮住他,赏黄金,官升 ** 。” 李密也慌了神:“开城门,赶紧开城门,救三当家,跟独孤策拼了!” “动作快!” 城头上乱成一锅粥。 有人连滚带爬下城墙去开门。 有人转头去喊人。 还有人拉弓准备给三当家打掩护。 没一个人觉得吴安能扛住上万人马。 全都觉得这三当家脑子有坑。 连李密都在心里骂娘。 前几天吴安跟他聊打高丽的计划,连杨公宝库的秘密都说了。 李密还以为捡了个宝贝疙瘩。 现在倒好。 大当家刚被扔下去。 他自己也跟着跳。 这三当家怕不是真有毛病? 独孤策的悬赏一出来,独孤阀的人眼睛全红了。 嗷嗷叫着催马朝吴安冲过去。 这会儿在他们眼里,吴安就是一堆金灿灿的银子和官帽子。 转眼间几十匹马冲了过来。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跟散步似的溜达着,面对一群骑兵,像在看一地的白菜。”小子,你是老子的了。” 打头的骑兵离吴安已经没几步远了。”噗!” 吴安直接把草秆吐出去。 这根狗尾巴草这会儿已经不是草了。 活脱脱一颗炮弹。 带着内力的草秆直接打穿最前面那匹马的腿。 力道没减,又连着钻穿三条马腿才慢下来。 战马惨叫着翻倒在地。 后面的骑兵躲不及,直接撞成一团。 眨眼工夫,尘土漫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叫马嘶混成一片。”再上!” 独孤策吼了一嗓子,又是几十个骑兵扑上去。 可还是屁用没有。 吴安就跟一尊推不动的战神一样。 挡在他前面的人,全被碾碎。 城楼上的沈落雁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你们三当家……这么猛?” 卜天志也懵了,盯着下头的情况。”不……不清楚!” 连李密都傻了眼,本来还准备下去组织人手救吴安。 之前拉吴安上瓦岗寨当三当家,只听说这人挺厉害。 可谁能想到厉害到这地步。 寇仲跟徐子陵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寇仲把自己换到吴安那位置想了想。 就算有魔刀在手,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扛住这么多骑兵。 骑兵跟普通兵不一样。 能当骑兵的,全是精锐。 几十个骑兵一块冲,就算顶级高手也得琢磨琢磨。 可这大哥……呸呸呸…… 就跟随手拨开路边野草似的。 独孤策终于有点发慌了。”拦住他,赶紧拦住他!” 他自己却催着胯下枣红马,转头就往人堆里钻。 吴安这会儿倒是挺爽。 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独孤策刚掉头跑,吴安的声音就从身后追上来:“现在想溜,不觉得太迟了?” “放箭!快放箭!” 独孤策急红了眼,根本顾不上会不会伤到自己人,冲着弓箭手拼命吼。 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把吴安前后左右全封死。 所有人心里都认定,吴安这回铁定得交代在这。 可箭落下去那瞬间,吴安的人影就在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独孤策,你倒是接着跑啊?” 一道声音就跟贴在耳边响似的。 独孤策浑身汗毛炸起来,猛地一扭头,一张脸离他也就一条胳膊的距离。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后脖领子就被吴安一把攥住,整个人直接从马背上提了起来。 就像拎只扑腾的公鸭子。 独孤策拼命蹬腿甩胳膊,可脖子上那只手跟铁钳子焊死了一样,怎么挣都挣不开。 他心里头一万句后悔话翻来滚去——早知道躲大军里头,非要跑到阵前现什么眼? 吴安提着他,三两下就窜回了寨墙上头。 一伙人全看傻了。 还能这么玩? 李密张着嘴说不出话。 沈落雁愣在原地。 寇仲和徐子陵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独孤策被揪着脖子,整张脸憋得紫红,像个快炸的气球,青筋都鼓出来。 寇仲瞟了一眼城墙下,又看了看吴安。 他自己用鸟渡术,要带着一个人飞这么高这么远,想都别想。 他认识的那些高手里面,能做到这一步的,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宇文化及亲自来,怕也做不到这么从容不迫。”三当家,你这——” “三当家,厉害!沈落雁心服口服!” 沈落雁说得认真,还冲吴安弯腰鞠了一躬。 她这会儿彻底明白了,人家哪是什么疯子,分明是真有本事的硬茬子。 卜天志也悟了,懂了二当家为什么非得让吴安来坐这把交椅。 他彻底服了。 寇仲这会儿连正眼都不敢看吴安了。 独孤策被抓,他手下的人瞬间乱成一团。”快救将军!” “攻城!马上攻城!” “弓箭手准备!” 话音还没落。 吴安抓着独孤策的后脖领子,人就那么站在城墙上,胳膊往下一伸,把独孤策整个人悬在城墙外头。 稍微一松手,独孤策就得跟翟让一样往下栽,要不就是直接被吴安掐断脖子。 吴安内力灌进声音,传遍整个战场:“退兵,否则你们的将军死!” 声音震得四下里一片死寂。 吴安鼻子里突然钻进一股骚臭味。 独孤策这小子,吓尿了。 裤子湿了大半片,黄汤顺着裤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城墙底下洇出一小滩湿地。 没犹豫多久。 独孤策的人马像退潮一样撤走了。 瓦岗寨的人一看危机解了,顿时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三当家!” “三当家!” “三当家!” 就在这时候,李世民和李秀宁领着李阀的兵马堪堪赶到。 两人抬眼看见的,就是他们那个军师——不对,是曾经那个军师,稳稳当当站在城墙上。 一只手掐着个人,那人的身子全部悬在城墙外面。 耳朵里全是震天响的“三当家!”呼喊声。 瓦岗寨的乱子就这么平了。 没人再跳出来说吴安当三当家不够格。 不对,现在已经不是三当家了。 李密坐了头把交椅,吴安直接升到二把手,整个山寨里,除了李密就属他说话好使。 寇仲脸色复杂地瞥了眼人群里的吴安,把来龙去脉全抖了出来。 李秀宁听完,脸上全是难过。 李世明站在旁边,肠子都悔青了。 第137章 当初拍板请吴安来的就是他们兄妹俩。李世明那时候对吴安那叫一个看重,恨不得亲自去接人。结果老大一回府就把他们之前的安排全给 ** 了。 现在听说吴安单枪匹马把独孤阀的人吓退,李世明心里更不是滋味。”二哥,要是当初咱们再硬气一点,军师是不是就能留下来?” “唉……放走军师,是咱们李阀做得最蠢的一件事。他一个人,顶得上十万大军。” 李世明感叹的声音里全是懊恼。”二哥,要不我再去跟军师谈谈?” 李秀宁当初就不乐意让吴安走。现在知道吴安在瓦岗寨干出这么大动静,心里更是不甘和后悔。 明明是他们李阀挖到的宝贝,结果就因为大哥眼皮子浅,硬生生给放跑了。 瓦岗寨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算了,秀宁。人家现在是瓦岗寨的二当家,咱们现在去要人,那就是跟整个瓦岗寨撕破脸。这事以后别提了。” “记住了,以后喊二当家,别叫军师了。” “可是……” 李秀宁还想说什么。 寇仲看着李秀宁对吴安这么上心,心里酸得厉害。 正说着,宋师道带着宋玉致也到了。 两个人是跟着吴安的踪迹追来的。宋师道想着,就算吴安真投了瓦岗军,起码也得见上一面,说不定还能把人拉回来。 刚到瓦岗寨附近,就听说独孤阀围了山寨。 宋师道正琢磨着怎么办,独孤阀的人就撤了。 一进寨子,还没见到李密和吴安,倒先碰上了李阀的人。”秀宁,世明,寇仲,子陵,你们都在啊。” “宋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 两边人客套了几句。 宋师道开口问:“我刚才瞧见独孤阀的人围着瓦岗寨,出什么事了?” 李秀宁和李世明对了个眼神,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玉致听完,气得直咬牙。”那个独孤阀,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 “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见他们就恶心。等我回去,非得跟我爹好好说道说道。” “玉致,事情已经解决了。”李秀宁说。”啊?秀宁姐,是你们带人来了,那些 ** 害怕了才跑的?” “肯定是这样!” 宋玉致笑得甜甜的,挽住了李秀宁的胳膊。 寇仲拿了那把魔刀之后,性子变了不少。 本来他跟李秀宁、宋玉致之间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结果这两个姑娘都不太待见现在这个寇仲。 这两段缘分,差不多也就黄了。”不是。我们来的时候,独孤阀的人已经撤了。” “哦?中间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快跟我说说。” 李秀宁知道宋玉致那性子,闲不住也爱凑热闹,只好把后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讲了。 宋玉致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信:“不会吧?一个人从千军万马里直接冲过去砍了对方主将?这种戏文里才有的桥段,居然真能在现实里碰上?”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着的。” 寇仲在旁边接了话。 宋师道叹了一声,嘴里念着:“那位贪花公子,果然不是平常人。我爹说得对。” “哦?宋伯父说啥了?” 李世明追问道。 宋玉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李秀宁,小声说:“秀宁姐,我跟你说实话,你可别骂我。” “我把你们李阀不要吴安吴公子的事跟我爹讲了,他就让我哥带我出来找人。” 李秀宁一下子反应过来:“你爹是打算拉拢吴公子?” 宋玉致点了点脑袋,模样还挺乖巧:“对啊,我爹说这人本事大着呢,宋阀要是能把他挖过来,简直跟多了条胳膊似的。所以我们这不就来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秀宁姐,你可别生气哦,是你们李阀自己不要的,我们才动手的,这不算挖墙脚吧?” 宋玉致边说边偷瞄李秀宁的脸色。 宋师道在一旁叹着气:“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李秀宁和李世明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苦黄连还难看。 大哥、三弟、还有爹——你们知道你们到底放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瞧瞧宋阀,大老远跑过来抢人。 再看看瓦岗寨这边。 就凭那一个人,连独孤阀都能硬碰硬地顶一顶。 爹啊…… 宋师道后来总算见到了吴安本人。 他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没把招揽的话说出口。 这地方是瓦岗寨的地盘,当着李密的面挖人,实在不合适。既然人都已经进了瓦岗,犯不着再跟李密结下梁子。 宋阀和李阀的人在瓦岗待了没几天,就先后撤了。 可独孤策还被关在里面。”二当家,这个独孤策,咱们到底是放,还是宰了?” 沈落雁抢先接过话头:“独孤策是独孤阀的领头人,杀了他,独孤阀肯定不依不饶地来找麻烦。放了吧,他那性子改不了,回头再使绊子报复,也是个头疼事。” 在场的人听完沈落雁的分析,脸色都不太好看。她说得一点没错。 这独孤策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捏也不是。 吴安也不是那种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 跟沈落雁说的一样, ** 简单,但想把这事处理圆满了,确实不简单。 吴安开了口:“这有什么难的吗?” 李密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二当家,你这话有门道?” “我心里有数,你们听我说——” 按吴安的意思,瓦岗寨对独孤策的处理方式,让人摸不着头脑。 独孤阀那边派人来交涉,李密也客客气气地接待,一点没翻脸。 甚至独孤阀的人说要见独孤策,李密也不拦着。 只不过独孤策这会的处境不太好看。 他被关在一间又脏又臭的牢房里,满地的腌臜东西。 更不用提之前陈老谋还好好“招呼”了他一通。 陈老谋就是一直跟在沈落雁身边那个老头子。 别看他年纪大,武功也不怎么出众,可整人的手段花样多得吓人。 独孤策落在他手里,日子可没少受罪。 无论独孤阀的人怎么威胁李密,李密就是死咬着不松口。”李密,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什么时候才肯放人?” 李密把腿往桌上一搭,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人家独孤老弟大老远跑来咱们瓦岗寨,咱不得好好招待招待?不然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咱连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你——” 李密笑容满面地接着说:“回去跟你们独孤府的人说清楚,独孤策就在这儿住下了,少说也得待上半年。放心,吃好喝好,半点委屈都不会让他受。” “半年以后,保管还你们一个活蹦乱跳的独孤策!” “行了,话就说到这儿了,快走吧,赶紧回去报信去。” “你……” 来人没辙,只能灰溜溜地撤了。 不管独孤府派人来多少趟,李密都是这副不咸不淡的态度。 可当独孤策要被瓦岗扣下半年的消息传到独孤府,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味儿。 要是独孤策真在瓦岗待上半年。 等他半年后回府那天,独孤府的掌权人怕是早就换了另一个人。 没了外戚这层身份,独孤府根本就没传闻里那么风光。 说不定有些人,巴不得独孤策永远别回来。 尤其是这种大世家,内部的利益牵扯太多了。 但事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出吴安的预料。 瓦岗寨要关独孤策半年的风声传开后。 独孤府不但没派兵过来找麻烦。 反倒只过了半个月。 就听说独孤府已经另立了新当家。 甚至还放出话,要打上瓦岗寨来。”大当家,我看差不多该放独孤策走了。” 李密一听吴安这话,顿时愣住了。 说要关半年的也是你,现在提放人的也是你。 二当家,你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沈落雁立刻明白了吴安的用意,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冷笑说:“如今独孤府已经有了新主事人,如果独孤策这时候回去,最想让他死的人,恐怕就是那位新当家了。” 她瞄了吴安一眼,似笑非笑:“真是人畜无害吴公子,这一手玩得可真够狠的。” 吴安:“……” 没多久,独孤策就被放了出来。 刚出来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搞不懂怎么这么快就重见天日了。 沈落雁冷冷地说:“独孤策,你们独孤府明儿个就要选新的掌权人了,你要是不赶回去,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独孤策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什么瓦岗寨。 什么沈落雁。 统统比不上独孤府重要,要是丢了当家位子,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想到这里,独孤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着独孤策慌慌张张地跑远。 吴安啧了两声:“沈军师,你这不是说瞎话吗?你这不是让他去送死?” 沈落雁“噗嗤”笑出声:“人畜无害吴公子,我要是告诉他独孤府已经换人了,他还会回去吗?”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挑了挑眉:“应该……不会吧。” 李密看着吴安和沈落雁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就把独孤策坑得连裤衩都不剩。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真是一对狠人。” 吴安扭过头看着李密:“大当家,你刚说啥?” 李密赶紧摆手解释:“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俩站一块儿挺登对的。” 沈落雁脸一红,随即又想到自己那些糟心事——被独孤策糟践的日子。她眼神暗了下去。 这种大人物,哪会要我这破鞋?别做梦了。 当天晚上消息就传回来了。 独孤策被整得半死不活,好在几个忠心奴才拼了命把他从独孤阀捞出来。 第138章 他不甘心,叫嚷着非得把阀主之位抢回来。 出了独孤阀,这家伙到处联络老部下。 破船还能剩几颗钉。 虽说这货当家那会儿没干过啥人事,可多少也有几个亲近的。 独孤策这一走,连带着拐走了不少人马。 结果就是,好端端一个独孤阀,被吴安这条毒计折腾成了当年黑木崖的下场。 吴安压根儿没干啥大事。 就是关了独孤策半个月罢了。 他头一回动手。 就让一个大阀彻底分成两半。 一等门阀,直接跌成了二等。 要是段誉那小子在场,准得抱头喊:“我就知道会这样!” 李阀四 ** 李秀宁听说了独孤阀的事,倒抽一口凉气。”这人畜无安真够狠的!名不虚传!” 天刀宋缺知道这事以后,更后悔没把吴 ** 进李阀当门客。”这种人物,不能为我所用,太可惜了。” “你们俩以后碰上这人,千万别对着干,尽量拉拢。” “记住了,爹!” 宋师道老实点头。 宋玉致却一脸懵:“爹,为啥啊?” 宋缺叹了口气说:“你不懂。他只关了独孤策半个月,就让独孤阀从一等变成二等。看着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不光武功得硬,还得把人心里那点事摸得透透的。” “这号人物,果然走到哪儿哪儿遭殃!!!” “想想他以前干的那些事,连我都后背发凉。” “希望这人永远别成咱宋阀的仇家。” …… 没过两天,瓦岗寨对海沙帮动了手。 海沙帮是宇文化及罩的,专替他贩私盐。 寇仲和徐子陵拿下海沙帮后,原地搞了个双龙帮。 两人总算甩开了吴安这个干爹。 二话不说就跑了。 不论寇仲还是徐子陵,在吴安身边总觉着不自在。 吴安看他们那眼神,跟猫逗耗子似的。 走之前那天,吴安瞅见寇仲背后那把刀,还有徐子陵手里的倚天剑。 嘴角勾出个意味不明的笑。 徐子陵倒还好。 寇仲这小子被魔刀侵蚀太深。 性子也早变了味。 这回打海沙帮,差不多一半的人全死在他那把魔刀下。 要是再让他带着刀到处跑。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小子就得变成只会 ** 的疯子。 …… “二当家,下一步该去杨公宝库了吧?” 李密心心念念全是杨公宝库的事。 这段时间没少跟吴安提这茬。 沈落雁换了身青衫出来,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见过二当家。” “落雁姐现在是咱们瓦岗的智囊,你俩配合一下,这趟杨公宝库肯定跑不了。” “行,那就让她跟着。” “飞马牧场那边也谈妥了,只要杨公宝库的钱到位,三千匹好马马上到账。” “到时候咱们瓦岗寨也能拉起一支骑兵,哈哈……” 等沈落雁走远了,大当家又补了句:“对了,让她跟你一块儿去,路上有个商量的人。” 解决了独孤策这个心头刺之后,这女人浑身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眉梢眼角都带着光。 李阀那边,李秀宁和李世明回去之后压根没再提吴安的事。 说了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可没过几天,一个江湖消息把李世明给震住了。”杨公宝库?” 李世明听完也是一怔。”没错二哥,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这件事,不光咱们盯着,阴葵派和慈航静斋那边也在派人查。” “为什么?” “听说是杨公宝库和邪帝舍利放一块儿了,他们八成是冲着那东西去的。” “对了二哥,还有人说黎阳那个北梁王世子徐丰年也要掺一脚。” 独孤阀那边,独孤策气得牙根痒痒。”独孤胜、独孤锋、独孤凤……你们几个给我等着!等我拿了杨公宝库,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还有瓦岗寨,吴安,沈落雁,一个都跑不了!” 他咬着牙愤愤地骂。 鳌拜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层寒霜:“独孤策,你要是这回再拿不到你说的那什么邪帝舍利和杨公宝库,大清那边可就要换人了。” 上次被吴安揍得鼻青脸肿的鳌拜,回到大清之后在这件事上可没少使劲。 堂堂大清第一勇士,叫人踩着头打,这口气说什么也咽不下去。 伤还没好利索,他就带着一批高手赶回来了。 不光如此,还拉来了整整一队清兵。 就为了找回场子。 结果到了才发现,独孤策已经不是独孤阀的阀主了。 鳌拜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当初跟大清结盟的可是独孤策,新任的那个根本不拿这回事当回事。 没办法,他只能回头找这个废物。 要不是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以他大清第一勇士的身份,早扭头走了。 独孤策脸上黑了一瞬,赶紧赔着笑说:“鳌大人放心,这回我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我跟阴葵派那边已经谈好了,事成之后她们拿她们的邪帝舍利,我要杨公宝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加上鳌大人带来的勇士和清兵,这一回谁敢跟我争,就让他死无全尸!” “等我拿到杨公宝库,拉起几支万人队,这天下迟早是我的。” “鳌大人放心,答应您的事,我一定说到做到。” 鳌拜脸色阴沉,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最好别出岔子!” 宇文家这边,杨公宝库跟邪帝舍利的消息,也传到了宇文化及耳朵里。 这位一心要夺天下的主儿心里门儿清——这两样东西,随便捞着哪一件,都能让宇文家的底子厚上一大截。 可宇文化及一个都不想放过。 这才是宇文阀该有的胃口。”玄剪先生,这一趟有劳各位了。” 旁边那个抱剑的中年男人语气平淡:“不必客气,罗网这边全力配合你。” “真刚、断水、乱神三个人已经到了,随时可以出手。” “太好了,有罗网的高手压阵,杨公宝库和邪帝舍利,我宇文化及拿定了!” 马车里。 徐丰年歪着脑袋,一脸好奇:“清鸟,他们说的那个什么邪帝舍利,真有那么邪乎?” 清鸟低着头,像是没听见,眉头微微皱着。 旁边的红署倒是不装哑巴,笑着接话:“少爷,听人说那玩意儿里攒了上百年的功力,普通人要是得了,一步登天变成高手都有可能。” 徐丰年瞪大了眼:“真假啊?” 坐在角落的江泥嘴一撇,话里带着刺:“切……徐丰年,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就算那破珠子到你手里,上百年的功力灌进去,你能撑得住三秒?不炸成肉泥才怪。” 徐丰年根本不理她,往靠背上一仰,两只手枕着后脑勺:“那可说不准。我徐丰年是谁?北梁王世子,天底下头一号的纨绔。小爷我放句话出去,有的是人上赶着给我想办法。” 江泥干脆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看他这副德行。 这人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徐丰年见她不吭声了,又转向另一边那个脸蛋俏生生的丫鬟:“好红署,你还听说了什么?快跟爷讲讲,那邪帝舍利真能让普通人变成高手?” 红署捂嘴一笑:“少爷,奴婢哪知道真假。可人人都这么说,奴婢也就这么信了呗。” “哦……”徐丰年眯着眼,脸上露出琢磨的神色。 旁边少了两颗门牙的老黄嘿嘿笑了两声:“少爷,就算那邪帝舍利真藏着上百年功力,也不是白捡的便宜。依老黄看,就算落到您手上,也不是想吸就能随便吸的。” “八成藏着什么要命的门道。” “切,老黄,你一个连功夫都不会的车夫,老实在前面赶车就行。江湖上的事,你操哪门子心?” 老黄一脸委屈,回头瞅了徐丰年一眼,抬手摸了摸背后那个长条木匣子。”少爷,这回那邪帝舍利可不好抢。听说大隋这边好几个门阀都盯着呢。” “好红署,还是你贴心。来,跟爷说说,咱们这一趟要跟哪些人过招?” “回少爷,听说有独孤阀、宋阀,还有宇文阀。” “独孤阀背后有朝廷撑腰,听说宫里第一勇士鳌拜已经赶到了。” “宋阀那边,有天刀宋缺坐镇,实力也不弱。” “宇文阀背后是大清的罗网组织。听说这次罗网派了天级一等的高手过来撑场子,宇文家对这宝贝是志在必得。” 徐丰年挑了挑眉毛:“一个小小的邪帝舍利,居然招来这么些人抢,看来还真是个好东西。” “可惜啊,小爷这回准备不充分。要不然……非得让徐晓给我派十万铁骑过来,把这些 ** 门阀全踏平了。大不了,在大隋再来一回马踏江湖!” 听到这话,江泥眼中忽地闪过一抹恨意,可转瞬又暗了下去。 红署笑眯眯地说:“少爷,咱北梁王府啥宝贝没见过?就算是真的邪帝舍利,也不稀罕。这一趟就当出门溜达散心呗。” 徐丰年一撇嘴:“那可不成,本少爷难得想认真干回正事。这邪帝舍利,我说啥都得弄到手。” 顿了顿又问:“对了红署,除了那三家,还有没啥硬茬子得留神?” 红署想了想:“还真有一个。” 徐丰年来劲儿了:“谁啊?赶紧说说。” “瓦岗寨那边,有个叫吴安的。这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名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意思就是但凡这人出现的地界,就没消停过。早先在大明朝、大宋朝、大元朝那些地方闹出的大事,桩桩件件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后来他跑到大隋朝,隋炀帝杨广就没了。之前他跟独孤阀有点过节,现在独孤阀也被拆成两半,从一等门阀掉到了二等。” 第139章 “反正啊,跟他作对的人,没一个有好果子吃。就算不跟他作对,靠他近了也倒霉。” “……” 红署说起来没完没了。 徐丰年一开始只当听故事,没往心里去。 可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就僵了。 嘴巴越张越大。 这家伙……也太…… 红署打听得很细致,从吴安在大明干的事讲起,一直说到最近独孤阀出事。 等红署说完,已经是整整一个时辰往后了。 不光徐丰年在听。 清鸟、江泥也听得入神。 车夫老黄也乐呵呵地竖着耳朵。 徐丰年听完,整个人都懵了:“这小子也太能惹祸了吧?” “少爷,还有件事。”红署补了一句,“您手里那把碧血照丹青,就是这人畜无安的佩剑。” “什么他的剑!”徐丰年一瞪眼,“现在是少爷我的,那就是我的!” 说着把脚边那把绿莹莹的短剑抄起来攥在手里。 要知道,碧血照丹青那可是邀月的兵器,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神兵利器。结果被徐丰年阴差阳错弄到手后,一直随手丢在脚边,压根没当回事儿。”少爷,要是想把邪帝舍利弄到手,这个吴安,咱们肯定得对上。” 徐丰年大手一挥,满不在乎:“怕个屁!真把本少爷惹急了,我就带着北梁十万铁骑,直接踏平大隋!” “二当家,杨公宝库和邪帝舍利的消息,是您放出去的吧?” 沈落雁骑在马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吴安叼着根狗尾巴草,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沈落雁能猜到这层。 要说沈落雁这人,能当上瓦岗寨第一军师,脑子绝对够用。能看穿这事,不算稀奇。 当沈落雁确认这个消息是二当家亲手放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不通。 想了好几天都没想明白。 既然知道杨公宝库的线索,悄悄找到宝库不好吗?干嘛非要闹得满城风雨? 吴安慢悠悠地吐掉嘴里的草茎:“女人啊,太聪明了不是什么好事。” 沈落雁认真地看着他:“二当家,落雁实在想不通。” 吴安挑了挑眉,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世界啥都好,就是没红塔山抽。 收回心思,他看着沈落雁,笑得有点邪气:“你不觉得这世道太安静了吗?” “啊?” 沈落雁被问得一愣,完全没明白吴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嘿嘿……大隋这潭死水,总算要翻浪了。皇帝没了,那些门阀一个个喊得比谁都凶,可真让他们动手,全缩着脖子,没一个痛快的!” “所以说,这帮人要是真闹起来,才有乐子看。” 沈落雁听着这话,不知怎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位二当家竟然……竟然盼着天下乱套? 这……还是人脑壳里能装的想法? 不过沈落雁到底是当军师的料,脑子转得快,自己就咂摸出味儿来了。”二当家,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有世道乱了,咱们瓦岗寨才有机会出头?” 吴安瞪着眼看她。 这姑娘咋就认定他是瓦岗寨的人,就一定替瓦岗寨打算? 他纯粹是想看大家活动活动胳膊腿罢了。 至于杨公宝库里那堆金银,谁抢到手他都无所谓。 反正他也带不走,自己又不差钱。 他真正盯上的,是邪帝舍利——那是他冲击筑基的大机缘。 行吧,她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见吴安没吭声,沈落雁眼睛亮了。”二当家,那咱们下一步怎么整?” “寇仲和徐子陵那俩小子露面了没?” 沈落雁点头:“二当家,手底下人探到双龙帮的动静了。” 自从吴安掺和进来,寇仲和徐子陵提早拉起了双龙帮的旗号。”行,跟着他们走。” “啊?” 沈落雁又懵了。 堂堂瓦岗寨首席军师,她能猜透大多数人的心思。 可偏偏这个二当家,不光做派跟别人不一样,连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她都摸不清。 在沈落雁眼里,吴安就像一团雾,看也看不清,抓也抓不住。 吴安其实也忘了杨公宝库具体在哪儿。 只记得头一个找着地方的,就是这俩小子。 人家有主角命,跟着他们走准没错。 …… 这时候,寇仲和徐子陵带着多情山庄的候希白,还有阴葵派的绾绾,在长安转悠好几天了。 愣是没找到半点线索。 几个人正抓瞎呢,突然听到个消息,寇仲和徐子陵的脸色当场就垮了。 他们那个便宜义父来了。”他跑来干啥?” “哼,还能图啥,不就是盯着邪帝舍利呗。” “邪帝舍利就算落到祝玉妍手里,也不能让他拿了。祝玉妍得了,顶多江湖上闹腾一阵子;要是让这人拿到,我怕就不是江湖乱,而是整个天下都要翻天了。” 绾绾不乐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师父难道还不如那吴安?” 候希白一脸好奇:“寇少,凌少,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候希白是多情山庄的主人,最爱画美女。 之前跟寇仲、徐子陵因为一些事搭上交情,关系处得不错。 寇仲和徐子陵也很信他。 这次找邪帝舍利,候希白说要掺一脚,两人也没拦着。 寇仲和徐子陵正愁怎么解释,候希白就看到个骑着黑马、穿着黑衣、嘴里叼根狗尾巴草的怪青年,笑嘻嘻地晃过来。 候希白正打量这人呢。 这边话音刚落,那人嘴里蹦出来的话差点让候希白从马背上栽下去。”小寇,小徐,这么久没碰上,老爹可想死你们了!” 吴安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两只胳膊往寇仲和徐子陵肩上一搭,那叫一个自然。 寇仲和徐子陵的脸立马黑成了煤炭。 认李密当干爹,这俩人还能忍。 好歹人家李密岁数摆在那里。 可这位哥们跟自己年纪相仿啊…… 老天爷开开眼,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皮没脸的人? 候希白眼珠子瞪得溜圆,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 ** …… 这货是……寇仲和徐子陵的干爹??? 多情公子脑子彻底宕机了。 候希白的目光在吴安和寇仲、徐子陵之间来回扫,那吃瓜的热情劲儿,就算瞎子都能感受到。 不光是候希白傻了。 双龙帮那帮弟兄也是一副撞鬼的表情。 这……是咱们老大的爹? 候希白正偷偷摸摸吃瓜呢,猛然发现吴安的目光落自己身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候希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要出事。 果然,吴安下一句话差点让候希白吐血。”哟!影子刺客?你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候希白听完这话,差点一口血直接喷出去。 他……怎么知道我影子刺客的身份? 他凭什么知道? “影子刺客”四个字一出来,寇仲和徐子陵立马绷紧了神经。 原来一直当兄弟的人,居然是魔道里的人。 再说了,影子刺客的名头,说出来能吓得小孩半夜不敢哭。 候希白强忍着当场掐死这个嘴欠 ** 的冲动,装出一副可怜相:“寇哥,徐哥,没错,我确实是石之轩的徒弟,可这真不是我选的。” “我打小就跟了石之轩,之前瞒着你们,就是怕你们不把我当自己人。” 寇仲和徐子陵正要动恻隐之心,打算理解候希白呢。 吴安一脸认同地接话:“对,你是邪王石之轩的徒弟不假,可你还有另一层身份,你是隋文帝杨坚的孙子杨虚彦。你跟着石之轩,无非是想借他的手帮你复国。” “你接近寇仲和徐子陵,目的是为了复活邪王石之轩!” 这话一出。 寇仲和徐子陵脸色大变。 复活邪王石之轩?! 这计划也太吓人了。 要是邪王真活过来。 那整个魔门肯定统一,到时候江湖上得乱成啥样? 想都不敢想。 双龙帮不少弟兄直接抽出了家伙,盯着候希白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噗!——” 候希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啥滋味? 就是候希白现在的感觉。 这人……这人嘴也太贱了吧。 我又没招惹他,没得罪他。 他倒好,把我老底全掀了。”你……你……” 候希白死死盯着吴安。 手里的剑直接朝吴安刺了过去。 候希白活了这么多年,从没发现自己情绪能波动得这么厉害。 一个认识还不到半炷香的人,就能让他恨成这样。 要知道,半炷香之前他还好好的。 真武剑悬在半空,剑尖正对着候希白的眉心。 这家伙是谁,吴安压根不认识。 但这张嘴是 ** 欠揍。 候希白拔剑的时候,吴安眼皮都没抬,就那么轻轻一眯眼瞅了下。 这剑……怎么瞅着有点眼熟? 真没想到,真武剑居然落在这孙子手里了。 白瞎了。 剑锋快刺到跟前时,吴安就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真武剑,不是你这种玩法。” 话音一落,候希白就觉得手里那把剑像活了似的,猛地一挣,从他掌心脱了出去。 候希白脸色刷地白了。 这剑是他溜进宇文家偷出来的。 当时还有另一把,也是好东西,可惜太重,带着不方便,他就挑了这把。 后来想再回去摸那把重剑,结果早就没影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手里的叫真武剑。 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额头忽然一阵刺痛。 那种锋锐感,让候希白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低头一看,真武剑就那么悬在脑门前面。 候希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御……御剑术?” 寇仲和徐子陵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俩腰里别着的,背上背着的,可都是吴安的东西。 第140章 徐子陵感觉腰间那把剑也在微微发颤。 寇仲更直接,背后的魔刀抖得厉害。 不是感觉,是真的在抖。 吴安却有点嫌弃。 真武剑也算是个神兵了,可惜没养出灵性,算不上真正的飞剑。 他现在练气九层大圆满,倒是能用御剑术凑合着耍一耍。 可跟屠龙魔刀比起来,差远了。 那种随手一甩就跟长在手上一样的感觉,真武剑还做不到。 看着候希白脸白得跟纸一样,吴安一招手,真武剑乖乖落回他手里。 候希白二话不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就跑了。 影子刺客这名号还真不是吹的,轻功确实有点门道。 不过吴安看来,也就那样。 他没追。 这小子留着,后面兴许还能用上。 沈落雁乖乖捧了个剑匣过来,接过真武剑小心放进去。 自从那俩逆子把剑匣偷走后,吴安又打了新的。 就等着这些神兵一把把回来。 不急,早晚的事。 寇仲跟徐子陵看着那新剑匣,眼皮一个劲儿跳。”两个逆子,记住了,下次别让人一忽悠就上当。” 寇仲:“……” 徐子陵:“……” “对了,倚天剑和屠龙魔刀,名字给我记住了。别辱没了它们的名头,不然老子揍死你们两个小崽子。” “还有,赶紧去把邪帝舍利找出来。天快黑了。” “喂,你让找就找?我们不要面子的?” “不找?哼哼。想挨揍是吧?” 寇仲咽了口唾沫。 他早不是当年那个街头混饭吃的小混混了。 长生诀练到现在,一身功力早就入了江湖一流好手的行列。 可他愣是不敢跟吴安动手。 得,认栽。 寇仲和徐子陵就这么被吴安架着,当起了苦力。 至于婠婠? 那丫头早跑没影了。 另一边,宇文阀的人还在长安城里瞎逛。 不光他们。 长安城里现在热闹得很,独孤阀的人早就到了这边。 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独孤阀自己人还分成了两拨,各找各的。两拨人马碰上了就打,谁也拦不住谁。 独孤策那边倒是有鳌拜撑腰,打得对面那拨人抬不起头来。 李阀的人也没闲着,在城里掺和得挺欢实。 整个长安城的气氛古怪得很,说白了就是好几帮人都在磨刀霍霍,可谁也没真翻脸。 就连城外也差不多是这个德行。 本来该李世明来主持找杨公宝库这事儿,可李建成抢了这活儿。谁让李阀和北梁搭上了线之后,李建成功最大呢。”瓦岗军?哼,不就是一群占山头的 ** ,也配叫军?” 李建成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脸上全是鄙夷之色。 在他看来,四大门阀里头,宇文阀才是李阀的对手。至于瓦岗寨?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大哥,瓦岗寨上次跟独孤阀干过一架,谁也没占到便宜,这伙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李元吉在旁边说了句。 李建成摆摆手:“你说的我知道,不就是那个被李阀赶出去的吴安,把独孤策给抓了,这才逼退了独孤阀的人吗?” “这也敢叫不分胜负?笑死人了。” “独孤阀以前不过仗着跟皇家的关系充大,现在皇帝都没了,他们算个屁。” “瓦岗寨捡了我们李阀不要的破烂,就觉得自己能行了。哈哈,天大的笑话!这些人搁李阀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元吉听着,心里也知道大哥这话有点狂,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挑不出毛病来。李阀兵多粮足,瓦岗寨拿什么比。 正说着话,探消息的人回来了。”有杨公宝库的动静了?” “瓦岗寨和双龙帮的人,在城外跃马桥底下发现了杨公宝库!” 李建成一听,笑得嘴巴都合不拢:“好得很!三弟,快去找世子殿下,咱们这就出城!” 没过一会儿,李元吉一脸为难地回来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世子殿下刚歇下。” 李建成愣了愣,心里有点不痛快,可北梁王世子他得罪不起,只能摆摆手:“算了算了,咱们先走。留个人在这儿,等世子殿下醒了,让他自个儿跟上来就行。” 说完,李建成带着李阀的人马,匆匆往城外赶。 与此同时,宇文化及和独孤策那边也收到了消息,全都朝着跃马桥赶去。 吴安领着人进到杨公宝库里的时候,沈落雁整个人都傻了。 满地全是金银珠宝,闪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二当家,咱们发大财了!” 沈落雁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眼前堆满了金银财宝,多得晃眼。 寇仲和徐子陵站在一旁,眼里全是不甘心。双龙帮现在缺的就是钱粮,要是得了这笔宝藏,说不定就能在这乱世里争一争。 可惜,吴安压根儿没打算分给他们。”把这些东西全搬回瓦岗寨!” “是,二当家!” 瓦岗寨这帮人现在看二当家的眼神,就跟看神仙差不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二当家不光拳头硬得离谱,连杨公宝库这种传说中的东西都能翻出来。对瓦岗寨来说,简直是再造之恩。 吴安自己对那些金银珠宝没啥感觉。以他现在的本事,想要钱,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哪怕天天泡在窑子里,看那些姑娘扭腰甩屁股,也够他潇洒一辈子了。 当了高手之后吴安才琢磨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捞钱的路子多得是,根本不用愁。 正想着,眼角瞥见俩鬼鬼祟祟的影子。”你们两个小 ** ,想干啥?” 寇仲和徐子陵一听这声音,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瞬间蹿出去,鸟渡术直接拉满。 俩人在密室里七拐八绕,跑得跟没头苍蝇一样,直到彻底感觉不到吴安的气息,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操,这个姓吴的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谁说不是呢,我一瞅见他,心里就发毛。” “别说你,我也一样。”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找邪帝舍利要紧。要是让那孙子抢了先,咱们全得玩完。” “对,瑜姨还等着这东西呢。” 寇仲和徐子陵跑来摸邪帝舍利,说到底就是给傅君瑜办事。 这俩小子认了从高丽来的傅君婥当干娘,结果傅君婥让宇文化及那狗东西给弄死了。傅君瑜是傅君婥的亲妹妹,为了给姐姐 ** ,千里迢迢跑到大隋来。 可惜她根本不是宇文化及的对手,一 ** 上去送,一 ** 被打趴下。 听说宇文化及也在打邪帝舍利的主意,傅君瑜急得不行,就怕那狗贼得了舍利之后,转头就去踏平高丽。所以她琢磨着,得抢在宇文化及之前把东西弄到手。 可她哪里知道,瓦岗寨这位二当家,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不单要灭高丽,连高丽旁边那俩邻居百济和新罗,他也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要是傅君瑜晓得这事,怕是第一个要砍的就是吴安的脑袋。 等寇仲和徐子陵好不容易摸到藏着邪帝舍利的那扇门,刚一推开,那个让他俩头皮发炸的声音又来了。”哈哈哈……寇儿,陵儿,你俩可真是爹的好大儿!” “吴安!” 俩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狗东西啥时候跟过来的? 其实只要寇仲身上还挂着那把屠龙魔刀,就永远别想躲过吴安的感应。”糟了,邪帝舍利!” 俩人对视一眼,直接往门里冲。 密室里的景象一下子撞进眼里。最扎眼的就是一个被冰封住的人,旁边搁着一颗冒着五彩光的水晶球。 寇仲和徐子陵这会儿哪还有心思管那个冰人到底是不是邪王石之轩,他们眼睛里就只剩那颗五彩水晶球了。 俩人跟疯了一样,直接扑过去。 吴安冷哼一声:“两个小兔崽子,老子刚夸你们孝顺,转头就给老子打脸?” “邪帝舍利是老子的!” “做梦!就算我们俩今天死这儿,也别想让我们把东西交给你!” “就是,你个 ** ,天天喊我们儿子,你才是儿子!” 寇仲终于憋不住,把忍了不知道多久的话直接骂了出来。”哼!” “擒龙功!” 一股霸道至极的吸力直接锁住那颗邪帝舍利。吴安微微一发力,那颗水晶球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稳稳当当飞到他手里。 邪帝舍利刚一入手,吴安浑身猛地一震,像被电打了一样。 邪帝舍利里头那团能量撞上吴安的路子,跟他那门《阴阳魔功》跟天生一对似的,契合得不讲道理。 吴安乐坏了。 他压根懒得搭理寇仲和徐子陵那两张像吞了苍蝇的脸,直接引着邪帝舍利的力量往自己经脉里灌。 刚碰上那股能量,吴安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货色——历代魔门圣君临死前都会把一身功力全塞进这颗珠子,那些老家伙哪个不是江湖上顶了天的人物?一代代攒下来的能量,想想都知道有多恐怖。 就算吴安现在的底子不算差,也能清楚感觉到经脉里头像塞了团烧红的铁,又胀又疼。 他顾不上寇仲和徐子陵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眼神,赶紧沉下心神,疯狂催动《阴阳魔功筑基篇》。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条信息。 【邪帝舍利已触发,能量与宿主高度匹配,正在冲击筑基期。】 【契合度极高,筑基进程加速……】 【宿主正在进行筑基冲刺……】 吴安差点没骂出声来。 什么叫高度契合?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老子可是正经人,从不扯谎的那种。 可邪帝舍利里头不光有功力,还裹着历代邪君的魔念。 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寻常人沾上一点就得玩完。师妃暄小时候不过是蹭了那么一丁点,就差点把多年道行全毁了,那魔念有多邪乎,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第141章 寇仲和徐子陵眼睁睁看着吴安悬在半空,整个人透出来的气势压得他俩连呼吸都发紧。 跃马桥外头,四大门阀的人总算赶到了。 一瞧见瓦岗寨那帮人正跟蚂蚁搬家似的往外运金银财宝,几家人的眼睛全红了。”瓦岗寨,你真行啊!” “弄他们!” 话音还没落,跃马桥上方的天突然暗了。 一朵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过来,云层里头雷光乱窜,一股子让人从骨头缝里发颤的压迫感砸下来。”这……这是怎么回事?湖上怎么冒出来块云?” “该不会是瓦岗寨使了什么妖法吧?” “大晴天的打雷?” 宇文化及盯着头顶那团黑云,心里头一阵发毛。 不光是他,旁边罗网组织的人也全都傻了眼。李建成抬头一看,汗毛根根竖起来,那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扒拉着。独孤策更惨,又尿了,黄汤顺着马鞍往下滴,这小子最近火气是真大。鳌拜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大祸要临头似的。”轰!” 一声炸雷直接在耳边爆开。 一道雷霆撕开空气,直直砸进湖面,穿透水层,往湖底某个地方劈过去。 长安城里,正打盹的马夫老黄猛地睁开眼,瞳孔里剑光一闪。”雷劫?” 吴安那边也不好受。 那道雷穿过湖水和岩层,狠狠砸在他身上。 先是麻。 每个细胞都在发抖,电流蹿遍全身,他想扯个表情都做不到。 然后才是疼。 疼到骨头缝里去了。 雷劈下来的时候,吴安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崩。 疼是真疼,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炸的疼。 可紧接着,体内的内力跟魔气就跟疯了一样扑上去补。 《阴阳魔功筑基篇》转得跟陀螺似的。 九阳神功也没闲着。 紫星毒经更是拼了命地往外顶。 吴安身上那几十种 ** ,但凡带点修复功能的,全被他催到了极限。 修真跟武功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可这节骨眼上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渡劫这档子破事儿会落到自己头上。 半点准备都没做。 雷劫跟疯狗似的,逮着他的身体狂撕猛咬。 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都没放过。 紧接着第二道雷直接砸了下来。”轰!” “轰!” 第三道! “轰!轰!轰!……” 一连九道,把吴安整个人都劈懵了。 不光是吴安懵了。 寇仲跟徐子陵也懵了。 眼前这场面,他们这辈子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过。 说书先生嘴里都没这种段子。 寇仲跟徐子陵这会儿看见的,就是一块冒着青烟的焦炭。 等了好一会儿。 吴安还是一动不动。 空气里飘过来一股烤肉烤糊了的味儿。 寇仲试探着开口:“这……是死了?” 徐子陵也不太敢确定:“应该是死了吧?活人哪有这样的。” “呼……这祸害终于死了。” “二当家!~” 身边突然炸开一声惨叫。 是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 打从吴安追着寇仲和徐子陵跑的时候,沈落雁就一直跟在后面。 她是怕二当家出什么意外。 也是吴安太自信,觉得寇仲跟徐子陵肯定跑不掉。 所以才走得不紧不慢。 这倒让沈落雁能跟得上。 跃马桥这边九道天雷的动静,长安城的人全看见了。 吓得不少人直接跪在地上发抖。 嘴里乱七八糟地念叨着。 有人念阿弥陀佛,有人喊菩萨保佑。 还有的求三清道祖在上保佑。 反正求什么的都有。 更有拖家带口对着跃马桥这边拼命磕头的。 嘴里叽里呱啦地喊。 还有些干过亏心事的,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埋进土里。 嘴里嘟囔着:“老天爷,我再也不敢偷嫂子了,真不敢了!” 就怕老天爷一个不高兴,再赏一道雷下来。 徐丰年也被这九道雷给震醒了。 翻身上了屋顶,盯着跃马桥那边看。 北梁王世子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头一次绷得这么紧。 身边几个梧桐苑的大丫鬟,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沉重。”少爷……这是……” “雷劫,有人修炼突破引来的。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人物有这排场!” 马夫老黄感应了半天,也没感应到想象中那一道新生的气机,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睁开的眼睛,又眯缝上了。 而此刻的跃马桥附近,密密麻麻站满了各个门阀的人。 刚才那九道天雷,在他们眼里就是天降神罚。 他们是亲眼看着的。 独孤策已经吓得浑身哆嗦了。 上嘴唇碰下嘴唇,牙齿磕得“咯咯”直响。 这货这辈子干过的亏心事实在太多了。 九道天雷砸下来那会儿,独孤策差点没吓尿裤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是真以为那雷是冲自己来的。 整个人往马肚子底下钻,动作比谁都快。 这会儿才算缓过劲儿来,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鳌拜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表面上看着比独孤策强点,可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手上沾的血也不少。 刚才那雷劈下来,他也以为是老天爷来算账的。 心里头慌得要命。 但怎么说也是大梁第一勇士,哪怕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面上也不带露的。 就是两条腿有点不听使唤,僵得跟木头似的。 李建成的胆子比独孤阀强点,可也就那么回事儿。 宇文化及这人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一出,他还是被震住了。 攥着缰绳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罗网那帮人更是挤在一块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紧张得不行。 其他的势力也差不多。 阴葵派、慈航静斋那几家,全愣在原地,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 至于他们带过来的手下,那表现就更没法看了。 有的跟长安城的老百姓没啥两样,趴在地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还嘟囔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有的干脆直接翻白眼晕过去了。 更有夸张的,直接冲着雷劈的方向一个劲儿磕头。 这辈子都没见他们这么虔诚过。 没一会儿功夫,消息就传开了。 刚才那动静,是瓦岗寨的二当家搞出来的。 这位二当家碰到邪帝舍利之后,就被雷给劈了? 这消息一传出来,跃马桥附近瞬间炸了锅。 跟菜市场似的。 刚才还跪在地上的那些人,骂骂咧咧地爬了起来。 一个个脸上挂着羞愤的表情。 被吓尿的又不光独孤策一个。 所以独孤策这也不算丢人。 真正丢人的是,他骑的那匹马肚子下面那一滩黄渍。 这哥们儿上火啊。”瓦岗寨二当家不是李密吗?” “这李密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儿,老天爷才拿雷劈他?” “谁知道呢,肯定是这李密表面上一套仁义道德,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九道雷直接劈死。” “不对不对,瓦岗寨的二当家早不是李密了。翟让死了以后,李密就升了大当家,二当家换了个叫吴安的。” “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我也听说了。李密早不是二当家了。” “那就是这个吴安干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儿,老天爷看不过去,一道雷不够解气,连着劈了九道。” “劈得好!老天爷都看不顺眼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行吧。 刚才这些人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来气。 连带着李密都躺了回枪。 婠婠听了这事儿以后,笑得花枝乱颤。 要知道,刚才她也被吓得直哆嗦。”死得好!咯咯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这个祸害终于完蛋了。” 祝玉妍皱起眉头:“婠婠,你笑什么?什么祸害?” “师父,你是不知道,这九道天雷劈死的那个人,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祸害。我跟你说啊……” 李阀那边的李建成得到消息后,瞬间就不怕了。 拍着巴掌哈哈大笑:“哈哈哈……我就说吧,这祸害迟早有一天要被老天爷劈死。” “当初我把他赶出李阀,那就是做对了。他就是个扫把星。” “他干的那点破事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宇文化及皱着眉,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他面前的桌案上,还摆着吴安的调查资料。 吴安这人,越接触越让人心里发毛。 宇文化及越想越觉得这小子邪门——不是他折腾事儿的本事,更关键的是他那修仙者的身份。武者和修仙者,根本就是两码事。宇文化及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老话: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像吴安这种祸害,别说千年了,长命百岁肯定是没跑的。 独孤阀的人骑在马上,嘴里骂骂咧咧:“这孽障,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活该他倒霉!” “操 ** ,老子本来还想亲手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没想到老天爷先动手了。” 吴安死了。 瓦岗寨的人手里攥着大把金银珠宝,杨公宝库里的东西还没搬走,就那么明晃晃地码在车上。其他门阀的人刚到,老天爷就劈下来一道雷劫。 瓦岗寨想把这些东西拉走,可没那么容易。 其实就算吴安活着,想把这么多财宝运回瓦岗寨也是个 ** 烦。更何况,各大门阀为了对付吴安,早就做了万全准备。 现在好了。 吴安一死,这些宝物就成了砧板上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阳光下,那些金银器闪着晃眼的光,照得人心里的贪念全冒了出来。 第142章 有人嘀咕,吴安真是个傻子。闷声发大财不好么?非要搞得天下皆知。现在可好,杨公宝库跟他没关系了,人也交代了。他还把东西从地底下全搬出来,简直是做好事做到底,省了大家下地的力气。”抢啊!” 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瓦岗寨的人瞬间成了香饽饽。 沈落雁知道大势已去,强忍着眼泪,咬牙下令让兄弟们丢掉手里的金银。瓦岗寨的人心里也清楚硬撑没活路,只能忍痛把东西扔了。 有两个舍不得撒手的,当场就被砍成了肉泥。 寇仲和徐子陵也没闲着,跟着卷进了这场疯抢。 寇仲这会儿也不藏了,直接扯掉魔刀上裹着的黑布。魔刀一出鞘,寇仲就跟饿虎扑进羊群似的,眼珠子通红,一刀把李阀的几个武士拦腰砍断。 徐子陵心知再藏着掖着就是找死。 他本来想趁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这场面有点不对劲。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心里直打鼓。可这种环境里,一个人清醒根本没用。他不冲,可双龙帮的帮众们早就疯了。 眨眼的功夫,七八个帮众就倒在血泊里。 徐子陵握着倚天剑,跟在寇仲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总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李阀、独孤阀、宇文阀的人都冲了上去。 罗网的人,鳌拜的人马也全扑了过去。 这些都是钱啊,谁抢到算谁的,谁还管那么多。”小子,把你手里的瓶子放下,不然爷爷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我的,全他妈是我的!” “哈哈哈……老子发财了!” “操,谁敢跟老子抢,老子砍死他!” “啊!我的手——” “刚才谁砍的老子……啊——” “全他妈是老子的!” 场面彻底失控了。 瓦岗寨那帮人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 明明抢到手的箱子,二话不说直接掀翻。 金银首饰哗啦 ** 了满地。 混着地上的泥土,滚得哪儿都是。 这会儿谁还管什么军规军纪。 什么世家门阀。 什么拜把子兄弟。 全他妈扯淡。 眼下只有钱,只有这些亮闪闪的宝贝。 那些首饰玉器,随便拿起一件瞅一眼就知道是值钱货。 只要能抢到一件,这辈子就交代得明明白白。 还当个屁的兵。 回老家买块地,当土财主去。 多捞一件,那就是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谁还管昨晚上跟你喝过酒的那个兄弟是谁。 就算是亲叔亲侄,这会儿也得靠边站。 哪有手里攥着的银子实在。 就几个眨眼的功夫。 跃马桥头上多了台活生生的绞肉机。 不管来多少人,不管多不怕死的。 冲进去用不了多久,就得变成一地碎渣。 有些平时怂得跟孙子似的货色。 这时候一个个全成了不要命的猛人。 宇文化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可他这会儿也没招儿。 疯的不只是宇文家那帮人。 他一挥手,贴身护卫直接冲上去,开始有模有样地抢起来。 到底是亲卫队的人,比那些普通大头兵强多了,还知道排个队形。 独孤策瞥了一眼旁边的鳌拜,压低嗓子说:“鳌大人,这次靠你了。抢到的货,分你三成。” 鳌拜冷笑一声:“我要七成。” 独孤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鳌大人,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看到鳌拜那满脸不屑的表情,独孤策感觉胸口憋着一团火,牙一咬:“五五分,总行了吧?” 鳌拜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扭头冲着身后的 ** 队吼:“ ** 手,给我准备!” “放!” “砰砰砰!” “啊——!” “有 ** 队!” “宰了 ** 队!” 李建成倒也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身边那些亲卫也不少,看着那些金银虽然眼红,好歹还剩点脑子。 眼见 ** 队像割麦子一样,一茬一茬地放倒人。 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独孤策那伙人。 鳌拜的 ** 队排了五排。 第一排开完枪,第二排立刻蹲下接着放。 等第五排放完。 第一排的 ** 已经装好了。 这火力确实猛。 可也招人恨啊。 不光是李建成盯上了鳌拜的人。 宇文化及也忍不了了。 刚才那一轮齐射,也 ** 了他的人。 他一把从旁边亲卫手里夺过一把大剑,纵身就朝鳌拜扑过去。”来得好!” 鳌拜哈哈大笑,抡起手里的家伙迎了上去。 乱。 乱得没法形容。 每一口气喘完,都有不知道多少人送了命。”师父,咱们怎么办?” 婠婠小声问。 祝玉妍盯着满地的金银珠宝,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这笔钱要是落进阴葵派手里。 门派的实力起码能翻几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天下,阴葵派也不是没资格争一争。 祝玉妍咬咬牙:“算了,下山。救邪王!” “是!” 师妃暄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阴葵派那帮人。 看到她们动了。 慈航静斋的人马也立刻跟了上去。 这时候。 瓦岗寨那伙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那些人虽然心里头憋屈得很。 好在还算听话,没跟着一块儿疯。 刚才有两个刺头不听话,这会儿已经成了肉酱,跟地上的泥水搅在一块儿,压根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回出门,吴安特意挑了一帮老实巴交的,脑袋瓜子不怎么灵光的。 瓦岗寨的人里头,有个人穿得明显比别的弟兄讲究不少。 可她头上扣了顶帽子,把脸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瞧不出来路。”沈军师,你这戏演得可真不赖。” “二当家,我当时是真以为你没了。” “哈哈哈……没听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这种,少说也能蹦跶一万年。” “啧啧啧……打得可真够惨的。” 沈落雁笑了:“二当家,要不这军师的位子我让给你得了,你比我这号人阴损多了。” 其实之前吴安就跟沈落雁透过底,把她自己要干啥说了一遍。 当时沈落雁听完这盘棋,后背都是凉的,心里头直冒寒气。 这二当家,手也太黑了。 不过沈落雁还是老老实实按吴安的安排办事。 从吴安在瓦岗寨挑人的那会儿开始,这局就已经布下了。 再往前推,吴安把杨公宝库的消息放出去那天,这局就开始动了。 就算有人能看穿这是个坑又能怎么着? 杨公宝库那 ** ,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明知道是个套,照样得往里头跳。 就算自己吞不下那批财宝,也绝不会让别人捞走。 这,就是吴安的阳谋。 你心里再明白,也躲不开。 刚才那一幕,瓦岗寨的人把金银往地上一撒,也是吴安事先交代好的。 那几个箱子本来装得严严实实,都是瓦岗寨的人一脚踢翻的。 金灿灿的银子就这么堆在地上哗啦啦亮着。 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见,把人心底那点贪念全勾出来。 宇文化及这帮人看见这些财宝,也许还能绷得住。 毕竟人家位子高,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宇文化及手底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只要有人第一个上 ** ,后面的人肯定憋不住。 接着所有人都会跟着疯。 宇文化及那帮亲卫没掺和,已经算是平时训练有素了。 唯一让吴安没料到的事,就是雷劈。 谁能想到那邪帝舍利这么猛。 吴安原本只是想试试水,打算找个安全地方再试着冲筑基。 结果邪帝舍利里头那股能量,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直接往吴安身体里灌。 压根儿不给他慢慢琢磨的机会。 要不是有《阴阳魔功筑基篇》,吴安就算不叫雷劈死,也得让那邪帝舍利里的能量给撑爆。 被雷劈到假死的份上,这连吴安自己都没料到。 最后全靠长生诀那一丁点生机,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借着这点活气,吴安运转阴阳魔功筑基篇,把魔气推了一轮,死里逃生。 这也是为啥长安城那个老黄,一直没察觉到吴安那点气机的缘故。 那会儿,吴安的气息弱到了极点。 突破筑基之后,吴安一下子就觉出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特别玄乎,就好像命都跳到了另一个层次。 吴安再使阳雷术,几乎能做到抬手就来。 要是在练气那会儿,吴安一个不小心,还能叫武者近身,找到机会弄死。 可到了筑基,基本上就别想再有这种机会了。”二当家,我服了。” 沈落雁冲着吴安弯腰行礼。 连她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回对这位二当家说类似的话了。 这招算不得多高明,谈不上让人拍案叫绝。 可偏偏,谁都躲不掉,绕不开。 算计人心这事儿,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沈落雁盯着吴安的眼神,软得能拧出水来。 要不是四周全是人,这女人八成直接扑进吴安怀里了。 场子里的画面已经彻底失控。 几路人马杀成了一锅粥。 最惨的还是独孤策那伙人。 鳌拜的人马一亮相,立刻被围了个严实。 就眨个眼的功夫,鳌拜的兵全给剁干净了。 宇文化及手里的重剑压得鳌拜根本没脾气。”我的,全是我的……哈哈……” 一个被拦腰砍断的兵,上半截身子还在蠕动,怀里死死搂着几锭金元宝。 眼睛里除了那几块金子,什么都装不下。 下一瞬,脑袋被人一刀削飞。 那两锭元宝,还攥在那截无头的半截身子里,死活掰不开。 有人正蹲那儿扒拉金子,背后一杆长枪直接捅了进去。 第143章 枪尖从胸口透出来,足足三寸多长。 紧跟着,脑袋也被人砍了。 沈落雁看到这幕,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眼前这片人间炼狱,居然是身边那个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无所谓笑容的男人一手弄出来的。 光想一想就让人心底发毛。 可又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跃马桥底下的地宫里,慈航静斋和阴葵派的人正打得难分难解。 双方正杀得眼红,一道虚影突然闪过。 影子刺客杨虚彦出手了,一剑破开了邪王石之轩的冰封。”轰!” 一声巨响。 整个地宫都跟着晃了起来。”坏了,邪王要出来了!” “师父!” “啊——” 一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从头顶压下来。 危险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人全瞪大了眼,盯着 ** 的中心。 烟雾里,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显现。 一双猩红的眼珠子,像野兽一样透着凶光。 人还没露面,在场的所有人心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阴霾。 烟雾一点点散开。 先是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露了出来。 一双血红的眼睛,冷冷地扫着地宫里的所有人。 邪王石之轩的名头,哪怕过了这么多年,照样能让在场的人心里直打颤。 石之轩年轻的时候就名震天下,一统魔门。 凭着那套要命的不死印法,江湖人称不死邪帝,压得整个武林都抬不起头。 邪王销声匿迹的这二十年里。 江湖上只要提起邪王石之轩这四个字,照样有人吓得打哆嗦。 只要邪王再次现身,魔门的人必定一个接一个地赶来投靠。”之轩,是我啊!” 祝玉妍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死死盯着石之轩。 隔了整整二十年,终于见到了心上人。 这种心情,让祝玉妍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石之轩慢慢地转过脑袋。 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缓缓扫过众人。 大概是冰封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的邪王石之轩,意识还在一点点恢复。 这个节骨眼上的邪王才是最要命的。 简直是六亲不认。 谁被石之轩那对血红的眼珠子盯上,心里都会发毛。 当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寇仲和徐子陵时。 两人也忍不住后背发凉。”之轩,是我啊,我是祝玉妍!” “之轩!” “师父,我是虚彦。” 影子刺客扯掉面罩,现身到石之轩眼前。 师妃暄一看这阵仗,心里也明白,这事没戏了。 “师太,邪王石之轩重出江湖,咱们这些人加一起,也未必能跟他硬碰硬。要不,先避一避?” 徐子陵溜到慈航静斋这边,压低嗓子说了两句。 慈航静斋掌门梵清惠点了下头,带着门人慢慢退出地宫。 师妃暄心里不痛快,也只能跟着师傅一步步往外走。 石之轩的脑子渐渐清醒了。 “祝玉妍……我,我这是……” “之轩,你终于醒了。” “之轩……” 祝玉妍一下子扑进石之轩怀里。 她把眼下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说完,婠婠插嘴道:“师公,这一回全怪那个人畜无安的吴安。” “门阀打成一锅粥,全是这个吴安在背后使坏。要不是他,杨公宝库早该落到我们阴葵派手里了。” 婠婠提起吴安,恨得咬牙切齿。 就算吴安死了,她也没放过。 恨不得把这个家伙挫骨扬灰才算解气。 石之轩眼睛一瞪:“什么人畜无安?好大的胆子,敢算计我魔门!” 祝玉妍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聊:“之轩,算了,那家伙已经被天雷劈死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去再说。” “哼!死得好。要是让本座碰上,非得把他皮剥了抽筋不可。” --- 跃马桥这块地,已经不是人间炼狱能形容的了。 地上全是断手断脚。 鲜血汇成了小水塘。 尸首压着尸首,远远看过去,就像拿人堆出一块大毯子。 想踩块干净地面,根本没戏。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呛得人胃里直翻。 这场仗没打几天几夜。 真正惨的时候,谁都没想着留手。 只知道举刀就砍,见人就杀。 等所有人实在挥不动刀了,才 ** 地发现,站着的也就几十号人。 打到后来,人都疯了。 就知道乱砍乱剁,砍的是不是自己人,谁还管得了。 谁手里有银子有金子,谁就是敌人。 这玩意儿跟军营里的“营啸”差不多。 营啸,就是军队里突然炸锅的一种事儿。 人长期绷着神经,是主要毛病。 一支部队本来训练有素,突然无缘无故就崩了。 原本稳当的营盘,一转眼的功夫就乱成一团。 士兵们跟中了邪一样,嚎着叫着,甚至互相砍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带兵的将军根本压不住,最后只能一败涂地。 就算是百战老将,提起“营啸”两个字,脸色都得变。 而这一回,营啸的引子,就是满地的真金白银。 这场混战,不管是宇文化及,还是李建成,或者独孤策,谁也拦不住自己手下的人。 往里投入多少人马,最后全变成躺地上的尸首。 战场就像个大漩涡,拖着所有人往地狱里拽。 李建成看着自己带出来的李阀兵,几乎死光了。 清醒过来的他,人直接愣在原地。 要知道,这一趟杨公宝库之行,他带来的全是李阀最精锐的兵。 每一个都是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的老兵。 亲卫统领断了一条胳膊,整个身子晃来晃去,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嘭!” 他直接栽倒在地,嘴里只剩出的气,没进的气了。 得,全军覆没,说的就是他李建成。 李建成自个儿也好不到哪去。一身金子打的铠甲,这会儿裂得跟蜘蛛网似的,头盔也不知道丢哪儿了。身上沾着乱七八糟的碎肉,都不知道是谁的。 沙场上滚过多少回,从没遇过这么惨的场面。 他脚下发软,一步步往后退。脸皮上的肉抖个不停,想笑吧,又想哭,表情完全不受控制。”我……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咋就……成了这样?” “凭什么啊!” 宇文化及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为抢杨公宝库,宇文家把老本都押上了。现在活下来的,加上他自己才七八个人,个个挂彩,不是缺胳膊就是少条腿。 更别提罗网那边也给搭了帮手——一个天级一等高手,三个地级高手,近百个罗网精英。 结果呢?死了一个地级,剩下的两个也快废了,近百个罗网高手基本全交代完。”呜呜呜……” 哭声忽然炸开。 宇文化及阴沉着脸往过去,发现嚎哭的不是别人,正是独孤策那废物点心。”凭啥……凭啥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呜呜呜……” 以前威风的独孤阀主,这会儿哭得跟个没断奶的娃。 独孤策这段时间确实扛得太多。先是阀主的位置没了,像条狗一样被赶出独孤家。好不容易凑起一支队伍,杨公宝库是他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也许他还剩点家底,但那点东西,根本不够他东山再起。 独孤策察觉鳌拜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条死狗。 鳌拜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手底下那支精锐全军覆没,他自己也伤得不轻,左胳膊让宇文化及一剑砍断了。 满地断胳膊断腿,哪还分得出哪个是他的。 独孤正哭得稀里哗啦,忽然感觉有人拍他脑袋。”孩子,别哭了!” “人生在世,不痛快的事多了去了,习惯就好。” 独孤策心里头一暖:都到这地步了,居然还有人安慰自己? 他抬起头,想看看这个“大善人”是谁。 那张脸入眼的瞬间,独孤策彻底傻眼。 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这张脸——就是这张脸,曾经在千军万马中把他活捉了。 好像碰到这张脸之后,他就没一天好日子过。”你……你……不是……” 吴安拍了拍独孤策的脑门,跟逗狗一个样。”是不是想着我该死了?” “傻小子,没亲眼看到的事,最好留着点怀疑。” “就算亲眼瞧见了,也得多留个心眼。” “扯淡,这世上就没真事儿。” 话扔在地上,吴安像拎一条死狗似的,随手把独孤策甩出去。 独孤策摔在血堆里,眼神空洞得跟丢了魂一样。 他这一露面,场子里还能站着的人全吓傻了。 一个早就该死透的人,怎么又站在这儿了? 宇文化及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凄凉。”懂了,这回全懂了。” “所过之处,人畜不留,果然是你这号人物……” “哈哈哈……” “名字能叫错,外号可糊弄不了人!” “我自问已经把你抬得够高了,没想到还是看走了眼!” “从你踏进大隋那天起,我就盯上你了,可最后还是掉进了你的套里!” “哈哈哈哈……” “这一盘子,全是你在背后拨弄的吧。” “你故意让人把金子撒一地,把人心里那点贪念全勾出来。” “人畜不留,人畜不留,还得是你啊……哈哈哈……” “外头还有人传你是替别人白忙活,哈哈哈……” “搞了半天,我们这帮人才是真正的愣头青。” 第144章 “这计,真 ** 毒……” 宇文化及笑得停不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里,也只有他,从始至终没小看过吴安。 甚至还把吴安摆到了很高的位置。 不是宇文化及傻。 是这玩意儿根本挡不住。 一块金子,就够一个普通士兵买几亩好地、一座像样的瓦房,再找个婆娘。 两块金子,就能当个小地主,后半辈子躺着吃。 谁顶得住? 放到吴安原来那地方,一套破破烂烂的老宅子,都能让亲兄弟打个你死我活。 更别提这伸手就能摸到的钱了。”撤!” 宇文化及咬紧牙关,转头就走。 不愧是条老狐狸,能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稳的决定。 宇文化及带着人撤了。 罗网那帮人也没必要待下去。 走之前,玄剪深深看了吴安一眼,把这张脸牢牢刻在脑子里。 这一眼,吴安在玄剪心里已经贴上了“千万别惹”的标签。”吴安, ** 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我李家?” “谁借你的胆子?” “人畜不留是吧?行,你现在立刻爬过来,给我磕三百个响头,再自己剁一条胳膊,不然我李阀饶不了你!” “杨公宝库里那些东西,让瓦岗寨乖乖交出来,不然……” 李建成两眼通红,死死盯着吴安。 吴安冒出来的那会儿,李建成还当自己眼花了。 宇文化及那几句话点醒了他,李建成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被人摆了一道。 一肚子憋屈全烧成了火。 肺都快炸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最后让他栽这么大跟头的,居然是眼前这个玩意儿。 我李阀不稀罕的一条狗,也敢反过来咬主人? 谁给他的胆子? 李建成打娘胎出来,就没吃过这种瘪。 吴安这一棍子敲下去,又狠又响。 火气上头,他压根看不清场子上什么局面。 吴安这人,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主。 背后骂两句,没听见也就算了。 可你当着面骂? 吴安可没有把脸伸过去让人扇的习惯。 擒龙功一使。 隔着三丈多远的李建成,就像被吸铁石吸住的铁块,一把被吴安死死掐住了脖子。 吴安心里琢磨着,这筑基之后,连普通功夫的力道都猛了不少。 吴安手上使劲,李建成的脖子被掐得死死的。 李建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憋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放……放开我……” “啪!” 一巴掌甩过去,李建成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 嘴角当场就见了红。 李建成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这人疯了吧? 他怎么敢对我动手? 嘴里好像多了点东西,舌头一舔——是牙。 半边的槽牙几乎全给打落了。 李建成火气上头,想拔刀砍人,可身体像被什么死死锁住,根本动不了分毫。 这下他总算明白了,自己跟吴安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差距大到离谱。”啪——” 又是一记耳光。 李建成另半边脸肿得跟发了面的馒头似的,眼睛被肉挤成了一条细缝。 嘴里又多了几颗牙,满满当当含了一嘴。 又憋气又挨抽,李建成的脑袋开始发晕,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到这一步,他才终于知道什么叫怕。 吴安这两巴掌下去,不光打疼了他,也把他脑子打清醒了。 之前他还觉得这人不过是李阀养的一条狗,现在看来——人家压根没把李阀放在眼里。 吴安怕把人给活活弄死,松了手。 人死了就没意思了。 在吴安看来,死是最没劲的事。 活着,才更需要胆子。 李建成一屁股瘫坐到地上,两只手撑着地,手心一片黏糊糊的。”咳咳咳……” 他咳得厉害,地上全是血,还散着一堆被打落的牙齿。 等他稍微缓过来一点,才看见自己手上全是血,周围横七竖八躺着断手断脚和 ** 。”啊——” 李建成这才看清眼前是什么景象,整个人吓得往后缩。 可吴安一脚踩住他的小腿。 骨头“咔嚓”一声脆响,剧痛直冲脑门。”啊——” 小腿骨就这么被踩断了。 李建成的裤裆一下子就湿了,臭得不行。 刚才那个门阀混战的场面,他也没怕过。 那是因为死的都是别人。 刀剑砍的是别人,最后的亲卫统领也是帮他挡刀才受的重伤。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疼全落在他自己身上了。”胡……安……我劝你很近!” 李建成被扇掉不少牙,说话直漏风。 他说的是——“吴安,我劝你冷静。” 李建成看着满地的血腥,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地惨状全是他面前这个男人干的。 他真的在乎李阀吗? 这一回,不光得罪了李阀,连宇文阀、独孤阀也全给得罪干净了。”你……想干……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叫……狐……妖……过……来。” 李建成好像这才想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差不多算是孤家寡人了。 身边连个能替他挡刀的人都没了。 想起刚才自己还那么嚣张,肠子都悔青了。”李建成,我不杀你。” “啊???” 一听自己不死了,李建成顿时松了口气。 可接着吴安又补了一句:“我让你尝尝当太监是什么滋味。” 李建成吓得脸都白了。”你……别过来,吴安,饶了我!”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引荐你进李阀。” “吴安,你不是做梦都想进李阀吗?” “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 李建成眼睁睁看着吴安那张笑脸越来越近,浑身抖得不像样。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早就没影了。 到了这步田地,他才算真正体会到独孤策刚才有多绝望。 眼前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就是个魔鬼。”吴安,我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李建成也顾不上脸肿得跟猪头似的,翻身爬起来,冲着吴安就磕头。”咚!” “咚!” “咚!” 三个响头砸下去,一个比一个响。 吴安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好像眼前这些事,压根就不值得他动半分表情。”啊——” 吴安一脚踩下去,直接废了李建成的命根子。 李建成惨叫一声,当场昏死过去。”二当家,你……” 沈落雁这才敢凑上来,声音都在打颤。”觉得我下手太狠了?” 沈落雁没接话。”要是今天落到李建成手里,我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我没要他的命,已经算他走运了。” “可你这么做,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啊。” “哈哈哈……该难受的不是咱们,是李阀。” “啊?” 沈落雁完全摸不着头脑。”你等着瞧吧。李建成这次把事情办砸了,按他那德行,肯定会把责任全推到别人头上。” “再说了,打今天起,李建成就是李阀身上的一颗毒瘤,哈哈哈……” 经吴安这么一点拨,沈落雁才恍然大悟。 不是她脑子转不过弯,是她压根没跟被废了命根子的人打过交道。 可转念一想,她就明白吴安在说什么了。 从今往后,李建成怕是会变成一个心理彻底扭曲的疯子。 想到这儿,沈落雁忍不住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真够可怕的。 不过话说回来,也挺有吸引力的。 她自己也不是什么正常人。”鳌大人,我让你走了吗?” 以吴安现在的修为,谁要想悄悄溜走,根本瞒不过他。 鳌拜脸色惨白,刚才跟宇文化及交手,丢了一条胳膊。”吴安,你想干什么?” 鳌拜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吴安。 不得不说,这人比独孤策那个软骨头硬气多了。”放心,我不打算把你怎么样。不过嘛……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要是大元、大明或者大宋那边的人在场,听到吴安这句话,肯定直接捂住耳朵。 管你说得天花乱坠,一个字都不带听的。 吴公子那张嘴,多听一个字都是造孽。 可鳌拜没经历过那些事儿。 压根不知道吴安最厉害的根本不是武功。 是那张嘴。 吴安这张嘴,坑死过多少人,又搅乱过多少王朝。 大隋那边领教过吴安嘴皮子功夫的,也就影子刺客一个。 眼下还没闹出大动静来。”你想说什么?” 吴安嘴角一翘,那个招牌笑容又露出来了。”鳌大人,你这独揽朝纲的日子,就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吗?” 鳌拜眉头一皱,没想到吴安要聊的是大清的事。”我大清的家务事,跟你吴安八竿子打不着吧?” 吴安眉梢一挑,压根没把鳌拜那口气放在心上,笑得还挺痛快。 比起刀光剑影的硬碰硬,他更爱这种暗地里搅风搅雨的滋味。 真 ** 过瘾。”鳌大人,你们那位小皇上,这几天是不是在宫里养了一帮小太监练着呢?” 鳌拜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他怎么摸到的底? 吴安这话一出口,鳌拜脑子里立刻闪过几个画面。 他每回进宫,总能撞见皇上跟一帮半大小子玩摔跤。 那些崽子个顶个的壮实。”哈!鳌大人,纳闷我怎么知道的吧?” “这事你别操心,你只要记住,我吴安嘴里从不跑火车就成。” “你们皇上训那帮小太监,表面上是闹着玩,骨子里就是冲你来的。” 鳌拜嘴角一撇,满脸不屑:“吴公子,你是不是想多了?不就是几个小崽子嘛。” “哈哈哈……鳌大人,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何况你这条胳膊都断了一根。你琢磨琢磨,你现在还撂得倒那帮小崽子吗?” 鳌拜眼眸里的神采忽明忽暗,捉摸不定。”鳌大人,你这些年把持朝政,屁股后面早就堆了一堆仇家。” 第145章 “小皇上一天天长大,你觉得他能忍你多久?” “等到哪天他真忍不下去了,你鳌家满门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鳌拜被这话砸得浑身一颤。 脊梁骨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些事,真不能往深了想。 何况是这种掉脑袋的事。 吴安只是开了个头。 鳌拜脑子里翻腾的东西,比吴安说的多出一万倍。 就连平日里皇上随便扫过来的一记眼神,此刻回想起来,都让他后脊梁发凉。 鳌拜越琢磨越心惊,越琢磨越后怕。 心里头竟然对吴安生出了几分感激。”鳌大人,还有一桩事,你想听不?” 要是段誉或者令狐冲在场,肯定连连摆手说别打听。 可惜鳌拜压根不清楚吴安的套路。”吴公子请讲!” 这一回,鳌拜嘴里已经用上了“请”字。 看得出来,他对吴安的态度已经悄悄转了个弯。”鳌大人,你们那位顺治爷可没死透呢,现在在五台山出了家!” “轰!——” 鳌拜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晃。 跟挨了道晴天霹雳似的。 脑袋里嗡嗡作响,乱成一锅粥。 老皇帝没死?还跑到五台山当和尚? 凭什么? 这消息比刚才吴安说小皇上要弄死他还要吓人。 要是落到有心人耳朵里,整个大清的根基都能给晃一晃。 鳌拜额头上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也不知道是断胳膊失血太多,还是被吴安的消息给震懵了。 鳌拜压根没意识到,眼下自己就是吴安嘴里那个“有心人”。”行了,鳌大人,你们大清的家事,我吴安懒得掺和。” “不过鳌大人,你们皇上身边有个叫小宝的小太监,劳烦你帮我带封信成不?” “吴公子尽管吩咐!” 吴安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他敢把这封信交给鳌拜,自然不怕对方偷看。 因为信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小宝压根不识字。 吴安写再多也是白搭。 别人给小宝写信,都是画图。 吴安这封信上,连张图都没有。 吴安心里门儿清,以那猴精的脑子,肯定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鳌拜揣着一肚子复杂心事,扭头走了。 这鳌拜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家世代武将,打小弓马娴熟。 跟着皇太极东征西讨,打过皮岛,干过松锦,剿过流寇,功勋堆了一箩筐,是皇太极手里最硬的一把刀,外号“满洲第一勇士”。 皇太极一咽气,他立马扶了九皇子福临上位,挤进议政大臣的行列,权势顶了天。 要是这家伙起了歪心思,对大清的打击根本扛不住。”唉……可惜了,可惜大清的热闹,我怕是赶不上了。” “就指望我那个皮猴儿一样的干儿子,能把这机会攥紧了。” “行了,沈军师,让人把这些金银珠宝先搬回瓦岗寨。” “明白,二当家!” 沈落雁转身招呼人干活去了。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吴安的预料。”好一个祸害天下的孽障!” 吴安一回头,瞧见慈航静斋那帮人站在那儿。 梵清惠正瞪着眼,一脸恨意地盯着他。 吴安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他妈关你这老尼姑半毛钱事? 梵清惠领着师妃暄和一众 ** 从地宫退出来,一看外头那惨样。 就算心里早有了底。 可眼看着这种人间惨剧,梵清惠和师妃暄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 满眼都是修罗场。 就算真下了十八层地狱,估计也就这德行了。 梵清惠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 一个邪王出世,已经把天下搅得鸡飞狗跳。 现在又冒出个人畜无安。 这天下还叫天下吗? 身为正道领袖,梵清惠实在忍不了。 更别说吴安刚才跟鳌拜那番对话。 梵清惠听得一字不落,她完全能猜到,等鳌拜回了大清,那边肯定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都说人畜无安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吴安公子到了大隋之后,这大隋就没一天消停过。跟邪王比,贫尼倒觉得,吴安公子才是真正的祸根。” 吴安一脸无辜:“梵师太,你可别搞错了。这帮人自己见钱眼开,狗咬狗一嘴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一个没杀。” 梵清惠冷哼:“哼,这些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死的?” 吴安继续装无辜:“梵师太,做人不能太糊涂。这些人都是死在自己的贪念里,真要算账,杀他们的是他们自个儿。” “你……” 梵清惠一时语塞。 这人简直…… 简直 ** 到了极点。 太不要脸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梵清惠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我对付不了邪王石之轩。 还收拾不了你? 吴安在刚才那场乱局里,压根没怎么动真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梵清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人畜无安这外号,她也只是听别人传的。”妃暄,杀了他!” 吴安一看这老尼姑动了杀心。 心里叹了口气。 老尼姑,这可是你自己找的。”师太,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梵清惠脸色一变。”妃暄,快!别让他张嘴,别听他说一个字,杀了他。” 刚才吴安把那鳌拜忽悠得团团转那场面,还印在她脑子里。 梵清惠可不想自己也变成第二个鳌拜。”护住二当家!” 沈落雁一挥手,瓦岗寨的弟兄们全亮了兵器,跟慈航静斋的人杠上了。 吴安倒是一 ** 气都没。 跟灭绝师太打过交道以后,他觉得梵清惠这态度,已经算很客气了。”师太,你这么不讲规矩可不行。要动手总得让人先把话说完吧?” 师妃暄冷着脸回了一句:“你这张嘴太能蛊惑人心,还是闭嘴的好。” 说完,她抬手就要拔剑。 吴安看着眼前这阵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只小奶猫也敢冲猛虎龇牙? 沈落雁死死挡在吴安前面。 说实话,她这身手跟吴安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吴安把双手双脚都捆上,师妃暄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可问题是,吴安是瓦岗寨的二当家。 这种事能让他亲自出手? 保护二当家,那是瓦岗寨的规矩,也是他们的份内事。”都给我让开!”师妃暄喝道,“这人是个祸害,留着他,大隋就别想有一 ** 宁。” 慈航静斋毕竟是名门正派,杀平民这种事,他们还真干不出来。 沈落雁盯死了师妃暄:“我不管你们是谁。这是咱们瓦岗寨的二当家,你们要动他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整个瓦岗寨过不去。” 这话一出,师妃暄倒有点骑虎难下了。 正在僵持时,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你们还没走?”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祝玉妍正领着一个人,慢慢朝这边走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妖精似的婠婠。再往后,是影子刺客和阴葵派的一帮人。 原来阴葵派救出邪王石之轩以后,刚从地宫出来。哪想到一露头,就撞上了这么人间炼狱般的场面。 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看到两帮人马在对峙。其中一拨,竟然是慈航静斋。 梵清惠脸色当场就变了。 慈航静斋跟魔门,那可是死对头。”哈哈哈……”祝玉妍大笑,“梵清惠,我还以为你早就跑了。没想到你还在这儿。今天正好,是你慈航静斋灭门的日子!” “梵清惠?慈航静斋?” 石之轩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神一阵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记忆。”吴安?你居然还活着?” 婠婠看见吴安好端端地站在那儿,惊讶得不得了。 吴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说祸害活千年。真抱歉,我还没活够呢。” “师父、师公,就是他!人畜无安!” “师公,杀了他!杀了他!这家伙坏透了!” 祝玉妍冷笑一声:“不急。反正今天在场的,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梵清惠,你慈航静斋跟我们魔门斗了这么久。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动手!” 影子刺客一声令下,带着一帮人朝慈航静斋冲了过去。 婠婠狠狠瞪了吴安一眼。 可眼下,比起吴安,魔门跟慈航静斋那点旧怨,显然更大。 祝玉妍先挑慈航静斋下手,一点毛病都没有。”师太,师师,我们来帮你!” “双龙帮听令!全力协助慈航静斋,对抗魔门!” “是!” 双龙帮的人齐声应下。 寇仲嘀咕了一句:“喂,陵少,你要泡妞没人拦你,可为啥非得拉上兄弟们一起送死啊?” 他和徐子陵这两兄弟进了地宫以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原本邪帝舍利也有他们一份。结果全被吴安一个人独吞了。 两人也只能在后面打打酱油。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吴安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眯成一条缝。 徐子陵那小子是师妃暄的铁杆追随者,二话不说就跟上去了。眼下碰见慈航静斋有麻烦,他哪能放过这种天赐良机——英雄救美的好事,傻子才不干。”二当家,咱们怎么办?” “还能咋办,瞧热闹呗。” 吴安就近找了个角落蹲下,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看看不说话”。 沈落雁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万一邪王真把慈航静斋给灭了,下一个倒霉的八成就是瓦岗寨。她张了张嘴,想说句“咱赶紧跑路吧”,可转念一想,二当家向来有主意,干脆也学着吴安的样子,站一边看戏算了。 第146章 怪就怪在,她对这位二当家就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心。 那边厢,祝玉妍已经和梵清惠交上了手,婠婠对上了师妃暄,影子刺客则缠住了寇仲和徐子陵。要说武功,这俩小子现在还没成长到后来的地步,差得远了。 至于邪王石之轩——慈航静斋的人压根就当他不存在。 不是不想注意,是不敢注意。慈航静斋上下加一块儿,都不够邪王一个人打的,只能尽量装作没看见这个人。 可石之轩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看着阴葵派和慈航静斋打得热火朝天,居然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照理说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可眼下的情况未免也太古怪了。 吴安仔细观察了半天,发现石之轩那双眼睛里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像是被冰封太久,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喂,那个大个子,”吴安直接喊了一嗓子,“你还记不记得碧秀心?” 这三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石之轩脑海深处的某个开关。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吴安:“小子,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可怕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安心里清楚,这邪王石之轩,绝对是他到了大隋以后碰到的最强对手。”邪王,别急,你先听我说——” 梵清惠正和祝玉妍打得难分难解,听见吴安这话,吓得手里的剑都抖了一下。可她转念一想,这事跟她没关系,最好让这小子把魔门搅得越乱越好。 祝玉妍也好不到哪去,手一颤,差点连武器都拿不稳。 婠婠急了:“师公,别听他胡说八道!这人一肚子坏水!” 师妃暄可不管那么多,趁婠婠分神,一剑划在她的胳膊上。 可吴安嘴里那三个字一出口,石之轩就像中了邪一样,谁也喊不醒他。 碧秀心,慈航静斋上代的圣女,原本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可惜后来跟了石之轩,放弃了衣钵传人的身份。 更可惜的是,石之轩魔性发作,失手杀了她。 从那以后,邪王就把自己冰封了起来。 这个被埋葬了二十年的名字,如今又被人翻了出来。”邪王,”吴安清了清嗓子,“能不能让我说两句话?” “讲。” 石之轩的眼睛红得吓人,瞳孔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吴安,像是在等他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沈落雁看见吴安嘴角微微翘起,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二当家的这个表情,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石之轩脸上挂着的那个笑,在场的人谁不认识?只要二当家露出这副表情,指定有人要倒大霉。 可对面站的是邪王石之轩啊! 连这位大佬都扛不住二当家那张嘴? 沈落雁手心攥出了汗。”石之轩,你还记不记得无漏寺那会儿的事?跟碧秀心一起的那段日子?” 无漏寺? 石之轩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下子被这三个字拽住了,像是被钩子勾住了一样。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翻涌上来,一个接一个。”当年你带着慈航静斋的圣女碧秀心躲在无漏寺过日子,她可是给你生了个闺女,你忘了?”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翘一翘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还亲手给你闺女做了匹小 ** 吧?” 这话一出来。 梵清惠差点当场吐血。 祝玉妍也是心头一紧,这事儿她不仅知道,当年还掺和过。 正邪两道的两个大人物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石之轩嘴里念叨着:“闺女……对,我有个闺女,我记起来了。” “闺女呢?我闺女在哪儿?” 他本来就是两个人格在身体里打架,一个想做善人,一个只想作恶。 这会儿正是他人格里最乱的时候。 吴安一提这茬,他的脑子直接就飘回了无漏寺那段日子。 脸上浮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跟碧秀心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石之轩,在无漏寺那几年,是你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了吧?” 石之轩整个人都泡进了回忆里。 祝玉妍隐隐觉得不对劲。 梵清惠也是。 但两人都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婠婠是最急的那个。 她在宋朝待过,除了四大门阀的人专门摸过吴安的底,她比谁都清楚这货的嘴有多毒。”师公,别听他瞎说!” 可她这会儿正被师妃暄缠着,分不出手来。 这边,一队人马才姗姗赶到。 来的是北梁王世子徐丰年。 老黄刚到就先扫了吴安一眼,砸吧着嘴叹了口气:“可惜啊,真可惜!” 徐丰年纳闷了:“老黄,你可惜什么?” “嘿嘿,可惜没酒喝。” 明眼人都知道老黄说的不是这个。 徐丰年也没多问。”想喝酒还不容易?清鸟,给老黄拿酒。” 清鸟不吭声,直接甩了一壶酒过去。 老黄接住,咧嘴笑:“谢公子爷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丰年瞧着场上的动静,问:“这货就是吴安?” 红署乖巧地回:“是,少爷。” “哦,我记得你之前说这小子嘴皮子比武功还厉害,今儿正好开开眼。” “哼!不过是靠嘴吃饭的货色,有什么好看的。” 江泥语气里全是不屑。”嘿!小泥人说得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吴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以为邪王石之轩跟他以前碰上的那些软脚虾一样?” “小心把自己玩死了。” 徐丰年一出现,吴安就注意到了。 他一眼就瞅见坐在车辕上的老黄。 在吴安的感知里,老黄是个硬茬子。 就跟老黄能感觉到他一样。 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藏着比刀剑还锋利的杀气。 而且吴安还从老黄眼里读出了一股战意。 这老头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头一回见面就要动拳头? 你那黄庐还扔在武帝城呢吧? 拿回来没有? 吴安心里一阵吐槽。 那个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二世祖模样的,应该是徐丰年没错。 旁边那几个姑娘,清鸟、红署、小泥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清鸟那脸蛋儿,啧啧。 红署也不赖。 小泥人也挺招人稀罕。 ** 徐丰年这小子,上辈子烧了高香吧? 不过吴安也没功夫多看。 眼下有更有意思的事等着他。”石之轩,你还记不记得,碧秀心那天出了趟门,回来之后闺女就没了?” 话音还没落地,石之轩整个人已经动了。 好快的步子! 他这套身法,是拿花间派和补天道两门绝学揉碎了,再掺上佛门功夫捏出来的,飘忽不定,高深得吓人。 就一眨眼的功夫。 石之轩已经贴到了吴安跟前。 伸手就往吴安脖领子上抓。 脸上的肉都拧到一起了,咬着牙问:“我女儿在哪儿?” 吴安叹了口气。 这些人怎么一激动就爱动手动脚的? 真没意思。 不过看在他们能给自个儿找点乐子的份上,吴安倒也不恼。 象牙折扇一抬,轻轻架住了石之轩抓过来的那只手。 脸上还挂着笑:“石老哥,别急啊,听我慢慢跟你说。” 这一手露出来,旁边的沈落雁直接看傻了眼。 这可是邪王石之轩啊,压得整个江湖喘不过气的大魔头,就这么被二当家随手一挡给接住了? 知道二当家本事大,可这也……太离谱了吧? 祝玉妍那边一直拿眼角瞟着这边,看到这一幕,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对吴安的警惕又拉高了好几分。 梵清惠和师妃暄俩人也是心里一哆嗦。 刚才她俩还琢磨着怎么把吴安这个祸害给收拾了呢。 师妃暄后背冷汗都下来了。”赶紧说,再磨蹭我弄死你。” “好好好……我懂你急,但你急也没用啊!” “你再废话一句,我真要你的命!” 石之轩这会儿脑子里的魔性已经压过人性了。”那天,碧秀心出门去见了一个人,这人就是祝玉妍。” 吴安这回没绕弯子。 话一出口。 石之轩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眼珠子在眼眶里来回转,像是在拼命回忆什么。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秀心见了祝玉妍……见了祝玉妍!” “对了,女儿。” “婠婠?” 石之轩猛地抬头,目光射向正跟师妃暄缠斗的婠婠,又狠狠盯着祝玉妍。”祝玉妍,你跟我说实话,我女儿是不是就是婠婠?” ** ,吴安让石之轩这脑回路给整不会了。 还是说我吴安刚才没说清楚? 祝玉妍死死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往外蹦。 梵清惠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祝玉妍,你倒是说话啊,我女儿到底是不是婠婠?” 婠婠听见这话,心头一震,手上的招式就乱了,又被师妃暄刺了一剑。”师父,你告诉我,我爹是不是邪王石之轩?” “说话啊,祝玉妍,你给我个准话!” 祝玉妍终于憋不住了,一掌震开梵清惠,咬着牙冲石之轩吼:“石之轩,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女儿是谁!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得…… 祝玉妍这句不清不楚的话,没把石之轩弄糊涂,倒把吴安给整懵了。 这娘们到底几个意思? 谁知道石之轩自己在那儿嘟囔:“没错,我女儿肯定是婠婠。” “慈航静斋的圣女生的闺女,结果成了魔门的妖女。” “以你祝玉妍的性子,这种事你绝对干得出来。” 石之轩的目光重新落到婠婠身上。 婠婠也在盯着他。 师妃暄趁这个机会,又是一剑刺过来。”啊——” 婠婠身上又添了新伤。 原本两个人武功差不多,谁也压不住谁。 第147章 可婠婠今天老是分神,连吃了好几次亏。 看见女儿受伤,石之轩当场炸了:“你敢伤我闺女,找死!” “不死印法!”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一掌拍出去,直奔师妃暄面门。 这一下,石之轩根本没留情面。 师妃暄在同辈里算顶尖高手了,但在石之轩面前,差距大得吓人。 梵清惠脸色大变,张嘴想喊。 话还没出口,就被祝玉妍堵了回去。”师师——” 徐子陵急疯了,想都不想就冲上去挡在师妃暄前面。 晚了。 什么都晚了。 石之轩那掌,结结实实砸在师妃暄身上。 力道重得离谱。 师妃暄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断线的风筝,半空中喷出两口血,砸在地上,摔得闷响。 她躺在地上,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嘴角还在往外冒血,甚至能看见碎肉块跟着喷出来。”师师——” 徐子陵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梵清惠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得刺耳。 师妃暄是她亲手带大的,是慈航静斋当 ** 养出来的。 现在被石之轩一掌打没了。 她接受不了。 吴安也看傻了。 这…… 亲爹打亲闺女? 邪王大人,你能不能等我先把话说完啊。 不光吴安傻眼。 徐丰年也瞪大了眼,手里的瓜子掉了。 也不知道这纨绔子弟上哪儿弄来的瓜子。”这……这不就是他的嘴皮子功夫?真够狠的。” 红薯在旁边笑着说:“少爷说得对。” 徐丰年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撇了撇嘴:“这人也就从哪儿听了几句闲话出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姜泥哼了一声:“徐丰年,你跟这人一样坏!” 徐丰年又吐了口瓜子壳:“嘿,他哪有我坏,我比他坏多了,你说是不是,青鸟。” 青鸟低着头没吭声。 老黄只是咧嘴笑,没对吴安的事多嘴。 场上的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所有人都懵了。 梵清惠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就这么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睛通红,瞪向吴安,又瞪向石之轩。 吴安赶紧摆手,指了指石之轩。 那意思明明白白:师太,别看我,跟我没关系啊,是石之轩动的手。 梵清惠踉跄了两步,像是受了什么重击站不稳,盯着石之轩说:“石之轩,你知道你刚才 ** 的是谁吗?” 石之轩一脸无所谓:“谁想动我闺女,我就让谁躺下。” 说完,他转头对婠婠说:“乖女儿,这些年爸爸没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然后,他狠狠瞪了吴安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别打我闺女的主意。 婠婠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摆。 吴安目光往石之轩身上一落,带点怜悯,只一眼就让石之轩后背发凉。 梵清惠开口时,声音里全是沉到底的凄楚:“秀心,你挑的好男人。杀了你还不算,连你女儿也亲手送走了。” 这话砸下来,祝玉妍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之轩眉毛拧成一团,追问。 梵清惠没瞧他,眼睛只盯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生息的尸身。”那年,你走火入魔,师妹碧秀心才刚生完孩子。她怕你魔性发作伤到孩子,就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带走养大。” 石之轩低头看了看师妃暄的尸首,又抬头盯着梵清惠,脸上全是不信。 整个人晃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梵清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周围落针可闻。 梵清惠眼泪终于崩了出来:“我那时候劝师妹离开你。可她说,她要是也走了,就再没人照顾你了。最后……最后她死在你手上。” 梵清惠抬手,指向石之轩,声音撕裂:“是你,是你杀了你亲生的女儿!” “亲手杀了你亲生的闺女!” 石之轩脑子里像炸了个雷,整个人木在原地。 转头看向吴安:“这……是真的?” 吴安一脸无辜地点头:“没错,邪王,你确实杀了自己的女儿。” 徐丰年瞪大眼珠子,嘴巴半天合不上。”这……这他妈……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脑回路绕了一百八十个圈,都绕不出这个结果。一个当爹的,亲手弄死自己的女儿,这事就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邪王石之轩杀了自己闺女,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绝了,绝了, ** 绝了!” “这人是真有本事。” “所到之处,人畜不留,这名号他担得起。” 红署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干净。 她能猜到石之轩的后半辈子,会把自己活成什么鬼样子。 二十年没瞅过女儿一眼。 第一次见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人就死在他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事换谁身上,都是把人往死里压的噩梦。 而最让人发毛的,是那个男人。 一步一步,把人推到这一步。 北梁王世子从来不怕高手。 他身边明里暗里护着的,少说十几个,个顶个的高手。 但这个人畜无安。 危险到了骨子里。 老黄眯着眼皮,终于正眼看了吴安一下。 像在心里给吴安记了一笔。”徐丰年,你没有吴安坏。” 江泥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是装出来的坏。” “这人,是真坏到根上了。” 徐丰年不乐意了:“你那眼睛瞧见我装了?院里的姑娘哪个我没摸过?这还不够坏?” “哼。” 江泥别过脸去,不搭理徐丰年,反而仔细打量起吴安来。 一身黑锦袍,镶着金边。 脸上的神情像是这世上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身上有一种跟谁都不一样的气场。 那种气场,就连江泥都看不透。 石之轩额前那缕白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眼前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石青璇? 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女儿取的名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之轩脑子嗡嗡作响,脚步都有点站不稳。 猛地,他转头盯住吴安,眼睛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是你!你故意设局,害我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吴安赶紧摆手,一脸无辜:“邪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那个本事安排你 ** 。真要论起来,真正下套的人是祝玉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要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哪会闹成现在这样?” 祝玉妍眼神一冷,杀意几乎能凝成实质:“吴安,你少在这搬弄是非!要不是你,之轩怎么会误杀自己的女儿?” “就是你!”她声音拔高了半度,“要不是你说秀心见的那个女人是我,他也不会认错人!” 徐丰年坐在不远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难得见到吴安被人围攻,他心里那个舒坦。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背后发凉。 这人走到哪儿都鸡飞狗跳,今天这一出戏,光是听听就觉得瘆得慌。 吴安点点头,承认得很大方:“没错,我说的是实话。我吴安从来不撒谎。” “碧秀心确实见了祝玉妍,也见了梵清惠。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是分开见的,还是一起见的。”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随意:“那天碧秀心跟祝玉妍谈完就打起来了。你后来杀碧秀心,根本不是什么走火入魔——是祝玉妍用天魔策引动你的魔性,才让你动的手。” 吴安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说起来,害死碧秀心的正主,是祝玉妍才对。” “所以……你真正的仇人,是她。”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两秒。”噗——” 徐丰年刚入口的茶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咳得弯下了腰,红署赶紧上前拍他的背:“少爷,慢点喝。” 徐丰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我以为亲爹杀闺女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在后头等着。” 他举起茶杯,朝着吴安的方向遥遥一敬,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仰头一口喝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徐丰年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论耍心眼,这吴安,我服!” 江泥在旁边冷哼一声:“一丘之貉。你要是哪天真跟他混一块儿,被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徐丰年一拍大腿,笑得张扬:“真能把我卖了,那是人家的本事!” 红署小声劝道:“少爷,这人还是少来往,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邪气。” 徐丰年满不在乎:“怕什么?还有人能比你少爷我更邪?” 一直沉默的老黄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少爷,这人危险。红署和江泥说得对,最好离远点。” 从始至终漠不关心的老黄,头一回露出忌惮的神色。 而这一切的变化,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石之轩的脑袋像是被乱麻塞满了,越理越乱。 碧秀心走了以后,他恨不得随她一块儿去,这份懊悔像毒蛇一样缠了他整整二十年。 无漏寺那些片段反复在脑子里翻涌,一个又一个疑点慢慢浮出水面,拼成一个让他发疯的 ** 。 他嘴皮子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走火入魔?” 他猛地转过来,两只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祝玉妍脸上,一眨不眨。”祝玉妍,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干的?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吴安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第148章 冰冻了二十年的人,一出世就把亲闺女给结果了,又得知二十年前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是这个一直挂念自己的女人,设了个套让自己亲手害死了另一个女人。 这么多事摞在一块儿砸下来,换成一般人早裂成碎片了。 石之轩那张脸拧巴得吓人,嘴角扯着,好像在发怒,又好像带着笑,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对劲的癫味儿。 谁知道祝玉妍根本不躲,反而扬起下巴,冲着石之轩喊道:“对,就是 ** 的,你想怎么着?” 她可是魔门阴后,撒这种小谎跌份儿,她压根儿不屑。 当然,含含糊糊的话她还是会说的,比方说刚才那一嘴,就让石之轩误以为婠婠是他俩生的。”你明明是我们魔门的圣君,偏偏跑去跟那个碧秀心凑在一起!” “我跟你才算天造地设一对,她碧秀心算什么东西?” “之轩,我等了你二十年。” “人这辈子,有几个二十年能拿来等?” “你什么时候想过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吴安脚下又往后蹭了蹭。 石之轩这会儿的状态,跟当年灭绝师太走火入魔的样子一个德性。 沈落雁瞅见吴安的动作,也悄悄冲瓦岗那边打了个手势。 瓦岗那一伙人全退回到边上看戏了。 石之轩没吭声,脑袋垂着。 嘴里念叨个不停:“秀心……青璇……” “秀心,我答应过要好好照顾咱闺女的……” “可我亲手把她给杀了。” “我食言了……” “秀心,你会原谅我的吧?” “青璇,是我对不住你!”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祝玉妍还在那儿不依不饶,嘴里像刀子一样往石之轩心里戳:“石之轩,你倒是说话啊,你对得起我吗?” “我白白等了你二十年。” “最好的年岁全扔在你身上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碧秀心那个 ** ,比我幸福一万倍!一百万倍!” 祝玉妍嘴里蹦出“ ** ”那两个字的一瞬间,石之轩彻底炸了。 像一头被惹急了的猛兽,眼睛里迸出来的光能把人盯穿。 石之轩发出一声嘶吼:“你不配说秀心!” 这愤怒之下的一声吼,震得周围的叶片哗哗抖动。 要是胆子小点的碰上这一嗓子,魂儿都能给吓飞。 石之轩身影一晃,拉出一道道残影,朝祝玉妍扑了过去! 一出手就是不死印法。 他这 ** 其实还没练到家,真正大圆满得靠邪帝舍利来补全。 可即便不完整,也足够让天下高手闻风丧胆了。”祝玉妍,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我的秀心?” “她比你强一万倍。” 石之轩,终归是疯透了。 祝玉妍压根没料到他真会对自己下死手,赶紧运起天魔策里的轻功,身形猛地往后滑去。 石之轩那一掌拍出去,祝玉妍整个人都愣住了。”你疯了?” 婠婠急得直跳脚:“师父,快闪啊!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刚才还一口一个师公叫着。 转眼就变成了直呼其名。 婠婠扭头盯住吴安,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祸害!要不是你,魔门早就崛起了!我婠婠把话撂这儿,早晚弄死你!” 吴安一脸无辜地摊手:“婠婠姑娘,你说这话可就没道理了。我哪句说的是假话?一个字都没编。” “要怪,只能怪你师父当年干的事儿太难看。” 婠婠恨得牙痒痒。 可她真不敢对吴安动手。 上次的交手,让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人惹不起。 祝玉妍挨了一掌,脸色瞬间惨白:“石之轩,你这是要我的命?” “行!你真行!几十年的交情,今天就当喂了狗!” “天魔 ** !” 一个邪王,横压一个时代。 一个阴后,把阴葵派带成了魔门第一大势力。 这两人的实力,放眼天下都没几个能比的。 可石之轩这会儿明显疯了。 本来就乱的脑子,现在只剩下杀意。 彻底入魔了。 魔门这帮人全傻了眼,谁都不知道该咋办。 婠婠瞅准机会,想从背后偷袭。”婠婠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挡在她面前的,是影子刺客。 吴安当初没杀他,就是留着让他 ** 。 果然派上了用场。”杨虚彦,滚开!” “那可不行。石之轩是我师父,我得护着他。” “你……” 刚才还亲得像一家人的魔门,眨眼就内讧了。 梵清惠冷冷地看着祝玉妍和石之轩,又扫了眼吴安。 吴安继续装无辜。 梵清惠收回目光,扫向其他魔门 ** :“慈航静斋 ** 听令——除魔卫道!” “是!” 徐子陵轻轻把师妃暄的身子放在地上,声音温柔得像怕吵醒她:“妃暄,你先歇着,我这就去给你 ** 。” “凌少,我帮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寇仲从背后抽出了魔刀。 以前他用魔刀,徐子陵准会拦着。 可今天,徐子陵一个字都没说。 就在徐子陵要拿起倚天剑的时候—— 慈航静斋和魔门已经打成了一团。 吴安悄悄飘到师妃暄 ** 旁边。 还有那把倚天剑。 徐子陵这家伙,居然用的是师妃暄的佩剑。 倚天剑这么好用的东西,他倒是不碰。 吴安又看了看师妃暄的 ** 。 师妃暄可是慈航静斋百年来最杰出的 ** 。 离剑心通明就差一步。 她的阴魂,不知道能不能炼进倚天剑里? 场中打得不可开交。 没人注意到吴安在干什么。 除了徐丰年那几个人。”老黄,他在干啥?” 徐丰年盯着吴安的动作,皱起了眉头。 吴安双手翻飞,快得像个蝴蝶。 他非得挑这个时候炼飞剑,是因为阴魂拖不得。 时间一长就散了。 师妃暄这种级别的天才,阴魂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吴安手上半点没耽搁。 悬在跟前的倚天剑,剑身周围正冒出一缕缕黑气,这些黑气是从不远处那姑娘的 ** 里飘出来的,一点一点往剑里钻。 这场面邪性得很,谁看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老黄这辈子打了三十年铁,靠着一手锤法自己悟出了剑道,也算是一号人物。 他剑匣里装过的名剑好剑,少说也有十几把。 可这会儿,老黄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打了半辈子铁,头一回瞧见有人这么搞剑。”说不上来,但看着……像是在铸剑?” 连老黄自己都不太确定这话说得对不对。 吴安那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师妃暄的阴魂跟倚天剑的剑身,居然合得特别顺。 慈航静斋这些年出了那么多练剑的 ** ,还真没几个比得上她。 要不是她亲爹对她下了狠手,这丫头怕是早就把剑心通明练成了。 剑鸣声响了起来。 倚天剑,成了! 现在这剑跟屠龙魔刀一样,也有了灵性,能当飞剑使。 再叫它倚天剑已经不合适了,该改口叫倚天神剑。 这把剑跟屠龙魔刀正好一正一邪,互相对着干。 倚天神剑绕着吴安上下翻飞,动作轻快得像是活了似的。 徐丰年跟旁边几个人看了这一幕,心里头全都震住了。 他们哪见过飞剑这种东西,还以为是吴安自己玩出来的花样。”老黄,这是……御剑术?” 黎阳王朝不是没人会御剑术,可像吴安玩得这么溜的,真没几个。 徐丰年脑子里嗡嗡的。 这人年纪跟自己差不多大,居然连御剑术都学会了?! 那剑在吴安手里,就像是使唤自个儿的东西一样。 没错,徐丰年这会儿看明白了,那剑是活的! 一开始听说吴安的名头,徐丰年就觉得这人肯定不简单,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绝对不是普通人。 可后来瞧着吴安也就是玩些小把戏,他还真有点失望。 结果事情越往后走越离谱,连邪王石之轩都被整疯了,魔门乱成一锅粥。 徐丰年这才慢慢把传闻里的吴安跟眼前这个人对上号。 这人,就是个祸害。 他对吴安操控人心的本事算是服气了。 可到这儿,徐丰年觉得吴安也就这点能耐了。 虽然手段吓人,但他身为北梁王世子,身边什么能人没见过? 他二姐徐谓熊,那可是天下数得着的才女,论耍心眼玩计谋,绝对不输别人。 结果等吴安那把飞剑一炼出来,一手控剑的本事听都没听过,徐丰年彻底明白了。 这个叫吴安的,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不光心机深,手段毒,连武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 北梁王世子不嗑瓜子了,茶也不喝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吴安,像是要把这人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心里头倒是松了口气。 要是跟这种人结仇,那才叫倒霉到家了。 清鸟和红署俩人脸上也没了笑意,表情绷得紧紧的。 在心里头,已经把吴安的危险等级拉到了顶格。 江泥转头看了徐丰年一眼,眼神里头带着点担心。 这家伙是被李阀请来大隋的,摆明了要跟吴安对着干。 要是以后真对上了,怕是要吃大亏。 徐丰年瞧见吴安冲他咧嘴笑,心里头直犯嘀咕——这笑容咋看咋不对劲。 可吴安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儿。 黎阳王朝早晚得去,跟徐丰年翻脸不过是时间问题。 象牙折扇在倚天神剑的剑身上轻轻一碰,神剑瞬间化作白光,嗖地飞向沈落雁身旁的剑匣,乖巧得跟条自家养的小狗似的。 沈落雁这会儿已经把吴安当神仙供着了。 二当家这手段…… 简直离谱到没边!!! 场子里的打杀正越打越凶。 第149章 祝玉妍被石之轩死死缠着。 婠婠那边,影子刺客杨虚彦缠得她脱不了身。 剩下那些魔门喽啰压根不够梵清惠她们塞牙缝。 没多大功夫就倒了一片。”石之轩,你真非要我命不可?” 祝玉妍扯着嗓子吼。”死!” 石之轩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字。 非要祝玉妍死不可! 如今这烂摊子,全是拜她所赐。 要不是这女人,他心尖上的碧秀心咋会没命? 要不是她! 他又咋会亲手宰了自己闺女? 全是这女人造的孽。”二当家,要不咱们……” 沈落雁话说到一半,吴安就懂了她的意思。 杨公宝库里那些金银财宝还满地滚呢。 晃眼得很。 吴安摆摆手。”不急,等他们打完。” 正跟沈落雁唠着的功夫。 【你盯着石之轩和祝玉妍过招,悟透了《不死印法》,实力又往上蹿了一截!】 【注:不死印法是邪王石之轩的压箱底绝活,强得离谱。】 看到这条消息,吴安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手里的武功秘籍已经多得数不过来。 就算这样,不死印法也排得上顶尖儿里的顶尖儿。 摸透了不死印法的门道后,吴安才搞明白石之轩为啥这么能打。 这功夫是从魔门 ** 里变出来的,石之轩把花间派和补天道两家的秘传揉一块儿,又在刀口上舔血打了无数场硬仗,才磨出这套狠活儿。 靠着阴阳互生、物极必反那套理儿,真气在生死之间来回乱窜,根本不用担心断气或者回不过劲儿,能随心所欲地在生和死两种状态里来回蹦跶。 不死印法能用真气探敌人、摸敌人、骗敌人,精髓就在于借力打力,拿生死两种气的疯狂转换来借劲儿化劲儿,把对手打来的真气(死气)变成活气,给自己补血补蓝,让自己的内力永远用不完。 说白了,这不死印法就是边打边回血回蓝。 怪不得石之轩猛成这样。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砸进吴安脑子里。 【你盯着祝玉妍跟石之轩打架,悟透了《天魔策》里的《天魔决》,还彻底吃透,实力又涨了一大截。】 祝玉妍那套天魔功就是从《天魔策》里的《天魔决》扒下来的。 她就是拿这本天魔决混成了魔门第二号人物。 第一号自然跑不了石之轩。 《天魔策》跟《长生诀》齐名,是四大奇书里的一本。 四大奇书分别是《天魔策》《战神图录》《长生诀》还有《慈航剑典》。 其中《天魔策》分了十卷,啥玩意儿都有。 祝玉妍手里攥着那卷《天魔决》,只有第一卷。 她琢磨了那么久,就是想把十卷全部凑齐。光靠这单独一卷练出来的本事,就已经让整个魔门没人敢小瞧她。 正想着,吴安脑子里又跳出一条信息—— 【你盯着梵清惠打架看了半天,把《慈航剑典》给悟透了,彻底融进自己身体里,实力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慈航剑典! 吴安心头狂跳。 四大奇书,他手里已经攥着两本了。 这玩意儿可是慈航静斋压箱底的绝活。 三股劲道在他身体里搅在一起,越滚越粗,越滚越猛。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吴安身上往外冒。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里头的力量正在疯涨。 连带着《阴阳魔功筑基篇》也被这股动静给勾了起来。 吴安二话不说,就地盘腿坐下,运起筑基篇的心法。 魔气顺着全身经脉溜了一圈,根本停不下来。 筑基一层…… 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 阴阳魔功筑基篇一跑起来,吴安整个人就跟个大漏斗似的,疯狂地把天地之间那点灵气往自己身上拽。 天上一股沉甸甸的威压砸了下来。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的慈航静斋和魔门一帮人,全都猛地停住了。 一个个愣在原地,手里的招式都顿住了。 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把所有人压得喘不上气。 梵清惠心头一紧。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遇到过。 就像天生低人一等,被按着脑袋抬不起来。 石之轩也从疯疯癫癫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连被魔刀拽着走的寇仲,也一下子回过神来。 他只觉着手里的屠龙魔刀抖得厉害,像个活物一样想从他手里挣脱。 寇仲咬着牙死死攥住刀柄。”操!” “是吴安!” 婠婠第一个喊出声来,手指直直地指向盘腿坐在那儿的吴安。 所有人跟着看过去。 这一看,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吴安闭着眼,脸上安安静静的。 身子从坐的地方慢慢飘起来,浮在半空。 他脑后头冒出一个黑白色的光圈,转个不停。 每转一圈,四面八方的灵气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呼啦啦涌过来。 这会儿的吴安。 跟神仙下凡似的!!! 瓦岗寨那帮人一看这阵仗,膝盖一软,扑通扑通全跪地上了。一个劲儿地朝吴安磕头。”二当家是神仙!” “神仙爷爷!” “二当家保佑咱!” “神仙保佑啊!” “我滴个乖乖!” “锵——” 一声剑啸炸开。 沈落雁身边的剑匣猛地炸成碎片,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她吓得浑身一抖,一屁股坐倒在地。 倚天神剑自己飞了出去。 眨眼间就窜到吴安身边,围着他转来转去。 像是在撒欢,又像在庆祝。”糟了!” 寇仲死攥着屠龙魔刀,最后还是没按住。 那刀跟活了似的,嗖的一下从他手里脱出。 跟倚天神剑一前一后,绕着吴安飞来飞去。 紧接着是真武剑。 徐丰年正看得 ** ,旁边那把翠绿的碧血照丹青轻轻颤了两下,绿光一闪,直接刺破车顶飞了出去。 四把剑跟四根小龙似的,在吴安身边腾来腾去。 最活泛的还是屠龙魔刀和倚天神剑。 这时候,宇文化及正骑着马拼命跑。 吴安留在他脑子里的阴影太大了。 一口气跑出十多里地,才敢把马速放慢。”大哥,那个叫吴安的实在太嚣张了,连咱们宇文家都敢算计!” 宇文智及憋着一肚子火,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是宇文家的二把手,宇文化及的亲弟弟。 宇文化及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大哥,今天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啊。” “哼,那个吴安今天不光得罪了咱宇文家,李阀、独孤阀、慈航静斋还有魔门,全让他惹了个遍!” “走哪祸害到哪,这人真是个灾星。” “大哥,要不咱们把李阀、独孤阀还有正邪两道的人都拉上,一块儿打上瓦岗寨去?” “到时候就算那吴安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跟大半个天下的人对着干。” 宇文化及心里有点动了。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一匹马背上的剑匣突然抖了起来。 这帮人本来就被吓得不轻,这一下更是全打了个哆嗦。”什么人!” “将军,是那个剑匣!” 有个亲卫赶紧回话。 众人看过去。 刚才将军拿着那把大杀四方的重剑,之前就是装在这剑匣里的。 可现在…… 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这……” “我也不清楚。这把剑是之前杀寇仲和徐子陵时弄到手的神兵,本来有三把:一把碧绿色的,一把铁剑,还有这把重剑。” “碧绿剑送给了李建成,铁剑不知哪去了,现在就剩这把重剑。” 宇文化及刚想凑过去看看情况,剑匣猛地炸开了。 那把连壮汉都挥不动的重剑直接飞到半空,带着沉闷的风声呼啸着冲了出去。 宇文化及看得目瞪口呆。 玄铁重剑裹着呼呼风声,直奔吴安而去。 五剑归位! 五把飞剑环绕在吴安身边时,他身上的气息再一次暴涨。 靠得近的、实力弱一些的人直接被这股威压压趴在地上。”好……好强!” 影子剑客杨虚彦看着半空中飘然若仙的吴安,惊得连连后退。 石之轩眼里闪着精光:“这人……竟然有这么大威势!” 之前还觉得不过是个有点本事的武林新人,顶多算有点心眼。 可现在看,这人……这人…… 石之轩一时找不出词来形容。”婠婠……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婠婠缩了缩脖子。要说之前还想找吴安 ** ,现在看到吴安的样子,再一想到那些关于他的传闻,那点 ** 的心思早就没了。 只盼着吴安能把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全忘了才好。 听到师父问话,婠婠小声说:“师父,这人……这人是修仙的!” 祝玉妍眼睛一瞪。”怎么不早说!” 婠婠缩了缩脖子:“我哪知道竟然是真的啊。” 筑基三层的修士打普通武者,那根本就是大炮打蚊子,碾压得死死的。 吴安心里那个爽啊,简直乐开了花。 辛辛苦苦布下跃马桥这个局,把各大门阀、正魔两道全拉进来当棋子,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总算捞到了自己想捞的好处——值了,真特娘的值了! 踏入筑基三层,就意味着能玩筑基期的法术了。 练气期那会儿,吴安从阴阳魔功里整到了三个法术。 可到了筑基篇,系统只给了他一个技能。 就一个。 但吴安半点怨言都没有,反而嘴角快翘上天。 【阴阳魔功?筑基篇唯一技能——诛魔剑阵。】 【注解:这玩意儿是根据你现在有的条件悟出来的剑阵。你手里只有一把神兵也能用,有一万把神兵也能招呼,全看你自己。】 【神兵越多, ** 力越猛;神兵越强,威力越大;修为越高,破坏力越离谱。】 【练到顶,连仙魔都能给你剁了!】 第150章 这就是筑基篇唯一给的那一招。 吴安对这东西简直满意到骨子里了。 这技能一路用到金丹、元婴,甚至化神期都没问题。 不像阳雷术那玩意儿,在练气期还算顶尖,可一进筑基,威力就明显不够瞧了。 …… 另一边,马车边的老黄两眼发直地盯着眼前这一幕。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跟刀子似的锋利。 老黄第一次见到吴安时,就丢下句“可惜了”。 当时吴安才刚突破筑基,气机还没稳下来。 所以在老黄看来,这小子还差了那么 ** 候。 可现在—— 在老黄的感知里,吴安那原本晃悠悠的气息一下子稳得吓人,而且还在猛涨。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变的? 剑玖黄甚至怀疑吴安压根不是人。 他死死盯着吴安,眼睛一眨不眨。 当年在武帝城输给王仙之那老东西后,剑玖黄就一直在盘算什么时候再找他比一场。 本来打算就这次,护送公子办完大隋的差事,就去找那王仙之。 可谁能想到,在大隋也能碰到这么变态的小子。 剑玖黄心底的战意“噌”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背上剑匣里那五把名剑,也在轻轻发颤。 徐丰年看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家伙……这家伙……” “少爷,之前有风声说,这人畜无安是个修仙的。”红署小声接了句。”修仙的?” 徐丰年更懵了。 眼前这人畜无安给他的震撼,真是一波接一波,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热闹都猛。”修仙的?那他和剑神李纯罡比起来,哪个更猛?” “噗——” 江泥乐出了声:“那还用说,肯定是剑神老前辈更厉害啊。” 老黄慢悠悠插了句嘴:“这小子年纪轻,修炼的路子跟咱们也不太一样,但已经很离谱了。再过个几年,武榜第一的位置,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老黄,你又不懂武,少在这儿瞎咧咧。” 老黄一脸委屈:“少爷,我也是个高手好吧?” “那你算多高的高手?” 老黄比了个比自己肩膀高一点的手势:“这么高!” “切……吹牛。老黄,你要是能打赢这人畜无安,今晚赏你壶黄酒!” “少爷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 沈落雁话音还没落地,老黄就站起来了。 他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似的,那把从不离身的剑匣一把抓在手里,抬脚往前走。 吴安慢慢从半空落下来。”二当家,您、您这是……” 吴安摆了下手,没让沈落雁说完,转过头看向正朝自己走过来的老黄。”一壶酒就把你收买了?” 老黄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门牙:“少爷说了,打赢你,晚上能喝上酒。”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 “之前觉得行,现在嘛……不好说,反正试试呗。” “老黄,你那把黄庐还在武帝城挂着呢,什么时候去拿?” “跟你打完就去取。” 老黄脸上还是那副憨笑样,身上的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吴安却觉得这老东西还是一样老实。 他叼了根狗尾巴草,嚼了两下说:“老黄,你赢了有酒喝,我赢了啥也没捞着,这不公平吧?” 老黄挠挠头,瞅见吴安那把碎掉的剑匣,眼前一亮。”你也是爱剑的人,剑匣又碎了。这么着,我赢了,你这五把剑我挑一把带走。你赢了,我这五把名剑你随便挑一把,行不行?” “你放心,我这五把剑哪一把都算是天下名品,你不吃亏。” 吴安有点心动了。 天下名剑拢共十把,老黄手里就占了六把,剩下一把黄庐留在武帝城没取回来。 剩下的这五把,全是顶尖货色。”成交。” 老黄一听吴安答应了,脸都笑开了花。”可说好了,不能耍赖。” “哈哈哈哈,谁都知道我吴安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可我从不扯谎。” “行,说实话,我居然有点喜欢你这小子了。” 老黄笑得特憨。”我也跟你说实话,老黄,别跟着徐丰年那个没用的货了。跟我混,我替你把王仙之收拾了,保证把黄庐抢回来。” 老黄还是憨憨地笑:“算了,我也没几年活头了。下辈子要是能赶上,跟着个修仙的少爷也挺好。” “哈哈哈哈,老黄,那就这么说定了,下辈子你给我赶车。” “行,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吧。” 徐丰年听见吴安埋汰自己,气得眼睛瞪得溜圆:“这小子骂我。” 江泥撇撇嘴说:“你跟吴安比,确实差了一截。” “喂,小泥人儿,你到底站哪边?” “我哪边都不站,站中间。” 吴安一招手,御剑术发动。 五把飞剑唰地一下在他身后展开,跟孔雀开屏似的。”老黄,等我抽根烟的功夫?” “行,别太久,天快黑了。” “哈哈,用不了多久,保准你回家的时候天还亮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安低头看向下面的邪王石之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之轩看到那个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股说不出的生死危机罩住了他。”邪王石之轩,借你的命用一下,行吗?” 石之轩听见这话,心底窜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不然,今天绝对要栽在这里。 幻魔身法! 石之轩整个人化成一道虚影,眨眼的功夫已经窜到了十几丈之外。 祝玉妍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可是邪王石之轩,压了魔门一个时代的人物啊。 邪王当年统领魔道那会儿,天下人谁不活在他的阴影里? 可如今,就因为这小子一句话,竟吓得他屁滚尿流。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不可一世的邪王吗? 祝玉妍浑身都在发颤。 不光是阴后蒙了,连石之轩的亲传徒弟杨虚彦也跟着头皮发麻。 能让师父怕成这样的人,得恐怖成什么样? 一想到之前被吴安那把真武剑指着的时候,杨虚彦就后怕得后背冒冷汗。 那时候,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子压根没动杀心。 要不然,自己这条命早交代了。 杨虚彦悄摸往后挪,一溜出人群,拔腿就跑。”跑?你跑得掉?” 一只巨大的黑色手影猛地攥住远处逃窜的石之轩。 这是吴安练气阶段的第二招——虚影之握。 说白了类似擒龙功,但比擒龙功蛮横百倍。 擒龙功那力道,顶多算还行,用着顺手罢了。 可虚影之握这握力可就不一样了,就是块精钢,也能活活给捏碎。 唯一的毛病是费灵力。 吴安当初炼气大圆满都使不了几回。 现在筑基三层了,随便放,随便用。 一团魔气凝成的巨掌狠狠抓向石之轩。 石之轩浑身一激灵。 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碰上这么邪门的攻击手段,只觉得全身汗毛根根炸起。 他急忙催动幻魔身法,可根本来不及了。 虚影之握死死扣住了石之轩的身子,五指缓缓收紧。 可也就几息的功夫,邪王竟硬生生从掌印里挣脱了出来。 到底是横压武林一个时代的狠人,练气期的法术还真拿不住他。 吴安抬了抬手。 跃马湖的湖水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涌向石之轩。 石之轩瞳孔猛缩。 这种手段,他从来没听说过,更没见过。 这是吴安练气期的第三招——御水术。 驱水对敌。 要是在湖里或者海上,威力更猛。 要是碰上雨天,御水术还能涨上好几成。 眼下人就在跃马湖边,正合适用这招。 可惜吴安还是小看了石之轩的能耐。 御水术加虚影之握,也就能重伤邪王。 想把这条命彻底收走,还真费了点功夫。 足足打了一炷香,一连九道阳雷术轰下去,才把石之轩劈死。 一代邪王,就这么咽了气。 邪王到底是邪王。 本来吴安还想留着这家伙多玩几天。 可转念一想,连亲生闺女都能下手的东西,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死了就死了。 反正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之轩!” 祝玉妍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这个跟她纠缠了一辈子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她呆呆地盯着石之轩的 **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这些年,祝玉妍撑起阴葵派,碰上过强敌,遭遇过背叛,也挨过 ** 。 她从没掉过一滴泪。 可当她眼睁睁看着石之轩死在眼前,阴后这辈子头一回在人前落泪。”人……畜……无……安!” 祝玉妍死死咬出这四个字,眼神里的恨意像要烧起来似的。 也许是悲伤过度,她的头发肉眼可见地一根根白了下去。”师父,您头发白了!” 婠婠忍不住喊了一声。 石之轩刚咽气,祝玉妍的头发就跟枯草似的开始泛白。 先是两鬓,接着是发根,眨眼间满头青丝全成了雪白。 听说过一夜白头的,可谁见过转眼就白透的? 这女人对那死鬼的感情,比江湖上传的还要深。 吴安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没半点波澜。 他压根不在乎祝玉妍的恨意,只随手一抓,就把石之轩的魂魄从尸身上扯了出来。 玄铁重剑凭空浮在身前,吴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道阴魂硬生生塞进了剑身里。 剑玖黄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算什么练剑?” “快了。” 祝玉妍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人畜无安!我跟你不共戴天!” “这辈子别的我都不干,就盯着你一个人杀!” 话音里恨意浓得像刀子,可人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 这女人还没彻底疯,知道现在冲上来就是送死,连魔门所有人搭上都不够填。 第151章 她走的时候,把石之轩的 ** 也带走了。”师父!”婠婠眼里全是担心,回头看了吴安一眼,那抹黑色的身影让她脊背发凉。 祝玉妍咬着牙说:“听好了,从今天起,阴葵派全力搜刮《天魔策》剩下的九卷,十卷必须凑齐。” “还有《战神图录》,也得给我找到!” “我要让那家伙拿命来还!” 她低头抱着石之轩的 ** ,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已经冰凉的脸。”之轩,你先睡一觉,我一定让你重新站起来。” “至于那个人畜无安……” 她一字一顿:“我、要、把、他、挫、骨、扬、灰。” 祝玉妍一走,魔门的人全跟着散了。 梵清惠还抱着师妃暄的 ** ,扭头看了吴安一眼,眼神复杂得厉害。 按说她该高兴,邪王一死,正道的压力少了一半。 可她就是笑不出来。 死了一个邪王,又冒出个人畜无安。 对天下来说,这到底是福还是劫?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比石之轩更让人拿不准。 石之轩再狠,好歹是魔门的人,做事有章法可循。 可这个人畜无安,她根本看 ** 。 这人做事全凭自己高兴,亦正亦邪,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吴安把石之轩的魂魄塞进玄铁重剑后,又掏出了邪帝舍利。 舍利里的功力已经耗掉大半,剩下的全是脏东西,恶念堆得满满的。 他随手一引,那些恶念就像活了一样钻进碧血照丹青里。 那把剑本来就不是什么吉利东西,沾了邪帝舍利的恶念后,剑身泛出诡异的暗绿色。 【玄铁重剑融合邪王阴魂,铸成玄铁邪王剑!】 【碧血照丹青吞了邪帝舍利恶念,铸成碧邪剑!】 老黄说要等一炷香,结果吴安这一通折腾,足足耗了三炷香。”你练剑的法子也太邪气了,不是正经路数。” 剑玖黄冷着脸开了口。 吴安挑了挑眉头,冲老黄笑道:“老黄啊,你这思路也太窄了。师妃暄那事跟我有啥关系?” 老黄琢磨了一下,摇头:“确实不是你。” “再说了,那邪王石之轩成天混在魔门里头,能是啥好东西?我把他弄死了,怎么说也算是给武林除了个大祸害吧?” 老黄又愣了几秒,点头:“好像也对。” 吴安两手一摊,笑得无赖:“而且我又不是啥正派人物。” 老黄挠了挠后脑勺,想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这话……居然真没毛病。” 吴安乐了:“哈哈哈,老黄,不是我说的有毛病,是本来就这么回事。” “行了,扯了半天,动手吧。” 远处蹲着的徐丰年听完吴安这番话,啧啧两声:“这张嘴是真能掰扯,死的都能给说活了。” 旁边的红薯点头接话:“这人功夫高,心又黑,还没半点规矩,再配上那张嘴,以后真到了黎阳王朝,指定是个 ** 烦。” “嗯,你说得对。” 徐丰年嘀咕完,又开始埋怨老黄:“老黄也真是的,明摆着这家伙不是好人,非要逞这个能。就为一壶黄酒,还要跟人打一架。” “少爷,您觉得谁能赢?” “那还用想?肯定那人畜无害的老黄啊。他又不会武功,我跟他一块儿出来闯荡的时候,天天被地里干活的农民追得满山跑。他要真有两下子,咱俩至于混成那样?” 红薯没吭声,只是笑了笑。 徐丰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黄,差不多得了!” 老黄嘿嘿一笑,回头应道:“少爷放心,我就比划比划,打不过我就撤。” “那人畜无害的……不会把老黄咋样吧?” 红薯笑着安慰:“少爷放宽心,我看那人虽然没什么底线,但也不像滥杀无辜的人。而且瞧他那样子,对老黄还挺有好感的。” 吴安一抬手。 五把飞剑绕着他缓缓转了一圈。 其中四把剑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灵动得不行。 唯独那柄真武剑,显得有点笨拙。 老黄把剑匣往地上一放,砰的一声,震起一圈灰土。 剑匣两边啪地弹开,五把名剑挨个亮了出来。 吴安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黄匣子里这五把剑,哪一把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好剑。 头一把叫黄庐。当年头一回跑去武帝城找王仙芝叫板,老黄打着打着心里发虚,扔下剑就跑了。这把黄庐就这么挂在武帝城的城楼上,六把剑变成了五把。 老黄低喝一声:“一剑开尘走龙蛇!” 剑匣里猛地弹出一道寒光,一柄长剑自个儿飞了出来,快得跟条穿梭在云里的龙似的,又像草丛里溜过的黑蛇。 这是老黄剑玖黄的头一招,也是他拿手戏。出剑带着龙蛇的架势,气势足得很,连天都能给震开。 这一剑亮出来,旁边的梵清惠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本来觉得吴安那小子已经够离谱的了,谁能想到这个从黎阳王朝赶马车的老头儿,居然也这么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想起自己徒弟的死,梵清惠眼底就泛起一股恨意。 虽说师妃暄是死在她亲爹手里头,可在梵清惠眼里,吴安也脱不了干系。 可问题是,连石之轩都干不过吴安。 梵清惠本来已经打消了 ** 的念头。 现在一看冒出个更狠的老马夫,她心里那点恨意又烧了起来。 弄死他。 弄死他。 梵清惠攥着拳头,在心里头反复念叨。 红薯一瞧老黄出手,上来就是一手绝顶剑术,当场惊得喊了出来。 徐丰年也懵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直以为老黄就是个掉了门牙的老马夫,压根儿没想过这老头会使功夫。 好啊你个老黄,藏着掖着真够深的! 红薯那嗓子喊出来,徐丰年有点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剑玖黄?你说的是老黄?” “这五十年来,除了剑神李纯刚,天下顶尖的使剑高手还有两个。一个是吴家剑冢的桃花剑神邓太厄,另一个就是三十年铸剑、一朝悟剑道的剑玖黄。” 听完红薯一番话,徐丰年整个人傻在那儿。 老黄会武功就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居然还是这种级别的绝世高手? “那……那老黄能干得过这个吴安吗?” 旁边的江泥接过话:“剑玖黄的名号我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刚冒出来的吴安,铁定不是老黄的对手。放眼天下,能压住老黄一根手指头的,怕是没几个了。” 江泥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跟着点头。 徐丰年兴奋得直蹦,扯开嗓子嚷:“好你个老黄,瞒本世子瞒得死死的!老黄,给我揍他!往死里揍!” 吴安眯起眼睛。 刚开始他还以为老黄用的是御剑术。 看清楚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这是一套实打实的剑技。 老黄刚一出手,吴安就感受到了压迫感。 吴安把食指和中指并成剑诀,低喝一声:“倚天神剑,去!” 倚天神剑发出一声清脆剑鸣,直接跟老黄的龙蛇剑绞杀到一起。 两把剑在半空化作两道光影,剑气四散飞溅。 老黄这一剑才刚起手,吴安额头上就冒了冷汗。 吴安的御剑术说白了就是个万金油——既能飞剑千里取人头,也能挡架防御。但跟老黄这种专门对付人的剑招一比,差距就显出来了。 再看梵清惠、沈落雁那几个,脸都白了。 她们这辈子见过的所谓高手,顶天不过石之轩之流。 从没见过这种神仙斗法一样的场面。 寇仲一脸丧气地开口:“凌少,我觉着咱们就算是练一辈子,也打不过吴安吧?” “寇少,吴安再强,咱们的长生诀也不差。练到极致了,未必就比他矮一头。要是再找到《战神图录》,说不准真能干翻吴安,到时候就能给师师 ** 雪恨了。” 徐子陵这话一出口,把寇仲惊得够呛。 他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徐子陵:“凌少,你……” 这话从徐子陵嘴里说出来,那是破天荒头一回。”师师的死虽然不能全怪吴安,可他脱不了干系。还有祝玉妍,我发誓一定要找到传说中的《战神图录》,替师师讨回这笔账。” 徐子陵眼里头一次燃起了火。”两仪相生并蒂莲!” 一把剑压不住吴安,老黄脸上多了几分认真。 剑匣里传来一声剑鸣,并蒂剑飞了出来。两柄剑在半空交错,竟幻化出一朵并蒂莲花的样子。 这是老黄的第二式剑招,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手。以阴阳二气运剑,两道剑气互相缠绕,像极了并蒂莲花,生生不息,源源不断。”……屠龙魔刀,去!” 屠龙魔刀化作一条巨龙,咆哮着扑向那两朵并蒂莲花。”剑上剑气重三斤!” 三斤名剑急不可耐地从剑匣里蹿了出来。 这是老黄的第三式剑招,也是他压箱底的狠招。以重量之道催剑,剑气沉得像块铁坨子,三斤力道,能劈开山岳。”玄铁邪王剑!去!” 吴安手里那把玄铁邪王剑,本身就是玄铁重剑的底子。 拿这玩意儿去压老黄的招,正好合适。”浮沉飘摇四朵云!” 老黄第四剑出了。这是他最飘的一招,剑走轻灵,招数变化多端,四道剑气跟云彩似的来回乱窜,想往哪儿打就往哪儿打。”碧邪剑!去!” 碧邪剑是邀月当年的佩剑——碧血照丹青改的,又掺了邪帝舍利里的恶念,重新炼了一把飞剑出来。那碧血照丹青原本就带着霉运,两股邪性一搅和,现在的碧邪剑更鬼了。 对上老黄第四招,不亏。”风雪西天送观音。” 第五剑。剑气夹着寒意,冷得跟腊月刀子似的,像西天那位观音娘娘,专门送人上路。”真武剑,去!” 第152章 老黄的剑招,一招狠过一招。 一式比一式霸道。 跟吴安玩的那套御剑术一比,老黄的剑明显更凶更扎实。 吴安的御剑就显着有点单薄了。 五把飞剑,从天上拼到地上。 方圆一里地。 树没了,花碎了,石头爆了,全是剑气刮出来的口子。 石之轩跟祝玉妍那场架,放在吴安和老黄面前一比,简直就跟小孩拿着木棍比划似的。 瓦岗寨那帮人,除了沈落雁还站着,剩下的全跪了,抱着脑袋浑身哆嗦。 不少人裤裆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淌黄水。 老黄五剑,对吴安五剑。 说句不好听的,吴安还吃了点亏。 真武剑就是普通神兵,比其他四把飞剑差了半个档次,得多花心神去控。”甲子六道锁轮回。” 老黄第六招来了。 这是他最邪乎的一招,拿六道的路子出剑,六道剑气把他整个人围住,跟六个轮子似的,能锁命。 吴安手里没剑了。 他已经被压住了。 妈的,老黄这么硬??? 难不成现在就要掀诛魔剑阵??? “五把剑全扔出去了,他手上没东西了。” 红薯说了句。”那老黄是不是赢定了?” “嗯,少爷。” 红薯嘴边挂了点笑。 徐丰年乐了:“老黄啊老黄,你 ** 能憋啊!” “这个什么吴安,看着挺能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碰上老黄,还不是得跪?” 江泥哼了一声,好像嫌徐丰年嘚瑟得碍眼,可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她也觉得,吴安这把悬了。 这一剑,吴安肯定接不住。 不管是徐丰年那边的人, 还是梵清惠、寇仲、徐子陵。 全都觉得吴安五把剑全扔了, 已经没牌了。”吴公子,你可没剑了。” 老黄嘿嘿一笑,那表情活像个刚从地里回来的老庄稼汉,还带点贼兮兮的劲儿。”老黄,你以为我没剑就得认栽?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听说你当年八剑才压住徐炎兵,要不今天试试,对我用几剑?” “吴公子都这么说了,那老黄就不客气了。” 败? 怎么可能! “剑心通明!” 吴安拿修真筑基期的修为,直接推动了慈航剑典的最高层次——剑心通明。 剑心通明不是招。 也不是心法。 是境界。 剑心通明那种境界,传说中是慈航剑典的最高层,地尼都没练成过。 可能只差一个师妃暄吧。 但如今师妃暄已经不在了。 剑心通明,怕是真的要变成没人见过的传说。 一道念头撞进吴安脑子里。 【你试着把剑心通明融进自己路子,悟出了筑基剑诀·御剑术·一剑通明】 【附注:这不是剑招,是一种状态。你只要进到那状态里,对敌我双方出剑的方式、角度、变化,都能摸得更清】 吴安心里猛地一下乐了。 本来只是随便试试。 哪知道真给他整出了筑基期才有的本事。 他二话不说,直接沉进一剑通明的状态里。 老黄那几把剑,翻来覆去的变化、角度、力道,全在吴安眼里清清楚楚。 连劈过来会带什么后劲,他都能提前看穿。 他对剑的悟性,又拔高一截。 吴安手上捏了个剑诀。 嘴里冷喝一声:“去!” 五柄神兵就跟突然吃了大补药似的,来了精神。 打头的是倚天神剑,真武剑压在尾巴上。 两边十柄剑瞬间搅成一团。 叮叮当当,剑碰撞的声响根本不停。 老黄那一招第六式尽管精妙得很。 可碰上了吴安的剑心通明,硬是被压得死死的,一点便宜都没占到。 梵清惠瞪大了眼,看吴安耍出慈航静斋的最高境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红署张着嘴,愣愣问:“这算什么剑法?压根没听过啊!” 徐丰年也是一脸懵。 刚才明明看着姓吴的快要撑不住了。 结果一下就像换了个人。 竟然跟老黄打得有来有回。 江泥脸色又绷紧了:“这人……深得很。” “哈哈哈!好啊!吴公子,你跟老黄当年见过的那帮年轻人比,排前头没跑了。怕连吴家剑冢那个桃花剑神来了,也不见得能拿你怎样!” 老黄笑得痛快。从当初武帝城折了面子以后,他就没这么酣畅淋漓打过一架。”老黄,你也不赖。” “行!那让吴公子领教一下我的第七式——七剑挑尽天上星!” 老黄话音一落。 那五柄名剑又变了路子。 这是他第七记杀招,也是最豪迈的一剑。依七星之形出剑,七道剑势直冲云霄,像天上七颗流星连成线,能把星斗都打落下来。”来得好!” 吴安见老黄变招,指尖的剑诀也跟着换了花样。 这一下,他试着催动天魔 ** 。 这套法是《天魔策》里面《天魔卷》的核心功夫,魔门两派六道中阴葵派真正的镇门绝学。天魔 ** 说到底就讲一个“幻变”。最牛的地方是,你想怎么出招都行,谁都没法提前防备。 又一道念头砸进吴安的脑子里。 【你试着把天魔 ** 融进去,悟出了筑基剑诀·御剑术·幻魔剑式】 【附注:这剑招能千变万化,走得阴险诡异的路子,往往在你想不到的地方、剑就劈过来了】 “老黄,你也尝尝我这招,幻魔剑式!” 老黄眯起眼看过来。 三斤剑刚跟玄铁邪王剑撞了一回。 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玄铁邪王剑竟然像条毒蛇一样钻透了老黄的剑网,直扑他本人。 老黄心头一惊。 另一把龙蛇剑赶紧去拦。 可没想到,拦住的不过是个虚影。 吴安的五柄剑一会儿实打实的,一会儿又成了空架子。 根本摸不清哪一剑才是真的杀招。”临终一曲八仙跪!” 老黄的剑,到了第八式。 这一式,是他这辈子最走心的一剑。剑光带着音律的韵味,八道剑气像八位神仙齐刷刷出来祭奠,天地人全得给面子。 当年他跟徐炎兵硬刚的时候,用了整整八剑才把人压住。 今天对上吴安,八剑全出。 结果呢?也就跟吴安的御剑术·幻魔剑式打了个平手。 红署整个人都傻在那儿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是李纯刚之后,五十年来最强的剑道天才,结果被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挡住了?而且对方好像还隐隐占了点上风? 剑玖黄啊!天下排得上号的用剑高手! 徐丰年还没开始练武呢,看得一样心惊肉跳。 吴安那招幻魔剑式,光是看着就让人后背发凉。刚才好几回,他明明看见老黄把那剑挡下来了,可下一瞬又被刺中。没挡住的,反而莫名其妙挡住了。 好几次,徐丰年都以为老黄要被那个叫吴安的年轻人一剑捅穿。 老黄脸上的憨劲儿收了,表情沉下来。”吴公子,老黄还有一剑。” “这一剑,是跟我家公子走遍千山万水才悟出来的,也是我这一辈子最强的一剑。” “原本是留给武帝城王仙之的。” “今天不得不拿出来试试成色。” “这剑还没取名。” 说完,他扭头冲徐丰年咧嘴笑:“公子,你读书多,帮我起个名儿呗。” “老黄,你陪我风餐露宿走了六千里的路,就叫六千里吧。” “六千里,六千里,好名字!” “哈哈哈……谢公子赐名!” 老黄又转回头对着吴安,那副憨样儿又挂回脸上了。”吴公子,这六千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愿意替王仙之试试?” “老黄,六千里三个字太单调,前面加四个字咋样?” “吴公子,你要是读书少就别加了,到时候我不使,你可别生气。” 吴安气得眼睛翻白:“我读书少?再少也比你那个废物公子强,老子好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 徐丰年瞪着眼:“吴安,我惹你了?你嘴怎么那么欠?老骂我?” 吴安懒得搭理他,直接冲老黄道:“老黄,劣马黄酒六千里,咋样?” “劣马黄酒六千里!劣马黄酒六千里!” “好!好!好!” “哈哈哈……谢吴公子赐名!” “老黄,先别谢,我也有招。” 老黄赶紧接话:“要不我也给公子加四个字?” “不用,我这名挺好,就叫诛魔剑阵。” “吴公子,你这名不咋样,听着像说我是魔。” “打不打?” 吴安懒得跟他磨叽。”打!打!打!” “吴公子,小心了,老黄这一招,很强。” “老黄你也小心,本公子这招,很帅。” —— 劣马黄酒六千里,是老黄的第九式,也是最后一式。 这一剑,是用真情实感催出来的。一道剑气贯穿天地,像六千里银河倒挂,能照出人间百态。 这一招,是老黄留着对付王仙之的最大底牌,是他一辈子的剑道巅峰。 可就算这一剑,也不过是让王仙之用了双手,毁了半截衣袖。 那王仙之得是多强的存在啊。 劣马黄酒六千里对上了诛魔剑阵。 这俩人最后那一招,硬碰硬。 剑气四散激射。 天上地下,入目的全是剑光。 连远边的云层都给那些剑气绞得粉碎。 就跟地面上忽然长出一座剑的长城似的。 剑鸣声密密麻麻,像暴雨打在地面上。 地面上全是一道道深得看不到底的剑痕,横七竖八的。 就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剑全都自己长了眼睛,在哪都在拼,哪哪都在杀。”撤!” 红薯一看情况不太对,赶紧催着马车往后头退。 江泥也被这两人的气势吓得脸都没了血色,也不跟徐丰年闹别扭了,连忙跟着马车一起往后退。 第153章 青鸟已经把剑拔了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珠子。”走,赶紧走!” 梵清惠搂着师妃暄的身子往后飞。 慈航静斋的人全都跟着躲得远远的。 至于瓦岗寨那些人,吓得直接瘫在地上。 那阵剑气风暴,足足折腾了小半柱香的时间。 才慢慢平息下来。 剑鸣声也稀稀拉拉的,断断续续。 等最后一把真武剑飞回吴安身边的时候。 老黄也把最后那把日曜收回了剑匣里。”呼——” 老黄长长地吐了口气。 冲吴安拱了拱手:“吴公子,剑法厉害!” “老黄,你也不赖!” “到底是年纪上来了,后浪推前浪嘛。” “前浪就死在沙滩上?” 吴安这话刚接上。 老黄就怨念深重地看了他一眼:“吴公子,有没人说过你这张嘴挺欠的?” “有啊!” 以前林平之没少说。 江湖上更没少说。 无所谓呗,反正你们也弄不死我。”吴公子,挑一把剑吧。” “算了,你老黄也不容易,回头对上王仙之,剑不够用了还赖我拿走了。” 老黄老实巴交地笑了笑:“说实话,到了我这个地步,多一把少一把剑,关系不大。” “那你这么说的话,你挑一把,剩下的都归我呗,反正我不嫌多。” 老黄被吴安这话噎得一愣一愣的,满脸委屈。”行了,我看那把三斤就不错,就它了。” “吴公子眼光确实好。” 老黄手一抬,那把叫三斤的剑就飞到了吴安手上。 吴安伸手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嗡——” 剑鸣声又长又脆,跟龙吟一样。”明知道打不过王仙之,还非去?” 老黄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当年就是因为打不过,才丢下黄庐跑了,逃了这么多年,不想再跑了。” 吴安实在搞不懂老黄这种人。 明知道打不过,干嘛还要去送死。 要是他有打不过的人,下 ** 、泼脏水、挑拨离间,什么招都能使出来。 非得把人整死了才算完。 拼命这事,他吴安是绝不会往那上头想的。”大丈夫,有该做……” “行了行了,打住,别跟我扯这些,我理解不了。” “不过老黄,你要是真死在了武帝城,那你的剑匣可就归我了啊。” 老黄听到这儿,眼睛一下子亮了,紧跟着看向吴安:“吴公子,你要是和王仙之动手,会用三斤不?” “当然!” “老黄,老黄,赢了没啊?” 看那边的剑气风暴停了,徐丰年那家伙又屁颠屁颠跑回来了。 老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老黄今晚怕是喝不上你的黄酒了。” “输了?” 徐丰年还没搭腔,旁边的大丫鬟红署就先瞪圆了眼睛。”不能吧?” “怎么就不能?老黄自己都说了,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这……” 红署的目光在吴安和老黄之间来回转,看向吴安的时候,眼神活像见了鬼。”你吹牛,我明明瞧见你们打成平手。” 江泥气鼓鼓地插嘴。 这小丫头真是个杠精,不光怼徐丰年,连我都不放过。 吴安从路边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嘴里:“爱信不信,小屁孩懂个屁。” 江泥脸涨得通红:“你……” 老黄赶紧拦住她:“江姑娘,确实是我输了。” 临走时,老黄冲吴安一抱拳,扬声道:“吴公子,揍王仙之的时候,别忘了带三斤!” 徐丰年嘴里也叼着狗尾巴草:“老黄,你可真行啊,藏这么深。” “我那么信任你,你倒好。” “少爷,这是老爷吩咐的,让小的陪您游历时不露功夫。” “那老东西,等我回去收拾他……” “难怪这人畜安也爱叼狗尾巴草,怪有意思的……” 徐丰年的车队渐渐远去,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彻底听不见。 临走前,江泥还回头看了吴安一眼,像是要把这个人印在脑子里。”二……二当家!” 沈落雁再看吴安的眼神,里头全是恐惧。 本来以为二当家只是武功厉害。 现在才明白,二当家压根就是仙人。”军师,让人把金银收了,咱们回瓦岗寨。” “是!” 沈落雁转头冲瓦岗寨的人喊:“二当家说了,收拾金银,回瓦岗寨!” 地上跪着的瓦岗寨弟兄听到是二当家的令,没一个敢磨蹭,赶紧爬起来。 有几个吓晕过去的,也被旁边的人摇醒。 这些人站起来后没急着干活,先是冲吴安毕恭毕敬磕了三个头,这才转身忙活。 仙人的命令,谁敢马虎? 干活的时候,还时不时偷偷瞟吴安一眼。 每次吴安目光扫过去,那些普通帮众就浑身一抖,跟着又趴下磕头。 弄得吴安只好尽量别往那边看。 沈落雁小心翼翼凑到吴安身边:“二当家,落雁能问您个事儿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之前沈落雁对吴安还有点小心思。 可现在,她是一点想法都不敢有。 甚至觉得对仙人有那种念头,简直就是找死。”嗯?” “二当家,您……是仙人吗?” 跃马湖那一仗。 吴安把三大门阀和正邪两道全给算计了。 尤其是独孤策,一朝回到解放前。 所有精锐力量全被打残。 等他回到老巢,看着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死的心都有。 以前独孤策还能跟独孤阀本家较较劲儿。 可现在,本家要是知道他的处境,只怕转眼就要派人来灭了他。”人畜安,人畜安,老子非让你血债血偿不可。” “将军,瓦岗寨得了杨公宝库,眼下正四处招兵,要是咱们这会儿跟他们硬碰硬,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杨公宝库落到瓦岗寨手里的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没两天就传遍了天下。 吴安一回寨子,瓦岗寨就敞开了招人,摆出一副要跟各路豪强争天下的架势。”哈哈哈——这一回,吴安那小子不光把我独孤策给得罪死了,正魔两道的人也全让他惹了个遍。” “去,派人找阴葵派搭上线,我要跟他们联手。” “敌人的仇人就是盟友,将军这招高啊!” 手下人赶紧拍了一通马屁。”对了,慈航剑典那个老尼姑那儿也别落下。听说她们那圣女也栽了,估摸着老尼姑心里头恨吴安恨得牙痒痒。告诉她,只要肯跟我联手,往后吴安那帮人的命,全归她处置。” “是!属下马上去办!” 阴后祝玉妍一回阴葵派,立马把全派的力量都撒了出去,打算一口气扫平魔门内部。 没多少日子。 《天魔策》十卷里,她硬是凑齐了六卷。 连那最神秘的《战神图录》,她也没停下打探。 祝玉妍一听是独孤策那个废材要来联盟,头一个念头是直接推掉。 可转念一想,多个人一块儿对付吴安,倒也不是坏事。 于是痛快地应了下来。 但独孤策的人跑到慈航静斋的时候。 连梵清惠的面都没见着,就被打发走了。 梵清惠可是亲眼看过吴安跟剑玖黄动手的。 她心里明镜似的,单凭一个独孤策,再加上一个祝玉妍,根本斗不过坐拥吴安的瓦岗寨。 让独孤策没想到的是,双龙帮居然自己找上了门。 说要结盟,一块儿对付瓦岗寨。 就这么着,独孤策的复仇者联盟顺利凑齐了。 里头的人有独孤策自己、阴葵派的祝玉妍、双龙帮的寇仲和徐子陵。 本来独孤阀本家看独孤策倒了台,想一口把他给吞了。 结果就因为冒出这么个联盟,吓得本家那边不敢乱动。 独孤策这会儿已经豁出去了,趁着眼前这段短暂的安全期,拼了命地扩张势力。 李阀那边。 这天,李阀那扇朱红大门前,来了个灰头土脸的叫花子。”滚滚滚——哪来的臭要饭的,不要命了?知道这儿什么地方吗?” 守门的李阀兵丁不耐烦地一脚把邋里邋遢的乞丐踹翻在地。 乞丐被踹得翻了个滚,爬起来以后,瞪着一双发红的眼,死死盯着那守门的兵丁。”好,好,你们两个狗东西,还敢打我。” “哈哈哈——小叫花,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你这样的臭要饭的,真是找死,打你算是便宜你了。” 俩守门兵丁指着乞丐笑得前仰后合。 李建成把垂到额前的乱发撩开,眼神还是那么阴毒地盯着那俩兵丁:“看看我是谁!!!” 那俩兵丁只看见一张脏得不成样、瘦得脱了形的脸。”老子管你是谁,赶紧滚,不然可就不光是打你一顿了。” 其中一个兵丁已经把刀抽出一半,冲着李建成比划。”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就这样,李建成在李阀门口整整等了两天。 可愣是没一个人认出他来。 等他不死心,第三回又找上门去纠缠的时候。”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声音从背后传来。 瓦岗寨的势头越来越猛,让李阀上下都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李秀宁从飞马牧场赶回太原,路上颠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跟商秀珣谈马匹买卖的事没谈拢,她心里正窝着火。李阀现在银库快见底了,她盘算着先拿一半的价钱,把五千匹战马牵回去,剩下的钱拖一年再结。商秀珣当场就拒了——现在这世道,各路诸侯打得跟乌眼鸡似的,一年后李阀还在不在都两说,能信这种赊账的鬼话? 李秀宁没辙,只能先回来再说。 第154章 刚到府门口,就瞧见两个守门的士卒正抡着棍子往一个人身上招呼。地上那人蜷成一团,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瞧着就是个要饭的。”四 ** ,这杂碎天天在门口晃悠,赶都赶不走!”一个门卒见李秀宁来了,连忙收住手里的家伙,弯着腰解释。 李秀宁懒得多看,抬脚就往里走。”秀宁,我是大哥!” 身后那个乞丐突然嚎了一嗓子。 李秀宁脚步一顿。 李建成差点没哭出来。他在门口蹲了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撞上个认识自己的,哪能放过这个机会?赶紧扯着嗓子报身份。 说起来也怪不得别人认不出他。李建成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压根不屑跟府里底下的人打交道。府里是知道有这么个大少爷,可谁也没正经瞧过几回。更别说这回跟他走得近的那帮人,差不多全死光了,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李秀宁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皱起眉头,“你是……” 话还没说完,一股臭味直接冲进鼻子,李秀宁赶紧捂着嘴往后退了两步。 丫鬟红拂一下挡到前面,手都按刀柄上了,“再往前走一步,脑袋给你剁下来!” “秀宁,真是我,我是你大哥!”李建成急得不行,撩起挡脸的头发,露出一张脏得看不清五官的脸。”滚蛋!你个臭要饭的还敢缠着我们家四 ** ,找死是不是?”两个门卒火了,抽出长刀,甩出锁链就要动手。”大哥?你……真是你?”还是李秀宁这个亲妹妹把他认了出来。 李建成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秀宁,总算你认出我了……呜……” “秀宁啊,我真是你大哥啊……呜呜呜……” 这些日子受的罪,一股脑全涌上来,李建成哭得稀里哗啦。 太苦了。 他这辈子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主,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 “大哥,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不是……”李秀宁嘴里的话没说完,意思已经到了——你不是死了吗? “晚点再说,秀宁,你先帮我把这两个 ** 剁了!” 挨了一刀少了东西的李建成,心里头那根弦早就别扭了。这门卒刚对他动了手,他现在满脑子就想把这两人弄死。 那两个守门的士卒一听四 ** 喊“大哥”,脸都白了。”扑通”跪地上,“四 ** ,小的们有眼无珠,真不是故意的!” “大哥,他们也是职责所在……”李秀宁想打个圆场。”不行!今天这俩人必须死!” 李建成回了府里,头一件事不是洗澡,也不是去见老爹李渊,而是叫人去请大夫。 那天被吴安一脚踩下去,能活着回来已经算他命硬了。老大夫看了看那地方,脸色当场就变了,腿肚子都在打颤。”大夫,我这……还有救吗?” “唉……大公子,日后怕是……不行了……” 话没说完,李建成的脸一下子白透了。 其实他早猜到这个结果。可亲耳听见,还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吴安!吴安!我李建成这辈子跟你不共戴天!” “李家的老二,你也别想跑。” 心里拧巴的人,恨起谁来根本不需要有什么道理可讲。 再说了,李建成跟李世明本来就不对付。 鳌拜一回京城,立刻让人去摸吴安提起的那些事儿。 皇上那毛头小子,真在背后冲他下手了? 老皇帝难不成真的躲在五台山?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鳌拜越查越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以前他压根没把那些小太监当回事儿,觉得就是一群小孩闹着玩罢了。 现在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帮小太监全受过正经训练。 每天大鱼大肉管饱,而且个个都对皇上死心塌地。 打探消息的人回话说,皇上没事就让宫里的布库高手跟这些小太监过招练手。 要知道,鳌拜自己可就是布库行家。 他又听说一个事儿。 说是他鳌拜从大隋回来断了条胳膊,皇上当时别提多高兴了。 跟那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在宫里喝得东倒西歪。 这种事以前从没出过。 鳌拜现在权倾朝野,想打听这些消息根本不算难。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指向一个意思——皇上打算跟他翻脸。 鳌拜气得不轻,心里堵得慌,想不通皇上怎么敢这么对自己。 没多久,去五台山打听的人回来了。 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五台山确实有个和尚,跟老皇帝长得极像。 鳌拜听完,浑身上下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消息简直像地动山摇。 老皇帝没死,还在五台山出了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 整个大清非得炸了锅不可。 要是落到有心人手里,拿这事做文章,怕是大清的江山都得晃三晃。 鳌拜眼神来回闪烁,脑子里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 这会儿他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揪着打。 一个说,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皇上要我的命,那我不如干脆自己坐那把椅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另一个又说,不行,我鳌拜一辈子讲忠义,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那不是要被人骂几百年? 接着第一个又冷笑,哈哈,我鳌拜什么时候怕过挨骂? “大人,皇上身边确实有个叫小桂子的小太监,应该就是这个人,进宫没多久,皇上特别信他。” “是尚膳监副总管海大富的人。” 鳌拜在屋里来回转圈,一时间怎么都拿不定主意。 少了条胳膊之后,这位大清朝的第一勇士也没了以前那份从容和自信,反倒多了几分猜忌和疑心。 看谁都觉得像是要害自己。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鳌拜牙咬得咯嘣响,冲手下吩咐道:“你去告诉那个小桂子太监,就说我明天府里摆酒,请他过来说说话。” 手下人不解:“大人,不过是个小太监而已,您何必费这个心思?” 鳌拜眼珠子一瞪,骂道:“让你去你就去,废话这么多干什么?” 想到这小桂子公公跟那位人畜无安有瓜葛,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 再一想到人畜无安,鳌拜就觉得心里发毛。 那家伙可是把大隋三大门阀、正魔两道全给折腾了个遍。 这种人还是别招惹的好。 晚上值完班,小宝正要回海大富那边去住。 一想起要回那老东西的地盘,他嘴里就没停过骂骂咧咧。 跟着娘亲她们进关没几天,稀里糊涂就给整进宫里头了。 幸好自己不是真太监,不然小宝非得哭死。”海大富你个老王八,等我义父来了,看我不弄死你。” “你给我记住了,臭咸鱼、老癞皮,我义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碾成渣。” “哼!等着吧你!” “义父啊,你啥时候才来看小宝啊,小宝想你想得不行了。” “小宝在这儿被个叫海大富的老乌龟天天欺负。” “义父啊,您快来瞧瞧小宝,替小宝出这口气啊。” 正一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前面可是小桂子公公?” 小宝一听有人叫自己,立马换上一张笑脸。 虽说进宫日子不长,但他早就学会了见人就笑,不管是谁,都笑眯眯的,看着特讨喜。”这位大哥是在叫我?” “您要真是小桂子公公,那卑职叫的就是您。” “哦……回这位大哥的话,我就是小桂子,不知道大哥找我有啥事儿?” 确认了身份,那侍卫笑得一脸殷勤:“小桂子公公,鳌大人让我给您带封信。” 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小宝愣了一下。 自己又不认得字,谁会给自己写信啊? 他满脸疑惑地接过信。 信封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更怪了。 其实别说信封上没字,就连信封里头,也是一个字都找不到。 鳌拜拿到吴安给的那封信后,回去就忍不住拆开看了看。 结果发现上面啥也没有。 他不死心,琢磨着这信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得用特殊法子才能看到字。 可鳌拜试了好几种办法。 愣是没发现这信有啥名堂。 最后他彻底放弃了,干脆让人直接把信交给小宝拉倒。”鳌大人说了,把这封信交给您的时候,顺便告诉您,这信是一个叫人畜无安的人写给您的。” “是义父!!?” 小宝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刚才还在念叨义父呢,没想到这会儿信就到了。 对他来讲,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不过小宝可不会当着那侍卫的面拆信。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说道:“多谢侍卫大哥。” “不客气,鳌大人还说了,明天他在府上设宴,想请小桂子公公赏脸去一趟。” 小宝心里猛地一紧。 最近他跟小皇帝之间的事,一直都瞒得死死的。 自从听说鳌拜断了条胳膊,他跟小皇帝还在宫里喝了一顿庆功酒。 难道这事儿被那老贼知道了? 不可能啊。 这怎么会? 小宝心咚咚直跳。 送走侍卫后,他回了海大富那边,随便应付了那老东西几句,就赶紧溜回自己的小屋。 一进门,他迫不及待地把义父写的信拆开。 可等信一打开,就算机灵如小宝,也彻底傻了眼。 信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连幅画都没有。”干爹,您就别吊我胃口了,这信到底啥意思啊?” 信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 愣是没琢磨出半个字的意思。 隔天去皇上那儿当差,小皇帝已经张罗着给鳌拜下套了。 ** 心里直打鼓——今晚可是要去鳌拜府上吃席的。 第155章 等一切安排停当,小皇帝志得意满开了腔:“明儿个鳌拜一进殿,摔杯子就是信号,你们听见动静就冲出来拿人。” “他刚折了一条膀子,正是失势的时候,你们别怕,也用不着慌。” “事成之后,每人都有重赏!” “喳!” 底下跪了一圈小太监,齐刷刷应声。 白天跟皇帝合计怎么收拾鳌拜,晚上就被鳌拜请去吃饭。 一从御前退下来, ** 就被一顶神神秘秘的轿子接走了。 这种阵仗,他以前哪见过? 这会儿他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离后来威风八面的韦爵爷还差十万八千里。 从来没人这么客气地对他。 鳌拜算是头一个。 一脚踏进鳌府, ** 就被里头的排场给震住了。 等鳌拜亲自迎出来,他更是又惊又怕。 鳌拜的名号,大清朝上下谁不知道?如今却亲自来接一个小太监。 说出去谁信?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早就听闻小桂子公公的名声,一直没机会见,今天能请到人,真是我鳌府蓬荜生辉啊!” 危险! 鳌拜居然说这种话? 这还是 ** 第一勇士吗?分明是个官场老手。 ** 不知道的是,鳌拜断掉一臂之后,心态早就变了。 当年的猛将早已不复存在。 ** 把警惕值拉到了顶,堆起笑脸说:“鳌大人您威名远扬,小桂子一个不懂事的奴才,还得劳烦您亲自叫人请,实在是不该。您别怪我不懂事就好。” “哎,说什么见外话。今天就是顿便饭,我鳌某人早就想结识小桂子公公了,您别嫌弃才是。” 俩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客套着。 你比我客气,我比你更客气。 等上了酒席, ** 才算开了眼界。 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只要说得上名儿的,桌上全有。 反正也想不通鳌拜打的什么主意, ** 索性不管了,敞开肚皮吃了个饱。 酒过三巡,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鳌拜才端着杯子,眼睛盯着 ** 开了口。”小桂子公公,你跟那位吴安吴公子,是什么交情?” 来了,正戏终于来了。”那是 ** 爹。” ** 没藏着掖着,直接回了句。 既然干爹能让这人帮忙捎信,肯定对俩人的关系知道不少。”哦……原来是这样。” 鳌拜打量着手边这小太监,脑子里浮现出那个设局坑了半个大隋门阀势力的吴安。 这俩人,都是一个德行——阴险。 不同的是,姓吴的那位狠得叫人心寒。 眼前这小太监,看着顶多有点小聪明罢了。”小桂子公公,我有件事想请教,还请公公如实相告。” ** 绷紧神经,脸上写满警觉,两眼直勾勾盯着面前这位络腮胡大汉。”鳌大人您尽管问,小桂子我但凡知道半个字,绝不敢瞒着。” 鳌拜听完这话,却没急着开口。他摆了下手,让周围的侍卫全退出去。 等四下彻底没人了,他才压低声音说:“桂公公,我听说皇上私下养了一批小太监,这事儿靠谱吗?” 原来打听的是这个。 ** 心里一松,要是只问这个,那倒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吐了口气,但戒备没全放下。”有这回事,鳌大人是想打听详情?” 在他看来,这事不难圆——就说皇帝贪玩,找几个小太监陪着解闷,完全说得通。 可鳌拜接下来那句话,直接让他头皮发麻。”桂公公,这批小太监,是冲着我鳌某人来的吧?” ** 当场僵住,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 他怎么知道的? 消息从哪儿漏的? 谁走的风声? 皇帝身边,是不是藏着鳌拜的耳目? 果然,这老东西今天摆这顿饭局,就没安好心! 完了,这下怎么办??? ** 清楚得很,只要说错一句话,脑袋就得搬家。 脑子正飞速转着的时候,他猛地想 ** 父送来的那封空白信。 一道光在脑子里炸开。 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义父之所以什么都不写,说明他对鳌拜也信不过。 换句话说,义父和鳌拜根本不是一路人。 那封信的作用,就是提醒他——别忘了还有义父这层关系。 想到吴安这个人, ** 脑海里浮现出那段相处的日子。 他印象最深的是,义父一提起大清朝就没好话,动不动就骂“金钱鼠尾大秃头”,语气里全是嫌弃。 对清廷,义父压根没什么好感。 不写信,是因为没什么可交代的,全靠他自己见机行事。 ** 的眼珠转来转去,一时间竟忘了回答鳌拜的话。”桂公公?” “桂公公?” 鳌拜见他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喊了两声。 ** 这才回过神来。”哦,对不住,刚才走神了。鳌大人您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鳌拜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耐着性子重复道:“桂公公,皇上训的那批小侍卫,真是冲我来的?” 第二次听到这个问题, ** 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心跳还是禁不住快了几拍。 不过这回他没再犹豫。 直接压低嗓门说:“鳌大人,我这话说出口,可是拿脑袋在赌。” 鳌拜一听就懂了,抬手打了个手势。 没一会儿,两个大箱子被人搬了进来,盖子一掀,金灿灿银晃晃的光闪得人眼花。 ** 眼里掠过一抹贪婪,转头看向鳌拜,没再吭声,脸上表情一收,变得格外严肃,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鳌拜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鳌府出来, ** 脚底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路冲进皇帝的寝宫。”皇上!皇上!出大事了!” 虽说 ** 还没封爵,可眼下他是皇帝跟前最得脸的小太监,想见圣驾倒也不费什么劲。”哈欠……小桂子,什么事不能明天说,非要挑这个点?” 小玄子凑到皇帝耳朵边上,压着嗓子说了句:“皇上,鳌拜要动手了。” 就这么一句话,皇帝那点睡意全没了,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我今儿一下值,鳌拜就把我叫到他府上去了……” 小玄子把今晚鳌拜府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他怎么知道的?” “这我也摸不准!” “那你怎么回的?” 小玄子赶紧摆手:“我一个字都没往外吐。” 当时在鳌拜那儿,被问到的时候,他确实只是摇了摇头,半个字都没说。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一箱箱金银:“皇上,鳌拜那老东西拿这些东西想收买我,我一个铜板都没碰,得了信儿就赶紧来报您了。” “混账!” 皇帝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上。 接着又朝小玄子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来人,去把多隆和索额图给我叫来,越快越好。” 小玄子这消息一递进来,皇宫里就跟炸了锅似的。 所有以前跟鳌拜有关联的人,全被看押起来了。 鳌拜做的是擢领侍卫内大臣的差事,宫里头不少内卫都跟他有牵扯。 同一时间,禁卫军连夜调动,把皇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京城里听到风声的人,没一个能睡得踏实。 小玄子前脚刚走,鳌拜就在自个儿府里来回转悠。 这些日子从各方传来的消息拼到一起,他早就看明白了,小皇帝铁了心要弄死他。 今儿叫小玄子过府,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丁点念想。 可小玄子那态度,直接把鳌拜那点念想碾得渣都不剩。 鳌拜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打了大半辈子仗,想想当年自个儿为大清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 现在倒好,大清朝这是要翻脸不认人了。 一想到这儿,鳌拜牙关咬得咯嘣响。”来人!” …… 皇帝正坐立不安的时候。”皇上,不好了,鳌拜带兵打过来了!” 这一嗓子,把皇帝吓得差点没站稳。 这一宿,皇宫里就没消停过。那个曾经被称作大清定海神针的鳌拜,居然明目张胆地反了,直接带人攻打皇宫。 好在皇帝提前做了准备,这才没让鳌拜打个措手不及。 鳌拜打了半天没拿下皇宫,干脆带着镶黄旗的人马冲出了京城。 鳌拜这些年不知道安插了多少自己的人。 要是按原来的计划,悄没声息地把人抓了,他手底下那帮人见没戏唱了,自然也就老实了。 可眼下,鳌拜跑出来了,还把他的人马全带了出来,一路朝五邰山去了。 整个大清,说翻就翻了。 还不到一个月,天下就乱成了一锅粥。 鳌拜把皇帝的十大罪状一条一条列出来,满天下地嚷嚷。 皇帝这边也不示弱,张嘴就骂鳌拜狼子野心,这些年把持朝政、陷害忠良。 可就在这时候,鳌拜把压箱底的牌甩了出来。 他直接把老皇帝抬了出来,借着老皇帝的口,一 ** 了好几道诏令。 头一道,号召天下人讨伐小皇帝,说小皇帝坐上这位子名不正言不顺,谁都能打。 第二道,说小皇帝压根不是老皇帝亲生的。 第三道…… 这消息一传出去,天下全炸了。 不少大臣还以为鳌拜是瞎编的。 结果鳌拜直接把这些人请过去,让他们亲眼去见老皇帝。 这一见,那些人吓得魂都没了。 鳌拜嘴里的话全是真的。 老皇帝居然真没死。 大清朝一下子冒出两位皇帝,满朝上下彻底炸了锅。皇位这东西,亲爹亲儿子也没理可讲,就算老皇帝自己不想争,底下有的是人要推着闹。事情早就不是小皇帝能压得住的了。 第156章 趁这时局混乱,天地会的陈近南那边反倒越滚越大,人越来越多。吴三桂这伙人嘴上不表态,暗地里却拼了命地扩军拉人。整个大清摇摇欲坠,怎么看都没救了。 原来鳌拜是反贼,现在反倒师出有名。小皇帝之前站在道德高地上说话有多硬气,现在就有多憋屈。 更别提那个报信有功的太监,因为忠心耿耿,一下子被小皇帝当成最信任的人,直接提拔成御马监总管。 可惜这些热闹,吴安都看不到。要是他在场,肯定乐得不行。 —— 另一边。 剑玖黄回到黎阳王朝后,像是跟吴安打那一架之后有了点明悟。闭关了半个月,出来后跟世子徐凤年告了别。多年前落在武帝城的那把黄庐剑,也该取回来了。 他直接去了武帝城,找王仙之动手。 两人隔着二十丈的距离,剑玖黄一口气拔出五剑齐出。都说他练了九剑,于是前八招剑式全打了一遍。要知道当初他对白发老魁时,也才用了两剑四招。 王仙之的实力,可见一斑。 打到关键处,剑玖黄终于亮出第九招——劣马黄酒六千里。 这招一出手,王仙之不得不双手迎战。最后,剑玖黄一剑削掉了王仙之的衣袖。 那可是王仙之。 天下武榜排第二的王仙之。 老剑玖 ** 在武帝城头,望着北边,嘴里嘀咕了一句:“天下人都知道我剑玖黄有九招剑式,其实我最近从一个小公子那儿新学了一招。” 要是吴安听见他喊自己小公子,估计气得跳起来直接敲他脑袋。 王仙之淡淡回了一句:“尽管使出来。” 老黄咧嘴一笑:“不急。王仙之,天下人都说你是第一,可你非说自己是第二,搞得十大高手排到了第十一位。天下第一的位子空了一甲子。” “可在我看来,天下第二,你王仙之名副其实!” 王仙之抬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大概是疯了。”嘿嘿……这次我跟我们家世子去了一趟大隋,在那儿碰到了一个真正惊艳的人。” “王仙之,你跟他比,还差了一点。” 王仙之没当回事。 他在武帝城坐了六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对决打了快一千四百场,从没输过。而且每次对敌,他都压着自己用同境界的功力,让对手拼尽全力,输得心服口服。就算把武评榜后面那九个人,外加全天下的高手全拉到武帝城来围殴他,他也只会赢,不会输。 王仙之就是这种级别的存在——天上仙人来了人间,也得按他的规矩来。”哈哈哈……王仙之,这天下第一,等那个人来找你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王仙之盯着剑玖黄,没吭声。 像是懒得搭理,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天才?这些年他见得多了。”哈哈哈……说再多也没用,等到哪天你看到有人拿着我的三斤剑来挑战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是谁了。” 剑玖黄跟武帝城那位王仙之打了半天,第九招“劣马黄酒”逼得王仙之不得不用上双手,还把人家袖子给搅碎了。 结果谁能想到,剑玖黄竟然藏着第十招——“诛仙剑阵”。 这一剑下去,王仙之再扛不住,把自己立下的“同境交手”规矩给破了,动用了超出指玄境的力量,这才把剑玖黄拿下。 剑玖黄一战成名,天下震动。 可他自己,经脉全断,死在了当场。 临死之前,他往北边看了一眼,跟王仙之说了一句:天下第二这个名号,他担得起。空了一甲子的天下第一,很快就要有人来坐了。 这话一传出去,整个江湖都炸了锅。 有人说,那个天下第一,就是北梁王的世子,徐凤年。 也有人说,北梁世子压根不会武功,这天下第一肯定另有其人。 …… 吴安把杨公宝库里那堆金山银山全运回瓦岗寨之后,李密乐得嘴都合不上。 钱到位了,人就好招。 瓦岗寨一下子扩军扩得飞快,势力蹭蹭往上蹿。 要知道,之前的瓦岗寨,说白了就是一群流窜的 ** ,跟四大门阀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独孤策带兵打过来那会儿,整个寨子都慌了神,翟让更是吓得腿肚子抽筋。 可杨公宝库一到手,瓦岗寨的实力直接追上四大门阀,甚至隐隐有压过一头的势头。 不过话说回来,瓦岗寨的名声终究不太好听,说到底,就是个 ** 窝子。大隋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心里头还是瞧不上他们。 跃马桥那一仗打完,吴安在瓦岗寨的威望直接顶了天。 寨子里上上下下,没一个人不服这个二当家的。 甚至有人开始传,说二当家是仙人下凡,越说越玄乎。 这一来,吴安在瓦岗寨的名头,比李密还响亮。”我跟你讲个事,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啥事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咱们二当家,他不是凡人!” “嗨——这还用你说?要不是二当家,咱能有今天这好日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话那兵卒把手里钢刀一扬,又拍了拍身上的盔甲,一脸得意。”说实话,当初李密二当家带回来个三当家,我心里头是不服气的。谁能想到,这位三当家这么猛,万军之中活捉独孤策不说,还把杨公宝库给搬回来了。” “要是哪天能见着咱们二当家,我非得跪下磕个头,赔个不是。” “我说的不是这个!” 兵卒甲一摆手。”你是说营里最近传的那事?二当家是仙人?”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兵卒丙。”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呢。你看看现在天下那些义军首领,哪个不是神仙下凡、转世投胎的?有啥好稀奇的。” 兵卒丙一脸不在乎。 兵卒甲急了,当场赌咒:“二当家是仙人这事是真的,我要是说半句假话,下次上战场,叫乱刀砍死!” “呸呸呸……你疯了?这种誓也乱发!” 兵卒乙和兵卒丙赶紧朝地上吐口水,连声骂他。”放心,我讲的都是真事,那毒誓根本应不了。再说了,咱二当家可是真真正正的仙人!” “快说说,上次在跃马桥,你不是亲眼瞧见了?” “早就听人提过,当时你也在场,快讲来听听!” 一听见这话题,周围立马围上来七八个不当班的兵。”你们知不知道,有个狠人叫石之轩?” 那个兵甲故意吊着胃口,神神秘秘。”这我听过,魔门的老大,二十年前就把魔门给统一了,正道那帮人被他整得够呛。” “邪王石之轩,不死邪帝,一手不死印法天下没人能挡。” “可不是嘛!我二舅以前就是个正派 ** ,现在一提石之轩,腿肚子还打哆嗦。” “别瞎扯,让他把话说完!” 兵甲见自己一句话就引来这么大反应,心里挺得意。”你们猜,咱们在跃马桥撞见啥了?” “你再卖关子,明儿的岗你自己一个人站!” 兵乙脾气急,受不了他这么磨叽。”别别别,我说还不成?” “那天到了跃马桥,邪王石之轩就在杨公宝库的地底下封着,冰封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为啥,影子刺客把他给弄活了。” “你们是不知道,一知道那是石之轩,我们腿都软了。” “邪王石之轩,那可是魔门扛把子, ** 不眨眼的。他要是动真格的,咱们这帮人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后来呢?” 兵丙追问。”后来阴葵派和慈航静斋打起来了。正邪两派都斗了多少年,打起来也不稀奇。” “那二当家呢?” “二当家压根不怕,就站边上看戏。要说他是仙人,就冲这份淡定,连大当家都比不上。” “你小子说归说,别瞎编排大当家!” 兵乙骂了一句。”成成成,我的错。你听我说,二当家就那么瞅着。” “后来二当家跟石之轩说了几句话,话才说到一半,邪王直接就冲上去,把慈航静斋的圣女师妃暄给宰了。” “嘶——” “果然是邪王,真够狠的!” “哼,邪魔歪道,就该人人喊打。可惜我没那本事,不然非把邪王砍了不可。” “可惜了,听说师妃暄是个大 ** ,就这么死了,真不值当。” “谁说不是呢,当时看见师妃暄被杀,我也心疼得要命。那可是师妃暄啊!” “接着说,别瞎打岔!” 兵乙不耐烦地冲那些插嘴的人吼了一句。”后来二当家跟石之轩说,师妃暄其实是他亲闺女。” “嘶……” 一群人全倒吸了口凉气。”还不止呢!二当家又告诉他,当年害死他女人的,就是阴葵派的祝玉妍!” “石之轩一听这话,整个人直接就疯了。” “不是,二当家咋知道的?” “哼,二当家是仙人,有啥不知道的?你出来这么久,你媳妇儿有没有偷人,说不定二当家都门儿清。” “切!就凭这点就说二当家是仙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士卒乙翻了个白眼:“就这?” 士卒甲一挑眉毛,笑得贼兮兮的:“这才哪到哪啊,别急,后头更精彩。” “快点说!别吊胃口!” “就是,磨蹭啥呢?” 士卒甲环顾一圈,很享受这帮人急得跳脚的样子,慢悠悠开口:“后来又来了个老马夫,你们听过黎阳王朝没?” “听过啊,听说那地方有陆地神仙,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黎阳王朝的人。那老马夫,是那边世子派来的。” “然后呢?” “那老头说要跟二当家切磋切磋,二当家让他等着。” 说到这儿,士卒甲突然咳嗽两声,舔了舔嘴唇:“哎呀……这嘴有点干。” 一群人全盯着他,气得牙根发痒。 士卒乙没好气地扔过去一个水壶。 第157章 士卒甲灌了一口,立马全喷出来:“这玩意儿是水?” 士卒乙脸一黑,一把抢回来:“废话!不然还能是啥?” “我费半天口舌,就拿水打发我?” “那你还想喝啥?” 士卒甲吧唧吧唧嘴:“没酒啊兄弟。” “军营里头不让喝酒。” “咱们是山寨,是 ** !不喝酒像话吗?” 他那副贱样,看得人直想抽他。 最后士卒丙实在受不了,递过去一壶酒。 士卒甲仰头灌了一大口,一滴没剩,擦了擦嘴才接着说:“你们猜怎么着?二当家让那老马夫等着,然后抬手招了道天雷,直接把邪王石之轩给劈死了。” “啊?天雷?” “真的假的?你吹牛吧?” 士卒甲一听有人不信,脸立马涨红了:“我吹牛?老子刚才发过誓的!要是假的,下次上战场让人乱刀砍死!” 他越说越激动:“你们不信我没事儿,但你们不能不信二当家!”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其实这故事,有些人已经听过好几个版本了。 但这次,讲得最像真的。 士卒甲又补了一句:“我骗你们有啥好处?这事儿又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的,好多人都亲眼所见。我一个人能撒谎,那么多人一块儿撒谎,可能吗?” 没人吭声。”后来呢?后来咋样了?” “后来?后来二当家跟那老马夫大战了三百回合。打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剑光乱飞。” 士卒甲说得唾沫横飞:“你是没看见,那老马夫一抬手,剑匣子里头就飞出一把剑。二当家也不含糊,一伸手也飞出一把,两人对拼。” “老马夫使一招倒挂银河,二当家就来一招青龙吸水……” 他讲得天花乱坠。 其实当时到底啥情况,他压根没看清。 那时候瓦岗寨的兵敢抬头的,几乎没几个。 全被吴安和黄老头的剑气压得抬不起头来。 有人拆穿他:“你就吹吧,我可听说你当时吓得尿裤子了。” 士卒甲一点不在乎,大大咧咧地说:“被仙人吓尿了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要是在现场,怕还不如我呢。” “你——” “行了行了,别吵,”有人打断,“到底谁赢了?” 兵甲仰头嚷嚷:“那肯定是咱二当家的赢了!俺们二当家可是真仙人!” 打从跃马桥那一趟回来,瓦岗寨上下就传遍了这种话。 吴安是仙人的消息,越说越离谱,越传越邪乎。 好些普通兵卒一瞅见吴安,头一个动作就是跪下磕头。 …… 聚义厅里头。 瓦岗寨这阵子蹿得飞快,兜里有了银子,整个寨子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天一个模样。 大当家李密脸上的笑纹多了不少,见谁都乐呵呵的。”二当家,这一趟跃马桥,你功劳最大,我李密服你!” 李密冲吴安抱了抱拳。 沈落雁也跟着站起来:“二当家这回在跃马桥,可算是给咱瓦岗寨立了威,天下英雄哪个敢小瞧咱们?独孤阀、李阀、宇文阀,没一个能在二当家手底下讨到便宜。” 要说如今瓦岗寨里头谁最服吴安,除了那帮跟着去过跃马桥的兵卒,就数军师沈落雁了。”二当家,我有个主意。”李密环顾四周,见没人吭声反对,“瓦岗寨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你。我李密自认不差,可跟二当家一比,差得远。” 说完,他猛地冲吴安深深鞠了一躬:“二当家,我想请你来做这瓦岗寨的大龙头,你意下如何?” 吴安本来坐得稳稳当当。 李密这一出,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让我当龙头? 李密话音刚落,他手底下的头号大将卜天志立马接话:“二当家,大当家这主意我举双手赞成。你来咱瓦岗寨日子虽不长,可你为寨子做的事,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千万别推辞……” 沈落雁也站起来:“二当家,大当家既然开了口,你就应了吧。除了你,我沈落雁谁也不服。” “二当家,你就应了吧!” “二当家,你来当龙头,咱们都服气!” “从今儿起,二当家就是咱的大当家!” “龙头!龙头!龙头!” 周围一帮人跟着起哄,齐刷刷喊起了“龙头”。 靠! 这李密分明是提前就安排好的! 自从跃马桥回来,吴安带回了杨公宝库的家底,李密就觉着自己这大龙头的位置坐不稳了。 紧接着又传出二当家是仙人的风声。 起初李密压根不信。 可找来沈落雁细细一问,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要是沈落雁说的都是真的,那二当家不管是脑子还是本事,都甩自己八条街。 光是把三大门阀和正魔两道全算计进去这一手,李密就自认玩不出来。 至于二当家那神仙一般的手段,李密更是闻所未闻。 他甚至猜过,二当家是不是已经摸到了天人境的门槛,甚至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李密还私下找过那天在跃马桥的兵卒打听。 结果每个人都拍着胸脯说二当家就是仙人。 那天跃马桥上的事,也都说得大差不差。 这下李密彻底坐不住了。 什么叫功高盖主? 这就叫功高盖主。 李密心里门儿清,眼下二掌柜在瓦岗寨的声望,早把他甩出八条街了。 可他跟翟让那家伙不一样。脑袋一转,也就那么几息的工夫,他就想通了——与其揣着这位置夜夜睡不安稳,还不如大大方方让给更有本事的人。 这也就是为啥如今整个瓦岗寨到处都在传,说二当家是神仙下凡,李密却压根儿不拦着。 眼瞅着所有人都推自己上位,吴安脑仁儿真有点疼。 他压根儿没想当什么龙头老大。本来打算在大隋这儿闹腾一把,完事儿就去黎阳王朝溜达一圈。谁能想到,最后把自己给架这儿了。 可吴安也不是那种婆婆 ** 人。愣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就直接站了起来。”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瓦岗寨的龙头,我接了!” 吴安当了瓦岗寨大当家这事儿,上上下下没人敢说个不字。 寨子里直接连摆三天流水席,大家伙儿嘴里的称呼也全都改了,“大当家”“大龙头”喊得那叫一个顺溜。”二当家,这个你拿着。” 吴安随手丢给李密一本册子。 李密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冰玄劲》?大当家,这可是宇文化及他们家的看家玩意儿,您这是……” 要说高手圈子里,宇文化及绝对排得上号。就算比不上石之轩那帮怪物,也绝对是拿出去能镇场子的主儿。 李密捧着《冰玄劲》,笑得嘴都合不拢,恨不得当场就找个没人的地儿开练。”给你就拿着。咱们瓦岗寨的二当家,手上没两把刷子,说出去不嫌丢人?” “谢大当家!” 李密直接单膝跪地。 这人倒也光棍儿。重新当回二把手,不但没半点不痛快,反而挺自得其乐。 说白了,李密手里的实权也没折多少。吴安对瓦岗寨这点儿家底儿压根儿看不上眼。所以以前李密管啥,现在还是管啥。顶多就是大事儿得跟吴安通个气儿,别的没啥两样。 瞧见沈落雁那几个人眼巴巴地盯着,吴安乐了。”别急,见者有份。” “军师,这个归你。” 吴安又是一本秘籍甩过去。”《九阴真经》?这啥路数?” 沈落雁一脸懵。”这是当年我在大元江湖弄到手的顶尖 ** 。你要是练成了,江湖上一流高手的位置,稳稳的。” 沈落雁脸色一变,赶紧冲着吴安深深鞠了一躬。 《九阴真经》这玩意儿可以速成。当年周芷若摸到这本秘籍没多久,就直接窜成了顶尖高手。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沈落雁就能让所有人跌碎眼镜。”多谢大龙头!” 说实话,沈落雁拿到的《九阴真经》,比李密那本《冰玄劲》可金贵多了。 听吴安这么一说,李密顿时觉得手里的《冰玄劲》没那么香了。 扭头一看,陈老谋和卜天志还在那儿眼巴巴等着。”别瞅了,既然叫我一声龙头,那就都有。” “陈老谋,你这老狐狸一肚子弯弯绕, ** 手狠,这本《玄冥神掌》正好配你。” 陈老谋压根儿没想到还能轮到自己,赶紧把吴安丢过来的秘籍抱在怀里,跟捧着绝世宝贝似的。”谢谢大龙头!谢谢大龙头!往后大龙头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陈老谋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卜天志,你这人够忠心,就是脑袋不太会转弯。这本——” 轮到卜天志挑功夫,吴安有点头疼。 他自己练的东西,十招里有八招都带点阴损味儿。想找个适合卜天志那种老实人的路子,还真不多。 当年李靖跟李密闹别扭,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李密派卜天志去追。这家伙明明跟李靖交情铁得很,却还是老老实实去拦人,差点被李靖一刀砍死。 吴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主意。 他在怀里翻了翻,掏出本《紫星毒经》。 这玩意儿是他自己悟出来的。论阴险歹毒,江湖上能跟它比的没几个。 让一个老实人,去练最阴的功夫。 想想就觉得有意思。”老卜,这本《紫星毒经》是我亲自琢磨出来的。你把它练到顶,以后谁也不敢小瞧你。” “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卜天志一听,乐得不行。 大龙头自己创的武功,那能差吗? 等他翻了几页,脸上的笑就僵了。 陈老谋凑过来,酸溜溜开口:“老卜,这可是龙头亲手写的心法,你咋还苦着个脸?” “不是不好……” “就是……” “要是真不想要,拿我的《玄冥神掌》跟你换!” 第158章 卜天志立马把《紫星毒经》搂进怀里:“你做梦!” 等瓦岗寨几个核心人手都拿到 ** ,吴安开口了:“之前我说过,要打高丽。现在时候差不多了。” “不行!” 沈落雁头一个跳出来拦。”大当家,周围那些门阀都盯着咱们呢。你待在寨子里,他们才不敢乱动。你要是走了,我怕他们一块儿扑上来。” 李密也跟着说:“对,大当家。这会正是瓦岗寨要紧的时候。你不在,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陈老谋也劝:“大龙头,你不能走啊。你一走,兄弟们心都悬着。” 卜天志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急得直挠头。”行了,这事不用再提。高丽,我非去不可。” “至于瓦岗寨——” 吴安一招手。 他住处那只玄铁剑匣猛地弹开。 木头匣子他用废了好几个,每次都被飞剑崩碎。回瓦岗寨后,沈落雁找了最好的工匠,打了这只玄铁剑匣。 屠龙魔刀带着呼啸声飞出来。 寨子里的兵都抬头看,满脸惊讶。 刀绕着吴安转了几圈。”这把屠龙魔刀就搁在瓦岗寨。碰上强敌,就拿它出来顶。” “不过记住了,这刀,能不用就别用。” “大当家,你去高丽,我跟着!” 沈落雁抢先开口。”是啊大当家,让沈军师跟你一块儿。你本事再大,总有些零碎事要人办,让沈军师代劳就行。” 吴安看了沈落雁一眼。 这姑娘比戏里那演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她故意往男里打扮,也遮不住那身段。 那张脸,一看就带媚。 怪不得独孤策宁愿跟瓦岗寨干仗,也要把她抓回去。 大当家身边留这么个人,光是瞅着就舒坦,心情都能好上几分。”成,那就麻烦沈军师跟我走一趟了。” “是,大当家!” 沈落雁刚才被吴安那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慌,脸上热得跟火烧似的。”大当家,咱们这回远征高丽,你打算带多少人手?” “五百。” 李密:“????” 沈落雁:“????” 李密怎么都想不通,大当家为啥对高丽这事这么上心。 不光李密迷糊。 连沈落雁这个聪明的脑袋瓜也转不过弯来。 她甚至琢磨着,是不是高丽那边有人得罪过大龙头,才让大龙头一直记着这茬。 吴安真就只带了五百号人,从瓦岗寨出发,直奔高丽。 谁都不明白吴安为啥非要去打高丽。 在好多人眼里,打下高丽能捞到的那点名声,跟要付出的代价比起来,根本不值当。 也许瓦岗寨真能把高丽给打下来,那在世人眼里,瓦岗寨肯定就得变成另一番模样。 可是,瓦岗寨能打下高丽吗? 别扯了。 当年杨广三次打高丽,人力物力财力全搭进去了,甚至把整个大隋都拖进了泥潭。 就这样,都没能把高丽给收拾了。 吴安带着五百个人就想干成这事? 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也正因为这茬,杨广被高丽刺客给弄死了,各大门阀嘴上喊得凶。 可真动手的,一个都没有。 现在吴安这个愣头青却蹦了出来。 吴安立马就成了各大门阀茶余饭后的笑料。 …… 独孤策大本营。”啥?” “吴安离开瓦岗寨了,就带了五百人跑去打高丽?” 独孤策觉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八成听岔了。”将军,消息没错,那吴安确实带了五百人往高丽去了,说是要去征伐。” 独孤策好半天没回过神。 打高丽。 独孤策不是没想过。 可凭他的实力,就算他还是独孤阀阀主那会儿,也没动过这念头。 不是不想干。 是压根干不成。 隋炀帝杨广打了三次全栽了。 他吴安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 独孤策一想到吴安,就想起跃马桥那仗。 要不是自己跟阴葵派、双龙帮搭上了线,怕是早就被本家独孤阀给吞了。”哼,真以为自己有点脑子,有点本事,就能去打高丽,简直狂得没边了。” “这么蠢的人,亏我独孤策还把他当生死大敌,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哈哈哈……好好好!” “这么蠢的人,岂不是给我送了机会?” “之前吴安在瓦岗寨,我还有点忌惮。” “现在瓦岗寨就是几只小猫小狗,好,好得很!” “来人!” “将军!” “我要跟李阀、双龙帮、宇文阀、阴葵派联络,定个日子,讨伐瓦岗寨!” 李阀。”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吴安,人畜无安,哈哈哈……笑死人了,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嘿嘿……哈哈哈……笑死我了。” 李建成收到消息的时候,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嘴里一会儿尖声尖气,一会儿疯疯癫癫。 自从跃马桥回来之后,李建成的性子就彻底变了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建成府邸里, ** 下人的事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最狠的那一个月,被他活活弄死的仆从就有上百口。 直到李渊实在看不下去,把太子叫去当面骂了一顿,这才收敛了些。 这会儿的李建成,说他是个畜生都算抬举。 正因为这副德行,他跟弟弟李世民、妹妹李秀宁越来越生分,一家人搞得像仇人。 唯独老三李元吉,还能跟他搭上几句话。 今天李建成明显心情不错,府里的下人总算松了口气,手脚都轻快了几分。”大哥,啥事让你乐成这样?” 李元吉远远地就喊。 李建成抬头一看是三弟,笑得整个人歪歪扭扭地爬起身来。”三弟,大哥给你讲个笑话,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瓦岗寨那个吴安?” 李元吉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大哥,该不会就因为这小子?” 自从跃马桥那一趟回来,李建成对吴安的恨意就跟啃进了骨头里似的。 每次想起来都要骂个狗血淋头。 他府上还特意做了好几个木头人,全照着吴安的样子刻的,隔三差五就抽出来劈成碎渣。 今天居然会因为这个人笑得这么欢? “哈哈哈……三弟,我跟你说,那头不知死活的吴安,刚坐上瓦岗寨龙头的位置,就带着人去征讨高丽了。” “哎哟喂,你知道他带了多少兵?” “多少?” “五百号人!哈哈哈哈……不行不行,我肚子都笑抽筋了。” “五百个人?” “哈哈哈哈,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五百号人就敢去打高丽?” 李建成笑得眼泪淌了一脸,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足足笑了小半个时辰,他才停下来问道:“三弟,你今儿来找我,是有事?” “大哥,独孤策那边派了使者过来,想跟你商量攻打瓦岗寨的事。” “打瓦岗寨?” 一听“瓦岗寨”三个字,李建成瞳孔猛地一缩,眼底像针尖扎过一样。 可转念一想,吴安这会儿根本不在寨子里。 那点忌惮立刻变成了毒蛇似的恨意。”好好好……让独孤策的人来见我。打瓦岗寨,好得很!等那个吴安回来,看见寨子变成一片废墟,那才叫有意思呢。” …… 宇文阀大营。”你是说,瓦岗寨那个吴安,带着五百人就奔高丽去了?说是要征伐高丽?” “千真万确,将军。” 宇文化及反复确认耳朵没听错,整个人都有点愣神。 他在营帐里来回踱着步子。 跟独孤策和李建成那帮人不一样,宇文化及没有急着嘲笑。 他毕竟跟吴安打过一次交道,知道那个人不像是没脑子的货色。 能用一个杨公宝库,把三大门阀、正魔两道全给算计进去的主儿,怎么可能是个莽夫? 可高丽那破地方,是这么好打的? 当年头一次征高丽,百万大军照样栽得跟头无数,水师也连吃败仗,战线拉得跟面条似的,补给断了又接,接了又断。 第一次,白打了。 第二次征高丽,又是百万大军出征。 可刚开了个头,杨玄感就在国内反了,杨广不得不匆忙撤军。 第二次征高丽,虎头蛇尾,连个响动都没听见就完了。 第三次征高丽,士气差得不像话,但好歹也打到了高丽国都城下,那高丽国君吓得瑟瑟发抖,总算是投了降。 谁知道来年,杨广让高丽按臣藩的礼节上朝拜见。 高丽那边连个屁都没放。 第四次征高丽,根本就没影了。 杨广被高丽刺客傅君婥用屠龙魔刀给捅死了。”大哥,这个吴安,怕是脑子坏了?” 宇文智及开了口。 宇文化及琢磨了一会儿,沉声道:“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傻子。” 他说得斩钉截铁。”那怎么解释他带着五百号人就敢去打高丽?正常人谁会干这种蠢事?” “说不准。” 宇文智及紧跟着追问:“大哥,你该不会真觉得他能成吧?” “不,我也认为他没戏。” “那……” “八成是那个吴安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就算他武功再高,打高丽也不是闹着玩的。带兵打仗跟个人实力,压根是两码事。” 宇文化及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看来是我高看他了。就算聪明到这种地步的主儿,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吴安一走。 那些一直盯着瓦岗寨的各方势力,立马就开始蠢蠢欲动。 瓦岗寨一时间风声四起。 李密直接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把所有兵力收拢回来,静观局势变化。 同时,他还派了使者,主动去联系宋阀还有王世充,商量联手的事儿。 李阀在太原扎着根。虽说上次跃马桥那档子事,吴安直接把李建成坑得翻不了身。 第159章 可李建成在李阀里头,本来也不是做主的那一个。 李世民才是李阀真正推上台面的人物。 再说上次李建成在跃马桥栽了跟头,听说人变了不少,现在在李阀里头的地位,早就大不如前了。 更何况,这年头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远的好处。 只要李世民肯松口结盟,这事儿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杨广一死,王世充就带着手下,打着匡扶大隋的旗号,把洛阳占了。 还立了杨浩当 ** 。 不过大家都不怎么买账罢了。 要是能跟王世充搭上线,多少也能镇住一些人。 而另一边。 吴安领着的这五百号人,在外人眼里纯粹就是个笑话。 就算是他手底下这些人,也有不少觉得这事儿荒唐得离谱。 好在没出现逃兵。 也算是吴安威望够高的了。 只有那么一小撮人,觉得这仗一定能赢。 那五百人里头,上次跟着吴安在跃马桥打过一仗的那些兵,全被他挑出来带上了。 外头全在唱衰的时候。 这些人却对征伐高丽信心十足。 沈落雁也一样,她觉得吴安一定能成。 当初在跃马桥上,别的兵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可沈落雁没怕,她可是亲眼看着吴安怎么跟剑玖黄交手的。 这天下,有谁是剑仙的对手? 千里之外,一剑就能取人性命,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剑仙。 就在所有人的嘲笑声里。 吴安领着这五百人,到了高丽的辽东城脚下。 当年杨广三次征讨高丽,好几次都是从这儿开始打的。 因为对大隋一直心存忌惮。 所以辽东城在高丽的历代国君眼里,都是重中之重。 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比大隋那些大城也不差多少。 这次跟着吴安来高丽的五百人,全都是骑兵。 战马也是从飞马牧场弄来的好马。 辽东城的守军很快就发现了吴安这五百人的动静。 他们还没到城跟前呢,城里的号角就已经吹响了。 看得出,杨广那三次征高丽,把高丽人吓破了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一瞧见敌人的影子。 辽东城的守将还当是大隋又来了第四次征伐。 城墙上人影闪动,整座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着了。 吴安领着五百号人刚摸到城根底下,抬头一瞅,城垛子后面挤满了人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帮人里头居然还站着一个长相挺标致的女将。 他眯眼细看,嚯,这不是傅君瑜吗? 她姐傅君婥当年拿着吴安那把屠龙魔刀,一刀把杨广给捅了。事后大隋的人跟疯狗一样咬着不放,连宇文化及想保人都没保住。傅君婥最后还是没活下来。 谁能想到,今天在这儿碰上她妹妹了。”城下边的是什么人?” 傅君瑜扯着嗓子朝下面喊。 她是高丽大宗师傅采林的徒弟,傅采林在这地方威望极高,连带着他徒弟也在这片地面上横着走。”我们是瓦岗军的!你们高丽的傅君婥刺杀我们大隋皇帝,今天我们是来讨债的!” 一个嗓门大的兵拿了个铁皮喇叭对着城上吼。 这玩意儿是吴安特意让人做的。 城墙上顿时炸了锅。 看样子,傅君婥宰了杨广这事,高丽这边也是人尽皆知。有些人甚至把她当成了英雄供着。 高丽这边也不是没想过大隋会派人来报复。后来听说大隋那边自己人打得不可开交,估摸着没空搭理他们,这才松了根弦。 谁知道还真有人找上门来了。 城墙上乱了一阵。 杨广虽然三次征讨高丽都没打下来,但在高丽人眼里,大隋的人还是够吓人的。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乱了一会儿之后,城上居然慢慢安静下来,甚至还有人笑出了声。 吴安耳朵尖,听得真真切切。”哈哈哈……瓦岗军?我当是宇文阀还是李阀的人来了,闹半天就是个瓦岗寨。” “瓦岗寨也能叫军?多亏傅 ** 提醒,不然咱还真差点被唬住了。” “我还以为大军压境呢,刚都想好遗书咋写了。探子回来说了,就五百人。” “后面没援军?” “报将军,确实没有,就这一支孤军。” 接着是傅君瑜的声音:“我前年去大隋的时候就知道这瓦岗寨,撑死了不过千把人。看他们这样,今天顶多来了五百。” 她说话的时候还往城下吴安他们这边瞟了一眼,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我姐杀了大隋皇帝,别人不来,偏生来个山寨的,真是笑死人了。” “傅 ** ,末将这就下去把那五百人的头儿活捉了,好好羞辱羞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瓦岗寨!” 傅君瑜好像也觉得挺可乐,话里带着笑:“行,不过别伤了那人。瓦岗寨在大隋也算一号势力,留着说不定有用。” “末将领命!”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应了一声,回头朝身后一招手:“兄弟们,跟我下去把那瓦岗寨的头儿擒了!”“是!” 吴安就看见傅君瑜站在城头,一脸玩味地看着下面这五百号人。 五百人就敢来打高丽? 简直离谱。 杨广三次征讨都没啃下来的硬骨头,就凭这五百人? “哈——欠——” “昨晚一夜噩梦没睡踏实,这边赶紧完事吧,我还想早点回家补觉呢。” “辛苦傅将军了。” 旁边有个将领陪着笑说道。”没事,看看也好。” 城楼上的紧张感一下子散了,不少士兵探出脑袋,嬉皮笑脸地看着吴安这帮人。 正这时。 厚重城门传来“吱呀”一声响。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炸开。 人还没露面,一道破锣般的嗓子先吼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小杂碎,敢跑到你爷爷的辽东城来撒野?赶紧跪下求饶,不然老子的马槊可认不得人!” 一个壮得像头黑熊的汉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城门里冲了出来。 身后跟着一队队高丽士兵。 这些高丽兵脸上的神情也是松松垮垮,一个个嘻嘻哈哈的。 压根不像出来打仗,倒像是出门踏青。 那汉子一露头,马槎就朝吴安一指:“你这小白脸,是这五百人的头头吧?哈哈哈……不得不说,你小子胆量不小,可惜脑子不够用。” “哈哈哈……这傻子,五百人就敢来打高丽!” “笑死人了。” “哈哈哈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这小子长得白 ** 嫩的,比俺家婆娘还水灵,要是去当兔儿爷,肯定能赚不少。” “谁说不是呢,估摸着是哪家少爷撑得慌,来送死的——哈哈哈……” 汉子仰着脑袋,眼珠子斜瞥着吴安,咧嘴笑道:“喂,小子,要是你现在跪下来,从爷爷裤裆底下钻过去,爷爷就留你一条命,咋样?” “龙头!让我去宰了他。” 吴安还没开口。 倒是军师沈落雁气得咬牙切齿。 从瓦岗寨赶过来,路上没少折腾。 这年头没飞机没火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头,稍微远点儿的,动不动就按月份算日子。 再远点的,甚至按年算。 就算吴安的队伍全是骑兵,可马也得歇脚,走了一个多月才到。 沈落雁的功夫倒是突飞猛进,九阴白骨爪练得炉火纯青。 九阴真经里的爪法不少。 一种是九阴白骨爪,当年周芷若练了没多久,就能靠这套功夫跟人动手,还挤进了一流高手行列。 另一种是摧坚神爪。 也就是黄衫女使的那种爪法。 这招比九阴白骨爪霸道得多。 黄衫女就是用摧坚神爪,一招压住了周芷若的九阴白骨爪。 但这门功夫不能速成,得下苦功夫常年练。 沈落雁眼下的九阴白骨爪,虽然赶不上周芷若的本事。 但也算有两下子。 再加上吴安的点拨,沈落雁和当年的自己比,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眼下听到有人敢对龙头不客气。 沈落雁气得眼里都冒出杀意。 她好歹也是巨鲲帮的前帮主,杀个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不止沈落雁气得牙根发痒。 就连带来的那五百瓦岗寨弟兄,也是个个火冒三丈,龙头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神仙啥时候能被凡人这么糟践? “好!” “驾!” 得了吴安点头,沈落雁两腿一夹马腹,冲出了队伍。 对面那汉子见冲出来一个娇滴滴的大 ** 。 顿时眼珠子一亮,冒出贼光。 汉子舔了舔嘴唇,咧嘴笑道:“好好好……小白脸没出来,倒出来个漂亮娘们,不错!” “这女人归我,谁也别伸手!” 话音一落,那壮汉直接把手里的长矛朝亲兵怀里一扔,袖子往上一撸,摆出要空手活捉沈落雁的架势。”哟呵——” “有种!” “上啊!” 后方顿时响起一片怪叫。 城墙顶上,傅君瑜看得直打哈欠,眼皮都快黏上了。 可她总忍不住瞥向那个穿黑衣的年轻人。 没别的原因,就是太扎眼了。 傅君瑜见过不少俊俏男人,但眼前这位,是她这辈子看到的最好看的一个,也是最特别的那个。 不光那张脸蛋能让人看傻眼。 那气质也跟旁人不一样。 先前还怀疑是大隋大军回来 ** ,没想到只是几只小杂鱼。 要是傅君瑜这段时间去过大隋,或者对大隋那边的事多留点心,或许也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自从傅君婥把杨广宰了以后,大隋那边就彻底乱了套。 高丽这边也跟着风声紧张。 傅君瑜一直没去成大隋,就是因为这事。 沈落雁眼里头火苗乱窜。 之前还打算给这壮汉留半条命,现在看来。 根本没必要。 这人必须死。 第160章 自从见了吴安之后,沈落雁心里头就压着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从来都没跟人提过。 现在听到对面那臭男人满嘴喷粪,沈落雁早就气炸了肺。”小 ** ,跟着那种小白脸有啥用?中看不中用。跟我回去,保你吃香喝辣。” 沈落雁冷冰冰吐出一个字:“死。” 话音未落,沈落雁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头炸了毛的母豹子。 她使出九阴白骨爪,十根手指的指甲一瞬间变得又长又尖。 一种阴森森的寒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那壮汉到现在都没察觉到不对劲,还在那咧着嘴笑,盯着沈落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看到沈落雁朝他扑过来,甚至还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皮子。”小 ** ,来得好,看我一把抓住你,咱俩回家过小日子……” 城墙上的傅君瑜一看到沈落雁出手,脸色瞬间变了。 她毕竟是三大武学宗师傅采林教出来的徒弟,眼力还是有的。 赶紧扯着嗓子喊:“小心!” 可已经来不及了。 壮汉伸手想抓沈落雁,却抓了个空。 沈落雁的手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挠。 速度太快,壮汉根本没反应过来。 只感觉胸口微微一凉,像是有风吹了进去。 风怎么可能吹进人身体里? 壮汉嘴角的笑容还没收起来,低头一看胸口。 只见那里多了个碗口大的窟窿。 窟窿里面空荡荡的。 壮汉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去,先是愣住,接着变成恐惧。 我的……心呢? 怎么没了? 他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来。 最后眼前一黑,整个人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壮汉,这会儿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 四周鸦雀无声。 这人可是辽东城里排得上号的高手。 结果连对面那个漂亮小娘们的一招都没接住? 这……这怎么可能? 沈落雁随手一甩,把手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扔到地上。 然后一脸嫌弃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绣帕,慢悠悠擦着手指。 傅君瑜刚才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从城墙上跳下来,想救那壮汉。 可她刚落地。 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地上的壮汉还在抽搐,傅君瑜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头死死盯着沈落雁,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真行!难怪敢带五百人就跑来打 ** !” “哦——沈军师牛啊!” “沈军师太猛了!” “哇哦!” 沈落雁一刀砍翻对面那员大将,干脆利落。 瓦岗寨的人愣了一小会儿,紧接着爆出一阵震天响的欢呼。 不少人偷偷往吴安那边瞟。 谁都知道,这段时间吴安一直在教沈落雁功夫。 这才练了多久,一个月出头吧?沈军师的功夫就突飞猛进了。 以前沈军师也能打两下,可也就是比普通小兵强点。 她真正拿手的是动脑子,不是动手。 可现在呢,一个五大三粗的高丽将领,说砍就砍了,跟玩似的。 一群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要是大当家肯指点我几句,怕是比我傻练十年都管用。 沈落雁脸上冷冰冰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刚才被她弄死的那汉子,实力不差。 换成以前她遇上,怕是撑不了十招就得被活捉。 可现在呢,弄死那家伙就跟宰只鸡一样。 当她的九阴白骨爪从那汉子胸口掏出颗还在跳的心时,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想起大当家把《九阴真经》交给她时说的话——练成了能成江湖顶尖高手。 那时候她还有点半信半疑。 现在…… 沈落雁偷偷瞄了一眼大当家,正好看到他嘴角那抹笑意。 心里头忽然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之前那些高丽兵看沈落雁的眼神,全是贪婪。 现在就只剩下恐惧了。 刚才还当她是大美女,现在只觉得是个要命的女煞星。”心够狠!我来跟你打!” 傅君瑜拔出长剑,直接朝沈落雁冲过来。 沈落雁这会儿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来就来!” 五指成爪,迎面扑了上去。 两人一交手,傅君瑜就察觉到对面这女人不简单。 吴安没吭声,骑在大黑马上,看着沈落雁跟傅君瑜打,两人都在用奕剑术。”傅姑娘,替金将军 ** 啊!” “傅姑娘,宰了这臭婆娘!” “杀了她,杀了她!” “沈军师, ** 这高丽娘们,让这帮瞧不起人的杂种长长眼!” “沈军师,手下留情啊,我还缺个暖床的!” “呸,就你?你配吗?要暖床也是给大龙头暖!” “沈军师,把她抓来给大龙头暖床!” “哈哈哈哈哈……” 沈落雁之前受的委屈,这会儿全落到傅君瑜身上了。 傅君瑜耳朵根都红了,脸颊烫得厉害。 手里的奕剑术更狠了几分。 可对面的沈落雁听见那些喊声,心里也不爽得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要暖床也是本军师的事,轮得到这高丽女人? 于是九阴白骨爪招招都往死里招呼。 两个女人真狠起来,那是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 高丽那边领兵的将领瞧见这阵仗,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女人翻起脸来一个比一个狠。 两边士兵扯着嗓子互骂,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可两个女人却已经打出了真火,招招都往对方要害上招呼。 缠斗了几十个回合,傅君瑜一剑把沈落雁的爪子震开,眼睛里烧着怒火,朝身后吼了一嗓子:“弟兄们,一个都别留!” 命令一下,早就憋坏了的高丽兵立刻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里是辽东城,高丽这边出城的少说也有几千号人。 瓦岗寨这边满打满算才五百。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高丽占着绝对的优势。”杀!” 高丽兵举着刀片子,眼神发狠,直接扑了上来。 瓦岗寨的人虽然人少,却没人往后缩,抄起兵器就迎着对面撞了上去。 他们身后站着的可是那位活神仙。 有那位大龙头在,瓦岗寨上下都觉着这一仗稳了。 那可是仙人下凡。 傅君瑜看到这场景,心里踏实了不少。 就算这娘们再能打,还能干得过几千个兵? 开什么玩笑。 武功再高,在军队面前也就是个笑话。 傅君瑜的目光飘了飘,落在那个俊得不像人的男人身上。 擒贼先擒王! 她连着几剑把沈落雁震退,手腕一抖,脚下猛地发力。”拿命来!” 整个人化作一道寒光,直扑吴安。 沈落雁当场炸了:“你敢!” 可她刚想动,几个狞笑的高丽兵就挡在了她面前。 沈落雁冷哼一声。 蠢货,你找谁麻烦不好,偏偏去找大龙头,这算盘怕是要打空了。 她随手捏碎两个高丽兵的脑袋,转身就追了上去。 傅君瑜这一剑又快又狠,眨眼的工夫就到了吴安面前。 剑尖直刺咽喉。 这一下要是中了,脖子直接就是个对穿。 不过傅君瑜没想杀他,只想把人拿下。 所以剑尖离吴安脖子还有一寸的时候,她手腕一偏,剑锋歪了三寸。 吴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傅君瑜心里冷笑,这小白脸果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吓傻了吧。 可就在她觉得十拿九稳的时候,一柄碧绿色的剑突然横了出来,“锵”的一声架住了她的剑。 剑? 有高手? 傅君瑜心里猛地一紧,等她看清是谁在用这柄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柄碧绿色的剑就悬在半空,根本没人握着。 这怎么可能? 御剑术? 傅君瑜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她听师傅傅采林说过,有种御剑术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能练成这手功夫的,就算不是陆地神仙,那也是世间少有的顶尖高手。 以前她压根不信。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 傅君瑜瞳孔猛地缩紧,后背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她剑法一变,打算换个方向再刺。 结果还是被挡了回来。 傅君瑜的心一路往下沉。 沉进看不见底的深渊。 她变招。 再变。 再变。 可不管怎么变,傅君瑜都觉得自己这套剑法在这男人面前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每一剑都被人家轻飘飘地挡了下来。 风声带起男人的发丝,微微飘动。 他身上,连道伤口都没留下。”傅君瑜……你闹够了?” 逃! 这人,根本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傅君瑜刚冒出这个念头,脖子猛地一紧。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喉咙。 那张俊美的脸凑近,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君瑜心头剧震。 怎么可能? 紧接着,大脑开始缺氧,脸上泛起潮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敢用区区五百人征伐高丽。 原来是有剑仙压阵。 傅君瑜被吴安提在手里,像只被人捏住脖子的鸡。”傅**!” “狗贼,快放下傅**!” “找死!再不松手,把你剁成肉泥!” 看到傅君瑜被制住,高丽士兵们瞬间炸了。 起码上百人提着明晃晃的刀,朝吴安冲过来。 傅君瑜急得不行,想喊他们别过来。 可脖子被掐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你说,五百人能不能拿下辽东城?” 恶魔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做……梦!” 傅君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吴安一脸无所谓,笑着问:“你是觉得我人太少,就算我再能打,也不可能杀光全城的人?” 傅君瑜死死盯着他。 吴安掐她脖子的力道很有讲究。 想让她死不了,又让她挣不开。 傅君瑜的眼神已经把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第161章 吴安的笑容在她面前一点点放大,笑得有些残忍:“为什么不行呢?” 傅君瑜瞳孔猛地一缩。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就是个疯子。 然后,吴安打了个响指。 悬在半空的那柄碧绿色短剑,轻轻一晃。 傅君瑜眼睁睁看着一道绿色弧光划过,追上来的数百名高丽士兵,一个接一个被穿透。”啊——” 惨叫此起彼伏。 傅君瑜眼睛都快瞪出血来。 这些人,都是她的同胞,有些还跟她很熟。”你……这个畜生!” 吴安没当回事。 辟邪剑,是他六柄飞剑中最为邪性的一把。 用魔门历代圣君的恶念炼成,剑胚更是移花宫邀月的佩剑,本就带着不祥的诅咒。 在吴安五柄飞剑里。 最具魔性的,是屠龙魔刀。 而最邪的,就是这柄碧邪剑。 吴安这一回,彻底放开了手脚。 辟邪剑尝到血腥味后,越来越兴奋。 甚至不用吴安操控,它自己在战场上自动索敌。 被它锁定的高丽士兵,没一个跑得掉。”那是什么东西?” 战场上的高丽士兵,只看见一片绿光闪过,身边的人就倒下去。 根本找不到对手在哪儿。 所有人吓得魂都快飞了。”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瓦岗寨这边有人扯着嗓子喊:“操 ** ,准是这些 ** 搞的名堂!跟他们拼了!” 旁边有人哭得稀里哗啦:“呜……我不想死啊,刚娶了媳妇儿,还没过够日子呢。” 也有莽的,红着眼吼:“死就死,拉个垫背的!啊——” 高丽那些兵,平日里再怎么凶悍霸道,碰上了碧邪剑,全都没了脾气。 那剑光一闪,就是一个死。”是大当家!大当家出手啦!” “大当家上场了!” “兄弟们冲啊! ** 这帮高丽狗!” 吴安这一出手,不光把高丽兵吓得腿软,连瓦岗寨这边的士气也蹭蹭往上涨。 一群人跟打了鸡血似的。 大当家可是仙人,站他们后头呢,他们怕个屁?输不了! 跟着打过跃马桥的老兵,冲在最前面。 那些没参加过跃马桥的,也老早就听说过自家大当家的威风。 眼下亲眼瞧见了,更是兴奋得嗷嗷叫。 一个个举着刀,往前扑,也不管对面人比他们多好几倍。 活像是被包围的不是他们,是那些高丽人。 城楼上那帮高丽将领,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一开始,瞅着有人带五百号人就敢来攻城,大伙儿全当笑话看。 可沈落雁一剑捅了他们那边最猛的将领之后,这帮人就气得咬牙切齿。 这会儿又见傅君瑜被那个小白脸一招拿下。 自己这边的人,跟割麦子似的,一片接一片地倒。 这些人才终于知道什么叫怕了。”这 ** 是什么鬼东西?” “飞剑!那是飞剑!” “啥?” 好几个将领一起扭头,看向刚才开口的那位。 那将领额头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听说剑术练到一定火候,有种招数叫御剑术。能御使飞剑,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这话一出口。 城上那些将领,脸全变了色。 御剑千里取人头?听着跟神话一样。 可城外头正在发生的事,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这不是传说。”关城门!赶紧关城门!” “不行!弟兄们还在外头呢!” “操,不关门,我们全得死!” “那都是自家兄弟!你们忍心看着他们被人砍光?” “老子带人下去跟他们干!” “不准去!” “关城门!放箭!” 命令一下。 那扇厚实的大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缓缓合上。 正跟吴安交手的高丽兵,看到这一幕,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城门一关,他们全得交代在这儿。”别关!我不想死啊!” “妈的,这帮 ** 不管咱们死活了。弟兄们,撤!” 一个人带头跑了。 紧接着就有第二个。 第三个…… 然后就跟雪崩似的,一片人全往后退。 不是这些高丽兵不够能打。 是辟邪剑太邪门,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人对于搞不懂的东西,最怕。 吴安这回也算开了眼,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 辟邪剑再凶,短时间里也就砍了几十个人,连百人都不到。 可高丽兵已经被吓破了胆。 五百瓦岗寨的人,反过来追着他们打,把他们撵得屁滚尿流。 明明高丽那边还有好几倍的人。 可一个敢回头的都没有。 城门轰地合死了,震得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外面那些高丽兵疯了似的拿拳头砸门,嘴里乱七八糟地喊着:“开门啊!我不想死!”“铁子哥,是我,二狗子!”“求你了,放我进去!” 可那扇精铁铸的大门纹丝不动。 辽东城跟大隋打了这么多年仗,城门厚得吓人,每次开合都得几十个壮汉一块儿使劲才推得动。这会儿落了地,就跟长在地上似的,别说砸,拿大炮轰都未必轰得开。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碧邪剑又削翻了三十多条人命。 那剑太快了。 快到你上一眼还瞧见个人站着,下一眼人就栽地上不动弹了。喘口气的功夫就死好几个,这种 ** 法子,谁见过? 要是给这把剑一炷香的时间,在场这上千号人,一个都跑不掉。 城外的高丽兵全挤在城门根儿底下,人挨着人,跟下饺子似的。碧邪剑发出一声尖啸,直直扎进人堆里——那架势,活像个饿了几十年的老光棍,冷不丁撞上一个没穿衣服的娘们儿。 惨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 到后来,连哼哼都没了。 傅君瑜眼眶里的泪止不住地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她实在看不下去了,死死闭上了眼睛,可耳朵里全是刚才那些喊叫声,怎么也赶不走。 吴安这人,不是什么好杀的主儿。 他以前不爱动刀,不是心软,是因为他觉得 ** 有时候太省事了。有些人活着,让他受罪,比一刀砍了有意思得多。他干过的那些事儿,比今天这场面血腥多了。张嘴几句话,就能挑起一国的战火,让大明朝到现在还乱成一锅粥,大元朝内斗打个没完。那些事里死的,成千上百都不止。 城墙上的高丽将领们脸白得跟纸似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这些人里头不少是打过仗的老兵,可这种场面——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瓦岗寨那帮兵倒是乐坏了,嘻嘻哈哈地提着刀在战场上溜达。见着还在喘气的,上去就是一刀补上。 等到战场上连哼哼声都没了。 城楼上才有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放箭!快放箭!射死他!给我射死那个 ** !” 弓箭手手忙脚乱地搭弓,手指头都在抖。 沈落雁急得直喊,赶紧让瓦岗寨的人往后撤。 一眨眼,铺天盖地的箭雨就落了下来。 七成以上的箭头,全冲着吴安去的。 城楼上那帮人心里清楚,只要吴安这个煞星一倒,这场仗就算完了。剩下那些瓦岗寨的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射死他!快射!” “让他死!老子要他死!” 吴安不慌不忙,剑指轻轻一点。 碧邪剑绿光一闪,在他身前拉出一面剑幕。靠近的箭矢全被绞成碎末,连根完整的都留不下。 可剩下的箭,扎扎实实地落在了瓦岗寨兵身上。”啊——” 有人中了箭,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沈落雁急了,体内九阴真气瞬间爆发,加快脚步猛地纵身,整个人飞扑向城墙方向。 漫天箭雨立刻朝她倾泻下来。 她根本扛不住这阵势,只能连连后退,拼命闪避那些铺天盖地的利箭。 这箭雨实在太密了。 刚才看龙头应付得那么轻松,她心里还没当回事。 真到了自己面对这局面时,才体会到什么叫九死一生。 右臂一阵刺痛。 沈落雁低头一看,已经中了箭。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瞬间,一股强劲的吸力猛地把她整个人往后拽。 是吴安的擒龙功。 沈落雁眼睁睁看着好几支箭擦着她鼻尖飞过,最后全扎在地上。”谢大当家救命!” 她忍着疼,双手抱拳冲吴安道谢。”没事,你先把伤养好,以后还用得着你。” “是!” 沈落雁又看了一眼,十几个瓦岗寨的弟兄被箭雨活活射穿。 她胸口一阵发堵,疼得厉害。 不过话说回来,她和吴安两个人撑住了大部分火力。 要不然刚才那波箭雨,就能让瓦岗寨的人全撤回去。 这回出来只带了五百号人。 每折一个,都让人心疼。 城楼上的将领们看到这情景,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再没人敢小瞧瓦岗寨这帮人了。 尤其是那个穿黑衣服的小白脸。 这哪是什么小白脸,分明就是个煞星。 吴安随手一丢,把傅君瑜像扔破布一样摔在地上。”咳咳咳……” 傅君瑜趴着,大口大口喘气。 刚才被吴安攥在手里的时候,她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憋死了。”畜生,你就是个畜生!” 傅君瑜死死盯着吴安,眼睛里的恨意像是要把他活吞了。 吴安低头看着她:“别说废话,让城墙上的人缴械投降,不然……” “呵呵……投降?我们高丽人绝不低头,杨广那个昏君没拿下我们,你更别想!” 傅君瑜咬着牙回了一句。”投降不投降都一样,不降,我就把你们全宰了。” “你……禽兽!” 吴安掏了掏耳朵:“你能不能换个骂法?你这种骂人,一点 ** 力都没有,比如骂句‘你娘个腿’什么的,比你那几句狠多了。” 第162章 傅君瑜:“……” 沈落雁:“……” 哪有教别人骂自己的? “哈哈哈……把城门一关,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托你们杨广那昏君的福,辽东城这些年翻修加固,那扇城门是用纯铁铸的,少说一万斤,就算你武功通神,剑仙转世,你能怎么破?” “城里存粮够撑两年,只要大门关上,辽东城就是铁桶一座。” “哈哈哈……你这个魔鬼,今天的仇,我们高丽人记下了,早晚会找你算账!” “你敢报个名号吗?” 吴安冷哼一声:“有什么不敢的,我乃李阀李建成。” “你……竟是李阀的人?你不是瓦岗寨的吗?” “看来你们也不是两眼一抹黑,瓦岗寨已经跟我们李阀联手,我李建成来收拾你们高丽,有什么问题?” 之前吴安就替李建成拉过一波仇恨。 不过很快被人戳穿了。 但在高丽这地方,不管是自己,还是李阀里的谁,见过的人估计都没几个。 想来也不会露馅。 以后要是真有高丽人跑去寻仇……那就有意思了。”行,李建成,我记下了。” 傅君瑜扔下这句话,内力一提,冲着城门楼上的守将高喊:“今日打城门的,是李阀的李建成!” 吴安被这姑娘的操作整得有点懵。 估摸着她是觉得自己活不了,索性把锅甩出去,想把李建成拖下水。 将来好有人替她 ** 。”你就这么断定,我破不了这座城门?” 傅君瑜懒得搭理他,冷哼一声别过脸。”我一剑下去,万斤铁门都得碎。” “你,信不信?” 傅君瑜仍旧没回头,根本不想看吴安一眼。 沈落雁却抬手就是一耳光,抽在傅君瑜脸上:“大龙头问你话,你耳朵聋了?” 傅君瑜扭过头,狠狠瞪着沈落雁。 说到底,女人收拾女人才真下得去手。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立刻浮起一个通红掌印。 说实话,傅君瑜长得是真不赖。 比电视剧里那个版本好看得多。 浑身透着一股南韩那种勾人的劲儿。 就是那张脸上,总挂着股不服输的倔强。 城楼上的守将看见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可让他们下来救人? ** 也不敢。 就听“咔嚓”一声响。 傅君瑜看见那匹大黑马屁股上的剑匣,弹开了一边。 在她视线里,一把黑乎乎的重剑,慢悠悠从剑匣里飘了出来。 傅君瑜注意到,那剑匣里头还有好几把飞剑。 这个发现让她脸色猛地一变。 一把飞剑就已经吓人到这种地步。 要是这些飞剑全飞出来…… 傅君瑜心头蒙上一层浓重的阴影。 要是师父还在世,兴许还能挡一挡这人。 可师父已经死了。 这世上,怕是高丽再没人能跟他过招。 但她嘴上还是不服:“你说的剑,就是这把笨重的玩意儿?” 吴安没搭理她的嘲讽,自顾自说道:“这把剑叫玄铁邪王剑,我那些飞剑里头,最沉的就是它。” “哼,再沉能沉到哪去?顶多百来斤,想靠它劈开辽东城门,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不,以前是六十四斤,我后来回炉重铸了一回,现在一百八十一斤。” 傅君瑜照样不买账:“你知道辽东城里有多少兵?” “怎么也得几万吧,要不然当年杨广也不会栽那么大的跟头。” “你既然清楚,还敢来攻城?” “无非一个杀字。” “我真不知道你是狂得没边,还是蠢得没药。刚才不过是我们没防备,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剑仙。” “眼下你是占了点上风,可也就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而已。” “等我们大军稳住阵脚,你就算是剑仙,也逃不脱一个死字。” 辽东是高丽的咽喉要道。 怎么可能只放几千人守着? 先前不过是轻敌大意。 再加上吴安的手段实在太离谱。 这才让辽东守军反应不过来,被他捡了个便宜。 而且吴安来得太快,快得守军根本来不及布置,这才吃了闷亏。 毕竟,千里之外取人首级这种事,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吴安根本不在意傅君瑜的嘲讽。 伸指一点玄铁邪王剑。 那把重剑缓缓升起。 剑尖直直对准城门方向。 吴安往剑里灌了一股魔力,玄铁邪王剑开始轻颤,剑身上泛起一阵幽幽的黑光。 城墙上的人立马盯上了他。”那小子在鼓捣啥?” “看不懂。” “不会是想拿那把剑把城门劈开吧?” “哈哈——开什么玩笑?辽东城门少说万斤重,哪能让他一剑砸烂?” “刚才还觉得这人有点脑子,现在看来就是个蠢货。” “狂得很呐!当年杨广带百万兵都啃不下的硬骨头,他想一个人拿下?” “他是不是以为城里就几千守军?” “再扛一炷香的功夫,大军一到,就算他是剑仙,也得给我交待在这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领们笑得前仰后合。 刚才被吴安压得太狠,这会儿见他干出这种傻事,一个个恨不得把嘲讽值拉满。 碧邪剑那一下虽然吓人,但辽东城的守军已经缓过来了。 他们甚至开始琢磨怎么弄死吴安。 剑仙又怎样? 可惜,这些人以为吴安只会玩飞剑,那就大错特错了。 突然—— 一道剑鸣震天响。 玄铁邪王剑的剑身开始发红,丝丝热气冒了出来。 傅君瑜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晃,那柄重剑就没了影。 紧接着,一声炸雷般的巨响传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上打雷。 那道万斤重的城门,硬生生被轰出一个能过马车的窟窿。”吼——” 瓦岗寨那边炸开了锅。 傅君瑜整个人傻了。 城门口的守军脸都白了。 接下来,怕是要被血洗了——剑仙之威,谁能挡得住? “该死,援兵怎么还没到?” 可就在瓦岗寨的人开始欢呼的时候,马蹄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落雁一听到这动静,脸色大变。”当家的,糟了!是高丽的援军!” 吴安抬眼望去。 远处烟尘滚滚,一条黑线压了过来。 傅君瑜脸上露出喜色:“李建成,你完蛋了!就算你是剑仙,这回也翻不了盘了!” “就这?” “傅君瑜,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剩下的三把飞剑从剑匣里蹿了出来。 玄铁邪王剑不知什么时候也飞回到吴安跟前。 吴安踩上剑身,整个人腾空而起,朝那条黑线直冲过去。 像一尊神。 一杆黑幡从他袖口飞了出来。 每转一圈,黑幡就大一圈。 眨眼的功夫,已经撑到三丈多高,还在继续膨胀。 巨大的黑幡紧紧跟在吴安身后。 要是赵敏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这玩意儿。 当年吴安跟扫地僧干了一架。 招魂幡被打得粉碎。 这次从杨公宝库弄到不少好材料,很多都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吴安重新炼了一杆招魂幡。 就是为了踏平高丽。 新炼的招魂幡,比当初在光明顶那杆更大,威力也更猛。 而且这时候的吴安,已经进了筑基期。 筑基期炼出来的招魂幡,跟炼气期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傅君瑜亲眼见识了一场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噩梦。 高丽那边的援军撞上了那个煞星,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撑住。帅旗眨眼间就被砍翻,四周乱糟糟的,全是喊谁谁死了的声音。那条黑线彻底断了,人喊马叫乱成一片。 紧接着,那杆黑幡迎风一抖,越鼓越大,最后撑到十丈多高,通体泛着幽幽黑光。无数黑烟不要命似的往幡里钻,没过多久,幡里面就传来厉鬼凄厉的嘶嚎,一声比一声瘆人。 傅君瑜嘴唇抖了抖,喃喃念叨:“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他就是个恶魔,彻头彻尾的恶魔。” 沈落雁冷笑一声:“现在才想通?晚了点吧。” “他明明有本事一口气拿下辽东城,偏要在这儿演戏折腾。他要的根本不是城,是……是……” “恶魔……这人是恶魔!” 沈落雁眼睛发亮地望着那个黑色背影,语气里全是崇拜:“大当家的早就说过,一个一个杀太费事,不如攒到一块儿收拾。” 吴安在辽东城里,飞剑连着三日没歇过。没动过老百姓一根手指头,杀的从头到尾都是当兵的。毕竟他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还干不出屠平民那种缺德事。可但凡跟他对着干的,全被飞剑一剑穿心,魂魄直接拖进招魂幡里。 高丽的门户,辽东城,降了。不肯降的,全死透了。 吴安手底下的瓦岗军,从五百号人硬生生扩到一万多。以敌制敌这招,历史上多得是。那些原本的同族,拿来对付自己人,有时候比吴安的瓦岗寨还管用。”邪剑仙来了!快跑啊!” “完蛋了,邪剑仙来了,这下死定了。” 这座高丽小城一下子炸了锅。女人找丈夫,男人喊媳妇,老人叫孩子,孩子哭爹娘,整座城乱得跟蚂蚁窝似的。 小城的县令吓得腿都软了,魂儿都快飞了。”大人,这下怎么办?邪剑仙的人马上就到了。” “师爷,我……我……” 师爷看着这个胖得跟猪一样的县令,一时也拿他没辙,叹了口气说:“大人,要不咱们降了吧。” “啥?降了?” “大人,那可是邪剑仙,正儿八经的仙人。咱们凡人拿什么跟人家打?还是说大人打算靠这几十个衙役去跟邪剑仙大人硬碰?” “我……我……” “大人,听说邪剑仙手里有杆黑幡,凡是敢反抗的,死后魂魄都给拽进去,日日夜夜受折磨。” 第163章 一股尿骚味飘了出来。没跑,这位县令大人当场吓尿了。”大人,反过来讲,邪剑仙对普通百姓和愿意归顺的人,倒是不怎么下死手。” “来人,给本官更衣,准备迎接邪剑仙大人。” 一炷香之后,那个胖县令匆匆换好官服,带着全县的乡绅官员,打开了城门。 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骑黑马的黑衣青年,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进了城。传闻邪剑仙大人最爱叼根狗尾巴草,应该就是这位没错了。那匹马神骏得不像凡物,莫非是仙马? 痴肥的县太爷浑身冒汗,扑通跪下去,嗓子发颤地喊了句:“恭迎邪剑仙大人!” 身后黑压压跪了不下百号人,脑袋埋得一个比一个低。 有人壮着胆子偷偷掀眼皮,想瞧一眼这位传说中的仙人。 这可真是仙人。 比皇帝还难见上一面。 不少女人目光扫到那张脸,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这模样,比县城里最俊的书生还要好看不知多少倍。 后来,这些人里不少都当了奶奶,还会拉着孙儿孙女讲当年怎么撞见过仙人。 提起邪剑仙这三个字的时候,这些老辈人的眼睛里,会浮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类似的事儿在高丽各地都在上演。 有的地方,吴安还没到,城门早就大敞四开,等着迎接这位邪剑仙大人。 吴安领兵刚到城下,城里头先是一阵鸡飞狗跳。 但很快发现这帮兵没像往常那样抢东西 ** ,居民才慢慢把心放回肚子里。 吴安心里清楚,他手底下这支队伍搁在这年头有多不像话。 贼寇过境像梳子梳头,官兵过境像篦子刮地——这话可不是瞎编的。 乱世里,但凡军队经过的村镇,几乎都要被祸害个精光。 兵就是匪,匪就是兵,早就分不清了。 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救他们命的是一样叫九年义务教育的东西。 那阵子,吴安在高丽一路打过去,攻下一座又一座城。 剑仙的名头越传越邪乎。 什么翻手之间,飞剑千里之外就能取人脑袋,越传越玄乎。 不知道谁头一个喊了句“邪剑仙”,后来叫的人越来越多。 这名号就这么在高丽传开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念叨。 凡是吴安到的地方,守城的连打都不打,直接开城投降。 毕竟邪剑仙也是仙。 跟仙人对上,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老百姓私底下传,说邪剑仙手里有五把神剑。 每把剑都有传说,越传越神。 最邪乎的是一杆招魂幡,据说有百丈高。 每到打仗的时候,那幡迎风就涨,敌人碰上就垮。 跟邪剑仙作对的,最后全被扯进那幡里,日日夜夜受折磨。 再硬的骨头,听多了这些事,也得两腿发软。 不怕死的人可能有,但死了还要被天天折腾,那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邪剑仙的队伍一路碾过去,打到高丽王都的那天。 ** 听见消息,当天就吊死在了皇宫里。 杨广百万大军都没能拿下的高丽,吴安只用了五百人就给办成了。 当初吴安从瓦岗寨带那五百人出来的时候,全天下都在笑话他。 说百万大军都搞不定的事,五百人能做到?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可现在,吴安的队伍已经有好几万人了。 具体有多少,吴安自己压根没算过。 这些事全扔给沈落雁去管。 沈军师这段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五百人管几万人,听着就像个笑话。 吴安自己也干不了这事。 但邪剑仙可以。 甚至不少人觉得能跟着一个仙人混,那是天大的荣耀。 那可是仙人啊。 看过邪剑仙的本事后,这帮人就彻底迷上了,觉得吴安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专程来搭救他们的。 高丽这边打下来之后,吴安手底下那帮人,对他那叫一个死心塌地,比对自家祖宗还忠心。遇上死扛的城,这帮人二话不说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高丽地面上也不是没隋人。 一听说是大隋来的瓦岗军,立马有人拎着家伙就入伙了。 原本就五百来号人,没几天功夫翻了好几倍。 沈落雁看在眼里,心里那根弦总算是松了松。 就连高丽和大隋接壤那块地方,传开了邪剑仙的名头,老远都有人跑过来投奔。 消息传回瓦岗寨,李密那边也没闲着。直接派了陈老谋和卜天志,带了好几百兄弟过来撑场子。 吴安的脚程快得离谱,没多久就把整个高丽给吞了。 稍微歇了口气,他立马转头盯上了新罗和百济——就是那俩所谓的“偷国”老窝。 沈落雁一直搞不懂,自家大当家为啥对高丽这么上心。等高丽真打下来,她才明白过来,合着大当家压根不是冲着高丽去的,真正揪着不放的是新罗和百济那俩货。 更让她意外的是,吴安当着众人面,张嘴闭嘴就叫那俩地方“偷国”。什么端午啊,什么丝绸之路啊,翻来覆去念叨。说这些的时候,大当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都不带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知道,大当家平时可不怎么骂人。 跟在新罗那套软手段完全不一样,这回对着这俩小国,吴安下手那叫一个狠。 当然了,动刀子的是高丽人。 那些把吴安当神仙拜的高丽人,对新罗和百济的人下手,一点情面都不留。没过多长时间,那俩地方的男人几乎被杀绝了,女的全都往国内拉。 吴安带着五百号人就把高丽给镇住了,这消息传回大隋,各大门阀全傻了眼。 以前还当是笑话,现在一个个愣是说不出话来。 吴安前脚刚走,瓦岗寨这边靠着杨公宝库,扩张速度快得吓人。独孤阀早就不行了,独孤策领着部分人出走,独孤阀一分为二,从一等门阀掉到了二等。 瓦岗寨直接把独孤阀的位置顶了,成了四大门阀之一,甚至隐隐有压过其他几家、直逼宇文阀的势头。 跃马桥那一战,吴安修仙者的身份彻底亮了出来。石之轩被他一剑斩了,名声震得整个武林都抖了三抖,连阴后祝玉妍都得绕着他走。慈航静斋那边干脆装聋作哑。 这些风声,李密还在背后推了一把。 吴安带着五百人去高丽替杨广收尸的时候,各大门阀都骂瓦岗寨是傻子、是笑话。 可在老百姓眼里,这一手直接把瓦岗寨洗白了。 民间提起瓦岗军,没一个不竖大拇指的,都说瓦岗军是条汉子。 杨广死了以后,天下门阀嘴上喊得凶,可真去给杨广收尸的,就瓦岗军一家。 就五百号人,明知道去了可能回不来,还是去了。这才叫真爷们儿。 虽说杨广这些年不得人心,可还是有不少人认杨隋是正统。 越来越多有眼光的人开始往瓦岗军靠拢,有些真有本事的,甚至动了投靠的心思。 现在大家嘴里说的,早就不叫瓦岗寨了,都叫瓦岗军。 想争天下,光靠一帮山匪可顶不了事。 这些真本事的人一进来,瓦岗寨的模样就彻底变了。 瓦岗寨那边,变化快得跟翻书似的,搁谁眼皮子底下蹭蹭往上窜,眼瞅着就要往天下顶级势力的队伍里挤。 地皮扩得飞快不说,地盘也越占越广。 这一壮大,肯定少不了让别人心里不舒坦。大大小小的诸侯豪门坐不住了,瞅着瓦岗寨就跟瞅着自家后院着了火一样。 自从吴安拍拍屁股走人以后,独孤策可没闲着,满世界地拉帮结派。 那天跃马桥上的事一闹,瓦岗寨威风是打出去了,可也把好些人得罪了个干净。 尤其独孤策,对吴安的恨意都快渗到骨头缝里了。原本四阀阀主的风光日子,硬生生被踹成了个独孤家的弃子,手里那点势力一缩再缩。 说他不恨吴安,那纯粹糊弄鬼呢。 巧就巧在,吴安这个让他做噩梦的人正好离了瓦岗寨。 独孤策坐不住了,心里头那点骚动压都压不住。 他头一个找上门的是阴葵派祝玉妍。祝玉妍二话不说就点了头——石之轩死了,她对吴安的恨意也是满得往外溢。 第二个找的是双龙帮。 寇仲跟徐子陵这俩兄弟,脾气简直换了个个儿。自从徐子陵心尖上的女人师妃暄被自己亲爹弄死后,徐子陵就把吴安记恨上了。在他看来,要不是吴安,师妃暄死不了。 双龙帮也没多犹豫,跟着就答应了。 剩下的就是宇文化及。 本来宇文化及对吴安怵得厉害。可眼看瓦岗寨越来越横,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怕是整个天下都得姓瓦岗了。偏偏最让他怕的那个吴安又滚远了,宇文化及心里那点念头就开始活络起来。他是没点头也没摇头,还在那踌躇呢。 再往后是宋阀。 宋师道一听是去联手打瓦岗寨,当时就摆了摆手,不干。宋阀对吴安的态度一直是能绕着走就绕着走,当年宋缺还琢磨着请吴安入伙呢,后来被瓦岗寨那边截了胡。 可等宋阀一支赚钱的商队叫瓦岗寨劫了以后,宋师道就有些动摇了。那商队可给宋阀赚大钱的买卖。 最后找的是李阀。 李建成对吴安的恨,对瓦岗寨的恨,比独孤策还猛。听说李建成现在都快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了,可也正因为这样,他在李阀里越发说不上话,反倒是二公子李世明地位一个劲儿往上窜。 独孤策原以为说服李世明铁定费劲儿。 哪想到他把来意一说,李世明只犹豫了一小下就点了头。 独孤策乐得跟捡了宝似的。 等独孤策一走…… “二哥,你怎么就答应他了?咱跟瓦岗寨关系一直还行,犯不着闹到这一步吧?” 第164章 李世明深吸一口气,才说:“瓦岗寨吞了杨公宝库那笔钱以后,坐大得太快,要是不拦一拦,迟早得踩到咱李阀头上。” “吴安带着五百号瓦岗兵去打高丽,别人看是赔本买卖,可我瞧着,那是大赚。瓦岗寨如今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赶巧吴安不在,正好挫一挫瓦岗寨的锐气。这种机会,一错过可就没了。” “至于以前跟瓦岗寨的盟约……” 他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一辈子的盟友,划算不划算才是硬道理。” 李秀宁一声没吭,只盯着窗外发呆,心里翻来覆去的不踏实。 李秀宁把吴安的底细翻了个遍后,心里清楚得很——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怎么可能啥都不留,光扔个瓦岗寨在外面给人当活靶子? 她 ** 不信吴安会干这种蠢事。 宇文阀那边,得了大秦罗网组织全力相助后,当场拍板,点头同意了独孤策围攻瓦岗寨的提议。 宋师道虽然心里不太情愿,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勉强应了这桩事。 最让独孤策意外的是,坐镇洛阳的王世充,也把自己的儿子王玄应派出来,掺和进了这次围攻瓦岗寨的计划里。 没几天的工夫,各大门阀势力全给了答复——都同意打这一仗。 宋阀、李阀、独孤阀、宇文阀、双龙帮、阴葵派、王世充,七路人马凑一块,号称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瓦岗寨那边压了过去。 说实话,嘴上喊的百万大军,真打起来哪来那么多人? 有时候四十万也叫百万,七八十万也叫百万。 里头水分大着呢,什么徭役、民夫、火头兵全往里面塞,只要是个喘气的,就算一个人头。 就像当年杨广征高丽那会儿,动不动就喊百万大军出征。 实际上真正的兵卒,根本没那么夸张。 李密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傻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七路大军,别的不说,光双龙帮那种小势力都不算啥。 关键是宋阀、李阀、宇文阀这三家,那都是老牌门阀,根基深得很。 虽说现在瓦岗寨势头正猛,可真要单拎出来跟哪一家硬碰硬,李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更何况现在寨子里空虚得很——军师不在,大龙头也不在。 李密一琢磨,赶紧派人去追陈老谋和卜天志,把两人喊回来。 不然他连个能商量事的人都找不着。 眼下瓦岗寨虽然来了不少人,但都是新加入的,李密还不敢完全信他们。 陈老谋和卜天志本来是要去高丽支援大龙头和军师的。 结果刚走没多远,就听说七大诸侯要围攻瓦岗寨。 吓得两人掉头就往回赶。 没两天就赶回来了。”二当家的,眼下咋整啊?” “二哥,要不赶紧派人去请大哥回来吧?” 卜天志这人急,话音刚落就被陈老谋拦住了。 陈老谋摇摇头:“不成,现在去找大龙头,一来一回得拖好几个月,等他人到了,瓦岗寨早就没了。” “那也不行,这也不行,到底怎么办?”卜天志急得直跺脚。 陈老谋眼珠一转,慢悠悠开口:“要不这样,二当家的,七大诸侯一块儿打过来,咱硬扛肯定扛不住,但可以从里头下手,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怎么个乱法?”李密眼睛一亮。 陈老谋这人一向心狠手辣,又贼精贼精的,他那话一出来,李密立马来了兴趣。”七家也不是铁板一块。最想跟咱过不去的,无非就是独孤策、双龙帮还有阴葵派。其他几家跟咱没啥深仇大恨。” 说到这儿,陈老谋顿了顿,眼里闪着老狐狸的光,接着往下说:“那宋阀之前还想拉大龙头入伙呢。李阀的李建成现在都快靠边站了。” “王世充就更别提了,跟咱压根没打过交道。” “要是咱派人去跟这几家疏通疏通,说不定他们自己就先散了。” 李密一边听一边点头,连声说行,就照这个办。 话音还没落,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师父!师父!阿紫来找你了,想不想我啊?” 紧接着就是一阵吵闹。”哪儿来的野丫头,敢闯瓦岗寨?兄弟们,拿下!” “啊——” “有毒!” “好狠的小丫头片子!快把解药交出来!” “哼!谁让你们挡我找我师父的路。” 李密的脸色一下子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可是中军大帐,让人这么闯进来,岂不是说瓦岗军全是废物? “放肆!什么人敢在瓦岗军的地盘上撒野?” 话还没说完,一道紫色的身影就窜了进来。 一个背着双手、满脸机灵劲儿的少女,直接冲进了大帐。 她身后跟着一群咬牙切齿的兵卒,提着刀追了进来。”二当家,这疯女人说要找她师父,我们拦不住!” 李密没吭声,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姑娘,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姑娘,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硬闯我瓦岗军?要是有啥得罪的地方,你直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上说着客气话,李密暗地里已经把冰玄劲运了起来。 私下里他自己人聊的时候,还是习惯叫瓦岗寨,这都叫了多少年了,改不过来。 可对外头的人,他都会说瓦岗军。 陈老谋也不声不响地催动了玄冥神掌。 卜天志同样暗暗运起《紫毒星经》。 三个人不动声色地把阿紫围在了中间。 阿紫压根没把他们的动作当回事,照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来的这个,就是阿紫。 吴安走了之后,她拿着他留下的《紫毒星经》练了练,功夫涨了一大截,在江湖上混出了个女魔头的名头。 不少人都栽在她手里,生死都由她说了算。 少林那帮名门正派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联手出来围剿她。 没了吴安撑腰,阿紫就算功夫再厉害也扛不住。 打听来打听去,听说师父人畜无安好像来了大隋。 她就一路跟过来,边走边问,最后摸到了瓦岗寨。 真是什么师父教什么徒弟。 阿紫跟吴安,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师徒。 她背着小手,仰着下巴,一脸傲气:“你们耳朵聋了?我说了,来找我师父!” “那你师父是哪位?” 一提到师父,阿紫的小脑袋仰得更高了。”我师父就是大名鼎鼎的人畜无安,没听过?” 一听她说师父就是大龙头,李密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可也没敢直接信。 阿紫看他们没反应,立马不高兴了:“你们也太没见识了吧?人畜无安都不知道?到哪儿哪儿不得安宁,这总该听说过吧?” “我打听到我师父在瓦岗寨,是一个叫李密的人拉他入伙的,你们谁叫李密?” “该不会是那家伙骗我的吧?” “真该死!” 陈老谋开口了:“姑娘,你说的人畜无安,是不是贪花公子吴安?” “没错!老头,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儿?快告诉我,我要去找他玩。” 阿紫顿时高兴起来。”姑娘,吴安确实是我们瓦岗军的大龙头。不过,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我们大龙头的徒弟?” “证明?把我师父叫出来不就知道了?” “姑娘,我们大龙头现在不在瓦岗军中。” “啊……” 阿紫一听这话,整个人立马没了精神,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我好不容易从大宋朝跑过来的,走了好几个月呢!” “姑娘,咱们大当家眼下正在高丽,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你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你真是大当家的徒弟,不如先在瓦岗寨住些日子等等?” “我师父要回来?真的假的?你没糊弄我吧?” 阿紫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这些年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待在这个便宜师父身边最带劲儿。”那当然!” “行,既然我师父是你们的大当家,那这东西你们总该认得。” 阿紫说着,手掌一翻,一团五颜六色的火焰在掌心里跳动起来。 卜天志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紫毒星经》。”没错,这就是大当家传给我的紫毒星经!” 确认了阿紫的身份后,李密几个人才彻底松了口气。”阿紫姑娘,他们身上的毒……” 李密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吐白沫的瓦岗士兵。”小事儿,让他们吃这个下去,最多两天就没事了。” 阿紫笑嘻嘻地扔过去一瓶解毒丹。”嘿嘿……我进来的时候,看你们一个个愁得眉头都快打结了,是不是碰上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了?说来听听呗。” 李密琢磨了一下,还是把瓦岗寨眼下的处境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阿紫听完,那双本来就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事。 咂了咂嘴,她说:“哟呵……还有人敢打我师父的主意?嘻嘻,这事儿有意思了!” 李密:“……” 这丫头是不是脑子缺根弦? “你们不知道,我在大宋朝那边,只要报上我师父的名号,多少人吓得腿都软了。没想到这大隋还有人胆儿这么肥,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完,阿紫一拍小胸脯,傲气十足地说:“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嘿嘿……看来这趟大隋是来对了,一来就碰上这么好玩的。” “我决定了,就在瓦岗寨等我师父回来。” “那个……你叫啥来着?那个什么李阀、宇文阀的,他们什么时候来?” —— 吴安在高丽那边的动静,沈落雁心里门儿清。 所以当吴安在高丽打下大片地盘之后,沈落雁就派人跟瓦岗寨通了气。 吴安从笑话变成神话这事,瓦岗寨是头一个知道的。 其他门阀知道得比瓦岗寨晚了不少。 第165章 一直拖到这两天,高丽那边的消息才陆续传出来。 宋阀。”什么?你说吴安拿下了高丽?” “没错,世子爷!” 报信的人双手递上一封信。 宋师道赶紧接过来撕开,里面足足七八页纸,写得密密麻麻。 宋师道看完信,脸色变得相当难看。”大哥,信上都说了啥?”宋玉致眼巴巴地盯着他。 刚才报信的人说吴安带着五百人就打下了高丽,宋玉致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可事情的详细经过全在大哥手里的信上。 好不容易等大哥看完了,宋玉致迫不及待地问。”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师道把信递了过去。 宋玉致赶紧接过信纸,越看嘴巴张得越大。 信纸上那几行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宋玉致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不对啊……怎么可能呢?” “才五百人,就把高丽给平了?” “那个叫吴安的,居然真干成了这种事?” 她总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又把信纸举到眼前,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还是那一模一样的内容。 宋师道在旁边接话:“这是咱们宋家安插的探子传回来的消息,错不了。” “当初听说吴安带着五百人去征讨高丽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是在自寻死路。” “谁能想到,他还真把事儿给办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估摸着瓦岗寨那边早就知道了,再过几天,其他几大门阀也该收到风了。” “这吴安……实在是……实在是……” 宋玉致还是不肯相信,追问道:“大哥,吴安当真是剑仙不成?” “这世上真有人能练出御剑的法门?” 就算她爹是天刀宋缺,凭五百人去拿下一整个高丽,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可吴安偏偏就做到了。 宋师道语气沉了几分:“我记得爹以前提过,剑法练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确实有可能领悟御剑之术。” “那门功夫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千里之外就能取人首级。” “再加上那个什么招魂幡……简直吓人得很。”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带着惊叹,眼神里还透出几分忌惮。 宋玉致皱了皱眉:“大哥,我之前也翻过吴安的资料,以为那招魂幡只是江湖上以讹传讹,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宋师道没接她的话。 其实这一次七大势力联手讨伐吴安,他打心眼儿里不想掺和。原本宋阀跟瓦岗寨的势力范围挨不着边儿,两家也从来没翻过脸。更何况商队被劫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猫腻。 宋阀和瓦岗寨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结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宋家的商队就被瓦岗寨给劫了?这事越想越不对劲。 宋玉致又问:“大哥,我听说吴安只用一招就干掉了石之轩,这事靠谱吗?” 宋师道想了想:“半真半假吧。” “啊?”宋玉致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什么叫半真半假。”石之轩毕竟是邪王,吴安倒不是一招就把他弄死的。”宋师道解释道,“不过石之轩确实是死在吴安手上,而且吴安杀他也没费多大劲。” 宋玉致立刻追问:“那爹呢?爹打得过吴安吗?” 宋师道在心里默默掂量了一番,最后还是说出了口:“爹恐怕不是吴安的对手。” 这话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父亲镇南王天刀宋缺,对上吴安胜算不大。 宋玉致听完愣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男人,真有那么厉害? 门外突然传来声音:“报!世子,大清朝那边传来消息!” “大清朝?”宋师道一愣。宋阀跟大清朝素无往来,怎么会有消息传过来? 虽然心里犯嘀咕,他还是接过信,拆开来看。 四大门阀底蕴深厚,各自的情报网铺得满天下都是。当然重点还是盯着大隋王朝,但其他王朝要是出了大事,这些门阀也照样能收到风声。 这封信是宋阀负责境外情报的探子送回来的。信挺厚,里头的讲的都是大清朝最近的动静——鳌拜反出朝廷,跟小皇帝正面叫板。整个大清朝乱成一锅粥,各方势力纷纷冒头,眼看就要大祸临头了。 宋师道拧紧眉头,心里头莫名发毛。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放眼望去,这世道就没个消停的。 大元那边打成一锅粥,大宋也没好到哪儿去,大明折腾得更凶,现在连大清朝也开始跟着乱了。 宋师道脑子里突然闪过个名字。 吴安! 好家伙,这些乱子背后,桩桩件件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家伙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简直跟瘟神一样。 他继续往下看信。 写信的人显然清楚,这位世子一直惦记着那个姓吴的。 所以在信里把大清朝最近的乱象,全都往吴安身上扯。 宋师道看完信,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种危险的压迫感,就跟一把刀子悬在天灵盖上似的。 不知不觉,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哥,你没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玉致看出不对劲,赶紧凑过来问。 宋师道没说话,直接把信递给了妹妹。 宋玉致看完,脸色唰地白了,嘴唇都没了血色。”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弄?” 宋师道冲着门外大吼:“传我命令,宋阀的人全部撤回来,不打!” 李阀那边。 差不多同一时间,李世明也收到了吴安在高丽那边的消息。”不可能!他就带了五百人?” “二公子,千真万确。那吴安领着手下五百号人,在辽东城外杀了个天昏地暗,整整三天,辽东城上空飞剑就没停过。” “你刚说飞剑?” 李世明眼睛猛地一缩。 之前在跃马桥那档子事,他虽然没在场亲眼看见,但也从大哥李建成嘴里听过几耳朵。 当时他还觉得,是大哥夸大其词。 后来也找人多方打听过,可总觉得事情背后有瓦岗寨李密的人在捣鬼。 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他也分不清了。 跟宋阀收到的信件不一样。 李阀这边得到的情报,是从辽东那边跑回来的探子亲口报上来的。”二公子,小的拿脑袋担保,那确实是飞剑!” “小的在辽东城待了三天,亲眼瞅见飞剑从头顶上窜过去。有一把碧绿色的,邪乎得很,还有一把黑漆漆的重剑,城墙都扛不住它一砸,还有……” 探子把在辽东城亲眼见到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不光是辽东那边的事,连吴安在高丽那边势如破竹的经过,也一句没落下。”那吴安手里还有杆招魂幡,又邪又吓人。高丽那些兵死了以后,魂魄都被那幡给收了去。” “高丽人怕他怕得要死,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投降。” “二公子,这些都是真的……” 李世明脸色沉得吓人。 要是这探子说的都是真话,那这麻烦可就大了。 李世明心里清楚,得罪这么一个剑仙,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 可现在箭都搭在弦上了,不射也得射。 为了打瓦岗寨,他连自己的黑甲精骑都全部拉过来了。 没多久,李世明也收到了大清朝那边的消息。”大哥,咱们怎么办?” 跟宋师道兄妹俩一样,李秀宁也参合了这次围剿瓦岗寨的事。 李世明脸色从没这么难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吴安要真这么厉害,我李阀根本不是对手。” “那……” 李秀宁还想说什么,被李世明抬手打断了:“打!吴安不在,瓦岗寨正是最弱的时候。现在不打,以后就更没机会了。” 同一件事,宋师道和李世明,做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这不可能!当年杨广带了百万大军都没能踏平高丽,那小子靠五百人就做到了?” “别提这个了,瓦岗寨我王玄应打定了。” “可……”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瓦岗寨,一个吴安,什么剑仙不剑仙的,全是吹出来的。我们七大势力联手,他瓦岗寨就是真有仙人,也得给老子跪下磕头!” 王玄应对吴安在高丽干的事压根不信。 自打王世充占了洛阳,王家在大隋也算排得上号了。 这回围攻瓦岗寨,独孤策一开始没打算叫王家来。 是王玄应自个儿凑上来的。 目的就一个——从瓦岗寨身上撕块肉下来。 宇文化及盯着手里的信,整整一炷香没说话。 当初吴安领着五百人离开瓦岗寨,宇文化及还说自己看走了眼。 还笑话过吴安,五百人就想灭高丽?做梦呢这是。 结果这才多长时间。 高丽全境被吴安拿下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宇文化及觉得脸上 ** 辣的,跟被人抽了几个耳光似的。 他收到的消息比李阀宋阀那边的还细。 宇文化及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大哥,眼下怎么办?” 宇文智及也看了那些情报。 当初笑话吴安的人里头,也有他一个。 宇文智及比宇文化及还不敢相信这事。”箭都搭弦上了,不打不行。” “现在就算咱们撤,等吴安杀回来,他能放过咱们?” “事到如今,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咱们别冲前面,让那双龙帮、独孤策和阴葵派先去顶。” “可是……大哥……” “去办!” 宇文智及见大哥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 只是心里头莫名发慌,总觉着要出事。”报!将军,宋阀撤了!” “什么?” 宇文化及一听,整个人都愣了。”将军,小的亲眼看见宋阀的人在拆营寨。” 宇文化及带着宇文智及和一帮手下赶到宋阀军营外头。 果然,宋阀的人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第166章 比他们还先到的,有李阀的李世明,还有寇仲和徐子陵他们。”宋大哥,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寇仲头一个开口。 宋师道站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宋玉致。”宋师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背盟?” 独孤策厉声质问。”宋师道,该不会是怕了吴安那小子吧?” “宋兄弟,你总得给大伙儿一个交代吧?” 宋师道面不改色,冲众人拱了拱手:“各位,我跟瓦岗寨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这次来围他们,是因为我宋阀的商队被劫了。” 说着,他瞟了一眼独孤阀和阴葵派那边。 独孤策被他这一眼看得很不自在。 宋师道继续说:“可我这几天查了查,发现我宋阀商队被劫这事,到处都透着蹊跷。我敢肯定,这是有人想挑唆我宋阀跟瓦岗寨干起来。” “为了不让宋阀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当枪使,我宋师道决定撤兵。” “各位,我宋阀今天就先走一步,改日宋某再登门赔罪。” 宋师道把话撂下,根本没理寇仲和徐子陵的挽留,扭头就走。 屋里一群人互相瞅了瞅,眼神里全是意思。 王玄应冷冷一笑:“哼,这就是宋缺的儿子?胆子这么点大,跟他合作还不如自己干!” 他看宋师道的那眼神,简直跟看笑话差不多。 宇文化及盯着宋师道走远的背影,心里已经猜了个 ** 不离十。 这人明显是被吴安吓破了胆。 李世民心里也有数。 就寇仲、徐子陵,外加王玄应和独孤策那几个,还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 摆明了,他们还不知道吴安在高丽干过什么事儿。 要是知道了,估计脸色全得变。 原先七大势力把瓦岗寨围得跟铁桶似的,水都泼不进去。 现在宋阀一撤,这个包围圈直接撕开了一条口子。 沈落雁急得连报告都忘了打,直接就往吴安住的地方冲。”当家的!二当家让人加急送来的信!” 李密那边刚察觉到几股势力对瓦岗寨有动作,立马就把陈老谋和卜天志那帮人叫回来了。 还让人快马加鞭给在高丽的沈落雁送急信。 一路跑死了五匹马,信才算送到手上。 沈落雁一看信里的内容,脸唰地就白了。 她连口气都没歇,直接就冲进了吴安的寝宫。 一进门,就看到里面莺莺燕燕一大群。 吴安坐在一张大椅子上,那椅子叫什么来着,沙发,是让高丽的工匠打的。 他一手搂着一个美得冒泡的大 ** 儿。 其中一个,好像是原来高丽国君最宠的那位王妃。 可这女人脸上半点死了老公的悲伤都没有,笑得比蜜还甜。 高丽国君上吊死了,好端端一个皇宫就空下来了。 里头妃子没三千也有好几百,个顶个的都是漂亮脸蛋。 再加上这段时间各地送上来的女人,这皇宫活脱脱就成了专门给吴安享乐的地方。 天天音乐不断。 就算是里头最不起眼的那个,放到吴安以前在的那个年代,也能算得上班里的花。 而且一个个腿都长得要命。 吴安现在就是这高丽皇宫的主人。 除了没正式登基当皇帝,其他待遇跟高丽国君没什么两样。 天天当新郎,夜夜换新娘,都快成白天黑夜的常态了。 这段日子,吴安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神仙日子。 看不够的 ** 扭腰跳舞。 他正搂着两个王妃嘻嘻哈哈地闹,眼睛盯着前面一群身段妖娆的美女扭屁股,忽然看见沈落雁慌慌张张闯进来。”怎么了?” 吴安说话的腔调,已经慢慢跟这个时代的人混在一起了。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后怕。”当家的,二当家派人传来消息:独孤策、双龙帮、宇文化及、王世充、祝玉妍,还有李阀,六大势力一块冲着咱们瓦岗军动手了。” “哦,就这事儿?”吴安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接着奏乐,继续跳。” 他当什么事儿呢。 沈落雁该不会以为,我是瓦岗寨的当家,就一定得管瓦岗寨死活吧? 不会吧? 谁规定大当家就一定得对底下那帮人负责了? 瓦岗寨在吴安心里头,根本没有沈落雁想得那么重。 当初去当那个大当家,纯粹是想打高丽的时候方便点儿。 沈落雁见吴安玩得那叫一个起劲,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当家的……” 吴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把那群姑娘全赶走了。”军师,有屁快放。” 沈落雁咬了咬嘴唇,终于把压在心底的话全倒了出来。”我跟着当家的这些日子,心里早就明白了,您对瓦岗寨压根儿没多少牵挂。” “您干的这些事,搁别人身上那比登天还难,可对您来说,就跟翻个手掌似的轻松。” “落雁求您,救救瓦岗寨吧。” “寨子里那么多弟兄,您要是不伸手,他们可就……” 说到这儿,沈落雁眼眶一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最落魄那阵子,是李密收了她。 她对瓦岗寨的感情,比吴安深了不知道多少。”求您了,当家的!” 沈落雁缓缓跪下,跪在吴安面前。 吴安盯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眼里的神色说不上来。 行吧,大隋这出戏也该落幕了,该往黎阳王朝走了。 那走之前,就狠狠闹一场。”起来说话。” 沈落雁一听,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喜。”当家的,您愿意救瓦岗寨了?” “多谢您!我这就去调兵回瓦岗!” “停停停……谁说咱们要去瓦岗了?” “当家的……” 沈落雁以为吴安又变了卦,眼神一下子暗了下去。”你少摆这副脸色,我的意思是,先去洛阳。” 这话一落地。 沈落雁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这次围攻瓦岗的势力里,就有王世充的人马,王世充的大本营可是在洛阳。 …… 宋阀撤了。 可剩下的势力还跟饿狼似的,死死咬着瓦岗不放。 宋阀那儿撕开的缺口,转眼就被其他门阀补上,愣是没给瓦岗半点活路。”李密,识相的就投降吧,别让兄弟们白死了。” 独孤策笑得阴森森的。 那天在瓦岗受的气,今天全给讨回来。 就是那破寨子关了他半个月,让他这辈子彻底变了样。 想到这儿,独孤策嘴角扯出一抹阴狠的笑。”义父,瓦岗寨赢不了。只要您让弟兄们放下刀,我跟几个当家的都说好了,绝不伤瓦岗一个兄弟。” 寇仲骑在马上,冲李密扯着嗓子喊。 按原来的路子,徐子陵这时候该跟着师妃暄当狗腿子了。 可师妃暄死了。 于是寇仲和徐子陵一块儿打理双龙帮。 这段日子,双龙帮的实力蹭蹭往上窜。”李兄弟,咱们也不想跟瓦岗过不去,可那天在跃马桥,吴安当家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宇文化及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 李密冷冷一哼:“呵,说白了就是想吃掉我瓦岗,废话少说,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独孤策冷笑一声,拍马出阵:“我独孤策在此,谁敢应战?” 陈老谋阴恻恻地笑了笑。 自从练了玄冥神掌,他才真明白这掌法有多阴险毒辣。 这独孤策武艺也就那么回事。 正好拿他练练手。 要是宇文化及出来,陈老谋铁定缩头。”我来会会你!” 一声脆喝炸开,瓦岗寨那边人群里,一个穿紫裙的小姑娘直接掠了出来。 独孤策嘿嘿一笑,舌头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我说你们瓦岗寨是不是真没人了?打发个小丫头片子出来送死?”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目光黏在阿紫身上来回扫:“小 ** 儿,你这脸蛋生得可真带劲,我可舍不得对你动粗。要不你干脆跟了我,给我当个小媳妇儿,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这儿打打杀杀强?” 话音一落,他喉头还跟着滚了一下,活脱脱一副色鬼投胎的样子。 阿紫非但没恼,反而歪着脑袋,冲他甜甜笑了一下:“你要是能打赢我,我随你处置。” 独孤策一听,眼里的光一下子亮得跟什么似的:“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好!”独孤策拍了下大腿,“你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耍赖。” 王玄应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他心里直骂:得,又便宜这个淫贼了。 刚才要是自己先开口,没准儿这水灵灵的小 ** 儿就是自己的了。 这种级别的小 ** 儿,可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就在王玄应还在这儿惋惜的时候,独孤策已经咧着嘴,跟阿紫交上了手。 两个人刚一对上,独孤策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女人的功夫,居然一点儿都不比他差,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两招过后。 独孤策猛地抽回手,低头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妖女!你这使的是什么鬼功夫?” 只见他的手掌上,一片五颜六色的东西正在顺着皮肤往胳膊上爬,所到之处,又麻又痒,像是有虫子在骨头缝里钻。 独孤策急着用另一只手去抓,越抓越痒,越痒越抓,没一会儿工夫,那条胳膊就被他自己挠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周围的人看得心里直冒凉气。 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退出好几步,生怕沾上丁点。 刚才交手的时候,独孤策本来还想着占便宜,打算趁机摸一把阿紫的小手。结果阿紫就那么笑嘻嘻地让他摸了一下。 独孤策当时还心里美滋滋的,以为人家姑娘是瞧上了他这张脸,动了春心。 结果现在倒好。 第167章 王玄应在旁边看着,后背也不自觉地冒了一层冷汗,心里头一阵后怕:幸好有独孤策这个傻子在前面挡刀,要是刚才自己色迷心窍冲上去,现在遭罪的怕就是自己了。 阿紫咯咯一笑,歪着脑袋看过去:“嘻嘻,《紫毒星经》,滋味还不错吧?” 整个大宋朝,但凡听说过魔女阿紫名号的人,没有谁敢对她动手动脚。哪怕只是跟她站在同一个屋里,都有人会吓得汗毛倒竖。 以前阿紫练的是丁春秋的化功 ** ,但那玩意儿跟吴安给的《紫毒星经》一比,简直就像小孩过家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初吴安把这门 ** 给她的时候,就觉得阿紫跟这毒功天生一对。 果然没看错人,阿紫练起《紫毒星经》,那进度快得跟坐了火箭似的,一日千里。 她还把神木王鼎跟这 ** 配在一起用,捣鼓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新花样。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阿紫,只要她乐意,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是毒。”你……你赶紧给我解药!” 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独孤策整条胳膊已经变得五颜六色的,跟打翻了颜料盘一样好看,再配上那些被抓烂的血肉,简直能当艺术品供起来。”臭丫头!我让你拿解药!听到没有?” “再不拿出来,我宰了你!” 阿紫吓得往后连退两步,小手捂住嘴,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哎呀,你要杀我呀?我……我好害怕呀,嘻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独孤策扭头冲着身后的手下暴吼,“都他妈给我上!抓住这死丫头!” 那几个属下战战兢兢地拔出刀,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迈一步。 这女人实在太邪门了。 那一手毒功,简直能把人吓破胆。 就连站在远处的阴后祝玉妍,也不由得眯起了眼。”好狠的小丫头,”她低声自语了一句,“比我魔门里那些人都要毒上三分。” 阿紫耳朵尖,一下就听到了:“咦?漂亮姐姐——你是魔门的人?” “你是什么身份,也配直视阴后?” 跟在祝玉妍身后的婠婠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咦,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 ** 姐?嘻嘻……要是给你下点我的 ** ,肯定特别好玩。” 阿紫笑嘻嘻地歪着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婠婠。 婠婠被她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脚下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这女人的毒,也太邪门了。 卜天志站在一旁,刚才还觉得那本《紫毒星经》没啥用场,眼下亲眼看到阿紫两招就把独孤策揍成那副鬼样子,心里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不仅不抱怨了,反而冒出几分期待。 这就是《紫毒星经》的本事? 大当家给的 ** ,果真是好东西。”魔女阿紫!” 一个声音沉沉响起来。”哦?还有认得我的?”阿紫笑眯眯转过头去。 喊出她名号的,正是李世明。 前阵子他翻过大宋江湖的资料,上头清清楚楚写着——大宋地面突然蹦出来个魔女,武功算不上顶尖,可一身毒功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更麻烦的是,这女人自称是“人畜无安”的徒弟。 大宋江湖的人一听这名头,谁也不敢随便动她。 而且这魔女做事没半点规矩,想杀谁就杀谁。不滥杀无辜,但动不动就屠人满门。 整个大宋江湖都被她搅得鸡飞狗跳。 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跑到了大隋朝的地界上。 莫非这就是吴安留的后手? 可要是只有这样……怕还是不够看啊。”嘻嘻……你谁啊?长得倒是挺顺眼的,居然还认识我?” 李世明一口道破了阿紫的来历。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变了。”魔女阿紫,以前是大宋星宿派丁春秋门下的人,后来跟了人畜无安,练了一身毒功。” 听说眼前这小姑娘竟然是那位的徒弟,整个场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独孤策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早知道这女人是那位的徒弟, ** 他也不会当这个出头鸟。 周围那些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浮调笑,变成了实打实的恐惧。”嘻嘻……你是谁呀?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吧?长得这么好看,要是我给你下点毒,一定很有意思。” 阿紫这话一落地。 李世明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连着退了好几步。 身后的侍卫赶紧挡到他面前。 李秀宁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这个女人,简直邪门到家了。”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让我宇文化及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宇文化及冷哼一声,大步走了出来。 他的冰玄劲正好克毒。”好呀好呀,又来个不怕死的傻子。” 阿紫拍着手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宇文化及嘴角抽了抽,又是一声冷哼,直接出手。 两人一交手。 阿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想把身上带的毒往宇文化及身上送,结果毒力一到对方身上,就跟撞上一堵冰墙似的,直接被克得死死的。 这人练的内功,正好把她的毒给克得干干净净。 难怪这家伙敢这么托大。”小丫头,好端端的武功不练,非走这些歪门邪道。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宇文化及嘴角浮起一丝得意。 他运起冰玄劲,一股寒气直接往阿紫身上灌。 只要再给他几息的功夫,这小丫头片子就能被他冻成一坨冰块。 叫阿紫的小姑娘没有半点慌张,反而笑眯眯地说:“傻大个儿,你以为人畜无安教出来的徒弟,就只有这点本事?” 宇文化及还没来得及琢磨这番话的意思,就感觉灌进对方体内的冰玄劲一下子被化得一干二净。”这……这是什么路数?” 《紫毒星经》可不止会玩毒。 这里面那个“紫”,是打华山派《紫霞神功》那儿扒来的。 化解别人打进来的真气,那叫一个利索。 至于那个“星”,是从任我行那儿折腾出来的吸星 ** 。 阿紫咧嘴一笑:“傻大个儿,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宇文化及就觉着自个儿体内的冰玄劲像是水闸开了口子,哗哗往对方身上跑。”你这丫头片子,真够阴的!” 宇文化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身子从阿紫的吸力里挣开。 这时候再看阿紫,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小心。 到底是从人畜无安手里出来的徒弟,跟他师父一个德性,难缠得很。”既然你是人畜无安的 ** ,那他惹的账,找你算也没错吧。” 祝玉妍冷冷地盯着阿紫。 阿紫瞅着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完全没觉着有啥危险。”别别别,这话可不对!” 阿紫把手摇得跟扇子似的,赶紧否认。”大姐,你跟我师父有仇吗?” “要是我师父得罪了你,你直接找他本人去啊,欺负我一个小孩子,这算什么本事?” 在场的人全愣住了。 这什么道理? 人畜无安的徒弟,跟他一个样儿,压根不按套路来? “我师父马上就回来了,等他到了,你直接跟他算,别扯上我啊。” 祝玉妍冷哼一声:“吴安有你这样的徒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阿紫听了也不恼,反而笑着说:“谁说不是呢,可那时候他非得收我,我推都推不掉。” 祝玉妍冷笑:“吴安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不管怎么说,你是吴安的 ** ,他干的事,你总得兜着。” “要怪,只能怪你命不好。” 说完,祝玉妍转头看向婠婠:“婠婠,跟她过两招,别弄死了,留着还有用。” “是,师父!” 婠婠心里对阿紫那身毒功有些发怵。 但她自个儿也是魔门出来的人,手上的手段不比阿紫少。 可一交上手,婠婠立马就体会到了刚才宇文化及的憋屈。 一边得防着对方的毒,一边还得提防她偷内力。 婠婠的天魔 ** 在阿紫的紫毒星经面前,被压得死死的。 没一会儿,婠婠就吃得苦头连连。 两三招下来,婠婠就被阿紫的毒功折腾得浑身奇痒,难受得要命。 她赶紧吞了一颗阴葵派的解 ** ,又在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这才把毒给压下去。 祝玉妍冷哼一声:“废物。” 寇仲和徐子陵也坐不住了,一块儿朝阿紫出手。 这俩人没了邪帝舍利的外挂,只能靠慢慢修炼长生诀。 所以武功还没到顶尖儿的地步。 被阿紫耍得狼狈不堪。 在场的人全都没了声。 谁也没想到,人畜无安的徒弟,竟然这么厉害。 年轻一辈里,没一个人能压得住这丫头。 连魔女婠婠,都在她手上栽了跟头。 祝玉妍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她心里憋着一团火,总不能真豁出老脸去对一个晚辈动手吧。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把吴安那小子当成平辈看待了。 宇文化及等得心烦,他们这群人是来端瓦岗寨老窝的,不是来搞什么一对一擂台赛的。他朝王玄应甩了个眼神。 王玄应立马会意,扯着嗓子喊:“诸位,今儿个是来跟瓦岗寨算总账的,别整那些没用的单挑。” “先把那娘们按住,找她拿解药!” 第一个跟着起哄的居然不是王玄应,是独孤策。 他那条胳膊现在跟打翻了颜料铺似的,五颜六色糊成一团,颜色还在往身上其他地方爬。再拖下去,他觉着自己非废了不可。”逮住她!” “冲啊!” “踏平瓦岗寨!” “弟兄们,跟我上!” 两边人马眼看就要撞到一起。 第168章 祝玉妍腾空而起,直扑阿紫。哪知道阿紫一点不怕,嘻嘻一笑,随手一扬,一团七彩绚烂的火焰就朝祝玉妍招呼过去。 这阵子围攻瓦岗寨,祝玉妍的功力又涨了一截。 石之轩一死,她就把弄死吴安当成了活着的目标。 《天魔策》十卷,她已经弄到手八卷,武功突飞猛进。放眼整个大隋中原,能跟她过招的没几个了。也就《战神图录》还没消息,让她心里不踏实。”操,这帮人根本不讲江湖道义。” “二当家,还跟这帮龟孙讲什么道义,这是打仗,又不是摆擂台。” “妈的,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陈老谋一把拽住要往上冲的李密,压低声音说:“二当家,撤吧,退回寨子里,靠墙防守,等大当家回来!” 之前六大势力把瓦岗寨围住的时候,李密本着礼数,在寨门口接见了这些头头脑脑,算是给足了面子。 他本来是想谈和的。 可这帮人压根不讲规矩。 陈老谋说得在理,退回寨子,借墙守一守,还能撑一阵子。”兄弟们,撤!回寨子里!” “想走?晚了!” 宇文化及冷笑一声,扑了上来。 双掌催动冰玄劲,掌心两团寒气若隐若现,雾气缭绕。”就你有冰玄劲?老子也有!” 李密两手同样冒出两团寒气,跟宇文化及狠狠对了一掌。 宇文化及一接手就觉得不对劲。”不可能!你怎么也会冰玄劲?谁教你的?” 李密压下翻腾的气血,嘴角一扯:“想知道?打赢老子再说!” “老东西,找死!” 王玄应瞅着其他当家的都上了,自己再不动手说不过去,挑来挑去,选了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 没错,就是陈老谋。 这老狐狸嘿嘿一笑,一张老脸满是奸诈。 他一只手轻飘飘地朝王玄应胸口按过去。 王玄应心里冷笑,老东西果然不行,出手软绵绵的。 可陈老谋那只手掌贴上他胸膛的瞬间,王玄应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冷! 冷得骨头缝都在发颤。 冷得王玄应牙齿直打架。 瓦岗寨这边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卜天志心里猛地一沉。 玄冥神掌这玩意儿太毒了,当年张无忌挨了一掌,连张三丰那种神仙人物都没辙。”卜兄弟,对不住了。” 徐子陵站出来,拦住了卜天志的去路。 卜天志冷冷一哼:“哼,你们两个白眼狼,忘了当初落难的时候是谁收留你们的?” “我们……” “废话少说,接我一掌!” 看到卜天志掌心冒出的五彩火焰,徐子陵当场就惊了。 李密、陈老谋、卜天志几个人展露出来的实力,确实让六大势力的人吃了一惊。 加上阿紫突然杀出来,他们的计划直接乱套了。 可惜,瓦岗寨再怎么拼命,还是挡不住六方联手。 眼看手下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卜天志急眼了:“二当家的,赶紧请魔刀吧,真的顶不住了!” 陈老谋也跟着吼:“二当家,别犹豫了,请魔刀吧!” 瓦岗寨的人被打得一路往后缩。 再这么拖下去,别说退回寨子里了,半路就得被人全宰了。 李密看情况不对劲,一咬牙,冲着寨墙上一直盯着战场的弟兄打了个手势。 寨墙上那几个兄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一看到信号,立马手忙脚乱地干起了活。 宇文化及和李世明一直盯着这边。 尤其是李世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吴安那家伙,怎么可能就这么点手段? 以吴安以前干过的那些破事来看,这人阴得很,怎么会把这么大的空子留给人钻? 跟寇仲和王玄应那些莽夫不一样。 两边打起来的时候,李世明没跟着一个劲往前冲,反而让亲卫护着他,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小子脑子确实好使。”他到底想干嘛?” 李世明看到李密打完手势,寨墙上立刻有了动静。 李秀宁也顺着看了过去:“不清楚,好像他们推了什么东西出来。” 宇文化及正跟李密交手,一掌把李密震飞出去老远。 李密虽然也会冰玄劲,但跟练了这么多年的宇文化及比,还是差太远了。”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李密冷笑着:“嘿嘿……这是我们大当家留给咱们的底牌。” “大当家早就料到了,他走了之后,肯定会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盯上瓦岗寨。” “所以……” 宇文化及一听这话,后背嗖地一下就凉了。 果然,吴安那个笑面虎给瓦岗寨留了后手。 一想起吴安,宇文化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人的名,树的影。 这人干过的事,什么大元、大宋、大明,全让他搅了个天翻地覆,更别提凭五百人就拿下了高丽。 越想越觉得瘆得慌。 宇文化及的警惕心立刻提到了最高。 阿紫跟祝玉妍硬拼了一招,喘得有点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年阿紫进步确实不小,但要跟祝玉妍打平手,还是差了点意思。 她练《紫毒星经》的天赋是真的高。 可祝玉妍也不是吃素的,人家也是天才中的天才。”二当家,我师父到底给瓦岗寨留了什么好东西,你倒是快点啊~。” “阿紫姑娘,别急,马上就好!” 城墙上方,几个身影推出了一座檀木雕刻的刀架。 刀架? 底下的人全都愣住了。 拿刀架出来应战? 就算那架子上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刀,总不能单凭这玩意儿就把围城的几万人吓走吧。 寇仲一抬眼,目光落在城墙上那把刀上,心脏猛地一缩。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这把屠龙魔刀,他太熟了。 当初落在他手里的那段时间,他好几次都差点被刀里的东西给吞了。”这是屠龙魔刀?” “寇仲,你认得这刀?” 宇文化及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觉。”认得,这把刀叫屠龙魔刀,邪得很。我先前碰巧用过一阵,这刀有煞气,寻常人拿着它……” “呵,就这?如果这就是那吴安的底牌,那我可真高看他了。” 宇文化及脸上的紧张一下松了不少,嘴角甚至带起了笑。 一把刀而已。 就算个人本事再大,在千军万马面前又能翻出什么浪? “屠龙魔刀?” 祝玉妍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样。”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腾空而起,脚尖轻点城墙,身影像只燕子一样直扑刀架。 论武功,在场没人是阴后的对手。 这点高度根本拦不住她。 祝玉妍随手拍翻几个挡路的守军,手掌一伸,直接朝屠龙魔刀的刀柄抓去。 寇仲张了张嘴,想拦,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让她试试也好。 李密站在一旁,没动,嘴角却弯了弯。 大当家留的东西,岂是那么容易就拿到手的? 要是真这么简单,也不配叫底牌了。 所有人都盯着祝玉妍的手。 等着看那人畜无安留下的杀招到底是什么东西。 祝玉妍五指一扣,握住了刀柄。 脸上的戒备瞬间散了几分。 刚才见识过阿紫的手段后,她还以为刀柄上肯定涂了什么阴毒玩意儿。 结果啥也没有。”哼,人畜无安,不过如此。要就这点能耐,瓦岗寨今天算完了!” 祝玉妍仰头大笑。 笑声还没落地,李世民眉头皱了起来。”就这么简单?不可能!” 李秀宁也跟着摇头:“二哥,我总觉得人畜无安的底牌不会就这么点东西。” 她转头看了一眼李密。 发现对方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反而挂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二哥,不对劲。吴安肯定还留了什么。” 宇文化及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不可能这么轻松……”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寇仲的脸沉了下来。 祝玉妍的眼神,早没了刚才的得意和笑意。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竟然爬上了一道道血丝。 阿紫抬手一挥,两团毒焰炸开。 几个冲上来的士兵惨叫着翻倒在地,十根手指拼命在脸上乱抓。 没一会儿,整张脸就被抠得稀烂。”二当家,这刀我认得。你说的底牌,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阿紫哭丧着脸,一个劲儿地念叨:“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犹豫,直接跑路多好……都怪我把师父想得太好了。” 李密听得脑门子发黑,这姑娘说话也太……太…… 他琢磨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阿紫。 这会儿祝玉妍的处境,可以说是她这辈子最凶险的时候。 表面上看,祝玉妍跟平时没啥两样,身子没晃,表情没变。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脑子里这会儿跟炸了锅似的,各种嚎叫声搅成一团。”杀!杀!杀!杀!杀!” “哟呵呵……有人动了这把刀,居然真有人敢碰这把刀!” “哈哈哈……嘻嘻嘻……不对,不是主人,来的不是主人!” “也不是寇家那小子,换了个娘们儿!” “哈哈哈……我就爱娘们儿,娘们儿下手才叫狠!” 这些声音像幻觉,又像真有人在耳朵边上吵吵。 越是心里头压着大事儿的人,越容易听见。 而且每个人听到的动静都不一样。 当年寇仲拿到屠龙魔刀那会儿,耳朵边也嗡嗡响个不停。 要不是徐子陵一直守着他,寇仲保准早就失控了。”坏了!祝玉妍着了道!” 寇仲一看祝玉妍那副模样,立马反应过来她出啥事了。 这情况他太熟了。 宇文化及皱着眉问:“你这是啥意思?” “这把刀是吴安的,叫屠龙魔刀,邪得很。心里头执念越重的人,越容易被这把刀牵着鼻子走!” 第169章 听寇仲这么一说,宇文化及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以前也拿过这把刀,那你为啥没事……” 宇文化及话没说完,寇仲就懂了他想问啥。 按道理讲,祝玉妍的功夫比他强出一大截。 可偏偏祝玉妍被魔刀给拿捏住了,他反倒没事。”问题在执念上!” 寇仲看着已经走火入魔的祝玉妍,脸色难看得不行。”祝玉妍满脑子就想着宰了吴安!石之轩死在吴安手里之后,**吴安就成了她心里头唯一念想。” “这份念想太沉了。” “祝玉妍武功再高,也没高到能压住屠龙魔刀的地步。” “所以她就成了靶子。” 俩人正说着话。 寨墙上突然传来一阵瘆人的笑声:“哈哈哈……” “哈哈哈~~~~杀!杀!杀!” “咯咯咯……” “师父!” 婠婠看着师父举着魔刀,笑得跟疯了似的,心里急得不行。 李世明那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这就是吴安的后手?拿魔刀来摆布祝玉妍?” “这把魔刀,真够邪的!” “连自己人都坑,太狠了!” 李秀宁盯着祝玉妍那副疯态,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这模样的祝玉妍,瞧着就吓人。”这就是屠龙魔刀?怪不得叫魔刀。吴安这修仙的,手段果然不是凡夫俗子能琢磨透的。” 李世明死死盯着已经快要彻底失控的祝玉妍。”我们……还是小看了修仙之人的本事!” “可要是就这点东西,还差得远,远远不够!” “吴安,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全亮出来吧。” 吴安身边悬着四把飞剑。 其中倚天神剑最规矩,专门克制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玄天邪王剑那家伙,体型又宽又沉,砸城墙拆城门都是一把好手。辽东那一仗,就是靠它一剑劈开了那扇万斤铁门,利索得很。 碧邪剑就邪门多了,天生爱见血,杀性重。吴安要是撒手不管,这玩意儿自己能蹦出去找人砍,辽东城那一场,死在这剑下的数都数不过来。 至于屠龙魔刀,这东西最会勾人心里的贪念和执念。段天涯当年就摸了一把,差点没把自己搭进去。寇仲拿在手里也好几回险些失控,要不是徐子陵一直在边上压着,寇仲早变成一头只知道砍人的疯子了。就算有徐子陵看顾,寇仲也不敢动不动就用这把刀。又舍不得丢,又怕得厉害。 几个人正说着话,突然瞅见李密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 紧跟着,寨墙上祝玉妍那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惨白得吓人,一双眼睛像是要滴出血来,隔着老远死死咬住了大军里头的独孤策。 独孤策这会儿身上的毒刚勉强压住,正缩在人堆里喘气,压根没反应过来。 就听祝玉妍一声尖啸,那动静跟刀子似的刮过整个战场上空:“吴安,拿命来!” 众人还没回过神,祝玉妍已经提着那柄魔刀,一步跨出几十丈,直扑过来。 独孤策一脸懵,看着祝玉妍拖着那把诡异的大黑刀冲到自己面前,脑子里嗡的一下:“这娘们儿疯了?她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祝玉妍已经把黑刀高高举起。 独孤策吓得魂都快飞了,嗓子都劈了:“ ** 疯了吧?祝玉妍!你想杀我?” 祝玉妍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全是恨意,跟结了冰的刀子似的:“吴安,你杀了石之轩,我要你偿命!你必须死!” “死——” 独孤策感觉自己脖子上的汗毛都炸了,吓得连滚带爬,拼命想离这个疯女人远点。”祝玉妍!你看清楚!老子是独孤策!独孤策!你这疯婆子!” “我不是吴安!你睁眼看看!我不是那个 ** !” “拿命来!” 一道黑光劈下来。”啊——” 独孤策的惨叫还没落音,人已经齐刷刷断成了两截。 李世明:“……” 宇文化及:“……” 寇仲:“……” 徐子陵:“……” 一群人全傻了,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祝玉妍把独孤策砍了?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这次的联盟里头,独孤策和祝玉妍可是因为有同一个仇人才凑到一起的。要说谁最不可能翻脸,那就得数他俩。 结果呢? 难道祝玉妍才是吴安埋的那步棋? 吴安是怎么把祝玉妍给说动的? 这他妈根本说不通啊! “不对,不对。”李世明使劲摇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好多事儿串不起来。”师父!”婠婠也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师父把独孤策给剁了,那岂不是说阴癸派跟独孤家彻底撕破脸了?那……那我怎么办? 可就在这时。 祝玉妍那双血红血红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盯上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被那眼神一扫,浑身汗毛根根竖起来,后背一阵阵发凉。”祝玉妍!你疯了吧?” “吴安,你这狗贼,杀了石之轩,恐怕你也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祝玉妍你清醒点!我不是吴安!我是宇文化及!” “哈!真是笑掉大牙,你一个堂堂人畜无安,也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我告诉你,别想糊弄过去,你就是人畜无安!” 宇文化及简直要哭出来。 这都什么破事。 他看向祝玉妍手里的那把魔刀,眼神里头全是忌惮。 永安老巢没了 不管宇文化及怎么辩解,祝玉妍就咬死了是他。 宇文化及手下也折了一位高手,但在祝玉妍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再说了,祝玉妍手上那把屠龙魔刀,可是罕见的宝贝。 祝玉妍拎着屠龙魔刀,一阵乱砍。”给我拦住她!” 宇文智及看自家大哥这么狼狈,赶紧指挥兵卒上去挡人。 阴葵派的人一见自己门主被宇文阀的兵刃指着,也立马拔出刀,跟宇文阀的人对峙起来。 独孤策已经死了,可他的人还在。 看到宇文阀跟阴葵派打起来了,独孤策的人扯着嗓子喊要为家主 ** ,也跟着冲了上去。 六大势力,现在三个门阀自己先干上了。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 可事情没那么简单,宇文阀、独孤家、阴葵派的人一动手,把其他人也搅和进去了。 就这样,第一次攻打瓦岗寨,活活演变成了一场笑话。 瓦岗寨的人全懵了。 这就完事了? 六路诸侯的中军大帐里。 现在一片死寂。 本来是六路诸侯,现在只剩下五路了。 或者说,五路诸侯也不对。 因为独孤策和宇文化及的人围攻阴葵派,导致这一仗损失最大的,不是瓦岗寨,反而是阴葵派。 祝玉妍带来的人,死了七成还多。 祝玉妍这会儿已经清醒了,低着头,看不清脸上啥表情。 但谁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杀气。 阴葵派这一下,差不多废了一半。 不光损失惨重,祝玉妍以后在江湖上,也得成为笑柄。 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好看。 这场仗,简直就是个闹剧。 宇文化及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头发乱糟糟的,之前在战场上,他差点被祝玉妍一刀砍了脑袋。 要不是亲卫拼死护着,现在他根本坐不到这儿。 李世明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之前就觉得吴安的后手不可能这么简单,没想到是这种手段。 仙人出手,让李世明心里头震惊得不行。 寇仲和徐子陵都没吭声,一个劲儿地打量着在场的人。 心情最复杂的,恐怕就是从洛阳过来的王玄应。 他原本以为这次就是来痛打落水狗,有这么多人一起对付瓦岗寨,肯定手到擒来。 可谁知道瓦岗寨这么难啃。 王玄应好像有点明白,当初宋阀的宋师道为啥要走了。 这个人畜无安,好像不太好惹啊。 要是这次弄不死瓦岗寨,以后王家怕是要被记恨上了。 想到这里,王玄应把在场每个人的表情都看了一遍。”行了,各位,接下来怎么做?” 李世明先开了口。 王玄应当即蹦起来,扯着嗓子喊:“各位,咱们跟瓦岗寨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今天要是放他们一马,改天这帮人缓过劲儿来找茬,大家伙儿谁也别想安生过日子!” 宇文化及瞅着王世充这儿子跳得欢,暗自摇头叹气。老王家的崽子还是嫩了点,压根没看明白局势。 在场这些人,哪个真把瓦岗寨当回事?大家心里忌惮的分明是吴安那头。 瓦岗寨算什么东西?将来只要利益到位,跟谁都能坐下来喝茶。可那吴安…… 麻烦大了去了。 人家就留了把刀,就把这儿搅得鸡飞狗跳。要是本尊亲 ** 过来,这场面怕是要乱十倍不止。”各位,反正都撕破脸了,干脆一鼓作气端了瓦岗寨。我可是听说杨公那批宝藏还堆在他们窝里呢。” 宇文化及听完点点头。 这话才说到点子上。”今天那把魔刀是吴安留下的,说明瓦岗寨已经山穷水尽了。大家甭慌,明天接着打,一个小小瓦岗寨拿不下还像话吗?” “李二公子说得在理,我举双手赞成。” 寇仲赶紧接话。”那屠龙魔刀我使过,只要别碰它,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 寇仲把自己知道的抖落出来。 宇文化及嘴角抽了抽。 什么叫“那么回事儿”? “那么回事儿”就把独孤策送去见 ** 了?就把阴葵派的人砍得七零八落? 这吴安果然邪门到家了。”各位还有啥要说的?” 一直闷声不响的徐子陵开了口:“要不咱们商量商量,明天哪家负责攻哪边?” “那个李密也太不识相了!今天好说歹说劝他,愣是油盐不进,真气人!” 王玄应一巴掌拍在桌上,咬牙切齿。 第170章 原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现在搞得这么棘手,王玄应心里直发毛。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好像所有人都对吴安存着几分忌惮。 这算怎么回事? 在座的哪个不是一方霸主,居然怕一个吴安? 寇仲琢磨了一下,提议道:“要不这样,谁先冲进瓦岗寨,财物就多拿一成。” 众人纷纷应和。 王玄应急忙抢话:“我们王家包了西门!” 李世民想了想:“李阀负责东门!” 寇仲和徐子陵对了个眼神:“双龙帮打南门。” 宇文化及正打算开口,帐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惨白,跟天塌了似的。 王玄应脸色一沉,破口大骂:“不长眼的东西!没看见大人们在议事吗?” 哪知道亲兵压根不怕,带着哭腔喊:“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王玄应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这么多大佬在场,你小子给我来这套? “公子,洛阳……洛阳被人拿下了!” “你再说一遍!!!” 王玄应腾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那亲兵。 亲兵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这些跟着王玄应出来的兵,家眷全在洛阳城里。”公子,洛阳……没了……呜呜呜……” 王玄应一张脸彻底扭曲,抬腿就朝那亲兵踹过去,力道大得把人踢得差点断气。” ** 把话给我说清楚!” 旁边的宇文化及瞧着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地摇头叹气。 王世充手底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连个亲兵都当不明白,话都说不利索。 那亲兵这才结结巴巴地把事情原委交代完。 原来王玄应带着兵马出了洛阳之后,正一门心思琢磨怎么打瓦岗寨的时候,洛阳城外突然冒出支队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攻城。 一开始王世充还当是哪里来的 ** 流寇。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乎他想象。 城门被人用一把重剑给轰开,整个洛阳城乱成一锅粥。 王世充根本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狠。 天下各路诸侯争地盘之后,王世充就把洛阳当老巢来经营,对城墙防御下了血本。 洛阳城里囤的东西,够全城百姓吃半年都饿不着。 所以刚开始他根本不慌。 结果呢? 打起来没多久,城门就让人给掀了。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洛阳城连一天都没撑住,就换了主人。 听完亲兵结结巴巴地说完,王玄应脑子嗡嗡作响。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一趟,家就没了。 洛阳是王家的根基,没了洛阳,他就是个流寇头子,跟瓦岗寨差不多档次。 不对,比瓦岗寨都寒碜。 瓦岗寨现在好歹还能坐上争天下的牌桌。 宇文化及看王玄应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有洛阳的王玄应跟没了洛阳的王玄应,那可是两个物种。 说不定现在这姓王的,连坐在这儿的资格都没了。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抹同情,但又带着点古怪。 围攻瓦岗寨这事儿,压根没人请王玄应来,是他自己死乞白赖凑上来的。 这下倒好,老家让人给端了。 寇仲和徐子陵互相看了一眼,心里也觉得可惜,想说两句安慰的话,偏偏张不开嘴。 宇文化及忽然觉得事情有点微妙。 原本七路诸侯一起来打瓦岗寨。 最早走的是宋阀。 后来祝玉妍一插手,独孤策和阴葵派全废了。 现在只剩下四路。 结果王世充这边也出事了,就剩双龙帮、李阀和他们宇文阀。 这就…… 瓦岗寨那边,屁事没有,一根毛都没伤着。”说!到底是谁干的?” 王玄应一把揪住亲兵的领子,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要是这亲兵再敢废话半个字,他绝对当场宰人。”是……是吴安!” “吴安?!” 王玄应愣了。 吴安!居然是他! 一刹那,后悔像潮水一样拍过来。 要是自己不去招惹瓦岗寨,吴安怎么会找上洛阳? 要不是自己非要凑这个热闹…… 全是他自己作的。 本来瓦岗寨跟王家井水不犯河水,两边从来没有过节。 瓦岗寨也没得罪过王家。 王家也没跟瓦岗寨打过交道。 他当时不过是听人说各路诸侯联手围攻瓦岗寨,想出来露个脸,跟天下英雄混个脸熟。 另一个原因就是听说瓦岗寨得了杨公宝库。 现在瓦岗寨肯定肥得流油,王家说不定也能捞点好处。 老家就这么没了。 王玄应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拿脑袋撞墙。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喘不过气,他使劲儿憋着,问了一句:“我爹呢,人在哪?” 旁边那亲兵哭得稀里哗啦,声音都变了调:“大人……大人在跑出来的路上,从马背上摔下去,当场就没了命!呜呜呜……”“噗——” 王玄应嘴一张,鲜血喷了一地,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趴趴地倒了下去。”公子!公子你可别吓我啊!” “快醒醒!公子,你醒醒!” 整个大帐里,安静得夸张,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李世明摆了摆手,让人把王玄应拖了出去。 眼下这王玄应,算是彻底没戏唱了。争霸天下?做梦去吧。他已经没资格坐在这中军大帐里了。 刚才王玄应那话一说,说洛阳那事儿是吴安下的手,在场的几个人,李世明、宇文化及、寇仲、徐子陵,全都心头一紧。 吴安能攻洛阳,那就说明长安也保不住,太原也一样。哪怕他们出门前布置得再周到,洛阳难道就没有防备? 所有人脑子里同时跳出四个字:这人可是剑仙。”吴安?”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来,这帐子里还有一个大人物——阴后祝玉妍。 只见她那双眼睛红得跟血似的,盯着在场的人:“吴安在什么地方?” 四个人一看她这眼神,心里全打了个突。这女人明显是走火入魔了,入了魔的阴后,谁惹她谁倒霉,想跑都来不及。 宇文化及想了想,开口道:“洛阳。吴安在洛阳杀了王世充,现在人还在那儿。” “好!我现在就去找他!” 话刚说完,祝玉妍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接不上话。 李世明扫了一圈宇文化及、寇仲和徐子陵的表情,心里明镜似的——这次围攻瓦岗寨,算是彻底黄了。 这三个人,没有谁不害怕吴安回头去端他们老窝。 李世明这会儿也后悔了,后悔掺和这次围攻瓦岗寨的事。本来他和吴安关系还算过得去。要不是自己脑子一抽,想趁这个机会打压一下瓦岗寨,怎么会闹到今天这步? 吴安肯定是得罪死了。想再拉回来,难了。听说这人记仇得很。 李世明越想越不是滋味。 宇文化及也在后悔。后悔信了独孤策那家伙的鬼话。那天在跃马桥吃了点亏,但他自己心里盘算过,吴安肯定不会在大隋待太久。等吴安一走,这大隋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寇仲也在后悔。后悔那天怎么就认识了吴安。 就在这时,李秀宁一脸慌张地冲进大帐。”二哥!” 李世明脸色一变,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一下子蹿了出来。 宇文化及、寇仲、徐子陵,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难道李阀也出事了? 这怎么可能?就算李世明这次出来攻打瓦岗寨,带走了黑甲精骑,李阀也不是谁都能碰的。李阀再弱,也不是王世充那种货色能比的。”秀宁,到底怎么了?” 李秀宁站在一群人中间,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世民朝四周抱了抱拳,算是赔了个不是,转身跟着李秀宁走出大帐。 到了外头,李世民压着声音问:“秀宁,出什么事了?” 李秀宁脸上的慌劲儿一点没褪,急急开口:“二哥,爹病得不轻,太原那边现在全让大哥攥在手里了……” 李世民离开李家之后。 李家那边就剩下李建成跟李元吉两兄弟。 太原刚递来消息,说李渊病重,整个太原城已经被李建成捏得死死的。 如今李家里里外外,全是李建成说了算。 李建成现在什么德性,但凡对李家有点了解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人已经疯了。 李世民听完这话,脑子里像被人砸了一锤。 这消息,比王玄应老窝让人端了也好不到哪儿去。 甚至有些地方,还要更糟。 李世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大哥李建成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门儿清。 外头人都说李家能坐天下,那是冲着李世民的面子。 就因为这个,李建成一直恨他恨得牙痒痒。 自从那天从跃马桥回来,李建成的性子整个变了,对李世民的态度更是差得没边儿。 听说每次在府里喝大了,就破口大骂李世民。 什么难听骂什么。 现在李家落在李建成手里,这个信儿对李世民来说,简直是天塌了。”二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爹那边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没了,太原传回来的信儿里,谁也没见过爹的面。爹……爹多半是被大哥给关起来了。” 李秀宁说到这儿,脸上也是一片凝重。”混账,李建成,他也敢!” “二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走?” 李世民急得在原地来回转圈,转了几步,抬起头盯着李秀宁问:“这事儿跟吴安沾不沾边?” 李秀宁一听到吴安这两个字,浑身忍不住抖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应道:“倒是没听说跟吴安有关系,可有人看见沈落雁在太原露了面。” 第171章 “哼,沈落雁!这事儿肯定跟那个畜牲脱不了干系!” “人畜无安,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 “原来,这才是他藏的刀!” 李世民这会儿总算是回过味儿来了,之前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招,到这会儿才亮出来。 果然,走哪儿哪儿不剩。”秀宁,你去传话,咱们马上拔营撤兵,我去找一趟李密。” “二哥,你找李密做什么啊?” “没别的,赔罪去!” 李秀宁赶忙拦了一句:“二哥,你犯不着怕那个李密吧?” “李密不算什么,可怕的是他们背后那个大当家!” 回到大帐里,李世民把撤兵的打算一说。 宇文化及、寇仲还有徐子陵,三个人脸色全变了。 李世民这一走,围剿瓦岗寨的事就算彻底黄了。 剩下宇文家和双龙帮两拨人,想打下瓦岗寨,不是没可能,可太难了。 李世民也没管几个人劝,急匆匆出了大帐。 没过多久,李家的兵马就开始撤了。 一时间,原本七路诸侯围瓦岗寨的局面,就只剩下宇文化及和寇仲、徐子陵三家。”寇仲,徐子陵,这仗还打不打?” 宇文化及这会儿也动了撤的心思。 徐子陵一脸不甘:“这回七路诸侯打瓦岗寨,要是什么都不干就走了,以后天下人得怎么戳咱们脊梁骨?” “凌少!” 寇仲急忙拦住徐子陵,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 自从师妃暄死后,这家伙的脾气变得比他还冲。”宇文化及,我告诉你,瓦岗寨这块地盘,双龙帮吃定了。” 话音刚落。 帐外突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逆子,口气倒是不小!” “谁?”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变了脸色。 这可是中军大帐,守卫森严,什么人能悄无声息地摸进来? 帐帘被人掀开。 一个穿黑色锦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手里提着个包裹,背后绑着个大剑匣,笑嘻嘻地晃了进来。 不是吴安还能是谁? “你……怎么是你?” “你不是在太原吗?” 前一句是寇仲说的。 后一句是宇文化及问的。 李阀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吴安把包裹往地上一扔,直接在李世明的位置坐下,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你们不都喊我仙人吗?仙人出现在这儿,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刚坐下。 帐外就冲进来几十号兵卒,一个个刀剑出鞘,满脸杀气。 吴安跟没看见似的,依旧笑眯眯地盯着宇文化及和寇仲、徐子陵。 宇文化及这会儿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感觉面前站的不是人,是从上古爬出来的凶兽。 吴安身上那股气势,压得他喘气都费劲。 宇文化及扭头冲宇文阀的兵卒吼了一嗓子:“把刀收起来!” “大哥!” 宇文智及不服气。”我让你收刀,耳朵聋了?” 宇文智及和那帮兵卒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家伙收了回去。 再看双龙帮那边。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文弱书生模样的家伙,正是以前跟着任少名的军师虚行之。 自从被寇仲和徐子陵收服后,这人在双龙帮坐上了第二把交椅。 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双龙帮能发展到今天这规模,虚行之功劳不小。 寇仲和徐子陵没让手下收刀,反而更警惕地盯着吴安。 宇文化及刚想让自己的人退出去。 吴安摆摆手:“不用,让他们听听也好。正好让天下人看看,寇仲和徐子陵到底是什么嘴脸。” 宇文化及眼神闪了闪,最后还是说道:“全听吴公子安排。” 徐子陵憋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寇仲和徐子陵还不知道,接下来吴安说的话,会让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吴安没搭理徐子陵,反而看向虚行之。”你以前跟着任少名的?” 虚行之拱了拱手:“行之以前在海沙帮给任少名当军师,只怪当年走了歪路。多亏寇仲和徐子陵两位当家的不嫌弃,行之才有机会改邪归正。” “改邪归正?未必吧!” 寇仲也忍不住了:“吴安,你到底想干什么?别在这儿挑拨离间。” 宇文化及默默听着,一句话不说。 吴安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寇仲,徐子陵,我问你们。你们俩为什么要跑来打瓦岗寨?” 徐子陵咬着牙,死死盯着吴安:“我要给师师 ** !” “啧啧……好一个替师妃暄讨公道。我问你,师妃暄是我杀的吗?” “是你引石之轩失手取了她的命。” 这话徐子陵心里早就盘算过,自然不会被吴安一句话堵死。”好一个颠倒黑白、血口喷人!这就是你徐子陵的做派?” “那天故意把石之轩引过去误杀师妃暄的,不是祝玉妍?你不找祝玉妍算账,反倒跑来跟我叫板,真是可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子陵要是知道那天吴安把师妃暄的魂魄封进倚天剑里,怕不是当场就要跟吴安拼命。 但他不知道。 吴安也不可能傻到自己把这事抖出来。”你连是非都不分,是觉得我好欺负?” 吴安的脸沉下来,眼神里带着寒意,直直盯着徐子陵。 大帐里的温度像是猛降了一截。 四下鸦雀无声,全被吴安的气势压得不敢喘气。 忽然,吴安冷笑了声,笑声里满是嘲弄。 那股杀气一散,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吴安只是稍微露了点气势,就让所有人像掉进了冰山地狱。”寇仲,徐子陵,我从认识你们两个小子那天起,可曾亏待过你们?” “我认识你们俩的时候,你俩连饭都吃不上。我拿你们当亲儿子,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哪样少了你们的?” 听到“亲儿子”三个字,连宇文化及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可你们呢?” “你们偷了我最宝贝的剑匣!” “就这,还敢自称英雄好汉?” 寇仲反驳:“但你拿走了我们的长生诀!” 吴安哼了一声:“长生诀?你们说的这个?还给你们!” 话落,吴安直接把记着长生诀的金丝软甲扔回两人面前。 宇文化及看见长生诀的瞬间,两眼直冒贼光。 吴安又冷笑:“长生诀要不是在我手里,就凭你们俩,保得住它?” “要不是我替你们两个混账小子挡灾,你们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旮旯了。” “你们不谢我也就算了,反倒怪我拿了长生诀?” “你们现在用的武功,难道是别家的?” 寇仲和徐子陵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发虚。 江湖上谁都知道他俩手里有长生诀,两人也因为这玩意儿好几次差点栽了。 后来干脆对外说长生诀在吴安那,这才少了不少麻烦。”双龙帮上千号兄弟,你徐子陵为了私仇,就让他们全跟着你冒险,这叫什么?不仁!” “你自己看看,这攻打瓦岗寨,多少兄弟因为你那点私心送了命?” 徐子陵脸色变了变,想说话,又被吴安堵住。 虚行之也低下头。他本来就不赞成这次打瓦岗。 其他势力不说,双龙帮根基还浅,实力最弱。 这时候该做的是埋头壮大,不是到处惹事。”你不顾咱们义父子的情分,带兵打瓦岗。行,你不认我这个爹也就算了,可李密你们也不认了?” “好好想想李密对你们怎么样。你们的双龙帮要不是有他撑着,你能收服海沙帮残部,建起现在的双龙帮?” “结果你们倒好,转头就来打瓦岗寨?” “这叫什么?不孝!” 徐子陵连退了好几步,嘴里慌慌张张地喊着:“你……你这话可不对头!” 寇仲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清楚自己哥俩干的事确实拿不上台面。”你们当初带着沈落雁来瓦寨门口的时候,李密可曾说过一句难听话?” “他为了你们兄弟俩,连翟让都敢得罪。” “你们现在干的事,就是背信弃义!” 当初沈落雁来投靠,翟让死活不答应。 还是李密硬扛着压力,才把这女的塞进瓦岗寨的。 这段老底被人掀出来,连宇文化及都拧紧了眉头。 虚行之扭头瞅了瞅两位当家,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脑子里忽然闪过吴安先前甩下的话。 莫不是自己又瞎了眼,这一回照样看走了人? 徐子陵急得脑门冒汗,不仁、不孝、不义,这三顶帽子要是真扣实在了,传出去,大隋地面上怕根本没他俩下脚的地方。”还有,你们两个认贼当娘!” “那天高丽的傅君婥想杀皇上,你们不拦着也就算了,还敢把我的刀借给她。” “按这个算,弑君的事,你俩也得沾点边吧?” “不忠不义不仁不孝,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你们还有什么脸杵在我跟前?” “不是,真不是你说的那样!” 寇仲跟徐子陵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八个字要是真砸两人身上,那这哥俩基本上就凉透了。 两人吓得脸色刷白。 身后的虚行之,看两位当家的眼神彻底变了个样。 宇文化及盯着两个小子,目光忽明忽暗,心里说不准在琢磨什么。”你瞎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我哪句话是在扯谎?” “我……你……” 两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吴安嘴角微微一勾,那个让人眼熟的笑容又挂上了脸。 本来不想搭理这两人的。 奈何两人总在眼前蹦跶,吴安这才顺手给了个教训。 今天在场的看客不少。 用不了多久,整个天下怕都没这两人的立足之地了。 双龙帮往后估计也够呛。 第172章 那个叫虚行之的,这会眼珠子转得飞快。 七路诸侯围攻瓦岗寨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瓦岗这一仗,阴葵派折进去太多人。 除了祝玉妍跟魔女婠婠,凡是掺和了这事儿的阴葵 ** ,差不多死光了。 阴后祝玉妍后来去找人畜无安 ** 。 听说她已经把《天魔策》十卷练成了一体。 可照样不是吴安的对手。 那一战打得并不热闹。 祝玉妍刚出大营没走多远,就撞上了人畜无安。 她把自己压箱底的玩意儿全掏了出来。 人畜无安就一把碧绿色的飞剑,快得像鬼影子一样,辟邪剑刺穿了祝玉妍的天魔墙,一晃而过,直接穿了她身体。 祝玉妍就这么咽了气。 吴安离开中军大帐后,宇文化及翻到了个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祝玉妍的脑袋。 阴葵派的魔女婠婠也没了踪影。 不过江湖上时不时还能听到她的消息。 有人说魔女婠婠在无漏寺剃了头。 也有人说她还在到处跑,想重振阴葵派。 还有人在传,婠婠在找《战神图录》,打算用它来对付吴安。 阴葵派算是彻底在江湖上没了影儿。 独孤策也死了。 这人之前可是独孤阀的掌舵人,手握着争霸天下的底气。 可独孤阀早就垮了。 原本还是顶尖门阀,后来因为独孤策这档子事,硬生生裂成了两半,跌成了二流家族。 再后来,连二流都保不住,直接掉到三流。 最后没办法,只能投到李阀李世明那边去混口饭吃。 双龙帮也在江湖上散了架。 自打那天起,帮里的人瞧不上寇仲和徐子陵的做派,一个接一个退了伙。 寇仲跟徐子陵联 ** 隋炀帝杨广的事传开以后,双龙帮根本撑不下去。 天下人虽然巴不得杨广早点咽气。 可弑君这罪名,搁哪个朝代都不是闹着玩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往今来,那么多有实力当皇帝的人,偏偏要弄个傀儡皇帝出来撑场面。 寇仲和徐子陵两个人直接没了影。 有人在沧浪江边见过他俩,听说已经找地方隐居了。 占了洛阳的王世充,被瓦岗寨的大当家吴安干净利落地收拾了。 王玄应赶回洛阳那天,抬头一看城墙上插着大大的“吴”字旗。 心一下子就凉透了。 守洛阳的是瓦岗寨的军师沈落雁。 王玄应试着攻了几次城,一点便宜没占到,只能领着剩下的残兵败将跑进山里当了 ** 。 堂堂大隋朝的顶尖功臣,落到这步田地,旁人看了也只能叹气。 人畜无安,走到哪儿哪儿遭殃。 大隋这帮枭雄总算是领教了这话到底有多狠。 这时候,瓦岗寨已经成了天底下势力最强的山头。 不光有瓦岗寨自己的人马,手里还攥着洛阳,还搭上高丽整个国家。 李世明回了李阀之后,被李建成带人围住,差点把命搭进去。 多亏李秀宁拼了命去救,才让他反过来弄死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至于李渊…… 谁也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 李世明顺理成章坐稳了李阀的当家位置。 宇文阀和宋阀算是保存得最完整的两个大门阀。 那天,吴安没杀宇文化及,也没动双龙。 谁也猜不透吴安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明明机会摆在眼前,却偏偏放宇文化及一走。 …… 七大势力退兵以后,瓦岗寨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大当家也终于回来了,李密特意在寨子里摆了一大桌酒席,想让大伙儿好好认认这位传说中的老大。 大部分人只是听过这位大当家的名头。 带着五百人就敢去征高丽,这简直跟说书似的。 要是搁以前,谁说领五百人就能把高丽打下来,十个人里有九个得觉得这人脑子不清醒。 可事情就明摆着发生在眼前。 好多人对这位大当家好奇得不行。 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人心里发毛。 还有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反正吴安耳朵都快被各种好话磨出茧子了。”师父,你干嘛不把李世明和宇文化及都给宰了?那样才热闹嘛。” 阿紫拽着吴安的袖子,嘴巴撅得老高,满脸不高兴。 这次七大势力围攻瓦岗寨,才开了个头就草草收场。 阿紫嫌不过瘾,心里堵得慌。”你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人生有意思的事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 ** 这一样。” “什么嘛,阿紫可是从大宋那边赶过来的,听说有人要找瓦岗寨的麻烦,还准备大干一场呢。” 阿紫嘟着嘴,意犹未尽地嘀咕。”大当家,现在全天下谁还不知道,咱们瓦岗寨是头一号的大势力。” 李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一块儿了,嘴差点裂到后脑勺。”我李密做梦都没想到能有今天!哈哈!” “老大,我这辈子干得最聪明的事,就是把您请来坐这把交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不是嘛,老大,您都不清楚,外面多少人抢破头想投奔咱们瓦岗寨。” 卜天志也跟着乐,嘴都合不拢了。 心里盘算着——要是老大真坐了天下,自己怎么也能混个世袭爵位,子子孙孙吃穿不愁。”咳……是瓦岗军!” 陈老谋皱眉头,出声提醒。”对对对,瓦岗军!咱早就不当那帮山贼了,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官兵!” 李密说着说着,突然往吴安面前一跪,双手一抱拳:“老大自从进了瓦岗寨,打退独孤策,搬空杨公宝库,收拾高丽,又破了七路诸侯的围剿。” “这些事,一桩一件,寨子里上下兄弟全都服气。” 吴安表情有点怪,看着李密。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场面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部历史剧里看过好几回。 这李密该不会是想…… 卜天志也跟着跪了:“老大,您干的这些事,我卜天志服得五体投地。当年翟让当家那会儿,瓦岗寨就是个不起眼的破山头,天下英雄谁瞧得上咱们?” “可现在……瓦岗寨的变化,我卜天志全看在眼里,打心底里服气。” 陈老谋也跪下了:“老大,现如今各路豪杰都冒出来了,称帝的都不止一个两个。” 说完,陈老谋把在场的人一个一个扫过去。 最后抱拳一拱:“老大,咱瓦岗寨现在是天下头一号势力,隋炀帝杨广的仇也是咱们报的。要是咱们称帝,天下的英才肯定会抢着来投奔!” 话音一落,陈老谋双膝着地,重重磕了个头,整个人伏在吴安面前。”好啊!好啊!师父当了皇帝,我就是公主了!嘻嘻……没想到我阿紫也能当上公主!” 阿紫高兴得直拍手。”老大!” 李密也学着,朝吴安重重磕了个头!整个人跪在吴安面前! “大龙头!” 接着第三个跪下了。 第四个…… 第五个…… 吴安压根没想过当皇帝这事。 要是真想,当时就不会放宇文化及走了。 吴安心里很清楚。 他穿越到这个世上,目标是长生不老,是修仙。 皇帝什么的…… 吴安琢磨着,要是自己真坐上那个位置,八成得当个昏君。 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吴安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动了心。 可最后他还是摇头了。 他不觉得自己能比李世民干得好。”师父,你为啥不当皇帝啊?” “当皇帝多有意思啊。” “你要是当了皇帝,我就是公主了。” “师父,求求你当皇帝好不好,阿紫还没当过公主呢。” 吴安像赶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想当公主你回大理就行了。” 阿紫跟段正淳的关系,虽然不是吴安挑明的,但后来他们俩都知道了。 所以阿紫现在也算是货真价实的大理国公主。”那不一样!师父,你就答应他们呗,他们都这么诚心了。” 吴安皱眉看着赖在屋里不走的阿紫,语气沉下来:“你再磨蹭,我真睡了。” “你睡你的,我说我的呗,师父——咱俩谁也不碍着谁。” 这丫头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都甩不掉。吴安懒得再搭理她,自顾自脱了外衫和鞋袜,只留一件短袖和一条大裤衩,翻身就往床上一躺。 这身行头是让绣娘照着做的,平时当内衬穿。也算是个念想,时时提醒自己从哪来。”啊——” 背后猛地炸开一声尖叫。 吴安冷笑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后世街上一抓一大把穿得更少的人,大裤衩配T恤算什么。 他掀被躺下,浑身疲乏得厉害。从洛阳一路飞回来,御剑赶路本就耗神。路上那些百姓见了,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回想起来还挺有意思。 刚要合眼,被子一侧突然被掀开,一具温热的身子挤了进来。 吴安唰地睁眼,扭头就见阿紫那张笑嘻嘻的脸。 这姑娘居然…… 要知道这个年月,哪个女子会主动往男人床上爬?当年在高丽,自己穿成这样露胳膊露腿,那些王妃们光是瞄一眼就臊得满脸通红。”师父,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吓跑?”阿紫嘿嘿一笑,“做梦呢!” “我阿紫什么场面没见识过?” 她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再说您不是穿着衣裳嘛。师父,我就是想让您当皇帝嘛——您当了皇帝,我不就是公主了?” “到那时候您也不会到处乱跑,我就能一直跟着您了。” 吴安嗤了一声:“最后那句才是真心话吧。” 阿紫被他点破,一点不害臊。”师父您不知道,您一走,大宋那帮人全欺负我。那些和尚,还有那些道士,个个说我是妖女,喊打喊杀的。” “只有跟在您身边,才没人敢动我。” 第173章 “再说了,跟着您可太有意思了,天天都有新鲜事。” “您就答应他们吧——” 她说着,一把抱住吴安的胳膊,撒起娇来。 吴安莫名觉得,这丫头今晚看起来竟有几分勾人。她身上总透着一股少女特有的韵味,还带着点天真烂漫的劲儿。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也不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阿紫。” “师父?” “你这样……会出事的,知不知道?” “出事?”阿紫歪着头,“出什么事啊师父?” 在她心里,“师父”大概就跟“干爹”差不多意思。可在吴安那套语言系统里,这两个词差得远了。”阿紫,你知道什么叫谈恋爱吗?” “谈恋爱?”她眨眨眼,“那是啥?” “就是……你想跟一个人待在一块儿。” 阿紫从小在丁春秋身边长大,天天见的是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稍不留神就丢命。后来跟了吴安,混了个魔女的恶名,江湖上怕她的人多,敢打她主意的人反倒少了。 阿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师父,我老想跟你待一块儿了,这算不算喜欢?” 吴安一听这话,眼眶立马泛了红。”师父,你干嘛……” “别这样,师父……” “师……父……” 外头一整夜又是风又是雨。 雨点砸在枇杷叶上,顺着叶脉往下淌,最后洇进泥土里。 …… 天亮了。 阳光穿过窗格子,照进屋里。 昏暗的房间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吴安迷迷糊糊皱了下眉,眼皮撑开一条缝。 低头一看,胸口趴着个人,乌黑的长发散在他身上。 脑子里闪过昨夜的画面,他心里头不由得泛起一阵柔软。 这傻丫头啥也不懂。 连那事儿都得他手把手教。 不过……滋味确实不错。”师……父……” 阿紫也醒了。 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整个人直往被窝里缩。 昨儿晚上实在太离谱了。 事情最开始,她就是太想师父了,赖在他屋里死活不肯走。 可吴安说到底是个年轻小伙子。 火气旺得很。 更何况阿紫长得也不差。 一个没忍住,就出了事。 每次听阿紫喊师父的时候,吴安就觉得浑身发热。”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阿紫听他这么说,小魔女的脸上立马烧起两团红。”才没有……” 俩人跟普通的小恋人一样,搂在一块儿说着悄悄话。”师父,你还要走吗?” 阿紫忽然问了一句。 吴安一下子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得走。” 阿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觉得心窝子里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空落落的。 吴安最后还是走了。 李密他们一帮人留都留不住。 吴安要走的是长生路,不是争霸天下的路。 他得去黎阳王朝看看。 这事已经拖得够久了。 大宋地界。 悦来茶馆。 一个长相明艳的女子,身边带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今天的说书先生开场。 那女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模样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可能还不到二十岁。 这年头,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早早嫁人生孩子的多了去了。 要搁在吴安那会儿,二十岁的姑娘大多还在学校跟男朋友撒娇呢。 那小娃娃长得也漂亮,活脱脱从年画上蹦下来的。 对面坐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腰上挂着一把长剑。 这男人长得挺阴柔,不细看还以为他是那女子的姐妹。 不过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煞气。 店小二认得他们是熟客,殷勤地端了碟小咸菜过来。”吴夫人,掌柜的特意让我送来的,城东老张家的百年手艺,今儿掌柜的抢到一坛子,给您尝尝鲜。” “谢谢小哥。” 女子笑着道了声谢。 小娃娃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店小二听到这奶音,心都给萌化了,脸上笑成一朵花,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娃娃的脑袋。 这么好看的小娃娃,谁见了都想揉两下。 店小二刚想凑过来,突然感觉脊背发凉,吓得缩回手,干笑两声,转身溜了。”二叔,其实你不用特意跟着的。” 林平之把拨浪鼓塞进瓷娃娃手里,顺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笑着说:“嫂子,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跟我客气?” “反正我现在闲得很,出来走走也好,省得有些不开眼的东西来找麻烦。” “不过嫂子,要是大哥知道自己有个娃,估计得乐疯了。” 这孩子小名安安,正是王语嫣和吴安的骨肉。 当初吴安跟王语嫣有过几次亲密,王语嫣没想到居然一次就中了。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贪嘴吃多了,肚子才慢慢鼓起来。 想到这事,王语嫣脸上就发热,红得不行。”哟,这是哪来的漂亮媳妇?来陪爷喝两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脚步踉跄地凑过来。 王语嫣那张脸,但凡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不觉得惊为天人的。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满脸坏笑,眼睛里全是贪婪。 林平之脸色一沉,手指轻轻一弹。”啊——” “我的眼睛!”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那几个男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下手这么狠,敢留下名号吗?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 林平之冷冷地说:“我叫林平之,你们想怎么着?” “林……林平之?” “快剑法王林平之?” 听到这名字,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林平之是“所到之处,人畜不宁”的结拜兄弟,也是紫星魔女阿紫的师叔。 江湖上虽然早已没有吴安和阿紫的身影。 但关于他俩的传说却从没断过,个个都能拿来吓唬小孩睡觉。”小的有眼无珠,改天一定登门赔罪!该死!” “啪!啪!啪!” 那几人狠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滚!” “谢林爷不记小人过,谢林爷!” 几人连连磕头,互相搀扶着逃出酒楼。 知道是林平之后,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撒腿就跑。 店小二对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了。 每隔一阵子,吴夫人就会来酒楼听说书先生说书。 每次都有些不长眼的蠢货来找麻烦。 然后就是这位快剑法王出手收拾。”娘亲,等安安长大了,也要像叔叔一样保护娘亲!” 王语嫣满脸温柔地说:“好,等安安长大了,一定会像爹爹一样厉害。” 林平之心里叹了口气,大哥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吧。 他其实想过写信告诉吴安。 但王语嫣拦住了他。 王语嫣说,等吴安自己在外头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现在说了,只会让他分心,让他做的事留下遗憾。 林平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嫂子,大里天龙寺送来的《天龙感应片》,再过几天就到了,嫂子你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里天龙寺知道吴安和王语嫣有个孩子后,就主动来信说要送《天龙感应篇》过来。 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就是给小安安的。 吴安和王语嫣的孩子还没起大名,乳名叫安安。 王语嫣说了,一定要等吴安回来,才给娃取正式的名字。 按这年头规矩,儿子的名字得避开老爹的。但王语嫣八成是怨吴安一走这么多年,才硬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儿。 《天龙感应篇》是大理天龙寺的镇寺之宝,绝不外传的玩意儿。 这些年就因为天龙寺有这部 ** ,名气越来越大,甚至隐隐要盖过大宋少林的意思。 能把这部 ** 送过来,摆明了是天龙寺给吴安的面子。 王语嫣轻轻叹了口气。要是段誉那傻小子看见她这副模样,怕是魂都丢了。”算了,来了就来了吧,毕竟是他爹留下的东西,让他练练也行。” 林平之一听这话,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大嫂,大哥是天资绝世的人物,小安安肯定也一样天赋异禀。” “我倒是不想让他进江湖, ** 安安过一辈子就知足了。” 林平之心里嘀咕:大哥自己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的种能老实才怪! “啪!” 不知什么时候,酒楼 ** 那张松木桌上,坐了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各位久等了,今天讲的是大隋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 “说是那位叫‘人畜无安’的大魔头,离开咱们大宋之后,在大隋那边干的事,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话说那天,邪剑仙拿着玄铁邪王剑,一剑就把辽东的万斤门给破了。” “辽东城门破的时候,飞剑三天三夜都没回鞘!” “没有一个人能挡住邪剑仙一剑,也没人是他的对手,辽东的人一听说他就直接投降了。” “邪剑仙走到哪,哪就开门投降。高丽的国君吓得要死,直接在皇宫里上吊了。” “好在邪剑仙对老百姓没杀心,他们才逃过一劫。” “听人说邪剑仙有六把神兵。第一把是倚天神剑,专破世上各种邪门歪道。” “第二把是玄铁邪王剑,重得跟座小山似的,攻城拔寨轻松得很。” “第三把是辟邪剑,最诡异的玩意儿,专爱 ** 饮血,凶得不行,是天底下最不祥的武器,除了邪剑仙谁也拿不住。” “第四把是屠龙魔刀,听说谁拿到这把刀,就会生出各种幻象。执念越重,受影响越深。” “第五把是真武剑,据说是大元武当张真人年轻时的佩剑。” “第六把是黎阳剑,是玖黄送给他的,希望邪剑仙有朝一日能和天下第二的王仙之一战,用这把十七斤的剑赢他。” 第174章 台上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 底下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娘亲,我要爹爹的剑。” 小安安奶声奶气地说。 王语嫣摸了摸小安安的头:“好,等你爹回来,就让他把剑给你玩。” “娘亲,爹爹真是大魔头吗?” 小安安仰着脑袋看王语嫣。 王语嫣没有半点犹豫,笑得温柔极了:“天下人都当你爹是大魔头,可在娘亲心里,他是天底下最最了不起的大英雄。” 小安安使劲点了点头:“嗯,安安长大了,也要当最大的大魔头,还要当最大的大英雄。” 林平之在旁边皱着眉头,心里直犯嘀咕——这世上最大的魔头,跟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居然是同一个人? 吴安走了。 不走不行。 他要再待下去,瓦岗寨八成就要把天下给打下来了。可他对当皇帝没兴趣,也不想争什么地盘,他只想去找一条长生路。至于瓦岗寨那边怎么折腾,他懒得管,也懒得想。”清州城?” “怎么跑这儿来了?” “算了,先找个地方洗洗涮涮,真 ** 累!” 吴安轻轻踢了下马肚子,那匹大黑马迈着小碎步,慢悠悠进了城门。 这天,清州城里来了个年轻人。 一身黑锦袍,袍子边上镶着金线,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马屁股上挂着一只玄铁剑匣,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少爷,您是吃饭,还是住店?” “两样都要!” “把这马给我伺候好了,有什么好酒好菜,赶紧上!” “好嘞——” 清州城是静安王赵恒的地盘。 当年争皇位的时候,他也就差那么一丁点,没坐上那把椅子。如今是黎阳王朝里手握重兵的一方豪雄,谁也惹不起。 静安王最出名的事儿,就是娶了个王妃,叫裴囡苇,天下十五甲里的床甲。那句“世子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裴囡苇”传得满大街都是,听得人心痒痒。 就算吴安这样的人,也忍不住想看看——这床甲到底长什么样,能勾得那么多人惦记。”哎,听说了没?北梁王世子进城了。” “北梁王世子?那个天下第一纨绔?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天下第一对清州第一,看谁更横。” “啧,你们是没看见,那排场,那架势,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败家子儿。” “可不是嘛,以前听人说这小子身边美女扎堆,我还不信。今天一看,好家伙,他旁边有个穿白裙子的娘们,那叫一个带劲儿,看得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切——这算什么。” 一群人正嘀咕北梁王世子的八卦,忽然有人甩出一句不屑的话。”谁?谁说的?” 大伙扭头一看,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嘴里叼着草根,满脸瞧不上的表情。”小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见过比北梁王世子身边那妞儿还漂亮的女人?” 吴安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出来,拿它剔了剔牙,慢悠悠地说:“世子身边能有什么好货色?你们怕是没见过真绝色的。” 一个汉子不服气:“你见过?” “当然见过。” “吹吧你?就你这样的还见过真绝色?” 吴安也不跟他吵,冷笑了一声:“你知道武评是什么,那你知不知道胭脂评?” “胭脂评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说,胭脂评上谁是第一,谁是第二?” 那汉子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脸涨得通红。 吴安笑了:“世子身边女人多是不假,可要我说,清州城里有个女的,比他那帮货色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谁啊?” “兄弟,跟我说说呗!我请你喝酒!” “小二,上酒!上好的!” 吴安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嘴贱了一句,结果惹来这么大动静。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他。”啧啧,人嘛,都好这口。” “兄弟,赶紧的啊!” “你们晓得不?靖安王身边那个最得宠的妃子,你们知道吧?” 一听扯上靖安王,周围人脸色都变了变。 可越是这样 ** 的料,大伙儿耳朵竖得越直。”你说的……是那位王妃娘娘?” “对头!就是你们靖安王妃,裴囡苇,胭脂榜排第五,江湖人称床甲那位。” “听说这女人原本是西蜀大户出身,后来西蜀倒了,她就跟了靖安王赵恒。” “我跟你们讲,裴囡苇那皮肤白得跟雪似的,身材那叫一个……” 吴安边说,旁边一群人边咽口水。”还有个更炸的料,想听不?” “想!当然想!” 吴安压低声音,嘿嘿一笑:“靖安王的儿子赵洵,也对这王妃有想法。” “哗——” 一圈人炸了锅。 谁也没想到能听到这种劲爆的事,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忽然有人问:“你咋知道的?” 吴安顺着声音一看。 操,怎么是这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嘴角一翘:“天下的事,就没几件我不知道的。” 对面那人笑了,看着吴安:“你知道我是谁不?” “吴家剑冢的,吴陆鼎。” “你认识我?” “头一回见。” “有意思。” 吴陆鼎低头笑了笑,也不知道笑的是自己还是吴安。 看吴安碰上熟人了,围观的人才慢慢散了,不过走的时候一个个都恋恋不舍,好像还没听够。”那个私生子找上你了?” 吴陆鼎刚转身要走的步子一下子停住。”你说啥?” “我说,找你的人,那个赵凯,是当今皇帝的私生子。他让你来杀徐丰年的,对吧?” 这一次,吴陆鼎彻底站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只是惊讶前些日子找自己 ** 的那位的身份。 更惊讶眼前这人好像真的啥都知道。 吴陆鼎转过身,盯着吴安,眼神发亮。”你还知道些啥?” 吴安指了指空了的酒壶。 吴陆鼎嘴角抽了抽。”我没钱。” 吴陆鼎穷得叮当响,吃饭就着酸菜,买块肉都舍不得。”你这态度是求人的?一壶酒都舍不得?” 吴陆鼎咬了咬牙,摸出几文钱:“小二,上壶酒!” 想了想,又收回几文:“半壶就行。” 迎着店小二嫌弃的眼神,吴陆鼎脸有点红。 吴安觉得这小子还挺有意思。”你想问啥?” 吴陆鼎坐到吴安对面,想了想说:“你真的啥都知道?” “只要你想问的,大概都知道点。” 吴陆鼎盯着吴安的眼睛:“京城那件白衣案,你听说过没?” “噗——” 吴安一口水全喷出来。”我说,你一上来就问这个?” 吴陆鼎死死盯着吴安:“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告诉我。” 吴安连连摆手:“不能说。” “啊?” 半壶黄酒就想套出天大的秘密?你可晓得,这消息要是漏出去,整个黎阳王朝都得翻个底朝天。” “那你倒是开个价。” 吴安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股懒散劲儿:“换个问法吧。这事儿我留着解闷儿的,告诉你可就不好玩了。” 吴陆鼎眼珠子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对面那人。 吴安压根不搭理他的眼神,笑嘻嘻地接着说:“别琢磨着把我撂倒再从嘴里撬话,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吴陆鼎刚才确实动了这个念头。 当年京城的白衣案,如今成了整个天下谁都不敢碰的忌讳。 那场案子里的苦主,北凉王妃吴素,可是吴家剑冢这么多年最耀眼的天才。”客官,您的酒来了!” 店小二端着壶热酒,搁在吴安桌前。”你换个话题,只要我知道的,肯定不藏着掖着。” 吴陆鼎没再多说一句。 转身就走了。 桌上那半壶酒,他也顺手拎走了。 接下来几天,清州城热闹得不像话。 徐丰年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 靖安王王妃裴囡苇那个“床甲”的名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座城。 满大街的人,茶余饭后全在念叨裴囡苇那股子 ** 劲儿。 虽然谁都没见过真人,光靠耳朵听,就足够让人心里直痒痒了。 更离谱的是,靖安王的世子赵洵,竟然传出对自己后妈动了歪心思的消息。 这就邪了门了。 都说坏事传千里,好事不出门。 这才几天功夫,全清州城的人都知道了。 赵洵一出门,到处都有百姓压低嗓子议论。等他扭头去看,那些人又装得什么事都没有。 这事儿,简直绝了。 赵洵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后,脸涨得通红,跟煮熟的虾似的。 就跟被人扒了个精光,扔在大街上游街一样。”查!给我往死里查!” “世子……这事儿真没法查啊,满城的人都在嚼舌头。” “啪!” 赵洵抬手就给那手下甩了一巴掌:“我不管!你们想尽办法也得把源头揪出来!谁在背后撒这种屁话,我要他拿命来偿!” 底下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赵洵这脾气,不是一般人扛得住的。 靖安王世子一发火,清州城立马风声紧张。 可就算这样,那些谣言半点没消停。 有时候,越是想捂住的东西,反倒传得越疯。 到最后,版本已经歪得离谱了。 最夸张的一个说法,居然说赵洵跟他爹赵恒,经常在王府里搞什么无遮大会,父子俩一块儿折腾…… 讲得跟真的一样,细节全齐活。”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哈!” “靖安王的儿子,居然惦记自己后妈,这笑话我能笑一整年!” “哎,那小子叫什么来着?赵洵是吧,哈哈哈,笑死人……” 徐丰年听到这事的时候,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第175章 清鸟和江泥几个,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清鸟,你们知不知道,这消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传的?” “就这两天的事。” “我刚进城的那个时间?” “对。” “有意思,真有意思。那这风声,是谁放出来的?” “不清楚。现在 ** 州城,全在说这事。” …… “啪!” 靖安王赵恒一巴掌甩在一个绝世 ** 脸上。 那 ** ** 嫩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一道鲜红的掌印。 靖王府的大厅里,气氛沉得像是一锅煮沸的铅。 那个女子就跪在地上,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天底下再硬的心肠,见了她这副模样,怕也得软上三分。 这人,就是清州城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春秋十五甲里的床甲,裴囡苇。 靖安王那一巴掌,实打实地扇在她脸上。 裴囡苇只能瞪着那双漂亮到不像话的眼睛,死死盯着靖安王,抖得厉害,两只手捏在袖口里,指尖泛白。 怕是真的怕惨了这男人。”说,你到底背着 ** 了什么?” “王爷……我从进府那天起,连大门都没出过一步。这些事……这些事我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无风不起浪,你来告诉我,你不知道?” …… 两天后。 吴安昨晚在清州城最好的青楼快活了一整夜,直到次日上午,太阳都爬得老高了,才晃晃悠悠地回来。 倒在床上就睡死过去。 正做着美梦呢,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一队凶神恶煞的士兵,像 ** 一样冲进客栈。”掌柜的呢?” 掌柜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跑出来:“几位军爷,小的就是掌柜!” 领头那士兵眼睛一冷,一把拽住掌柜的衣领,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认得这个人不?” 掌柜一看,这人他哪能不认得? 吴安可是客栈的头号财神爷。 一连好几天,客栈里最好的上房,都是吴安住的。店里最金贵的食材,全伺候他了。住一个月,顶得上别人住两个月的进账。 掌柜早就把吴安当祖宗供着。 连连点头:“认识,认识!” “那好,带路。” “是、是!军爷跟我来!” 掌柜的一个屁都不敢放,连滚带爬地领着人上了二楼。 那士兵也不客气,一脚把房门踹开。 就看到一个青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震天响。”还在睡?哼……给我把人弄醒!记住,动作温柔点。” 领头的队长冷笑着。 这两三天,为了追查清州城谣言的来头,这些当兵的没少挨世子的鞭子。”好嘞老大!” 两个士兵阴笑着跨进房里,对着床上的人,抬脚就狠狠踹了下去。”铛——” 一脚没踹到人。 床上那家伙跟前,突然立起一把巨剑,硬生生挡住了这一脚。 反震的力道,直接把两个士兵震得倒飞出去,翻着跟头砸烂了一地的桌椅板凳。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妈的,兄弟们,一块上!” …… 半天后,清州靖王府。 靖王赵恒端坐在上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怒是笑。 眼睛微微眯着,手里捻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佛珠,转得很慢。 旁边坐着一个俊俏女子,正安安静静地煮茶。 每一个动作,都好看得要命。 那种低头看不到脚尖的好看。 这人,就是最近清州城绯闻里的女主角,裴囡苇。 吴安见过不少美女网红,可这女人要是去当网红,怕是能把那些网红秒成渣渣。 是真的好看。 裴囡苇也察觉到吴安的目光了,吓得身子往里缩了缩,可又没地方躲。 她那副样子,活像一只流浪多年、无处可躲的小猫,让人看了就心疼。 下首坐着的,是靖安王世子赵洵。 也是这场绯闻的男主角之一。 赵洵见吴安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母妃,气得脸都红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死死瞪着吴安。 靖安王没表态,赵洵恨不得当场拔刀劈了吴安。 他费了好大劲才查到清州城那些风言风语的源头,立马派手下去抓人。这几天徐丰年那个废物没少拿这事嘲讽他,偏偏他还拿徐丰年一点办法没有。赵洵心里头恨徐丰年恨得牙痒痒,更恨那个造谣的 ** 。 可他派去的人没把人带回来。 最后还是赵洵调了几百号精兵,才总算把吴安“请”到了王府。 靖安王赵恒听说了这事,提出想见见这人。就这样,吴安站到了靖安王府的大堂上。”阁下身手不错,怕是有金刚境的底子吧。” “我自己也不清楚,没跟真正的高手交过手。” “几百号人围着你,你连皮都没破一块。这种功夫,搁哪儿都是顶尖的。” 靖安王说话慢悠悠的,哪怕吴安就那么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王妃,他也没半点不痛快。”在下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阁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 吴安回得干脆。”那你为什么要传我靖安王府的流言?” 靖安王这才睁开眼缝,盯着吴安。”不不不……我讲的可都是真话,不算传谣。” “靖安王世子赵洵惦记王妃裴囡苇,这事可不是我瞎编的。你看看你儿子,都打你女人的主意了。” “靖安王,下一步你儿子就该惦记你的王位了,这事你得留个心眼。” “我要宰了你!” 赵洵憋不住了,拔出剑就要朝吴安砍过去。 吴安冷冷一哼:“你这废物,还想动我?不知天高地厚。” “ ** ——” 吴安一脚踹过去,赵洵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靖安王还是眯着眼,看着吴安折腾自己儿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老狐狸,心机够深的。 过了好一会儿,赵洵喘着粗气,两眼通红地瞪着吴安。”你看你,武功这么烂,还想拿我撒气。你当我跟你那些手下一样,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你——” “你小子就没干过一件人事。裴囡苇可是你母亲,你想干什么?想对你娘下手?” “王爷,你这儿子废了,趁早换个世子吧。” “我……我弄死你!” 赵洵快气炸了,脑袋一阵发晕。他出生到现在,从没受过这种羞辱。 裴囡苇看得目瞪口呆,眼前这个黑衣青年不光赵洵没见过,她也没见过。 靖安王赵恒一直不说话,他就是在观察这人,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北梁派来的,还是皇宫那边的人。 可他看了半天,还是判断不出这人到底是谁的人。 靖安王见过的人不少,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硬是看不透。 怪。太怪了。 这人身上有种跟所有人都不同的气质。 吴安来这个世界年头不短了,从大明朝走到大元朝,大宋朝再到黎阳王朝。他身上现代人的味道早就淡了不少。 可靖安王赵恒还是第一眼就看出了不一样。 吴安抬腿又是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赵洵屁股上,把人直接蹬了个嘴啃泥。 连他自己都记不清,这是第几回踹这位世子的屁股了。 不过话说回来,踹王府少爷的感觉,确实挺上瘾。”够了!” 靖安王终于开口,低沉威严的声音压住了整个厅堂。 裴囡苇吓得浑身一抖,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赵洵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直喘气,眼眶都红了,气的直掉泪。”阁下,你是专程来给本王难堪的?” “王爷这话说的,不是您让我来的吗?” “那几句……” 吴安懒得跟他绕弯子,直接撂下话:“靖安王,有话直说呗,何必兜圈子?” 赵恒盯着吴安看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开口:“阁下,我这儿有桩生意,你接不接?” “王爷的生意肯定差不了,要不你先说说看?” “你身手不赖,帮我杀个人——徐丰年。事成之后,一千两黄金,如何?” 吴安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您别把我当傻子。杀了徐丰年,那就等于捅了马蜂窝。你们一个个都想他死,可谁也不敢自己动刀,就搁这撺掇别人干。” “一千两黄金也太便宜了,这雷不值得扛!”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赵洵瞪着眼,满嘴的恨意。 吴安完全当他是空气,手指从耳朵里捏出一团黄乎乎的东西,轻轻一弹。 那玩意儿带着风声,精准飞进了赵洵嘴里。 赵洵愣了一瞬,接着趴在地上“哇哇哇哇”狂吐不止。 裴囡苇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害怕,还是解气。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靖安王赵恒,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两下。 他压了压火气,沉声问:“阁下,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吴安抬手,指向裴囡苇:“我要她。” 他现在就要裴囡苇 这根手指刚抬起来,差点又把杨洵给点炸了。 可他已经被吴安折腾得腿软手软,只能扯着嗓子吼:“吴安,你敢!” “哎哟喂……靖安王,您瞧瞧,您儿子连装都懒得装了。啧啧啧……” “王爷,您这儿子废了,还是换个养吧。” 靖安王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裴囡苇听到吴安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抖,脸色白得吓人。”阁下不觉得这要求过分了?” 靖安王不愧是只老狐狸,这都能忍得住。 简直…… 难怪当年敢争皇位,还能全身而退。 要不是那个叫袁本溪的挡路,今天坐龙椅的,恐怕真就是这位靖安王了。”过分?王爷,你让我去杀徐丰年,我要是真干了这活,北梁三十五万骑兵怕是能追我追到天涯海角。” 吴安瞄了一眼裴囡苇,实话实说,这女人长得确实好看。 而且…… 第176章 低头都看不到脚尖的尺寸,哪是寻常人能比的? 最关键的是,吴安压根没打算真去动徐丰年。 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把裴囡苇弄到手再说。 这人简直……不是个东西!!! 裴囡苇被他盯了好几眼,心跳快得像擂鼓,总觉得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嗓子眼。 不管是留在靖安王府,还是跟着这个穿黑衣锦袍的青年。 她——哪一个都不愿意。 靖安王赵恒的目光在吴安和裴囡苇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头冷哼了一声。 他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要是真有能耐弄死徐丰年,把裴囡苇给他,也不是不行。”父王!” 赵洵绷不住了。 靖安王狠狠剜了自家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别别别,我现在就要裴囡苇。” 吴安伸手指了指裴囡苇。 靖安王的眼里终于冒出了冷意。 噔!噔!噔!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群刀斧手和弓箭手齐齐涌了出来,把议事厅围了个严严实实。院子里头杀气腾腾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吴安倒是一点没慌。”阁下要是再这么闹,就是跟靖安王府过不去了。” 靖安王终于把话挑明了。”不不不!” 吴安摆手。”靖安王,我可不想跟您翻脸。我这有个秘密,拿来换裴囡苇,成不?” 这话一出口,赵洵也好,裴囡苇也好,全都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瞅他。 裴囡苇心里头直犯嘀咕。 要是这人真能杀了徐丰年,王爷八成真会把我塞过去。 可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像能干成那种大事的人。拿一个秘密就想把我换走? 我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 想到这里,裴囡苇的眼神暗了暗。 说到底,她跟一匹马、一头驴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能换来换去的东西。 赵洵冷笑了一声:“哼,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也未免太天真了吧?” 靖安王倒是来了兴致。”哦?什么秘密?说说看。” “一般的秘密,可不够数。” 吴安嘴角一翘,吐出五个字:“京城白衣案。” 这五个字一落地,靖安王赵恒就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京城白衣案”可是黎阳王朝这些年最大的悬案。这案子的底细要是翻出来,整个黎阳王朝都得跟着抖三抖。”京城白衣案是什么?” 赵洵一脸茫然。”就是当年北梁王妃吴素在京城被人刺杀那档子事。” “闭嘴!” 靖安王赶紧喝止。 可已经晚了。 吴安的话已经扔出去了。要不了几天,靖安王府跟“京城白衣案”有牵连的消息,就得传到皇帝耳朵里,或者直接被送到北梁王徐晓的案头。 皇帝会怎么想? 徐晓又会怎么想? 靖安王赵恒是一万个不想沾这事儿的边。他是盼着天下乱起来,好让他有机会再坐上那把椅子。可他万万不想让这天下的乱子跟自己扯上半点关系,一丁点都不想。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要是靖安王知道眼前这人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估计就不会这么大意了。 赵洵刚开始也有点懵,不明白“京城白衣案”到底有多吓人,连他爹都吓得变了脸色。 结果吴安一点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捅了出来。 赵洵也不是傻子,立马就明白这事牵扯有多深。 赵恒死死盯着吴安,眼神冷得能刮下霜来:“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你当年输,是因为赵淳跟袁本溪说,愿意当他的牵线木偶。所以你才在争皇位那场仗里翻了船。” “我还知道袁本溪……” “住嘴!你给我住嘴!” “别再说了!” 赵恒赶紧出声制止,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小子说的话……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一张嘴,就能把整个黎阳王朝掀个底朝天。 赵恒这人城府极深,这些年吃斋念佛,早就练得心如铁石,一般事根本动摇不了他。 可眼前这年轻人说的这些—— 他敢拿脑袋担保,句句属实。 当年争夺皇位那点破事,他自己心里也门清。但这些事最好烂在棺材里,连提都不能提。 可现在倒好,被这小子当众轻飘飘地抖落出来。 靖安王扫了眼四周。 之前只有裴囡苇和自己儿子听见,那还算可控。 但这会儿听见这些话的,少说几十号人。 赵恒一想这个,头皮就发炸。 今天这事儿,只要有一个字传出去,靖安王府就得脱层皮。 他这会儿真有点后悔,怎么就心血来潮要见这人? 要是一切都没发生,那该多好。 靖安王心里乱成一团麻。知道得太多,真不是什么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眼神一会儿冷得能 ** ,一会儿又犹豫不决。 这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秘事?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多事,连他自己都不敢碰。 ** ,是最蠢的下下策。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靖安王咬咬牙,冲其他人摆手:“都滚出去!今天的事,谁敢往外传一个字,诛九族!” “是!” 那些刀斧手和弓箭手吓得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靖安王的脸色铁青。 世子赵洵也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但他心里只觉得,全都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用一双恨毒了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裴囡苇始终低着脑袋,连呼吸都放轻了。 除了低头,她什么都不敢做。”你……当真要裴囡苇?” “要。” “你胆子够肥。全清州城都知道她是我最疼的女人,你就不怕我宰了你?” “嘿嘿……王爷说这话就没意思了。” 靖安王眉头一拧:“什么意思?” “一件事如果人人都知道,那八成是假的。” “就像大伙儿都知道某桩买卖赚钱的时候,其实利润已经薄得可怜了。” “王爷让全城人都知道这事,无非是做给朝廷看的——你有短处,有软肋,这样朝廷才放心。” “一个毫无弱点的王爷,那才是朝廷真正忌惮的。” “还有,赵洵对裴囡苇有心思,这事儿我不信你不知道,但你偏不给。” 赵洵猛地抬头,瞪向自己的父亲。 靖安王没理他儿子的目光。 反而死死盯着吴安,眼神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忌惮,再到欣赏,甚至带了几分佩服。 半晌,他才开口:“先生聪明得过了头。这事,全清州城能看透的没几个,更别说朝廷了。” “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漠北熊大。” “熊先生,可愿意到我靖安王府做个幕僚?” “父王!” 赵洵急得脸都变了色。 这种人居然要让他入幕? “你就不怕我用你?” 吴安倒真没想到靖安王敢这么干,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怕什么,先生进了我靖安王府的门,裴囡苇就是你的。” 裴囡苇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像只缩着脖子的雀儿。”行,就这么定了!” 吴安连想都没想,直接拍板。 靖安王当场愣住。 按他的想法,这么大事儿,怎么也得掂量掂量吧。 可这小子,像吃饭喝水一样,开口就应了。 应得也太利索了。 靖安王头一回觉得自己活了这大半辈子,今天倒叫个小年轻给摆了一道。 就这么着,吴安成了清州城靖安王府的人。 裴囡苇归了他。 —— 靖安王府的幕僚分了好几等。 有的是靖安王的心腹,这些人住府里头,还有自己的小院子,王爷隔三差五就叫过去商量事。 还有的,就像吴安这样,住府外头。 这些人还没得到靖安王的信任,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什么样儿的都有。 吴安从靖安王府出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娇滴滴的大 ** 。 裴囡苇本是春秋蜀国大家族的后人,后来徐晓扫了六国,蜀国没了,家族也败了,她爹为国殉了,她就嫁进了靖安王府。 可她在王府的日子一直不好过,不光受冷落,还得应付靖安王和他儿子那点龌龊心思。 外人总说靖安王最疼她,其实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裴囡苇心里七上八下,低着头跟在吴安身后。 身上背着个小包袱,里头就几件换洗的衣裳,别的什么也没有。 王妃的衣服早就换下来了。 现在她穿着身粗布衣裙,反倒添了股说不出的味道。 以前做梦都想离开的王府,真到了能走的时候,心里头却百味杂陈。 慌,怕,还有那么一点惊喜。 同时也觉得悲哀。 自己就跟件东西似的,由不得自己做主。 头一回见吴安那会儿,裴囡苇只觉得这男人长得挺顺眼,别的也没多想。 哪知道这人没说两句,当着靖安王的面就要她。 当时裴囡苇吓坏了,浑身发抖。 后来听见王爷真要把她送出去。 她心里头反倒起了点说不清的变化。 靖安王府对不少人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去处。 可对裴囡苇来说,那地方就是地狱。 她开始偷偷打量这个怪青年。 面对刀斧手和弓箭手的时候,这人连半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好像压根不在乎自己会怎样。 王爷居然请这人当幕僚。 这人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别说靖安王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连裴囡苇自己也没想到。 门板合上的动静,吓得裴囡苇肩膀一抖。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脊背已经贴上了墙壁。”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第177章 声音打着颤,眼眶里那点水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此刻正顺着眼角往下滑。 吴安盯着她看了两三秒。 这女人长得确实好看,眉眼之间带着股被人扔来扔去的苦命劲儿,越是这副模样,越是让人想搂在怀里哄两句。 但他没动。 只是把外套脱了,随手甩在床沿上,语气淡淡:“洗澡水打好了,自己去弄。” 说完,转身坐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凉茶。 裴囡苇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算了,不多想,赶紧低头快步钻进了屏风后面。 —— 另一边,书房里气氛紧绷。 赵洵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声音里全是憋屈:“那女人再不济,也是名义上的母亲,就这么送给外人?” 靖安王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老旧的菩提珠,眼皮都没抬。”她是你娘?那你把她收到屋里去?” 一句话把赵洵噎得脸上红成猪肝色。”可……可也不能直接送给那个姓吴的啊!” 赵洵往前一步,急得嗓子都破音了。 靖安王这才掀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手上的珠子一顿,声音低沉下来:“那人知道靖安王府这么多底,连京城的案子都摸得门清。” “他背后要么站着张炬鹿,要么站着太安城。” “不管是谁,都不是你能惹的。” 赵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靖安王继续转着珠子,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念经:“熊大那小子说得清楚,我把裴囡苇留在府里,本来就是给太安城看的。既然他吴安已经看穿了这层皮,这女人留着就是废棋。” “他想要,给他就是。” “再说……” 靖安王抬眼,目光沉得能挤出水来。”我在府里盯着她盯了五年,始终没摸清楚她到底是谁派来的。与其放在身边防着,不如丢出去,让人替我看管。” 赵洵胸口起伏了几下,脸色变了好几轮,最后憋出一句:“那姓吴的要是真在清州城里对徐丰年动手呢?” 靖安王嘴角动了动,笑了一声。 冷得跟腊月里的刀片子一样。”……总算还没蠢到家。” 他起身,把手上的珠串套回腕上,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空。”徐丰年来了清州,是要争世袭的。” “徐晓要世袭罔替,我清州难道就干坐着?” “太安城那帮人,晚上睡不着,一半是因为北梁的铁骑,另一半,就是怕我清州也有样学样。” “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弄出什么男女丑事,给太安城递了刀子——” “你不用当这个世子了,整个清州都得给你陪葬。” 赵洵站在灯影里,脸上火烧火燎的疼。 靖安王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每一下都沉。”让姓吴的去动徐丰年,清州城不沾血。” “这才是你该学会的棋。” 赵洵回想今天吴安那档子事,派去抓他的兵卒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回来的人说,这家伙会使御剑术,手里头有把玄铁飞剑。 就这本事,赵洵 ** 也不信他不是个高手。”父王,这人虽然身手了得,可他能杀得了徐丰年吗?” “说不好。” “关键不在他能不能杀,关键是他想杀。” 赵恒心里打着第四层算盘。”可万一他真把徐丰年弄死了,又是我们靖安王府的人,到时候……” 赵恒叹了口气,瞥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全是不争气。”幕僚这个东西,我们说他是,他就是;说他不是,他就不是。” “再说,这小子肚子里装了不少秘密,留着有大用处。” 客栈里头上房。 裴囡苇瞪着眼,紧张地盯着吴安。”你到底想干嘛?” “嘿嘿,裴囡苇,胭脂评排前五的绝色,整个天下也没几个比得上。原来蜀国的豪门千金,嫁给了赵恒那老家伙,一直被他晾在一边。” “估计那老东西也没怎么碰过你吧?” “正好,像你这种连低头都看不见脚尖的身段,也不是谁都能尝到的。” 吴安笑眯眯望着裴囡苇,屁股往椅子上一坐。 裴囡苇低着头,没吭声。 吴安冲她使了个眼色。 她愣了愣,还是挪步走到吴安身后,伸手轻轻给他捏肩膀。 手法还挺熟,看来是专门练过的。 吴安半眯着眼,舒舒服服享受这伺候。”往后你归我了。” 话一落,吴安觉得肩上的小手猛地一抖。 他一把抓住裴囡苇的手。 裴囡苇想抽回去,可被吴安死死攥着。”你……你想干什么?”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 “我……” “别怕,跟着我总好过跟着那老东西,起码我比他年轻多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接下来几天,吴安几乎没踏出过房门。 连饭都是让小二送到屋里吃的。”世子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裴囡苇。”这话还真不是吹的。 吴安把靖安王府王妃带走的消息,在清州城里炸开了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丰年刚进清州城,就听到了这事。”你说那王妃被靖安王送给了个叫漠北熊大的人?” 漠北熊大这名号,吴安不常用。 每次用了没几天就被人认出来。 所以知道他的人不多。 要是提“贪花公子”或者“人畜无安”这两个外号,徐丰年肯定一下子就能对上号。”是的,世子。” “这熊大什么来头?”徐丰年皱了皱眉,在脑子里拼命搜这个名字。”摸不清。”清鸟回道。”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靖安王这魄力不小。” “知道自己儿子惦记这女人,干脆直接把人送出府,省得王府闹出丑事,这靖安王倒是聪明。”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谁啊?” 吴安不耐烦地问。 这会儿裴囡苇正忙活着呢。 被人坏了兴致的吴安,不光没恼火,心里头反而还松了口气。 熊先生,靖安王府的管事来了,说王爷找您有急事,请您务必过去一趟。 行了行了,知道了。 房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又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 吴安才磨磨蹭蹭地从屋里走出来。 只觉得腰眼那块儿又酸又软,两条腿直打晃,脸上也没啥血色。 这娘们……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我这条老腰啊。 吴安一只手撑着墙壁,跟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似的,一步一步往外蹭。 你说什么?那个叫熊大的家伙,这两天连客栈的门都没迈出去过? 回世子的话……确实没出过房门。我打听清楚了,那姓熊的把王妃,不对,是裴囡苇那个 ** 带回客栈以后,好几天都没露过面了。 啪! 刚才还被赵洵捏在掌心把玩的白玉瓷杯,一眨眼就被掼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要知道这么一只杯子拿出去卖了,够一个殷实人家吃穿一年都不带愁的。 就这么说砸就砸了,赵洵这会儿有多憋屈,谁都看得出来。 厅里一帮人全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 ** !熊大!老子不弄死你,这辈子算白活! 赵凯站在旁边瞧着赵洵这副模样,眼睛里掠过一丝看热闹的神色。 靖安王府的世子爷,也就是这点儿出息了。 要是换成自己坐在这把椅子上。 恐怕…… 好歹都姓赵,凭什么命就差这么远? 这个黎阳王流落在外的野种,跟着徐丰年一路摸到清州城,借靖安王世子赵洵这条线搭上了桥。 目的就是要把徐丰年收拾掉。 眼下见赵洵为一个女人就能乱成这副德行,心里头自然瞧不上,不过脸上半点儿风都没透出来。 赵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嘴角轻轻往上挑了个弧度,开了口:世子,这事儿也不是没办法。 赵洵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着赵凯:你有什么主意? 不如让这姓熊的现在就去动手宰了徐丰年? 赵洵赶紧摆手:不行!姓徐的绝不能死在清州城。 还行,赵洵还没蠢到家。 世子,徐丰年不能死在清州城里头,但要按我出的路子来办,说不定就没事儿了…… 什么路子? 咱们这样……那样…… 赵洵听完眉头皱成一团,犹豫了半天:这人武功高得离谱。 武功高又怎样?又不是让你跟他真刀 ** 地拼! 吴安从客栈出来没走多远,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靖安王世子赵洵。 赵洵一看到吴安的脸,只觉得浑身的血全往脑门上冲。 老话说得好,仇人见面,眼红得能滴血。 熊大!见了本世子还不下跪? 吴安摆了摆手,一脸懒得搭理小屁孩儿的表情:赵洵,我劝你别挡道,你爹找我有正事儿,没空跟你玩过家家的把戏。 赵洵见吴安压根儿没把他这个世子放在眼里。 只觉得那股子熟悉的火气腾地一下又窜上来了。 吴安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就有那个本事,让某些人一看见他就火冒三丈。 偏偏还拿他没办法。 这时候人群里走出来一个人。 双手环抱胸前,背后披着一件斗篷。 这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上下裹在金灿灿铠甲里的家伙。 世子,这人嘴皮子利索得很,你跟他说不过的。 吴安看清这人,眼皮子跳了两下。 是你! 你认识我? 赵凯发现吴安看自己的目光很不对劲儿,心里头也觉得奇怪。 当然认识! 吴安嘴角往上一扯。 赵凯那张脸,在熟悉他的人眼里,这时候就该拔腿就跑。 赵洵旁边这位,倒是来了兴致。他嘴角微微翘起,眼里带着几分玩味,上下打量着吴安。”那你猜猜,我是谁?” 吴安一听这话,心里反而更乐了。 第178章 走了这么多地方,头一回碰上主动求着自己开口的。 赵洵皱了下眉,刚想张嘴,就被赵凯抬手拦了:“没事儿,世子,听他说两句也不耽误功夫。” 赵凯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虽说只是个没人疼的私生子皇子,可好歹是皇子。 再说了,他还是尚阴学宫里读过书的人。那股子淡定的劲儿,赵洵还真比不上。 有时候仔细一看,赵凯比赵洵更像个世家大族里养出来的贵公子。 赵洵每次碰上吴安,情绪就跟过山车似的,被牵着走。 可赵凯从头到尾都没露出什么破绽。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这位皇子殿下还能不能撑住这份淡定。”赵凯。” “能叫出我名字,有点意思。” 赵凯怔了怔,心里虽然起了点波澜,面上却不慌张。他琢磨着,这人大概有两下子。”尚阴学宫的人,暗地里喜欢北梁王徐晓的二闺女徐谓熊,还把自己当人家男人。可惜徐谓熊压根不认你。” “不过你脸皮够厚,就算被她揍得满地找牙,你也屁事没有。” 赵凯心里猛地一紧。 这人连这种破事都知道?他对眼前这位,不由得高看了几分。 赵洵也瞪大了眼,扭头打量赵凯:“赵兄,你竟然是尚阴学宫的人?” 赵凯嘴角微微一挑,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尚阴学宫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那是黎阳王朝最顶级的学府,还是朝廷自家办的学校。当年徐晓为了让闺女进去念书,硬是修了十里盐厂当敲门砖。光凭这点,就能看出学宫在黎阳人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吴安咧嘴笑了:“确实不值一提,跟他别的身份比起来的话。” 赵洵这会儿也顾不上对吴安动手了,反倒被他的话勾起了好奇心。 赵凯还是那副稳如泰山的模样。他这些身份,真要查也不难。 可他剩下的那些秘密,就不是那么容易挖出来的了。 他不信眼前这人能知道那么多。”赵凯,黎阳王朝的私生子。赵洵,你这位兄弟,可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皇子。” 吴安这话一出口。 赵凯的脸色终于撑不住了。 自己是私生子这事,对面这人居然都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吴安压根没搭理他,转头看向赵洵:“赵洵,他还有秘密藏着,想不想听听?” 赵凯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就像是光着身子站在风口里,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哦?” 赵凯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眼神一沉,朝旁边的金甲护卫挥挥手:“杀了他!” 可赵洵却一把拽住他:“赵兄,别急!” 赵凯突然跑出来,赵洵本来就犯嘀咕。 赵凯这会儿终于后悔了。眼前这人实在太邪门,连他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你还晓得多少?” “多了去了。” “赵凯是不是想让你对徐丰年下手?” 吴安这话一出口,赵洵眼底全是震惊。 赵凯这会儿坐不住了,脑门上冷汗直冒。 他怕得要命,那层金甲都快捂不住心口的慌乱。可赵洵就杵在跟前,他总不能当场把那玩意儿亮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呵……徐丰年一死,水就浑了,他才有机会摸鱼上位。至于姓徐的是死在清州还是别的地方,对他来说根本没差别。” “说到底,你就是颗棋子。” “估计他背地里骂你傻骂了多少回。” 赵洵眉头拧成了疙瘩。 赵凯额头的汗珠子直往下滚,盯着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啥都知道? 赵凯赶紧解释:“不是的,世子,你听我讲,我是真心想帮你。只要徐丰年一死,北梁肯定反,到时候王爷那边就有机会了,说不准你还能当上太子。” 赵凯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惹毛了女朋友急着哄的舔狗,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不过嘛,你们的立场倒是差不多,都巴不得徐丰年早点去见 ** 。所以你俩联手也不是不行。” 吴安丢下这句话,就当着赵凯的面走了。 …… 吴安一走,裴囡苇就瘫在床上,浑身香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 这几天的事,对她来说简直跟做梦一样。 稀里糊涂就被人送了人。 一开始她还挺害怕,挺紧张。 可现在…… 回想这些天的经历,裴囡苇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总算从那靖安王府那个火坑里逃出来了。 那男人走的时候,留了把翠绿色的剑。 说是能护着她。 可我也不会武功啊,给我把剑有啥用? 那家伙该不会指望着这把剑自己砍人吧。 想到这儿,裴囡苇忍不住笑了笑。 她往上拉了拉被子,曼妙的身子在被窝里弯成一道夸张的曲线。”吱呀!” 就在这时候,一声细微的响动突然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囡苇心里猛地一紧。”谁?” 没人应声! 她以为自己听岔了,正准备接着睡。 脚步声又响了。 裴囡苇刚睁眼,就看见两个黑衣人正冷笑着盯着她。”你们什么人?” “嘿嘿,王妃,世子让我们请您回去。” 裴囡苇心头一跳:“什么?是王爷让你们来的?” “王妃,您听岔了,是世子。” “您离府的这几天,世子想您想得紧。” “是赵洵!!!” 裴囡苇终于慌了神。”王爷已经把我送给熊大了,你们不能带我走!” 她抱着被子直往后缩。”嘿嘿……世子的命令,王妃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王妃,别让我们难做。” 两人见她这么不配合,只好伸手去拽。”不要,我不回去!” 裴囡苇惊恐地往后躲。 这时候,她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她才认识不到两个时辰,就要了她的男人。 他现在在哪? 知不知道她正处在危险里? 可就在这时。 桌上那把她根本没当回事的碧绿色长剑猛地一震。 一声剑鸣响起。 裴囡苇眼睁睁看着刚才还色眯眯盯着自己不放的两个家伙,整个人突然僵住。 紧接着,就是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 杨凯给杨洵支的招,就是等吴安往靖安王府走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闹起来。 这么一闹,就算姓徐的在清州城里挂了,也没人会把账算到靖安王府头上。 就算徐丰年真出了事。 回头北梁王徐晓问起来,他们也能拿今天这场冲突当挡箭牌。 另外一边。 吴安人一走,赵洵想从客栈里把裴囡苇弄回来,就简单多了。 …… 吴安到了靖安王府。 靖安王赵恒早就在待客厅等着了。 赵恒身边站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一身绸缎衣裳,光是看料子就知道贵得要命。”熊先生来了。”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掌管整个清州钱袋子的王林泉,王大人!” 汪林泉? 就是那个汪初冬的老子? 徐晓埋在清州的那颗钉子? 吴安忍不住多看了汪林泉两眼。 这就是个看着特别和气的小老头,一脸老实巴交、唯唯诺诺的样儿。 谁能猜到,就这么个人,在清州一藏就是十来年。 这家伙简直就是天生干卧底的宗师级人物啊。”汪林泉,这位是漠北来的熊大先生,我最近刚请来的幕僚。” 汪林泉也在偷偷打量吴安。 最近靖安王府新招了个幕僚,还把最宠的王妃都送出去了这事。 汪林泉早就听说了。 没想到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汪某,见过熊先生。”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 吴安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王爷,今天叫我来,是要聊京城白衣案?” “噗!” 赵恒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一口全喷了出来。 这人什么毛病? 怎么老惦记着京城白衣案? 汪林泉一听到“京城白衣案”这几个字,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只要是知道这事的两个人,一提起“京城白衣案”,没有不浑身紧绷的。 这么多年了,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旁敲侧击打听这事。 可这人倒好…… 他该不会真知道京城白衣案的来龙去脉吧? 这事牵扯太大。 一会儿必须找机会赶紧告诉世子。”京城白衣案”的秘密就跟个 ** 包似的,一旦扔出去,整个黎阳的天都得变。 赵恒接过侍女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没好气地瞪了吴安一眼。”京城白衣案”这事确实是个好用的筹码,能把黎阳搅得天翻地覆。 但不能跟他沾上关系。”熊先生,以后在靖安王府,别提这事。” “行。” 靖安王稍微平了平气,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吴安点点头:“明白了王爷,那你是不是想问袁本溪私生子的事?你是想把这事当把柄?” “噗————” 旁边的汪林泉,这会儿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 随口扔出来的两个问题,随便哪一个都够把整个天下搅个底朝天。 汪林泉那双绿豆大的眼睛,不停地在吴安身上打量。 吴安冲汪林泉笑了笑。 汪林泉一碰上吴安的眼神,心里猛地一凉,赶紧把头低下去。 吴安那眼神,盯得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穿了似的。”熊先生,徐丰年现在人已经在清州城里了。” 靖安王抬眼看向对面,没急着接话。 旁边站着的汪林泉目光转了转,先扫过赵恒,又落到吴安身上,眼神里藏了几分揣摩。 第179章 吴安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北梁那边势力太大,朝廷早就盯上他们了。但清州这边,也不见得能好到哪去。” “王爷在清州经营水军这么多年,朝廷一边怕北梁,一边也防着清州。” “想让上面的人安心,清州和北梁就不可能走得太近。” 赵恒听完这话,眼里浮出点欣赏的意思:“熊先生对黎阳的事看得倒是通透。” 汪林泉又偷偷瞥了吴安一眼。 他之前就听说,靖安王把王妃送给了这个幕僚。 外头的人都觉得王爷脑子坏了,但汪林泉不这么看。 能被赵恒这么高看一眼,这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可光凭这几句话,这王妃送得,是不是有点亏了? “王爷,想让朝廷知道清州跟北梁闹翻了,干脆直接砍了徐丰年。”吴安说得轻描淡写。”先生别开这种玩笑。”赵恒摇了摇头,“真要杀了徐丰年,那就彻底跟北梁撕破脸了。到时候人家三十五万大军压过来,头一个打的就是清州。” 黎阳城里,想要徐丰年命的人多得是。 这人一死,天下就得乱。 汪林泉听到吴安那话,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这人嘴也太毒了,一开口就要动北梁王世子。 吴安倒是一点不在意,笑呵呵地又说:“王爷,我还有别的招。” “说。” 吴安咧嘴笑道:“皇室最怕的,不就是北梁有后吗?有传承的北梁才让人心里不踏实。” “要是咱们让北梁断后呢?” 赵恒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我说了,不能杀徐丰年,至少不能在清州城动手。” “王爷,其实在不在清州城杀,最后这笔账都得算到咱们头上。我的意思是,不杀他。” “什么意思?” 这一回,赵恒总算来了兴趣。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跟他平时那副老实样完全不搭。要是他嘴角再留两撇小胡子,满脸贼相,怕是更适合说这话。”王爷,咱们根本用不着要他的命。把他阉了就行。” 吴安抬手做了个往下切的动作。 赵恒光是听着,都觉得裤裆里发凉。”这么一来,徐丰年就别想坐稳北梁王的位置了。” 汪林泉听到这,眼角抽得停不下来。 他本来还想着把自家女儿——清州才女汪初冬,嫁给徐丰年呢。 现在这个叫漠北熊大的 ** ,居然要阉了世子? 这人不但心狠,还阴损得要命。 简直不是东西。 看靖安王半天没吭声,汪林泉觉得不能再装哑巴了。 他赶紧弯腰拱手:“王爷,这事不成。真要断了北梁的香火,跟杀了徐丰年有啥区别?到时候徐晓肯定恨清州入骨。” 赵恒刚才听吴安那话,还真动过心思。 可汪林泉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风险太大了。 想了半天,还是算了。”这个主意不行,先生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 听到这两个字,汪林泉心里又是一哆嗦。 这祸害怎么还有损招? “王爷,要不这样——徐丰年那条命留下,那玩意儿也不动,咱就把他两条腿打折。” “这么干,北梁那边的香火断不了,徐丰年也死不了。” “朝廷那边,也能交差。” 靖安王赵恒眼睛一亮。 这路子,听着像那么回事。 汪林泉实在憋不住了,这人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他瞪着吴安就骂:“好你个姓吴的,主意真够阴的!打断徐丰年的腿,那不是明摆着让北梁跟清州翻脸?到时候徐晓那个老东西非起兵不可!” 他转身冲赵恒躬身行礼:“王爷,这招千万不能用!” “您可不能听这种小人胡说八道!” 吴安两手一摊,笑得轻飘飘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汪林泉,你该不会是北梁那边派来的吧?怎么一说动徐丰年你就急?” 汪林泉手一抖,膝盖一软就跪地上了:“王爷,我汪林泉对清州、对王爷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您别让这种人蒙了眼啊!” 他扭头狠狠瞪着吴安。 吴安根本不当回事,脸上那笑就没收过。 赵恒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汪林泉说得在理。他叹了口气:“熊先生,还有别的招儿吗?” 心里头,已经对吴安有点犯嘀咕了。 吴安出的主意是不差。 可一个比一个狠。 把北梁王世子阉了——这小子怎么想出来的? 打断腿倒是留了条命,可真那么干,这仇结大发了。 说到底,赵恒只是想给朝廷那边摆个样子,没真想跟北梁死磕。 北梁那三十五万大军,不是纸糊的。 这事儿弄得他头疼。 下手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 分寸太难拿捏。 再说句实在的,北梁王想世袭罔替,他也想啊。 吴安笑嘻嘻开口:“王爷要是觉得刚才那几招都不顺心,我这还有一计。” 汪林泉一听,恨不得冲上去把吴安的嘴给堵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恒抬了抬眼皮,看了吴安一眼:“熊先生,还有主意?” 汪林泉赶紧抱拳:“王爷,这人满肚子坏水,压根儿不是好东西。我建议立马把他赶出靖安王府,不然迟早给府上惹祸!” 靖安王倒来了兴致,想听听吴安还能说出什么来。他摆摆手,让汪林泉闭嘴:“熊先生,说来听听。” 汪林泉盯着吴安,这会儿对他那点好感全没了。 在汪林泉眼里,这个所谓的漠北熊大,就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主儿。 这种人,称得上一个毒字! 汪林泉觉得自己得盯紧点,别让这姓吴的再整出什么幺蛾子。”王爷,要是之前那些主意您都觉得不痛快——” “那我接下来这个,您八成能瞧上眼。” 赵恒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这漠北熊大,好像压根儿没把自己当下人。 说话张口闭口就是“我”。 靖安王府里那些幕僚门客,哪个不是自称“属下”? “王爷,您知不知道徐丰年身边都有什么人?” 赵恒没吭声,等着吴安往下说。 徐丰年身边跟着个老头,那老头是剑神李纯刚。还有北梁四牙里凤字营的宁峨嵋,加上读书多的魏蜀阳,再加上吕乾倘和舒秀。 提到李纯刚的时候,靖安王赵恒脸色就变了。这人守在徐丰年身边,想动手根本没戏。 汪林泉越听越不对劲,这人把徐丰年身边的人摸得这么清楚。 赵恒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这些人都怎么了?” “这些人没问题。” “但是剩下的几个,就能做点文章了。” “徐丰年身边有四个女的,舒秀和青鸟不用多说。还有俩,一个抱猫的叫余幼微,另外那个……” “嘿嘿……叫江泥。” 听到这儿,赵恒和汪林泉都盯着吴安看,搞不懂他为什么单拎出这个叫江泥的姑娘。”这女的有什么特别的?” “江泥是徐丰年小时候就在身边的丫鬟,两人关系不一般。要不是身份摆在那儿,这姑娘说不定就是以后的北梁王妃。” “啊——” 这话一出来。 汪林泉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赵恒也瞪圆了眼睛。 北梁王妃不光是名头好听,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太多。甚至能影响到整个北梁还有黎阳王朝的局势。 之前皇帝想把隋珠公主塞给徐丰年。 徐晓没办法,才让徐丰年跟着老黄跑了三年六千里。 现在吴安说徐丰年身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有可能是未来的北梁王妃。 赵恒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回头一想,吴安刚才把徐丰年身边的人说得清清楚楚。 这事八成是真的。 吴安之前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铺垫这句话。 说白了,就是在告诉靖安王赵恒,他对北梁的事门儿清。 汪林泉脑子里各种念头乱转。北梁、清州城,还有自己闺女汪初冬。 这次汪林泉一个字都没说。”熊先生接着说。” “江泥对徐丰年来说确实重要,但对北梁王徐晓,或者对清州来说,就没那么关键了。” 赵恒眼神一冷:“熊先生的意思是把人弄死?” “不不不……王爷别误会。” 弄死江泥? 那姑娘挺招人喜欢的,干嘛要杀她?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江泥抢过来。只要把她从徐丰年身边弄走,徐丰年肯定炸毛,到时候一定会在清州城闹翻天。” “我们又没伤到徐丰年,北梁那边想找茬,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 “这事也闹不到北梁跟清州翻脸的地步。” “朝廷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是清州跟北梁互相看不顺眼。” 靖安王本来就不想动徐丰年。要是有人想杀徐丰年,赵恒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根本不想沾这破事。 私生皇子赵凯被赵洵带着找上门,说要弄死徐丰年的时候。 赵恒的第一反应是把赵凯直接关进大牢。 后来汪林泉的事败露,徐丰年不管徐晓怎么安排,硬是把汪林泉一家带走的的时候。 靖安王赵恒甚至撂过一句话:“徐丰年,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 赵恒那意思明摆着——他压根没真想动徐丰年。 说白了,就是不想跟北梁撕破脸。 可架不住皇室那边逼得紧,他才硬着头皮整这么一出。 汪林泉听完吴安这盘算,嘴闭得死死的。 他闺女在吴安的计划里,是要当北梁侧妃的。 要是那个叫江泥的丫头真跟漠北熊大说的那么邪乎,这事对汪林泉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而且又不伤世子。 汪林泉对北梁是忠心。 可一不坑北梁,二不害世子,三还对自己有好处——凭什么不干? 他干脆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了。 第180章 赵恒琢磨了半天,终于开口:“熊先生,我就问一句。” “说。” 吴安这态度,又让赵恒眉头拧了起来。 按规矩,这时候吴安应该弯腰拱手,客客气气来一句“王爷请讲”才对。”那个江泥,真对徐丰年那么要紧?要是徐丰年压根不在乎呢?到时候……” 到时候就变成徐丰年和清州关系铁得很,连贴身丫鬟都送出去了。 那朝廷更得炸锅。”嘿嘿……这江泥绝对是徐丰年的心尖尖,她要是没了,徐丰年准得发疯。” 赵恒想了想,最后拍板:“行,就按你说的办。” “熊先生,这事就交给你了。” “别别别……王爷,这活 ** 不合适!” “什么意思?” “我推荐个人!” “?” “世子赵洵!” 赵恒一听吴安点自己儿子的名,眼神立马不对劲了。 赵洵是没啥大出息,可在赵恒眼里,这儿子金贵着呢。 不然赵恒后来也不会为了儿子能世袭,在京城豁出老命去。 吴安跟赵洵打打闹闹没关系,可算计他儿子——门都没有。”熊先生,为什么?” 要是吴安给不出个像样的说法…… 吴安压根不当回事,嘴角一咧:“一个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靖安王,总比一个处处出挑的靖安王更让皇帝放心,您说是不是,王爷!” 清州城静得吓人 “还有一个麻烦,剑神李纯刚那老东西不好糊弄,要是他在场,咱们根本没法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吴安嘿嘿一乐:“剑神李纯刚年轻那会儿,亲手把自己心上人给宰了。” “李纯刚爱的那个人,是四大宗师里的酆都绿袍。” “王爷只要派人告诉李纯刚,说酆都绿袍还有传人在世上,他保证拔腿就走。” 赵恒听吴安把话说到这份上,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深看了吴安一眼。 这时候的靖安王赵恒,甚至从吴安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发毛的不安。 连李纯刚那种人物,都能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那这天底下,还有谁是他算不到的? 要是哪天,这漠北熊大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 赵恒一想到这,心里就警铃大作。 把裴囡苇送给吴安之后。 赵恒不是没想过查吴安的底。 只是吴安刚到隋朝没几天。 而且用的是“漠北熊大”这个名号。”漠北熊大”在吴安一堆名号里,是最没人知道的那个。 想在短时间里把吴安的老底翻个底朝天——根本不可能。 赵洵本来琢磨着,在半道上截住吴安,至少也得卸条胳膊卸条腿。 等赵凯把金甲的能耐在他跟前露了一手之后,赵洵觉得这事儿能成。 结果呢? 吴安当着赵洵的面,把赵凯扒得连裤衩都没剩下。”世子爷,我不是存心瞒你,实在是身份摆在那儿,怕惹麻烦。” “您要杀徐丰年,我也要杀徐丰年,咱俩目标一样,能联手。” 赵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个劲儿哄着这位小祖宗。 要是吴安这时候站到赵凯跟前,赵凯能让金甲把他剁成肉馅儿。”联手是能联手,但不代表你能拿我当枪使……” 赵洵还在那儿闹脾气。 正说着。”世子!” 一个兵卒哆哆嗦嗦跪到赵洵面前。”人呢?” “死……死了!” “前后派了三拨人去请王妃,挑的全是顶尖好手,可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 赵洵整个人都愣了。 让人趁吴安不在的时候,把裴囡苇抢回来,是他的主意。派出去的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可全折了。 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门。”世子,王爷请您过去。” 吴安推开客栈房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屋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具尸首。 辟邪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绕着吴安上下飞了一圈。 裴囡苇一看见吴安,整个人像找到了主心骨,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她死死搂着吴安,身子因为害怕,轻轻发抖。 凹凸有致的身段紧贴着吴安,颤得厉害。”你……总算回来了。” “我……我……” 裴囡苇哭得没声儿。 那双好看的杏眼里,泪珠子一颗一颗滚下来,沿着脸颊落在吴安肩膀上。 看得人心头一揪。 一个姑娘家,一个人在堆满 ** 的屋子里熬了几个时辰。 换个大老爷们儿也得崩溃。 更何况是她。 这场面,让裴囡苇想起当年蜀国城破那天。 裴家大门被兵卒撞开,院子里全是血。 那些 ** 里,有她爹,有她娘,有她的兄弟姐妹,还有那些打小伺候的丫鬟婆子。”行了行了,别哭了,乖。” “我这不回来了吗?” 吴安轻轻拍了拍裴囡苇的头发。 那头发又顺又滑,也不知道这姑娘平日里怎么养出来的。 这年头没洗发水没护发素,可裴囡苇的头发一点儿都不油,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裴囡苇抱着吴安,头一回觉得心里踏实。 这些死人是谁派的,吴安不用查也知道。 吴安本来能一剑把那靖安王世子赵洵给宰了。 可他偏不动手。 因为这小子马上就要去捅马蜂窝了——而且是他亲爹让他去捅的。 这事儿可真有意思。赵洵要是死在自己手上,那这场戏还有什么看头? 清州城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吴安浑身难受。 他就想在这座死气沉沉的城里扔把火。能把天都烧穿的那种大火。 这样才够味儿。 几天后,清州城炸了锅。 刚到城里的黎阳第一纨绔,北梁王世子,身边的一个贴身侍女丢了。 据说是靖安王世子赵洵干的好事。 身为黎阳头号纨绔,这口气谁能咽得下去? “赵洵,我最后说一次,把江泥交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赵洵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徐丰年,你的贴身侍女丢了?开什么玩笑?大白天, ** 的,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抢北梁世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他还扭头冲身边的随从问:“你们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吗?” “回世子,小的们不知道。” 赵洵又转过头,露出个假惺惺的笑脸:“徐丰年,真对不住,我是真不知道你那侍女跑哪儿去了。说不定她贪玩,自己溜了也说不定。要不,我帮你四处打听打听?” 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傻子都看得出来。”赵洵,我再警告你一次,把人交出来,别逼我翻脸。”徐丰年咬着后槽牙,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身后的清鸟、宁峨嵋、吕乾塘、舒秀几个人,全都亮了兵刃。 连剑神李纯刚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身边凤字营的兵,个个脸上挂着煞气。 赵洵的表情冷了下来。 大半个清州城的人都在盯着这边。要是人少,他可能就忍了。 可眼下…… 他赵洵也是清州城头号纨绔,他爹当年可是参加过八龙夺嫡的狠角色。”徐丰年,我劝你查清楚再说。这儿可是清州城,不是你家后院。” 这话里的味道,就是明摆着让徐丰年别不识趣。 徐丰年咬紧了牙关,死死握着秀冬剑。 只有梧桐苑那帮丫头,还有徐丰年身边的人才知道,江泥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重。 当然,还有吴安也知道。 杨洵那边没啥高手,就是人多。 而徐丰年这边,高手都快堆成山了。 且不说李纯刚这尊大杀器,光宁峨嵋、清鸟、舒秀他们,哪个不是顶尖的战力? 再加上宁峨嵋的凤字营,比清州兵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 清州城这一天热闹得不像话。 两个纨绔在城中大打出手,到底死了多少人谁也说不清。 反正从城东一路杀到城西,又从城西打到城南。 家家户户都关死了门窗,缩在家里头,吓得浑身发抖。 靖安王赵恒倒好,坐在屋里悠哉地喝茶。 这漠北熊大还真有两把刷子。 所有的事都让他算准了。 徐丰年那小子,居然真为了个侍女,在清州城闹了个天翻地覆。 闹吧。 闹得越大越好。 闹得越凶,京城那位就越放心。 他儿世袭罔替的位置也就越稳当。 他正这么想着…… 侍卫一溜烟冲进门,话都说不囫囵:“王爷,王爷,坏了大事了!” “嚷什么?” “王爷,徐丰年把世子给扣了。” 赵恒眉头拧起来,心里头那叫一个窝火,觉得这儿子也太不争气了。”怎么回事?他不是领了兵去的?还干不过那徐丰年?” “王爷,李纯刚也动了手。” 一听李纯刚的名号,赵恒叹了口气,就算他是靖安王,碰到这号人也头疼得厉害。”王爷,世子落到徐丰年手里了,徐丰年那边放出话,不交他侍女,就要……” 赵恒听出苗头不对。”要怎样?” “王爷,您自个儿去瞅瞅吧。” 等赵恒赶到地方,眼前那场面差点让他原地炸锅。 靖安王世子被徐丰年一脚踩着脑袋。 徐丰年手里攥着刀,脸上的凶光藏都藏不住。”杨洵,人你交不交!” 杨洵这会儿气红了眼,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瞪着徐丰年,眼珠子都充血了:“徐丰年,你有种就宰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徐丰年眼里杀意翻涌。 这一下,他真动了杀心。”我赌你没那个胆!” 杨洵这句话,是个男人都听得明白。 很多时候,男人之间闹起来,无非就是一句:“你打我啊,不打你就是没种?” 或者“你敢动我吗?不动你就是个怂包。” 然后火就烧起来了。 徐丰年把刀高高举起。 赵恒一看这架势,魂都快飞了。”住手!” 第181章 可惜徐丰年压根不搭理。 刀光劈下去。”啊——” 这一刀,朝廷算是吃下了定心丸。 北梁跟清州城也彻底结了死仇。 亲眼瞧见自个儿儿子被废,靖安王这个当老子的,火气简直压不住。 清州城的守军一股脑全动了。 最后,徐丰年在李纯刚一帮人掩护下,拼了条命杀出城。 人群里头的吴安,瞅着这一幕,嘴角快咧到耳根子。 嘴里叼着的草棍儿一颠一颠的,明显心情好得不行。 就是可惜了,没见着李纯刚耍那两袖青蛇。 吴安折回住处。 前几天那事闹完后,他就租了间挺雅致的小院子。 裴囡苇也被他安顿在这头。 推开院门,木头轴子“吱呀”一响。 院子里的三个女人齐刷刷抬头望过来。 一个是裴囡苇。 另一个是江泥。 还有那个余幼微。 江泥那张脸,不用说也能打,胭脂榜上排的位置不比裴囡苇差。 可裴囡苇是那种丰润又熟透的味道。 江泥身上却是满满的青涩少女气。 旁边还有余幼微,怀里搂着只猫。 余幼微是紫金楼的花魁,模样自然不用多夸。 要是说江泥是山谷里那株素净的小白花。 裴囡苇就是朵艳到骨子里的牡丹。 那余幼微呢,就像山头上那一片红艳艳的映山红。 这三个女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吴安以前见过的好看百倍。 特别是裴囡苇,吴安简直爱死了她那低头看不到脚尖的娇憨劲儿。 说来说去,还是徐丰年这小子命好。 一路上不光有大把贵人搭手。 身边还跟着这么些绝色 ** 儿。 真是让人眼红得紧。 徐丰年压根没料到,自己看上的女人,已经被吴安捷足先登了。”怎么是你!” 江泥一瞅见吴安的脸,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当初杨洵那帮人把江泥偷偷弄出来时,被余幼微撞见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连人一块儿捎上。 怕这俩人闹腾,索性让他们昏睡过去。 等吴安从杨洵手里把人偷出来的时候。 她们还没醒。”又是你!” “你跑黎阳来干啥?” 上次在大隋长安城外的跃马桥头,江泥跟吴安见过一面。 余幼微和裴囡苇也愣了,盯着吴安和江泥,满脸问号。”咋,见着我挺意外?” “你走到哪儿,哪儿就鸡飞狗跳,哼!谁知道你这次来黎阳又要惹什么乱子。” “得了,不跟你废话了,赶紧带我走,我得去找徐丰年!” 吴安两手一摊:“现在外头全是靖安王府的人,你们要是就这么出去,撑死走不出一百米,就得被靖安王的人逮住。” 江泥满不在乎地说:“怕啥,我们又没招他惹他。” “反正我不乐意跟你待一块儿,跟你待久了,准没好事!” 江泥朝吴安翻了个白眼。 她对吴安警惕得很。 毕竟江泥心里清楚,吴安是个啥德行的人,在她看来,吴安就是个走到哪儿都惹麻烦的扫把星。 吴安直接把门推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行吧,慢走不送。” “对了,徐丰年和清州城彻底闹翻了,靖安王世子被他砍了一条胳膊,现在清州城跟北梁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啊?——” 江泥听完这话,当场傻在那儿。”咋会成这样?” “你要走我绝不拦着,可要是被人撞见,嘿嘿……靖安王世子赵洵怕是要乐开花。”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地说。 裴囡苇走过去,轻轻拽住江泥的胳膊:“妹妹,你们还是先在这儿待着吧,等风头过了再去找你家世子,要是真落到靖安王世子手里……” 裴囡苇话没说完,但在场的谁都明白,后面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徐丰年在清州城闹得天翻地覆。 还把清州城世子的一条胳膊砍了。 好在徐丰年没彻底发疯,一刀把靖安王世子砍死。 不然事儿就真闹大了。 朝廷那边瞧着清州和北梁闹得这么僵。 听说皇帝高兴了一整天。 太安城。 一间特别安静的屋子里。 一个穿黑衣的老和尚,跟一个穿紫袍的中年人面对面坐着。”徐晓,再走两步,你就输了!” 黑和尚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徐晓眼皮都没抬,脸上一点也没因为快输棋就恼火。 这间静室里头下棋的两个人,一个是跑到太安城,给儿子徐丰年求世袭罔替封号的徐晓。 另一个,就是让所有人听了都胆寒的病虎杨汰岁。 徐晓在太安城待了好些天,皇帝一直没见他。 反倒是徐晓的老兄弟病虎杨汰岁,这几天一直跟他凑在一块儿。”哈哈哈……徐晓,你知道什么样的棋手最吓人吗?” “你说的那种,走一步能算后面十步几十步的?” 杨汰岁笑得阳光灿烂:“哈哈哈……可惜你不是这种人。”徐晓脸上没半 ** 气,嘴里反倒挤出两声冷笑:“哼,哼。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棋手最难对付,但我知道,最狠的就是掀棋盘的那一种。” 话音一落,他伸手一扫,把眼前这盘死局搅得乱七八糟。 杨汰岁指着徐晓,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能叹口气:“你这个人……哎……” 就在这时。 一个老太监低着头走进来。 正是春秋三大魔头之一的韩貂肆。 外面都传,韩貂肆早就有踏入天象境的能耐,偏偏一直窝在指玄境不肯往上走。他最拿手的,就是用指玄的实力杀掉天象的高手,还特别喜欢折腾那些刚摸到一品门槛的年轻人。 他跟徐晓、黄叁甲被人并称为春秋三大魔头。 外号叫“人猫”,意思是说他跟猫逮耗子似的,最爱把那些年轻高手一步步玩死。 韩貂肆一进门,徐晓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韩貂肆弯了弯腰,冲徐晓和杨汰岁各行了个礼,这才开口:“上柱国,刚接到消息,世子在清州那边惹了点麻烦。” 徐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嗯。” 韩貂肆虽说实力碾压徐晓这个二品武夫,可站在徐晓面前,半点不耐烦都不敢露出来。 杨汰岁看了一眼韩貂肆,又瞥了一眼徐晓,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摆弄棋盘上的棋子。 韩貂肆扫了眼徐晓的脸色,接着往下说:“世子在清州城里砍了靖安王世子一条胳膊。现在弹劾世子的折子都快把御书房给堆满了。” “靖安王也亲自递了折子,要朝廷严办世子。” “哈哈哈……好小子,像我!” 徐晓听到这话,不但没担心,反而大笑起来。 韩貂肆眼中闪过一抹阴影。 这北梁王果然够狂,简直不把其他王侯当回事。黎阳王朝唯一一个异姓王,徐晓这性子,果然难缠。”行了行了,这些事我早知道了。那些人闲着没事想弹劾,让他们弹去。” “韩貂肆,你要没别的事,别耽误我跟杨汰岁下棋。” 韩貂肆弯了下腰,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等韩貂肆一走,杨汰岁指着徐晓:“你啊,你儿子跟你当年一个德性。” 徐晓嘿嘿一笑:“那当然,我的种,不随我还能随你?” 杨汰岁被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杨汰岁才开口:“你儿子……” 徐晓直接打断他的话头:“这事啊,我比韩貂肆知道得还早。只是没想到中间会生出这样的变故。” “哦?” 杨汰岁愣了愣。他知道徐晓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靠的不光是打仗的本事。这家伙布局的手段也是一绝。多少绝世高手都栽在徐晓手里,连生死的路都由不得自己。 听徐晓这么说,难道这事真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杨汰岁心里有点惊讶,也有点好奇。 可看徐晓脸上,半点挫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眯眯地说:“我之前给我儿子留了另一条路。” “谁知道这小子,偏选了这一条。” 也罢…… 杨汰岁越发好奇了,追问了一句:“是因为什么?” “清州那边冒出来个叫漠北熊大的小子。听说他一露面,赵恒就把自己最宠的王妃送给了他。” “啊?” 听到这话,杨汰岁也忍不住吃了一惊。 清州城的靖安王疼王妃疼得没边儿,这事儿杨汰岁早就听说过,圈子里都传遍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王爷转眼就把人送了个年轻小子。”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徐晓摆摆手:“别问我,我也搞不懂他想干啥,只晓得那家伙叫漠北熊大。” “那清州这摊子烂事,跟他有关系?” “唉……这一回,靖安王赵恒跟我那傻儿子徐丰年,全让这小子耍得团团转。” “他蹦出来,把我好几步棋全搅乱了。” “这小子挺难缠的!” “哈哈哈……” “漠北熊大?哪儿冒出来的?” 清州闹出的动静,没过多久就摆到了黎阳宰辅张拒鹿的桌面上。 徐丰年当街砍了靖安王世子一条胳膊,外人看着像是清州跟北梁翻脸。 可只要稍微扒一扒,就能发现里头掺和着一个漠北熊大,那家伙在这事儿里头手脚不干净。”回宰辅,这人是靖安王赵恒的幕僚,据说嘴皮子利索得吓人,靠一张嘴就让王爷把最宠的王妃送了他。” 说话的,是龙虎山四大天师之一的赵丹平。 四大天师里面,就属赵丹平脾气最冲,这些年一直窝在京城传道。 加上龙虎山是黎阳道门的头把交椅,他跟宰辅张拒鹿走得近。 赵丹平一拿到清州那边的消息,立马就奔到宰辅府上通气。 北梁王府那个世子又跑江湖的消息,龙虎山也一直揪着心。 张拒鹿听完,眉头拧了一下。 第182章 传闻里靖安王有个王妃,宠上了天。 现在竟送了个幕僚。 这里头,是不是藏着什么弯弯绕? 等张拒鹿把清州的事从头到尾理清楚,他眯着眼,盯上窗外那棵大杨柳。”春秋那会儿四大谋士——北梁毒士李义汕、搅风搅雨的黄叁甲、春秋双甲纳兰左慈、黎阳王朝的袁本溪,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底下再没冒出过年轻顶尖的谋士。” 说完,张拒鹿重重叹了口气。 赵丹平见张拒鹿把漠北熊大捧得这么高,满脸不服:“宰辅,你是不是太看得起那小子了?居然拿他跟四大谋士比?” 张拒鹿笑了笑,说:“高不高看,现在说不准。” “可这漠北熊大年纪不大,就能把靖安王跟徐丰年往坑里带,说明这小子脑瓜子确实灵光。” “说不定往后,天底下还能出个第五大谋士。” 赵丹平撇了撇嘴,压根儿不信。 天下四大谋士已经是到头了,哪还可能再蹦出一个? “可恶!” “可恶!” 赵洵一把抓起贵重的花瓶,砸了个粉碎。 左胳膊包扎的地方,血已经洇透了纱布。 打从被徐丰年卸了那条胳膊,赵洵醒了以后脾气就炸得像 ** 桶。 要不是徐丰年跑得够远,赵洵恨不得把清州所有兵力调过去,把那家伙剁成肉泥。 靖安王赵恒转着手里的念珠,儿子的暴躁半点没影响他的心神。 不愧是能跟当今皇帝抢龙椅的主儿。 要不是赵淳那句“我愿为元先生牵线傀儡”,恐怕现在龙椅上坐着的,八成就是赵恒了。 黑衣青年迈步进门,步伐稳当,看不出半点慌张。 赵洵一眼瞧见来人,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那点血色又浓了几分。”熊大, ** 好样的!”赵洵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徐丰年的女人呢?说!” “不说,老子今天活剥了你。” 赵洵被徐丰年卸了条胳膊,恨意不光冲着那小子去,连带着对面前这人也恨到了骨头里。 恨徐丰年让他丢脸,恨熊大抢了他看上的女人——裴囡苇。 他还咬死了,熊大就是藏走那俩侍女的幕后 ** 。 跟徐丰年对峙那会儿,赵洵本来是想服软的。 悄悄派人去把那两个女的放了,这事儿也就含糊过去了。 可等他的人跑到关人的地方一看,屋子里空空荡荡,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那两个女人,就这么不声不响没了影。 赵洵 ** 得没了退路,才硬着头皮跟徐丰年撕破脸。 吴安嘴角一扯,抬手就是一耳光。”啪!” 赵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昏了过去。”熊先生,当着我的面打我儿子,是不是太不把我靖安王府当回事了?” 赵恒怎么都没想到,这人做事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一上来就把自己主子效忠的世子给扇晕了。 赵恒这人素来城府深,可这会儿脸也绷不住了,阴沉得能拧出水。 屏风后头,藏着的刀斧手一个个眼神锋利,像随时要扑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赵恒对眼前这个幕僚熊大就多了几分忌惮。 身边没几个高手跟着,他连见这人都不太放心。 这回的事,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熊大牵着鼻子走了。”王爷,”吴安语气淡淡的,“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世子现在这状态,不适合参与咱们谈事。” 赵恒嘴角抽了抽,挥手让人把赵洵抬下去。 等人走干净,靖安王赵恒盯着吴安:“熊先生,这档子事,你不给我个说法?” “我儿子赵洵,直接断了一条胳膊。” 吴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懊恼:“王爷,这事儿怪我。” “是我没算到,那个徐丰年这么硬气。” “外头都说他是天下第一纨绔,为个女人不值当,谁知道他能做到这地步。” 靖安王赵恒愣了愣。 来之前,他琢磨过熊大会怎么解释、怎么推脱、怎么狡辩。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认错认得这么干脆。 赵恒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处置这事,就听吴安那张嘴又动了起来。”王爷,那徐丰年为个侍女闹到这步田地,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 “王爷,”吴安眼神里带着点深意,“对你们这些大人物来说,一个女人算什么?你连最疼的王妃裴囡苇都舍得送给我。” “可那徐丰年,为一个侍女就这么拼了命……” “你说,那侍女身上,是不是藏着别的身份?” 赵恒脸上肌肉又抽了一下,可还是被这话勾住了。”熊先生,你继续说。” “王爷,那侍女还有一重身份。” “什么身份?” “西楚皇室的血脉,就剩她独苗一根了。” 赵恒手里的念珠,啪一声断了线,珠子滚了满地。 靖安王赵恒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不对劲。 北梁跟西楚,这两家能有交易?扯淡吧。当年徐人屠带兵踏平西楚皇宫,手里沾的血比河水还多,仇深似海,不共戴天。 反过来又一想。 西楚皇家仅剩的那点血脉,就搁在北梁地盘上,徐晓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 为了这个公主,徐丰年连清州都敢打。 一个世子,一个前朝公主……这里头的水太深了。 赵恒越想越觉得头皮发紧。 聪明人就爱瞎琢磨,越琢磨越觉得处处是套。 他后背凉飕飕的,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隐隐约约,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往外冒。 好像自己又被那个姓熊的给耍了。 要是那女人真是西楚公主,那她现在根本不是什么香饽饽,就是个扎手的刺猬。 自己稀里糊涂就搅进了一潭浑水,想脱身怕是难了。 赵恒越想火气越大。 之前熊大那人说要告诉他“京城白衣案”,他没听。 后来又说“袁本溪”有个私生子,他还是没搭理。 现在倒好,又把他扯进北梁和西楚这堆烂账里。 清州跟北梁一个德性。 北梁几十万兵马,清州也是几十万兵马。 皇上拿北梁当眼中钉,瞧清州也一样不顺眼。 这些年,赵恒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钉子。 他压下心头烦躁,开口问:“熊先生,人是不是在你那?” 吴安装出一脸懵:“王爷,那人不是被世子带走了吗?” 赵恒嘴角抽了抽。 来之前他就听自己儿子说,那两个女的都不见了。 赵洵说人八成在熊大手里。 结果这姓熊的一脸无辜,啥都不知道。 靖安王脑袋嗡嗡响。 要是那女的真是西楚公主,在清州地界上不见了,还不知道得闹出多大乱子。 到时候就算他跳出来说自己没 ** ,谁信? 赵恒眯起眼,声音压低了:“熊先生,人真不在你那?” 吴安两手一摊:“王爷啊,那俩女人真不在我手里。” “熊先生,这俩女人不是小事,要是在你手上,麻烦你交出来。” 吴安脸上写满冤枉:“王爷,要人在我这儿,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给您送来。可问题是,我手上确实没这人,就是想交也没法交啊。” 说完,吴安转身出了靖安王府。 赵恒盯着那背影,眼里寒光一闪。 要是能动手,他现在就想弄死这个姓熊的。 靖安王有种感觉,打从这漠北熊大踏进清州城那天起,这城里就没太平过。 手下凑过来低声问:“王爷,要不要……” 那人比了个手势,意思是问他是不是要把吴安做掉。 赵恒摆了摆手:“派几个人盯住他,看看那俩女的到底在不在他那儿。” “是!” “对了,那姓熊的底细查出来没有?” “还……还没。不过王爷,我们查到这人不是黎阳的,可能是北莽那边过来的人。” “行,继续查。有动静马上报我。” “是!” 吴安前脚跨出靖安王府,后脚就觉着有人跟了上来。 他感知里,那几个盯梢的家伙就跟秃子头顶趴着的苍蝇似的,明晃晃的,藏都藏不住。 看来赵恒这人对他还是不放心。 其实打从开始,靖安王府就没断过对他的监视。就连他新租的那个小破院外头,也常年蹲着几双眼睛。 可吴安是谁?修仙的。 而且是个筑基期的修仙者,弄掉几个盯梢的,压根儿不费吹灰之力。 他从祝玉妍那儿弄来的《天魔 ** 》,本来就是玩幻术的祖宗。当年婠婠靠着这手本事,把海沙帮的任少名耍得团团转,愣是让人家以为跟她睡了。这种小场面,对吴安来说跟喝水放屁一样简单。 路上顺手买了两只烤鸭,又挑了几样清州的地道小吃,打了两斤好酒,嘴里哼着首不知名的调子,晃晃悠悠回了小院。 他前脚刚进院子,后面那几个跟屁虫就觉得眼前一花。 在他们眼里,吴安一个人回了家,把烤鸭和酒摆在院子石桌上,跟裴囡苇一起吃吃喝喝,啥事没有。 ** 常常,一点毛病看不出来。 可吴安眼皮子底下,是另一幅画面。 他一进门,裴囡苇就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吴安好歹有了点信任。她早把那身王妃的绸缎衣裳换了,穿着一身最普通不过的布衣。”喂,吴安,你啥时候放我走?” 江泥两手叉腰,瞪着眼珠子,气势汹汹。 余幼微抱着猫站在她身后。 说实话,在吴安这种老色胚眼里,余幼微比江泥好看得多。她那股子柔弱劲儿,没几个男人扛得住。况且人家还是紫金楼的花魁,那脸蛋身段,啧啧。”你想走随时走啊,大门就在那儿,又不是我拦着你。” 第183章 “不过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要不是我,你早让赵洵那个 ** 给糟蹋了,你还敢跟我凶?” “哼!外头全是人,我怎么走?” “那我管不着。” “余幼微,饿了吧?清州的烤鸭可香了。” 江泥见吴安没招呼自己,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那点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其实吴安走了之后,江泥偷偷溜出去试过。可她刚出院门不到十步,就瞅见整条街上全是巡城的兵,挨家挨户翻人。吓得她赶紧拉着余幼微缩回院子。 余幼微也饿了大半天了,听见吴安说烤鸭,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口水。 等吴安、裴囡苇和余幼微坐到桌上开吃,江泥站边上不停地咽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咕叫。 明摆着,她也饿了。”吴公子,要不让江泥也吃点吧。” “我又没说不让她吃!” 江泥这丫头身上有股子别的女人没有的倔劲儿。有时候挺招人喜欢,可有时候这股倔劲儿让她净吃亏。 她伸手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是被人抢来的,之前帮徐丰年读书攒的那点钱一个子儿都没带。 江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原本她还打算拿那些钱甩给吴安这个臭男人,换顿饭吃呢。 现在倒好,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江泥摸到袖口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 难不成真得拿神符换顿饭? 这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江泥自己都吓了一跳。 神符是什么?西楚的镇国之宝。以前有人拿整座城池来换,人家都不带搭理的。可见这东西有多稀罕。 那神符是用天外神铁打的。光材质就不提了,戴在身上那就是身份的象征。”我说,我也不能白吃你的。这几天我给你收拾屋子,就当饭钱,行不行?” “用不着。我这本来就没多少活干,就算有,囡苇也能打理。” “想吃你就过来吃呗,反正我买了不少。” 到最后江泥还是没扛住,拉了张凳子坐下,开始动筷子。 也是从这时候起,吴安在她心里的印象悄悄变了味。 她琢磨着,这姓吴的其实人还不错。 要不是他偷偷把她捞出来,自己怕是真要被那赵洵给糟蹋了。 靖安王府那个世子赵洵,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连他父王的妃子都敢惦记。 …… 这段日子,吴安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那个见天儿往青楼跑的 ** ,现在居然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头。 倒也不是吴安突然转了性。 是青楼里那些庸脂俗粉,能跟裴囡苇比?胭脂榜排前五的女人。再说了,家里还有一个紫金楼的花魁,一个西楚的公主。 吴安是从地球穿来的,早睡早起这事儿他实在适应不了。 眼看余幼微和江泥吃完饭,抱着猫就要回屋,他开了口:“这么早,你们睡得着?” 江泥立马警觉:“你想干啥?” “我能干啥。就是觉得这么早就躺下,多浪费大好时光?” “那你什么意思?” “来,我教你们玩个游戏!” “你??” 江泥上下打量着吴安,满脸的不信。 吴安没搭理她那眼神,从身上摸出一副纸牌。”这游戏在我老家挺多人玩,叫斗地主。我教你们。” 余幼微抱着猫也凑过来:“什么游戏?名字这么怪?” “反正这么早,回屋也就是睡觉,多没劲。我保证,你们玩一把就想玩第二把。” “哼……肯定又是坑人的东西。” 裴囡苇也围了过来。 其实认识吴安这些天,她也觉出来了,眼前这个有点邪气的男人,好像也没坏到哪儿去。 对她还不赖。 这会儿看他掏出一副什么游戏,裴囡苇也来了兴致。她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自己这男人。 这几天俩人基本都黏在床上,她对他实在了解得太少了。”先教你们认牌。” “这牌一共五十四张。大王最大,小王排第二,剩下的……” 吴安把纸牌一张张翻给三个女人看。 这副牌是他前些日子找人做的。跟前世那些印刷精美的没法比。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 三个女人都摸清了这游戏怎么玩。 斗地主的规矩说难也不难,学起来挺快的。”这也太简单了。看我怎么大杀四方!” 江泥兴奋得不行,昂着小脑袋,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这游戏打发时间倒是挺好的。” 余幼微搂着怀里那只白猫,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这玩意儿好玩”。 裴囡苇挨着吴安坐,刚才吴安教她试了一把。她觉得自己手气也不错,只是不像江泥跟余幼微那样咋咋呼呼的,光抿着嘴乐,笑得甜滋滋的。 这个年头,天一黑就没啥事儿干。 月亮一爬到山头,大伙儿除了唠嗑,就只能回去折腾生娃的事儿。 所以村里人家,少的三四个孩子,多的七八个都不奇怪。 这会儿手里多了个解闷的玩意儿,谁都觉得新鲜。”行,那就正式开始。”吴安嘴角翘了翘,冲余幼微笑了一下。余幼微被他这一笑弄得心跳漏了半拍,不自觉把怀里的白猫搂得更紧了些。 那猫也乖,老老实实窝在她怀里,一动不动。”怕你啊?看我怎么赢你。”她嘴上不服软。 第一圈。 吴安拿了地主牌。 结果扛不住江泥跟余幼微那俩人联手,没几个回合就输了。”哈哈哈,吴安,都说你走一步算三步,也没多厉害嘛。”江泥叉着腰笑得肚子疼。 之前在大隋的时候,青鸟他们查过吴安的底细。 私底下没少说吴安这人如何如何。 所以江泥心里一直觉得,吴安是那种脑子转了七八个弯的主儿。 徐丰年还说过吴安精得像妖怪一样。 这会儿能赢他一把,江泥乐得下巴都要掉了。 余幼微瞧着吴安一脸憋屈的样子,也觉得挺逗。 连着又玩了好几圈,吴安都是输得多赢得少。 十几圈下来,裴囡苇跟余幼微俩人精神头十足。 倒是江泥有点撑不住了。”哈……欠……” 这两天又是跑又是躲的,她是真熬不住了。”哈……欠……”又打了个哈欠,“我困得要死,先睡去了,明天再搞。” “你困了你就睡呗,我还得再打几把,今天非得赢一回才行。” 江泥看吴安那副表情,又笑出声来:“就你?下辈子吧。” 见余幼微还挺精神的,江泥自己先回屋躺下了。 她一走,裴囡苇就接手补上了她的位置。 玩牌这玩意儿,时间过得跟飞一样。 又干了几把,吴安还是赢不了。”不玩了不玩了。”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一脸不痛快。 江泥走了之后,吴安照旧输多赢少。 两个女人乐得前仰后合,半点困意都没有。”吴公子,再来一把嘛。”余幼微还没过足瘾。”吴郎~” 吴安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最后被余幼微软磨硬泡,才勉强点头。”光打牌没劲,加点彩头吧?” “啊……可我没钱啊。”余幼微有点不好意思。 裴囡苇也一脸为难地看着他。”没钱啊?” “那简单,谁输一把,脱一件衣服。” “不要脸。”余幼微狠狠瞪了他一眼。 裴囡苇瞅了瞅吴安,又看了看余幼微,心里头酸溜溜的。 这主意也太……没个正经了。”怕什么?要脱也是我先脱,我又没赢几把。” “怎么,不敢?” 余幼微压低声音,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等过阵子清州城那边风声松了,你们肯定得去找你们那位世子爷吧?身上一文钱都没有,怎么赶路?我正好输点银子给你们当路费,这不挺好吗?” 她心里其实早就打好了算盘。刚才跟吴安玩的那几局牌,明面上她也没怎么输,真正吃亏的一直是吴安。就算自己真栽了跟头,顶多也就搭进去两件外衫罢了。”哎,你关门做什么?” 看到吴安屁颠颠跑去把门扇合上,余幼微的神经一下绷紧了。 就算再迟钝,她也瞧出来了——眼前这个混账东西,分明就在动歪心思。 裴囡苇站在边上,眼里闪过一丝酸意,却什么也没说。”大姐,你总不能让我开着门打牌吧?你要是觉得敞着门才安心,我无所谓。” 之前吃饭那会儿,一伙人是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凑合的。等天色暗下来,牌局就挪到了屋里。”你个色胚,有裴姐姐陪着还不够?” “喂,别血口喷人啊,我就是看你们可怜,想送点钱出去。心里脏的人,看啥都脏。” “你——” 余幼微气得差点转身就走。 可脚步刚抬起来,又不晓得想到了什么,偷偷瞥了吴安一眼,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回桌前,等着发牌。 很快,明牌就到了手里。 轮到她决定要不要牌的时候,这丫头破天荒地犹豫了。 要知道,之前只要余幼微抢到地主,那丫头恨不得蹦上天,叽叽喳喳高兴得跟只小麻雀似的。”快点成不?我等你等到头发都白了!” 吴安一催,余幼微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咬了咬牙,还是决定保守一点。”我不要!” 还没等裴囡苇开口,吴安一把抢过那三张底牌,嬉皮笑脸地说:“你们不要,那我收了啊。” 翻开一看,全是小牌。 余幼微嘴角得意地翘起来:“呵呵……幸亏我没要,看你这次怎么输!” “小牌有时候也能翻盘。” “得了吧,鸭子死了嘴还硬!我担心你那点银子不够输的。” “这你就不必操心了。” 余幼微心情好得不得了,手里的牌一把比一把顺。在她看来,闭着眼睛打都不可能输。 可接下来的发展,差点让这姑娘心态崩了。 第184章 余幼微和裴囡苇联手围攻吴安,那小子一直闷声不响地忍着。整把牌打到现在,吴安基本就出了一张,全是她俩在猛攻。 等余幼微手里只剩一张大牌,以为自己稳赢的时候—— 吴安突然抓住裴囡苇的一个空档,一顿猛攻。 牌一张接一张甩出去。 最后那张落地的时候,吴安咧嘴一笑:“出完了,你们俩都输了!” 余幼微差点炸了。眼看就要拿下,却在最后关头被人翻盘,那种憋屈劲儿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表情。”你就是走了狗屎运,再来!” 余幼微满脸不忿,那股子倔劲儿全写在脸上。 就差那么一丁点儿,明明就只差一丁点儿! 她一把抓起牌就要重新洗。 吴安赶紧打断:“喂喂喂!愿赌服输,你不会不认账吧?” 余幼微脸一红:“什么愿赌服输?我哪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要这样玩,那可真没意思。”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一下垮了下来,阴沉得难看,偷偷瞄了吴安一眼。 徐丰年本来就长得俊,论模样,算得上难得的好皮囊。 吴安那张脸摆在那就很能打,比起徐丰年来只强不差。 他身上天生带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再加上修仙者的光环绕着,哪怕他干的事再猥琐,落在别人眼里,瞧着也挺顺眼。”老盯着 ** 嘛?输了就得认,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我……” 余幼微整张脸都皱起来了。她倒不是多嫌弃吴安,可要让她当众脱一件衣裳…… 裴囡苇轻叹了声,抬手把外衫褪了下来,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这天气算不上冷,大家身上穿得都薄。 裴囡苇外衫里头,是件黑色薄纱,肩膀半露,锁骨线条勾人得很。 搁地球那边的网络话来说,那就是“锁骨养鱼A4腰”。 吴安跟她早就熟了,可乍一看到这画面,心头还是猛地跳了下。 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暗暗咋舌:不愧是床甲裴囡苇,勾人真不带眨眼的。 裴囡苇瞄到他吞口水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心里头有点小得意。 吴安目光一转,落到余幼微身上。 余幼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扭捏了半天,总算把外衫脱了。 吴安顿时就蔫了。 因为她里面穿的是一件青绿色的薄衫,啥也看不出来。 看着吴安那满脸写着失望的表情,余幼微心里偷偷乐了。 让你瞎看,啥都瞅不着吧。 气死你。 吴安也没太当回事,反正有一整晚的时间慢慢耗。 可接下来的牌局,余幼微慢慢觉出不对劲了。 之前明明是吴安输得多赢得少。 可这会儿倒好,输的变成她和裴囡苇了,赢的越来越少。 余幼微开始耍赖,把手上的首饰也算成一件衣裳。 吴安跟她掰扯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每次余幼微想喊停的时候。 一想到刚才那把就差那么一丁点赢。 心里就老不甘心。 偏偏每次,就差那么一丁点。 这时候余幼微和裴囡苇身上的衣裳,也在一点点变少。 等余幼微身上只剩个肚兜的时候。 她手忙脚乱地捂住雪白的肩头。”天不早了,不玩了,我要睡了。” 说完,她抱着衣服和赢来的几两碎银子,在吴安的目光下飞快地溜了。 那几两银子,是她今晚唯一赢到的东西。 这会儿她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像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来了。 整张脸红得跟块大红布似的。 吴安转脸看向同样红着脸、低着头的裴囡苇。 这时候的裴囡苇,看着就让人挪不开眼。 低头看不见脚尖的风景,不管看多少回,吴安都觉得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余幼微一进自己房间,就把门死死拴上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没尝过。 哪怕在紫金楼的时候,她也是被人捧着的花魁。 后来落到徐丰年手里,徐丰年对她,也就跟对个丫鬟差不多。 可今天…… 余幼微伸手摸了下脸颊,只觉烫得厉害。 一夜荒唐。 接下来几天。 斗地主成了小院里头主要的活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头装着事,西楚公主江泥这几天老是犯困。 吃完饭玩不了几把,人就蔫蔫的,眼皮直打架。 每天晚上最早撤的,就是江泥。 等她走了之后。 吴安又张罗着牌桌上添点彩头。 头一回,余幼微还端着,脸皮薄得很。 第二回,她总算没推得那么干脆了。 等到第五天晚上,余幼微身上就剩件肚兜。虽说早不是头一遭,可她脸颊还是烫得跟火烧似的。”天不早了,我得回去歇了!” 她刚想起身,吴安一把攥住她细白的手腕。 余幼微心里咯噔一下:“你……你想干嘛?” “前两天都是你说停就停,今儿个不行,我说了算,没喊停谁都不许走。”“哪有你这样的?” 余幼微隐隐觉得,有什么她拦不住的事,怕是躲不掉了。 --- 从余幼微迈进这间小院那一刻起,她就掉进了吴安挖的坑。 教她们三个玩牌那会儿,吴安老输,赢的局少得可怜。 这就让余幼微和江泥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吴安压根不怎么擅长这玩意儿。 吴安跟江泥之间的互动,可比跟余幼微热络多了。 余幼微是花魁没错,可跟江泥这西楚公主一比,花魁这名头就有点拿不出手了。 论长相,江泥可是胭脂榜上的绝色人物。 余幼微没上过胭脂榜。 可她长得也不差。要是单论那股媚劲儿和女人味,余幼微甚至比江泥还胜三分。 从一开始,吴安就故意让余幼微觉得,他对她没兴趣。 这让余幼微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像是被人晾在了一边。 全是吴安给余幼微设的套。 可一到晚上打牌,吴安那态度又让余幼微觉得,他对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意思。 余幼微又觉得自己未必比江泥差到哪儿去。 头两晚打完牌回屋,余幼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夜都睡不着。 这种拿捏人心的手段,对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坑。 吴安把在地球上学的那套追姑娘的本事,用在余幼微这种从来没谈过恋爱的人身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余幼微虽说当花魁见惯了男人的花招,可地球来的套路,她压根没见过。 至于为啥江泥每天晚上都那么早就犯困? 那也是吴安动的手脚。 吴安悟出来的《紫毒星经》,本身就是以蓝凤凰的《五毒心经》打底的。想让江泥犯困,简直不能再简单。 一连好几天牌局,吴安啥行动都没有。 这让余幼微心里跟长了草似的,痒得不行。 所有的一切,都是吴安铺好的路。 所以……等事情真发生的时候…… 要是就只有这点手段…… 吴安也不至于被人起个外号说“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这一切,不过是吴安计划里的一步棋罢了。 第二天大清早。 余幼微躺在吴安怀里,还觉得这事跟做梦一样。 甚至觉得有那么点不真实。 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余幼微的眼睫毛上,泛着一层模模糊糊的光。 她脸蛋上还留着点红晕,瞧着挺好看。 余幼微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直愣愣盯着房顶,脑子里还有点空白。 想起昨晚那些疯狂的事,余幼微的脸又红了个透。 再一想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钻进吴安设的圈套里,她又恨得牙根直痒痒。 余幼微张开嘴,对着吴安的胸口就是一口。”嘶……你属狗的?” 吴安其实一点都不疼,但叫两声总得装装样子。 等她松开,他胸膛上留下两排牙印,看着还挺可爱。”哼!你说实话,是不是一早就把我套进去了?” “你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 “骗谁呢!江泥跟我说过,你这个人满肚子坏水,栽你手里的人多了去了。” “她还特意叮嘱我,别太信你。” “我现在仔细想了下,你以前看我的那眼神,压根就不对劲。” 她一句接一句地说,手缩进被子里,用力掐他。”喂,那叫控制不住,你别糟蹋我的感情行吗?” “你……别碰……流氓……” “唔……” 大清早,吴安从余幼微屋里推门出来。 迎面正好撞上刚出门的江泥。 她一瞧吴安打那屋子出来,眼珠子差点瞪掉:“你……你……” “看什么看,没见过?”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叫做了什么?她现在是我的人,我就不该干点啥?” “哈啊——困死了,我先补一觉,你随意……” 吴安打着哈欠,一把推开裴囡苇的房门。 裴囡苇被开门声弄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吴安直接掀被钻了进来。 对上她满眼幽怨的目光,吴安凑过去就是一个吻,把人亲得气都喘不上来。”啊——” 吴安刚迈进裴囡苇的房间,身后传来江泥的尖叫。 她慌慌张张冲进余幼微房间。 一进去就看见余幼微脸红得厉害,眼神迷迷蒙蒙的。 就算她再迟钝,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你……”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余幼微红着脸,把自己跟吴安之间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江泥听得目瞪口呆,愣在当场。”幼微,你……你就这么把自己交给他了?” “你知不知道,这家伙坏透了!” 余幼微低着头,声音软软的:“我觉得……吴公子其实没那么坏。要不是他,咱俩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呢。” “还不坏?他都把你睡了,你还向着他说话?” 第185章 余幼微垂下眼睑,轻声道:“江泥,自从西楚 ** 以后,我一直待在紫金楼。嘴上说是花魁,不过也是靠这张脸讨生活罢了。” “后来那天,徐丰年来了紫金楼,我刺杀他的时候失手,那时就想过干脆死了算了。” “可现在碰上了吴安,我觉得……挺好的。” “可是……可是……” 江泥被她说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公主,这些年你一直待在徐丰年身边,难道忘了西楚是怎么亡的?” “忘了咱们是怎么无家可归的?” 江泥脸一白,嘴硬道:“我……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找机会刺杀他。” 余幼微轻轻叹了口气:“公主,你是真的在刺杀他吗?” “怕是你心里早就喜欢上徐丰年了吧?” 江泥身子晃了一下,还在强撑:“怎么会……” 就在这时。”咚咚咚——” 院子大门被人砸得震天响。 有人在拿硬东西拼命敲。”开门!快开门!” 听到外面的动静,江泥和余幼微同时变了脸色。 自从吴安捅破江泥就是西楚公主这事之后,麻烦就从来没断过。 清州城都快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大小小的宅子,没一处能逃过搜索。 要不是吴安顶着靖安王府幕僚的身份,这个小院子怕是早就被人闯过几十回了。 之前他一直觉得这地方最安全。 可现在看来,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门一开。 一队士兵凶神恶煞地冲进来,领头那人抬眼一看,就瞧见个穿黑衣的青年靠在院墙边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一看清吴安的脸,脸色瞬间就变了。 带队那人赶紧拱手:“熊先生。” 吴安在清州城不是什么小角色。 这些当兵的或许不知道太多内情,但有一件事谁都知道——王爷亲口把自己最宠的王妃送给了熊先生。 而且,这位爷当着王爷的面儿扇了世子的耳光,王爷连个屁都没放。 就冲这点,谁还敢拿他当普通人? 带头兵卒心里叫苦不迭,暗中把报信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人说这院子里可能藏着王爷要的人,他才敢带人来的。 谁知道这位爷住这儿? “熊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要是早知道这是您的住处, ** 我也不敢闯啊!” “没事,你们也是奉命办事,我在清州城这么多年,该配合还是要配合,查吧。” 那人连连摆手:“不不不,熊先生,我们这就撤!” “让你查就查,省得回头有人说我窝藏要犯。” 吴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兵卒打了个寒颤,告了声罪,硬着头皮让手下进屋搜。 这院子不大,拢共就三四间屋子。 门被敲响的那一瞬间,江泥和余幼微吓得像两只受惊的麻雀,浑身发抖。 江泥抓着神符的手攥得死紧。 她们俩心里清楚,清州城到处都在找她们。 余幼微怀里抱着白猫,整个人缩在江泥身后。”别怕,他们要真冲进来,我跟他们拼命。” 吴安在院子里说的话,两个人听得真真切切。 等他说出让人搜的话—— 江泥吓得魂都快飞了。 这个大 ** ,他竟然真的放人进来? 完了,彻底完了。 要是落到那靖安王世子手里,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余幼微腿都软了。 她刚把自己给了这个男人,他竟然……竟然这么对她? 难道是要拿她去换富贵? 余幼微心里一片死灰。 就在这时候。 两个人耳朵里同时响起一道声音:“别出声,别动。” 江泥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话的意思,房门就被推开了。 没有她预想中凶神恶煞的画面。 进屋的士兵反倒挺客气。 那人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江泥和余幼微,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江泥想起吴安的话,死死咬住嘴唇,一动不动。 手里的神符被她攥得指节发白。 余幼微搂着白猫,紧张得连猫都被勒得直踢腿。 这屋子一眼就能看个干净,没什么可藏的。 兵卒没发现什么,转身就出去了。”熊先生,搜完了,打扰了。改日我一定登门赔罪!” “不必,你们忙你们的就行。” 院子门一关,江泥跟余幼微终于松了口气。 江泥直接瘫坐在床沿上,整张脸都发白。 余幼微腿肚子都在抖,站都站不稳。 裴囡苇挽着吴安的胳膊,声音软绵绵的问:“吴郎,刚才那帮人是?” “没什么,就是耍了个小把戏。” 换个人,家里被翻成这样子肯定炸了。 再怎么着也得拦着不让搜。 毕竟这事关乎脸面。 可吴安压根不在乎。 他心里清楚,那些家伙都是杨洵派来的,赵恒在背后点了头。 既然这样,随便他们翻呗。 靖安王身上还藏着不少乐子,吴安可不想让他这么快就完蛋。天魔**早就被吴安玩透了,他们能翻出个屁来。 再说,吴安还有别的打算。 得让江泥明白外面有多凶险。”喂,他们为啥没抓我?” 兵丁一走,江泥立马憋不住了。 吴安没接话茬,反而开口说:“我听说靖安王在满世界找个西楚的公主。” 江泥脸色唰地变了。 瞳孔猛缩。 吴安转过身,嘴角带着笑,盯着江泥:“你就是那公主吧?” 这话像炸雷一样砸下来。 江泥整个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裴囡苇也愣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锁在江泥身上。 她也是蜀国的旧人,真没想到这个倔丫头居然是西楚的公主。”吴郎,求你……别伤她!” 余幼微咬着牙,鼓起勇气挡在中间。”江泥不是存心骗你的!” “她有苦衷的。” 余幼微哆哆嗦嗦地拦在俩人之间。 江泥牙关咬得死死的,干脆摊牌:“没错,我就是西楚的公主。你要是想把我交给赵恒,痛快点,别让我瞧不起你。” 裴囡苇连忙拽了拽吴安的袖子。 堂堂一个公主,跑来给人当侍女。 这对西楚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裴囡苇心里突然有点可怜江泥。”谁说要交出去了?” “啊?” 余幼微傻了。 吴安嬉皮笑脸地说:“她是不是公主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好奇一件事。” 江泥心里稍微松了松劲儿:“好奇什么?” “江泥,你可是西楚的公主。这么多年跟在徐丰年身边,要杀他机会多的是,为什么不动手?” “他身边高手太多,我根本没机会!” 江泥赶紧辩解。”不对。江泥,你想杀他,法子多得是。可你这表现,哪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倒像是心里装着他。” 江泥被戳中了心思。 心猛地一跳。”江泥,你难道忘了西楚是怎么灭的?” “还是说,你就甘心待在徐丰年身边,一直当个小丫鬟?” “当年西楚死了那么多人,那都是你的子民。” “江泥,你父母的仇,你是不是也忘了?” 江泥被吴安那几句话堵得脸皮发烫,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没有!” 吴安嘴角一扯,笑意里带着冷:“你骗我没关系,可你自己心里那点东西,你骗得了吗?” “是不是还想回去找徐丰年?想做北凉王妃?” “你胡说!!!” 江泥吓得往后缩,步子乱得跟踩了棉花似的,脸色白得吓人。”我胡说?”吴安盯死了她的眼睛,脸上那些吊儿郎当的表情全都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认真到让人发毛的样子,“你口口声声说你在北梁待了十多年,一直图谋刺杀徐丰年。十多年啊,你当真没一次能得手?” “好不容易从那地方脱身了,你还想再跳回去?” “你可知道,西楚那边有多少老人眼巴巴盼着你回去?” “你在北梁过得舒坦的时候,那些西楚的老百姓还在被北梁和黎阳压得喘不过气。” “就算你不想 ** ,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不行吗?你偏要给徐丰年当丫鬟。” “你要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爱干嘛干嘛,没人管你。” “给徐丰年当婢女,对普通人来说可能还是件体面事。” “可你是西楚的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当西楚人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会怎么看你?” “我……我……” 吴安每往前迈一步,江泥就往后缩一步。 裴囡苇看着江泥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余幼微难得没有插嘴。 因为吴安说的那些话,很多都是站在她们这些西楚人的立场讲的。 有些话甚至就是余幼微憋在心里很久、一直没敢说出口的。”我没有!没有!” 江泥使劲摇着头,脸上连一点血色都没剩下。 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她自己刻意压着、假装看不见。 现在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脸白得像纸。 在江泥眼里,此刻的吴安简直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些早就结了痂的伤疤,又被眼前这个人毫不留情地撕开。 那些带血的日子,就这么 ** 裸地摊在她面前。”吴郎!” 余幼微到底心软,一步跨到两人中间,挡在吴安面前,眼神里全是恳求。 吴安伸手摸了摸余幼微的脑袋,语气软下来,带着笑:“这些事她早晚得面对,早一点总比晚一点强。” 余幼微转过头去看江泥。”行了,现在最需要你的不是我,而是你家公主。好好陪着她吧。” …… “什么?人没找到?” 赵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回世子,熊先生那院子我们确实搜了个遍,没找到您要找的那两个人。” 第186章 “熊先生的院子不大,我们去的时候……” 之前出现在吴安院子里的那个士卒队长,此刻正站在靖安王府里。 把上午搜查吴安住处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怎么可能!!!” 赵洵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转向另外一个人。 这人负责盯吴安的住处。”世子,我们这些天蹲在熊先生那附近,除了熊先生本人和那个姓裴的……那女人,真没看到其他人。” “你们确定没看漏?” “确定没有!” 靖安王赵恒停下诵经,把手里的念珠搁在旁边的檀木架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人不是这人藏的,那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人。” 靖安王盯着儿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洵没吭声,脑袋压得更低了。”那个叫熊大的,就是个外来户,来咱们清州才几天工夫。咱们在这儿经营多少年了?他想在咱们眼皮底下 ** ,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除非——” “除非什么?” 赵洵猛地抬头。”除非,有内鬼。” …… 清州城里翻了个底朝天。 江泥却像丢了魂似的坐在屋里,脸上没半点表情,嘴巴闭得死死的。 余幼微抱着那只白猫,守在她身旁。 从吴安跟她聊完那番话起,江泥就这么呆坐了一整天。要不是还能看见她喘气、眼珠子偶尔动一动,余幼微简直要以为她傻了。 桌上摆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从早上到现在,江泥一口水没喝,一粒米没动。”你好歹吃点东西啊,身子熬不住的。” 余幼微轻声劝她。”吴安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嘛,这人阴得很,嘴也贱,多少人吃过他的亏。” 为了哄江泥开口,余幼微连吴安的坏话都往外倒。 可江泥还是没动。 余幼微正以为她还会继续这么坐下去,江泥忽然开口了。”你说得对,吴安那张嘴,确实够贱的。” 余幼微一听,眼睛都亮了:“你终于肯说话了!” “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愣了一会儿神。” “那现在……” 江泥脸上浮起一股熟悉的倔劲:“有些事想通了,有些还没。” 余幼微愣了。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不明白? “我想过了,好不容易从徐丰年那儿跑出来,我就不回去了。” “啊——” 余幼微嘴巴张得圆圆的。 自从被徐丰年关进北梁王府,她就看出来江泥跟徐丰年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眼下江泥居然说不回去了。”我也想明白了,我该干什么。” 江泥的声音很稳。”我父王母后,死在黎阳和北梁手里。这件事,我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都没法改变。” “我要回西楚旧地!” “啊——” 余幼微嘴张得更大了。”黎阳灭了我西楚,这仇深得很。西楚旧地还有不少旧民在活动。我是西楚的公主,该担起这个担子。” 她看着余幼微:“可我一个人,做不成。” “幼微,你得帮我。” 余幼微心里翻来覆去,自己都不知道该是个什么滋味。”你不仅是我的公主,也是我好姐妹。你想做什么,我都站你这边。” 江泥咬紧了牙:“吴安这人,虽然阴险,但真有本事。我要他帮我。” “???” 江泥憋了好一会儿,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口。 余幼微握住她的手:“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江泥一狠心,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剩这副身子。吴安好色,所以……” “幼微,你一定得帮我。” 江泥被吴安那番话怼完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以前跟着徐丰年的时候,她天天琢磨着怎么弄死他,但那架势看着更像闹着玩。 说白了,那就是她江泥在躲事儿。 可吴安那一通骂,等于把她心里那层遮羞布扯了个干净。 那些伤口,那些疤,全都摊在太阳底下了。 江泥这才回头一看,发现自己这些年活得是真够荒唐的。 在北梁王府待了这么久,西楚那边的消息她也断断续续听见过不少。 那些旧臣还在跟黎阳朝廷死磕。 前前后后,光是大官就杀了二十多个,连黎阳皇帝都挨了三回刺杀。 最险的那一次,离皇帝老儿也就五十步的距离。 要不是韩貂寺那老东西拿命挡着,皇帝早就交代了。 这些事儿,江泥心里门儿清。 但她就是不愿意去想。 现在…… 被吴安一巴掌扇醒了,江泥终于开始认真了。 她开始把手头所有能用的东西都调动起来,给西楚铺路。 可问题是,她现在手里根本没多少牌可打。 就算她现在站出去喊一声“我是西楚公主”,能有几个人信? 这么多年了,外面的人早就以为西楚皇室死绝了。于是江泥就把主意打到了吴安身上。 靖安王还在查吴安的老底,可江泥对他了解得透透的。 当年从大隋回来那一路,徐丰年和剑玖黄他们可没少聊吴安。 剑玖黄甚至说过,这世上要是有人能跟武帝城的王仙之打一架还能赢,除了剑神李纯刚,再就是五百年前的吕祖。 再往下数,就是吴安。 剑玖黄给吴安的评价高成这样,连吴安自己都没想到。 在江泥看来,吴安这人,不管是脑子还是身手,那可都是一顶一的。 余幼微听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把你当亲姐妹,你倒好,打我男人的主意? 这叫什么事儿? “江泥,你……” 余幼微心里堵得慌,特别堵。 一个裴囡苇还不够,你也要来掺一脚?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会看上吴安?” “……” 余幼微没吭声,但那表情谁都看得出来。”你知道吴安到底是谁吗?” 余幼微摇摇头。 她认识吴安连一个月都不到,对这个人的了解少得可怜。 就算偶尔从徐丰年嘴里听到几句,也不过是零星的几句话。”公主,吴安不就是靖安王府的一个幕僚吗?就算他有点本事,也不至于……” 余幼微对江泥的称呼,已经从名字变成了“公主”。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注意点自己的身份。”哎~~~你果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公主,他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吴安有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你知道这什么意思吗?” 余幼微更懵了,摇头。”意思就是,只要是他到过的地方,就别想太平。” “我也是听清鸟跟徐丰年汇报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时候,我们和大隋李阀的大公子李建成……” 江泥开始把吴安的事儿一件件往外倒。 一开始,余幼微还不当回事。 可听着听着,她的嘴就越张越大。 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你是说……这些全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茶早就凉透了,江泥端起来灌了一口,认认真真点了下头。”那他……” “别的先不提,就说他这身本事,武评榜前十稳稳当当。” “说不定跟剑神李纯刚碰一碰,也不是没可能。” “啊——” 余幼微嘴巴张得能塞进去鸡蛋,整个人都懵了。 她随便挑中的这个男人,居然牛到这种地步? 能跟剑神李纯刚打? 刚才听江泥讲那些事,余幼微感觉就跟听茶馆里说书似的。 这些事,要是哪个大势力干的,她还能勉强信一信。 可偏偏,全都是一个人折腾出来的。”幼微,这个吴安绝对是个狠角色,要是能帮我复国,有他在,事情起码好办一半。” “幼微,你一定得帮帮我!” 余幼微脑子嗡嗡的。 一边是被吴安的身份吓到了。 另一边,她心里头不乐意,不想把自己男人往外推。”幼微,你也是西楚的人,难道就不想回去?” “回去!!” 这两个字像块大石头,狠狠砸进余幼微脑袋里。 回去,她做梦都在想。 只有当过俘虏的人,才知道没了家是啥滋味。 余幼微咬着牙点了下头,嗓子发干:“公主,我……我帮你!” “谢谢你,幼微,真的谢谢你!” …… 到了晚上,小院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江泥脸上看不出什么,还是跟平时一样,只是眉头那里隐隐多了点心事,不仔细瞅根本注意不到。 晚饭后大家还是老样子耍着玩。 江泥还是照常跟吴安斗嘴。 吴安也再没提过江泥是西楚公主这事。 看上去,日子跟以前没啥两样。 但有些东西,悄悄就变了。 吴安发现,今晚江泥坐下来玩斗地主的时候,居然画了点淡妆。 本来长得就好看,这下更勾人了。”困死了,我先睡了,你们接着玩。” 江泥跟往常差不多,玩了一小会儿,打着哈欠就要回屋。 吴安心里犯嘀咕,自己今儿也没干啥啊,这丫头咋困这么快? 没多大功夫,余幼微也说要去睡了。 吴安跟余幼微刚确定关系没几天,正热乎着呢。 半夜的时候,吴安推开余幼微的房门。 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怎么不开灯啊?” “……” 没人应声。 吴安正要摸黑去找灯。 一个又急又细的声音响起来:“别!” 吴安一听这声音,立马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江泥那丫头,还能有谁。 一瞬间,吴安就猜到了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 他故意问:“为啥?” 没人答话。”你要不说话,我可就开灯了啊!” 第187章 床上的人终于憋不住了,含含糊糊地说:“我……不太舒服。” 吴安嘴角翘了翘,干脆装不知道。 他把那个身子僵得跟块木板似的女人搂进怀里。 怀里的女人呼吸一下比一下急。”都老夫老妻了,还紧张成这样?” “……” “不对!” 吴安这声“不对”一出口,江泥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被发现了? 江泥脑子里一片空白,啥也想不到。 江泥愣了两秒,脸色刷地白下去。”你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对劲了?” 吴安话音刚落,江泥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身子软绵绵地往下瘫。 吴安顺手一捞,这才发现。 这丫头的腰身,比他想的有料得多。 徐丰年在清州城里闹翻了天,跟靖安王府彻底撕破脸。 这一趟丢的不只是江泥和余幼微,连北梁王世子的脸面都搭进去了。 要不是几个人死命拦着,他真想掉头杀回去,把江泥抢出来。 可不管他心里多憋屈,局面已经这样了,只能认。 一行人灰头土脸撤出清州。 还没走出多远,就在城外那片芦苇荡里被人堵了个正着。 来的人不简单。 天下武评排第十一的王明银,吴家剑冢新出炉的剑魁吴六顶。 还有皇室的私生子赵凯,带着那具伏将红甲。 吕乾塘、舒秀、魏舒阳,三个全被伏将红甲拖住了。 王明银是谁? 西楚旧臣王明洋的弟弟。 王明洋是什么人?天下守城第一人。 凤字营的人全扑上去,照样挡不住王明银。 死的死,伤的伤,八条命交代了,十六个人躺在地上起不来。 宁峨嵋也挂了彩,伤得不清。 眼看王明银就要杀到徐丰年跟前。 剑神李纯刚坐不住了。”小子,功夫不赖。不过想动徐丰年,你还得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 话说完,李纯刚就出了手。 剑神手里握的是一把木剑,对上天下第十一的高手。 一招两袖青蛇砸过去,王明银居然硬生生扛住了。 李纯刚自从被王仙之折断木牛马,境界滑得厉害。 要不然,就凭王明银这点本事,根本接不下这一剑。 就算他是武评榜上第十一,也没戏。”徐丰年,拿命来!” 徐丰年眼看就要被王明银一剑刺穿。 就在这节骨眼上。 王明银耳朵里突然钻进一声“呵呵”。 他心里猛地一沉,暗骂不好,全身汗毛全竖了起来。 想躲。 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骑着黑白熊猫的姑娘,笑呵呵地出现在王明银身后。 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儿似的。 这姑娘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手刀,直插王明银后背。 这一下要是捅实了。 王明银有一百条命也得交代。 就在他命悬一线的关口。 一柄碧绿色的飞剑划破空气,化作一道绿光直奔而来。 这一回,轮到骑熊猫的姑娘脸色变了。 要是她非要弄死王明银,那这只手也得废。 姑娘翻身一躲,避开那柄飞剑。 王明银捡回一条命,身形暴退。 等他看清刚才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扛着向日葵、模样挺讨喜的小姑娘。 王明银只觉得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王明银死死盯着对面的姑娘,眼睛眯成一条缝,那缝里透出的寒光能冻死人。 徐丰年刚从王明银的杀招下捡回一条命,后背也被冷汗浸透了。 等他认出那个卖酱牛肉的姑娘,忍不住皱了下眉。”是你?呵呵姑娘?” 呵呵姑娘压根没搭理王明银。 冲徐丰年咧嘴一笑,转头盯着那柄碧绿飞剑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全是警惕。”谁在那儿?” 李纯刚自打那柄碧绿飞剑出现,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也盯着飞剑来去的方向,不肯挪眼。 转瞬之间,战场上的局势翻了好几个个儿。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芦苇荡深处。 一阵马蹄声,从那边传了过来。 黑色锦袍镶着金线,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子晃晃悠悠的,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怀里搂着个妖娆女人。 那女人是裴囡苇。 吴安这会儿终于体会到,余幼微为啥走哪儿都抱只白猫不撒手了——这手感,是真踏马舒服。”是你!!!” 徐丰年第一个叫出声来,眼睛瞪得溜圆。”徐丰年,有些日子没见了。” 青鸟看见吴安,眉头也拧了起来。 李纯刚眯着眼,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这位谁啊?” 青鸟目光发紧,嘴里只蹦出两个字:“煞星。” 王明银认出了吴安就是救自己的人,抱拳道:“大恩不言谢!” 吴安歪头冲他笑了笑:“别急着谢,我也不是白出手的。” 话音还没落,那个神出鬼没的呵呵姑娘又冒出来了,一把刀直直刺向吴安背后。这丫头天生就是搞刺杀的材料,动手的时机抓得贼准。 她以为自己这一刀肯定能捅进对方后心,结果大黑马屁股上挂的黑铁剑匣突然弹开,一柄巨大的重剑横过来,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呵呵姑娘被震得手指发麻,翻身退了好几丈远。 吴安瞥了她一眼,笑得那叫一个欠揍。”你师父黄龙仕没教过你,有些人你动不得?” 呵呵姑娘咬紧嘴唇,冷冷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服。”吴兄,你知道她是谁?” “这丫头是黄叁甲的干闺女,真名叫贾佳佳。徐丰年,你别老呵呵呵呵地叫人家,多不礼貌。对吧,佳佳姑娘?” 吴安直接把她老底掀了。 呵呵姑娘瞳孔一缩,盯着吴安的眼神里杀意翻涌:“你究竟是谁?怎么知道我名字?” 吴安嘴上叼着狗尾巴草,笑嘻嘻道:“黄龙仕那老东西还没死呢?好好一个姑娘教成这德行,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一听到有人骂自己义父,呵呵姑娘眼里的杀气又浓了几分。 她骑的那头黑白大熊猫也察觉到主人不对劲,焦躁地扭着身子。 寻常马匹见了这大熊猫,估计早吓得腿软了——呵呵姑娘这坐骑可不是吃素的,连虎夔都干不过。 但吴安这匹黑马,经脉是用魔气淬炼过的,压根不怵。 裴囡苇听到吴安连黄三甲都敢骂,身子颤了一下。 这名字她以前就听说过,那可是跟徐晓、人猫齐名的三大魔头之一。 连李纯刚这号狂人,眉头都忍不住挑了一下。”你这么骂黄三甲,不怕他来找你麻烦?” 吴安没搭理他,扭头冲徐丰年道:“徐丰年,你说我怕那黄叁甲老儿,还是不怕?” 徐丰年一听这话,脑子里立马闪过那些被吴安搅得翻天覆地的场面——大明、大元、大宋、大隋,连大清都没逃过。 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 吴安这人,要是搁春秋那会儿,跟黄龙仕摆一块儿比,谁更狠还真说不准。 甚至有人说,他比黄龙仕还邪乎。 现在这主儿到了黎阳,黎阳王朝那摊子事儿,怕是想消停都难。 徐丰年笑得有点苦:“你这一来,就跟瘟神过境似的,连狗都得躲着走。吴大公子,你不会也是来取我性命的吧?” 吴安摇了摇头,怀里把那姑娘又搂紧了些,嘴角一咧:“哪儿能啊,我跟靖安王那货可扯不上关系。你要是真死了,往后日子得多没劲。” 这话一落,徐丰年脊梁骨就窜上一股凉气,像被条毒蛇盯上了似的。 清鸟手里的长枪攥得更紧了些。 说实话,怀里抱着裴囡苇那感觉是真不错,软绵绵的,跟抱了块暖玉似的。 裴囡苇察觉到他胳膊又紧了,脸蛋瞬间红得发烫。 都说徐丰年是天下头一号的浪荡子。 可眼前这个骑在黑马上的爷们儿,那副做派,比徐丰年还像是个败家玩意儿。 在场的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那你为啥……”徐丰年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你凭啥救王明银? 吴安瞥了眼王明银,慢悠悠地说:“这天下武评排第十一的人,要是就这么交代在这儿,多不值当。” 王明银冲着吴安拱了拱手,态度倒是挺诚恳:“多谢吴公子救命。” 然后他转头看向徐丰年,眼里那股杀意又冒了出来:“清州城,姓徐的不准进。徐丰年……” 当年王明银他哥王明洋守着清州城,硬是撂下过话——姓徐的敢踏进一步,就别想活着出去。 后来城破了,王明洋硬是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说要看着徐晓最后能落个什么下场。 这回是有人拿着王明洋那双眼珠子来请,才把王明银给请动了。 吴安一摆手,打断了王明银的话:“有李剑神在这儿杵着,你弄不死他。” 李纯刚正蹲那儿抠脚呢,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吴安一眼,没吭声。”吴兄弟,你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你这是……”徐丰年又问。”就为了带走王明洋。” “为什么?”王明银接了一句。”想让给人当保镖去。” 王明银眉头一皱:“吴公子,你救我是你的事,可这不代表我得听你的。”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晃了晃:“没事,揍到你服就行了。” 王明银脸一下子就沉了。”吴公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来路,但你这话,未免太狂了吧。” “等会儿把你打趴下,你就老实了。”吴安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时候,魏舒阳、舒秀还有吕乾塘三个人刚收拾完伏将红甲,浑身带伤地赶了回来。 听见吴安这么狂的一句话,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等搞清楚王明银的身份后,心里头直冒冷汗——没想到天下第十一都来刺杀世子了,幸亏有李前辈和那个呵呵姑娘在,不然今天世子怕是凶多吉少。 第188章 要是世子真出了事,在场这些人,除了李剑神,怕是全都得陪葬。 三个人又想起吴安刚才那话。 舒秀心里冷笑了一声:哪冒出来的小子,口气倒不小,还是个色胚,比世子更像是个纨绔。 魏舒阳则上下打量着吴安,把武评上那些年轻高手挨个儿对了一遍,发现没一个对得上号的。 可等他看见吴安怀里的裴囡苇时,整个人猛地愣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吕乾塘只拿眼皮子撩了吴安一眼,没多说一个字,扭头就站到徐丰年那边去了。 就刚才跟伏将红甲动手那会儿,他把赤霞剑诀都用上了,这会儿整个人都虚得厉害。 这路心法说白了就是拿命换战力。 远处,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人正看戏,一甩额前碎发,叹了口气:“我那便宜小舅子,命还真硬。” “不过那小子什么来路,看着挺能打?” “怀里那姑娘,倒是真带劲。” 这锦袍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老拿徐丰年姐夫身份自居的私生子赵凯。 为了弄死徐丰年,连靖安王都把他放出来了。 赵凯正嘀咕着,突然觉得不对——那个穿黑衣服的青年好像往自己这边瞟了一眼。 那张脸上挂着笑,笑得不冷不热,看得赵凯心里发毛。”徐丰年,你知道为什么你们都在清州城里闹翻天了,靖安王还非要你的命?” “不就是做做样子给朝廷看,有啥好稀奇的。” 徐丰年那口气,像是早就在脑子里转过八百遍这问题了。”对了一半。除了清州自己这边的烂账,还有个人,也巴不得你死。” “谁?” “你二姐那个舔狗,老拿自己当你姐夫的那个,黎阳皇帝那个私生子,赵凯。” 这话一落地,躲远处的赵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费了老鼻子劲藏的身份,就这么让人当街喊出来了,还喊得这么难听…… 那张嘴也太贱了! 非撕了不可!! 徐丰年眉头拧了起来,吴安这话,他真没想到。”他凭什么杀我?” “你这么聪明,还用问?” 徐丰年脑子一转,立马就懂了赵凯打的什么算盘。”他想抢那把椅子?” “总算没蠢到家。” 魏舒阳这时候插了一嘴:“阁下身边这位,该不会是靖安王最宠的那个王妃吧?” “这么说,阁下就是靖安王新收的那个幕僚?漠北那头熊?” 魏舒阳直接点破了吴安在清州城的身份。 清州城可不是北梁的地盘,所以徐丰年他们对吴安的底细,其实也摸不太清。 他们只知道靖安王新收了个幕僚,还把自己最宠的妃子都送人了。 魏舒阳这话刚说完,徐丰年脸色一下子变了,随即火气就窜上来了。”吴兄弟,江泥在你那儿?” “锵——” 刀剑出鞘的声音响成一片。 凤字营的人全拔了兵器。 宁峨嵋、舒秀、清鸟这帮人,直接把吴安围了个严实。 就连刚拼过赤霞剑诀的吕乾塘,也硬撑着挡在徐丰年面前。 躲远处的赵凯乐坏了,嘴角一歪,笑得阴恻恻的:“让你嘴欠,这回看你怎么死!” 吴安被这么一圈人盯着,脸上半点不慌。 倒是怀里的裴囡苇身子绷紧了,明显紧张得不行。 吴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没事儿。” 他看向徐丰年:“徐丰年,你不会以为是我把江泥绑走的吧?” 徐丰年没吭声。 吴安嘴角往上一挑,抬手指了指芦苇荡中间那条路。”往那儿瞧。” 说完,一辆马车正晃晃悠悠地从那边过来。 车走到跟前,稳稳当当停住。 车帘一掀,露出来一张让人分不清是恼是笑的脸。 徐丰年眼睛一亮:“小泥人!” 抬脚就要冲过去。 江泥掀开帘子从马车跳下来,第一眼就看见吴安骑在大黑马上,怀里还搂着裴囡苇,顿时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个死男人,昨晚还跟我…… 现在倒好…… 余幼微抱着白猫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可压根没人看她。 只有吴安冲她挤了挤眼。 余幼微微微一笑。 徐丰年刚想凑近江泥,江泥却朝后退了一步。 就这么一小步。 徐丰年当场愣住。 清鸟眉头轻轻一皱。 江泥看见徐丰年的那一瞬间,心里头那个世子的模样,好像变了味。 自己对他,好像也没那么牵肠挂肚了。”小泥人!是我啊,徐丰年!” 江泥躲着他的目光:“我知道是你!” “那你咋不认得我了?” “小泥人!……” 清鸟皱紧眉头,明明分开没多久。 可眼前的江泥像是换了个人。 她看看江泥,又看看徐丰年。”徐丰年,我是西楚人,你是北梁王世子,咱俩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你……你别靠我太近。” 这话一出口,徐丰年像被雷劈了一样。”当年徐晓踏平我西楚皇宫,杀我父王,杀我母后,徐丰年,这些事我一件都没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泥说这些时,终于敢抬头直视他,眼眶泛红,泪光闪烁。”徐丰年,这些年我待在你身边,就一个念头——刺杀你。” “可我没本事,没力气,不会武功,一直都没得手。” “徐丰年,这一次,我要走了。” 江泥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徐丰年胸口,砸得他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清鸟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江泥,世子待你不薄,你要走?” 徐丰年也问:“江泥,你去哪儿?” 江泥别过头不看他:“我回西楚旧地!” 徐丰年又愣住了,瞪大眼睛盯着她。”我是西楚公主,他们一直都在等我回去!我……” 徐丰年傻傻地看着江泥,像头一回认识她。 忽然,他扭头看向吴安,仰头大笑:“哈哈哈……好一个人畜无安,好一个人畜无安,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真不白叫这名,果然是你这扫把星!” 吴安摸摸鼻子,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要不是你,江泥怎么会走?” 吴安点点头,干脆认了:“对,我是跟江泥说了点东西。” 徐丰年以为他要狡辩,哪知道他直接认了。 当场就懵了。”你和江泥,你们之间是杀父之仇,杀母之仇,灭国之仇,这世上,你们俩的仇解不开。” “这些年,江泥在你府里给你当丫鬟。” “徐丰年,你忘了,江泥是一国公主,给你北梁王世子当丫头,那些西楚旧人知道了,得有多恨你?” “你……你……干嘛要这样?” 徐丰年踉踉跄跄,指着吴安。 吴安嘴角扯出个弧度,声音不咸不淡:“我说的哪里不对?还是哪句话是假的?” 徐丰年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半天,半个字都没挤出来。 不远处的赵凯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整张脸都写着“见鬼了”三个字。 他耳朵里刚才塞进来的东西,简直能把天捅个窟窿。 西楚公主这些年一直藏身北梁王府? 这消息要是散出去,整个黎阳王朝怕是要翻天覆地。 裴囡苇站在那儿,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她总算看明白了,自己跟的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路。 光是看江泥那副反应就知道——之前这姑娘对徐丰年是有那么点情分的,而且那情分还不浅。 可就这么短短几天工夫,原本互有好感的两个人,硬是走到了这一步。 这种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本事,裴囡苇在靖安王身边待了那么久,也从来没见过。 还有那个“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外号。 江泥和余幼微倒是提过吴安以前的那些事。 可裴囡苇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这女人命苦,在靖安王府那会儿就没人待见。 就算跟了吴安,江泥和余幼微对她也是隔着一层。 所以她知道的东西少得可怜。 到了这时候,她才算真正看清自己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直蹲在角落没吭声的呵呵姑娘,眼睛却转个不停。 她想起来几个月前的事。 那天晚上,义父黄龙仕突然盯着天上星星看,脸色刷一下变了,说什么“魔星降世”,还说什么“天下要大乱”。 呵呵姑娘还记得自己出门时,义父黄龙仕对她说的话。”你这一趟下山,要是撞上那魔星,一定得宰了他,不然这天下怕是要遭大殃。” 当时呵呵姑娘压根没当回事。 这世上哪来的什么魔星。 就算真有,她看义父黄龙仕自己才更像那个魔星。 可这会儿,她盯着那个穿黑衣的年轻人,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人不就跟义父说过的那个魔星一模一样吗? 越看越像。 呵呵姑娘捏了捏拳头,盯着吴安的眼神里,杀气腾腾地往外冒。 徐丰年被吴安这么一抢白,整个人都哑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吴安的话。 当初江泥面对那些伤口时,心里是啥滋味。 徐丰年现在算是尝到了。 李纯刚看了看吴安,又扭头看了看江泥,嘴里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把江泥收作徒弟,可现在弄到这步田地…… “小泥人,你就这么一个人回西楚?你能干得了什么?” 江泥偏过头,目光定在吴安身上:“他会帮我。” 吴安搂着裴囡苇,下巴朝王明银那边抬了抬:“还有他。” “江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马夫。” 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这话也太狂了。 居然让武评榜上排名第十一的王明银去给江泥当马夫? 舒秀冷笑一声,心里对这个吴安更看不上了。 魏舒阳眼皮跳了两下,一个字没说。 但他也在想,这年轻人的口气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 第189章 再怎么说,那也是王明银啊。 王明银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刚才还对这年轻人有那么点感激的意思。 可现在,那点感激早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吴公子,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 吴安笑得随意:“我让你当马夫,你就得当。要是不听话,那就打到你听话为止。” 吴安第二次冒出这话时,王明银气得脸都扭曲了,连声冷笑:“行啊,我倒要见识见识,你怎么把我打到心服口服。” 魏舒阳侧头问清鸟:“那姓吴的到底什么水平?” 清鸟跟吴安交集更多,心里有数。 他只丢出两个字:“很强。” 舒秀却不以为意:“再强能强过王明银?”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一见吴安就浑身不自在。 那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邪气。 像一把没人握得住的绝世凶刀。 舒秀自己也是把刀,只不过被北梁王父子死死攥在手里罢了。 可这个吴安…… 明明跟她是一路人,偏偏谁都不放在眼里。 清鸟心里嘀咕:这家伙连老黄都能过两招,收拾王明银应该不在话下。 裴囡苇被吴安搂在怀里,感受着王明银身上那股越来越锋锐的气势,身体不自觉地想要挣开。 吴安却死死箍着她,像没事人似的,压根没把王明银当回事。 江泥看两人马上要打起来,这讨厌鬼还抱着裴囡苇不放,忍不住骂道:“喂,色胚!还不把人放开?” “怕什么,怀里有 ** ,打起来才有意思。” 徐丰年还是头一回见吴安比他还像个纨绔,扭头问李纯刚:“李前辈,他真能赢王明银?” 李纯刚瞥了两人一眼。 此刻王明银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整个人像一把打磨到极致的利剑。 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发疼。 李纯刚淡淡开口:“这小子什么路子我看不透,但王明银,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话音刚落。 王明银的气势已经攀到顶峰。 他一声暴喝:“小子,你这么狂,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来让我认输!” 话音未落,王明银纵身而起,一剑直刺吴安。 他人影快得像道闪电。 一眨眼的功夫,剑尖就已经递到吴安面前。 前后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剑锋芒毕露,逼得人喘不上气。 可吴安居然一动不动,像块石头钉在原地。 王明银心里冷哼一声: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狂得没边。 看在你刚才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今天不收你命,只给你个教训就行了。 裴囡苇吓得魂都快飞了,浑身发抖,眼睁睁看着剑尖在眼前越放越大,忍不住一声尖叫,死死闭上眼。 江泥急得直跺脚。”小心!” 江泥心里又气又急,虽然她觉得吴安不至于被王明银干掉。 可这小子也太托大了,还那么色。 跟武评第十一的人比剑,怀里还抱着裴囡苇不放。 这得色到什么程度啊! 不远处,私生皇子赵凯装模作样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可惜长了张嘴。下辈子投胎记得把嘴闭严实点……” 说完他就准备转身离开。 今天自己身份差不多也暴露了大半。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得回去跟大师父商量商量。 在场上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吴安根本不可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要知道,刚才连剑神李纯刚的两袖青蛇,都被王明银硬生生挡下来了啊。 剑神李纯刚当年跟王仙芝那一架打完,修为跌得厉害。可跌归跌,他好歹是剑神。 天底下能从他那招“两袖青蛇”底下全身而退的人,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完。 全场唯一一个觉得吴安不会这么快倒下的,反倒是一旁安安静静蹲着的呵呵姑娘。她清楚得很,她义父这么上心的魔星,哪能说输就输。哪怕是武评榜上排第十一的那位亲自上,也未必能一招把人放倒。 呵呵姑娘眼睛瞪得溜圆,就想看看吴安到底藏着什么手段。 就在这时,一根碧绿的剑影从那黑衣小子背后窜了出来。 剑身通体碧绿,像一道流光,直直朝着王明银的剑尖撞过去。 两柄剑在空中撞在一起。”锵——” 一声剑鸣震得耳朵发麻,剑尖顶着剑尖。 两股力量对撞的一瞬间,半空炸开一圈气浪,无形的剑气把地面割出一道道细痕。 一柄剑后面有人操控,另一柄剑却像是没人掌着的。 可偏偏,王明银的剑就是被挡得严严实实,往前推不动半分。 王明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路数的剑法?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来不记得有这号人物。 不光王明银心里翻江倒海,就连剑神李纯刚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这小子出剑的架势,像是剑法,又不像剑法。 舒秀的眼皮也跳了一下。刚才王明银拔剑那一下,她还以为这说大话的年轻人要直接被捅个对穿。虽说之前清鸟随口提过几句,但那也就是几句皮毛,舒秀压根不信,就凭这个“人畜无安”还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可现在…… 舒秀对江湖上各路高手的路数简直如数家珍,可眼前这人使的招式,她半点头绪都摸不着。 裴囡苇闭着眼,等着那一剑落下来。 可等了半天,也没感觉到冰冷的剑尖刺穿皮肉。 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就看见那柄熟悉的碧绿飞剑,正跟对面那人的剑死死抵在一起。 裴囡苇瞳孔一缩。这剑她认得。 王明银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主,手腕一抖,剑势忽然变了,身子一侧,错开那柄碧绿飞剑。趁着擦身而过的间隙,他猛地拉近跟吴安的距离。 王明银冷哼一声,心里早就有了盘算:不管你什么古怪剑法,我一剑就能劈了你。我打不过剑神李纯刚,还收拾不了你? 让我给你当马夫? 做梦。 可他脑子里这念头还没转完,眼前忽然一花。 一柄大刀直劈下来,刀身上裹着浓烈的血腥味。 邪门。 王明银只得横剑挡了一下。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柄飞剑从他根本料不到的角度刺了过来。 王明银狼狈地一个翻身,堪堪躲过。 仅仅三剑,就让他彻底收回了之前的所有轻视。”小子,怪不得口气这么狂,不过就这点本事,怕是还不够看。” “有点意思。”吴安嘴角一挑,手上掐了个剑诀,“那这一剑,你试试怎么接。” 玄铁邪王剑,去。 大黑马屁股上挂着的剑匣猛地一震,里面弹出一柄漆黑的重剑。 正是玄铁邪王剑。 这剑有摧城拔寨的能耐,是吴安手里所有飞剑里最沉最猛的一把。当年在辽东,一剑就破掉了万斤门。 虽说玄铁邪王剑比不上辟邪剑那么灵动诡异,但论威力,一点都不虚。 寻常人想把这柄重剑抡起来都费劲。 可吴安使御剑术的时候,那把玄铁邪王剑跟片羽毛似的,飘得邪乎。 剑身猛地荡开一圈气浪,眨眼就到了王明银面前。 王明银瞳孔一缩。 这速度……不对劲! 他赶紧把手里那把剑横在胸口,想硬扛这一下。 两剑磕上的瞬间,王明银脸色就变了。 这剑……沉得离谱! 根本扛不住!!! 王明银感觉自己像是叫一座铁山砸了个正着,五脏六腑都在震。 整个身子被玄铁邪王剑一下抽飞出去,脚底在地上蹭出两道长长的沟痕,胸口里翻腾得厉害。”哇!——” 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玄铁邪王剑的威力太蛮横了,正面挨这一下,那滋味…… “还有一剑!~” 吴安手里剑诀再变:“倚天神剑!去!” 一声清响—— 倚天神剑从剑匣里嗖地窜了出来。”真武剑!去!” “三斤!去!” 接着是真武剑。 还有从剑玖黄手里拿到的那柄三斤名剑。 六柄剑围着王明银就是一通绞杀。 剑鸣声一阵接一阵。 王明银几招下来就被吴安压着打,根本翻不了身。 剑刃相撞的脆响响遍了整片战场。 谁也没想到,武评榜排行第十一的家伙,跟眼前这年轻人打起来,最后会是这副局面。 王明银额头上汗珠直冒。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咋能强成这样? 武评榜上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号人? 王明银这会儿心里头翻江倒海,震得不行。 不只是王明银心里发懵。 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敢信。 之前在大隋跃马桥看过吴安跟剑玖黄打的那拨人还算有点心理准备,知道吴安有两下子。 可也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徐丰年脸色凝重地盯着场子里的吴安。 他隐隐觉得,现在的吴安,比当年跟老黄交手那会儿,又猛了不少。 不光他有这感觉。 还有清鸟。”世子,这人……比过去强了一大截!” 这会儿徐丰年刚拿到大黄庭没多久,还没彻底融会贯通,实力还比不上清鸟。 所以清鸟的感受比徐丰年更直接。 徐丰年点了点头。 再看其他人就更不顶事了。 舒秀瞪大了眼珠子,满脸都是惊讶。 刚才她还觉得,就算吴安再厉害,也不可能是武评第十一的对手。 毕竟王明银混出名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现在…… 王明银被人打得连手都还不了。 这简直是…… 之前清鸟跟舒秀、魏舒阳和吕乾塘解释吴安底细的时候,也没说太细。 就说这家伙是个麻烦精,身手不错。 可谁能想到身手好到这份儿上。 舒秀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好像眼前这场面不真实似的。 第190章 王明银可是武评榜上排第十一的人啊,到了这人面前,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说出去谁信。 裴囡苇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她知道自家男人有两把刷子,可万万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之前吴安把那柄辟邪剑交到她手里的时候,裴囡苇就知道这剑不一般。 想着自己男人就算打不过这些人嘴里说的那个武评第十一,至少也能撑几个来回。 裴囡苇靠在男人怀里,心跳总算稳了点。 她之前还替这男人捏把汗,怕那武评第十一有多厉害。 结果呢?根本就不够他打的。 裴囡苇越想越觉得神奇,自己身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就跟个宝藏似的,每回都能让她大吃一惊。 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放松下来,腿就软了。 身后那男人身上的气味扑过来,浓得像潮水,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魏舒阳站在旁边,盯着场上的动静。 他在听潮亭待了这么多年,翻过的书比吃过的饭还多,所以比别人多看出些门道。 这人的路子不对。 跟寻常武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像是……仙道? 念头一冒出来,魏舒阳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仙道…… 他脑海里立刻闪过几张脸。 武当山那个洪洗象,五百年前的吕祖,武帝城的王仙之…… 呵呵姑娘瞪着吴安,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把这人往高了估。 结果还是低估了。 这人比她想的要恐怖得多。 义父嘴里说的那个魔星,大概就是他了。 呵呵姑娘在心里悄悄拿自己跟吴安比了比。 比完之后,后背一阵发凉。 她要是正面跟这人打,怕是比王明银还惨。 要是义父亲自动手呢…… 头一回,呵呵姑娘对义父没把握了。 江泥张大了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之前吴安跟剑玖黄打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所以他早知道王明银打不过吴安。 可这也太夸张了。 那可是武评排名第十一的人物。 要不是王仙之自己说天下第二,王明银就是实打实的第十。 整个天下能排进前十的,哪个不是一方霸主? 可现在呢? 王明银在吴安手里头,就跟个小孩儿似的。 王明银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 再这么打下去,他必输。 他不是输不起。 但输成这个样子,他咽不下这口气。 对面那个男的,根本就没动真格的。 一只手还搂着个女人。 这侮辱让王明银心里头火直往上窜。 他正准备把自己压箱底的功夫掏出来。 忽然,周身那股压力全没了。 那些飞剑刷刷刷地收了回去,悬在吴安四周。 王明银大口喘着气,眼神死死盯着面前这人。 就听吴安慢悠悠地开了口:“行了,懒得跟你磨叽了,送你最后一招。” “要是你能接下来,让你当车夫这事儿,当我没说过。”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嘴里的狗尾巴草还叼着。 怀里的女人也还搂着。 王明银调匀了呼吸,慢慢挺直腰板,眼神一下子变了。 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天下最锋利的剑。”我也有剑。吴公子要是接得住我这剑,我王明银,给你当马夫!” “哈哈哈……有点意思。我开始喜欢你了。” 王明银不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吴安。 这时,他已经把这人当成了这辈子最大的对手。 李纯刚抠了抠鼻孔,朝旁边努努嘴:“小子,好好看。要是能悟出点门道,你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徐丰年脸上看不出啥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李前辈,要是换你对上吴安,有几分胜算?” 李纯刚琢磨了片刻,回了一句:“要是同岁数交手,我打不过他。” 这话一落,徐丰年心里头翻江倒海,半天没缓过神。 在场所有人眼睛都盯死在战场那两人身上。 谁都门儿清,吴安跟王明银这一架,搁近几年江湖里头,绝对算得上最顶级的对决。 要是能从里头摸到一星半点的门道,对自个儿以后的武道路子来说,那好处可大了去了。”我这招,是跟个掉了门牙的老马夫学的。” “啧……那老头挺有意思的,就是脾气犟得吓人,居然跑去挑战王仙之,这事儿我是真想不通。” 王明银这会儿正憋着劲儿蓄力呢。 这招本来是他留着对付王仙之的压箱底本事,没成想今天先用上了。 天下练武的,心里头最大的那座山就是王仙之。 不少人明知道打不过他,也非得去碰一碰。 武帝城墙上插满了剑,全是挑战王仙之输了以后留下的。 吴安这时候忽然扭头看向徐丰年,问了一句:“徐丰年,老黄走的时候,有没有啥话让你带给我?” 徐丰年这会儿也没端着世子的架子,老老实实答了:“老黄说了,说将来有一天,会有个穿黑衣服的小子,带着三斤酒去跟王仙之打一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安听完这话,目光转向东边,眼睛里看不出是啥滋味。 剑玖黄,那个缺了门牙的老头儿,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可惜啊,没能跟这老头喝上一回酒。”老黄人没了,可他那把剑,还在我手里。” “今儿个我就拿老黄的这招剑法来会会你。” 吴安低头冲怀里的裴囡苇说了句:“乖,你先下去,老实待着。” 裴囡苇被这话弄得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脖子根儿都泛着粉色。 吴安把她从大黑马上抱下来。 裴囡苇低着头,走到江泥的马车边儿上。 江泥没搭理她,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余幼微挺懂事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裴囡苇腾了个地方。 吴安手上掐了个剑诀,脸上的神情终于认真了起来。 六把飞剑不停地抖着,空气里像是多了股躁动的劲儿。 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剑气绕着吴安打转。 周围的地上多了不少被剑气划出来的印子。 王明银手里那柄软剑,被太阳光一照,泛着刺眼的寒光。”我这招,是我花了二十年琢磨出来的最强一式,阁下可当心了。” “这招的名儿叫——” 王明银刚要报出剑招的名字,话就被吴安截了。”你那招叫啥都无所谓,我这招是跟老黄一块儿取的名字——劣马黄酒六壬里!” “去!” 吴安这个“去”字一落地。 六把剑慢慢悠悠地转了起来…… 当年在跃马桥跟老黄打过那一架之后,吴安早就把老黄的所有剑招给吃透了,还全融进了自己的招数里。 所以老黄的剑法,吴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徐丰年一听吴安用的是老黄那招“六千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满脸的不信。 老黄的剑招他也见过。 可对他来说,老黄的路子实在太深了,根本不是他现在能使得出来的。 吴安跟王明银这一架,注定不会 ** 淡淡。 要不是吴安收手收得及时,王明银怕是当场就得被他斩在剑下。 玄铁邪王剑破开王明银的软剑封锁,剑尖稳稳停在他头顶三寸。 全场死寂。 还是那一套路数。 王明银压箱底的绝活,对上吴安借老黄使出的杀招,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风刮过芦苇荡,沙沙响个不停。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 王明银自己也说不清眼下是什么滋味。练了大半辈子的武,到头来栽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手里。 谈不上不服气,也说不上怨恨。 他冲吴安拱了拱手。 转身朝江泥的马车走去。 江泥、余幼微、裴囡苇三人见王明银过来,瞬间绷紧了身子。”你……想干嘛?” 王明银顿住脚步,沉声道:“我兄长王明洋,当年替西楚卖过命。今天,换我了。” “公主,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归你调遣。” 徐丰年走了。 江泥把话说开后,他就算再不甘心,也只能扭头走人。 余幼微留下了。 吴安盯着徐丰年远去的背影,觉得这趟浑水越搅越有意思。 徐丰年下一站,铁定是江南卢家。 八成是去见那位艳名远扬的大姐徐脂狐。 再往后,就该是恒山牯牛大岗的轩辕世家了。 轩辕家有个身段丰腴的轩辕轻风…… 啧。 吴安挺想跟着徐丰年去凑热闹。 但清州城这摊子事还没收尾。 接下来这段日子,清州城里肯定有不少好戏上演。 所以吴安带着三女回了那座小院子。 王明银走了。 理由很简单——江泥以后要走的路,是复兴西楚。王明银这一走,什么时候能再见到老婆孩子都说不准。 所以他打算走之前,先把家眷安顿好。 正好吴安也在清州城有事要办。 城外的芦苇荡,因为吴安跟王明银那一战,几个月里都残留着凌厉的剑气。 不少武人听到风声,跑来那片芦苇荡感悟剑意。 日子一久,这片芦苇荡被武人们喊成了剑气荡。 吴安带江泥、余幼微、裴囡苇回到小院后,日子过得荒唐又痛快。 每天窝在院子里醉生梦死。 有时候赖在余幼微房里,有时候钻进江泥房中。 当然,裴囡苇那边也没少去。 这天下午。 吴安正搂着余幼微看裴囡苇跳舞。 现在他早不去什么青楼了。 在家就能瞧见漂亮姑娘扭腰摆臀。 何况家里这三个,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青楼那些庸脂俗粉甩出八条街。 余幼微脸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一看就知道吴安刚才没少折腾人。 吴安正泡在温柔乡里享受。 江泥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喂,我要练武!” 第191章 她板着小脸,一脸不爽地盯着吴安。 昨晚吴安趁江泥睡着,把江泥、余幼微、裴囡苇三个人全挪到了一张大床上。 一晚上闹得翻天覆地。 江泥后来醒了想跑,却被吴安死死按住,根本挣脱不开。 余幼微和裴囡苇见了面就脸红。 连脾气最好的裴囡苇,都忍不住狠狠啐了吴安一口。 江泥从昨天一早就没给过吴安半点好脸色。 她突然开口提了个要求,吴安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姑娘会冒出这种念头。”你想练武?” “哪来那么多问题?你就说教不教。” “听潮亭那边 ** 多得是,你干嘛不去那儿学,偏要来找我?” “呵,本事越大死得越快,再说了,你真觉得我在听潮亭能学到真东西?” 吴安琢磨了几秒钟,心里就透亮了。 西楚那帮余孽还在暗地里活动,江泥要是真在听潮亭正儿八经练功,恐怕活不了几天。 徐晓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想到这儿,吴安对这丫头多了几分可怜。”你想学什么?” “剑法。” “剑?” “没错。” 江泥怕他理解偏了,又补了一句:“我说的是你那种剑。” 她指的是吴安那手御剑术。 在江泥心里头,吴安的实力那是真没得说。 能跟剑玖黄那样的高手过招,还能把王明银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虽然她嘴上从来没夸过,可心里觉得吴安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高手。 甚至是可以跟天下顶尖强者扳手腕的那种人。 第二天。 吴安随手扔了两本秘籍过去——《魔气感应篇》和《阴阳魔功练气篇》。 看他那副随随便便的态度,江泥嘴角一撇,心里老大不乐意。 她下意识就觉得这两本玩意儿肯定是拿不出手的破 ** 。 要是天龙寺的和尚知道江泥这么瞧不起这两本秘籍,八成当场就要从大宋那边杀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我自个儿练的 ** ,跟现在市面上大多数人修的路子不太一样,你自个儿翻翻看。” 一听是吴安本人在用的东西,江泥眼睛刷地亮了,一把把两本秘籍死死搂在怀里。”书给你了,能悟出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完,吴安扭头就走了。 刚离开那一小会儿,他就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离不开余幼微和裴囡苇这两个丫鬟了。 清州城。 自从上次徐丰年在这儿闹了一通,整座城的气氛就变得特别不对劲。 像是暴风雨前那种压抑的安静。 那些消息灵通的大人物,一个个都躲在家里不出门,外头的事能少掺和就少掺和。 之前吴安在靖安王府提起过两件事——“京城白衣案”和“袁本溪有个儿子”。 这两件事随便挑一件出来,都够震动整个天下的。 尤其是白衣案,那简直是很多人的死穴。 连提都不敢提。 里头牵扯的人太多了。 再有就是袁本溪的儿子。 袁本溪号称春秋四大顶级谋士之一,整个黎阳王朝的江山都在他手里盘着。 他的权势大到什么程度? 能左右谁当黎阳的皇帝。 当年赵淳心甘情愿当袁本溪的提线木偶,才坐上了那把龙椅。 袁本溪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天下人没一个能逃出他的棋盘。 多少人做梦都想搞死袁本溪。 可现在好了,袁本溪有个儿子。 这个儿子,很可能就是他最大的命门。 春秋四大谋士里,只有袁本溪留了种。 这两件事被吴安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说出口了,就算靖安王赵恒当场下了封口令,消息还是像长了腿一样传了出去。 靖安王赵恒那天没让吴安继续说下去,可有些事根本瞒不住。 风声传得飞快,越传越离谱,到最后连赵恒自己听了都后背发凉。”听说了没?袁本溪的儿子就在靖安王手里攥着呢。” “京城那桩白衣案,咱们这位王爷也在里头掺了一脚,要不北梁世子能闹成这样?” “别扯了,要真是王爷干的,北梁大军早踏平这儿了。” “你懂什么,这都是王爷的手段。” “我跟你们讲,这话可别说出去——王爷准备动手了。” 吴安搂着裴囡苇,正看余幼微在那儿扭。 忽然,心里头猛地一紧。 那种感觉很怪,像有根针扎在后脖颈上,刺得他浑身不自在。 有人要动我? 这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就蹦出一条消息。 【你感应到危险,领悟灵识,修为提升。】 【灵识是修仙的基本感知法门,一用起来,周围情况全都能在脑子里映出来。】 【以你现在的修为,方圆一里内的动静都逃不过你的探查。】 吴安脸上一下子炸开了笑。 逆天悟性这玩意儿好久没动静了,一来就给了这么大个惊喜。 从踏上修仙路那天起,他就一直琢磨灵识这东西,可压根没处学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居然自己冒出来了。 吴安立马催动灵识。 脑子里像多了个缩小的模型,周围一里地所有东西都清清楚楚。 右边那家小院住了一家十几口人,老爷子带着几个孙子在院子里纳凉,屋里还有个小子在念书。 左边那家是个寡妇,吴安早就听人念叨过。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没刻意打听也知道了这号人物。 可没想到,大天白日的,那寡妇屋里多了个男人。 吴安还见过那男人一回。 俩人在屋里脱得精光,脸都不要了。 远处有个小孩蹲墙角撒尿,尿完了又抓起泥巴混着尿水瞎玩。 那小孩正是寡妇的儿子。 再远点的街上,有小贩扯着嗓子叫卖,有官老爷坐轿子急匆匆赶路,还有俩女人当街对骂。 这些画面全涌进吴安脑子里。 他越玩越上头,感觉整条街都在自己手心里攥着。 玩了一阵,吴安收回灵识,猛地发现自家房梁上蹲着个人。 一个小姑娘,圆脸蛋。 她缩在房梁上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像没有,整个人跟木头桩子似的嵌在那儿。 好像她本来就应该待在那儿。 黄龙仕的干闺女,贾佳佳。 呵呵妹子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眼睛一直盯着墙角那只花瓶。偶尔才瞥他一眼,跟做贼似的,生怕看多了被发现。 刚才心里那阵发毛的感觉,八成就是被她盯出来的。结果倒好,阴差阳错让他悟出了“灵识”这玩意儿。 想到这儿,吴安嘴角翘了翘,抬起头冲着房梁喊:“呵呵姑娘,来都来了,也不吱一声,这可不够意思啊!” 房梁上那丫头一听这话,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自从芦苇荡那回之后,呵呵就铁了心要干掉这个被义父称为大魔头的家伙。连王明银那种货色她都能弄死,可面对吴安,她不敢有半点大意。老早就猫在房梁上,连收敛气息的功夫都用上了,把自己藏得跟块木头似的。为了不让吴安起疑,她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刚才吴安搂着裴囡苇亲热那会儿,呵呵没忍住扫了一眼,心里头冒出一丝杀气。结果就这么一下,就被抓了个正着。 心里咯噔一声,她也不藏着掖着了,翻身就从梁上落下来,一记手刀直劈向吴安。 吴安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招降龙十八掌。一道龙形气劲狠狠撞上呵呵的胸口。 鲜血喷出来,在半空炸开一团红雾,整个人被掌力震飞出去,直接撞出门外。 这丫头长得挺可爱,身材也不赖,有点那啥童颜巨什么的意思。但吴安可不会对一个想弄死自己的人手软。 裴囡苇和余幼微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这场架就打完了。 等吴安跨出门槛,呵呵早没影了。”命还挺硬。” “有点意思。” 吴安心里冷笑。搁以前,他还真拿这丫头没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灵识在手,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屋里那剑匣“锵”地弹开一侧,一柄碧绿短剑呼啸着冲了出去。 呵呵被一掌拍飞,还没落地就翻身越过院墙,撒腿就跑。她心里对吴安的警惕已经拉满了。出道这么久宰过的高手不少,可吴安绝对是她碰过最邪门的对手。 她一闪身翻进一座宅子,躲了起来。”哇——” 又是一口血喷出来。吴安那降龙十八掌的火候,早就甩乔峰几条街了。这一掌,够她受的。 刚想坐下来疗伤,心里突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一个燕子翻身。 一柄碧绿短剑刺破土墙,直直扎过来。 呵呵只觉浑身发冷。要是刚才慢那么一丁点,现在她就是一具 ** 了。 这剑她认得出。芦苇荡那回,吴安跟王明银动手的时候,就亮过这把剑。 难道那家伙追上来了? 心里一阵冰凉。 没一会儿工夫,呵呵就被那柄剑追得上蹿下跳,狼狈得像条丧家犬。可她死活没发现吴安的人影。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毛。 人影还没露面,光是一把剑,就把人压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也太离谱了。 义父嘴里说的那个魔头,绝对就是这家伙没错。 呵呵,这可是他出道以来,跑得最狼狈的一次。 …… 我他妈什么时候要 ** 了? 这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靖安王赵恒一向稳得住,可听完这些风声,背上冷汗直接往下淌。 聪明人最怕的就是胡思乱想。 赵恒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似的。 谣言这东西,风一吹就散,追着问谁第一个传的,根本没用。 关键是,背后那双手到底是谁。 北梁?朝廷?还是那边的…… 不管是哪个,对靖安王赵恒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满天下都知道,皇帝忌惮北梁。 第192章 可清州这块地方,也一直是皇帝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 徐晓在京城讨世袭的事,徐丰年又在江湖上搞得风生水起。 而清州…… 赵恒把自己关在静室里,整整一上午没出来。 连世子赵洵想求见,都被拦在了门外。 整个清州城,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就在这时候。 京城那边,一道圣旨快马送进了清州城。 上头说,皇帝念着靖安王这位兄弟,这么多年没见,想请他去京城聚一聚。 早不召,晚不召,偏偏在清州满城流言的时候下这道旨。 这里头的文章,耐人寻味得很。 赵恒就算再傻,也看得出皇帝打的是什么算盘。 这是皇帝对清州起了戒心。 要是真去了京城,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回清州了。 皇帝的这封诏令,让赵恒在静室里再也坐不住了。”去把熊先生请过来。” 吴安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走进靖安王府的时候。 发现屋里不光有靖安王赵恒,世子赵洵也在,旁边还坐着管清州财政的汪林泉。 多亏了吴安掺和,汪林泉这个北梁派来的卧底,到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继续偷偷往外传消息。 汪林泉一见吴安进来,眼皮不自觉跳了两下。 就是这小子,从踏进清州那天起,清州就没消停过。 汪林泉正打量着吴安,吴安倒是冲他咧嘴一笑。 汪林泉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嘴角抽了抽,算是回了礼。 赵洵看到吴安,整张脸阴沉得能挤出水来。 现在赵洵在那些纨绔圈子里,简直成了笑话。 靖安王赵恒看见吴安,眼神忽明忽暗地盯了他半天。 芦苇荡那档子事,自然没瞒过靖安王的耳目。 赵恒看着吴安,声音慢慢吞吞地说:“我该叫你人畜无安的吴安吴先生,还是喊你漠北的熊大熊先生?” 芦苇荡的事传到赵恒耳朵里之后,吴安的真名也就被他查了个底朝天。 稍微一追查,查出来的东西连赵恒自己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当初差点坐上皇位的人,能让赵恒大吃一惊的事,还真不多。 可当赵恒看完手下捧上来的那一摞子卷宗。 他翻完之后,心里那口气好半天都没顺过来。 再一琢磨最近清州城这些破事,赵恒对“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个名号,真是深有体会。 听到靖安王赵恒这么说。 赵洵倒是没怎么多想,仍旧瞪着一双恨意十足的眼睛盯着吴安。 而汪林泉则是低下头,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人畜无安”这四个字,汪林泉总觉得在哪听过。 他这人吧,对北梁那边的事格外上心,尤其是那个北梁世子,简直到了事无巨细都得打听的地步。平日里那些密报他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能背下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前阵子瞅过的一封密件。 汪林泉瞳孔猛地一缩。 就是这人!闹得大元、大宋、大明、大隋四国鸡飞狗跳的玩意,那传闻里都说他走到哪哪乱,人畜都不放过。 怪不得。 怪不得这位爷一到清州,清州就没安生过一天。 这人身上像是贴着瘟神的标签,他到的地方,太平日子就是句笑话。 清州城…… 得想法子把这尊大佛请走,不然清州迟早得炸。 不对。 慢着。 这货不能走。 清州乱起来,那才正合北梁的意。 在场的人压根没谁注意到汪林泉脑子里已经转了八百个弯。 倒是吴安,脸上半点被抓包的慌张都没有,吊儿郎当地一摊手:“王爷爱叫啥就叫啥,您高兴就成。” 靖安王脸色沉了下来:“你究竟是什么人?” “漠北熊大是我,人畜无安也没错,谁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名儿?” 赵恒脑子里瞬间把吴安进清州以来干的事过了一遍。 上来就把他哄得把王妃送了出去,整得他苦心经营多年、好不容易卖给朝廷的那颗暗棋彻底废了。 紧接着又忽悠他去抢徐丰年的丫头,硬生生把北梁和清州绑成了死对头,顺带让他儿子搭上了一条胳膊。 现在倒好,朝廷那边已经开始盯上他了。 赵恒被吴安这些操作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闭上眼,嘴里默念了几遍佛经,这才把那股气压下去。 芦苇荡那事之后,赵恒一直拖着没找吴安,不是不想找,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家伙。 可说实话,赵恒心里还是挺看重吴安的。 如今朝廷那边明摆着不信任他了,赵恒觉得,听听这人的意见也不是坏事。”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父王说话?来人,拖出去砍了!” “啪!” 吴安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招呼在赵洵脸上。”我和你家大人说话,当儿子的插什么嘴。” 赵洵懵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这都第几回了? 这人是不是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赵洵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当他碰上自己父亲那双冷冰冰的眼神时,那股火气就像浇了盆冰水,呼地灭了。 吴安心里门儿清,赵恒既然认出了他的身份,就算他当着他面打了儿子,这老狐狸也不敢把他怎么着。 何况又不是头一回打。 赵恒这老东西的城府,比吴安想的还要深得多,耐性也足得很…… “吴先生,闲话就不扯了,本王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思。” “听啥?” 赵恒把皇帝召他回京的事说了。 吴安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去不得。” “哦?”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屁股坐到赵洵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句:“王爷,这一趟你要是真去了京城,怕是没命回来了。” 赵恒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赵洵倒是不服气,冷哼一声:“你懂个屁?我父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清州还攥着几十万水军……” 吴安像看傻子似的瞟了他一眼。 就连一旁的汪林泉,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靖安王府这个继承人,脑子简直不够用。 吴安扭脸看向赵恒,语气毫不客气:“王爷,要不考虑换个人选?这世子太不成器,将来铁定斗不过徐丰年。” 赵洵脸涨得通红,刚想张嘴反驳,又撞上父亲那道冷冰冰的目光,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嘶……哈……” 吴安捧着茶盏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句:“王爷,这趟京城你要是真去了,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 “那我该怎么办?” “简单,就派人告诉朝廷,说您病了,走不动路。” “接着把手底下的兵全攥紧了,有多少人马这时候也该亮一亮。准备好了,就跟朝廷翻脸。” “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 ** ?” 赵恒眉头锁得死死的。 这主意怎么听都不算高明。 赵洵吓得心脏猛地一抽。 汪林泉更是后背一凉,冷汗直冒。 这人畜无害的家伙果然名不虚传,他这是要把整个清州掀个底朝天啊。 不,不止清州,是整个黎阳王朝都得跟着晃! “你还有别的路可走?” “……” 赵恒沉默了好一阵子。 吴安不慌不忙地继续往下说:“光这样还不够,不能让朝廷把眼睛全盯在清州。最好让北梁那边也闹点动静,才算稳妥。” 他扫了一圈周围投来的目光,心里突然生出种古怪的念头——自己这是在撺掇靖安王 ** 啊。 不光吴安这么想。 靖安王本人也有这个感觉。 这滋味说不出的别扭。 可偏偏眼前这家伙说的每一句都是实情,没有半句胡扯。 赵恒盯着吴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念头。一会儿想着清州要是真反了,朝廷肯定发大军来剿,到时候不想反也得反。一会儿又琢磨要是真乖乖去了京城,怕是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等于是去坐牢等死。 赵洵刚才听吴安怂恿他爹 ** 的时候,吓得心慌气短,那张本就阴郁的脸涨得通红。 ** 啊! 可在这人嘴里跟出门买菜似的轻巧。 后来转念一想,要是老爹真坐上那把椅子,自己可不就成了皇子甚至太子?往后说不定还能轮到自己去坐那个最高的位置? 赵洵头一回觉得,面前这个吴安瞧着还挺顺眼。 汪林泉把头埋得低低的,脸上的表情一丝都不敢露出来,就怕让靖安王或者世子,又或者吴安看出来什么。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地转:“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一时间,几个人各怀心思。 吴安的话还没说完,又补了几句:“王爷,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清州城里的风声我都听了个清楚。” “我都听见了,朝廷还能不知道?” “要不然,朝廷干嘛突然召你进京?” 这些话砸下来,靖安王的眉头跳个不停,心里窝着一团火。 什么“京城白衣案”! 你这个瘟神没来之前,老子听都没听说过这回事。 是你天天挂在嘴上,见谁跟谁说。 现在倒好,整个清州都在传我跟“京城白衣案”有关系。 我冤不冤啊? 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桩案子到底是什么来龙去脉。 ** …… 靖安王闭上眼睛,捏着念珠念了好几遍佛经,才算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熊先生,难道不是你到处嚷嚷什么京城白衣案,才把整个清州搅得满城风雨的吗?” 汪林泉耳朵里一钻进“京城白衣案”这五个字,心就跟着揪了一下。 那年北凉王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在京城地界上叫人围了。 第193章 那女人可是吴家剑冢年轻一辈里最耀眼的人物,天赋压得同代人抬不起头。 要不是为了硬闯陆地神仙境,王妃身上也不会落下那要命的病根。 后来人虽然是逃回了北梁,可在京城那些事,她一个字都没提过。 王妃是怕黎阳那边再起战火,这才咬着牙忍着委屈,拿自己的苦换天下的太平。 当时北梁上下全披了甲,刀都出了鞘,就等一声令下杀向黎阳皇帝讨个说法。 可最后北梁王徐晓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 但这根刺,扎在所有北梁人心里头,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汪林泉之前在靖安王府就听过一次“京城白衣案”这几个字。 可一直不知道里头的门道。 所以徐丰年在清州城的时候,他没跟少王爷说。 这下又听见了。 汪林泉只觉得胸腔里的那颗心快要蹦出来。 一边盼着能听到当年的事,一边又怕听到。 这种揪心扯肺的滋味,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身子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吴安一听靖安王赵恒把这顶帽子往自己头上扣,赶紧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王爷,这可就冤枉了。我除了在你这靖安王府提过‘京城白衣案’,外头半个字都没漏过。” “要真有什么风声走漏了,那也是靖安王府里头的人干的。” “王爷,你这宅子里怕是不大干净,说不定就有朝廷和袁本溪的钉子。” 这话一出,靖安王心里咯噔了一下。 当时他确实下了封口令,可如今整个清州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靖安王眉头拧成了疙瘩。 眼前这个吴安,看着人畜无害,简直就是个灾星。 靖安王又压了压心里的火。 前些日子见徐丰年的时候,他也才掐断过三次佛珠。 可每次跟这个吴安说上几句话,手里的佛珠就不知道断了多少回。”王爷,这些都不打紧。要紧的是,京城那边已经把你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王爷,你要是再不赶紧动起来,迟早要被京城那边啃得骨头都不剩。” “到时候不光王爷你脱不了身。” 吴安瞥了一眼旁边脸涨得通红的赵洵,继续说道:“怕是连世子也得跟着陪葬。” 赵洵听了这话,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整个人像是叫人扔进了冰窟窿里。 吴安还在继续煽风 ** 。 靖安王不动声色地捻着手里的佛珠。 赵洵终于憋不住了,开口道:“父王,京城那边已经开始盯着我们清州了,咱们该提前准备才是。” “王爷,你要是怕当这个出头鸟,我倒有个主意!” 靖安王一听这话,眯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了,盯着吴安问:“熊先生请讲。” “让北梁来当这个出头鸟。” “怎么说?” “当年京城白衣案,是皇帝和袁本溪牵头,杨汰岁从旁策应,再加上看门狗刘嵩师、人猫韩貂肆还有钦天监那一帮人,联手围杀了北凉王妃。” 吴安这话一出口。 整间厅堂瞬间死寂。 只剩门外风吹树叶哗啦哗啦的声响。 谁也没想到,吴安这个 **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这么轻飘飘地把“京城白衣案”那几个字给捅了出来。 轻松得就像在说昨晚吃了碗牛肉面,还顺带嚼了两瓣蒜。 那可是一桩能掀翻黎阳王朝根基的天大隐秘。 结果就这么轻飘飘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靖安王赵恒胸口一堵,差点儿背过气去,赶紧连着深吸好几口大气,才算缓过这股劲儿。 可那双眼睛,死死锁在吴安身上,跟焊住了一样。 他从始至终就没打算掺和那桩“京城白衣案”的浑水,所以从没开口跟吴安打听过里面的细节。 谁知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直接就给抖落了出来。 吴安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就是存心想拽他一块儿蹚这滩烂泥。 靖安王过去一直猜那案子跟京城脱不了干系。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干系能大到这个份上。 皇上竟然亲自下的手。 这事儿牵扯的层面,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哗啦——” 靖安王手里那串价值连城的佛珠,瞬间崩断,一颗颗滚落在地。 这人畜无害的小兔崽子……竟然把老子……本王也拖下水了!!! 赵恒这会儿真想骂娘。 他……他竟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就这么说了!!! 这种级别的要命事,哪回不得找间密不透风的屋子,外头再布下几百号甲士严防死守,生怕走漏半个字。 这人畜无害的家伙倒好,张嘴就来。 就跟讲隔壁家婆娘偷汉子一样随便。 汪林泉这会儿已经完全绷不住脸上的神情了,嘴巴张得老大,跟能塞下百十来个鸡蛋似的。 京城白衣案闹腾这么多年,人人都猜跟京城有关。 可北凉王妃不开口,就没有真凭实据! 就算徐丰年想找人算账,也找不着正主。这个本该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的秘密,如今被人随随便便给捅了出来。 汪林泉甚至都忘了收敛自己那副表情。 赵洵脸上的颜色倒是挺热闹。 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听见这消息,赵洵最开始挺高兴的。他现在恨不得把徐丰年挫骨扬灰。 一听说对方老娘遭了难,心里别提多爽快了。 吴安直接开启了久违的快嘴模式。 趁靖安王赵恒还在那儿发懵的时候,噼里啪啦往外倒:“当年徐晓平定六国,摆在那儿的大功劳,注定要封王。” “黎阳皇帝怕徐晓功高盖主,加上钦天监算出北凉王妃肚子里怀的是个男娃,一出生就带着天大的气运。” “所以黎阳王朝就打定主意,要把北凉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掉。” “想着让北凉后继无人。” “后来袁本溪出谋划策,让徐晓进京领赏,趁机安排人刺杀北凉王妃。” “杨汰岁拉着徐晓喝酒,把他缠住脱不开身,这杨汰岁也算是帮凶。” “皇后跑去告诉北凉王妃,说徐晓在皇宫里出了事。” “那时候的皇后跟北凉王妃是手帕交,北凉王妃自然没起疑心。” “等北凉王妃一到京城,就被那号称人猫的韩貂肆、看门狗刘嵩师那帮人给围了。” “北凉王妃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强行提升境界,这才落了病根。” 吴安一口气把这事儿全给爆了出来。 之前靖安王这个老滑头压根儿不想沾这种破事,所以从来不问吴安这些细节。 今天正好逮着这个机会,说个痛快。 吴安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直接把整个厅堂再次打进了死寂。 听完这席话。 在场的所有人只觉得后脊梁骨发麻。 靖安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这种关乎天下大势的极密,最好连听都不要听,听了就是惹祸上身。 汪林泉后背一阵阵发凉,汗毛都竖起来了。 京城那桩陈年旧案,他居然全都清楚。 他不敢往下想,要是世子徐丰年知道了这码事,天得塌成啥样。 天下不乱才怪! 还有徐晓那个干儿子,外号叫小人屠的陈芝豹,听说他对北梁王妃的感情极深。那位王妃在北梁地面上,人人提起都得竖大拇指。 这事儿一旦漏出去。 天下非乱不可! 赵洵在旁边听得上头,脸都红了,恨不得立马冲到徐丰年面前,把吴安刚才那番话一个字不落地学一遍。”你说,要是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北梁那边会怎么干?” 吴安的声音就跟地狱里钻出来似的,一句一句往人心里拱。”北梁一旦知道那桩案的底细,朝廷头一个要盯的就是他们,哪还顾得上清州。” “这么一来,清州正好能趁这个空当,悄悄做大。” “王爷,还有件事。袁本溪的儿子叫蒋斧丁,如今跟着顾剑堂学刀,还拜了王仙芝为师。” “您要是想收拾袁本溪,从他那个儿子下手最方便……” “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靖安王赵恒现在恨不得拿针把这人的嘴缝上。 这张嘴 ** 是……太欠了。 讲话还快得一批。 老子……本王根本来不及拦!~ 那股骂人的火气,蹭蹭往上窜。 靖安王赵恒还没顾上消化京城那桩陈案的冲击,这人倒好,转脸就把袁本溪的底给抖了个干净。 这尼玛…… 再说他自己跟袁本溪本来就有旧账。 这下好了。 事情一下子就乱成一锅粥。 俗话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知道得越要命,死得越惨! 好家伙! 这一下等于给自己脖子上挂了两道催命符! “今天在座说的这些,谁敢往外传一个字,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靖安王狠狠扫了三人一眼。 对自己儿子和汪林泉,靖安王还是有底的。亲骨肉,肯定不会到处瞎说。另一个是老心腹,汪林泉能在清州管了这么多年财权,不是靖安王赵恒最信得过的人,根本坐不稳那位置。 所以靖安王对这两个人还算放心。 汪林泉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躬身行了个礼:“属下 ** 也不会往外说。” 世子赵洵也跟着弯腰:“父王,孩儿绝对守口如瓶!” 赵恒这才点了点头。 靖安王赵恒又转过头看向吴安,好不容易压住心里那团邪火:“熊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清州城就不留你了。” 靖安王终于横下心来,决定把这尊瘟神送出清州城。 他真不敢想,要是还把这祸害留在身边,清州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之前听他分析朝廷那套话,觉得这人是块料。 第194章 现在还是觉得这人是块料,可也是个天大的祸害。”王爷这是要赶我走?” 靖安王闭上眼睛不吭声,嘴里默默念叨着佛经。 吴安嘴角往上一翘。 走就走呗。 正好去衡山牯牛大岗,瞧瞧那个风韵十足的轩辕轻风。 不过这只老狐狸还真能沉得住气,今天听到这么多要命的秘事,居然还没炸。 不过,打今天起,清州城怕是想躲也躲不掉,早晚要被卷进争天下的棋局里。 从靖安王府出来的时候。”世子!等一下!” 吴安叫住了赵洵。 赵洵脸上的阴云堆得老厚,一双眼睛里全是毒辣,死死盯着吴安。之前那一耳光的账,他还记在心里头呢。更别提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桩桩件件,他可从没忘过。”吴安,你现在已经不是靖安王府的人了,该不会还以为我拿你没法子吧?” 吴安压根儿没把他的狠话当回事。 赵洵这套吓唬人的把戏,在他眼里跟小孩儿闹着玩似的。”得,既然我不 ** 家那活儿了,那咱俩就平起平坐说话。小赵啊——” 吴安这一声“小赵”,喊得拖长了尾音,赵洵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脸都绿了。 还没等赵洵缓过劲儿,吴安下一句话就直接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小赵,你想不想 ** ?”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洵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声音冷得像刀子。 要是段誉或者令狐冲那帮人在这,准得劝赵洵赶紧把耳朵堵上,别听吴安满嘴跑火车。 吴安下巴朝赵洵那截断掉的手臂努了努。 赵洵脸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自从被徐丰年砍了那条胳膊,他就最忌讳有人拿这茬说事。平时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多瞅一眼他的断臂,都得被赵洵打到皮开肉绽才肯罢休。”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绕弯子!” “小赵啊,徐丰年剁了你一条胳膊,你就不想着也给他来一下?” “徐!丰!年!迟早有一天,我非得把他胳膊也砍了不可。” 赵洵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阴恻恻的。”还迟早有一天?换作是我,连一盏茶的工夫都等不了,你倒能耐得住?该不会是怕了那徐丰年吧?” 吴安脸上写满了瞧不上,目光里全是鄙夷。 赵洵瞅见吴安那眼神,火气直接蹿上了天。 眼下要说赵洵最恨谁,那肯定非徐丰年莫属。可要是问第二恨的是谁,那就得数眼前这个嘴欠的吴安了。 赵洵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等回府就叫手底下的门客把这吴安给收拾了。只要吴安一出清州城,那就是他自个儿找死。 吴安这会儿倒觉着自己有点变态——他就是爱看人被他三言两语气得发疯的样子。对方越炸毛,他心里就越舒坦。 所以但凡跟吴安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是天底下最招人嫌的搅屎棍,这话还真没冤枉他。”小赵,京城那桩白衣案的前因后果,你现在应该也门清了吧。” 赵洵还是盯着吴安不吭声。在他心里,吴安已经是个死人了。 吴安接着说:“你说,要是北梁那边知道了白衣案的底细,会闹成什么样?” 赵洵仍旧不出声。 吴安继续添油加醋:“要是白衣案的 ** 传得满天下都是,就算徐晓不反,京城那位恐怕也容不下北梁了吧。” “那要是徐丰年知道了呢?” 赵洵还是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吴安,等着他往下说。”照我对徐丰年的了解,北梁王妃在他心里分量可不轻。要是徐丰年晓得了这事,你猜他会怎么干?” 赵洵的嘴唇抿得死紧,一句话都不说。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虽然没搭腔,但心里头对这事可没那么平静。 吴安接着往火上浇油:“要是徐丰年知道了,他八成得干出点过激的事来。就算没法子杀进京城,也肯定会把黎阳当成头号死对头。” “京城那边,绝不可能留一个对黎阳王朝恨到骨子里的北梁王活着。” “所以——” 吴安的话听着就让人心动。 赵洵的双眼越发明亮。 吴安虽然没把话说完,但赵洵已经明白,黎阳王朝肯定会朝徐丰年下手。 到时候,徐丰年怕是连安稳觉都睡不了。 可赵洵脑子里突然冒出他爹那句话——“今天的事,谁敢往外说,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一想到他爹那眼神,赵洵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靖安王世子终于开了口,声音闷得发沉:“父王不让往外传。” 吴安笑了,伸手拍了拍赵洵的肩膀:“京城白衣案这事,迟早要闹得人尽皆知。” “早一天晚一天,能差到哪去?” “你爹肯定不会让你到处嚷嚷,可也没说你就是不能干这事。” “要是你爹真那么说了,反倒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可你就不一样了,只要你嘴巴严实,谁知道是你在背后搅风搅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洵被这几句话绕得有点懵。”什么个意思?”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有些事,能说不能做。” “你好好琢磨琢磨。” 赵洵一听这话,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这时候他总算正眼打量了吴安一番。 这样的人才,他爹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要把人赶出清州城。 简直是…… 靖安王世子心里头,竟莫名生出几分替吴安可惜的意思。 他觉得吴安简直就是个难得的大才。”你挑两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事往北梁、京城那边一散。” “到时候天下大乱,京城和北梁打起来,你清州就坐山观虎斗。” “说不定下次我再见你,你就已经是太子了。” 最后一句话,直接把赵洵的心搅成了一锅粥。 赵洵耳朵里只剩下“太子”两个字来回转。 吴安之所以拽着赵洵好一通“指点”——不对,是商量。 就是怕自己今天这番话白说了。 赵恒交代过,今天的事绝不能传出去。赵洵这人,对他爹的话向来乖乖听。 而那汪林泉知道京城白衣案的事,绝对不可能憋着不说。 吴安估摸着,汪林泉八成会写封密信,直接送到徐晓手上。 徐晓为了儿子的爵位和北梁太平,多半会选择忍气吞声。 那这事,又得烂在肚子里。 吴安等于白说了一场。 黎阳眼下看着安稳,其实底下全是大坑。 就差那么一个人,去点那根引线。 吴安就想当那个 ** 的人。 这感觉,够爽! 所以他才拽着靖安王赵洵好一顿指点——不,是说服。 再说赵洵这会儿的心思,远不如他爹那老狐狸深沉。 别忘了,当初吴安见靖安王赵恒第一面就说过,自己知道京城白衣案的事。 可那老东西硬是能忍这么久,一个字都不问。 要不是吴安今天趁机捅破,怕是那老货还会继续装死。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真是能忍。 就算知道了今天的事,还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只叮嘱不要往外传。 这老狐狸心里那点算盘,吴安一眼就看穿了。 清州城里那些破事,绝不能从这儿漏出去半个字。 朝廷那边虽然要瞒,但更关键的是,清州城自身得跟这些烂账撇清关系,一丝一毫的牵扯都不能有。 可惜,在场这三个人,哪一个都不是能守住嘴巴的主儿。 吴安、世子赵洵,还有心腹汪林泉,一个个嘴巴就跟漏勺似的,压根儿指望不上。 话说回来,这天底下压根儿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好比吴安这家伙,总想换个马甲去搅浑水,结果没一回能藏住,三两下就被人把老底给掀了。 靖安王赵恒心里头最怕的,就是“京城白衣案”那档子事儿,万一被人查出风声是从清州城刮出去的。 那朝廷的疑心病还不得犯到天上去? 赵恒原本的打算,是缩在幕后,安安静静看着外头风云变幻,瞅准了时机再伸手。 可偏偏这个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吴安。 愣是一次次把清州城推到风口浪尖上。 赵恒越琢磨越觉得,这吴安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劲儿。 这才一狠心,把吴安从王府里头撵了出去。 最好是能撵出清州地界儿。 在赵恒看来,吴安这厮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天下大势,这人心里门儿清。 可这人,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到让赵恒觉得,压根儿就掌控不住。 至于那个被送出去的王妃? 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 回府的路上,汪林泉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今天听到的那些话。 越想后背越凉。 他甚至怀疑,靖安王今天特意把吴安叫来,背后肯定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弯弯绕。 从轿子里钻出来的时候,汪林泉两条腿直打颤,一个趔趄差点儿栽地上。 幸亏身边的老仆人眼疾手快,一把搀住了他。 要不汪林泉这张老脸,就得在自己家门口摔个狗啃泥。 等进了屋,汪林泉整个人跟被抽空了似的,差点儿瘫软在地。”爹,您这是怎么了?” 女儿汪初冬瞧见父亲满头都是冷汗,一脸担心地凑过来问。”没你的事儿!”汪林泉随口敷衍了一句,转身就往书房走,他得赶紧把今天听到的东西写成密信,送到北梁那边去。 这事儿太要紧了。 靖安王八成会拿这件事做文章,搞出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北梁那边必须提前心里有数。 刚走两步,汪林泉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汪初冬身上。 汪林泉这辈子,把北梁看得比命还重。 为了北梁,他能豁出一切去。 他对北梁那份感情,没人比得上。 第195章 要不然,徐晓也不可能放心让他窝在清州当这么多年卧底。 甚至是把全家的脑袋都拴在裤腰带上。 而在汪林泉心里,第二要紧的,就是这个俏生生的闺女。 汪初冬年纪虽小,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 在黎阳那地界儿,是有名的才女。 十四岁那年,一篇《头场雪》就火遍了整个黎阳城,后来更是字字值千金。 要不是吴安中途插了一杠子。 靖安王本来打算留下汪林泉一家人的时候,汪林泉只求能保住闺女一条命。 可这会儿,当汪林泉看着自己女儿这副模样,一个念头猛地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这念头荒唐得很。 荒唐到汪林泉自己刚冒出来,就给吓了一跳。 这些日子,汪林泉私下里没少打听吴安的底细。 所以靖安王赵恒知道吴安消息的时候。 汪林泉也摸了个 ** 不离十。 也知道吴安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浑号。 在汪林泉看来,吴安这货显然是真有本事的,甚至能跟春秋四大谋士掰掰手腕。 靖安王府里那场戏,吴安和赵恒的对话,让汪林泉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他原本还替吴安觉得可惜,想着这人怎么就一头扎进靖安王的阵营了。可如今赵恒把人赶出来,这不就等于白送给自己北梁? 要是能把吴 ** 过来,辅佐北梁王世子…… 但这种事情,光靠嘴说没用。汪林泉脑子一转,想起了吴安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毛病——好色。”贪花公子”这个名号在清州城谁不知道?以前吴安天天泡在青楼里,后来靖安王连自己王妃裴囡苇都送出去了,这家伙愣是几天没出房门。 汪林泉再一看自己闺女,汪初冬那模样,出落得水灵灵的,亭亭玉立。 靖安王能用一个女人换来吴安死心塌地,那他汪林泉是不是也能走这条路? 至于吴安到底危不危险? 汪林泉觉得,吴安之所以像颗 ** ,是因为他压根没把靖安王府当主子。要是能让这人心向北梁,那就是第二个李义汕。 这种事他信得很,因为汪林泉自己就是这种人——认准了北梁,命都能豁出去。他觉得,吴安也是块好钢,只不过一直没遇到能握住剑柄的人。 人啊,总是拿自己的心意去揣度别人。自己觉得北梁是香饽饽,就认定别人也得当成宝。 可有些东西,在一个人眼里是命根子,在另一个人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汪林泉深深看了一眼汪初冬,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书房。 这事不急,晚点再说也行。当务之急是把靖安王府那边的消息传给北梁。 书房里,汪林泉把密信写好,交给心腹,嘱咐必须送到京城,亲手交给徐晓。 徐晓现在还在京城,所以信得往那边送。 汪林泉揉了揉太阳穴,才让下人去叫自己闺女过来。 汪初冬这几天也挺郁闷。 她爹给她下了禁足令,好几天没出门了。 她也大概知道点原因——清州城来了个祸害,搅得满城风雨。爹怕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才不让她出去。 祸害? 什么祸害能让她爹紧张成这样? 她听说,前段时间北梁王世子来了清州,还跟那个纨绔赵洵干了一架。她爹说,都是那个祸害在背后挑事。 想到这里,汪初冬对那个所谓的“祸害”又怕又恨,觉得这家伙就是天底下最坏的人。 听到下人说父亲在书房等自己,汪初冬赶紧过去。 一进门,就看到父亲疲惫地靠在宽大的檀木椅上闭目养神。 汪初冬乖巧地端了杯热茶递过去。 听到动静,汪林泉睁开眼,看见自己闺女那副乖巧模样。”冬儿,来了。” “爹,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 “唉……清州出个祸害。” “不,应该是这天下,出了个祸害!” 汪林泉看着女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一时半会儿怎么也说不出口。 刚才他一直在想,如果北梁能把吴安招揽过来,那局面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院子外头早就有人盯着了。 汪初冬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了整整一天,眼睛肿得跟桃似的。她想不通,她爹汪林泉怎么就狠得下这个心。 好歹也是亲闺女,说送人就送人。 就为了拉拢那个叫吴安的。 汪初冬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这段时间汪林泉在家里一提吴安,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连个好字都舍不得往外蹦。 原本不是这样的。 老早之前,汪林泉打的算盘是把女儿塞给徐丰年。北梁王妃不敢想,但捞个侧妃的位置,总归是够得着的。 所以这些年,汪林泉没少在女儿跟前念叨北梁王世子的种种。汪初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可听归听,徐丰年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头还是留下了点分量,起码比那个一脸无害的吴安强得多。 谁知道吴安一冒出来,全乱了。汪林泉也不是没想过换个人去办这事。可一琢磨吴安身边那几个女人——裴囡苇、江泥,还有余幼微,哪个不是胭脂榜上挂着号的。就是那个余幼微,也不是路边随便拉个姑娘能比的。 汪林泉翻来覆去想了一圈,实在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就算硬凑一个,也不敢保证人家真心向着北梁。 想来想去,还是自己的闺女最靠谱。 汪初冬哭够了,也想通了。擦干眼泪,点了头。 等她站到吴安那小院门口的时候,里面热闹得很,笑声一阵接一阵,还夹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调调,怪里怪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还没抬手敲门,门自己开了。 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直接怼到她面前。”汪初冬?” 对方一口叫出她的名字。 汪初冬愣了一下:“你……” “你好,我是吴安。” 吴安把手伸出来,笑得很和气。 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汪初冬头一回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吴安也反应过来了,八成是把 ** 惯带了出来。他早就发现门口来了人,灵识一扫,就知道是谁。这姑娘的模样,跟他之前看过的画像一个样,错不了。 汪初冬的白眼珠子差点翻到天上去。 吴安侧了侧身,把人让进门。 汪初冬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院子里,裴囡苇和余幼微都拿眼打量她。 吴安压根没搭理汪初冬,回头冲里头喊了一嗓子:“接着奏乐,接着舞!” 小院里又热闹起来,歌声笑声混成一片。吴安来了兴致,还自己扯着嗓子唱了几首,调子怪得很,旁边几个女人听着一脸懵。 汪初冬看在眼里,心里头越发觉得这人没个正形,放浪得很。 江泥这几天一直窝在自己屋里,吴安给了她一本秘籍,她一头扎进去,除了偶尔碰到看不懂的地方出来问两句,基本不说话。自从打定主意回西楚复国,这姑娘就像换了个人,从前那点小倔强不见了,人越来越沉。 吴安照样没搭理汪初冬。 这小丫头片子,还在那儿端着架子呢。 等余幼微和裴囡苇进屋换衣服去了,院子里就剩汪初冬和吴安两个人。 吴安压根没搭理汪初冬,眼光飘到院墙外头,瞅着那朵云发呆。 汪初冬也没再吭声。 她心里头已经把眼前这男人从头到脚嫌弃了个遍——这人啊,简直烂到骨子里了。等回头跟爹说一声,就说吴安压根不正眼瞧自己,连句话都懒得讲,爹那边应该也歇了让自己去拉拢他的心思。 汪初冬正为自己的小算盘得意呢。 突然吴安一句话砸过来,差点把她从椅子上震得弹起来。”你爹派你来睡我?” 汪初冬听完这话,脑子里直接宕机了。 她瞪圆了那对清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安。 这个男人……这种话……他是怎么张得开嘴的? 这人脸皮是铁打的吗? 吴安嘴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狗尾巴草,咧嘴笑呵呵地看着汪初冬,语气吊儿郎当地说:“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不要脸?” 汪初冬眼睛瞪得更圆了。 他怎么连我想啥都知道? 对,这人本来就滑得跟泥鳅似的…… “要说不要脸,你爹才是头一号。” “啧,我也是服了你爹那颗脑子,居然舍得把自己闺女往外推!” 汪初冬终于憋不住了,腮帮子鼓着,瞪向吴安:“不准这么说我爹!” “你爹都不要你了,你还护着?” “可他再怎样都是我爹!” 汪初冬半步不退,嘴硬得很。 吴安歪了歪头,像是看傻子似的瞧她:“你说你这人,既然不想来,就别来啊。来了又拉着一张脸,我又没欠你钱。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好看,肚子里有点墨水,我就得哄着你吧?” 吴安压根没打算给汪初冬留面子。 要是换了裴囡苇或者王语嫣,他还愿花点心思逗逗。 但这个汪初冬嘛—— 还是算了吧。 她那点本事,当饭吃都不够。 汪初冬又被气得不轻。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男人能恶劣成这副德行。”你以为我稀罕来?” “要不是我爹逼着我,我死都不会从你家门口路过半步!” “你就是那种最坏的大恶人,丢进传奇话本里都是排第一号的那种大反派。” “你以前那些破事,我都清楚得很。” “你以为你了不起?” “错了!”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最坏最大的大坏蛋!” 吴安看着这小丫头气呼呼地骂自己。 估摸着她脑子里最狠的词儿也就是“大坏蛋”了吧。 汪初冬还在继续:“什么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还有那个贪花公子,说的不就是你?” “哼,你不但坏,还好色得要命!” 第196章 “刚到清州就跟靖安王要王妃,你简直是个大淫棍!” “北梁王世子比你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汪初冬那小嘴跟机关枪似的,啪啪啪一顿喷,还把徐丰年搬出来跟吴安比。 吴安就这么一句话,直接把汪初冬的嘴堵死了,吓得她脸都白了。”你爹是北梁的卧底吧?” “你爹是北梁的卧底吧?”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挺温和,脸上甚至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表情。 跟在靖安王府里抖出“京城白衣案”那天一样。 吴安说得云淡风轻。 汪初冬脑子却被砸得嗡嗡直响。”怎么?你不知道?” “不可能吧?” 吴安嘴里叼着根草茎,那草尖一翘一翘的,晃得人眼晕。 汪初冬的脸色已经变了,瞳孔缩得跟针尖似的。 眼前这人哪是什么穿黑锦的公子哥,分明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煞星。 她盯着吴安那张不停翕动的嘴,每一个字钻进耳朵里,都像刀子剜心。”按理说,你爹在那边埋伏了这么多年,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你。” “就算他嘴严实,凭你能写得出《东厢雪》的脑子,也不至于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装得跟个傻白甜似的,可你要真是个蠢的,我吴安第一个不信。” 她爹是卧底这事。 汪林泉 ** 也不可能对外吐半个字。 就算是枕边人、亲闺女,也得烂在肚子里。 可汪林泉在家没少念叨北梁的事。 有一回还半开玩笑地暗示她娘,要是哪天有机会,把她送去给北梁王世子当侧妃。 汪初冬在黎阳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心思通透得很,家里跟北梁那点勾当,她心里早就有数了。 汪林泉能在赵恒眼皮子底下藏这么多年,自然是个人物。 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人头一回见面,就把老底全掀了。 汪初冬怎么可能不慌! 脑子里猛地闪过这人的外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她后背一凉,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这外号什么意思?就是说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就别想太平。 汪初冬再也撑不住了,霍地站起来,小脸绷成了一块铁板,咬着牙道:“你少胡说八道!我爹是靖安王府的人,怎么可能是北梁那边的?” 刚才进门时还端着架子、拿鼻孔看人的那个大 ** ,不知不觉间,已经缩成了一只受惊的小鹌鹑。 之前那股子嫌弃和鄙夷的神气,全被吴安几句话给打散了。 吴安压根不管她什么反应。 身子往后一仰,脑袋枕在交叠的手上,翘着腿,笑嘻嘻地开口:“行了,别演了。” “你爹以前就是北梁的老部下,专门给徐晓牵马的。” “这些年他在清州捞了赵恒的信任,整个清州的财权,差不多都攥在你爹手里。” “哦,对了,你们家在海上还有一个岛,叫姥山?” “那就是你们家的退路,真要出了事,往那一躲就是了。” “本来这次徐丰年来清州,按原计划,你们家怕是要栽了。” “为的就是拿你们一家换徐晓在京城帮徐丰年争那个世袭罔替的爵位。” “啧,不得不承认,投胎这事真是门学问。” “瞧瞧人家徐丰年,投了个好胎。” “身边美女围着转不说。” “还有一堆老头替他铺路。” “哪像我,一不留神,就混了个谁见了都嫌的魔头名声。” 吴安每多吐一个字。 汪初冬的脸色就白一分,心也凉一截。 他说的话里。 有些她早就知道。 有些她头一回听说。 可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她家里那点底细摸得比她还清楚。 这人根本就是个魔鬼。 彻头彻尾的魔鬼。 汪初冬感觉自己坐在这人跟前,心跳都开始不对劲了。 她甚至觉得,这人长了一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那双眸子对上他时,汪初冬觉得自己心里那点事,全让人看穿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自己都没想到,说出来的声音会哑成那样,清脆劲儿全没了。 要是吴安把刚才那些话往外透半个字,汪家上下,绝对逃不过靖安王的刀。 一想到这儿,汪初冬后背就发凉。”啧啧啧……” “说句实话,我还真挺看得上徐晓那个瘸子的。” “靖安王这棋盘上的本事,整个天下也没几个比得上。” “当年要是他没能差那一步,龙椅早就是他的了。” “赵恒那点道行在徐晓手里头,跟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一样。” “要是赵恒知道,自己最信得过的底下人,居然是徐晓的人……啧啧,那场面,想想就有意思。” 汪初冬现在满脑子只想离这个男的多远滚多远。 一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明明长了张好看的脸。 可她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人比世上所有恶鬼都吓人。”哎哟喂,你家里头那么多张嘴,要是全推出去砍了,怕也得砍上好几天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一落。 汪初冬再也撑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眼睛死死盯着吴安,表情里全是绝望。”你是个魔鬼!” “你根本就是个魔鬼!” 汪初冬的肩头在发抖。 她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要是吴安真把话说出去,靖安王那个人,绝对会让汪家一百多条命,全交代在刀口下。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涌上的那种怕,跟怕靖安王不是一回事。 她是怕眼前这个人。”你爹让你来,不就是觉得我好色吗?” “把你当饵甩过来,想让我以后替北梁卖命,是不是?” “你……你怎么全知道?” 汪初冬嘴唇哆嗦着,发现自己除了这句,已经什么都说不出了。”这还用想?” 吴安嘴角一勾,看着她笑。 那眼神让汪初冬心里直打鼓。 脸上一凉。 她抬手一摸,满手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淌下来的泪。 不是难过。 是吓的。 吴安看她那眼神,就像老鹰盯着一只小鸡崽儿。”行了,回去跟你爹说一声,北梁的事,我应了。” “等清州那边的事办完,我就动身去恒山牯牛大纲找轩辕轻风……不对,是找徐丰年,帮他收拾了轩辕家。” 汪初冬浑身一颤。 明明听到吴安答应了,她心里却半点高兴劲儿都没冒出来。”你在清州还有事?” 吴安扭头看了她一眼。 汪初冬被他这一眼扫得又是一哆嗦。 吴安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看看,赵恒要是知道自己最亲近的心腹,竟然是徐晓安插的棋子,他那张脸上能露出什么表情。” “这种热闹,我哪能错过?” “哈哈哈哈哈……” “带劲, ** 带劲!” “哈哈哈哈……” 吴安笑得敞亮。 汪初冬盯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这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汪初冬脸上挂着泪,盯着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惊慌。”你……到底想怎么才肯放过我?” “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吴安低头看她那张脸。 说实话,有些姑娘天生就好看。 哭也好看,笑也好看。 汪初冬就是那种人,她写《东厢雪》的时候美,现在这副样子,照样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的瞧不上早就没了,只剩下慌张、委屈、还有说不清的担忧。 吴安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轻得像哄人:“行了,别哭了。” “你们家在清州城潜伏这么多年,也算对得起徐晓那个瘸子交代的差事。” “回去告诉你爹,我吴安答应帮北梁。” “七天之后。” “汪林泉是北梁卧底的事就会传开,所以——” “趁早跑吧。” 汪初冬愣住,眼里全是迷惑。 吴安这才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对了,你们大概不明白‘星期’什么意思。” “就是七天。” “能跑多远跑多远。” “回北梁!” “那……你呢?你还要干什么?”汪初冬盯着他。”我?” 吴安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目光从她湿漉漉的脸上扫过。 这姑娘哭起来, ** 好看。 实在是没忍住。 汪初冬还在发呆的工夫,吴安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唔——” 汪初冬瞪圆了眼,不敢相信眼前这男人敢这么放肆。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我还…… 嘴唇上突然一疼。”嘶……你属狗的啊?” 吴安抹了一把,手指上沾了血。 汪初冬狠狠瞪着他。”靠,你疯了?敢咬我?” “你爹把你送来,不就是让你来陪我的?你这算是交差了吧?” 汪初冬哪受得了这种流氓话,脸红得能滴血,转身跑了。 吴安咂了咂嘴。 那嘴唇确实软,尤其是汪初冬哭得满脸泪的时候,更好看。 几天后。 吴安躺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云,自言自语:“徐丰年这会儿该到江南了吧。” “既然要装废物,那就装得像点。” “不然跟张无忌似的,多没劲。” 他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电影里的大反派。 一只 ** 的手伸过来,把剥好的葡萄送到吴安嘴边。”吴郎,你在念叨什么呢?” 裴囡苇声音软软的。 吴安看着她那张脸,笑了。 伸手一捞,把裴囡苇拉进怀里。”我说,抱着我们家苇儿真舒服。” …… “什么?这话从哪儿传出来的?” 韩貂肆愣在原地,脸色全变了。 他本来想去找徐晓,说说徐丰年在江南干的好事,看看那老家伙什么反应。 徐丰年从清州出来,直接就去了江南。 江南卢家是北梁徐家的亲家。 第197章 外面都在传,徐家长女嫁过去之后,日子一直不好过。 徐丰年在清州憋了一肚子火,到了江南听说姐姐的事,彻底炸了。 起因就一个姓刘的书生,乱传他姐的闲话。 徐丰年在江南那会儿,闹得挺凶。 起因是那姓刘的读书人,他家婆娘当街骂大姐,说她是“两脚香炉”。 这话传进徐丰年耳朵里,他二话没说,直接动了手。 姓刘的读书人,被当街拖死。 他那张碎嘴的媳妇,也没能逃掉,杖毙在街上,一命呜呼。 这事儿干得利索,也干得狠。 在清州那边,徐丰年吃了不少亏。 不光丢了江泥,北梁跟清州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不是那种还能坐下来谈谈的撕,是真翻脸,一点弯儿都不带转的。 打那以后,以前装纨绔的徐丰年,骨子里也慢慢变了味儿。 他要是真装,就该装得再像样点。 装一半留一半,有什么劲? 这事儿一出,整个江南的世子们全炸了锅。 弹劾徐丰年嚣张跋扈的奏折,跟雪片似的,飞向京城。 可那个姓刘的读书人他媳妇,偏生跟宫里一位娘娘沾亲带故。 这么一闹,消息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韩貂肆知道这事的时候,心里头还暗自得意。 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他可是其中一个主事的。 这些年,他一直担心北凉翻旧账,想方设法让北凉四面树敌。 恨不得全天下都跟徐晓作对才好。 一得信,他就着急忙慌地想看徐晓会怎么接招。 结果刚走出门,手下人就跑来禀报。 说现在京城街面上,到处都在传当年那桩“京城白衣案”。 韩貂肆一听,后脊梁骨嗖地一下就凉了。 冷汗直冒。 这 ** 到底怎么回事? 怕什么就来什么是吧? “京城白衣案”这五个字,就跟活生生的锁链似的,死死箍在他脑门上。 那是整个北凉啊,谁敢不怕? “公公,现在满京城都在传,说当年北凉王妃遇刺,就是您……还有……” “还有什么?说!” 韩貂肆眼神一冷,死死瞪着前来报信的小太监。”说您和杨汰岁、刘大人他们,合谋算计了当年那桩白衣案!小的听到消息,头一个就跑来禀报了。” 韩貂肆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你给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许漏,漏了你就别想活了!” “是……”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 老老实实,把今天在街上听到的那些传闻,一五一十全说了。 听到最后,韩貂肆浑身发冷。 就好像暗处有一头大得吓人的猛兽,正死死盯着他看。 连韩貂肆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太监嘴里复述的那些话,几乎把当年白衣案的来龙去脉,全给拼起来了。 就像传话的人,当年就在现场亲眼看着一样。 谁是主谋,谁是帮凶,谁动手下的 ** 。 说得清清白白,一点不差。 白衣案这事,藏了这么多年。 当年掺和进去的那些人, ** 也不可能往外说。 那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捅出来的? 我都知道了。 那徐晓呢? 北凉呢? 往深里稍微一想,韩貂肆就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天下……怕是要翻天了? “查!去给我查!” “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快!去给我查!” 韩貂肆站在那儿,脚底跟生了根似的,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可他心里早就翻了个底朝天。 仔细瞅瞅,韩貂肆后脖子那儿,汗珠子密密麻麻冒了一层。”是!”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去查消息的来路了。 京城某间密不透风的屋子里。 还是那两个老家伙在下棋。 一个穿得锦衣绸缎,浑身上下透着威严。 另一个裹着黑长袍子,脑袋上套着帽子。 往常摆棋局,杨汰岁赢的盘数多。 徐晓赢得少。 可今天不一样…… 杨汰岁的心思明显没在棋盘上。”哈哈……这把你又栽了。” 徐晓落了子,笑得眉飞色舞,整个人得意得很。 杨汰岁勉强挤出个笑:“唉……岁数大了,脑子比不上你这老东西转得快了!” 徐晓伸手指了指杨汰岁:“你这老滑头,下不过就说下不过,非得拿岁数说事,真是的,找啥借口?” 杨汰岁也不跟他犟,点着头应和:“是是是,你棋艺高,谁能下得过你。” 以前徐晓跟杨汰岁过招,经常下着下着就要悔棋,或者眼看要输,直接把棋盘掀翻。 难得今天一连赢了好几把。 所以徐晓脸上写满了高兴。 最近京城里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 不管是杨汰岁,还是徐晓,两个人心里都门清。 可谁都没开口提过半句。 不过没人知道,两人在暗地里早就过了好几招。比如刚才那盘棋。”听说清州城冒出个年轻人,绰号叫人畜无安。” 杨汰岁先开了口。 徐晓也知道吴安的事,早在徐丰年和吴安第一次在大隋碰面那会儿,徐晓就把吴安的底子摸了个透。 徐晓点了点头:“嗯~~~人畜无安,从大明跑到大元,又到大宋,再到咱大隋,现在还跑到咱黎阳王朝来了,这人啊,就是个搅屎棍,本事不小。” 徐晓一张嘴,就把吴安的老底抖了个干净。 吴安刚到清州那会儿,靖安王赵恒费劲打听吴安的底细,都没徐晓下手快。 可见徐晓能把赵恒拿捏得死死,也不是运气。 杨汰岁瞥了徐晓一眼,带着几分惊讶:“难得听你夸别人厉害,你都觉得本事大的人,那是真有两下。” 徐晓乐呵呵地扒拉着棋盘,打算再摆一局:“这小子,确实是个能人。” “可这家伙干事没法没天,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就是个惹事精!” “来来来,再杀一盘!” 徐晓笑得一脸憨厚。”可话说回来,这小子有个好处,就是说话从来不掺假!” 听到这话,杨汰岁心里猛地一颤,深深看了眼前这位满脸老实的棋友一眼。 …… 这些天,整个京城都像泡在风浪里。 大街小巷里,闲言碎语到处飞。 不少酒楼、茶馆里,吃饱喝足的客人,都凑在一块儿,脑袋挨着脑袋嘀咕。 没多久,韩貂肆那儿就有了信儿。”你是说,这消息是从清州城那边传过来的?” 韩貂肆眯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小太监低着头回话:“是的,公公,咱的人打听到,这些事都是从清州那边传出来的。” “清州?靖安王赵恒?” 小太监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之前清州那边就不太平。 朝廷下了道旨,让靖安王赵恒进京。 清州那边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一丁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一些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嗅出这块地方不对劲了。 韩貂肆越想越深,只觉得整件事透着股说不清的邪乎劲儿,好像暗处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弄。”还打探到了什么?” “还有……还有……” “讲!” 小太监那副吞吞吐吐的怂样,让韩貂肆心里一阵窝火。他猛地一喝,吓得那小太监浑身一抖,差点尿了裤子。”还……还打听到一个消息。” “说是西楚那边的人,在清州露了面。” 西楚?清州? 难不成靖安王跟西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韩貂肆想到这儿,脊背一阵发凉。 最近这阵子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埋在地底下的东西,怎么一个个全都被翻了出来? 韩貂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直冲脑门。 那种暗处有手在翻云覆雨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这种滋味叫韩貂肆浑身都不自在。 清州,靖安王府。 靖安王听说“京城白衣案”的前因后果已经传到京城的时候,整个人闭着眼,默念了两遍佛经,才算把心绪稳住。 站在底下回话的属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人跟着靖安王干了十来年,太清楚自家王爷的脾气了。 越是面上不动声色,心底下就越是不平静。”白衣案……白衣案,终究还是漏出去了。” “是谁传的?” “是……是……” 见属下支支吾吾,靖安王赵恒语气一沉:“有什么话就说,让你去查,就是要听实话。” 属下一咬牙:“是……世子?” 靖安王赵恒一听,竟然是自个儿的儿子把这消息捅出去的,整个人当时就愣住了。 紧接着脸上慢慢泛红,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这个逆子……当日叮嘱他别往外说,别往外说,到底还是说了出去。” 靖安王不是没想过可能是吴安传的。 但那个可能性不大。 不是他瞧不上吴安,而是吴安毕竟是个外来的。 想干这种事,光靠张嘴可不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自己的亲儿子。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京城那边肯定已经知道是清州这边漏出去的消息了。 只要脑子不糊涂,都会觉得清州这是想搅浑黎阳这摊水。 这笔账,到头来怕是得算在清州头上。 想到这儿,靖安王只觉得胸口一阵血往上涌。 之前朝廷就已经对清州起了戒心,现在这一闹…… 靖安王觉得这段日子,好像什么事都不顺心了。”去,把汪林泉叫来。” “是。” 属下连忙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 就有下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王爷,出大事了!” 靖安王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乱子? 第198章 “王爷,那个汪林泉……汪林泉一家……” “跑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靖安 ** 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血,一下子又翻涌上来。 他强忍着胸口的不适。”王爷,小的去汪林泉府上请人,结果发现府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 宅子里的丫鬟、护院、仆人,全都不见了踪影。”你说什么?” 靖安王赵恒脑子一片发懵。 这叫什么事儿?汪林泉那一大家子,说没就没了? “王爷,我听外头传,那汪林泉是……是北梁安插在咱们清州的暗桩。” 轰—— 赵恒脑袋里像炸开了锅,嗡嗡直响。 汪林泉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可现在呢?有人告诉他,这心腹其实是北梁派来的奸细。 刚才“京城白衣案”那档子事传出去的时候,他都压根没往汪林泉身上想。 结果这会儿…… 掌管清州财政十几年的大管家,竟然是徐瘸子早早埋在他身边的眼线? 扯淡吧? 赵恒越想越觉得胸口发闷。 一想到清州这些年的一举一动,全被那个姓徐的瘸子看在眼里,他就恨得牙根发痒。 这步棋,原本是徐晓拿来换徐丰年的筹码。 可吴安那小子,居然硬生生提前给它掀了。 这时候,又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赵恒眼皮狠狠跳了几下,直觉告诉他,又出事了。”说。” “王爷,曹长卿到清州城了。” “曹长卿?他来这儿干什么?” 侍卫把打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曹长卿,武评前三的人物。 西楚旧臣,手上沾过黎阳二十多位重臣的血。 三次刺杀黎阳皇帝,最近一次只差五十米就成了。 要不是人猫韩貂寺拼死挡住,皇位怕是早换了主人。 这人可是西楚的铁杆死忠。 他出现在哪儿,哪儿的官员都得睡不着觉。 曹长卿一进清州城,直接去找了吴安。 两人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 最后的结果是,曹长卿带走了姜泥和王明寅。”什么?那小丫鬟在吴安那儿?” 赵恒整个人都炸了。 之前是吴安撺掇他,让他派儿子去抢徐丰年的侍女。 还一口咬定,那侍女就是西楚仅剩的血脉。 人是抢回来了,可转眼就不见了。 正因为这事,徐丰年跟清州彻底撕破了脸,甚至砍了他儿子一条胳膊。 结果呢?那丫鬟一直就藏在吴安的院子里? 自己这段时间明明一直派人盯着吴安那座小院。 可从来没人跟他提过这事! 那些负责监视的侍卫,全反水了? 靖安王死死压着火气。 这些年修心养性的功夫,这会儿差不多全废了。 他深吸一口气,手里的佛珠捏得咯吱作响。 不对。 西楚公主出现在清州,还是他靖安王的世子亲 ** 来的。 要说清州跟西楚没关系,鬼才信。 黎阳皇帝向来疑心重。 这事要是传到京城…… 赵恒几乎不用动脑子,都能猜到那位皇帝现在八成已经在想:清州跟西楚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京城那边肯定会觉得——靖安王府连世子断一条胳膊都不在乎,也要从北梁手里抢走西楚公主。 抢了还不交人,偷偷藏起来。 靖安王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越想越不对劲——京城那位现在怎么看?八成已经把清州和北梁当成穿一条裤子的了。 那天要不是吴安嘴里冒出那句“那丫头是西楚仅剩的血脉”,自己压根不会动抢人的心思。 他本来还打着如意算盘。 结果人抢回来屁用没有,转眼就没了影。 现在倒好,别人告诉他,那丫头是让吴安给偷走的??? 靖安王的脸一点一点憋成了猪肝色。 对…… 对…… 全是他妈吴安搞出来的。 这人一踏进清州城,就没消停过。 让自己父子俩因为个女人成了全城的笑话——是他。 把靖安王府拖进“京城白衣案”的浑水里——是他。 撺掇世子去抢徐丰年的丫鬟,那个西楚公主——还是他。 跟北梁结下死仇的——也是他。 砍了自己儿子一条胳膊的——照样是他。 正恨得牙根发痒,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世子来了。” “让那个畜生滚进来!”靖安王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世子赵洵这两天心情好得能哼小曲。”京城白衣案”被他捅得满京城都知道,就是他干的。 这下好了,京城和北梁肯定都收到了风声。 接下来,两边的关系怕是连冰点都保不住。 说不定北梁一怒之下就反了。 吴公子说得没错。 这档子事早就不是徐晓父子跟皇帝的私怨了。 是北梁跟整个黎阳王朝的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要是徐晓父子能咽下这口气—— 天下人该怎么看他们? 一想到这儿,赵洵就忍不住得意。 那徐晓,堂堂北梁王、上柱国大将军,居然被他玩得团团转。 赵洵越想越美,嘴都合不拢。 那吴安真是个宝贝。 一个计策就搞垮了北梁跟黎阳王朝的关系。 难怪当初父王舍得拿裴囡苇去换他。 只可惜被父王赶出了王府。 要是自己能把这人收为己用…… 那自己岂不是…… 赵洵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样的人才,嘴巴贱点算什么。 等自己成了他的主子,还不得乖乖听话? 到时候再让他把裴囡苇交出来…… 赵洵忍不住咧着嘴,“嘿嘿”笑出了声。 可他刚一抬头,就看见父亲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赵洵心里“咯噔”一声。”逆子!” 靖安王赵恒脸红得发紫,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瞪着这个蠢到家了的儿子。”父王!” “跪下!” 赵洵从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心里直打鼓。”父王!” “跪下!!!” 赵恒又是一声暴喝。 情绪太激动,嗓子一痒,咳得弯下了腰。 这些年靖安王一直修身养性,很少有事情能让他发这么大的火。 可今天,他彻底破功了。 靖安王一咳嗽,周围的属下全慌了手脚。 赵洵也不磨蹭,见父亲气成这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等靖安王缓过劲儿来,才咬着牙问:“京城白衣案的消息,是不是你放出去的?” 赵洵低着头,一声不吭。”说!” 赵恒一巴掌拍在扶手上。 那张靖安王平日里最爱惜的檀木椅,直接碎成了几截。 谁都知道,靖安王这辈子就认檀木。坐要坐檀木的,躺要躺檀木的。能把他逼得当众拍断一把椅子,这火气得大到什么地步。 世子赵洵吓得脖子一缩,声音都抖了:“是……是儿子干的。” 赵恒脸上的青筋都在跳,咬着牙问:“为什么?” “那天我亲 ** 代你,这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你不听也就算了,还屁颠屁颠往京城传消息。” “你……你脑子和屁股是长反了吗?” 赵洵嘴唇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脑子倒是转得飞快,拼命想找借口糊弄过去。”说!背后是谁支使的你?” 赵恒又是一声暴喝。 赵洵打了个寒颤,赶紧把底交了:“是吴安!” 是他! 又是这个家伙! 简直阴魂不散! 赵恒只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那股子邪火堵在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强撑着把火压住,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那天父亲您把吴安赶出府之后……” 靖安王世子和北梁王世子平日的相处完全不一样。 这些年赵恒修身养性,脾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平日里几乎没见他为什么事动过怒。 可今天这副模样,连赵洵这个当亲儿子的都觉得陌生。 摆明了,老爹这次是真炸了。 赵洵老老实实把那天吴安跟他说的话,一句不落地抖了出来。 赵恒越听脸越沉,到最后索性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任由赵洵在那儿讲。 赵洵压根没注意到,他爹手里那串念珠已经被捏得快要碎了。”父王,说实话,我觉得吴安那小子真有几分本事。” “京城白衣案那事过去多少年了,多少人成天惦记着想知道 ** 。” “徐丰年那疯子砸钱砸人砸命,也要把那事的底细给翻出来。” “偏偏吴安就跟亲眼见过似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父王,我脑子又不笨,不可能他说啥我就信啥。” “我后来也让人去查过,吴安说的那些东西,十有 ** 是真的。” 说到这儿,赵洵还挺得意。 可他完全没看见,赵恒虽然闭着眼,睫毛却在不停地抖。 那是赵恒压不住情绪的兆头。 赵洵还在那里继续说:“父王,我心里有数。京城白衣案这事牵扯太大了。” “所以我派出去的,是我手里最稳当的人。我敢打包票,京城那边绝对查不出是我放的。” “只要京城白衣案一爆,北梁和京城那边非撕破脸不可。” “就算徐晓和京城那位想大事化小,也根本没那个可能。” “嘿嘿……” “到那时候,我们清州稳坐 ** ,有的是便宜可占。” “父王……” 赵洵越说越来劲,正得意扬扬的时候。”噗——” 赵恒一口血喷出来,在半空中炸成细碎的血雾。 手里的念珠也被他不知不觉间猛地一攥,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那串念珠是赵恒最心爱的一件宝贝。 随便抠出一颗来,就够一大家子人吃喝一辈子不愁。 第199章 可就是这么贵重的物件,短短工夫里,已经被他毁了两回。”父王!” 赵洵的嗓门一下子拔高,紧接着院里就炸了锅。 今儿个靖安王府别想消停了。 靖安王赵恒脑子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又是他,又是那个灾星! 真是个祸害! 说实话,赵恒怕北梁,也怵朝廷。 这俩随便哪个拎出来,都比他的靖安王府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州这些年全靠他在中间周旋,才勉强在这夹缝里活下来。”京城白衣案”有多大的干系,他能不清楚? 他难道没想过拿这档子事去挑拨北梁跟黎阳的关系? 他当然想过,做梦都想着。 甚至早在吴安点破江泥是西楚公主那会儿,赵恒就打起了这个主意。 可惜人还没见着,就没了影。 现在才知道,那丫头一直都藏在吴安的小院里头。 再说回白衣案。 可北梁和黎阳,那是两头庞然大物。靖安王赵恒哪怕再老谋深算,也得掂量着来,每一步都得掐算准了。 小心,再小心。 想坐山观虎斗? 别逗了。 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人背后捡便宜,北梁和黎阳早就被历史给淹了。 前阵子,清州不过是跟白衣案沾了点边儿。 朝廷立马一道诏令,让他滚去京城。 这份反应速度…… 摆明了是在敲打清州。潜台词很清楚: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别跟我耍心眼儿。 同时也说明,朝廷已经对清州起了戒心。 所以那天吴安当着赵恒的面,把白衣案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时,赵恒才会暴跳如雷,当场下了封口令。 可现在倒好。 他那个傻儿子,被那个祸害一撺掇,直接一头扎进白衣案里去了。 眼下朝廷最想弄死的,恐怕不是北梁。 而是他清州,他靖安王府了。 人畜不安,所到之处,人畜不安。 这名头果然没叫错! “去……把吴安给我抓回来!” “人畜不安,所到之处,人畜不安……好,好得很……呵呵呵……” 赵恒说完最后这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接下来什么都看不清了。 赵洵虽然没搞明白老爹到底什么意思,但还是大声吩咐手下去抓人。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派去抓人的侍卫跑回来了。”人呢?” “回世子,那吴安……吴安走了。” “走哪儿去了?” “听说是往衡山那边去了。” …… 再说几天前。 汪初冬慌慌张张从吴安的小院跑出来,一路疾走赶回汪府。 看门的家丁见大 ** 脸色这么难看,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我爹呢?” 汪初冬还没站稳,劈头就问。”回大 ** ,老爷去靖安王府了。” 汪初冬脸上的焦急又重了几分。 好不容易等汪林泉回来,看到父亲安然无恙,她这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冬儿,出什么事了?是吴公子那边不顺利?” 汪初冬一直强忍着眼泪,直到跟父亲进了屋,这才彻底绷不住,泪水哗地就涌出来了。 瞧见女儿这副模样,连汪林泉都慌了神。”女儿,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汪初冬抽抽搭搭哭个没完,汪林泉脑门上全是汗。”你这么掉眼泪,我这当爹的心里跟油煎一样。” “爹……那个吴安……” 闺女嘴里冒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汪林泉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 今天派姑娘去找吴安,汪林泉早就把最坏的可能想了个遍。 那吴安绝对不是啥善茬儿。 不出意外的话,闺女应该已经被那家伙占了便宜。 这样一来,吴安怎么着也得答应投靠北梁了吧。 这一刻,汪林泉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还没等他往更深的地方琢磨,汪初冬下一句话直接把他魂儿都吓飞了。”爹,你给北梁当暗桩的事,人家已经知道了。” “???——” 汪林泉做梦也想不到会听到这话。 嘴巴张得能塞拳头,整个人钉在原地。 不过这老家伙到底是个顶尖的钉子,藏了这么多年没露馅,怎么也有几分沉得住气的本事。 他脸色一沉:“你瞎扯什么?老爹我是清州管钱粮的头儿,谁能收买我?” “别说北梁,就是……” 汪林泉在闺女面前从没漏过一丝破绽。 当然,小姑娘凭直觉怀疑一下也有可能。 可下一秒—— “爹,你以前给北梁王牵过马的事,吴安全都清楚,你还藏着掖着干嘛啊?” 这话一下子把汪林泉的防撕了个干净。 吴安连这都知道? 这件事,除了北梁王和自己,天底下绝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眼下…… “冬儿……你……你说啥?” 汪林泉嗓子干得发哑。”爹,那个吴安早就晓得你是北梁王徐晓安插在清州的眼线……” “冬儿,你慢慢跟爹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爹,那个吴安就是个魔鬼,魔鬼!” 汪初冬把跟吴安见面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汪林泉这头老狐狸听完,整个人愣了半晌,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怎么可能? 自己北梁卧底的身份,整个天下知道的人绝不超过三个。 那吴安是从哪儿摸到的底? 这么多年,汪林泉自认步步小心,踩在刀尖上过日子,连睡个觉都留一只耳朵竖着。 就怕一不留神,身份漏了光。 真要是露了馅,上下老小的命全得搭进去。 可这吴安……他……到底是怎么摸到的? “爹,那个吴安只给了咱们七天时间离开清州城,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七天是什么?” 汪林泉听到这个古怪说法,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就是七天的意思?” “我也弄不清楚,反正这个吴安,我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爹,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咱们是走还是留?” 汪林泉皱紧眉头,低着头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想不通吴安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卧底的事。 也想不通吴安为什么要让自己离开清州城。 脚步猛地一顿,汪林泉转脸看向闺女:“冬儿,你跟那吴安打过交道,觉得这人怎么样?” 汪初冬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吴安相处的画面。 眉头拧了拧:“爹,我觉得这人特别怪,好多生活习惯跟咱们完全不一样。” “讲话的调调也很另类。” 汪初冬话音刚落,汪林泉立马接上话茬:“哪里不寻常?” “我也说不太清,反正浑身不对劲。” 汪林泉脑子里过了一遍跟吴安打交道的那点片段,印象里确实也觉得这人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但要让他掰扯清楚,同样讲不出个一二三。 没想到自家闺女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还有别的吗?” 汪林泉又问了一句。”嗯……这人脑子特别好使,好像天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头一回见我,连我叫啥、什么来路,全都门儿清。” “爹,你说这人邪不邪门,跟会算命似的。” “另外一条,这人危险得很!” “危险?” 听到女儿嘴里蹦出这两个字,汪林泉眉头一拧,继续往下问。”是啊,怎么讲呢……就像一把没有刀柄也没有刀鞘的利刃,锋利归锋利,但谁拿谁受伤。” “爹,我觉得你想把他拉进北梁这件事,搞不好真不是个明智的决定!” 听了这话,汪林泉脸上的褶子又深了几分。 起初想把吴安招揽进来,纯粹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靖安王那个老家伙,头一回见吴安就把北梁王妃送了人,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冲着他的能耐去的。 再加上汪林泉自己查到的那些消息——吴安之前在其他王朝折腾出来的动静,随便拎一件出来都够翻江倒海,有的甚至直接改朝换代。 在普通人眼里,吴安干的事没几件是能上台面的。 可到了汪林泉这个位置,早就不分什么好坏了,只有屁股坐在哪一边的区别。 现在回头想,把吴 ** 进北梁这道门,确实有点欠考虑。”爹,咱们接下来怎么弄?” “那吴安简直浑透了。” 脑子里闪过院子里的那个吻。 明明自己正伤心欲绝,那 ** 居然还…… 想想就来气,坏死了。 这么一想,汪初冬的脸又不争气地烫了起来。 她下意识拿吴安跟徐丰年比。 以前听父亲念叨过徐丰年不少事,在汪初冬心里,对那位的印象一直挺好的。 可现在…… 也说不上为什么,她老惦记着自己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那一吻带来的触感。 虽说吴安那张脸确实能打,加上修仙练出来的气质,甩同龄人十条街都不止。 但也没到让汪初冬见一面就神魂颠倒的地步。 偏偏那一幕就是忘不掉。”算了算了。” “唉……将军托付的事,这些年我没一天懈怠过,现在走人,也是 ** 到了这一步。” “冬儿,你让下人先把东西收一收。” “不,白天别动,等天黑再动手。” “交代下去,动静越小越好,别让靖安王府那边看出苗头。” “知道了,爹!” 汪初冬屈膝行了个礼,刚转身要走,又被汪林泉叫住。”等等,冬儿,那个吴安答应投奔北梁了吧?” “啊?” 老实说,汪林泉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巴不得吴安干脆拒绝自己。 越是了解这个人,越觉得浑身发毛。 春秋时代出了三个大魔头——徐晓、黄叁甲、人猫韩貂肆。 搞不好从今往后,就要变成四大魔头了。 汪家收拾起来动作麻利得很。 也就几个晚上,府里能带走的家当全装好了。 第200章 汪林泉在清州城混了十几二十年,又是靖安王府的心腹,这点事干起来一点不费劲。 他手里还有一处叫姥山的地方,连靖安王都不晓得这地盘的存在。 等靖安王赵恒发现汪林泉人跑了,汪府早就空了。 几天后,汪林泉正赶路往北梁去,消息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京城白衣案爆了。 北梁跟黎阳那边快掐起来了。 连清州城也跟着白衣案的事,被黎阳京城盯上了。 更离谱的是,清州还跟西楚搅到了一起。 这些消息全部落到汪林泉手里的时候,他整个人懵了。 没谁比他更清楚,这些破事背后都有吴安的影子。 精明成靖安王这样的人物,照样被吴安拿捏得死死的。 最邪门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吴安到底想干啥。 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可怕。 自己闺女说得对。 这人就是条毒蛇。 这时候他总算想明白了吴安那个外号的意思。”人畜无安,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 “真没叫错。” “叹……只盼着我这一步没走错吧。” *** 汪林泉一家忙着打包跑路的那阵子,清州城里来了个中年书生。 这人看着温温和和的,就是两鬓有点白,显老。 但凡有点江湖阅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武评前三的人物。 他走到一座小院门口,正要敲门,门自己开了。 前几天徐丰年在清州城大闹一场,把靖安王世子的胳膊砍了,这事闹得整个黎阳王朝都知道。 大家伙都以为这是清州跟北梁的矛盾。 可徐丰年是冲着一个小丫鬟来的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连带着这小丫鬟的身份不简单的事,也瞒不住。 靖安王再怎么封口。 但话说回来,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只要有人去打听,就一定能挖出点东西。 那书生听说西楚皇室还有血脉活着的时候,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等看清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姑娘,他那一向没啥表情的眼睛,当场就湿了。 堂堂武评第三的高手,也有这么失态的一天。”公主……公主……” “臣……来晚了!” “棋诏叔叔?” 江泥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脑子一下子飘回到当年西楚皇宫的日子。 后面自然是一顿老臣见公主的戏码。 江泥心里也挺翻腾。 两个人聊了好一阵子。 等那书生知道江泥已经做了吴安的女人,还是个有别的女人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安爷话音刚落,对面那位的眼神就变了,杀气腾腾地往外冒,看那架势是想当场把吴安给剁了。 幸亏江泥拦了一把,那人才勉强压下这念头。 至于那位到底有多猛,吴安心里跟明镜似的。”我说,你这老家伙可真不够意思,”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地晃着,“小爷在这儿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还把你们西楚的公主送到你跟前,你就这么报答我?” “你在等我?” 那人眉头一皱。 吴安咧嘴一笑:“不然呢?” 江泥在旁边听得一愣,回头看了看吴安:“你不是专程等王明银的吗?怎么变成等他老人家了?” 她心里门儿清,自家这男人脑子转得快,鬼主意一个接一个,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窝在清州城这么长时间,目标居然是这位。 那位抬起眼皮扫了吴安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这还用猜?” 吴安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你,西楚旧臣,当年黎阳二十几个大官全是你一个人干掉的。” “要说你对西楚没半点感情,谁信啊?” “只要放出风去,你铁定会现身。” 那人又看了吴安一眼。 凭他的感知能力,早就摸清了这年轻人修为不低。 可没想到心机也这么深,算计得滴水不漏。 要是他知道吴安的绰号叫“人畜无安”,再了解一下这小子过去干的那些事,怕就不会觉得他只是心眼多了。 那人盯着吴安:“就这些,不够吧?” “当然不够。” 吴安接着说:“你,棋艺高超,西楚皇帝封你当棋待诏。可谁不知道,你心里头一直装着江泥她娘——这理由,够不够?” 那人终于正眼看了吴安:“北梁李义汕,是你什么人?” “不认识。” 那人深深看了吴安一眼。 要不是知道北梁那个叫李义汕的谋士已经是个糟老头子,他还真以为眼前这小子就是李义汕本人。 论揣摩人心,这小子跟那位李毒师有得一拼。 接下来几天相处下来,那人越发看吴安不顺眼。 他是儒圣,跟吴安简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算江泥在中间拦着,两人也暗中交了好几回手。 结果那人越打越心惊——这年轻人的修为,不是一般的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那人手里攥着两本秘籍,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这两本,正是吴安拿给江泥练的《魔气感应篇》和《阴阳魔功练气篇》。 反正是练气篇的玩意儿,给了就给了。 江泥对这棋诏叔叔也没藏私,把自己练的东西全交代了。 那人翻开秘籍看了几眼,脸上表情没怎么变,可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这 ** 跟他见过的所有修炼法门都不一样。 顺着这条路练下去,不仅能提升武力,搞不好还能摸到长生的门槛。”小子,你师父是哪位?” “没师父。” “那这 ** 谁教你的?” “还用教?”吴安撇撇嘴,“这不是有脑子就能行的?” 那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浑身上下都是秘密。 刚见面那会儿,他连正眼都懒得看吴安一眼。 后来发现这小子对人心的拿捏有几分火候,他甚至怀疑过,眼前这小年轻是不是北梁那个毒士李义汕的传人。 后来摸透了这小子的底细,对他的好感直线往下掉,简直跌到了谷底。 暗地里交过几次手,我才发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家伙,本事竟然真不赖。 可等我查到他修炼的路子,居然是正统的修仙法门,我直接傻了眼。 这货压根就不是人,简直是个怪胎。 没等多久,小院迎来了第二个该来的人。 武评榜上排第十一的王明银。 那天在芦苇荡输给吴安之后,他答应给江泥当车夫。家里的事料理利索,人就赶回来了。 芦苇荡,就是当天吴安和我交手的地方。 那一仗打下来,剑气到处都是,散的满地都是。 江湖上的人干脆给那地方起了个名,叫剑荡。 眼下江泥身边,已经凑齐了武评榜前十里的两位。王明银这一来,江泥这边的底气又壮了一大截。 要说王明银为啥排第十一?那是因为王仙之那家伙非说自己天下第二,所以王明银只能往后挪一位。 真要较真算起来,他就是实打实的前十。 人总算是齐了。 江泥终于动了离开清州的念头,打算往西楚旧地那边走。 王明银说了要给江泥当马夫,那就一点没含糊。 套车、喂马这些粗活,干得那叫一个利索。 这回走,江泥带上了我、王明银,还有余幼微。 昨晚余幼微和江泥可没少被吴安折腾。 一直折腾到天都大亮了,俩姑娘才浑身软趴趴地从床上爬起来。 闹了这一通,我在旁边狠瞪了吴安好几眼,心里给他的评分又往下掉了一截。”吴安,我……要了!” 处了这些日子,江泥也总算开始接受吴安了。”保重!” 吴安伸手把江泥额前散了的一缕头发拨开,露出她那双微微泛湿的眼。”吴安,你……以后收敛点,你惹事的本事太大了。” “你知不知道,这江湖上比你强的人多得是。” “知道了知道了,真烦人,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念叨。” “你敢嫌我烦?” 江泥一下子又瞪起了眼睛,那股凶劲儿又上来了。 余幼微在旁边抱着猫,低着头不说话。 忽然感觉被人拉进怀里,她伸出手搂住吴安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埋得很深。 余幼微被徐丰年抢进府里之后,一直像个影子,没人正眼瞧过她。 可在吴安这儿,她得到了从来没敢想过的暖意。 其实余幼微比江泥更舍不得吴安。 这对小男女打打闹闹的样子,看得我恨不得上去给吴安一巴掌。 谁能想到,堂堂的儒圣,居然也会翻白眼。 磨蹭了快一刻钟。 马车已经备好了。 再舍不得,路还是得赶。 江泥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满脸不舍地递到吴安面前。 我一瞧她手里的东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神符! 连一直在旁边闷头忙活的马夫王明银,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神符,西楚的镇国之宝。当年有人拿十座城池来换,都没换到手。 江泥看着吴安,把西楚至宝塞进他手里:“吴安,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吧。” “你这么爱惹事,早晚得得罪不少人,这柄神符……给你防身用吧。” 吴安也没想到江泥会把神符送他。 这一下,连吴安都有点被戳中了。 天下哪有不散的席。 江泥她们,终究还是走了。 吴安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追着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 江泥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冲着他喊:“吴安,往后别总惹事!” “行了行了,你话真多。” “哼!神符记着还我!” 话一说完,江泥气呼呼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可那双泛红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什么。 余幼微坐在车里,也没好到哪去。 第201章 马车终于拐过弯,彻底看不见了。 裴囡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吴安一把捞上了马背,吓得她轻叫出声:“吴郎!” “江泥走了,余幼微也走了,咱们也该动身了。” “那……咱们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牯牛大岗,找那不要脸的轩辕大盘利算账去。” 北梁王府,听潮亭。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灰布衣的老人靠着窗户坐着。面前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手里攥着一封信。 这人拿小刀拆开信封封口,慢慢抽出信纸,再一张张展平。 借着外面的光,他一字一句地看。 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北梁的头号谋士,李义汕。 听潮亭这地方,每天都有密信送进来。靠着这些信,李义汕虽然多年没踏出过听潮亭一步,可天下大事他一样不落。 北梁能有今天的局面,全凭他这颗脑子在转。 旁边伺候的丫鬟红署,给老人倒了杯茶,然后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 红署本来是徐丰年梧桐苑里的丫头,平时很少会来听潮亭。今天她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禀报。 不巧的是,她刚进门,京城那边的密信就跟着到了。红署本想避一避,结果李义汕嫌麻烦,摆摆手让她留下。 李义汕是北梁最早一批投靠过来的谋士,也是徐丰年最敬重的人之一。在北梁王府里,能让徐丰年挨了骂也不还嘴的,数的过来的就那么几位。 他一辈子没出过听潮亭,就在这里头算计北梁的对手。 尚阴学宫那位大祭酒,提起李义汕都是竖大拇指的。 李义汕活到一百六十七岁,临死前专门交代,骨灰撒到边境上,他要亲眼看着北梁的铁骑踏平北莽。 这位谋士的名头太大了,大到很多人光听见他的名字就心里发怵。 现在他手里那封密信,写的全是最近朝廷的风吹草动。 尤其是白衣案在京城掀起的那些乱子。 密信足足有十几页纸,厚得跟本小册子似的。内容写得特别细,不光把白衣案在京城传的谣言来龙去脉写清楚了,连各方势力的反应都记得明明白白。 最关键的,是清州靖安王府在这回的事里,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看完信,李义汕合上眼,慢慢吐了口气,像是要把堵在胸口的一口浊气全呼出来。 其实他早就猜到,当初王妃遇袭的事,跟京城那头脱不了干系。只是那时候局势摆在那,谁也不敢把这个盖子掀开。 李义汕心里清楚,以徐晓那老狐狸的城府,肯定也早就看透了。 可谁也没想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清州靖安王府先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李义汕低声念叨了一句:“这手浑水摸鱼,玩得真漂亮。” “这是把我北梁和黎阳架在火上烤啊。” “好狠的招。” “天底下能出这种毒计的,没几个人。清州靖安王赵恒一向胆小谨慎,干不出这种事来。” “这里面,肯定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红署没接话,就安静地站在旁边听。 她心里头转的念头跟李义汕差不多——京城那场白衣案闹得这么大,说没人背后推波助澜, ** 她都不信。 李义汕还在那儿低声念叨。”就是不知道,背后动手脚的是黄叁甲,还是那个袁本溪?”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这事到底便宜了谁,那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可转了半天,还是没个头绪。 他偏过头,对旁边候着的侍卫吩咐了一句:“盯着白衣案那边的动静,有什么新消息,立 ** 过来。” “明白!” 李义汕又把目光转向红署:“你们家世子让你跑这一趟,是有什么要紧事?” 红署弯腰行了个礼:“世子殿下写了封信,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到您手上,还请您过目。” 说完,她从袖口里摸出一封厚厚的信,双手捧着递到李义汕面前。 李义汕脸上没啥表情,接过信,当着她的面直接撕开。 里面的密信,少说有二三十页。 翻到第一页,就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大明人畜无安信息详解!” 这几个字来得没头没脑的,连李义汕都愣了一瞬。 吴安这个名字,消息还只在小圈子里传——徐丰年、靖安王、徐晓他们知道。 李义汕平时打交道的,都是能牵动北梁、黎阳、乃至整个天下大势的大事。 吴安虽然开始被人提起,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个人罢了。 就算这人本事再大、脑子再好使,也不过是个人能力出众。 更何况,他只是个刚到黎阳的陌生人,要势力没势力,要根基没根基。 所以,吴安受到的关注,实在有限得很。 真正跟他打过交道的,也就是靖安王那几个人,才知道这人畜无安到底有多能折腾。 而现在,这个人畜无安的名号,第一次摆到了李义汕的桌案前。 这也意味着,吴安正式踏进了北梁的视野。”世子让你送信过来,还有没有别的话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署低头又行了个礼:“没有。世子说了,等您看完信,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就让我捎回去;要是没啥说的,那就算了。” 李义汕翻开信的第二页,开始往下看。 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吴安,大明日月神教黑衣……” 徐丰年写给李义汕的这封信,内容极其详细,比靖安王赵恒拿到手的资料还要细致得多。 就算是吴安本人瞧见,也得佩服北梁搜集情报的本事。 当李义汕看到吴安单凭自己一个人的手段,就把盘踞大明这么多年的日月神教一分为二,还顺手搅黄了五岳剑派的布局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兴致。 虽说李义汕的主要精力都放在黎阳、北梁和北邙这三块地方,但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还有那五岳剑派的名头,他多少还是听过一点的。 这小子,一个人就把大明搅得鸡飞狗跳。 先不说这事是好是坏,光凭他这份本事,李义汕就觉得这人有点分量。 人畜无安这个外号,算是被他记在心里了。 后面接着是大元和大宋的事。 开头那会儿,李义汕嘴角还挂着点笑意,像是觉得信里的内容挺有意思。 可看着看着,红署就发现李先生的脸色悄悄变了。 之前微微翘起的嘴角,慢慢拉平了。 那杯热茶凉了好几回,也没见他端起来喝一口。 甚至,红署还注意到,李先生眼里闪过了一丝不太相信的神色。 这让她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红署跟了李义汕这么多年,头一回在这位春秋四大谋士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 不可思议。 像是见了鬼。 他刚想仔细再看,那点异样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署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没一会儿,李义汕眼底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是真的。 先生确实露出了那种表情。 不止如此,那情绪里头还多了点别的——震惊。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先生露出这种脸色? 李义汕刚开始翻徐丰年送来的那堆材料时,根本没当回事。 春秋四大谋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哪个英雄好汉没见过? 一开始看到吴安在大明那一段,李义汕还觉得挺有意思。 甚至有那么一阵儿,他把这沓东西当成了志怪小说来看。 可翻到吴安离开大明,又跑去大宋、大元、大隋那些地方的时候,李义汕的脸色就没那么轻松了。 越看越不对劲。 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类型的。 简直闻所未闻。 就好像这货从冒头那天起,就没消停过一天。 走哪儿祸害到哪儿。 从大明一路折腾到黎阳王朝,那就是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但凡他出现的地方,就没有不出事的。 但说句实在话,李义汕光是翻完这些材料,就对那个叫吴安的年轻人服气了。 这种事情,换他自己来,也干不出来。 在李义汕眼里,这小子的搞事本事,天下找不出第二个。”这个人……你见过?” 李义汕抬头问红署。”见过。” “他……” “是个什么样的人?” 红署脑子里立刻闪过那天在跃马桥看到吴安的场面。 那天吴安拿一个杨公宝库,把大隋大半门阀坑得血本无归。 红署把那天和吴安碰面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义汕琢磨了一阵,开口说:“这人……做事没个规矩。” “而且那张嘴,欠揍。” 红署深有同感地点头。”春秋三大魔头——上柱国徐晓,人猫韩貂肆,还有黄叁甲。” “现在多了这个人畜无安。” “三大魔头变四大魔头。”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 红署听李义汕把吴安跟徐晓、韩貂肆、黄叁甲那些人搁一块儿比,心里头咯噔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 清州往恒山的官道上。 一匹大黑马慢悠悠地晃荡着,四条长腿踩着碎步,走得懒洋洋的。 那马比普通大宛马还高一个头,浑身漆黑发亮,看着就神俊。 吴安没事儿就用修真魔气给它疏通经络,日子一长,这马越来越威风。 现在都快带点龙种的血气了。 这几年,因为这匹马太扎眼,路上没少遇到不长眼的劫道的。 大黑马背上坐着个穿黑锦镶金边袍子的男人,吴安。 怀里抱着那个大 ** ,裴囡苇。 说真的,抱裴囡苇的滋味儿,那叫一个舒坦。 胭脂评榜上有名的女人,搂在怀里就跟抱了块暖玉似的,怎么抱都嫌不够。 裴囡苇浑身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当然,吴安干这种事,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伤风败俗。 第202章 黎阳王朝虽说没把男女礼节卡得那么死,可对一般人来讲,大街上搂着个水灵灵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太体面。 每次有商队路过,总有镖师嬉皮笑脸地甩出几句浑话。 吴安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随手甩几巴掌,把那些不长眼的砸晕过去,这帮人才算老实下来。 最开始,裴囡苇还会红着脸,把小脑袋往吴安胸口里缩。 但见识了几回吴安那股不讲理的强势之后,她心里头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踏实的感觉。 慢慢地,裴囡苇发觉自己也跟着吴安一块儿厚脸皮了。”吴郎,你说那恒山轩辕家的老祖宗轩辕大盘,到底能有多不要脸?” 上次吴安念叨着要去恒山看看那个老不要脸的轩辕大盘,之后就一直没提这茬。 裴囡苇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琢磨着那轩辕大盘究竟能干出多离谱的事。 忍了好些天,她终究憋不住了,开口问了出来。”哈哈,我还以为你压根不好奇呢。” 吴安口吻里带着点打趣。 裴囡苇脸皮一热,低头不吭声。 说实话,跟着吴安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光。 那个金碧辉煌的靖安王府,对她来说不是家,简直就是个牢笼。 吴安在她泛红的脸蛋上轻轻啄了一口,开口说:“要说天下最不要脸的人,啧啧啧……讲真,我见过的、听过的里面,轩辕大盘那老东西绝对排头一号。” “那轩辕大盘也算得上天赋逆天,二十岁的时候,就把轩辕家上一代老祖给挑翻了,直接让人家咽了气。” “三十岁去挑战枪仙王秀,就差那么一丁点赢了。” “四十岁跑去挑战吴家剑冢的剑冠,逼得人家连飞剑术都掏了出来。” “五十岁去跟李纯刚交手,又输了,回头再找刀甲打一场,还是输……” “八十岁踏进天象境界,说起来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了。” 裴囡苇一脸不解:“这轩辕大盘这么有本事,怎么就说他恶心了?” “哈哈哈……如果他只是这样,那倒也算个人物。可这老家伙最叫人恶心的,是他扒灰!” “啊——” 听到“扒灰”两个字,裴囡苇猛地瞪圆了眼睛,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她从小在书香门第长大,当然知道这词是什么意思。”没错,那老东西现在都一百多岁了。” “可他那颗色心一点没死,。” 裴囡苇嘴巴张得更大,愣是合不拢。”这还不算完,那老家伙好像觉得还不够过瘾,。” 听吴安这么一说,裴囡苇只觉得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要碎了。 光是脑子里过一遍吴安的话,她就觉得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一想到这次要去的恒山,搞不好真能撞见吴郎嘴里那个轩辕大盘,她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 吴安接着往下说:“其实最恶心的还不是轩辕大盘。” “啊?” ,还不叫恶心? 裴囡苇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恶心的,是那个被扒灰的孙媳妇,轩辕靖城的媳妇。” 吴安这话一出来,裴囡苇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了:“吴郎,那轩辕靖城的媳妇不过是个弱女子,这种事她也拦不住,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裴囡苇也是女人,瞧着轩辕靖城那媳妇的遭遇,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怜悯,嘀咕着这女子命真苦。 吴安咧嘴一笑:“那你可想岔了。” “啥?” 裴囡苇又懵了。”嘿嘿,轩辕靖城那媳妇,本名叫赤练瑕。二十年前,轩辕靖城下山赶考,碰上了落难的赤练瑕。” “后来这女人就嫁给了他。” “你猜?” “为啥?” “说实话,我也不全清楚。但我晓得一件事——赤练瑕。” “啊~~~” 裴囡苇一听这话,脑子直接炸了。 她 ** 都没想到,居然是自愿的。”不光这样,赤练瑕。” “偏偏不准自己男人进她屋。” “啊?~” 裴囡苇这会儿像在听天书,愣是一句都消化不了。”衡山轩辕家,脏得没边儿。可要说最脏的,还得是长房大太太——赤练瑕。” “跟轩辕大盘比,还真说不准谁更不是东西。” “哈哈哈……苇儿,你就不想瞧瞧,这世上最 ** 女人长啥样?” 裴囡苇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不想!” “吴郎,咱别去衡山了吧。” 吴安揉了揉裴囡苇的头发:“没事儿,徽山那边要热闹了,不去看岂不可惜?” 裴囡苇一听这话,就知道拦不住他了。 见劝不动,她一把抓住吴安的手:“吴郎,那你打得过轩辕大盘不?” 吴安想了想:“没交过手。不过那老东西是天象境,也不是什么善茬。” 裴囡苇一脸认真地看着吴安:“吴郎,我听说你跟剑玖黄都能过上几招,武评第十一的王明银都不是你对手,那轩辕大盘肯定打不过你。” 见裴囡苇这幅替自己壮胆的乖巧模样,吴安忍不住笑出了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笑罢,他抬手托起裴囡苇的下巴,低头就是一口深吻。 裴囡苇吓得跟只小鹌鹑似的乱颤。 这可是官道,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人路过。 怕什么来什么。 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扬起漫天尘土。 领头的是个丰满的紫衣女人,骑在枣红马上,英气逼人,气势一点儿不比男人差。 她身后跟着几十个劲装汉子,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那紫衣女人远远就瞧见一匹格外神俊的大黑马,在路上慢悠悠晃荡。 这马实在太扎眼,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紫衣丰满女人自然也不例外。 马上坐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窝在男的怀里。 就算这紫衣女人在江湖上混久了,早就不把那些规矩当回事。 可瞧见这画面,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啐了一口:世风日下,真是不要脸。 就在她越靠越近的时候。 就见那男的直接把怀里的女人搂住,亲了上去!!! 亲上了…… 亲上了…… 紫衣丰满女人看到这一幕,心里像长了草似的,眼睛都像被烫了一下。”啧,真够不要脸的,你们俩。” 马蹄声临近的时候,裴囡苇和吴安也听见了动静。 裴囡苇下意识想把人推开。 可这会儿她浑身软得像没骨头,手脚根本使不上劲。 推了几下,那姓吴的纹丝不动。 她只好红着脸,由着他胡来。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等吴安终于松开手,抬起头,正好撞上一个骑马冲过来的丰满女人。 那女人一身紫衣,眼神扫过来,看见吴安的时候,嘴角一撇,满眼都是嫌弃。 裴囡苇羞得脑袋都快埋进胸口里,根本不敢抬头。 吴安倒是大大方方,冲着那紫衣女人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溜了一圈。 那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没出口的调侃话。 这女人,还真够味儿。 胭脂评排前几的 ** ,果然名不虚传。 跟怀里这位一比,居然也不落下风。”哼,色胚!” 紫衣女人狠狠剜了吴安一眼,手里的鞭子猛地抽在马屁股上,恨不得马上离这个臭流氓远远的。 吴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勾了起来。 有意思。 真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她。 长得是真漂亮。 过了好半天,裴囡苇才慢慢抬起头,软绵绵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 那力气,撒娇都比埋怨多。 看她这副羞得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吴安笑了:“你躲什么?” “吴郎,你还说……还嫌我不够丢人吗?” 吴安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得贼兮兮的:“换了别人,你确实没脸见人。可这女人嘛……” “这女人怎么了?” 听出他话里有话,裴囡苇忍不住追问。”嘿嘿,这女人就是我刚提过的,轩辕世家长房嫡女,轩辕轻风。轩辕大盘的亲曾孙女。” “啊?!” 裴囡苇惊得张大了嘴。”你别看她跑这么快,八成是赶回去给老祖当修炼炉鼎呢。” 裴囡苇朝那道远去的紫色身影望了一眼,眼里多了几分怜悯。 刚才那股害臊劲儿,跟轩辕轻风一比,瞬间就散了。 轩辕轻风,衡山大雪坪之主,也是黎阳江湖现在的武林盟主。 一个女人能走到这一步,说不是天骄都没人信。 当然,轩辕世家在背后出的力也不少。 江湖上有句话:江东龙虎,江西轩辕。 轩辕家的分量,谁都知道。 轩辕轻风这次是接到了老祖的传令,说要在问鼎阁把功力渡给她。 她当然知道自家老祖什么实力——天象境的大高手。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带着一帮手下,火急火燎地往山上赶。 急着回家。 脑子里却忍不住又闪过路边那对男女。 可惜那男人长了张好脸,干的事儿可真够恶心的。 轩辕轻风正想着,忽然看见前面大树底下坐着一个戴斗笠的刀客。 她一勒缰绳:“袁亭山,你怎么在这儿?” 斗笠刀客不是别人,正是衡山轩辕家的门客,袁亭山。 整个黎阳江湖,命最硬的男人。 惹了徐丰年都没死成。 袁亭山后来直接翻了身,不光娶了刀甲顾剑堂的闺女,还一路往上爬,成了谁都不敢小瞧的大人物。 要是有人把这家伙的经历写成书,那绝对是本从泥里翻身的爽文。”大老爷让我拦住你,不让你上山。” 第203章 轩辕轻风听完袁亭山的话,眉头拧了起来。 她一直跟那个只会啃书本的爹不对付。”他干嘛拦我?” 袁亭山瞥了眼轩辕轻风:“不清楚。” 轩辕轻风脸色又沉了几分,心里头对老爹的那点不满又冒了出来。”给我让道!” 轩辕轻风冷声喊道。 袁亭山没吭声。 轩辕轻风没了耐性,朝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神。 那俩壮汉立马冲了上去。 既然袁亭山不让路,那就揍到他让。 可惜袁亭山的刀够快,两壮汉才过了几招,就被压得喘不过气。 轩辕轻风眼里寒光一闪。”袁亭山,别再挡路……” 话没说完,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袁亭山说得对,我劝姑娘最好别回去。” “谁!” 轩辕轻风和袁亭山同时扭头,看向声音飘来的地方。 只见一匹眼熟的大黑马慢悠悠走了出来。”是你?” 来的人正是吴安,怀里还搂着裴囡苇。 裴囡苇听吴安说了轩辕家那点破事,再看眼前这紫衣姑娘,满眼都是同情。 这眼神让轩辕轻风浑身不舒服。 她可是轩辕轻风,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过? 吴安嘴里不知道从哪叼了根狗尾巴草,晃来晃去。 他现在多了个毛病,除了爱嚼狗尾巴草,还喜欢抱着软乎乎的裴囡苇。 没别的,抱着太舒服了。 袁亭山眼睛一眯,盯着吴安。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男人不好惹,刚才还吊儿郎当的袁亭山,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刀,身子往后挪了两步,摆出随时动手的架势。”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轩辕轻风本来就烦吴安,说话更是毫不客气。 吴安压根不在意,笑着把手搭在裴囡苇肚子上,随口说道:“轩辕轻风。” “轩辕大盘让你回去,就是想跟他那个曾孙女双修,你还要往上凑?” 这句话一出来,现场瞬间安静得吓人。 这话也太炸了。 自家老祖宗要跟曾孙女双修? 轩辕家那位老祖都活了一百多年了吧,这么大年纪还有那念头? “小子,你瞎编什么!” 轩辕轻风身后的手下瞪圆了眼睛。 轩辕轻风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 可谁都没注意到,吴安说完这话时,袁亭山一脸震惊地看了过去。”阁下张嘴就乱说话,坏我轩辕家的名声,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轩辕轻风盯着吴安,目光又扫到他怀里的裴囡苇。 虽然瞧不上这对男女,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俩人确实是她见过最像神仙的一对。 不光长相天下少见,连气质都特别抓人。 那姑娘更是妩媚到了骨子里,连她这个女人看了,心里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轩辕轻风那双好看的凤眼盯过来的时候,吴安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那眼神有点怪。 可怜? 好笑? 还带着点瞧不起? 吴安把草茎吐了,咧嘴一笑:“信不信随你。不过你们轩辕家那点破事,脏得很,藏都藏不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家老祖轩辕大盘,是不是喊你赶紧回府,说什么在大雪坪藏经阁要传你真传?” 轩辕轻风心里猛跳了一下。 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除了府上几位叔伯,连这次带出来的随从她都没提过半句。 这人从哪听来的? “你到底什么人?怎么知道的?” 吴安摆摆手:“你甭管。我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路人。” 他啧啧两声,语气带点看戏的意味:“都活了一百岁的人了,还惦记自己曾孙女。这事儿吧,不光恶心,还新鲜得很,我就想瞧瞧。” 轩辕轻风脸色沉得快滴出水。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冷意越来越浓,已经有了杀心。 吴安像是没看见,继续说:“其实吧,你压根算不上轩辕大盘的亲曾孙女。” “那位轩辕大盘,以前就是你家的门客,跟这位袁亭山差不多一个身份。” “后来你轩辕家的子嗣死的死、没的没,轩辕大盘这才动了心思,想借你们家血脉传后代,最好直接把轩辕家整个吞了。” “你娘——” 话到嘴边,吴安忽然收了声。 倒不是想给轩辕轻风留脸面。 是觉得现在说出来没意思。 得当着那个叫赤练瑕的女人的面说才好。 说不定当场能把那女人逼疯。 嘿嘿,那才叫好看。 轩辕轻风愣了片刻,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家老祖,也配你这种人乱嚼舌根?” 声音里已经带了真火。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混账东西,满嘴放屁。 袁亭山站在一旁,表面仍是那副冷脸,心里却早就翻江倒海。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对轩辕大盘那老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他和轩辕轻风对视一眼,眼底的杀意也冒了出来。”少主,这人妖言惑众,不如先宰了他。轩辕世家的名声,不能让人这么糟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袁亭山沉声开口。 不能再让这人说下去了。 再让他多嘴,他的全盘计划都得泡汤。 轩辕轻风的长剑已经出鞘,冷光一闪。”所有人,动手。” “是!” 十几柄长剑同时亮出寒光,齐刷刷刺向大黑马上的吴安。 前后左右全封死了。 轩辕轻风眼中,这个看着比天下第一纨绔还要混账三分的家伙,插翅难逃。 吴安轻轻叹气。”唉,好话说了不听,非得找死。” 怀里的裴囡苇动都没动。 她早就清楚自家男人什么本事,一点都不慌。 吴安抬手,一掌拍出。 龙吟声起。 轰飞那群杂鱼,吴安甩了甩手腕。乔峰那套掌法确实够劲,招式凌厉不说,碰上普通练家子,基本一招就能解决。对付这帮小角色还用仙家术法,那纯属高射炮打蚊子。 一道龙形气劲从他掌心窜出去,张牙舞爪地发出一声咆哮。”吼——” 轩辕轻风带来的那帮跟班直接被轰飞,像破布袋子一样摔出去。 那条龙影直奔袁亭山而去。 袁亭山脸色唰地变了,那股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糟了! 他抡起大刀朝龙影劈去。 刀锋刚碰上,袁亭山心里就咯噔一下。 这条龙影比他预想的可怕太多了。 根本挡不住。 这人怎么这么强? 袁亭山整个人被龙影撞飞出去,足足飞了几十丈远…… 吴安看着袁亭山消失的方向,愣了愣神。 他这招降龙十八掌根本没使多大力,按理说不可能把人轰飞那么远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吴安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借着掌力的反震,直接跑路了。 行啊,跑得比兔子还快。 难怪这家伙能从底层爬起来,最后混成一方人物。”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轻风慌了。她带来那么多人,连袁亭山这尊大佛都出了手,结果人家一掌全给收拾了。 这人是谁? 他想干嘛? 这家伙也太强了吧! 吴安瞥了眼袁亭山逃走的方向,觉得有点好笑。回过头,看着一脸紧张戒备的轩辕轻风,他咧嘴一笑:“轩辕轻风,你爹明明跟袁亭山交代过,让你别回山的原因。” “可袁亭山为什么瞒着你,你知道吗?” 轩辕轻风盯着吴安,一个字都不信。”袁亭山这人可不简单。你回山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你肯定不肯跟轩辕大盘双修吧?” “那他的机会就来了。搞不好能借机混进轩辕家,学你们家那些上等 ** ?” 轩辕轻风冷冷回了一句:“我轩辕家的事,不用外人操心。” 看她还是一脸不信,吴安真觉得什么叫好心当成驴肝肺。 轩辕轻风继续追问:“阁下跟我轩辕家非亲非故,就算你说的真是事实,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记得根本不认识你。” 吴安邪气地一笑:“告诉你,就是想看你上山之后,发现我说的全是真的,到时候那张后悔的脸。” “那得多有意思啊。” “你不觉得吗?” 轩辕轻风看他的眼神,就像看精神病。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这人脑子有病吧! “行了行了,轩辕轻风,你上山吧,我不拦你。” 轩辕轻风还是警惕地看着他。 直到吴安真把上山的路让开。 她才小心翼翼地从他身边蹭过去。 刚要动身走人,吴安又冒了一句:“小姑娘,你爹人不错,别跟他对着干。” 轩辕轻风怪异地瞅了他一眼。 跟着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策马疾驰而去。 袁亭山被吴安轻飘飘一掌降龙十八掌拍飞之后,正躲起来疗伤。”喂!” 身后猛地传来动静,把袁亭山吓了一跳。 他倏地转过去,看见一个神态张狂、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痞气的年轻人正抱着胳膊,站在几步远的地方。 那人身边还立着一个随从,一身金晃晃的铠甲,格外扎眼。 袁亭山脸色一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神警惕地锁死了对方。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路跟着徐丰年、甚至打算要了徐丰年小命的那位私生皇子——赵凯。”你是什么人?” 赵凯的目光在这刀客身上扫了一圈,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 心里头的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响了。 说起来,赵凯这人,命也是够苦的。 顶着皇子的名头,可偏偏那名字前面还带了个“私生”两个字。 就这两个字,压得他几乎见不得光。 要不是他娘活着的时候,对韩貂肆有一饭的恩情,赵凯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 费尽心思摸回了皇宫,可皇帝正眼都没给过他一个。 想争天下,可老天爷压根不给他那个命。 赵凯很清楚自己手里有多少牌。 第204章 跟徐丰年身边那一大堆老头比起来,他身边就只剩下人猫韩貂肆一个能用的人。 前阵子京城那桩白衣案闹出来的时候,赵凯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他上蹿下跳,恨不得把多年前那桩旧账彻底翻出来,好让北梁和朝廷彻底翻脸。 只有那潭水搅浑了,他才能浑水摸鱼,趁势而起。 可惜,到底还是差了口气。 于是,赵凯又把目光重新盯到了徐丰年身上。 为了这事,赵凯打算把能拉拢的人全都拉拢过来。 轩辕世家那个门客袁亭山,就是他看上的目标。”你不用管我是谁,你要权力、要势力、要钱、要女人,跟我联手,这些东西我全都能给你。” “你……” 袁亭山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透着不信。”怎么?觉得我在吹牛?” “那我正儿八经说一句,黎阳王朝的皇子,赵凯,就是我。” “你是皇子?” “不信?” 赵凯那张嘴是真能说,跟袁亭山纠缠了好一阵子,总算是硬生生磨出了个初步合作的意思。 袁亭山想了想,自己什么都没了,眼前这人要是真皇子,跟着他混也不算亏。 说穿了,赵凯和袁亭山这俩人,命途上多少有几分相似。 都是拼了命想往高处爬的人。”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徐丰年?” “不是他,是一个骑黑马的年轻人……” 袁亭山一想起那黑衣青年随手劈出一掌时的样子,怀里甚至还抱着个姑娘。 那等实力,让袁亭山光是回想起来,腿肚子都忍不住发软。 简直太吓人了。 怕是轩辕老祖来了,都不一定打得过。 等袁亭山把话说完,赵凯瞳孔猛地睁圆了。”你说……我义父来了?” “义父?” 袁亭山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轩辕轻风是个女的,当然不可能是眼前这个皇子的义父。 那个黑衣年轻人,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说,这皇子嘴里的义父,就藏在轩辕轻风那帮人里头? 要是这样的话,那他跟这皇子合作的事,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把你打伤的那个人,绰号叫人畜无安,本名叫吴安,那是我赵凯的义父!” “啊……” 袁亭山一脸懵地看着眼前这个脸皮厚得不像话的人。 脑子里回想起吴安那张脸,顶多二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眼前这皇子当义父的岁数。 是不是他听岔了? “没错,打你的那个,就是我义父。” “我义父那掌根本没下死手,要是他真发力,天底下能扛住的,恐怕也就王仙之那个级别的。” 袁亭山翻了个白眼,摆明了不信。”怎么,觉得我在吹?” 袁亭山撇了撇嘴,没吭声。”外人只晓得春秋有三个大魔头,人屠徐晓、人猫韩貂肆、黄叁甲。可现在,这名单上多了第四个——人畜无安的吴安。” “这号人我怎么从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这是北梁听潮亭那位李义汕先生亲口定的,还能有假?” 那天李义汕说吴安是春秋第四魔头的事,没过多久就传开了。压根不算什么秘密。 芦苇荡那回,赵凯亲眼见识过吴安的手段和实力。 转头他就开始查吴安的底。 有个师傅是人猫韩貂肆,赵凯想摸清吴安的来路,一点不难。 等赵凯搞明白吴安以前那些事,立马意识到——这人是个顶级大腿,比他大师父人猫韩貂肆还粗的那种。 一得出这个结论,赵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抱住这条大腿。 本来他是想让吴安当自己的三师父。 赵凯有两个师父,大师父是人猫韩貂肆,二师父是病虎杨汰岁。 对他最好的,自然是人猫韩貂肆。 至于二师父病虎杨汰岁,几乎没怎么教过他什么。 后来赵凯琢磨,以吴安那桀骜性子,肯定不愿意当什么三师父。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隔着千里认了个义父。 管你吴安知不知道多了个儿子,反正你赵凯就是我义父。 论不要脸、论认怂保命的本事,整个黎阳江湖,赵凯自认第二,怕没人敢认第一。 于是,吴安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凭空多了个义子。 而且赵凯逢人就讲这件事。 现在不少人都知道赵楷的义父就是春秋第四魔头人畜无安。 比如那娜尚阴学宫的北梁二女徐谓熊,就经常听赵楷这么嚷嚷。 吴安穿越过来那会儿,也就二十出头。 他去过大明、大宋、大元、大隋,论年纪,当赵凯的义父勉强够格。 不过吴安修炼了明玉功、长生诀,还有修仙那套东西,看着跟二十岁上下的小年轻差不多。”兄弟,不是我说你,你得罪谁不好,偏要惹我义父。” “这么着,你告诉我我义父在哪,我带你去登门道歉。” 赵楷这话一说,袁亭山脸就拉下来了。 什么意思? 咱俩啥都没干,就让我陪你去道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扯什么蛋。 可不管袁亭山怎么不乐意,终究扛不住赵楷那张嘴皮子,最后还是答应去见吴安,当面赔礼。 吴安打发走轩辕轻风之后,怀里搂着裴囡苇,晃晃悠悠地往衡山方向走。 他哪知道,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多了一个好大儿,还是个皇子。”义父!” “义母!” “孩儿赵凯拜见义父义母!” 说完,赵凯二话不说,对着大黑马上的吴安和裴囡苇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 等赵凯跪在吴安面前,一脸热切地抬头看他时,就算老奸巨猾如吴安,也头一回愣住了。 怀里那个叫裴囡苇的女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张漂亮脸蛋上写满了懵,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赵凯?” “你认错人了吧?” 吴安压根没想到,这货的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赵凯往前跪了两步,直接凑到吴安马前,那表情虔诚得跟拜祖宗似的。”义父,是我,赵楷,您的凯儿啊。” 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话,赵凯说出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不光不觉得尴尬,他甚至还挺享受。 就好像面前这俩人真是他亲爹亲妈一样。 袁亭山虽说早就知道这货什么德行,这会儿也看不下去了,心里直犯嘀咕——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这么个玩意儿给骗了? 就这?黎阳皇子? 说出去狗都不带信的。 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皇子? “等等,怎么就义父、凯儿了?” “上次在清州城外那片芦苇荡分开以后,孩儿对您那气度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到家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来干脆对着您的画像磕了三个头,就这么认下了您和义母!” 这操作也行? 吴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两辈子活过来,还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高启强也干过这种事。 这小子……有前途啊。”义父、义母,给您二老磕头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个响头砸在地上。 从刚才到现在,裴囡苇整个人都是蒙的,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安也算是认下了这个便宜干儿子。 他心里清楚,赵凯这事儿没做错什么。 从头到尾,这人也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办事儿。 包括派人去杀徐丰年。 这黎阳江湖里,没什么纯粹的坏人。 说白了,大家的利益不一样罢了。 赵凯要弄死徐丰年,也只是因为大家都在一条路上撞着了。”义父、义母,给您二位介绍个人,这是孩儿新找的门客,袁亭山。” 袁亭山这会儿心里跟一万头那个啥跑过去似的。 我什么时候就成了你的门客? “之前袁亭山不知道是您,有不恭敬的地方,还请义父大人大量。” 袁亭山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冲吴安弯下腰:“袁亭山见过吴先生,之前多有冒犯,您别放在心上。” 吴安也没打算跟他计较。”赵楷,你认我当爹,到底图什么?” “孩儿就是对您发自内心的佩服!” 赵凯两眼放光地看着吴安,一脸的崇拜。”说实话。” 吴安笑眯眯地看着他。 才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糊弄过去。 可他不笑还好,一笑,赵凯和袁亭山两个人后背都绷紧了,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什么东西压着。 赵凯盯着吴安的脸,一咬牙开了口:“义父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就不瞒您了。我是黎阳那个见不得光的皇子。” “要不是我大师父韩貂肆这些年在背后撑着,我早就死透了。” “我想当皇帝,想坐上那个位置。” “求义父帮我!!!” 说完这话,赵凯又跪下来,冲着吴安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了脑袋就死死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态度,虔诚到了骨头里。 换别人,八成得绕来绕去扯一堆废话。 可赵凯倒好,直接摊牌了。 吴安这会儿反倒对这混账东西多了几分欣赏。 他就这么看着赵凯,一句话不说。 赵凯就那么跪着。 心里跟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赵楷心里门儿清,他干出这事儿来,肯定得被人戳脊梁骨,瞧不起。 可他压根不在乎。 从他娘胎里落地那天起,就注定要被人看不起。私生皇子这个身份,没给他带来半点好处,反倒惹来一堆杀身之祸。要不是韩貂肆护着他,他这条命早交代了。 等赵楷琢磨明白吴安是个难得的人才,他就铁了心,非得抱上这条大腿不可。 他还记得大师父韩貂肆把吴安的底细给他的时候,撂下过一句话:“你要是能把这个人拉拢过来,还愁大事成不了?” 第205章 “不过,这人虽然有天大的本事,可也是一把 ** 剑。谁想握住这把剑,谁就得先挨它的伤。” 赵楷不是没动过收服吴安的念头。可仔细翻完吴安的履历,他就把这想法扔一边了。 他一个私生皇子,手里头压根没啥能打动吴安的东西。 没办法,只能拿自己的脸面和自尊当筹码。 赌的就是吴安能觉得他这人有点意思。 对,就是“有意思”。 赵楷把吴安的底细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透。 吴安这人,实力深得让人摸不透底。武评前十,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甚至说他能排进前五,都不带吹的。 没准儿还能跟武帝城的王仙之过几招,谁说得准呢? 可这人行事全凭心情,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所以,赵楷才咬牙做了这个决定——认吴安当干爹。 吴安一直没开口。 赵楷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他根本猜不透吴安这会儿心里头在想啥。 旁边的袁亭山也紧张得不行,吴安给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沉默越拉越长。 就在赵楷都快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的时候—— “有意思,真有意思!” “赵楷,你这个干儿子,我吴安收下了。” 一听这话,赵楷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吴安:“干爹,儿子给您磕头了。” “儿子……总算有爹了。” 说完,他又转头冲着裴囡苇“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干娘,儿子赵楷从小没娘,从不知道亲娘长啥样。” “今儿个,儿子赵楷,爹娘都齐了。” “儿子……总算有个家了。” 这赵楷的脸皮……真是厚到家了。 说话的时候,他眼眶里还滚下来几滴泪珠子。 这演技,全世界都欠他一座影帝奖杯。 吴安刚认下私生皇子赵楷这个干儿子的当口。 徐丰年的马车也晃到了衡山脚下。 轩辕轻风领着一帮手下,风风火火地赶回了衡山大雪坪。 轩辕家的底子,比那些寻常江湖世家和门派厚实得多。轩辕家掌着天下水路,这也是各路势力都争着巴结他们的原因。 轩辕轻风一踏进衡山,就瞅见她爹站在门楼底下。 一见闺女回来,轩辕靖城脸上挂满了急色:“轻风,你怎么跑回来了?” 轩辕靖城一身中年儒生的打扮,书卷气比英武气重得多。 乍一看,倒是个挺帅的中年大叔。 可惜,是个瞎子,还娶了个疯婆娘当老婆。 轩辕轻风本来不想搭理她爹,可不知怎的,脑子里突然蹦出那黑衣青年撂下的话。 她还是回了一句:“老祖传信,让我回问鼎阁,传我 ** 。” 轩辕靖城脸色一变,刚要开口。 轩辕靖城愣在原地,眼睁睁瞅着自个儿闺女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他心里头火烧火燎的,一方面担心宝贝女儿马上要落入那大魔头手里头,另一方面又觉得奇怪——这丫头最近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搁以前,这闺女见了他这个当爹的,连正眼都不带瞧一下的。不翻个白眼,那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轩辕轻风不傻。 吴安说的那番话,她没全当耳旁风,可打心眼里觉得这事儿太扯淡了。 她一路走到娘住的那个小院子,推开门,就瞧见她娘正站在池塘边上撒鱼食。”娘!” 赤练瑕扭过头瞅了她一眼,脸上没啥表情,看不出半点当娘的看见闺女回来该有的欢喜劲儿。”娘,轻风回来了,您这些日子还好吗?” 赤练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轩辕轻风也不在乎。说来也怪,她爹对她热心得要命,她反倒不冷不热的;她娘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反倒贴得热乎。 要是吴安在这儿,肯定得送她一个字——贱。 还得把赤练瑕这个没良心的娘扔去青楼换两个钱花。”娘,老祖传讯让我回山,说要在问鼎阁传我 ** ,我就赶紧赶回来了。”轩辕轻风絮絮叨叨地说着,“老祖是天象境的大能,这回要是能得他指点,我的修为肯定能往上窜一大截……” 她把老祖传功的事儿说了一通,又聊了聊武林盟里边儿发生的事。 赤练瑕压根儿没听进去,好像闺女说半天话,还没池塘里那几条鱼让她上心。 轩辕轻风说着说着,忽然皱了下眉头,想起了吴安讲的那些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娘,我在山下碰见个人。” 见她娘还是没反应,她也习惯了这种说话方式,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人挺怪的,我回山的时候,他冷不丁就冒出来了。” 赤练瑕还是没吭声,仿佛轩辕轻风不是她亲闺女似的。”他说……他说……” 轩辕轻风想到吴安那话,脸上挂不住,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他说老祖叫我回山,不是要传功,是想跟我双修!” “这事儿也太……太那个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又丢人又荒唐,尴尬地笑了笑,想把话题岔开。这时候,赤练瑕终于开口了。”没错。” 轩辕轻风没听清,愣了愣:“娘,您说啥?” 赤练瑕还在喂鱼,慢悠悠地说出来一句能震碎轩辕轻风三观的话:“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他说得对。” “你们轩辕家那个老祖叫你回来,就是跟你双修。” 轩辕轻风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在做梦。 这话也太离谱了。”娘,您别开玩笑啊。” 赤练瑕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没跟你开玩笑。轩辕大盘,你们轩辕家的老祖宗,就是打算跟他的曾孙女双修。” “啊——” 轩辕轻风听她娘又说了一遍,脑子彻底炸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轩辕轻风脑子里猛地蹿出上山前那个黑衣人的话,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飘:“他……说的居然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 “老祖宗要跟我双修?” “跟我……双修?” “这怎么可能……” “老祖宗都活了多少年了……” 轩辕轻风胃里一阵翻涌,觉得又恶心又离谱,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那儿。 赤练瑕侧过脸看她,语气不咸不淡:“我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不过这事儿确实是真的。” “他没骗你?” “但他干嘛要跟你讲这些?” 赤练瑕难得有点好奇了。 轩辕轻风脑子里闪过吴安的那句话——“告诉你,就是想等你上山后发现全是真的,到时候你那张后悔到死的脸该有多好看。” 一想到这句。 她嘴里就跟嚼了苦胆似的。 身上凉飕飕的,像掉进了冬天的井水里,心脏都跟着发紧。 手指头脚趾头都有点麻了。”不行,我绝对不能跟老祖宗双修!” 丢下这话,轩辕轻风转身就要跑。 她当初上山,一方面是觉得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发生,另一方面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就算真出了事,大不了溜得快。 赤练瑕声音冷冷地传来:“你进了山门,就别想着再出去了。你二叔三叔,绝不会放你走的。” “不,我一定会走,不可能跟老祖宗双修,说什么也要走。” 轩辕轻风扭头就往山下冲。 刚踩到山脚那片青石板,就撞上了二叔轩源靖意,正堵在前面。”二叔,你怎么能同意这种事?传出去,我轩辕家的脸往哪儿搁?” “轻风侄女,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在轩辕家,老祖宗的话,没人能说不。” 轩辕轻风瞪着眼看着这个以前还觉得挺亲近的二叔。”二叔……” “回去吧,侄女。” 这瞬间,轩辕轻风终于明白什么叫后悔到骨头里。 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把时间抽回半天前。 要是世上有后悔药,她愿意拿命换。 可惜没有。 悔! 悔到死! 那人说的全是真的! 全是真的! 她怎么这么蠢,为什么不听他把话说完? 为什么? 轩辕轻风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心里头乱七八糟的,什么味道都搅在一起,像打翻了五味瓶。 一想到那个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要跟自己…… 光是这么一想,她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恶心,像泡了整坛子的苦胆汁。 红署上回把徐丰年的信递给李义汕以后,就转回来到了徐丰年身边。 前脚送走了江泥和余幼微。 后脚身边多了个红署。 不愧是北梁世子,天下头号纨绔,身边从来缺不了 ** 。”红署,老师那边怎么说的?” 徐丰年一见红署回来,立马开了口。 红署微微欠了下身:“老师说,春秋三大魔头,今天得多算一个人。” 徐丰年愣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吴安干的事儿,觉得叫这人魔头还挺对路。”还有呢?” “老师说,可以跟这人来往,但别走太近。” “还有,老师说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他也看 ** 。能躲就躲,别去招惹。” 红署把李义汕那话转述了一遍。 徐丰年跟吴安打交道没几次,但 ** 都觉得后背发凉。 在他印象里,吴安这人就跟草丛里盘着的蛇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咬你一口。 前阵子汪林泉寄了封信过来,信上说吴安已经答应加入北梁。 徐丰年这才反应过来,清州城里那个汪林泉,竟然是北梁埋下的暗桩。 一想到吴安主动投靠的事,徐丰年心里的警惕直接拉满。 他赶紧写了封密信,让人送到老师李义汕手上,想听听老师的看法。 现在老师把话说回来了,徐丰年一声不吭,脸色沉得很。”清鸟,吴安现在在哪?” 第206章 “回世子,估摸着已经到了衡山地界。” “那他怎么还不现身?” “说不好。” 徐丰年没亲自去找吴安套近乎。 反倒是魏舒阳那老头子,对吴安客客气气的,笑脸都快堆出来了。 宁峨嵋就不一样了,看吴安的眼神带着刺,满是防备。 吴安扫了一圈,发现吕乾塘没在。 估计这家伙已经凉透了。”吴先生。” 一个软绵绵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吴安扭头一瞧,是舒秀。 他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冲舒秀打了个招呼:“舒秀姑娘。” 轩辕轻风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可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整个轩辕家就等着她跟老祖圆房呢。 她试了好几次,想从小路溜下山,每次都被二叔的人或者三叔的人堵回来。 以前看着挺温馨的轩辕家,现在在轩辕轻风眼里,还不如地狱有人情味。 轩辕长房孙媳妇的院子里。 因为轩辕轻风死活不肯认命,老二和老三终于翻了脸。 倒是老大轩辕靖城,所有人都以为他这会儿在书房看书。”轻风,老祖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老祖本来不是咱轩辕家血脉,年轻那会儿,就是个门客。” “当年为了家族卖命打仗,自己的血脉断了。” “要让老祖跟轩辕家绑在一起,只能这么办。” “你跟老祖生个孩子……” “咱们轩辕家,不能没了一个天象境的老祖撑着。” 轩辕轻风咬着牙回了一句:“轩辕家就是用这种手段撑着?要是这样,还不如散了算了。” 轩源靖意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你愿不愿意都改变不了结局,除非你死了。” “家族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出点力怎么了?” “就算你死了,我们也有办法让你跟老祖圆房。” “你——” 轩辕轻风被二叔的话气得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 到了这一刻,她才算真正看清这个二叔。 平时装得一本正经的,背地里居然也是这种人? 轩辕轻风跟两个叔叔吵得厉害,可她娘赤练瑕就跟没听见一样,站在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轩源靖意瞥了一眼正在喂鱼的大嫂,嘴角勾起一丝瞧不起的笑:“你多学学你娘,看看她当年多听话。”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说,可怎么听怎么刺耳。 赤练瑕猛地扭头,喝了一声:“轩源靖意,你给我闭嘴!” 轩源靖意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嘴角一撇,眼神里全是不屑,看赤练瑕就跟瞅一堆垃圾似的。 老三轩辕婧宣嬉皮笑脸凑上来,一只手直接搭在赤练瑕肩上,眼里满是邪气:“大嫂,你装什么清高?”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轩辕轻风气炸了,一巴掌拍开三叔的手,瞪着两个叔叔,眼珠子都快冒火。 轩辕婧宣嘿嘿一乐:“我能干啥?侄女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有些事也该跟你说明白了。” “你怕是不知道吧,当年你娘可比你现在浪多了。” “小侄女,你要有你娘一半懂事,你二叔跟我都能省不少心。” “你这话什么意思?” 轩辕轻风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咬着牙,死死盯住两个叔叔。”轩辕轻风,你二叔跟三叔说得也没毛病啊。” 两边正僵着呢,忽然冒出个声音来。”谁!”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里可是轩辕家的大本营,居然有人能悄没声息摸到这儿来。 轩辕轻风听着这动静,觉得耳熟得很。 墙头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道黑影。 不对,是蹲在墙头上,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吊儿郎当的,眼神又戏谑又瞧不起人,正俯视着底下这一群人。”什么人?” “是你?” 两声同时响起,一声是轩源靖意,另一声是轩辕轻风。 蹲墙头的,正是吴安。”我这……来得早了?” 吴安确实来得早了点儿,轩辕轻风回家才两天,他就摸上门来了。”你是什么人?怎么进的轩辕家?” 吴安压根没搭理轩源靖意那满是敌意的问话,反而笑嘻嘻地瞅着轩辕轻风。 最后,目光落到了轩辕轻风她娘身上。”轩辕轻风,你知不知道,你这位亲娘大人,以前也是你们轩辕家老祖宗的双修道侣?” “不过嘛,跟你不一样的是,你娘是自个儿乐意的。” “换句话说,你到底是不是你爹的闺女,还真不好说,说不定你还得管你娘叫奶奶呢。” 这话一出口,就跟一根棍子直接捅进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搅了一通似的。 把一群人全震傻了,谁也接不上话。 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位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扯什么? 一直在安安静静喂鱼的赤练瑕,这会儿也绷不住了。 其实她早就憋不住了。 之前老三轩辕婧宣那番话,早就让她难堪得要命。 吴安这几句,更是直接戳到她心窝子上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赤练瑕狠狠吸了口气,那双原本挺好看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安,满是怒火。 轩辕轻风听完了这话,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这段时间发生的那些破事,就跟一场噩梦似的,怎么都醒不过来。 自己的娘居然也是…… 而且还是自找的? 这根本不可能。 轩辕轻风把手里长剑指向吴安,咬牙问:“你再说一遍?” 轩源靖意脸色也难看得要死:“你到底是谁?我轩辕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多嘴?” 老三轩辕婧宣眼里已经泛起杀气了。 吴安嘻嘻一笑,压根没把这几位的脸色放心上。 吴安从院墙上一跃而下,嘴里的草梗子一吐,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他瞄了一眼正在努力压着脾气的赤练瑕,又看了看快炸了的轩辕轻风。 轩辕轻风那点愤怒,吴安心里门儿清——毕竟他刚才说的话,确实挺糟践人家娘的。”怎么,我刚才说得不够明白?” “你这位天天捧在心尖上的亲娘,就是你们轩辕老祖使唤的炉鼎。” “不过话说回来,跟你一个样——人家是心甘情愿的!” “轩辕夫人,我说得对不对?” 吴安嬉皮笑脸地转向赤练瑕。 赤练瑕闭上眼,一句话都没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什么人?凭什么来管我们轩辕家的事?” 老三轩辕婧宣脸色难看得厉害。”我是谁不重要。” “关键是你轩辕家这些破事,实在太他妈有意思了,哈哈哈……” “我这人吧,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非得过来瞅两眼。” 吴安又转头看向轩辕轻风:“所以啊,搞不好你压根不是你爹的种,十有 ** 是你们家老祖宗留下的。” “你想啊,你娘压根看不上你爹。” “这个院子,谁都能进,就你爹不行!” “啧啧啧……” “对了,你三叔也没少往这儿跑。” “这么一算的话,说不定你亲爹就是你三叔。” “哈哈哈哈……这乐子可真大!” “小子,你找死!” 轩辕婧宣彻底炸了。 他是没少往大嫂院子里钻,可被吴安当着这么多人点破,脸挂不住。 他也是指玄境的修为——虽然全是拿灵药堆出来的假把式。 轩辕婧宣一掌直取吴安。”哼!谁敢动我义父!” 一具金色铠甲猛地从侧边杀出,剑光直劈轩辕婧宣! 正是赵凯手下的伏将红甲。 赵凯身后还跟了个人,是轩辕家的门客袁亭山。 这套伏将红甲里头,金甲战力最猛。 两招下去,轩辕婧宣就被打得连还手都费劲。 吴安看了赵凯一眼,问:“谈妥了?” 赵凯点头,恭恭敬敬一拱手:“义父料事如神,事情全办妥了。” 旁边的袁亭山瞧见赵凯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几下。 不过他心里也佩服——这人为了往上爬,真是什么脸都能不要。 之前赵凯认了吴安当干爹。 吴安就打算帮他把轩辕家给拿下来。 只要赵凯能握住整个轩辕世家,这个私生子皇子,准能把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黎阳王朝往后肯定更热闹。 说到底,赵凯要的是皇位。 轩辕家如果落在他手里,想让他老实呆着,那是做梦。 所以吴安带着赵凯上山后,就让他去找轩辕靖城。 所有人都看不起的轩辕靖城,其实早就把整个衡山轩辕攥在手里了。 要不是轩辕大盘在头顶上压着,家主的位置早就是他的了,根本轮不到老二老三在这折腾。 赵凯跟轩辕靖城谈成了几条约定。 第一条——干掉轩辕老祖轩辕大盘。 第二条——把自己的女儿轩辕轻风救出来。 第三条——护住自己媳妇赤练瑕。 第四条…… 别的条件吴安都觉得无所谓。 可听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牙都酸了。 这种女人,轩辕靖城还留着? 但吴安这人吧,天生就爱管闲事。 赤练瑕这嘴,真是够欠的。 他就看不惯这娘们那副德性。”你们……到底是什么路数?” “轩辕家的事,你们凭什么伸手?” 老二轩源靖意总算也察觉到苗头不对了。 老三跟那铁甲人闹出这么大动静,平日里养的那些门客,愣是一个都没露面。”你们干得,别人就说不得?” 赤练瑕反倒稳下来了,嘴角挂着冷笑,盯着老二和老三:“呵,你们轩辕家干的那些龌龊勾当,还怕人往外抖搂?” “正好,让整个江湖都开开眼,看看你们轩辕世家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赤练瑕眼神恶毒地剐了吴安一眼,转头看向自己闺女。 第207章 对上女儿那双写满不敢相信的眼睛,她脸上没丁点儿波澜,冷冷开口:“没错,当年跟老祖双修,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些年,除了你爹,我房里谁都能进。” 这话一砸下来。 轩辕轻风身子猛地一晃,就像站不稳了似的。”哐当!” 手里的长剑脱了手,摔在地上叮当响。 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儿,浑身力气都没了。 吴安说的那些话,她本来还不太信。 可现在亲娘当面认了,轩辕轻风心里那最后一点撑着的劲儿,轰隆一下全塌了。 轩辕轻风也是胭脂榜上排得上号的 ** 儿。 眼下这副信念碎了一地的模样,看得人心里头忍不住发酸。 吴安听赤练瑕这么一说,也愣住了。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这…… ** 啊。 要说轩辕家脏,那赤练瑕这娘们绝对干净不到哪儿去。 这位轩辕夫人,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 就连赵凯,见惯了皇室里头那些破事烂账,这会儿也瞪圆了眼,满脸不可思议。 自古皇家腌臜事多了去了。 可这种货色,他还真头一回听说。 也就袁亭山,毕竟是轩辕家门客,以前……咳咳…… 吴安定了定神,这才开口:“赤练瑕,你年轻时遇上个少年剑客,就动了心。” “后来你才知道,那少年剑客是女的。” “没错,就是你房里挂着的那幅画像。” “那少年剑客的身份,是北梁王妃。” 轩辕轻风听了这话,转过头看着吴安。 吴安接着说道:“后来你爹轩辕靖城救了你娘赤练瑕,你娘就答应嫁给你爹。” 关于爹娘的往事,轩辕轻风从没听人提起过。 她忍不住盯着吴安。 这时候,轩辕轻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打转的泪珠子。 吴安难得有点同情轩辕轻风。 但也只是一丁点儿。 吴安又把目光转向赤练瑕。 这女人又摆出那副全世界都欠她的表情。 这种表情,吴安以前见过。 上辈子在地球那会儿。 吴安有个兄弟,结婚前省吃俭用,存款好歹还有十几万。 结了婚不到半年,就变成了欠债三十多万。 他的债,全变成了他老婆兜里的钱。 他那老婆,吴安见过一回。 脸上常挂着这种表情。 好像谁都欠她似的,自个儿丈夫就是最大的仇人。 那兄弟就是那种老实人。 跟轩辕靖城一个德行。 有些地方,这俩人还真像。 赤练瑕盯着池塘里的游鱼,眼神恍惚,像在翻找什么旧日的记忆。”有些人的出现,就专门为了告诉你——人性到底能黑成什么样。” “你娘根本没喜欢过你爹,嫁过去之后,她心里从头到尾就没这个人。” “她念了一辈子的,是那个北梁王妃。” 吴安看着这女人,满脸压不住的嫌弃。”赤练瑕,你别装了。你压根不爱轩辕靖城那种读书人,你迷的,是北梁王妃扮男装时的那个模样。” 赤练瑕轻轻欠了欠身,一个字都没说。 那模样,就仿佛在讲——“还是先生懂我。” 吴安没接她这茬,眼里的厌恶又重了几分。 他看不上赤练瑕这个德行,更替轩辕靖城窝火。 好好一个世家嫡长子,硬是被拖到了这种地步。 吴安语调一转,直直戳过去:“你既然不待见你男人,干嘛非要嫁?” “不喜欢,就和离啊。” “给一个老东西当炉鼎你都能点头,和离就那么难?” “你爱上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爱着爱着,就恨上了。” “然后你把这股恨,全砸在一个真心对你好、老实巴交的人身上。” “你连偷人都干得出来,就为了报复那个只知道读书的窝囊丈夫。” “就因为他最好欺负。” “你那个院子,谁都能进,连下人都不拦着,可偏偏就是不让你丈夫踏进来半步。” “一个好好的世家少爷,本来能娶个门当户对、温柔体贴的正经姑娘。” “你硬生生把他这一辈子毁了。” 赤练瑕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硬,吴安怼了她这么一大通,她那张脸愣是跟没事人似的。 刚才还气得瞪眼。 转眼间,就又摆出了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比当初在大宋碰上的康敏,这赤练瑕的段位明显高了一截。”轩辕世家脏透了。”赤练瑕声音冷得像冰。”轩辕家脏,这没跑。但你也一样。”吴安嘴角一扯,笑都懒得笑。”你给轩辕大盘那老货当炉鼎,你若不是自己愿意的,轩辕靖城哪怕拼了命,也得拦着。” “你那院子,谁都能进。你若不点头,轩辕靖城就算死也护你周全。” “这些……全是你自己选的!” “解决事情的路子多了,你偏偏选了当炉鼎这条。”“轩辕家脏,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赤练瑕一直觉得轩辕世家恶心。 这话没毛病。 吴安刚听说轩辕家这些破事的时候,也恶心得够呛。 可这赤练瑕自个儿也不是什么干净人。 头一回从别人嘴里听见“你也一样”这几个字。 像一根针,直接扎穿了她一直端着的那层壳。 赤练瑕一直觉得,脏的是轩辕家,她自己还是干干净净那一挂。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她——你也半斤八两。”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 赤练瑕轻轻晃了晃脑袋,心底里死活不认。 她身上确实不干净,可她总觉得,自己的心还是几十年前那样,清清爽爽的。”不是这样?” “当年和老祖双修,是不是你心甘情愿的?你说话啊?” “你那个院子谁都让进,是不是你自个儿同意的?” “轩辕靖城除了老实点,这几十年哪一点对不住你了?” 门牙咬得咯吱响,赤练瑕的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盆冰水,瞬间白得吓人。”你一开始就觉得轩辕靖城欠你的,对吧?” “现在轮到姑娘还了。” “赤练瑕,你闺女到底是谁的种?是老东西的,还是哪个野男人的?” 吴安每一句都像是拿钉子往心里砸。 砸得赤练瑕眼眶发红,嘴唇哆嗦,半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 那点仅存的风韵全没了,脸上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根枯柴。”吴先生,差不多得了。” 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从院门口传过来。 众人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书生站在门框边,脚抬了一半,又缩了回去。 这人就是轩辕靖城,轩辕家的长子,出了名的书呆子。 一个只知道捧着书过日子的人。 吴安看着他,心里头直叹气。 明明是个富贵公子命,偏偏活成了个笑话。 整个衡山谁不知道那句话——最苦不过轩辕靖城。”爹……父亲。” 轩辕轻风这一声唤得毫无底气。 刚才那些话,她一句都没漏。 眼泪早就糊了一脸。”轻风。” 轩辕靖城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他目光转到吴安脸上:“吴公子,这闺女是我亲生的,我敢确定。” 吴安笑得吊儿郎当:“你确定?” “你女人连院子都不让你进,你拿什么确定?” 他这变脸跟翻书似的,一眨眼的功夫就换了副嘴脸。 刚才还冷言冷语,这会儿又笑嘻嘻的。 周围人看得眼都直了。 轩辕靖城嘴巴动了动,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来。 轩辕轻风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直敬着亲着的人,背地里是这副德行。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父亲…… 父亲…… 现在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轩辕靖城到底是不是她爹了。”唉,你啊,就是太怂。” “老大,听我一句,趁早把女人休了,重新找个人过日子。” 吴安那句“老大”喊得特别自然,像是跟轩辕靖城做了几十年邻居。”你才多大年纪,又不是不能生。” “到时候自己喜欢的孩子,自然就来了。” 轩辕靖城没在意吴安怎么叫他,眼神还是落在赤练瑕身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痴情。”谢吴先生好意,但我……” “打住。” 吴安抬手截断他的话。 脸上的笑收了,换成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下一秒,他又长长叹了口气。”衡山苦,轩辕靖城最苦。” “你拿命去爱一个女人,人家偏不拿正眼看你。” “妻子嫌弃,闺女疏远,兄弟欺负你。” “轩辕靖城,你还不醒吗?” 赤练瑕慢慢抬起头,看向那个一直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那个她从来不正眼瞧的男人,好像突然变了个模样。 有些女人就是这样。 天底下最看不上的人,就是自己的丈夫。 从来不想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赤练瑕就是这样的人。 吴安的话扎得她疼,可她心里头,却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干的那些事,好像真的挺荒唐。 赤练瑕抬眼看向丈夫轩辕靖城。 这些年下来,对方好像真没做过啥对不起她的事。 可她自己干过的那堆破事…… “靖城,我……我那个……对不……” 道歉的话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赤练瑕表情拧巴,像是有点愧疚,又像是死撑着不肯低头。”靖城,往后……我不跟你闹了。” 轩辕靖城愣在原地。 他从来没听过自己老婆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激动得不行。 吴安在旁边看着,差点一口气噎过去。 操…… 你大爷的…… 第208章 这娘们儿简直是神了,这些年她干出来的那些破事,一句“闹”就完了? 我呸。 还有轩辕靖城这货,就这么算了? 吴安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人——张无忌。 那小子也是这副德行,杀父杀母的仇都能跟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嘻嘻哈哈,搞得好像啥都能翻篇。”呵……赤练瑕,你还真会糊弄,你那堆烂账,一句闹就过去了?” “你是对闹字有啥误解吧?” 吴安扭头看向轩辕靖城,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老大,你该不会忘了吧,这女人是自己跑去跟个老头子双修的?” “也是自己爬了你弟弟的床。” “就连你们家的下人,都能进她屋子,跟她滚一块儿!” “这些全是她自愿的?” “自愿的!” “你 ** 还真能忍?” 这些话,以前从没人当着轩辕靖城的面这么捅出来。 人这玩意儿就是这么怪。 有些事没人提,就能自己骗自己。 可一旦被人戳破,那些画面就全涌上来了。 轩辕靖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么一丝。 吴安的话像刀子,直扎心窝子。 赤练瑕慌了。 之前吴安那些话,已经把她那层壳敲碎了。 现在这些话,更是让她整个人都乱了。 一个人伤口被掀开的时候,最脆,比如现在的赤练瑕。 轩辕靖城就像她的救命绳。 可吴安,偏要把这绳子抽走。”靖城,你要真爱我,以前那些就别计较了。” “靖城,我错了,以前是我糊涂。” “往后我再也不跟你闹了。” 赤练瑕认了。 赤练瑕终于认了。 就连旁边看热闹的老二轩源靖意和老三轩辕婧宣都瞪大了眼。 要知道,他们这位大嫂,从来就没低过头。 倔得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轩辕靖城脸上的表情眼看要软下来。”老大,你想想,以后躺你身边的这个女人,以前也躺在一个老东西身边。” “她对你干过的那些事,也会跟那个老东西干,兴许更不要脸。” “你再想想她跟你弟弟、跟你们家下人光着身子的时候,你心里头真不膈应?” 轩辕靖城脸色又变了。 吴安这一提醒,他脑子里直接蹦出自己老婆躺在别人床上的画面。 就算轩辕靖城被人叫“拙先生”,是出了名的脾气好。 可他也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心里头那团火就压不住。 轩辕靖城这张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这天底下,哪个男人能忍着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 老二和老三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就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口上。 那个老实巴交的拙先生,身上那股子书卷气正一点一点地散掉。 老实人一旦翻了脸,那是真的不留余地。 轩辕靖城,就是这个老实人。 赤练瑕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陌生,心里头终于开始发慌了。 眼前这个男人,她居然完全看不透了。 她猛转头,冲着吴安吼:“闭嘴!你给我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说的哪句是假的?” “你跟老祖双修,不是自愿的?” “你那院子,谁都能进去跟你滚一床,难道还是被人逼的?” 吴安一口一个“自愿”,这俩字砸在赤练瑕耳朵里,格外刺耳。 这张嘴,是真的毒。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吴安倒好,翻来覆去就抓着“自愿”这俩字往死里戳。 张口是自愿,闭口是自愿。 按轩辕靖城的脾气,他能为了闺女求老祖去死,那就能为了自己的女人…… 可问题是,赤练瑕当年做的那些事,全是她自己的选择。 这个老实男人…… “住口!” “住口!住口!住口!” 被吴安一句接一句的“自愿”逼到墙角,赤练瑕终于撑不住了,心神彻底崩了。 私生子赵凯站在一边,看着这场戏,心里头无端端冒出股寒意。 这个吴安,是真 ** 可怕。 赤练瑕这女人,摆明了是个心志极硬的主儿。 说白了,就是个死了心的人。 这种女人,什么都不在乎。 从某种角度讲,这种人没有软肋,你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在意。 就算是他赵凯自己遇上这种人,也只能一刀宰了完事。 可自己这个干爹,玩的这一手…… 这是诛心。 老二轩源靖意和老三轩辕婧宣,这会儿脸上也开始变了色。 不知道为什么。 他俩心里头也开始发毛。 这些年,他俩一直在衡山上跟大嫂相处,太清楚大嫂是个什么脾气了。 可眼前这个吴安,居然能把这个铁石心肠的大嫂逼到这种地步。 而且,大哥身上的气场好像也变了。 老二老三刚才还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现在,两人莫名就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是真的恐怖。 至于轩辕轻风…… 脑子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原本还想替自己娘说两句,可现在心里头跟缠了一团乱麻似的,完全稳不住心神。 赤练瑕踉跄了两步,冲到轩辕靖城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靖城,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年我就是想逼你一把。” “你身为轩辕家的长子,整天就知道捧着书看。” “我不过是想让你性子硬气一些。” “所以我才……” 轩辕靖城的脸色来回变,一阵阴冷,一阵温柔。 赤练瑕死死攥着他胳膊,声音发颤:“靖城,你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犯糊涂了。” “我会改,真的会改。” 那个惹人烦的声音又冒出来了。”呵——可真逗,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事儿?” “你说为了让他硬气点,就主动跑去跟老祖睡?还跟自己小叔子滚一块儿?” “这叫哪门子逻辑?” “我说赤练瑕,你这脸皮够厚的啊。” “自愿”这俩字儿一出来,赤练瑕脸色就变了。 吴安又把这破事儿翻出来晒,连带着提到了她跟小叔子那点事儿。 轩辕婧宣也听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他哥——那个向来老实巴交的大哥,这会儿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眼神,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而且那目光里带着一股寒意,让他心里直发毛。 轩辕靖城嘴动了动,像要说什么。”靖城!” 赤练瑕摇他的手臂,拼命想把那个曾经熟悉的丈夫叫回来。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说到底,赤练瑕底子好,不然当年怎么能把轩辕靖城迷得神魂颠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的眼泪比刀子还厉害。 就连吴安有时候也扛不住这一招。 更别提轩辕靖城这种软性子的人了。 果然,轩辕靖城一看她哭得跟朵被雨打的梨花似的,脸上的狠劲儿就软了下去,怜惜占了上风。 吴安嘴角抽了抽。 靠,这架势,不会真要翻车吧? “老大,你书读得多,应该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句话吧?” “人,是改不了的。” “谁也改不了谁。” “她以前能主动跟老祖好上,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找个老头子凑合?” “哪天你又撞见她躺在别人怀里,你想想——” “老大,你真受得了?” 吴安一直管轩辕靖城叫老大。 叫得虽然有点随便,可这会儿谁还在意这个。 轩辕婧宣偷偷朝一个方向打了个眼色。 轩辕家养了几百门客,个个都是练家子。 吴安这话一落地,轩辕靖城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他本来伸手想擦赤练瑕脸上的泪,那只手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这话直接戳到轩辕靖城心窝子上了。 对,以后要是再来这么一回呢?怎么办? 赤练瑕狠狠剜了吴安一眼。 眼看轩辕靖城的手就要缩回去,她一把抓住:“不会的,靖城,你信我一次,真的不会了。” 吴安看自己这话起了作用,嘴角又翘起来。 是时候下死手了。”老大,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真爱面前这个女人?” “不,你不爱。” “你爱的那个人,她在自愿跟老祖同房的那天晚上,就已经没了。” “现在你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张皮囊罢了。皮囊底下装的,只是一条不要脸的鬼魂。” “老大……” “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你别混在一起想。” “你真心爱过的那个赤练瑕,她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天真得跟个小姑娘一样。” “你们眼前这位,说白了就是个叫赤练瑕的陌生人。” 吴安这话甩出来,等于给这件事彻底定了性。 他把赤练瑕这个人,跟当年轩辕靖城心里头那个白月光,一刀劈成了两半。 轩辕靖城这辈子,最忘不掉的就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女人,那是扎进骨头里的记忆。 吴安这一刀,直接捅在了他心窝子上。 轩辕靖城眼底那股子狠意,又开始一点一点往外冒。 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去。 对呵…… 吴公子说得在理,他惦记的那个女人,早就没了影。 眼前这娘们,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轩辕靖城的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靖城,你别信他瞎扯,我还是原来那个我!” “我还是赤练瑕,是你明媒正娶的老婆!” 要说赤练瑕有多爱轩辕靖城? 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她压根就没把轩辕靖城放在心上。 她就是猛然间发现,本来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那个她以为永远都不会跑的人,突然就不归她了。 这种落差,她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第209章 就好像一条舔了你十几二十年的狗,突然不舔了。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让她抓狂。 再加上吴安把她那点自以为是的高傲踩得稀碎,让她看清了,自己跟轩辕世家一样脏。 这时候的赤练瑕,就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啥。 轩辕靖城,就是她眼前那根救命稻草。 只不过这根稻草…… 吴安又往里头添了把火:“大哥,你自个儿琢磨琢磨,你这几年,真过得舒坦吗?” 轩辕靖城把手从赤练瑕手里抽出来,最后冷冷地剜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头,有怀念,有惋惜,也有心疼。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去。 这一声叹,就好像把这些年受的委屈、攒的遗憾,全都泄了出来。 在场的人听了,心里头都不是滋味。 赤练瑕听到这声叹气,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身子晃了晃,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赵凯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里头猛地想起师父韩貂肆以前说过的话:“跟那些 ** 如麻的恶棍比起来,那些专 ** 心的,才最让人害怕。以后你要是碰见这种人,有多远躲多远。” 赵凯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稳了稳心神,他哑着嗓子问:“义父,你既然看不上这女人,干嘛不直接弄死她?” 吴安这会儿正看戏看得起劲,打量着轩辕靖城、赤练瑕还有周围一圈人脸上的表情,心情好得不行。 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变态的。 听见赵凯问话,吴安嬉皮笑脸地回了句:“你不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吗?” 听了吴安的话。 赵凯多看了他几眼。 像是感觉到了赵凯的视线。 吴安回过头。 赵凯跟他眼神一对上,就像被蝎子蜇了一口,下意识就把脑袋低了下去。 轩辕靖城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看赤练瑕的时候,眼里头再也没有一丁点旧情。 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之前那点犹豫不决,全都没了影。 对,吴公子说得对。 我爱的那个赤练瑕,早就没了。 眼前这个,就是个毫不相干的人。 想通了这一节,轩辕靖城整个人都像是豁然开朗了。 对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掉眼泪,这不是闲得慌么。 他扭头看向旁边那俩总欺负他的弟弟。 老二轩源靖意也觉出大哥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哪儿不对,轩辕靖城还没动手,甚至一个字都没说,可老二就是觉得,这个大哥跟以前不一样了。 老三轩辕婧宣同样有这种感觉。 平常那个只知道窝在书堆里的老大,眼神永远温吞平和。 可现在——轩辕婧宣觉得,自己那个大哥像是换了一个人。 场子一下子静下来。 轩辕靖城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吴安身上。 他朝着吴安,认认真真弯下腰,深深一拜:“多谢吴公子今日点醒,轩辕靖城记下了。” 吴安不知从哪儿叼了根狗尾巴草,靠在一边,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客气啥,醒了就行。” 轩辕靖城直起身。 以前那个总是微微弓着的背,此刻挺得笔直。”呼——” 他长长吐了口气。”这些年,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我被弟弟们欺负,被老婆背叛,连女儿都瞧不上我。” “我就天天窝在藏书阁里看书,一本接一本地看。” “可看了一辈子书,还是把日子过得一团糟。” “到最后,老祖要我女儿去双修,我实在忍不下去,拼了命请老祖去死。” “可我死的时候,我老婆都不理解我。” “她知道我死了,就丢下一句——以后不跟我闹脾气了。” “呵呵……” “多可笑, ** 可笑。” “谁都能进我老婆的院子,跟她睡一觉,就我不行。” “呵呵呵……” 说到这儿,轩辕靖城脸上终于浮出笑来。 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像在笑从前的自己,又像在笑赤练瑕,笑整个衡山大雪坪。”老大,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老三轩辕婧宣一声冷喝。”轩辕靖城,你清楚自己什么身份吗?这地方是你能来的?还不滚回去看书!” 老二轩源靖意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现在看明白了,这些人十有 ** 都是老大找来的。 老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赤练瑕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陌生得让她后背发凉。 轩辕靖城压根没搭理老二和老三。 他再次朝吴安深深一礼。 还是那个书生礼。”今天这份恩情,轩辕靖城无以为报。以后,轩辕世家按之前的约定,全力为赵凯赵公子效力。” 听到这话。 老三轩辕婧宣怒视老大:“轩辕靖城!你还不是家主!轩辕家的事,轮不到你说了算!” 在轩辕婧宣脑子里,这个大哥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废物。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比这个大哥高一等。 就算她怀疑吴安这些人可能是大哥找来的,她也压根没当回事。”大哥,你叫这些人来,想干嘛?” 老二轩源靖意的语气阴恻恻的。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过来。 来人个个膀大腰圆,看着就凶悍威武。 那帮人,一看就是轩辕家养的门客。 看到他们出现—— 轩源靖意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轩辕三兄弟里,他结交最广,眼前这群门客里头,有一大半都跟他私交不错。 这帮人一现身,轩源靖意顿时觉得腰杆硬了。 轩辕婧宣也跟着松了口气,阴恻恻地盯住吴安,嘴里发出冷笑:“小子,我不管你什么来路,奉劝你老老实实待着。” “就算你有点本事,我家老祖可是天象境的强者。” “敢管我轩辕家的闲事,我看你是嫌命长。” “别以为跟我大哥搭上关系,就能从我们轩辕家捞到好处。” 老二轩源靖意懒得搭理老三那副嘚瑟样,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吴安那一伙人,厉声喝道:“给我拿下他!” 反观吴安他们,脸上压根看不出半点慌张。 老二这道命令甩出去,却发现那些门客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纹丝不动。 老二皱了皱眉:“拿下他。” 门客们还是纹丝不动。 像根本听不见。 老二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浓。”你们耳朵聋了?这帮人在轩辕家 ** ,给我拿下他!” 老三轩辕婧宣扯着嗓子喊。 门客们依然一动不动。 轩辕婧宣再迟钝,也察觉出事情不对劲了。 这时候,轩辕靖城冷冷地扫了他两个弟弟一眼:“我一直觉得,当大哥的,对弟弟就该有个大哥的样子。” “一直以为你们俩还跟小时候一样,只知道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一直以为,我待兄弟宽厚,总有一天,兄弟也会拿真心对我。” “现在才明白,我的两个弟弟,早就死在你们长大的路上了。” “大哥,你胡说什么?” “二哥,跟他废什么话!” 老三轩辕婧宣话音刚落,抬手一掌就朝老大轩辕靖城劈过去。 所有人都觉得,老大轩辕靖城这一掌挨定了。 可谁也没想到。 轩辕靖城冷冷一掌回敬过去。 老三轩辕婧宣的掌刚撞上老大的掌,脸色立刻就变了。 老大的掌力,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怎么可能? 两掌撞在一起,轰地炸开。 紧接着,众人就看见老三轩辕婧宣被老大轩辕靖城一掌震飞出去。 在场的人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老三轩辕婧宣砸在地上,七窍流血。 眼看就活不成了。”大……哥,你……好……狠!” 话说完,老三轩辕婧宣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断了气。 现场又安静下来了。 被吴安一手点醒的轩辕靖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老实人。 看着老实人发起狠来。 才真正让人心里发毛。 吴安的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老话说得对,老实人真要动狠,才是最绝的。 一掌就把亲弟弟 ** ,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这种心狠手辣的程度,反倒让吴安彻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轩辕靖城不是张无忌。 不然吴安真要怀疑人生了。 赤练瑕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自己从来看不上眼的丈夫。”靖城……” 以前,赤练瑕要是能这么喊一声轩辕靖城,轩辕靖城怕是美得找不着北。 可今天的轩辕靖城。 轩辕靖城只是扫了那女人一眼,目光就收了回来,跟看个陌生人没两样。”爹!” 轩辕轻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三叔……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轩辕家的三爷,江湖上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三老爷”的主儿。 结果被自己亲爹一巴掌拍死,连句遗言都没留下。 就一招。 轩辕轻风平时从来不喊轩辕靖城“爹”,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才勉强叫一声。 轩辕靖城盯着自己这闺女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以前他百分百确定,这女儿绝对是他亲生的。 可吴安那几句话一出来,他心里那根弦就绷不住了。 那个娘们儿这些年干了多少破事,跟多少男人勾搭过,谁说得清? 怀疑这东西就跟镜子上的裂痕一样,一旦有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人心里头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 反倒不重要了。 轩辕靖城这念头一起,连自己的亲闺女都开始犯嘀咕。 第210章 要是没吴安那档子事,轩辕轻风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举动,他压根儿不会往心里去。 可现在…… 过去那些糟心事儿,一件件在脑子里翻出来,清清楚楚,跟刚发生似的。 兄弟欺负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连孩子都瞧不上他…… 轩辕轻风喊了他好几声,轩辕靖城愣是没搭理,就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老二轩辕婧宣。 被这眼神一盯,轩辕婧宣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老大,你想干什么?” 话一出口,轩辕婧宣就觉得自个儿气势上矮了一截。 退那两步更是让他脸上挂不住,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老二轩辕婧宣吼道:“老大,你居然把老三给杀了?”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疯了吗?” “噗——” 轩辕婧宣这话刚说完,吴安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办法。 实在是憋不住。 太好笑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到吴安身上。 吴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真没忍住,太逗了。” “你们继续,别管我。” 轩辕靖城冷冷地盯着自己这个二弟,脸上一点儿温度都没有,全是寒气:“老二,你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你哥?” 这句话刚落地。 天上就开始掉雨点了。 细雨滴滴答答落在轩辕靖城身上,他也没用真气挡雨,就那么站着淋着。 他抬头看了眼天边那块乌云。 那些雨点子自然也落在了别人身上。 空气里混着雨水的凉意,让人心里也跟着冷了几分。 老天爷像是想用这场雨把整座徽山洗一遍。 徽山这地方,太脏了。”这些年我一门心思读书,根本没管过家里的事,这是我的错。” “你和老三这些年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把整个家搞得乌烟瘴气,脏得没法看。” “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就是贪玩,早晚有一天会长大懂事。” “可惜我想错了。” “吴先生说得对,人是不会变的!” “多谢吴先生点醒了我!” 轩辕靖城又朝着吴安拱了拱手,态度比刚才还要恭敬。 吴安摆了摆手:“别放心上,我就是瞧不惯你被人这么压着。明明有真本事,却活得这么憋屈,连女儿都要被那老东西拉去双修,天底下找不出第二个比你更惨的了。” “再说了,你这人也忒老实了点。” 轩辕靖城嘴角微微一弯。 这会儿的轩辕靖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一样。”吴公子放心,过去的轩辕靖城已经死了,今日才算真正活明白。”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吴安问。”轩辕大盘霸占我徽山这些年,我们轩辕家被他折腾得够呛。” “这一回,就得麻烦吴公子了。” 轩辕靖城说完,又冲吴安弯了下腰。 这人确实有点书呆子的毛病。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冲他鞠了四五次躬。 轩辕靖城视线一转,落在正要悄悄溜走的二弟轩辕婧宣身上。 之前他就察觉出不对劲,轩辕家不知不觉间,好像已经被老大捏在了手里。 眼下能扭转局面的,只有那位轩辕老祖轩辕大盘了。 刚想抬脚走人,轩辕婧宣就感到一道刺人的目光盯了过来。 被老大这么一盯,他浑身跟过电似的打了个哆嗦。”老二,你这是想去哪儿?” 轩辕婧宣紧张得咽了口唾沫。”轩辕靖城,你最好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轩辕家的嫡长子,现在倒好,勾结外人来对付自家人,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轩辕大盘本来就不是轩辕家的人,要是今天翻不了他,轩辕家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轩辕靖城眼里透出从来没有过的坚定。”轩辕靖城,你就是个忘本的混账。这些年要不是老祖撑着,轩辕家能有今天这个地位?” “再说了,老祖可是天象境的高手,你以为就凭你找来的这几个货色,能扳倒老祖?做梦吧你。” “不管我能不能扳倒他,老二,今天你是没机会亲眼看到了。” “你……” 轩辕婧宣话还没说完,就见轩辕靖城抬起一根手指点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刚想躲。 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力道直冲进他体内,把心脏给穿了个透亮。”你……你……” 轩辕婧宣瞪大眼睛看着老大,满脸的不敢相信。 老大居然能狠到这份上。 徽山的雨,下得更猛了。 轩辕靖城这一变,让那些自以为很了解他的人都傻了眼。 一群人很快就到了大雪坪。 跟来的不光有轩辕家的门客,还有轩辕轻风。 之前还热闹的那间小院里,只剩一个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和两具跟死狗似的 ** 。 赤练瑕呆呆地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嘴里忽然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呵呵”干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今天之前,这女人还摆出一副全天下都欠她的嘴脸。 心里甚至觉得,轩辕家脏得不行,只有自己才是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吴安直接把这女人的自以为是给扯了下来。 当面告诉了她——你和轩辕家的脏事撇不清关系。 这女人一直靠口气撑着,赤练瑕就是这种人。 现在,那口气断了。 赤练瑕跟一堆烂肉没什么两样。 有个女人走进了屋子。 屋子烧起来的时候,火苗蹿得老高。 那火势就跟浇了油似的,徽山下的瓢泼大雨都压不住。 女人站在屋前,盯着眼前的火光。 这种女人,怎么可能去死。 真要那么刚烈,多少年前就该死了。”靖城,我对不住你。” “早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当时就不该跟你闹脾气。” 赤练瑕脸上的表情装得可怜巴巴。 到现在她还觉得,自个儿做那些事只不过是在赌气。 牯牛大岗,大雪坪。 原先那点儿小雨,慢慢变大了。 整片徽山的大雪坪,全让雨水罩住了。 远处的山头层层叠叠,看着像泼了墨的画。 雨点子往下砸的时候,大雪坪上却透着一股子冷。 两股杀气跟实质似的,硬生生把雨幕撕出两个口子。 轩辕靖城领着轩辕家的一帮人,还有吴安他们,走到了大雪坪上。 对面站着个白发老头,脸色阴沉沉的。 这老头八成就是轩辕家那个天象境的老祖宗。 轩辕大盘以前也就是轩辕家的一个门客,跟袁亭山差不多。 不过这轩辕大盘天赋确实好,当年把轩辕家好些年轻人都压了下去。 他年轻时替轩辕家卖命,几个孩子全没了。 所以到现在,轩辕大盘一个后代都没留下。 这里头少不了轩辕家的算计。 到如今,轩辕大盘想的是跟轩辕家的女子双修,好留下自个儿的种,顺便把轩辕家也绑在一条船上。 轩辕家对跟老祖宗双修这事,倒也乐意。 所以先是轮到轩辕轻风的娘,现在又轮到了轩辕轻风自个儿。 为啥偏偏是轩辕轻风,不是别人? 要知道,轩辕轻风可是上了胭脂评的 ** 。 轩辕大盘眼神阴沉,扫过轩辕靖城这一帮人。 等他的目光落到轩辕轻风那身段上的时候,老脸上露出一抹贪婪。 就这一下,像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轩辕轻风丰满的身子一哆嗦。”好,好得很,轩辕靖城,你小子藏得可真够深的。” 轩辕靖城弯腰,冲轩辕大盘行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稳稳当当:“请老祖宗上路。” “好,好得很!轩辕靖城,你胆子不小。” “我原以为你就是个只会啃书本的呆子,没想到你竟然摸到了指玄境的门槛。再让你活几年,我还真压不住你。” “只可惜……” “为个闺女,你就把老底给掀了,值当吗?” 轩辕大盘冷笑着,盯着轩辕靖城。 轩辕靖城不慌不忙地开口:“忍到头了,就没必要再忍。这一回,靖城忍不下去,还望老祖宗见谅。” 轩辕靖城不愧是能成儒圣的人物,哪怕马上要跟轩辕大盘拼命,也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像是要坐下来跟轩辕大盘论道一样。 轩辕大盘还在冷笑,目光在轩辕靖城身后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靖城,就这么些歪瓜裂枣,也敢拿来撑场面?” 轩辕大盘的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可这话听到吴安耳朵里,让他心里头特别不爽,这 ** 是什么意思? 老子是歪瓜裂枣? 话说到这份上,就没啥好聊的了。 轩辕靖城来这儿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轩辕大盘的命。 轩辕靖城再怎么天才,硬生生把修为提到天象境,也照样压不住轩辕大盘。 轩辕大盘本身就是天象境里数得上号的高手。 李纯刚以前说过,这位轩辕家的老祖要是没那么贪心,什么都想练一练,刀甲的名号恐怕根本轮不到顾剑堂。 有人老觉得轩辕大盘跟剑玖黄是一个级别的,那是没搞清楚状况。 别说剑玖黄了,就是武评第十一那位王明银,论真本事,也比轩辕大盘差了一截。 江东轩辕,江西龙虎。 能跟龙虎山平起平坐的轩辕世家,轩辕大盘又是轩辕家的老祖宗,那身本事是实打实的。 没一会儿功夫,轩辕靖城就 ** 得连连后退。 嘴角的血丝都渗出来了。 哪怕他硬撑到天象境,也扛不住轩辕大盘的攻势。 要真想弄死这老家伙,除非直接冲进陆地神仙。 那轩辕大盘铁定得栽。 可轩辕靖城虽然觉醒了,却也不想拿命去换。”吴公子,搭把手!” 轩辕靖城这嗓子喊出去,在场大多数人都愣了。 第211章 除了赵凯清楚吴安到底几斤几两,其他人全都是头一回见到这人。 轩辕轻风也跟着看了过去。 父亲敢跟老祖翻脸,看来底气就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可他实在看不出这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轩辕轻风对吴安的印象,就一个字——嘴贱。 莫非是手里藏着什么神兵,或者暗中请了什么高手? 结果那年轻人一脸懒洋洋,像是没睡醒似的。”行了。” “轩辕大盘,我来跟你玩玩。” 轩辕轻风当场就懵了。 这人说什么? 他要亲自跟老祖动手? 耳朵没出毛病吧? 吴安这话一出口,周围人全觉得这年轻人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轩辕大盘这老头做事虽然不地道,可人家的实力摆在那。 武评前十里头,他排名都不低。 普通天象境碰上他,基本是被压着打的命。”哼,小子,这是我们轩辕家的家事,你最好别掺和。” “义父!” 赵凯赶紧喊了一声。 刚才看了轩辕大盘跟轩辕靖城动上手,他才真正明白这老东西有多凶。 虽说赵凯知道吴安本事大,可眼瞅着轩辕大盘这架势,他心里还是有点发虚。 怕就怕吴安见势不妙,直接撒手不管。”怕什么。” 吴安嘴角一翘,左手掐了个剑诀。 一把黑沉沉的巨剑从远处破空飞来。 玄铁邪王剑。 吴安手里最强的飞剑,没有之一。 摧城拔寨不在话下。 当初在辽东城,一剑就破了那万斤门。”御剑术!” 轩辕轻风眼力不错,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不对。 这把剑不对劲。 玄铁邪王剑带着一声音爆,从轩辕轻风面前呼啸而过。 那劲风刮在脸上,轩辕轻风只觉得不像是一把剑飞过去。 活像一头巨兽擦肩而过。 轩辕轻风感应到,那把玄铁邪王剑散发出的气息,跟其他飞剑完全不一样。 他正琢磨着这其中的门道。 吴安抬手一指,喊了声:“去!——” 轩辕大盘一瞧见那玄铁邪王剑,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他的感知力比轩辕轻风强出太多。 自己堂堂天象境的修为,竟然能从这把剑上嗅到危险的味道。 这把剑。 有问题! 可轩辕大盘脸上还是那副冷淡模样,冷哼一声:“小子,光靠一把飞剑就想赢我,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 轩辕轻风本来还对吴安的飞剑抱了点希望,见玄铁邪王剑没能伤到轩辕大盘分毫,心里头不免有些失落。 就这点本事的话,怕是还不够看。 轩辕大盘不愧是轩辕家的老古董,成名多年的天象境高手。哪怕正跟轩辕靖城交手,也能分出心神应付那把玄铁邪王剑。”哦?哈哈哈……你这老东西,倒是有趣!” 吴安一点都不慌,脸上的表情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啪!” 一个响指打响。 轩辕轻风正纳闷呢,就听天边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剑鸣声。 好尖锐的剑鸣! 轩辕轻风心头一颤。 这声音落在轩辕大盘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滋味。 一股不安的感觉,不知不觉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顺着剑鸣声的方向望去。 一柄翠绿色的短剑,快得像道闪电,呼啸着冲了过来。 好快! 轩辕大盘心里一紧,眉头拧得更深了。 要是就这两把剑的话,应付起来可能会有点麻烦,但也只是麻烦而已。 可轩辕大盘这念头刚冒出来。 那翠绿飞剑后面,紧跟着一柄布满血红纹路的大刀,带着鬼哭狼嚎的惨叫,呼啸而至。 这把血红纹路的大刀邪门得很,那些纹路就像活物一样,随着呼吸一涨一缩。 轩辕大盘还没来得及细看。 又有一把泛着神光的飞剑,带着阵阵剑鸣出现了。 再加上之前那把玄铁邪王剑。 总共六把飞剑。 每一把,都带着让轩辕大盘觉得危险的气息。”这是……” 轩辕大盘脸色终于变了。 六把飞剑,要是配上足够的剑诀,真能把他绞杀在这里。”小子,你想干什么?” 轩辕大盘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老大,回来!” 吴安冲轩辕靖城喊了一声。 轩辕靖城正好从战圈里退出来,一脸敬畏地看着那六把或诡异、或魔性的飞剑。 这时候的轩辕大盘,面对这六把飞剑,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小心。 根本顾不上,也没心思去拦轩辕靖城。 轩辕大盘一指把玄铁邪王剑弹飞。 就算他是天象境的修为,手指头也还是被震得发麻。 没别的,那把黑剑上的力道实在太猛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 一道绿光直冲他脖子刺来。 轩辕大盘心里一惊。 如果说刚才那把大黑剑让他觉得威力惊人,那这把绿色短剑就让他感觉最邪门。 这把剑,就像个最阴险的剑客,专挑轩辕大盘哪怕只有一眨眼的破绽,一剑刺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且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去。 轩辕大盘再次把碧邪剑拍飞。 那柄刀又劈过来了,刀刃上缠绕的血色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 轩辕大盘见过不要命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绿剑够贱,红刀够疯,还有那柄让他脊背发凉的长剑悬在暗处——这三把兵器的配合简直要人命。 死亡的气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这位公子,”轩辕大盘的声音变了调,“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何苦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坐下来喝杯酒,有什么误会好好说清楚。” 他嘴里喊的是“公子”,可谁都听得出来,这称呼是他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才还喊“小子”,这会儿已经软了。 轩辕轻风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老祖宗啊!轩辕世家的老祖宗,整个江湖排得上号的大人物,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软话?轩辕轻风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眼。 轩辕靖城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之前答应跟赵凯那帮人联手,他早就把命豁出去了。原以为吴安再强也就比他强个一星半点,现在才知道——人家强了可不是一星半点,是强了一整个台阶。 周围的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挡不住那股子震惊。”这家伙到底谁啊?把轩辕大盘逼到这个份上?” “不清楚,是家主请来的,看样子是个硬茬子。” “年轻一辈能打成这样的,该不会是吴家剑冢那个剑冠吴六顶吧?” “不对,这人一身邪气,吴家剑冢出来的人没这么邪性。” “那会不会是桃花剑神邓太厄?看他这手御剑术的路数——” “更不对,这人比邓太厄年轻太多了。” 吴安听着这些话,嘴角勾了一下。 他剑匣里六把神兵,已经灌进四道魂魄了。还剩两把空着,轩辕大盘这把老骨头,正好凑个数。 轩辕大盘把姿态放得再低,吴安手里的剑也没慢上半分。 六柄飞剑的攻击反而更密了。”少侠,你我无冤无仇,何必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轩辕大盘又换了个称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憋屈。 不是打不过,是人越老越怕死。 吴安身上那股子危险气息,让轩辕大盘觉得不值当。一把老骨头跟个毛头小子拼命,赢了好说,万一输了呢? 吴安一句话不说,剑招反而更狠了。 雨也下得更大了。 大雪坪上水雾弥漫,远了就只能看见白茫茫一片。先前还是毛毛雨,这会儿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躲雨。 这种级别的高手过招,多少人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淋点雨算什么? “少侠,修行不易,你当真要跟老夫不死不休?” 轩辕大盘的声音里已经带了火气。”小子,别给你脸——” 他话没说完。 吴安一声冷喝炸开:“一剑开尘走龙蛇!” 剑势骤然变了。 磅礴的剑气铺天盖地压下来,像是要把天地都劈开。 这一招是从剑玖黄那儿悟来的。跟那个老疯子打过之后,吴安就记住了这招的路数,只不过平时很少用。”两仪相生并蒂莲。” 第一招刚亮出来,吴安没停手,第二招紧跟着就压了上去。 紧接着第三招脱口而出:“剑上剑气重三斤!” 他这一剑的力道,比剑玖黄之前使出来的那几下要猛得多。 一招接一招,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机会。 当年剑玖黄用了整整八招,才把徐炎兵给压下去。 今天吴安就想瞧瞧,这轩辕大盘到底能硬扛他几剑。 当然,轩辕大盘的本事,可比徐炎兵强太多了。 这会儿他 ** 得手忙脚乱,额头上都见了汗。”小子,你够狠!” 碧邪剑擦着轩辕大盘的脸皮飞过去。 一滴鲜红的血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淌下来。 轩辕大盘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刺痛感传进脑子里。 他瞳孔猛地一缩,杀气腾腾地往外冒。”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这样,今天老祖就让你长长记性,让你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理。” “废话真多!” “老东西,再吃我一招!” “劣马黄酒六千里!” 这六千里,是老黄一辈子最狠的一剑。 也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 当年老黄在武帝城,用这一招对上王仙之,逼得王仙之不得不双手应对。 足见这一剑有多霸道。 吴安使出来的六千里,虽然没带着老黄那份感悟。 可吴安自己走过的路,何止六千里,六万里都不止。 从大宋跑到大明,又从大明杀到黎阳王朝。 轩辕大盘只觉得浑身上下汗毛全炸了。 那种死亡逼近的感觉,让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天上的云彩,仿佛全变成了剑气。 不只是轩辕大盘自己觉着要完了。 第212章 旁边看热闹的那群人,也吓得一个劲儿往后缩。 轩辕轻风抬头盯着满天的剑势,两条腿软得像面条。 那些剑气随便漏下来一丝,以她那点儿修为,肯定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吴安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轩辕轻风能理解的范围。 这人……这人的岁数跟我差不多啊。 怎么就能强成这样? 这…… 他到底是怎么练的? 轩辕轻风脑子里嗡嗡响,一片空白。 之前看吴安在她爹娘之间搅来搅去,她恨得牙根痒痒。 甚至好几次想过,趁吴安不注意的时候,直接一刀捅了他。 可眼下…… “快走!” 轩辕轻风感觉后脖领子被人猛地一揪,整个人被拖着往后飞退。”爹!” 是轩辕靖城。 一直退到安全的地方,轩辕靖城才松手把女儿放下。 大雪坪上的雨越下越急。 急得稍微站远点儿,隔着几米就看不清楚人脸。 就好像大雪坪头顶上被人捅了个大窟窿。 这会儿的雨已经不算下了,简直是倒! 一整片湖水从天上往下砸。 轩辕轻风只是在雨水里站了两秒,浑身就湿透了。 雨声哗哗的,轩辕靖城板着脸,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打斗。”我真没想到,吴公子居然这么厉害。” 轩辕靖城声音沉沉的。”那是……轩辕家主,跟我们合作,绝对是你这辈子做过最聪明的决定。” 求鲜花 轩辕轻风顺着声音看过去。 是刚才站在吴安身边那个穿华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也扭头看了过来,咧嘴一笑:“轩辕 ** ,挺好看。” 轩辕轻风愣在原地,那句话来得太突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轩辕靖城也怔了一瞬,随即像是悟透了什么。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要是吴公子不嫌弃,让小女伺候你,哪怕是当个暖床的丫头,那也是她的福气。” 轩辕轻风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一颤,脱口而出:“父亲!” 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今天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用这种眼神看轩辕靖城了,仿佛眼前这个人她从未真正认识过。 华服青年随意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这事回头再说。天象境高手交手,可不是天天能见的。” 场上的局面已经彻底变了。 吴安祭出六千里剑诀,直接把轩辕大盘逼得狼狈不堪。 老头子那身价值不菲的黑袍,此刻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破布条挂在身上,跟乞丐似的。”你真要跟我拼个你死我活?”轩辕大盘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怒意。”老东西,嘴还挺硬。” “找死!” “小子,那就别怪老夫出绝招了!” 轩辕大盘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气息开始暴涨。 这老狐狸一直藏着底牌,要不是 ** 到绝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亮出来。 轩辕大盘的气势越攀越高。 吴安的飞剑疯狂绞杀过去,一剑比一剑狠。 可就在这时,吴安不动声色地抬手,摸了一下头顶的发髻。 一道剑光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穿过漫天雨幕,直取轩辕大盘。 那是江泥给吴安的神符。 能被封为西蜀国宝,自然不是凡品。 轩辕大盘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六柄飞剑上,根本没想到吴安还有第七把。 神符破开轩辕大盘的护体真气,直接击穿了他的头骨。 当那道光芒穿过眉心的瞬间,轩辕大盘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不可思议。 眉心处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血洞。 就这样…… 一代天象境高手,彻底陨落。 全场死寂。 没有人能想到,轩辕大盘真的会死。 轩辕轻风眼睛瞪得大大的,根本不敢相信。 天象境的老祖,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没了? 真的死了? 轩辕靖城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在他看来,就算这个吴公子实力再强,想杀自家老祖也不是容易的事。 毕竟轩辕大盘是天象境高手,到了这个境界的人,保命的手段多得是。”老祖就这么……死了?” “什么老祖,分明就是个老魔头,盘踞徽山这么多年,死得好!” 门客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立刻意识到徽山的天要变了。 这个只知道读书的拙公子,怕是要成为下一任轩辕家主了。 袁亭山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他以前为了讨好轩辕大盘,不知道替老头子找了多少炉鼎。轩辕大盘有多恐怖,他心里最清楚。 轩辕大盘的 ** 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牯牛冈大雪坪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雨后山间挂起一道彩虹,亮得晃眼。 徽山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被那场暴雨冲得干干净净。 轩辕家这边,轩辕婧宣和轩源靖意两条命都交代了。如今整个轩辕世家,能挑大梁的只剩轩辕靖城一个。 大雨把山上那些肮脏玩意儿全洗掉后,徽山反倒比以前清秀了不少。 过了几天,轩辕靖城顺顺当当坐上了家主的位置。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以前那个只知道闷头看书的拙先生,根本不是外人嘴里说的那种书呆子。 短短几天,轩辕靖城就把轩辕家上下治得服服帖帖。 这份手段,连吴安看了都忍不住刮目相看。 有人得意,就有人难受。 也就几天的工夫,轩辕轻风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原来那张圆润的脸蛋,现在两颊都凹进去了。 以前那个神气活现的轩辕轻风,这几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府里下人们嚼舌头,说大 ** 好几天没出过房门了。 底下人还偷偷传,说轩辕轻风根本不是现任家主轩辕靖城的亲生闺女。 书房里。”爹。” 闷了几天的轩辕轻风,可怜巴巴地站在书房中间。 说起来,她从小到大进这间书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所以她对老爹的这间书房,陌生得很。 墙上挂着一幅女人的画像。 轩辕轻风瞅着觉得面熟,多看了两眼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娘亲年轻时候的样子。 轩辕靖城把手里的书搁在桌上,抬眼看向自家闺女。 只是他眼睛里,再没了从前那种温和,反而多了几分严厉。 轩辕轻风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觉得眼前的爹跟变了个人似的。”轻风,有事?” “爹……” 轩辕轻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轩辕靖城摆摆手,没让她继续说:“外头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你是我闺女,到什么时候都是。” 轩辕轻风听了这话,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还是头一回,因为老爹认自己这个女儿,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要知道以前,她可是正眼都没瞧过这个爹。”爹,娘不见了!” 轩辕轻风原以为,自己说娘不见了,老爹肯定得吓一跳。 可老爹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轩辕靖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了下文。 轩辕轻风一愣,以为老爹没听清楚,又补了一句:“爹,我说娘不见了。” 轩辕靖城抬眼看了看墙上那幅女子画像,眼神里头全是温柔…… 但那温柔也就一闪而过,转眼又恢复了那副平淡的语气:“知道了。” “爹!” “轻风,你娘有胳膊有腿的,她想干什么,谁也拦不住。” “说不定她就是下山散散心,过几天自己就回来了。” “爹……” 轩辕轻风眼睛瞪得溜圆。 这还是自己那个爹吗? 自己爹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对了,轻风,等你娘回来,替我把这个给她。” 说完,轩辕靖城把一封书信搁在了桌上。 信封上“休书”两个字,扎得轩辕轻风眼睛生疼。 轩辕轻风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拿铁锤猛砸了一下。 她爹要休了她娘? 那个一直以来把娘当宝贝捧着的男人,居然动了这个念头? 这还是她亲爹吗? “老爷——” 书房外突然传来个软绵绵的嗓音。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姑娘端着碗银耳羹,慢悠悠走了进来。 轩辕轻风一愣。 这女的……看着比她还小几岁,府里新来的丫鬟? 不对。 新来的丫鬟哪有这身打扮? 轩辕靖城一见到人,脸色好看了点,开口说了句:“这是你姨娘。” 轩辕轻风脑子更乱了。 姨娘? 这俩字落进耳朵里,她哪还能不明白什么意思。”爹,你……” 她想起来了。 前阵子赵凯派人送到徽山大雪坪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 据说是跟那个私生皇子沾亲带故的。 轩辕靖城一开始还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儿。 可春风一度之后,就再也没提过反对。 甚至觉得自己前几十年都白活了。 轩辕轻风盯着那女人看,那女人也盯着她看。”对了,轻风,”轩辕靖城话锋一转,“爹爹之前答应过吴公子的事,你还记得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吴公子的人了。”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家族养了你这么大,你也该给家里出点力了。” 轩辕轻风瞪大了眼。 她爹说什么? 让自己亲闺女去给人当丫鬟??? 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爹吗? “我不去!” 轩辕轻风咬着牙,倔得很。 轩辕靖城眉头一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去!” “啪!” 镇纸砸在桌面上,那声响吓得轩辕轻风整个人一抖。”你说不去就不去?” 第213章 “吴公子论人品论身份,让你去给他当丫鬟,那是给你脸了。” “家族养你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轩辕靖城的嗓门压得很低,但字字都像刀子。”这些年家里供你吃供你喝,你那武林盟主的位子,要不是族里在后面撑着,你一个女人能坐上去?” “家里往你身上砸了那么多资源,现在让你干点事,你就这么不乐意?” 轩辕轻风死死盯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长这么大,轩辕靖城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话。 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可现在…… 她觉得委屈得要命。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 那个疼她爱她的爹,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她咬着嘴唇,声音有点抖:“既然爹瞧不上女儿,那现在又凭什么要女儿给家族卖命?” 轩辕靖城看着女儿那副倔样,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赤练瑕那张脸。 果然不愧是母女。 一个德性。 可这念头不但没让他心软,反而更来火。”哼,还是那句话——你吃的喝的用的,全是家里给的。” “你给家里做事,天经地义。” “没有家族,你轩辕轻风什么也不是。” “你跟你那妈一个德行,总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以前还能说你年纪小,不懂事,可这一回,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没得商量。” 换作以前的轩辕靖城,根本不会用这种口气跟闺女说话。 再退一步说,要是以前的轩辕轻风,对她这个当爹的能有一丁点尊敬,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可现在嘛…… 被吴安那一通骂给骂醒了之后,轩辕靖城不光记起了当年赤练瑕是怎么背叛他的,更把闺女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眼神全翻了出来。 醒了神的轩辕靖城,心里头那点父女情分,早就被他扔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轩辕家的事,只想拼了命地把家族当年的风光拉回来。 还打算跟他新娶的这个女人,再生个一儿半女。 吴公子说得对,又不是不能生。 堂堂轩辕世家的家主,还能连个后都没? 到时候生上十个八个,那才叫威风。”爹……你、你……”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要不是看在我的脸面上,就你这样的,想给吴公子当丫鬟——做梦去吧。” 轩辕轻风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一点光都没了。 女人走到轩辕靖城身后,两只小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揉着。”老爷,轻风说到底就是个女孩子,您何必跟她计较呢。” “唉……你不知道,这丫头这些年全让我给惯坏了。之前是让她那个没脑子的娘给带歪了,现在……” 轩辕靖城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跟着又补了一句: “要是她真能给吴公子当个使唤丫头,对咱们轩辕家来说,好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女人愣了愣,问:“老爷,您老说这位吴公子、吴公子的,他到底是什么人啊?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过。” 轩辕靖城笑着拍了拍她那柔嫩的手:“你一个妇道人家,哪能知道吴公子的事。” “说起来,这位吴公子跟你还有点渊源。你叫声义父,一点也不过分。” 女人更好奇了。 她虽然是赵凯的远房亲戚,但对赵凯的事知道得不多,只知道这个远房表弟来头不小。 轩辕靖城接着说:“你那个表弟赵凯,管吴公子叫义父。所以照这么算,你喊吴公子一声义父,合情合理。” 女人歪着头想了想,说:“要是这么论的话,我喊吴公子一声义父;那万一吴公子真收了轻风,他不就得叫您一声岳父大人?那我……” 听到这话,轩辕靖城一下愣住了。 这关系……是不是绕得太远了? “哎,算了算了,老爷。这位吴公子,真值得您下这么大的本钱吗?” 女人也理不清这团乱麻,干脆不想了,倒是对吴安来了兴趣。 轩辕靖城一想到吴安的样子,长长地吐了口气:“值,这位吴公子,就算我把整个家底都搭上,也值。” “哦?” 女人满脸不解。”你不知道。这位吴公子的来历,深着呢。港岛清州城那边,他一句话,就让靖安王赵恒把自己的王妃裴囡苇给送了出来。” “后来在清州城的芦苇荡,他一剑就把武评排名第十一的王明银压得服服帖帖。” “前几天你没来的时候,在大雪坪上,他亲手斩了我轩辕家的老祖宗,轩辕大盘。” “光冲这份本事,就够我拼了命去拉拢了。” 轩辕靖城话音刚落,女人微微张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那位姓吴的少爷,看着年纪挺轻啊,怎么就能有这么强的本事?” “那是自然。王明银排在武评第十一位,我轩辕老祖的底子比他还厚实。照这么算,吴公子挤进前十,一点悬念都没有。” “这么说来,一个武评前十的人物,值不值得咱们上心去拉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人听完轩辕靖城这番话,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 她随即露出个娇媚的笑:“按老爷您这么一分析,这吴公子的确是个值得拉拢的主儿,没跑。” …… 轩辕轻风红着眼眶,一路哭着回了自己屋子。 在她眼里,如今这个徽山已经彻底变了味儿,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家了。 她爹,早就不是那个对她百般疼爱的爹。 她娘,也一样变得陌生。 正躲在屋里抹眼泪,一个老嬷嬷躬着腰走进来:“大 ** ,老爷吩咐了,让您今晚过去伺候吴公子歇息。” 什么歇不歇息的,说到底就是让她去 ** 。 轩辕轻风心里千百个不情愿,可这是家主定下的事。 轮不到她说不。 如今的轩辕靖城,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被人瞧不起、只知道啃书本的呆子了。 在徽山,他的话就跟圣旨没两样。 吴安当然也明白,轩辕靖城打着用女儿绑住他的算盘。 对这个安排,他也没装模作样地拒绝。 心里甚至还觉得这老家伙挺上道,恨不得拍着轩辕靖城的肩膀夸两句会办事。 轩辕轻风那性格确实不咋地,可长相真没得挑。 尤其是那身段,低头都瞧不见脚尖,妥妥的有料。 跟裴囡苇那个床甲的名头比起来,轩辕轻风身上更多了一股少女独有的饱满和娇嫩。 再说,人家也是胭脂评榜上有名号的 ** 。 轩辕靖城这老头,跟清州那个汪林泉一样,都挺让人喜欢——都有拿闺女笼络人的 ** 惯。 难道说,这是黎阳王朝这边的传统? 要真是这样,吴安巴不得这优良传统一直传下去。 吴安住的屋子里。 轩辕轻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泪。 至于为什么是这副动弹不得的样子,是因为轩辕靖城怕这倔闺女闹出什么乱子来,干脆把她给制住了。 身为离天象境只差一线的顶尖高手,干这点事不费吹灰之力。 轩辕靖城的修为是指玄境,之前跟轩辕大盘斗的时候,不过是硬生生把自己提上了天象境。 要是没吴安横插一手,他怕是会直接拼了老命冲进陆地神仙境。 这会儿,轩辕轻风浑身酸软无力,只能瘫在床上,等着命运给她安排的结局。 觉醒之后的轩辕靖城,下手又狠又果断。 为了家族的前程,什么手段不能用?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响。 房门被推开了。 轩辕轻风身子猛地一颤。 好像预感到什么事要来了。 随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她感觉到有个人正慢慢朝自己走来。 轩辕轻风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好看到不像话的脸。 说实话,在她见过的男人里,这张脸绝对算得上顶尖好看那一拨。 要不是她爹硬塞过来,轩辕轻风倒也不介意自己的男人长这样。 更何况,眼前这人不光长相出众,本事也不差。 吴安站在床前,低头看着那张脸。 轩辕轻风眼眶红红的,泪珠子挂在睫毛上,硬是没掉下来。 吴安伸手,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啧啧,胭脂评榜上有名的人就是不一样,哭都哭得这么招人稀罕。” 轩辕轻风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抿得死紧。 吴安歪了歪头:“怎么,不乐意?” 她不吭声。 吴安耸耸肩,满不在乎地笑了:“没事儿,我乐意就成。” 他的手在轩辕轻风脸上揉来揉去,一会儿把她的脸蛋往两边扯,一会儿又把她的嘴捏成金鱼的样子。 别说,这模样的轩辕轻风还挺逗。”把你那爪子拿开。” “吴安,你这人简直坏到骨子里了。” “哪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吴安压根儿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吴安,你能不能放了我?” “凭什么?” “你长得不差,修为也高,要是真想跟我过日子,咱们慢慢处不行吗?” 轩辕轻风眼看硬的不行,开始动脑子。 她虽说靠着家族势力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可也不是没脑子的蠢女人。 想着用话套住吴安,能把他哄动了最好。 可她不知道,玩嘴皮子这活儿,吴安是祖师爷。”你看,咱俩这才见过几回啊,彼此都不了解。” “建州那儿好吃的好玩的多了去了,你把我松开,我带你逛一圈,咱们慢慢处,感情不就有了?” 吴安嘴角一挑,觉得眼前这娘们儿挺逗。 他摇了摇脑袋:“拉倒吧,万一你瞧不上我,撒腿跑了,我岂不是亏大了?” “不会的,怎么可能跑,有你这样的男人,我夜里做梦都能笑醒,跑什么跑?” 第214章 吴安还是摇头:“算了吧,处感情太费劲,我就喜欢来硬的。” 轩辕轻风心里把吴安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归骂,她心里是真急了。”吴公子,你不能这样啊,我要不是心甘情愿的,往后咱俩在一块儿,那不天天吵架吗?” “没事儿,我高兴就行。” 说完,吴安掀开被子,直接躺了上去。”别……” “嚷嚷什么,我尽量轻点儿,你放宽心。” “别……” 跟裴囡苇那种温温柔柔的不一样,轩辕轻风完全是另一种滋味。 连着好几天,吴安就跟当初头一回碰上裴囡苇似的,几乎没出过屋子。 轩辕轻风从一开始的不愿意,慢慢变成了认命。 认命归认命,心里还是不甘。 可在吴安眼里,这女人到了要紧关头那股子倔劲儿特别招人。 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占了老娘的身子没问题,可别想动老娘的心。 老子的心,一辈子都不是你的。 可吴安压根不在乎。 身子到手就行了,要心干啥。 别说,轩辕轻风这头倔驴的脾气,跟她娘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轩辕靖城的书房里。”吴公子,这几天在徽山待得还顺心吗?” “有劳拙先生费心,吴某这几天舒坦得很。” 吴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您高兴就成,小丫头被我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您多担待。” 轩辕倾城拱了拱手,话说得客气。”您客气了。” 一个是女婿,一个是老丈人,这层关系摆在那儿,可吴安跟轩辕靖城坐在一块儿,愣是看不出半点翁婿的样子。”吴公子,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一听到这个问题,吴安脑子里就冒出徐丰年来。 按原本的走向,要是没他这号人搅和,徽山大雪坪这摊子事,本该是徐丰年过来处理的。 可现在倒好,徐丰年那条线里少了这一节。 这人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踏上往武帝城去的路了。”接下来准备跟徐丰年碰个头,去武帝城转转。” “哦?公子这是打算会会王仙之?” 一听吴安要往武帝城跑,就连轩辕靖城这种见过世面的人,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武帝城的王仙之,那可是多少练武之人做梦都想踩一脚的主儿。 吴安虽说答应了汪林泉入了北梁的账,可从头到尾,他压根没替北梁干过什么正事,反倒是从徐丰年那儿白捡了一堆气运。 要是汪林泉一早就知道吴安是这副德性,怕是当初 ** 也不会让自己闺女去招揽这人吧。”王仙之?” 提起这个名字,吴安沉默了一会儿。 王仙之这三个字,不光是黎阳朝的人知道。 早些年他还在大宋地界上混,后来跑去大元江湖瞎逛的时候,也没少听人拿这个名字出来念叨。 有人放话说,这王仙之是当世第一高手,早就踏入了陆地神仙的门槛。”大概会跟王仙之碰一碰吧。” “天下第一?去见识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轩辕靖城,你如今也是当家做主的人了,往后怎么打算的?” “公子还是叫我老大吧,您这么喊我家主,我心里发毛!” 轩辕靖城一听吴安不喊自己老大了,总觉得眼前这个穿黑衣的年轻人像是在盘算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哈哈……那成,老大,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 “眼下就想把轩辕家经营好。公子要是有吩咐,只管说。只要轩辕家办得到,一定拼了命去办。” 轩辕靖城话说得实诚。 吴安把他点醒了以后,轩辕靖城心里是真感激,连带着对自己以前那种混日子的活法,也嫌弃得不行。 吴安嘴角一翘,又笑了起来:“京城白衣案这事,你听过没?” 一听到“京城白衣案”五个字,轩辕靖城也愣在原地。”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这桩案子牵扯的势力太多,也太杂了。” “这案子,其实早些年就该炸了锅的。要不是北梁王妃那人太心软,太能忍,这枚雷早就噼里啪啦炸开了,根本不会拖到今天。” “心软”这个词,轩辕靖城听着有点怪,但他明白吴安指的是什么。”这几天,你多盯着点北梁跟京城那边的动静。说不定……” 吴安这么一说,轩辕靖城脑子里转了个弯,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公子的意思是?” “北梁跟黎阳早晚要翻脸,而且这一天,用不了多久就到了。” “京城白衣案,现在不光是徐晓跟黎阳皇帝之间的烂账了,而是北梁跟整个黎阳朝廷的事。” “要是这一次,北梁还缩着不出声,那等着北梁的,只有人心全散这一条路。” 轩辕靖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后背一阵发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安咧嘴笑了两声:“这一回,北梁那边肯定得逼着自家闺女上花轿。”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老大,说起来你跟北梁那边,也不是一点过节没有。”轩辕靖城听完北梁跟黎阳王朝那档子事,吴安话锋一转,开始往徽山跟北梁的旧怨上带。 轩辕靖城苦笑一声:“公子,你是说我夫人跟北梁王妃那件事?” 吴安才开了个口,轩辕靖城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 不愧是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的主儿,脑子转得快。”老大,你跟你媳妇儿那事,要不是北梁王妃在里面搅合,你能白白耽误那么多年?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根本就不会有。” “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轩辕靖城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可心里头那根刺,被吴安这话又往深里扎了一下。 十几年啊,差不多二十年的光阴。 要说一点恨意都没有,那是骗鬼的话。 积了这么多年的怨气,总得找个地方撒出来。 听吴安这么一说,轩辕靖城脑子里头,北梁那地方就成了最好的出气筒。 要不是那女人当年女扮男装…… “公子想让 ** 什么?” 轩辕靖城说话的语气沉了几分。 对北梁王妃当年干的事,他心里头确实窝着火。可要是让他直接跟北梁对着干,就算得罪吴安,他也不干。”公子该不会是想让我去找北梁的麻烦吧?” “我徽山轩辕管着天下水道是不假,可要跟北梁硬碰硬,恐怕还差点斤两。” 吴安得意洋洋地把手里的象牙扇子抖开。 这扇子还是当年从赵敏那儿弄来的。”哈哈哈……我还没傻到那个地步。就算你想跟北梁拼命,我也会拦着你。” “你只要把京城白衣案这档子事的热度稳住,别让它凉了就行。剩下的,等着看戏就完了。” “热度?” …… 赤练瑕在吴安那伙人离开她住了快二十年的院子,去大雪坪找轩辕大盘算账那会儿。 她人就不见了。 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当然,以轩辕家的能耐,想找个人不难。 可轩辕靖城根本就没让人去找。 等到吴安听说那女人现在在哪儿的时候,一口茶直接喷了赵凯满脸。”啥?你再说一遍?” 赵凯一脸幽怨地盯着吴安,接过袁亭山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义父,那赤瑕在就在建州一个叫醉春楼的窑子里。” “你是说……赤练瑕跑青楼里去当了姑娘?” 赵凯点头:“没错,义父,我手下的人亲眼看见的,假不了。” 吴安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紧接着脸色就变了,声音压低了问:“是你们干的?” 要是赵凯觉得他不喜欢赤练瑕,就把人往火坑里推,那吴安可真不能忍。 他虽然不是啥好东西,可逼良为娼这种缺德事,从来不干。 赵凯看义父脸色不对,心里头直打鼓,边上的袁亭山也跟着紧张起来。”不不不,义父,我赵凯虽说也不是什么好鸟,可那种下三滥的事,真干不出来。” “那她……” 赵凯赶紧解释:“自愿的,赤练瑕那女人是自己心甘情愿去接客的。” “我……” 吴安彻底傻在那儿了。 吴安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女人的想法,真是…… 不过转念一想,当年也是她自己跑去给老祖当炉鼎的,也是她自己敞着院子门谁都能进。 现在她主动往青楼跑,倒也说得过去。 吴安啧了两声。 赵凯一直盯着吴安的脸,见他话说一半就住了嘴,试探着问了句:“义父,您是不是想把她弄出来?” “弄出来?拉倒吧。别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咱少管闲事。这道理懂不懂?” *** 青楼那边, ** 子这几天笑得合不拢嘴。 为啥? 因为来了个女人。 说她是姑娘吧,年纪跟 ** 子差不多大。可这女人保养得实在太好,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太太。 关键是她主动跑来说要接客。 ** 子在这行混了一辈子,头回遇到这种事儿。 这女人脑子八成有病。 但 ** 子哪会拒绝这种好事,当场就点了头。 就因为多了她,整间青楼的生意翻了好几倍。 年纪是大了点,可那股子韵味,年轻姑娘根本比不了。 要不是脑子有毛病,生意还能更好。 赤练瑕刚送走一个客人。 那客人是个乞丐,攒了一辈子的钱全砸在她身上,就为了睡她一晚。 ** 子原本不让接,那乞丐实在太脏,身上不知道多久没洗过。 可赤练瑕偏要接。 ** 子也不好说什么。 赤练瑕躺在床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轩辕靖城,你女人让最脏的男人睡,你难受吧? 你后悔吧? 第215章 你生不如死吧? 她这心思,跟当年天龙寺外那个王妃差不多。那王妃也是气不过男人到处沾花惹草,才干了那档子事。 正想着,一个龟公探头探脑地进来。”你的信。” 龟公说话的语气,赤练瑕根本懒得搭理。 她刚来那会儿,这龟公还馋她身子。 这才几天工夫,龟公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觉得她是整栋楼最贱的。 青楼的姑娘们都会挑客人。 可赤练瑕不挑,谁来都行。 龟公什么态度,她压根不在乎。 赤练瑕面无表情地拿起信。 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赤练瑕亲启。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赤练瑕嘴角翘了起来。 心里已经开始得意:狗改不了吃屎。 轩辕靖城啊轩辕靖城,你还是老样子,不管 ** 了什么,你都会乖乖来求我回去。 我是轩辕家大少奶奶,这是改变不了的事。 用吴安的话来说就是:轩辕靖城就是个舔狗,不管我多脏多恶心,他都得舔。 赤练瑕都不用拆信,就知道里面写的什么。无非是轩辕靖城给她道歉,请她回徽山。 再怎么说,她也是轩辕世家的族长夫人。 轩辕靖城这些年,对她百般讨好,千般忍让。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赤练瑕越想越来劲,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又往上窜了几分。 把信拆开。 第一眼就看到纸上两个大字——“休书”。 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像是根本不信自己眼睛似的,她又使劲揉了揉。 那两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眼眶发疼。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轩辕靖城那个只会啃书的呆子,怎么敢休她? 他明明爱她爱得要死! 那个整天抱着书念、屁事不懂的书呆子,敢休她? 做梦吧! “假的……这不是真的……” 她嘴里嘟囔着,又往下翻。”族长大人亲启:” “此女品性有亏,行止不端,辱及门风。今按族规休之,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信不长。 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理由摆得明明白白,然后就没别的了。 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就好像写信的人根本不想跟她废话半句。 赤练瑕看完,赶紧把信翻过来。 背面空的。 她又把信封掏了个底朝天,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纸条夹在里面。 什么都没有。 她猛地抬头,盯住门口的龟公:“送信的人呢?” 龟公嘴角一撇:“走了。” “没留话?” “没有。” 龟公语气淡淡的,半点不把她当回事。”你真没听漏?” 赤练瑕还是不认,不信轩辕靖城能这么狠心。 龟公看她那副疯癫样,忍不住露出不屑。 头一回见赤练瑕的时候,他也惊艳了一把。 轩辕家大少爷的夫人,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比一般姑娘保养得还好。 脸蛋确实还在。 而且这年头女人生孩子都早,她年纪也不算大。 可一接触才发现,这女人完全是自己往下作。 青楼里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客人都接的。 人家沦落风尘是没办法,攒够了赎身钱就想走。 可这位倒好,什么样的客都陪,什么样的活都接,活像脑子有病。”不可能……这不可能……” “靖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这不是他写的,一定不是!” “他那么疼我,我做什么他都能忍,凭什么现在翻脸?” “凭什么?” “不行,我得去找他,当面问清楚……” 说着她抬脚就往外走。 龟公眼一瞪,直接堵在她面前:“你想去哪?” 赤练瑕脸色一沉:“让开。” 龟公一点都不怵她,阴笑着开口:“姑娘,你当这儿是菜市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哼,就凭你这破地方,能拦得住我?” 要知道,赤练瑕嫁给轩辕靖城之前,好歹也是江湖上混过的。 赤练瑕一脚踹开挡路的龟奴,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那人尖利的喊声。”妈妈!不好了!有姑娘想跑!” 这一嗓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谁要跑?胆子肥了吧?” “当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呼啦啦一大帮打手从院子各个角落冲出来,少说也有十几个,个顶个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领头的是个腰圆体胖的妇人,正是这家的 ** 。 ** 一看要跑的人是赤练瑕,愣了一愣。 别的姑娘都是 ** 来的,可就这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她怎么会想走? “妈妈,咱们当初可说好了,我要走你不许拦。” ** 叉着水桶腰,笑得假惺惺:“姑娘啊,话是那么说没错,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不能这么办呐?” 一听对方不打算放人,赤练瑕眯起眼:“你这是铁了心要留我?” “你当我这儿是客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日子白吃白住不用给钱?” “让你舒服了那么多天,不用付账?” ** 这番厚颜 ** 的话,把赤练瑕气得浑身直哆嗦。 真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 朝身边那群凶神恶煞的汉子努努嘴,皮笑肉不笑:“你要能撂倒他们,我立马放人,一句话不说。” “哼,就这群废物?” **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转眼间,地上躺了一片,护院们哀嚎打滚。 虽说这些年武艺荒废了不少,可对付这帮人,赤练瑕还是绰绰有余。”你……你想干什么?” ** 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能走了吗?” 赤练瑕冷冷盯着她。 可就在这时, ** 的眼神往她身后瞟了瞟。 赤练瑕后脑勺猛地一疼。 紧接着是瓦罐碎裂的声响。 是那个之前被她踹飞的龟奴。 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耳边传来 ** 咬牙切齿的声音:“这贱蹄子,还真有两下子,倒是小看她了。” “来人,把她捆了扔柴房去,让她尝尝我们这儿的规矩!” “以前看她挺老实,哼,现在不知抽什么疯!” “对了,这娘们手上有点功夫。” “放心吧妈妈,嘿嘿……到了咱手里,就是块铁,也能给熔了……” 这是赤练瑕昏过去前听到的最后两句话。 字字句句钻进耳朵里,冷得她心里发寒。 靖城,快来救我! 靖城!你怎么还不来? 就算我跟老祖双修!! 就算我跟小叔子勾搭!! 就算我跑到青楼卖笑!! 可我骨子里还是个正经女人! 我做那些事,不都是为了跟你置气吗?你怎么就不明白? 青楼里没一个人信她。 落在别人眼里,堂堂轩辕世家的家主夫人,怎么可能跟这种地方沾边?这帮人只当她是疯了,满嘴胡话。 这一行里的手段,向来是层出不穷的。 ** 说得直白,就算是一块铁疙瘩丢进来,也能给你揉圆搓扁。像赤练瑕这样的,压根不用担心她会寻死觅活——真要有那份骨气,何苦忍了这么多年? 果然,她还是妥协了,重新梳洗干净,挂上一副笑脸。 这天,楼里来了个贵公子。按规矩,这种客人轮不到她来伺候。不是她模样不行,是她不够格。可那公子点名要她, ** 只好催着她赶紧收拾。 赤练瑕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裳,跟着 ** 穿过走廊,推开包厢的门。 她先看见一个背影,黑衣黑发,身形笔直。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背影有点眼熟。”公子,人……带到了。” ** 殷勤地开口。 黑衣青年摆了摆手。 ** 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门。 等那人转过身来,赤练瑕看清那张脸,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 赵凯嘴一咧,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轩辕夫人,是我。哦不对,你现在不是夫人了——赤女侠。” 赤练瑕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咬着牙,死死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我都成这样了,你们还不肯放过我?” 赵凯连忙摇头,一脸无辜:“别别别,赤女侠,我跟你可没仇。得罪你的人是我义父,你要恨他,找他算账去,我绝对没二话。他可代表不了我。” “你——” “他干的事,跟我没关系。” 赵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摊了摊手。 赤练瑕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冷冷地问:“你找我想干什么?” “我来帮你赎身。” “你会这么好心?”她冷笑。”先别急着回绝嘛,听听我的条件再说。只要赤女侠点头,赎金我出了。这几天在这地方待着,你应该也尝够苦头了吧?难道不想走?” 赤练瑕听到这话,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眼底腾起怒火:“你们——” “冤枉啊!”赵凯赶紧摆手,“这青楼跟我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而且我听说,当初可是你自己主动走进来的……嗯,说是体验生活?这事我可没插手。” “体验生活”这四个字,还是从吴安那听来的。 赤练瑕肠子都悔青了。 她当初来青楼,不过是想气一气轩辕靖城。哪想到,真把自己搭进去了。在她心里,自己明明是个正经女人。 沉默了几秒,她咬着嘴唇说:“你让我先问个事。” “请说。” “靖城……为什么不来救我?” 赵凯的眉头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果然跟义父猜的一样,这女人还真会问这个。 赵凯没藏着掖着,继续说:“那天轩辕大盘咽气后,轩辕靖城坐上了家主的位置。可现在……” 第216章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腰板挺了挺,拿眼角扫了赤练瑕一眼,透着股不屑。要不是干爹点头,他压根儿不会搭理这女人。 末了还是补了一句:“轩辕家的新家主,又娶了房媳妇。” 这话一落,赤练瑕整个人晃了晃,像挨了一记闷雷,身上的气一下子就散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脑子都开始发飘。”你……想让 ** 什么?” 赤练瑕的声音低得发虚。”小事一桩,让你去陪个人。” 赤练瑕眼睛通红,盯着赵凯,咬着牙说:“做梦!” 赵凯嘿嘿一笑,满是嘲讽:“赤女侠,你如今本来就是青楼里的人。别人是 ** 的,你是自个儿乐意,在我这儿装什么贞洁烈女?” “我……” 赤练瑕瞪着他,眼睛里全是火。 赵凯不急不慢地说:“别急着说不,先瞅瞅这幅画,看完你要还说不乐意,那再说。” 说完,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幅画像,当着赤练瑕的面慢慢展开。 画上是个年轻男人。 五官周正,眉眼里带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赵凯记得干爹说过:“把徐丰年的画像拿给她看,她准答应……” 他当时听了这话,心里半信半疑。 可没想到,赤练瑕一瞧见那幅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 赤练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上的人,嗓子发干地问:“这谁?” “北梁王世子,天底下头号纨绔,徐丰年。” “你要能爬上他的床,以后混个北梁侧妃当当,也不是没可能。” 赤练瑕伸手摸了摸画上徐丰年的脸,嘴里喃喃地说:“像……真像……” “你想让我当钉子?” 赵凯也不绕弯子,直接点头:“对。” 赤练瑕听完这话,没吭声。 赵康又补了一句:“你放心,只要你点了头,这家青楼,从今天起就没一个活人能走出去。” “你在这里待过的所有事,全都会抹干净。” “你会换一个全新的身份。”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赤练瑕才低低地回了句:“ ** 。” 赵凯一听,下巴差点掉了。 干爹说的居然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 干爹……也太吓人了。 …… 吴安帮了把手,私生子赵凯顺利拿下了徽山轩辕家。 有一天,赵凯问吴安,要在徐丰年身边塞个眼线,有没有好主意? 吴安就给他指了个人,赤练瑕。 赵凯一开始以为吴安是逗他玩。 结果吴安认认真真地说,这事儿只能让赤练瑕来办。”干爹,那赤练瑕恨我们都恨到骨头里了,怎么可能替咱们办事?” “再说了,她这人心都死了,还能有啥用?” 赵凯说得没错,赤练瑕听说轩辕靖城再娶之后,心彻底凉了。 一个心死的人,什么手段都使不上劲儿。 这种人压根儿控不住。 赵凯到现在还记得吴安当时脸上的表情。 那人勾唇一笑,那笑意里藏着看透人心的通透劲儿:“只要是有血有肉的活人,没有派不上用场的道理。” “要是瞧着谁没用,八成是放的坑不对。” “像赤练瑕那种人,心里头空空荡荡的,你要是想用她办事,那就给她塞颗心进去。” “你拿徐丰年的画像给她瞧,她保准点头。” 说来说去,赤练瑕年轻时碰上过女扮男装的北梁王妃,从那以后就陷进去了,再也拔不出来。 这会儿徐丰年那张脸,和北梁王妃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赤练瑕一见徐丰年的画像,心里头那股子压了多年的火,又噌地一下窜起来,烧得她浑身上下都发颤。”要说那武帝城的王仙之,整整六十年,江湖上就没谁能跟他掰掰手腕。” “天下这么大,能跟他过几招的,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一间酒馆里头,几个混江湖的灌了半壶黄汤,舌头都大了,开始满嘴跑火车,牛皮吹得震天响。”王仙之就真没人能治了?这话说得也忒满了吧。” 隔壁桌上有人接茬,语气里带着不服气。 那个吹牛的汉子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吼回去:“王仙之不坐头把交椅,那你倒是说说,还有哪个够格跟他打?” 接话的那位倒也不急,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开了口:“你总该知道剑神李纯刚的名号吧?” “李剑神的名头,江湖上谁没听过?可当年他跟王仙之那一架打完,连木牛马都被人给拆了,从那以后,剑神就再没在江湖上露过面。” “呵,老哥,你这消息可太旧了。李剑神早就回来了,而且人家已经是陆地神仙的境界。” “啥?李剑神又出山了?” 听见李纯刚重出江湖的消息,满桌人都坐不住了,身子猛地一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可是堂堂剑神。”就算李剑神出山,也未必就稳赢王仙之。依我看,桃花剑神邓太厄兴许还有点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见得吧,要说能跟王仙之扳手腕的,还得是那个穿青衣的曹官子。” 这人外号太多,一茬接一茬,谁也记不全。 隔三差五,江湖上就要吵一架,争的无非是那句——谁能称得上天下第一。 尤其是王仙之坐了整整六十年的头把交椅,底下的人偏偏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 好比桃花剑神邓太厄,好比西蜀旧臣曹官子,又好比重出江湖的李纯刚。 这里头,李纯刚的争议最大,有人捧他上天,有人踩他入地。 一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冷不丁冒出个声音,稳稳当当砸进耳朵里。”你们全错了。能跟王仙之抢天下第一的,既不是桃花剑神邓太厄,也不是曹官子,更不是那个重回陆地神仙境的李纯刚。”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老头,气势不一般,就那么稳稳当当坐着,愣是没人敢把他当空气。 就算是最狂的江湖客,到了他跟前,也一个个老实得跟鹌鹑似的。 可谁也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哪路神仙。”你哪位啊?” 老头也不答话,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等嘴里的酒香散了,才慢腾腾地说:“你们刚才提的那几位,确实算江湖上这些年少见的高手。” “可真要拉出来跟王仙之打,还是差了一口气。”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李剑神的剑术早就练到通神的地步,现在的水准,当年哪能比?” 有人当场炸了,语气冲得很。 一看就是李纯刚的铁杆拥趸。”啧……李剑神确实厉害,可真要跟王仙之动手,还是差了点分量。” “那你倒是说说看,现在江湖上还有谁能是王仙之的对手?” 那个李纯刚的死忠粉眼珠子都快喷火,死死盯着刚才大放厥词的老头。 老头一点也不慌,神情笃定地抛出一句话:“各位,难道没人听说武评榜上添了个新人?” 武评榜单刚换,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酒楼。”哎,听说了没?武评更新了!” “真的假的?快说说,谁上榜了?” “老先生,您说的新人,该不会是吴家剑冢那位新剑冠,吴六顶吧?” 吴六顶这名字一蹦出来,靠窗那桌的一男一女就停住了筷子。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素面,清汤寡水,看着就寒酸。男的气势凌厉,往那一坐就像把出鞘的剑,女的瘦瘦巴巴,脸上倒总挂着笑,看着挺和气。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伙儿嘴里正聊着的吴家剑冢这一代剑冠——吴六顶,还有他那形影不离的剑侍,酸菜。”听见没,吴大剑冠,说你呢。”酸菜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六顶。 吴六顶笑了笑,压低声音:“他们这是抬举我。我跟王仙之比,还差着火候呢。” 酸菜一听就不乐意了:“怕个啥?你现在是干不过王仙之,可十年后、二十年后呢?那王仙之也不是打娘胎里就天下无敌的吧?” 吴六顶没接这个茬,苦笑着岔开话题:“唉,这时候要是能来碗酸菜该多好。” “吃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得了!” 酸菜恨恨地剜了他一眼,耳朵却竖起来,继续听旁边那几桌人唠嗑。 有人开口搭话:“老先生,要说是吴六顶,那您可就把他捧太高了。吴家剑冢这位剑冠确实有两把刷子,可跟王仙之比?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差远了。” “就是就是,再过个三十年,吴六顶没准真能跟王仙之碰一碰,现在嘛……” 桌上几个人纷纷摇头,没人看好。”非也非也。”那老者捋了捋胡子,“老朽说的不是吴六顶,是这回武评更新后,排在天下第七的那位——人畜无安。” “人畜无安”四个字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伙儿都在脑子里搜刮这个名字。”人畜无安?谁啊?没听说过。” “这名字怪得很,是哪家的天才?” “不知道,压根没印象。” 吴六顶和酸菜却同时愣了一下。 吴安这个名字,他们当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这老头儿对吴安的评价能高到这种地步。 吴六顶跟吴安打过照面,但了解得并不多。之前芦苇荡那一战,吴安对上了王明银,吴六顶那时候已经跟李纯刚打完,提前走人了。 见一圈人都懵着,有人忍不住又问:“老先生,这人畜无安到底是什么来路?您给讲讲呗?” 老者也不嫌烦,慢悠悠开了口:“人畜无安,全称是‘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这人是个人间祸害,在别家王朝干的破事就不提了,单说他在咱黎阳王朝干的。” 第217章 “他刚到黎阳王朝那会儿,北梁那位李义汕,直接给他安了个名号——春秋第四魔头,八百五十三号。” “春秋第四魔头?” 在座的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北梁第一谋士李义汕亲口定的,这分量,谁敢说半个不字? 就连吴六顶,听到这个称号也皱起了眉。 酸菜脸上那点玩闹的劲儿也收了个干净。 老者接着往下说:“这人畜无安,之前在清州城外的芦苇荡打了一仗,一手御剑术,把王明银压得死死的。” “那一战打完,芦苇荡里残留的剑气好几个月都没散干净,后来那地方被人叫作‘剑荡’。” “原来是他……” 有人显然听说过剑荡的事,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者不紧不慢地继续:“前阵子,他在徽山轩辕,七柄飞剑齐出,御剑术之下,把大天象境的轩辕大盘当场斩落。” “嘶——” 满座之人,齐齐抽了一口冷气。 现场静得可怕,到处都是抽冷子的声响。”开什么玩笑,轩辕大盘踏入天象境都多少年了,半只脚已经踩进陆地神仙的门槛,居然还干不过那小子?” “这家伙到底哪冒出来的,实力这么变态?” “轩辕大盘可是武评前十的高手,就算对上王明银也只会强不会弱。” “这人……简直离谱。” 台下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老家伙又开口了:“他来了黎阳王朝还不到一年,就已经连续拿下两个武评前十的高手。现在的排名是第七,江湖人送外号人畜无安,叫吴安。” “武评第七?” 老者这话一出,全场立马没了声。 这可是武评第七啊。 多少练武的拼死拼活一辈子,连武评前十的边都摸不着。 就说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吴六顶,整个家族公认的最强天才,可凭他现在的本事,照样挤不进前十。 老头摸着胡子,眯起眼盯着不远处那桌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头透着精光。 要是有人认出这老头是谁,在场的人估计能吓得立马跑光。 这老东西正是春秋三大魔头之一的黄叁甲。 不对,现在加上吴安,该 ** 秋四大魔头了。 他那宝贝孙女呵呵姑娘,跑去刺杀吴安没成,反倒被吴安摆了一道。消息传到黄叁甲耳朵里之后,他就盯上吴安了。 今天在这念叨吴安天下武评第七,不是讲给这帮江湖莽汉听的,而是说给那桌衣着寒酸的男女听的。 都说春秋黄叁甲算无遗策,果然不假。 听到吴安居然排到武评第七,吴六顶还没啥反应,翠花倒先不爽了。 她拿胳膊肘撞了撞吴六顶,嘴一撇:“喂,那家伙跟你也差不多大吧?人家都武评第七了,你连个名头都没捞着,你就不嫌丢人?” 吴六顶正专心埋头吃那碗素面,被她这么一撞,面汤洒了小半碗。 他看着桌上一滩汤水,心疼得不行。 不是所有出来混江湖的都吃香喝辣,吴六顶跟翠花穷得叮当响。 一人一碗素面都算奢侈了。 平时大部分时候,全靠翠花腌的那点酸菜撑着。 吴六顶无奈地看着翠花:“他武评第七,跟我有什么关系?” 翠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怎么跟你没关系?你可是吴家剑冢的剑冠,难道就不想冲一次武评前十?给吴家剑冢把面子挣回来?” 当年北梁那个圣母王妃,也是吴家剑冢的剑冠,还是整个家族近百年来最杰出的那个人物。 要不是半路夭折,吴家剑冢说不定能出个不输给李纯刚的当代剑仙。”你想让 ** 啥?” 吴六顶一脸无辜地瞅着翠花。 翠花更来气了:“不是我想让你干啥,是你自己想干啥!” “你之前跟那人畜无安打过照面,说说,他真有那么邪乎?” 听到这,吴六顶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跟吴安那几次短暂的碰面。 手里挑着面,筷子悬在半空,半天没往嘴里送。”我跟他接触也不多,但这人给我的感觉非常怪。” 翠花眼睛一亮:“怪在哪儿?快说说。” “就好像……他压根不属于这片天地,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你是说他是在游戏人间?” 翠花琢磨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也不算到处瞎混……” 她瞧吴六顶支支吾吾说了老半天,也没把话说明白,直接打断他:“得了得了,你就直说,要是你跟他干一架,能不能赢?” “你要是能把他揍趴下,这武评天下第七的名头可就归你了。” 吴六顶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儿不确定:“没交过手,说不好!” 翠花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变了,嗓门都高了几分:“什么叫说不好?那人畜无安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 “你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去找他打一场。” 吴六顶也没反对,点了下头:“成,等我把这碗面扒拉完就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把已经有些坨了的面条往嘴里塞,吃得还挺香。 翠花看他这吃相,把自己碗里的素面挑了些过去:“别着急,不够吃我这还有。” …… 吴安在徽山那边闹腾的时候。 徐丰年早就带着人从龙虎山上下来了,顺道还拐了一趟尚阴学宫,眨眼功夫就到了这次黎阳江湖行的最后一站——武帝城。”武评第七?” 徐丰年也听说了武榜更新的消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他心里犯怵的家伙,居然一下子窜到了武评第七的位置? 在徐丰年看来,那人畜无安最多就是顶替王明银的位置,混个武评第十一就顶天了。 结果倒好,直接蹦到第七了。”世子,那人畜无安真有这么邪乎?” 红薯满脸不解。 她上次见到吴安,还是在大隋的跃马桥那一仗。 红薯知道吴安本事不小,可也不至于强到武评第七的地步吧? 徐丰年点了下头:“……这人,不是一般的厉害。” 清鸟难得开口说了句话:“世子,汪林泉之前说过,吴安会替北梁办事。咱们这次去武帝城,要不要等他一块儿?” 徐丰年没接这个话茬。 他压根儿不想跟吴安扯上关系。 徐丰年扭头看向那个裹着破旧羊皮裘的老头:“李前辈,这回武评把你跟那个吴安都排在第七,您老怎么看?” 天下人都知道,这次武评出了个第七,叫人畜无安。 可这回的武评第七,可不单他一个。 剑神李纯刚在这回武评上,跟吴安并列第七。 李剑神把身上的羊皮裘紧了紧,嘴里嘟囔了一句:“低了。” 徐丰年笑了:“以李前辈的本事,评在第七,确实委屈了。” 之前李纯刚跟王仙之打了一架,境界跌落,排在第七没人有意见。 可如今重回陆地神仙境的李纯刚,就算再对上武帝城的王仙之,也未必会怂。”我说的是都低了。” 听李纯刚这么一说,徐丰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这位剑神话里的意思。”李前辈,您的意思是……这吴安排在第七,还委屈了?” “嗯……” 李纯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李前辈觉得,这人畜无安该排第几才合适?” 李纯刚抠了抠脚丫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认真劲儿:“排第几我说不准,可这人一手御剑术,天下没几个人比得上。就算我现在重回陆地神仙境,也不敢说稳赢他。” 李纯刚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这可是剑神李纯刚啊,连他自己都说打不过那人畜无安? 那这人得有多强? 徐晓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跟他下棋的,还是那个病恹恹的老杨。 杨汰岁笑得憨厚,不接话,随手落了颗黑子,得意洋洋地开口:“上柱国,你这大龙可是让我围死了。” 徐晓伸手,直接把棋盘掀了。 杨汰岁像是早就料到这手,无奈地指着徐晓摇头:“瞧瞧你,下不过就掀桌子。” “嘿,掀桌子也是本事。” “上柱国,要是让人知道你棋品这么差,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哼,笑?我徐晓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们爱笑尽管笑,老子不在乎。” “你呀……” 病虎杨汰岁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杨汰岁话头一转,又扯回刚才的事:“听说武评第七是个小年轻?” “嗯,对啊,喏,这就是他的底细!” 徐晓半点不上心,甚至懒得替吴安遮掩什么。 杨汰岁没伸手去接吴安的资料。 其实,他早就翻过一遍了。 按杨汰岁打听到的,这小子没少折腾北梁那位世子爷。 京城那桩白衣案闹得满城风雨,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徐晓这态度,杨汰岁怎么都看不透。”这人……” 杨汰岁试探着开口。”嗯,这小子是个祸害,天大的祸害!” “既然是祸害,不如……” 杨汰岁脸上挂着笑,话说得温和,话里却透着刺骨的冷。 徐晓嘿嘿一笑,抬眼看他:“老杨,你意思是杀了?” 杨汰岁被徐晓这一眼盯得,心里咯噔一下。 徐晓接着往下说:“杀?那可是天榜第七,跟李纯刚差不多的货色,谁杀得了他?” “你是说让那条看门狗去?” “呵呵……看门狗要是去了,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人炖成狗肉火锅。” “还是韩貂肆那个阉人?那阉人给人畜无安提鞋都不配。” 话音刚落。 韩貂肆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脸色当场僵住。”上柱国,这么说下官,不太合适吧。” 谁知道徐晓压根不搭理他。 韩貂肆人猫的名头,多少人听了腿软,徐晓也就是个二品武夫。 第218章 可他在韩貂肆面前,从来没把自己当二品看。 韩貂肆阴阳怪气,徐晓冷哼一声:“咋了?你韩大人官大,连说都说不得了?” 韩貂肆被噎得没脾气,只好把头压得低低的。”不敢,上柱国说得都对。”“哼!” 杨汰岁眉头拧得死紧,心里头一阵发沉。 自从当年那桩白衣案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杨汰岁就发觉自己这位老朋友的态度变了不少。 难道黎阳又要起兵戈? 还有那位武评第七…… 病虎杨太岁看到吴安的资料就清楚,这人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他这位老友,居然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 看着像是巴不得这小子把整个黎阳搅个天翻地覆。 这就…… 徽山轩辕家。 前几天,赵凯带着金甲和袁亭山走了。 跟轩辕靖城谈妥之后,赵凯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而吴安,在徽山多待了两天。 徽山这地方,什么都好,就是轩辕轻风那丫头太黏人。 能上胭脂榜的姑娘,确实个个都是顶尖的货色。 本来吴安打算早点去武帝城跟徐丰年碰头,结果愣是被她拖住了脚。 都说英雄难过 ** 关,这话真不假。”吴安,你 ** ,放开我。” 轩辕轻风被吴安抵在墙角,身子扭来扭去也挣不开,那凹凸有致的身段看得人心头火起。 这丫头年纪不大,可该有的地方一样不少,比裴囡苇都不差多少。”轩辕轻风,你爹都把你塞给我了,你还跟我装什么?搞不清自己什么身份?” “我就是死,也不是你的人!” “别嘴硬了,活着是我的人,死了也得是我的鬼。” “吴安,你 ** ……” “别碰我……吴安,算我求你了……呜呜……” 眼泪顺着她的脸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轩辕轻风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长得一样带劲。 脾气也一样硬。 可吴安不是轩辕靖城。 像今天这种事,差不多天天都要来一回。 吴安甚至琢磨过,这轩辕轻风是不是就吃这套,非得动硬的才行…… 说实话,表面上看她挺不乐意的。 可要真不乐意,早跑没影了。 这胭脂榜上的 ** 儿,跟她娘一个德行。 骨子里都有点贱。 第二天天刚亮。 徽山脚下,一匹大黑马慢悠悠往下走。 马背上坐着两个人。 男的俊得离谱,女的娇得滴出水。 裴囡苇窝在吴安怀里,扭过腰往后瞧了一眼。 远处的雾气里,还站着个模糊的人影。”吴郎,那轩辕姑娘还看着呢……” 吴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头都没回,随口说了句:“看呗,看一次少一次。” 裴囡苇愣了愣,问:“吴郎,你不打算回徽山了?” 马背上的狗尾巴草跟着大黑马的步子一颠一颠的。”估计以后不怎么来了。” “吴郎,这次去武帝城,之后去哪?北邙?” “一个人去北邙有啥意思,得等北梁王世子有空,咱俩一块儿去才行。” 裴囡苇更糊涂了:“吴郎,那你这是……” ** 她都不信,吴安跑完武帝城会老实待着。”武帝城之后,打算去大秦转转。” “大秦?” “哦,现在还不叫大秦呢。那人还没把六国打下来。” “吴郎,能带我一起吗?” 裴囡苇眨着大眼睛,眼巴巴望着吴安。 她才不管吴安嘴里说的“那人”是谁,只想跟在自个男人身边。 吴安手掌搭在她腰上,哈哈笑了:“苇儿,带你去干什么?” 一听吴安没打算带她,裴囡苇急了:“吴郎,我可以……我能……” 吴安当然懂她的意思,笑得更没正形了:“哈哈哈……苇儿,等到了大秦,肯定还能认识新的姑娘,你就别操心了!” 裴囡苇:“……” 半天,她才幽幽叹了口气:“吴郎,你真是狠心。” 轩辕轻风站在雾里,看着那个没良心的男人搂着别的女人消失在白茫茫的山道中,牙咬得嘴唇都发白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血珠子渗出来,自己都没察觉到疼。 轩辕轻风对吴安这个人,谈不上多讨厌。 光说长相,那家伙确实不差,更别说武榜上排第七的战力,这分量一摆出来,哪个女人能不动心? 可偏偏这货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从她认识吴安那天起,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压根儿没断过。 也就是说,想让她心甘情愿低头?门儿都没有。 她要的是吴安老老实实守在她一个人身边,要是他能做到,她也不至于把脸拉得那么难看。 可惜,这事根本没得选。 眼看吴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轩辕轻风整个人像被抽空似的,软软靠着门框,嘴里喃喃念了一声:“吴安……你也太狠了。” 武榜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天下第七的消息,跟炸了锅似的,在整个黎阳王朝传得满天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前人畜无安这个称号,顶多在徐晓、黄叁甲、韩貂肆这几个大佬嘴里转悠转悠,算不上多响亮。 可这次不一样。 吴安的名字被挂在武榜上,还直接排到第七的位置。 这一下,人畜无安这四个字跟长了腿似的,在江湖上到处跑。 吴安以前那些破事,一件一件被人翻了出来。 这场景,大宋和大明的江湖早就见识过。 现在轮到黎阳王朝的江湖人开眼了。 随便进一间茶馆或者酒肆,耳朵里全是讨论吴安的声音。”哎,你们听说了没?武榜这么多年没动静,这次居然加了个新人!” “咋可能?吴家剑冢那个吴六顶上榜了?” “不是他,是个年轻人,绰号叫人畜无安。” “人畜无安?这名儿听着咋这么瘆得慌?” “嘿嘿,你们当然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邪乎。” “啥意思?” “所过之处,人畜不留,你们听过这名头没?” 在场的人基本都没听说过宁中则当年给吴安起的这个绰号。 知道内情的那位立马就得意起来。”你们当然不知道,这绰号是大明华山派宁中则女侠给他取的……” “我给你们好好讲讲……” 这人一边说一边往外抖料,周围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老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 吴安本来还想低调做人,这下彻底泡汤了。 他的名气越来越响,知道的也越来越多。”这人畜无安,就是个天大的祸害,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先折腾别的王朝,现在跑咱们黎阳来了,终于轮到咱们了。”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京城白衣案的事儿,就是他捅出来的。” “嘶——” 周围一群人倒抽凉气。 只要稍微懂点北梁和黎阳之间那点门道的人,都清楚京城白衣案到底是啥事,影响有多深。”还不止呢,清州城现在跟黎阳闹得这么僵,也是这小子在背后挑事。” “不能吧?” 有人不信。 立马有人怼回去:“怎么不可能?我表哥就在清州城当差,听说是这人撺掇靖安王世子干的。” “嘶——” “还有,西楚公主回西楚旧地,背后也是这人布的局。” “这消息我听过,说那西楚公主,原本是北梁王世子身边的丫头,藏了多少年,就为找个机会捅徐丰年一刀,谁知道碰上这人畜无安之后,说变就变,直接跑回西楚张罗复国去了。” “这事闹得不小,据说那曹官子以前就替西楚卖命,还有那个王明银,他哥是天下头一号守城大将王明洋,他自个儿也跟在公主身边转悠了。” “知道知道,那王明银跟人畜无安比剑输得灰头土脸,最后答应给西楚公主当赶车的。” “还有个叫呵呵的刺客,天下第一号的 ** ,刺杀这人畜无安好几回, ** 都栽了跟头!” “还有呢,徽山上那个轩辕老祖,轩辕大盘,也是死在他手里。” “嘶……那轩辕大盘可是大天象境界的猛人啊!” 时间一晃,吴安在黎阳待了不少日子,这期间他手底下没闲着,干了不少事。 这些事,随便拎出来一桩,都不是能轻飘飘揭过去的。 而且更让人发毛的是,这些事全是他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当人们把吴安干的那堆烂账一件件摆到台面上说的时候。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春秋那三个大魔头,人屠徐晓就不提了,人猫韩貂肆的手段最毒,黄叁甲拿全天下当棋子摆弄,现在可好,又冒出个人畜无安。” “春秋三大魔头成四大魔头了。这世道……怕是要翻天了!” “这话北梁那个头号谋士李义汕说过,他老早就把这人塞进春秋四大魔头里头了。” “哎……就怕这姓吴的搞事的本事,能稳稳压过另外三个,就算是黄叁甲,也未必比得上!” “可不是嘛,这人简直是……太能找麻烦了。” …… 徽山那边的雨总算收了,清州城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满城风声呼啸,人人自危。 黎阳王朝早就对这些诸侯憋着一肚子火。 这几年一到朝会上,就有人跳出来嚷着要削藩。 以前,朝廷眼里最扎眼的刺是北梁。 可现在…… 清州那边把白衣案翻了出来,这下靖安王直接成了朝廷的眼中钉。 朝廷也好,北梁也罢,谁都不想让人钻空子捡便宜。 京城一夜间甩出十几道诏书,催靖安王赵恒赶紧进京面圣。 可清州那边传回京城的消息说,靖安王赵恒病得快不行了,压根动不了。 但凡对黎阳朝局有点了解的人都明白。 第219章 靖安王这病,是装出来糊弄人的,说到底就是信不过朝廷。”父王……儿子……儿子错了!” 靖安王世子赵洵跪在赵恒跟前,脸上一片愧色。 这阵子事情越闹越开,赵洵总算回过味来,自己是中了吴安那个 ** 的圈套。 可恨他当时还觉得吴安这主意妙得很。 靖安王赵恒眯着眼,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佛经,对世子的话全当没听见。 念了好一会儿,赵恒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幽幽的:“吴安现在人在哪儿?” “父王,吴安早离开徽山了,往武帝城去了。” “武帝城?……” …… “喂,呵呵姑娘,你要不再试一回?” 这已经是呵呵第三次出手 ** 了。 吴安修出灵识之后,就算是平时不主动放开,五感也比普通人强出太多。 刚才呵呵不过是远远瞟了一眼。 吴安立马觉察到不对劲,灵识一放,扫了一圈,呵呵姑娘藏身的地方就被他揪出来了。 呵呵气得脸黑得像要下雨。 胖达一掌拍飞,哭得嗷嗷叫 “弄死他!” 呵呵一抬手,长剑带着寒光就捅了过去。”哟呵,小姑娘这是要硬来?” 吴安脸上挂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吼——” 一头胖乎乎的黑白熊从草丛里冲出来,踩得地面咚咚响。 这货看着憨,实力可不弱,连虎夔那家伙都扛不住它几巴掌。 吴安反手一巴掌,直接拍在熊猫那圆滚滚的身子上。 压根没把这国宝当回事。 这掌力要是搁在地球上,估计牢饭直接安排上了。 可在综武这地界,压根不带怕的。 那只肥熊猫被这一巴掌扇得嗷嗷惨叫,转身就跑,大屁股一扭一扭的,圆滚滚的样子还挺讨喜。 说到底还是吴安的血统在作怪——对这种毛茸茸的东西下不了死手。 要不然凭吴安的实力,一巴掌就能把这胖墩儿的脑袋拍进肚子里。 别看那熊猫嚎得惨,实际上一根毛都没掉。 就是肥屁股被扇得直颤悠,看着就疼。”哼……” 呵呵瞧见自己养的熊猫被打跑了,小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手掌一翻,像刀子一样直戳吴安心口。 可她的手刚递出去,就被吴安两根手指夹住了。 呵呵心里明白,这回又失败了。”小丫头,说说吧,谁派你来的?” 呵呵没吭声,冷笑一声,收手就想跑。 她是黄叁甲养大的闺女,天下头号女刺客,一击失手立刻撤退,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眼看呵呵钻进芦苇丛,人影都快没了。 裴囡苇气鼓鼓地说:“这小妮子真是不识好歹,吴郎你都放她多少回了!” 她这会儿还躺在吴安怀里呢。 这次的刺杀,甚至都没让吴安从马背上下来。 裴囡苇话音刚落。 就见呵呵又从芦苇荡里退了出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她面前不知什么时候悬着半柄巴掌大的小剑。 西楚的宝贝——神符! “我说过,让你老实点。” “这么水灵的小姑娘,一拳下去,应该能哭很久吧?” 呵呵瞪着一双从来没挨过打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安。 裴囡苇也愣住了,扭头看着吴安,大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家吴郎真舍得对这小姑娘动手? “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我的?” 吴安笑嘻嘻地问。 呵呵偏过头,压根懒得搭理他。 吴安也不恼,眼神里反而带着点宠溺,像是在逗自家不听话的妹妹。”你这么嘴硬啊,那行……” 呵呵见他翻身下马,不怀好意地朝自己走过来,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你……你想干嘛?” “哟,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原来会说话?” 呵呵还是死死盯着他,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你……我也得讲规矩,雇主的消息 ** 也不能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嘴严。” 吴安摆摆手,打断她表忠心。 接着慢悠悠地说:“我就佩服你这种有职业操守的小姑娘。” “佩服归佩服,可你这张小脸蛋挨揍的时候能哭多久,我可还真想见识见识。” “你……” 呵呵姑娘这下是真觉得,面前这家伙八成是神经搭错了线。 刚才还在客客气气地说服她,转头就要动手打人。 那张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脸,怎么能吐出这么狠的话来? “哼,我又不是软柿子!” 呵呵姑娘咬着牙,火气上来了。”嘿,就喜欢你这种硬气的,越硬我越来劲!” 吴安搓了搓手,脸上挂着的笑,怎么看都有点……欠揍? 他捏了捏拳头,迈着步子,慢悠悠朝呵呵姑娘走过去。 七伤拳的招式在修真魔气的加持下猛然轰出。 呵呵姑娘压根接不住。 这一拳下去,她整个人被打得往后滑出去老远,两条腿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就算这样,她那张小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半点没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到降龙十八掌拍出来,呵呵姑娘已经被打得满地打滚了。 那个被称作天下第一刺客的小姑娘,这会儿狼狈得不行,原本漂漂亮亮的衣服上全是泥巴。 那双倔强的眼睛里,头一次冒出了慌乱的神色。 没别的,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男的压根没把她当女的看,下手又狠又毒,一点都不留情。 这狗男人,简直就是在揍一个糙汉子! 我可是个姑娘! 等到九阴白骨爪把她的衣裳扯破之后,这个由黄叁甲亲手带出来的春秋四大魔头之一的刺客,终于彻底慌了神。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慌乱占了七八成。 吴安的《阴阳魔功》一催动,这些武功的威力直接翻了好几倍。”说还是不说?” 吴安嘴角挂着笑,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不对,现在说她是小乞丐,更贴切点。”你……你等着,我迟早弄死你!” 呵呵姑娘死死咬着牙,眼神里全是恨意。”随便啊。今天你不开口,怕是走不了。” “哼!” 她刚冷哼一声,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残影。 眨个眼的工夫,就已经窜出去十几丈远。 好快的速度! 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 到底是黄叁甲养大的闺女。 看样子,这门遁术就是她保命的本事了。 这速度,跟吴安的空遁术比起来,也没差几步。”想跑?做梦呢。” “擒龙功!” 吴安手掌一翻,一股强悍的吸力猛地爆发出来。 擒龙功不光是乔峰的绝活,也是吴安最喜欢用的招数之一。 光靠内力催动的话,凭呵呵姑娘那身法,根本抓不住她。 可吴安用的是修仙灵力。 呵呵姑娘只感觉背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一股根本扛不住的力量拉着她的身体不断往后退。 不好! 她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周围的景物像疯了一样往眼前扑。 那是身体被力量拖拽,速度太快产生的视觉错位。 耳边传来一声冷冰冰的嗤笑。 然后,呵呵姑娘就经历了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一个漂漂亮亮的小仙女,被人当成沙包一样往死里揍。 刚被一脚踹上半空,还没反应过来呢,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影。 紧接着,一记高高抡起的下劈腿砸下来。 这姑娘直接被狠狠砸进了地里。 吴安把呵呵姑娘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能喘口气。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又被抡出去,跟个破麻袋似的砸在石头上。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前前后后折腾了小半炷香。 等到吴安收手不打了,那姑娘瘫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上的云。”哇——” 小姑娘终于绷不住了,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能把天下第一刺客打到掉眼泪,吴安这操作,放眼整个江湖也没谁了。 呵呵姑娘心里委屈得要命。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先揍了她的熊猫,又揍她。她好歹是个刺客,要杀要剐都行,可从来没让人这么羞辱过。出道这么多年,受伤、流血、在鬼门关前来回蹦跶的事儿没少干,但被人当沙包一样摔来摔去,还真是头一回。 这人简直……欺人太甚。 连裴囡苇都有点儿看不下去了。她皱着眉头,觉得吴安下手也太狠了。那么可爱一小姑娘,换别人捧着哄着都来不及,吴郎的心是石头做的? 吴安压根不在乎身边两个女人的眼神。他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慢慢朝呵呵姑娘走过去。 呵呵看他凑过来,吓得往后缩了好几寸:“你……你别过来!” “说,谁派你来的?” “我……” “不说?”吴安五指张开,嘴角一扯,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呵呵姑娘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地开口:“有人……出了一万两黄金,买你的命。” 一万两黄金。 听到这个数,连吴安都忍不住眼皮跳了一下。一万两黄金,不是一万两银子。这价码,整个天下没几个人扛得住。”一万两黄金?这么值钱?”吴安挑了挑眉。 他这人向来对钱没概念,从进了江湖那天起就没缺过银子。”嗯……整个 ** 圈,没人比你更贵了。” “第二贵的是谁?” “徐丰年。” “多少?” “一千两黄金。” 果然,有些人就是不打不老实。比如眼前这个姑娘。”行,还行。”吴安点点头,又问,“谁出的钱?” 呵呵姑娘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出卖雇主,这是 ** 这行最大的忌讳。”不能说……” “不说?”吴安嘿嘿一笑,“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气的样儿。来,我看看你嘴到底多硬。” 说完,他开始解裤腰带。 第220章 看到这个动作,呵呵姑娘那张先前还倔强的小脸终于变了颜色。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害怕了。 吴安这人长得吧,确实挺好看。但要让她跟他干那种事——还是在极其不愿意的情况下——那她宁可死。”你……你要干嘛?” “你别过来!” 呵呵姑娘一边喊,一边把自己身上那件早就破破烂烂的衣服使劲儿裹紧。少女的身体在破烂布料下若隐若现,反倒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裴囡苇也终于坐不住了。这也太离谱了。吴郎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吴郎……你……别这样……” 吴安一边提着裤腰带往旁边走,一边回头纳闷地看着两人:“你们……干啥?” 然后—— “哗啦啦……” “嘶…… ** 痛快!” 哗啦啦的水声没断过,吴安站着放水,舒服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旁边俩姑娘脸一下子红透了耳朵根。 这人……也太不把她们当回事了吧? 吴安这一泡尿的时间不短。 虽说他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但也没打算把自己那点人味儿全给戒了。 屁股左扭右摆抖了几下,这才提上裤子,系好腰带。 转过身,看见那俩女人的表情,吴安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你俩这副模样,该不会以为我要干点啥吧?” “思想也太脏了吧?” 吴安一脸嫌弃地扫了她们两眼。 裴囡苇羞得脑袋都快埋进胸脯里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呵呵姑娘倒是嘴硬,咬着牙说:“你……你这人,刚才还好好问话呢,突然就转身……” “你是不是没听说过我的外号?我这一路走过来,人畜不安可不是白叫的。” “我想干啥就干啥,要是在意别人怎么看,这名号也落不到我头上。” “你……” 呵呵姑娘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怎么接话。”行了,歇也歇够了,说吧,谁派你来杀我的。” “我……” 呵呵姑娘这次没犹豫太久,很干脆地就把 ** 的职业操守扔到了脑后。”想杀你的人不止一拨。” “有清州靖安王府,还有朝廷那边,广陵王也掺了一脚……” 呵呵姑娘断断续续报出七八个势力的名字。 吴安听完了,脸上也没什么波动。 自己这性子到处惹事,没人惦记着杀他才奇怪。 虽然想弄死他的人多了点,但吴安根本没往心里去。 连天下头号的呵呵姑娘都栽了,这世上能要他命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清州靖安王赵恒想杀他,这个好理解。 当初在清州那一趟,可把赵恒给折腾得够呛。 朝廷那边的想法也不难猜。 黎阳王朝眼下的局势本来就摇摇晃晃,整个王朝跟坐在 ** 桶上似的。 稍微一个不留神,立马就是天翻地覆。 那京城白衣案不光是因为清州城靖安王世子赵洵,自己才是那个把火点着的人。 所以朝廷想弄死自己,合情合理。 那广陵王呢?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自己跟这人压根没打过交道啊。 吴安脑子里翻了翻这位广陵王赵诣的底细。 春秋四大色鬼里头,广陵王父子就占了两个名额。 广陵王赵骠跟徐丰年身边的储鹿山,被人叫做南北两大肥猪。 而且赵诣这人在好色方面是出了名的,徐晓灭了六国,自己却不贪女色。 所以不少王室的公主王妃,最后都落到了赵诣府上。 这人贪色如命也就算了,连姐妹、母女、甚至祖孙三代都不放过,简直……恶心到没法说。 比那个“炮甲”轩辕大盘还要夸张。 还有广陵王世子赵彪,把他爹那套好色的毛病全继承过来了。 比他爹还狠。 只要被他盯上的女人,基本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连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的老婆,他都惦记。 最后还是那发小掏了七八万两银子。 这才算是躲过一劫。 春秋四大色鬼,广陵王父子、轩辕大盘,还有一个就是那个三姓家奴宋立。 比起前面那几个,这个宋立也是个专门收集胭脂榜的主儿。 吴安这么一琢磨,心里头就有数了。 那广陵王父子,为啥非要跟他过不去? 他现在可是武榜第七。 其他人盯着他的功夫有多深,可那对父子关心的,压根不是这个。 人家只惦念着他身边的姑娘,够不够漂亮,够不够多。 吴安瞥了一眼旁边满脸焦虑的裴囡苇,瞬间全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行啊,等武帝城这边的事了了,要不干脆去翻翻那广陵王父子的老底? 要说黎阳王朝这边,哪个家伙身边的漂亮姑娘最多。 还真不是徐丰年。 是那广陵王父子。 还有那三姓家奴宋立,身边的女人也不比徐丰年差到哪去。 这回自己被广陵王盯上,八成就是因为裴囡苇,或者江泥。 谁不知道,裴囡苇和江泥,那可都是胭脂榜上排得上号的。余幼微也不差。 论脸蛋,论那腰身的柔软劲儿,一点不比胭脂榜上的姑娘差半分。 只是余幼微之前一直跟在徐丰年身边,后来又被吴安给抢了去,现在又跟着江泥去了西楚那老地方。 这才没被评上胭脂榜。 之前徐丰年还拿这事问过余幼微,问她是不是因为跟着自己,才没上榜,心里有没有怨气。 余幼微那反应,淡淡的,好像压根不在乎那什么胭脂榜。 吴安琢磨着,广陵王那对父子,大概是打听到自己就是个江湖上没啥根基的散人。 身边还带着裴囡苇这样的 ** 儿,这才动了歪心思。 觉得只要自己一死,裴囡苇就没了主,成了无主之花。 到时候,那父子俩肯定会出手去抢。 就因为他这武评第七的名头,那对父子才请动了呵呵姑娘这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刺客来杀他。 可谁能想到,吴安的感知力强得离谱,简直就是刺客的克星。 但凡谁对他露出半点杀意,哪怕只有一丝丝念头,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再加上他那厉害的灵识感知,呵呵姑娘那引以为傲的刺杀本事,在吴安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吴安随便想了想,就把广陵王父子的心思猜了个 ** 分。 这对父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他还没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倒先撞上来了。 有意思……这事儿,真特么有意思。 再看裴囡苇,那张小脸惨白得没一点血色。 刚才听呵呵姑娘嘴里说出的那几个名字,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吴郎……吴郎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多人啊? 这可怎么办才好! 裴囡苇满眼担忧,死死盯着吴安。 呵呵姑娘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我都把话跟你挑明了,现在……我能走了吧?” 吴安没搭理她,连半点想杀她的念头都没动。 呵呵姑娘虽然顶着天下第一刺客的名头,可对吴安来说,她的威胁,还没一只蚂蚁对大象的威胁来得大。 就是清州城和黎阳朝廷想派人刺杀他的事,他也懒得生气。 他就是喜欢看这些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偏偏弄不死他的样子。 除非这些人能请动王仙之那样的高手来,否则别的所谓高手,在他面前,不过就是来送人头的。 吴安没吭声,转身走回大黑马旁边。 翻身一跃,直接坐到马背上,把身子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裴囡苇搂进怀里。 感觉到怀里人绷得死紧,吴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嬉笑。”别怕,这些人还杀不了我。你男人……厉害着呢。” 裴囡苇还是放不下心,嘴唇动了动,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吴安转过头,看着瞪大了眼的呵呵姑娘,那个天下第一刺客,慢悠悠开了口:“回去告诉广陵王那对肥猪父子,就说今天这笔账,老子记下了。广陵王要是不想咱再找上门,就把胭脂榜第二的 ** 送来当赔礼,这事儿能揭过去。” 胭脂榜排第二的,是江南那边出了名的 ** 陈鱼,听说论长相和身段,一点都不输拿白狐脸儿的那位。 吴安自己也清楚,这话也就是随口放放,没指望真把那头肥猪吓得把陈鱼乖乖送上门来。”不然的话——广陵王全家,我一个不留。” “对了,你见到他们的时候,顺嘴帮我多骂几句死肥猪,就当先收点利息。” “剩下的……让他们爷俩洗干净脖子等着。” 呵呵姑娘听完,嘴角一扯,全是冷意。 倒不是说她不信吴安做不到。 她是不信吴安能做得到。 广陵王赵诣,那可是黎阳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皇帝对他信任得很,放眼所有藩王里,赵诣的势力绝对是数得上号的几位之一。 身边高手围了一圈,手里还攥着几十万兵马。 只要有人能拖住吴安一小会儿,等大军一围上来,就算你是武评第七的高手,也得夹着尾巴跑路。 就好比那个排在武评第三的家伙,照样不敢跑北梁去刺杀掉了几十万人的徐晓。 想让这种级别的高手去弄广陵王,武评第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要换成王仙之那样的狠人,倒是有戏。 天下修行武道的人,到了王仙之那个层次,就不是靠人数能堆死的了。 不过王仙之再无聊,也不会跑去刺杀一个黎阳的藩王。 呵呵姑娘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每迈一步,心跳都跟着狠狠砸一下。 她全身绷得死死的,随时都在防着吴安从背后动手。 直到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她一回头,才看见那家伙早就骑着马走远了,像是真没打算动她。 第221章 呵呵姑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晃,化作残影跑了出去。 足足跑出好几里地,她才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就被汗泡透了,刘海湿哒哒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都破了好几道口子。 …… 广陵道。 广陵王府。 广陵王父子俩在广陵道待着,就跟一块烂了心的毒瘤似的,日日夜夜都在吸广陵道的血。 黎阳王朝上上下下,没谁不知道这爷俩干的那些破事。 广陵道还流传着一个说法:谁家的闺女要是有几分姿色,压根不敢让人知道。 只要露了风声,用不了三天,那姑娘十有 ** 就会被弄进广陵王府,成了这爷俩的玩物。 黎阳皇帝选秀是几年才搞一次。 这爷俩选秀,那可是天天都在选,压根没停过。 广陵王那肥得流油的身子被几个下人架着,送回了卧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他总觉得心里发慌,老感觉要出什么大事。 这种不安心的劲头缠了他好几天,今天连新送进府里的漂亮姑娘都没碰,就想早点回房歇着。 刚进了屋子,把下人打发出去,门一关上。 广陵王就看见一个人影坐在檀木太师椅上,两条长腿一翘一翘的。 他先咽了口唾沫,跟着才惊出一身冷汗:“谁?” 那人先是轻轻笑了一声。”呵呵……” 听到这动静挺熟,广林王才认出眼前这位是谁。”死肥猪!” 脑子里蹦出这名号——天下第一刺客,广林王心里开始发毛:“姑娘,您这是……” 对“死胖子”这句称呼,广林王直接装没听见。 虽说广林王是黎阳六大藩王之一,可照样怕这号顶尖 ** 。 所以广林王这头肥猪,在呵呵姑娘面前能怂就怂。”来收钱!” 广林王眉头拧紧,这会儿他已经清楚,派去刺武评榜第七的那拨人栽了。 要是真成了,那裴囡苇这会儿应该躺他府里才对。”姑娘,活儿办完了?” “没办成!”呵呵姑娘回得理直气壮,半点不心虚。 在吴安跟前还有点委屈的呵呵姑娘,对着广林王,压根儿不怂! 广林王眉头又皱了一下,可还是小心陪着话:“呵呵姑娘,我让你杀武评第七那个人畜无安,人没死,你现在跑来跟我讨钱,这不太合适吧?” 呵呵姑娘冷冷呵了一声:“呵…… ** 活,全看心情。” “银子不够不干,心情不好不干,有时候,雇主让我不爽,我连雇主一起捅。” “这规矩你不是头一天知道吧?” “呃……” 听呵呵姑娘这么不讲理,广林王噎得说不出话来。 呵呵姑娘继续怼:“只要请了我动手,就算人没死,钱也得结,我出了力,你就得付钱。” “还是说,你想赖账?” 呵呵姑娘眯起眼,盯着眼前这头肥猪。 广林王忽然觉得四周温度往下掉。 这股寒意,让这胖得流油的王爷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不少大人物不怕那些所谓的高手,可遇上刺客,简直跟见鬼一样。”呵呵……怎么可能!” 广林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朝门外大声喊:“去拿两千金子来!” “是!” 门外的人根本不敢多问,没一会儿就端着一大盘金子进了屋。 下人推门进来时。 那把檀木太师椅上已经空了。 下人推门出去时,那俏生生的女人又坐在了上面。 呵呵姑娘二话不说,把一整盘黄金全倒进自己的布袋。 袋子里响起叮叮当当的脆响。 广林王气得肝疼,可一句话都不敢放。 这位可是天下第一的 ** ,没听这丫头刚说么? 不高兴,当场就能给雇主来一刀。 身为皇帝的亲弟弟,啥时候被人欺负到这地步? 简直……太憋屈了。 广林王眼珠子骨碌碌转,脑子里开始琢磨怎么给这丫头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顺便也在想怎么弄死那人畜无安。 听说那裴囡苇可是胭脂评前三的大 ** 。 这种绝色,全天下没几个。 要是真能成事…… 据说大秦罗网组织是天底下最顶尖的 ** 组织,要不找他们试试? 或许真能试试…… “对了,跟你说一声,你雇我杀畜无安的事,我已经告诉那人畜无安了。” 冷不丁甩出这句话。 广林王一开始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啥意思。 广林王这身肥膘实在太多,连脑子转悠都比别人慢半拍。 等他总算嚼出那话里的味道时,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已经彻底变了色。 …… ** 这是天下第一刺客的操守? 活没干成也就算了。 还敢厚着脸皮伸手要钱! 还说心情一不好就打算捅雇主一刀! 更过分的是,连雇主的老底都透给对面了! 你当什么刺客啊? 干脆改行劫道算了。”姑奶奶……这……这……”呵呵姑娘翻了个白眼,嘴角带着冷笑:“呵呵……你有话说?” 天下第一刺客的杀气罩过来,肥猪广林王脑门上冷汗直冒,后背凉飕飕的。”那……人畜无安那边怎么说?” “没说啥,就让你爷俩把脖子洗干净,等他腾出手来,就来取你们俩的狗命。” “想活命,只有胭脂榜第二那位才行……” “对了,那句死肥猪是他让我转告的。” “你们要恨,就冲他去。” 广林王听完这话,心一截一截往下坠。 那可是武评榜单上排第七的狠角色。 虽说广林王身边护卫成群,按理说不用怕那家伙找上门。 只要来的不是王仙之、邓太厄那种级别的就行。 可…… 可那毕竟是武评第七啊! 广林王的脸越来越黑。 这叫什么事儿? 人没杀成,反倒莫名其妙惹了个 ** 烦。 广林王嘴里全是苦味。 还想再问两句,可抬眼一看,人早没影了。 那张檀木太师椅上,已经没了那双晃来晃去的长腿。 广林王心里猛地一哆嗦,冲着门外吼:“快!让世子滚来书房!” 没过多久。 广林王府的书房里。 这间屋子布置得倒是文雅,墙上挂满了一堆名家的字画,还有不少栩栩如生的玩意儿。 随便拿一幅出去,就够普通五口之家吃好几年。 地上铺的,是只有皇家才敢用的金砖。 这种金砖可不是金子打的,而是工艺复杂到离谱的地砖,烧一块就得花十年以上的工夫,论价格,还真不比金子便宜。 拿手指敲一敲,能听到金石相撞的脆响。 书房里每一件东西都贵得离谱。 就算黎阳皇帝的御书房,恐怕也没这么铺张。 真不愧是皇帝亲弟弟的排场。 可这书房里,偏偏坐着两头——不对,是两坨肥猪。 简直糟蹋了这一屋子好东西。 俩人长相有几分相似。 广林王把世子赵彪叫进书房后,自然少不了一顿叮嘱。 叮嘱他最近没什么大事,最好少出门。 再不然,最近做事尽量夹着尾巴。 当初广林王打裴囡苇主意的时候,就查过吴安的底细,知道这小子胆大包天。 而且手底下的功夫也不含糊。 要不是对吴安有点了解,广林王早就动硬的了。 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让世子低调,自然是怕吴安来报复。 世子赵彪虽然做人做事都让人瞧不上,可好歹是亲生的。”爹,在黎阳王朝还有咱家惹不起的人?” “让你低调就老实低调,等这阵风头过了,你爱怎么折腾都行!” 赵彪那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咧着嘴说:“爹,您要真想让我消停点也行,把您新收的那俩美妾赏给我,我保证老老实实待着。” 赵毅脸一黑,劈头盖脸骂了一句:“你个小兔崽子,那是你娘!” 赵彪压根不当回事,嘴里含糊着抱怨:“那我娘也太多了吧,少说得好几千个,我哪数得清。” 赵毅气得胸口直发闷,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种放在外头能把人吓掉下巴的话,在这对父子嘴里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说白了,这两人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要是让吴安听见这话,怕是浑身鸡皮疙瘩都得掉一地,直接抽出飞剑把这两颗胖脑袋给削下来。 广林王赵毅看儿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只能叹了口气说:“我跟你直说了吧,咱们广陵王府多半是惹上麻烦了。” 接着赵毅就把怎么得罪吴安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结果世子赵彪听完压根没把吴安放眼里,反倒对胭脂榜上那个大 ** 裴囡苇来了劲。”爹,爹!到时候抓到那个裴囡苇,您可得把她送到我屋里来,我……我给您磕一辈子头!” 赵毅气得眼前直发黑。 自己这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那个姓吴的有多不好惹?” 世子赵彪满脸不屑:“爹,当今皇帝可是我亲大伯,这广林道咱们爷俩说了算,还用怕他个武评第七?” “爹,我看您就是想多了。就算咱爷俩把脑袋伸过去让他砍,他也不敢动咱一根汗毛。” “他还能真杀了咱俩不成?” 看到儿子这副德行,赵毅阴沉着脸说:“他真敢。” 听老爹这么说,世子赵彪这才有点慌了。 赵毅又把吴安以前干的事挑了几件说了说。 听完吴安的那些来头,世子赵彪这才明白,自己这广林王府惹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疯子。”爹,这人……这人……那咱们咋办?” 赵毅黑着脸说:“他已经传话了,让咱们把胭脂榜第二的那个 ** 送过去,这事就能翻篇。” 第222章 “什么?胭脂榜第二的那个?叫陈鱼的?爹,我要是有那胭脂榜第二的 ** , ** 也不可能给他啊。” 这父子俩,简直是把色字刻进骨子里了。 在他们眼里,怕是自己的命都没那胭脂榜第二的 ** 金贵。 陈鱼,胭脂榜上排老二,那姿色可是能跟白狐脸儿一较高下的。 听儿子这么嚷嚷,广林王赵诣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压根就没有那胭脂榜第二的 ** ,就算有,也不可能白送出去,自己留着快活不好? “哼!不给,不给又怎样?” “虽说那人畜无安只是武评第七,可要是日后存心跟咱爷俩过不去呢?”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刚才赵诣跟世子说的那些,只是吴安事迹里的一小部分。 但赵诣心里清楚,吴安的事可不止这些。 比如那北梁第一谋士,就管吴安 ** 秋四大魔头之一。 能被 ** 秋魔头的人,没一个善茬。 广林王赵诣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那次找的刺客那么靠不住, ** 他也不会去招惹这尊瘟神。 赵彪忽然开口:“爹,我想了个招。” 广陵王赵诣愣了一下。自己这个儿子,平时脑子里除了女人就没装过别的,今儿个怎么突然冒出一句正经话? 作为藩王,蠢点反倒省心。太聪明的儿子,朝廷那边盯着更紧。”你说什么?” “爹,您听说过没?大秦那边有个 ** 窝,叫罗网。” 赵诣眯起眼。这小子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他也正琢磨着找罗网的人来摆平那桩破事。”爹,您不知道,罗网里头有好几个天级 ** ,听说本事大得很, ** 手段更是绝了。” 赵诣没接话。这些他当然清楚,不然也不会动那个念头。他就是好奇,自己这个傻儿子怎么也知道罗网的事。”彪儿,你打哪儿听说的?” 赵彪咧嘴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爹,要是能请到罗网的人,最好把那什么惊鲵弄来干活。” “惊鲵?”赵诣皱眉。”嘿嘿,爹,听说那惊鲵是个大 ** ,不比胭脂榜上那些差。您要是把人请来了,能不能跟罗网背后的人商量商量,把惊鲵卖给我?” “爹,您要是成全我,我一辈子念您的好!” 赵诣气得鼻子都歪了,脸涨得通红,抬脚就踹:“滚!给老子滚出去!” —— 大秦这边。”惊鲵,这次活干得漂亮。” “多谢大人提点。” 惊鲵拱了拱手,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 身上那套紧身的夜行衣,把她的身材勾勒得格外惹眼。两条长腿被黑布裹着,线条流畅得惊人。 可惜眼前这位中车令大人,是个没根的男人。 赵高尖着嗓子笑了两声,抬起白净的手摆了摆:“别客气,你本事在,咱们罗网向来有功赏功。不必谦虚。” 顿了顿,他又说:“下个活地方有点远,不过对方点名要你去,杂家也不好推。” “听大人安排。” 赵高声音又细又尖:“这回是黎阳王朝的广陵王赵诣下的单子。目标是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家伙。” 惊鲵眉头一紧。 罗网在大隋那边栽跟头的事,她还记得。那次任务不是她经手的,细节不清楚,只知道坏事的就是那个叫“人畜无安”的年轻人。 她正想着,赵高又开了口:“你也猜到了,还是那个人畜无安。上回就是他坏了罗网和宇文阀的好事。” 说到这儿,赵高咬了咬牙。”上次大意了,才让任务泡了汤。” “不过没关系,这人跟咱们罗网缘分没断,早晚要碰上。” “你看,这不就来了?” “嘿嘿,这次你可得上点心,务必把那人给做了!” 惊鲵拱手回道:“属下遵命!” “喏,这些都是那混世魔王的底细,你仔细瞧瞧。” 话音落下,一堆厚厚的卷宗堆到了惊鲵眼前。 惊鲵盯着那座小山似的资料,整个人都傻了眼。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罗网居然收集了他这么多情报? 至于这么重视吗? 惊鲵抱着资料回了房间。 等翻完全部内容,她彻底懵了。 脑子里只剩一个想法—— 这人简直就是……一根搅得天翻地覆的棍子。 华山宁女侠给他起的绰号“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一点没错。 …… 惊鲵在研究吴安的底细时。 吴安正马不停蹄地赶去凑热闹。 凑的是徐丰年和赤练瑕的热闹。 上次他给干儿子赵凯支了个损招,让赵凯拿赤练瑕去 ** 徐丰年。 谁知道赵凯那小子……还真敢干。 ** ! 这下子,乐子可就大了! 赤练瑕那娘们,痴迷北梁王妃快一辈子了。 不光把北梁王妃的画像挂在房里挂了几年。 还因为这事儿,跟轩辕京城的人斗了大半辈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偏偏徐丰年跟他娘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就…… 所以在赤练瑕眼里,北梁世子徐丰年简直就是她魂牵梦绕的心上人。 活生生从画里跑出来的那种。 再加上赤练瑕这人,从来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这两人撞一块,活像饿了十多年的野狼,突然撞上块天上掉下来的肥肉。 这架势,赤练瑕就算拼了老命,也得把徐丰年这口肥肉啃嘴里。 不过吴安琢磨着。 赤练瑕想把这口肥肉吞下肚,还真没那么容易。 北梁世子徐丰年身边,从来就没缺过 ** 。 就算没了裴囡苇、江泥,还有青鸟和红署守着。 这两位也是顶尖的大 ** 。 赤练瑕想得手,难度不小。 但越是这样,戏才越好看。 老话说得好,好女怕缠郎。 好男也架不住饿女缠啊! 这戏码,够劲! “驾!” 吴安轻轻一踢大黑马的肚子。 大黑马昂头一声嘶鸣,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这匹马的脚力,可不是普通货色能比的。 全速冲刺起来,比跑得飞快的马车还猛。”吴郎,咱们这是去哪儿?” 裴囡苇紧紧贴在吴安怀里,迎面的狂风刮得她嫩脸生疼。”看戏去。” “什么戏啊?” “嘿嘿,看老牛啃嫩草的好戏。” 江面上,徐丰年站在船头,一袭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上挂着长短两把刀,咧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吴兄,有些日子没见,最近过得还行?” 他这声招呼打得轻巧。 但心里其实清楚得很,躲不过去了。 要是传出“北梁世子见吴安掉头就跑”这种话,那他这张脸还要不要? 堂堂北梁继承人,连个吴安都不敢正面对上,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以后还怎么镇住北梁那摊子破事? 说白了,连吴安这关都过不去,北梁那帮老狐狸谁还服他? 岸边,一匹大黑马停下脚步。 马背上坐着个黑衣人,嘴里叼着根野草杆子,怀里搂着个长得勾魂的女人,马屁股上还挂着一只剑匣。 黑衣白脸,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两个人往那儿一站,一个白一个黑,画面对比强烈得刺眼。 徐丰年看起来像个老实在装坏的少年。 吴安就是那种天生坏到骨子里的主儿,邪气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要是哪个画画高手把这一幕定住,保准能画出传世的绝品。 船舷边,一个穿红裙的姑娘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了口:“这世上能跟世子比气度的,恐怕也就这个吴安了吧。” 说话的是红署,徐丰年府上梧桐苑里的贴身丫鬟。 俗话说“百年修得徐丰年”,这话不是瞎吹的。 他梧桐苑里随便拎出一个丫鬟,都不比胭脂评上的 ** 差。 红裙的红署是一个,旁边穿青衣的清鸟也是一个。 还有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舒秀。 红署刚拿吴安跟世子比,清鸟当场就不乐意了。 清鸟冷哼一声:“论风姿,论人才,这世上没人比得过世子。” 舒秀在旁边捂着嘴笑:“清鸟姐姐这是对世子动了心,听不得别人说世子半个不字呗。” “不过嘛,我倒是觉得,这位吴公子是我这些年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了。” 红署斜眼打量舒秀,笑得意味深长:“怎么着,舒秀姑娘这是动了凡心?” 舒秀一点都不害臊,笑嘻嘻地回:“是啊,这么俊的小哥儿,让 ** 啥都行啊!” 果然是“什么都可以”的舒秀,一开口就是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红署也不惯着她,朝吴安那边努努嘴:“舒秀姑娘怕是要失望了,没看见那位公子怀里抱着的姑娘?” 意思很明白——人家怀里那个美得跟画儿似的,你确定人家能看上你? 舒秀当然看见吴安怀里搂着的裴囡苇了。 但她是舒秀,怎么可能认输? 她嬉皮笑脸地说:“那位姐姐确实漂亮,不过跟我比,还差那么一点点。” 红署被她这话逗笑了:“哦?舒秀姑娘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人家强?” 舒秀头一昂,理直气壮:“因为我什么都可以啊!” 红署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饶是她见惯了舒秀的嘴上没把门,也被这句“什么都可以”给噎住了。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点。 清鸟早就悄无声息地躲到远处去了,这种话题她一个字都不想沾边。 旁边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眨着眼睛,一脸天真地问:“姐姐,这个人是谁啊?” 红署低头看了小孩一眼,认真地说:“小虫儿,这位可了不得。武评榜排第七,外号叫人畜无安,这人邪得很。你要是没事,别去招惹他。” 第223章 叫小虫儿的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这些年一直在龙虎山上闭关,压根没听说过什么人畜无安的称号。 难道是最近才冒出来的高手? 小家伙盯着吴安的方向,上上下下地打量,像在盘算这人畜无害的家伙有没有利用价值。明明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那双眼珠子却阴沉得吓人,透着股狠劲儿。可谁也没注意到这眼神的转变。 大伙儿心里都清楚,这小孩冒充世子的弟弟混上船,肯定揣着什么心思。但毕竟是个孩子,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世子,我想跟你一道去武帝城,成不?” “早就想跟吴兄多亲近,这一路上正好,再好不过!” 就这么两句话的工夫,吴安和徐丰年就算搭上了伙。 吴安翻身下了大黑马,把裴囡苇也抱下来。他拍了拍马屁股:“去吧,给你放个假,过两天再来找我。”大黑马像听懂了似的,扭头就走。自从吴安用灵气给这马梳理过身子,它越来越神骏,好多话都能明白。 徐丰年看得眼热:“好俊的马!吴兄就不怕被人牵走?” “没事,真被牵走了,那也是缘分到头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徐丰年又打量了吴安一眼:“吴兄真是豁达,我比不上你。” 就这样,吴安带着裴囡苇上了去武帝城的大船。 再见到老剑神,两人一对眼,空气里跟有剑气乱窜似的。李纯刚眯起眼:“小子,又涨了不少本事。” 这段时间吴安看着到处晃荡,暗地里修炼没停过,实力早不是从前能比的。他嘿嘿一笑,拱了拱手:“恭喜老剑神重回陆地神仙境!” 李纯刚淡淡“嗯”了一声,跟着说:“有空咱俩练练。” “谢老剑神指点!” 徐丰年悄悄凑到老剑神边上:“老前辈,我跟这吴安比,谁更强?” 李纯刚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咋,想打赢这小子?” 徐丰年嘿嘿笑:“也不是现在,就是以后能不能跟他比划比划?” 老剑神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浇冷水:“想打赢那人畜无害的?重新投胎可能更快点。”就算徐丰年有大黄庭,有老剑神亲自教,还有北梁的庞大资源撑着,想追上吴安的层次,难上加难。 吴安根本懒得搭理徐丰年这点小算盘。一转眼,就瞧见个小孩正拿看货物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眼皮一挑:“哟呵……这不是龙虎山祖师赵宣素吗?你怎么也在这儿?是打算刺杀徐丰年?” 赵玄素本来蹲在一边看热闹。他混进徐丰年的队伍,还冒充世子的弟弟上船,打的算盘是等到了武帝城,趁李纯刚跟王仙之交手,天门一开就飞升仙界。 说起来,他能混进徐丰年的人堆里,本来就透着古怪。徐丰年也一直对他提防得紧。可赵玄素压根不怕身份被戳穿——谁能想到,龙虎山的祖师爷居然变成个小屁孩? 赵玄素混上船的事,徐丰年也不是没查过,结果连个屁都没查出来。 但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跟面前这人打了个照面,对方就直接把他老底给掀了。 赵玄素瞪着眼,眸光里还装着几分装出来的天真,死死盯着吴安。 心里头早骂翻天了。 什么脏话烂话全往外飚。 ** 谁啊?你怎么知道老子是谁? 你知道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面喊出来,你嘴是开过光还是怎么的? ** …… 赵玄素现在恨不得把吴安撕了,那眼神,又毒又狠。”吴兄,你刚说什么?” 徐丰年像是没听清,又追问了一遍。 赵玄素一听他没听清,愣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赵玄素赶紧指向声音的方向:“那边有人来了!” 众人被这一喊,注意力全被拉走了。 赵玄素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又拿那双怨毒的眼神剜了吴安一眼。 吴安咧嘴一笑,压根没把赵玄素这老东西放眼里。”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底细?” “老东西,你都活了多少年了,早该入土了,还惦记着飞升?做梦去吧。” “小子,你这嘴迟早要惹祸!” 赵玄素咬着后槽牙,嘎吱作响,显然恨透了吴安这张破嘴。”老东西,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我看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这番交锋,没人注意。 那边,裴囡苇已经被舒秀和红署给拉走了。 舒秀这女人,明显有别的打算,想拉拢裴囡苇,借机靠近吴安。 要知道,舒秀可是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主儿。 之前她还打过李纯刚的主意,被人家毫不客气地赶走了。 现在碰上吴安,而且她心里清楚吴安的本事,想让舒秀不往上贴,那简直比让狗不吃屎还难。 此刻的舒秀,看着吴安的眼神,就跟饿狼盯着肉骨头似的,一双眼睛冒着绿光。 吴安隐约感觉到什么,回头一看,正好撞上舒秀那双饥渴的目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得不说,舒秀长得确实不差,不然也混不进徐丰年的队伍里。 而且,这女人有一样别人做不到的本事。 那就是“没底线”。 很多裴囡苇不肯干,或者觉得丢人的事,换舒秀来,怕不是干得比谁都欢。 所有人一齐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等等我!等等我!” 一匹白得像雪的马,像箭一样朝徐丰年这帮人冲了过来。 马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吴安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看来,自己来得正是时候。 这女人,正是赤练瑕。 赤练瑕现在,也不过四十不到的年纪。 这岁数,搁在吴安原来待的地球,那就是熟得刚刚好的水蜜桃。 不知道多少老色批,就好这一口。 这次,赤练瑕不仅脸上化了淡妆,连衣服都挑了件显嫩的粉色。 头上的发饰,也格外精致。 看得出来,这女人为了跟徐丰年的第一次见面,是真下了功夫。 白马停在渡口,赤练瑕翻身下来,脸上皱纹不多,看得出徽山的富贵日子没亏待她。 吴安眯眼打量了两下,嘴里啧啧有声。”小子,这女的靠谱?” 旁边那阴森森的嗓门儿一响,不用扭头也知道是赵玄素那老鬼。 吴安把折扇一抖,“唰”地撑开,扇面上山水画跟着一晃。”老东西,你自己什么货色心里没数?这女的跟你一个德行,你说靠不靠谱?” 赵玄素被噎得脸色一沉,眼神跟刀子似的剐了吴安一眼。 吴安这人吧,说穿了没多大坏心眼,就是嘴欠。 嘴欠到什么程度?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还嫌火不够旺的那种。 除了这点毛病,吴安自认还算个好人。 就像有些姑娘,烟酒烫头纹身样样不落,心里照样觉得自己是个清纯小白花。 一个道理。 吴安偶尔也觉得自己挺善良。 白马越走越近。 赤练瑕远远就瞧见船头站着个人,等看清了那张脸,她整个人像被人拿二十年前的自己狠狠扇了一耳光。 北梁那个王妃,那个温婉得像画里走出来的女人——眼前这个北梁王世子,跟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太像了! 赤练瑕盯着徐丰年,就像看见了当年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剑客,活生生站到了她面前。 那人从她做了二十年的梦里走来,踩碎了光阴。 白马从跑变成走,最后稳稳当当停在众人跟前。 徐丰年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位中年阿姨,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怪别扭的。”这位……阿姨?是您在等我们?” 赤练瑕对着徐丰年,居然破天荒地有点紧张,声音都放轻了几分:“那个……公子可是要去武帝城?能不能捎我一段?” “这位……阿姨,不知……” 徐丰年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他嘴里那声“阿姨”听得赤练瑕浑身不自在。”公子,奴家跟您年纪也差不离,您要是不嫌弃,叫一声赤姐姐就行,奴家不介意的。” 这话一出口,船上不少人齐刷刷拿古怪的眼神瞅徐丰年。 徐丰年咽了口唾沫,胃里翻了一下。 不过不管怎么着,最后徐丰年还是让赤练瑕上了船。 反正在他看来,这条船上已经塞了一堆妖魔鬼怪了。 之前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有个邪性的吴安,现在再多一个“赤姐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何况船上有剑神李纯刚坐镇,还能翻了天不成? 赤练瑕一听徐丰年答应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连连道谢。 结果她一转脸,对上吴安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跟掉进冰窟窿似的,从头凉到脚。 这人的嘴有多损,赤练瑕可是领教过的。 吴安冲赤练瑕挤了挤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转身走了。 赤练瑕这才松了口气,浑身一软。 吴安溜达到红薯、舒秀和裴囡苇那堆女人中间。”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裴囡苇白了吴安一眼:“去去去,姑娘家的事,你一个大男人瞎掺和什么。” 舒秀倒是对吴安抛了个媚眼,声音软绵绵的:“吴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排进武评第七,这天资,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了。” 舒秀这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绝。 换谁被这么一个娇滴滴的 ** 儿这么一顿夸,都得飘。”哈哈哈……舒秀姑娘这招够狠,一句话砸下来,换成我恐怕都招架不住。” 舒秀见吴安没流露出半点反感,眼睛顿时亮得跟点了灯似的。 要知道,这次跟着上柱国出门,就是冲着她对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门儿清才被挑上的。 第224章 这一路走来,对舒秀来说,简直闷得能淡出鸟来。能搭上话的,能让她上点心的,压根就没一个。 要不是忌惮北梁王的威势,再加上那本《白帝抱朴诀》吊在眼前,舒秀 ** 也不会加入这趟浑水。 先说北梁王府那个世子徐丰年,身边莺莺燕燕围了一圈,舒秀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量凑上去。 再瞧那老学究魏舒阳,纯粹就是个糟老头子,舒秀还没饿到那种饥不择食的地步。 还有宁峨嵋,那人冷得跟块千年寒冰似的,舒秀试探过几回,之后就彻底歇了心思。 最后就是那位老剑神李纯刚了。 舒秀倒是不嫌弃这老家伙的年纪,可人家对她,那简直是…… 好不容易碰上个年轻、会来事儿、长相又俊俏的高手,舒秀心里跟开了花似的。 就算不冲那本《白帝抱朴诀》,她也琢磨着非得把吴安拿下试试。 万一真成了呢? 红署大大方方地朝吴安行了个礼:“红署见过吴公子。” “红署姑娘,有段日子没见了啊。” 吴安笑着跟红署打了声招呼。 要不是红署一直在北梁世子的梧桐苑里待着,光凭她这张脸,胭脂榜上怕也早就有她一席之地了。 红署嘴角微微勾起:“吴公子的修为瞧着又涨了不少,连老剑神都亲口说过,对上您也没十足的把握能赢。” “哦?老剑神真这么讲?” 吴安倒是真没想到李纯刚会说出这种话来。 红署点了点头:“这话千真万确是从老剑神嘴里出来的,吴公子难不成还以为红署在哄您?” “哈哈哈……老剑神可真是太抬举我了。” 旁边的舒秀一听这话,心里顿时翻了个个儿。 因为李纯刚一直不怎么待见她,所以舒秀平日里跟老剑神打照面的机会少得可怜。 但她心里清楚李纯刚的分量有多重。 现在连李纯刚都亲口说赢不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他得强到什么地步? 老天爷啊…… 舒秀再看向吴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成了粉红色的心形。 红署望着吴安的目光里也带着满满的好奇。 要知道,红署接触过的男人本来就不多,除了平时在北梁王府里见到的那些,也就只有世子徐凤年了。 徐丰年这些年一直藏着掖着,只有红署这些贴身的丫鬟才知道世子的真实底细。 所以红署一直觉得,世子是这世上少有的奇男子。 可拿吴安跟世子一比,好像世子处处都差了那么一截。 不,可能还不止一截。 裴囡苇这会儿心里警铃也跟着响了,她瞧着眼前这两个女人,不管是舒秀还是红署,好像都对自己男人有意思。 可恶……这两个女人该不会都想跟我抢男人吧? 大船缓缓驶离了岸边,朝着武帝城的方向开去。 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慢慢往下沉,把整片海面染得通红通红的。 就好像天上的晚霞全都掉进了水里。 吴安站在船头,感受着海风拂过脸颊。 这种带着咸味的海风吹在身上,让吴安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得很。 在地球那会儿,吴安就老想着,要是有机会在海边找个小房子住下来,每天看看大海,那日子肯定爽翻了。 海风拍在脸上,带着股腥咸的味儿。 吴安闭着眼,没说话,心里叹了一声——这种清静日子,终究还是被人搅了。 不用回头,他知道是谁。”你在这儿装什么深沉?” 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怨气。赤练瑕。 吴安连眼皮都没抬。说实话,跟这种女人多说一个字,他都嫌脏了嘴。 身后传来一阵咬牙的声响。”吴安,我知道你嘴是出了名的毒。你这种人出现在这儿,到底在图什么?” 吴安还是不吭声。 赤练瑕等了几息,见这人压根没打算搭理自己,声音又沉了几分,几乎是咬着牙缝往外蹦字:“吴安,咱们从前没过节。可你在徽山上,为什么非要对我下死手?” 吴安终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点笑,那笑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我说,你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什么意思?”赤练瑕的脸色变了,“没你搅局,我能落到这步田地?” 她心里恨的,从来不是自己当年干过什么。她恨的,是那些烂事居然被人抖了出来。”你仔细想想,”吴安语气慢悠悠的,像在逗孩子,“我在徽山上说的话,哪句是假的?” 赤练瑕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接不上。 吴安伸了个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吹了这么久的海风,浑身都松快。”你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嘬了嘬牙花子,继续说:“你现在能见到徐丰年,能站在这条船上,最该谢的人就是我。没我在中间搭那个台阶,你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 “梦中情人”四个字一出口,赤练瑕的脸腾地红了。 那个女人脸皮厚得能糊墙,可一提到徐丰年,居然还带了几分姑娘家的羞涩,简直离谱。”你……少胡说八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说什么了?”吴安歪了歪头,“喜欢就是喜欢,用得着藏着掖着?轩辕大盘那种人你都受得了,还有什么是你扛不住的?” “我——” 轩辕大盘三个字一出来,赤练瑕脸上那点血色全没了。 吴安不再说话。 赤练瑕站在原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唇,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股几乎哀求的味儿: “吴公子……我求你一件事,行吗?” “那件事,能不能别告诉徐丰年?” “你要是替我瞒住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算我求你了,成不成?” 吴安望着远处海平线上的太阳,那团红正一点一点往下沉。他笑得有点贱,声音不大不小:“你放心。他要不问,我就不说。” 赤练瑕像是捡了条命似的,连着道了好几声谢。”吴公子,这份情我记下了。日后必定还你。” “行了,走吧。”吴安挥挥手,“你要跟我站太久,回头再去勾搭徐丰年,怕是难上加难。” 赤练瑕觉得这话有道理,转身正要走,步子又顿住了。 她总觉得,光凭吴安一句话,还是不怎么牢靠。”吴公子……” “还有事?” 赤练瑕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好什么。徐丰年身边有两个女的,长得不比胭脂评上那些人差。” “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帮我稳住徐丰年,我帮你把那红署和青鸟弄到手。” 吴安听完,差点被一口海风呛死。 他瞪大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 这人……脸皮怎么厚成这样? 简直没法看了。”公子,你觉得怎么样?” “滚!” 一个字甩出来,赤练瑕吓得一哆嗦,赶紧转身跑了。 接着,耳边又飘过来几句:“你跟徐丰年那点破事,我没兴趣管,自个儿折腾去吧!” “送你一句话——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只要你豁得出去,就算是块硬铁,也能给你揉成绕指柔。” 这话一落,赤练瑕整个人像被赦免了一样,心里乐开了花。 吴安这态度,至少说明他不会挡在自己跟徐丰年之间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船头那个背影,那人好像压根没说过刚才那些话似的。 赤练瑕低着头,快速丢下一句:“吴公子放心,我赤练瑕肯定帮您把红署和清鸟弄到手。” 声音不大,但她知道,凭吴安的本事,一定能听见。 吴安确实听见了。 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这赤练瑕还想替他搞定红署和清鸟? 那难度可不是一星半点。 红署还有戏,但清鸟…… 啧啧,不好说啊。 要是徐丰年知道,自己仅剩的两个贴身丫鬟,就这么被人当人情许了出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老天作证,这事儿可跟他吴安没半毛钱关系,全是赤练瑕那女人自作主张。 吴安的态度很明确: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反正锅都是赤练瑕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那赤练瑕真能拿下北梁王世子,倒也挺有意思。 他大老远跑来,不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吗? 吴安正准备继续吹吹海风。 忽然,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 跟着那道身影一起飘来的,还有一股好闻的女人香。”嘻嘻……吴公子好兴致啊,舒秀带了点好酒和卤牛肉,不如一边吹海风一边喝酒,还有 ** 作伴,岂不快活?” 刚送走一个赤练瑕,又冒出个舒秀。 舒秀笑得眉眼弯弯,顺手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和牛肉。 也不管吴安答不答应。 她一抬翘臀,直接坐到吴安面前的栏杆上。 这坐姿很有门道——就像吴安在地球时刷到的那些擦边女主播,先一抬臀,把身段曲线秀出来,再慢悠悠坐下去。 整套动作,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 ** 和媚态。 这女人,有两把刷子。 吴安心里下了个判断。”吴公子,我好看吗?” 舒秀的声音娇滴滴的,甜得发腻。”好看!” 吴安回得干脆利落,半点拐弯抹角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大家心里都清楚彼此打什么算盘。 吴安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那舒秀更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大家手里都有对方想要的东西。”那吴公子……还想看吗?” 舒秀太懂男人了,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整个人贴在吴安耳边。 吴安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只手顺势搭上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第225章 他的声音也跟着落在舒秀耳边:“好姑娘,要是能天天看,那才叫快活。” 谁知舒秀咯咯一笑,身子一转,像电影里那种女妖精似的,灵巧地躲开了吴安的手。”吴公子,别急嘛,舒秀有点事儿想请教您呢。” “你说。” 吴安没追上去,追得太紧反倒掉价。 舒秀在他眼里,顶多算盘开胃小菜,尝个鲜就得了。 谁让船舱里还藏着个胭脂评前五的真正 ** 呢。”公子,《白帝抱朴诀》您听说过吧?” 又是这本破书。 舒秀三句话不离这玩意,跟魔怔了似的。”听过。舒姑娘想说什么,直说就行。” 舒秀虽然被吴安那句“直说就行”逗得一愣,但还是笑着凑近:“公子要是有这本《白帝抱朴诀》,能给我的话……” 她说着,手指勾住腰间的丝带,轻轻一扯。 月光正好落在甲板上,照得清清楚楚。 吴安眼皮一跳——这女人里头竟然什么都没穿。 外面就罩了件黑绸大氅,风一吹,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公子想让我怎么伺候,我就怎么伺候。” 舒秀把话说到这份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吴安。 换别的男人,这会儿怕是早就扛不住往上扑了。 可吴安不是别人。 胭脂榜上的绝色他都睡过好几个,早不是那个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毛头小子了。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那本《白帝抱朴诀》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女人豁出去到这种地步。 不过吴安也没吃亏,伸手一捞,直接把舒秀拽进怀里。”啊——” 舒秀吓了一跳,想挣开,可她那点二品武夫的功夫,在吴安面前根本不够看。”舒姑娘,那《白帝抱朴诀》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你下这么大血本?” 舒秀扭了两下,挣不脱。 她索性不挣扎了,整个人软在吴安胸口。”吴公子,听说这天底下的事儿,没几件是你不知道的。那你知道我是什么出身吗?” “哦?” 舒秀就这么靠在他怀里,慢慢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她本来是楚地某个门派的 ** ,后来楚国灭了,门派也散了。 有次机缘巧合,她弄到了一本残缺的《白帝抱朴诀》。 就这本残篇,已经让她见识到了这 ** 的可怕之处。 首先,这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深 ** 。 能让舒秀这种女人念念不忘的,肯定不是什么大路货。 再说,武帝城的王仙之可是白帝转世。 这事儿本身就透着玄机。 而且这《白帝抱朴诀》还有个天大的好处——能让人青春不老。 舒秀最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在她看来,这《白帝抱朴诀》简直就是老天爷专门给她量身定做的。”公子,只要你把《白帝抱朴诀》弄到手,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绝不变心!” 吴安挑了挑眉。 驻颜这种事,他手里又不是没有别的 ** 。 移花宫的《明玉功》就能做到,还更厉害。”而且……” 舒秀说到这,笑得神秘兮兮的,又往吴安怀里蹭了蹭。 压低声音说:“公子,我还能帮你把红署和清鸟弄到手。” “那两位可不比胭脂评上的 ** 差。” 月光洒在黑漆漆的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银白色的光斑,波浪一荡一荡的,反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海风吹得船上的旗帜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这年头晚上是真没啥好玩的。 普通老百姓天一黑就只能回家搂着媳妇睡觉。 那些有钱有势的王爷贵族,顶多也就是喝两盅酒、看看跳舞唱歌。 说白了,精神生活贫瘠得要命。 吴安穿越到这个世界好些年了,还是适应不了没手机没电的日子。 不过今天倒是不错,碰上个有意思的女人。 舒秀这娘们儿,嘴上说什么都能来,还真 ** 什么都能来! 那些花样翻新的招数,就连吴安这种见多识广的,看了都直瞪眼。 等吴安掏出《明玉功》,说这是大明江湖移花宫邀月宫主的独家武功之后。 舒秀那双眼睛立马就水汪汪的,看吴安的眼神,媚得能滴出水来,骨头都快酥了。 换别人,可能压根不知道大明移花宫邀月宫主是哪路神仙。 可舒秀不一样,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江湖上的事,十件有九件她都知道。 要不这回徐晓也不会点名要她跟着来。 《白帝抱朴诀》跟《明玉功》谁高谁低,还真不太好说。 两家王朝的武学体系差得远了去了。 但《明玉功》好歹是移花宫的镇派宝典。 更何况这 ** 还能让人青春永驻,冲这一点,吴安就觉得《明玉功》不比那《白帝抱朴诀》差到哪去。 拿到《明玉功》的舒秀,当场就撂下话——以后她就是吴安公子的人了。 吴安公子想干啥都行,她舒秀什么都能答应! 于是这艘船的船舱里,就发生了些少儿不宜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船舱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在这个黑漆漆的夜里,吴安总算彻底弄明白了啥叫“什么都能来”。 半个时辰之后。 舒秀狠狠剜了吴安一眼,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扭着腰肢就要出舱。 走到门口时,她还回头瞅了吴安一眼,认认真真说了句:“这次多谢吴公子帮忙,之前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嘻嘻……” 说完扭头就走。 那架势,好像吴安才是那个被人用完就扔的抹布。”这女人……真是什么都能来啊~~~” 吴安最后一个字拖得老长。 怪不得后来这舒秀能把靖安王世子赵洵迷得晕头转向,最后还混成了赵洵的皇后。 确实有两把刷子。 吴安回味着刚才的事,从底舱钻出来,打算站甲板上吹吹海风,把身上那股子女人味散一散。 省得回房间之后,裴囡苇闻到味道多想什么。 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吴安居然也开始在乎裴囡苇怎么想了。 这一回,裴囡苇跟徐丰年碰了面。 本来这俩人该走到一块儿的,可因为吴安横插一杠子,压根没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了。 裴囡苇从头到尾,基本连正眼都没瞧过吴安。 大概在她心里,自己的男人比北梁那个纨绔世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吧。”小子……想啥呢?”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又阴森的声音。 吴安猛地回头,结果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那道憋着怒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子,往下看!” “哟呵……赵玄素,你也没睡啊?” 吴安嬉皮笑脸地跟赵玄素打招呼,那热乎劲儿,就跟见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似的。 徐丰年白天揭穿别人伪装的时候,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可到了现在,脸上半点不好意思都找不着。 主动凑过来的,是装成徐丰年同父异母弟弟的赵玄素。 这人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说实话,这货的脸皮厚得简直离谱。 白天吴安一口叫破他身份那会儿,他吓得魂都快飞了。 虽说他是龙虎山的祖师爷不假,一身功夫也确实硬得很,可这船上还有个重回陆地神仙境界的剑神李纯刚。 赵玄素心里门儿清,自己跟李纯刚打起来,胜算连一成都悬。 身份要是露了馅,李纯刚能对他干出什么事来,他心里完全没底。 幸好后来冒出来个女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拉走了。 要不然,今天这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所以赵玄素一直憋着劲儿要找机会好好敲打敲打吴安。 他压根儿不知道吴安是谁。 这些年他一直窝在龙虎山闭关,最近武评更新的事他压根没听说,更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新武评榜上的天下第七。”小子,你到底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底细?” “江湖上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贪花公子吴安’,见过龙虎山祖师赵玄素前辈!” 吴安嬉皮笑脸地打了个招呼。 话说得听着挺恭敬,可骨子里半点敬意都找不到。 赵玄素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眼睛里开始往外冒杀气:“小子,你凭什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至于怎么知道的嘛……” “前辈这身份很难猜吗?” “徐丰年前脚刚从龙虎山走,你后脚就跟上来了,明摆着跟龙虎山脱不了干系!” “再说了……” 赵玄素压根不信吴安这一套,直接打断道:“小子,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这张嘴贱得没边儿。” “我不管你是谁,混进这队伍里想干什么,但你最好别坏我的事,不然……” 说到这儿,赵玄素眼里的杀机跟炸开似的涌出来。 要是换了个普通人,或者实力差点儿的,这会儿怕是被这股杀气冲得脑子都乱了。 吴安赶紧摆手:“前辈,别紧张,你想多了,我真不是那种人。” “前辈混上这条船,不就是受你那徒孙赵丹平的托付,打算在武帝城干掉徐丰年,等李纯刚和王仙之大打出手的时候,趁天门打开飞升成仙嘛。” “前辈是龙虎山的祖师爷,想来寿元也快到头了,这次应该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晚辈说得对不对?” 听吴安这么一说,赵玄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那双本该显得天真干净的眼睛里,全是阴毒和诡秘的光。”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晚辈说过了,天下的事,少有我不知道的。” “你……大哥!” 赵玄素话说到一半,脸上的阴毒和冷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个真小孩儿该有的表情,嘴里还冒出甜甜的童音。 第226章 吴安被这影帝级别的变脸给惊了一下,难怪这家伙扮小孩没人能识破。 这演技拿去拿个奥斯卡都不过分。 吴安这才转头看向徐丰年。 徐丰年这会儿已经换了身便装,明显是夜里睡不着,打算上甲板透透气。”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吴安笑嘻嘻地说:“没啥,就是在说赵玄素打算在武帝城弄死你的事。” 吴安这话说得顺溜极了,连个磕巴都没打。 之前还拍着胸脯保证,说绝对不把祖师的事情往外捅。 结果转头就把人卖了。 当二五仔这种事,吴安干起来轻车熟路,心里头半点包袱都没有。 脸都没红一下。 这话刚落地,整个场面就静了下来。 除了三个人喘气的声音,就剩海风呼呼地刮。 月光洒在甲板上,落下一片碎银似的光。 赵玄素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死死盯着吴安。 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儿。 他恨不得把这口血直接喷到吴安脸上,糊那狗东西一脸。 操。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还说不告诉别人! 这小子……这小子…… 操…… 老子真想弄死他!!! 徐丰年也傻了。 堂堂北梁世子,头一回碰上这种事。 不是……你们俩密谋害我,怎么着也得避着点儿吧? 这还当着我的面说?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难道这世道疯成这样了? 徐丰年以为自己听岔了,试探着问了句:“啥?吴兄,你说啥?” 赵玄素赶紧接话:“大哥,吴大哥跟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呵呵……” 赵玄素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要是坐实了龙虎山想杀徐丰年的事。 那可就真麻烦了。 往后龙虎山的日子,怕是没好果子吃。 这可是人屠徐晓的儿子。 马踏江湖的事还没过去多久呢。 就算龙虎山高手再多,难道还能挡得住北梁的铁骑? 徐晓当年踏平江湖,杀的高手还少了? 天象境的高手,死在他手里的都不在少数。 赵玄素现在只想把这事糊弄过去。 只盼着徐丰年还跟刚才一样,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赵玄素还是小瞧了吴安那张破嘴。 看着赵玄素那要吃人的眼神,吴安压根儿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说:“世子,你眼前这小孩儿,根本不是什么小娃娃,也不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 徐丰年眉头皱了起来。 他早就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查出来这人到底是谁。”吴大哥,你累了吧,早点回屋歇着。” 赵玄素抬手就是一掌,拍向吴安心口。 结果吴安一招移花接木,直接把力道弹了回去。 移花接木是移花宫的看家本事,跟大宋江湖慕容家的斗转星移差不多路子。 赵玄素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掌力竟然被打了回来。 一个没防住,被震得连连后退。 赵玄素心里猛地一跳。 徐丰年这会儿再傻,也知道这两人有问题了。 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地盯着两人。”你们到底什么人?” 吴安冲赵玄素挑了挑眉,又转向徐丰年:“世子,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小虫儿,是龙虎山的祖师——赵玄素!!!” “赵玄素?!” “没错。你上回上龙虎山,要不是李剑神重回陆地神仙,你怕是没那么容易活着出来。” 龙虎山四大天师里有个叫赵丹平的,外号清词学士,是替黎阳张拒鹿办事的。这次他听了张拒鹿的命令回山,专程来取你性命。 旁边这位赵玄素,就是赵丹平请来对付你的那位龙虎山祖师爷。 赵玄素的目光死死锁在吴安身上。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人。难道是自己闭关太久,外头的世道变得他都看不懂了? 徐丰年转头盯住赵玄素,双手按住腰侧刀柄。”你真是龙虎山那位赵玄素祖师?” 赵玄素那双眼睛在吴安和徐丰年身上来回扫,眼神里哪还有半点小孩的天真。满满当当的,全是老年人积攒了几十年的狠毒。”呵呵呵……我琢磨着自己也算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居然栽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 这会儿赵玄素说话的声音彻底变了。又哑又沉,听着就是个老头的嗓门。 明明外表是个小孩,嘴里蹦出来的话却老气横秋,听得人后背发凉。”没错,我就是龙虎山的赵玄素。” “徐丰年,你要是不死,黎阳那边就得乱。为了黎阳千千万万的百姓,你今天非死不可!” 赵玄素看身份已经瞒不住了,也懒得再装下去,看徐丰年的眼神里杀意翻滚。既然这层窗户纸捅破了,那徐丰年就别想活着离开。不然以后龙虎山肯定要被北梁报复,到那时候,龙虎山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哼!老东西,好些年没见,你竟然混成了这副德行。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裹着破旧羊皮袄的老头子推开顶楼的窗户,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低头看楼下的人。 不是剑神李纯刚还能是谁。 李纯刚一露面,赵玄素的脸色就变了。有这位剑神护着,他想动徐丰年,基本没戏。”好好好……徐丰年,想杀你可不是我龙虎山自己的主意,是张拒鹿的意思。我龙虎山也是 ** 无奈。” 看拿徐丰年没办法,赵玄素眼珠一转,开始给龙虎山撇清关系。”啧啧……世子,你可别忘了,这老东西刚才可是真要杀你的。” “再说了,按他这话的意思,龙虎山现在已经是北梁的死对头了。” “世子,将来你要是接手北梁,可千万别对龙虎山手软!” 吴安这话简直是在往火上浇油。 这一番话,完全就是要把龙虎山往死里整。 气得赵玄素眼珠子都发红了:“闭嘴!你这臭小子,给我闭嘴!” “你这张嘴怎么这么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暴露!” 吴安耸了耸肩膀:“知道我这人说话不中听,你还非要招惹我。你不倒霉谁倒霉?” “可恶!” 赵玄素两眼血红,闭关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招人烦的家伙。眼前这个黑衣小子,在他眼里简直就是这辈子碰到的最讨厌的人。”李剑神,这小子应该不是你罩着的人吧?” 赵玄素显然对李纯刚颇为忌惮,要动手前还得先问清楚。 李纯刚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说:“你要打得过这小子,就尽管动手。反正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吴安嘴一撇:“喂,老剑神,我对您可是够恭敬的了,您怎么能这样?” 李剑神根本不理吴安的抱怨,对赵玄素说:“要出手就赶紧的,我是真烦这小子。” 李纯刚最烦吴安的原因,就是因为吴安把江泥给拐走了。在李纯刚眼里,江泥可是百年难遇的练剑好苗子。 赵玄素抬手一剑,劈碎了迎面扑来的那股龙形气劲。 气劲炸开,海面上掀起几丈高的浪头,水花四溅。 船舱里的人听见动静,全凑到窗户边往外看。 这一看不打紧,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叫吴安的年轻人和那个小虫儿,竟然悬空站在海面上对峙。 等有人喊出那小虫儿的身份,说是龙虎山的祖师爷赵玄素时,整艘船都安静了一瞬。 龙虎山的祖师爷……那可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啊。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半空,谁也不先开口,气氛紧绷得像是随时要炸。”小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本事,确实不错。不过你爱管闲事爱到这个份上,怕是命不长。” “老东西,路不平有人踩,事不平有人管。像你这种烂到骨子里的老货,我看不惯,自然要管。” “你……你……” “怎么,我说错了?” “哼。” 赵玄素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没有暴跳如雷。 活到他这把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几句话就想把他惹急,那是做梦。 吴安心里也清楚,嘴上再厉害也伤不到这种老狐狸分毫。 两人没再多废话,直接动了手。 吴安抬手又是一掌,降龙十八掌再次轰出。 这一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不同。 之前用魔气催动这门功夫的时候,总有几个地方卡着转不过弯来,用起来不够痛快,像是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在打架。 毕竟降龙十八掌本来就是低阶的武学,不是专门给修仙的人用的。 但这一次,吴安只觉得自己浑身顺畅得不像话,体内好像真的有条龙在游走。 一掌拍出去,那股劲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赵玄素一开始没当回事,以为吴安跟之前一样,顶多打出一道龙形气劲。 那招他见过,吴安的游龙虚影还没能把他怎么着。 所以这会儿他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觉得这小子也就那样,不咋样。 可下一瞬,赵玄素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危险感,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不对劲! 危险!! 一条比之前那条逼真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龙形气劲,从吴安掌心冒出半个身躯。 那龙鳞一片一片叠得整整齐齐,月光一照,闪着清冷的光。 龙须一根根飘着,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连那双眼睛,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生气。 龙形虚影挣扎着从吴安掌心往外窜,转眼之间,一条几十丈长的游龙虚影,就这么浮现在月光下的海面上。”吼!” 一声龙吟炸开。 船上的凡人船夫吓得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等他们抬眼看见海面上那条庞然大物,一个个吓得磕头如捣蒜,抖着嗓子喊老天爷。 龙形虚影张牙舞爪朝赵玄素扑了过去。 赵玄素只觉得自己背上汗毛全竖起来了,跟针扎似的。 第227章 就连坐在窗台上抠脚的李纯刚,眼皮也狠狠跳了两下。”这是什么玩意儿,够猛。” 能让剑神李纯刚开口夸一句,足见吴安这一招有多凶。 徐丰年站得最近,感触最深。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觉得那不是虚影,就是一条真龙。 舒秀看得嘴巴都合不拢。 刚才她还跟吴安深入交流了一把,对这个年轻人心里满意得不行。 结果一看这招,舒秀立刻就明白——除了李纯刚,没人接得住吴公子这一招。 世子也不行,绝对不行。 舒秀抬头看着悬在半空中的吴安,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化身那个什么都肯干的舒秀小娘子,跟吴公子好好折腾一番,才算痛快。 赤练瑕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她盯着吴安,眼里全是忌惮。 她恨吴安。 但她不是蠢女人,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她本来想借徐丰年的手对付吴安,可这会儿看到这一招,心里头凉透了——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 ** 了。”这小子……不会已经是陆地神仙了吧?” 魏舒阳嘴里喃喃念叨。 这么年轻的陆地神仙,他听都没听过。 放眼整个天下,这些年最妖孽的,也就是剑神李纯刚和北梁王妃了。 可魏舒阳觉得,就算年轻时的王妃和李纯刚,跟眼前这年轻人比,怕是都要差一截。 光是那条龙形虚影的威势,就让他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红署脸上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作为北梁世子的贴身大丫鬟,她见过的场面不少。 可这会儿,她小嘴微张,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吴公子……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 “这才多久,怎么可能……” “世子……” 她差点脱口而出,说世子比吴公子差远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是世子的丫鬟,这么说太不合适了。 清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抿着嘴,一句话也没说。 赵玄素干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在场的目光全盯在他身上,就见他脸色变来变去——最开始还端着架子,慢慢变得凝重,最后竟然带着点不敢相信的神色。 可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龙虎山祖师爷,居然……扭头就跑了。 一道光闪过,人已经消失在天边海面上。 这画面,别说其他人,就连剑神李淳罡都懵了。好歹也是一派祖师,居然被个年轻人吓得掉头就走。”怂货!” 李淳罡往漆黑的海面啐了一口,满脸嫌弃。他觉得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跑吧?这也太丢人了。 徐丰年的嘴张得能塞进拳头。这就是龙虎山的祖师?怎么这么窝囊?该不会是冒牌货吧? 太离谱了。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黑衣身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挫败感。吴安看着比他也大不了几岁,可站在那儿的气场,让徐丰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 不过北梁王世子到底是北梁王世子,徐丰年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他再次抬眼望向那个踏风而立的人,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要超过他! 吴安压根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心里的标杆。 舒秀看着吴安一招就把龙虎山祖师吓跑,激动得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她那双眼睛都快黏在吴安身上了,恨不得直接挂上去。甚至有点嫉妒吴安手里那把象牙折扇,天天能被攥在手里。 她那两条大长腿扭得跟麻花似的。”嗯~” 一声轻哼,舒秀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然后软塌塌地倒下去,像滩泥似的。连窗沿都扶不住,只剩大口喘气,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 红署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那可是龙虎山的祖师爷啊,结果……结果…… 她再看那个踏风而立的黑衣男人,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汉子。自己之前跟着的那个世子徐凤年,不过是个浪荡公子哥罢了。 清鸟死死盯着天上的身影,海风吹起她额前的黑发。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竟然露出了震惊和动容。能让清鸟这种冷性子的人露出这种表情,可见她心里有多震撼。 魏舒阳低声念叨:“王仙之……又一个王仙之……” 徐丰年要去武帝城的消息,整个江湖都传遍了。 不少人急着往那儿赶,但说实话,不是冲着徐丰年去的,而是因为跟着他的剑神李淳罡。 黎阳王朝的人都知道,李淳罡跟王仙之当年打过一场,虽说输了,但输得也够体面。而且那压根不算完,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人肯定还会再干一架。 这一架,就在今天。 因为剑神李淳罡,又回到陆地神仙境了。”哎,哥几个来猜猜,这回到底谁能笑到最后?是王仙之,还是李纯刚?” “哈哈,那还用问?李纯刚啊!你们晓得王仙之为啥老说自个儿第二不争第一不?” “莫非……就是因为剑神李纯刚压他一头?”“废话!剑神老爷子要是排第二,谁还敢排第一?” “呸,王仙之不争第一,那是他自个儿人品好,跟什么剑不剑神的没关系。” “就是,李剑神再猛,想赢王仙之,我看悬。” “瞎扯,这一局李剑神铁定赢!” “哎哎,你们听说了没?北梁那世子身边,除了李纯刚,还有个武评第七的,叫什么人畜无安!” “知道知道,那家伙也确实有两把刷子,王明银不是他对手,吴家剑冢的吴六顶也给干趴下了,邪门得很。” “听说啊,那人畜无安跟王仙之也要干一场。” “噗……哈哈,你们该不会觉得,那家伙能跟剑神李纯刚和王仙之比吧?”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别笑,说不准的事……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的都是徐丰年这次上武帝城的事。谁都知道,他身边跟着剑神李纯刚,还有个叫人畜无安的怪胎,武评第七。 这俩货,肯定得跟王仙之打一场。 毕竟,天下练武的到了一定火候,谁不想找王仙之碰一碰? 可没几个人觉得那个人畜无安能扛住王仙之。 都觉得,真正能跟王仙之过招的,只有李纯刚。 至于那什么无安……就是个凑数的。 隔壁桌,坐了个黑衣女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黑纱遮面,身形却勾得人心痒。一看就是个绝色 ** 。 可这女人身上血迹斑斑,瞧着就不好惹。 刚才有俩不长眼的地痞,瞅着这女人身段好,凑过去想吃豆腐。 话还没出口,就被这黑纱女人一剑削了胳膊。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往跟前凑。 这女人正是从大秦那边过来的罗网天级刺客——惊鲵。 就算她已经尽量低调了,但只要她往那一坐,就总有人忍不住多瞟两眼。 说真的,惊鲵这幅能跟胭脂评里的人比一比的皮相,当刺客实在太显眼。 可偏偏,就是这张脸,让六国的人听了都头皮发麻。 惊鲵接了杀吴安的任务,就从大秦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这一路走来,耳朵里灌的都是李纯刚跟王仙之的事,说这俩人必定要打一场。 还有就是那个目标——人畜无安的消息。 说那家伙夜里摸进了武帝城,想跟王仙之动手。 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那个无安能赢王仙之。 不少人觉得他不过是去凑个热闹,走个过场。 可惊鲵不这么想。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她就是觉得这人不简单。 搞不好,真能从王仙之手里讨到便宜。 惊鲵打听到的吴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家伙到哪哪出事,简直就是个灾星。 自打他到了清州城,清州城就开始跟朝廷不对付。 后来他又跑去了徽山…… 反正惊鲵听到的,关于吴安的消息,没什么好话。 说他身手多厉害的消息,反倒没多少。 惊鲵把几枚铜钱扔在桌上,起身要走。 也许,这次武帝城的事,就是干掉吴安的最佳时机。 她正要走人。 惊鲵那两条长腿突然顿住,整个人像个雕塑定在原地。 酒肆里的人全炸了锅。 那个爆料的中年汉子咧嘴一笑,抓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大口,吊足了胃口才慢悠悠开口:“你们猜,那龙虎山老神仙跟人畜无安打完之后,谁赢了?” “还卖关子?赶紧说!” “就是,再磨叽老子抽你。” 那汉子不慌不忙,又抿了一口茶,眼角眉梢全是得意:“嘿,人畜无安就出了一招,龙虎山祖师爷当场就怂了,脚步一缩,直接退了三丈远。” 这句话砸出来。 整个酒肆安静得像坟场。 连刚才还在骂骂咧咧的粗汉,嘴巴都张着合不上。 好半天,才有人猛地一拍桌子:“扯淡!那可是龙虎山的祖宗,被一个毛头小子吓退?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对,绝不可能!” “要说人畜无安有两下子我信,但一招打退赵玄素? ** 我也不信。” “你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 那汉子被一群人围攻,脸都憋红了,站起身拍着胸脯喊:“老子要是说半个假字,脑袋拧下来给你们当球踢!” 没人信。 可惊鲵信了。 她站在原地,那双逆天的长腿一动不动,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这人畜无安,有点意思。 而此时。 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赵玄素也听到了这个传闻。 按说这种丢人的事,换谁都得跳脚骂娘。可这老家伙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捋了捋胡子。 他知道吴安那一掌,不是真能 ** 他。 只是他现在这身子骨,油灯都快干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跟人死磕? 第228章 跟那小子打,浪费的是自己的命。 还不如省着点力气,去干那件真正要紧的事。 徐丰年刚从舱门露头,迎面就撞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吓得他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啥时候起的?” 赤练瑕手里捧着食盒,脸上堆着笑,眼里全是光,那劲头恨不得把徐丰年整个吞下去。”天一亮就醒了,怕世子吃不下船上的东西,特意做了几样北梁的小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软又甜,跟掺了蜜似的。 徐丰年被她盯得浑身发毛,那眼神太烫了,简直像要把人衣服烧出俩洞来。 清鸟站在边上,脸都绿了,牙咬得咯吱响,恨不得冲上去扇那女人一巴掌。可世子没发话,她只能硬憋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红署倒是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赤练瑕压根不在乎周围人的眼神,她的世界里现在就只剩下徐丰年一个人。她的目光从徐丰年脸上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脸上,来回打量,跟看宝贝似的。 旁边的吴安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啧啧出声。 这真人版的戏,比电视上那些演的有意思多了。女人追男人追成这样,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以前总听说色鬼都是男的,今天才算开了眼,原来女人色起来更吓人。 那赤练瑕的馋劲儿,比舒秀对吴安的劲头还要大好几倍。 正看得起劲,腰上突然一疼。 吴安低头,就看见裴囡苇那双带着笑又带着嗔的眼睛正盯着他。”吴郎,这出戏是你安排的吧?” 裴囡苇用下巴朝赤练瑕那边点了点。 吴安赶紧摆手:“冤枉啊,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那义子赵凯自作主张。” “哼,我还不知道你?”裴囡苇轻轻拧了他一下,“你就是那种坏到骨子里的男人,就算不是你做的,也肯定是你出的主意。” 她说话的语气跟刚认识那会儿完全不同了,带着股撒娇的劲儿。”吴郎,你可真坏。” “我这么坏,你喜不喜欢?” 这话一出,裴囡苇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根。 还没等她回话,突然感觉到一道冷冰冰的目光射了过来。 吴安一扭头,就瞧见舒秀那娘们正拿眼刀子剜他,醋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算怎么回事?难不成舒秀那死丫头真对他上了心? 要真是这样,他看徐丰年笑话,徐丰年反过来看他笑话,那不就成互相看乐子了? 不对啊,这娘们可是“啥都行”的舒秀,怎么这会儿玩不起了? 吴安赶紧装没看见,把脑袋别过去。 可后背还是能感觉到舒秀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跟钉子似的。 到了中午,一桌子人围着吃饭。 红署和清鸟站在徐丰年身后伺候着。 毕竟人家是北梁王世子,这点排场还是得有的。 吴安这时候才算咂摸出点北梁王世子这个身份的味道来。 再看吴安和李纯刚,俩人直接就大咧咧往桌上一坐,端起碗就开吃。 清鸟刚把碗筷给徐丰年摆好,一阵香味就从门口飘了进来。 只见赤练瑕端着一口冒着热气的锅,迈着小碎步冲进来。”世子,世子爷,我让船家刚捞上来的海鱼,鲜得很,您快尝尝。” 清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那 ** 不变的冷脸,好像又冻了几分。 红署的表情更扭曲,一会儿瞅瞅世子,一会儿瞅瞅赤练瑕。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这老女人该不会是对世子有那个意思吧? 不能吧? 不能吧? 这女人……都这么大岁数了。 其实赤练瑕一点都不老,还没到四十呢。 就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经验又足,伺候人是一把好手。 北梁王世子尝过一次,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红署自个儿都吓了一跳。 再看吴安和李纯刚那表情,可有意思了。 吴安那眼珠子恨不得冒出贼光来。 李纯刚冷冷哼了一声,好像眼前这些东西,他全都不放在眼里。 徐丰年脸上的尴尬劲儿,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赤练瑕恨不得一勺一勺把鱼汤灌进徐丰年嘴里。 就差把世子当祖宗供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赤练瑕殷勤得不得了。 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徐丰年的老婆。 要是轩辕靖城那个呆子看见,在自己面前冷冰冰的女神,在北梁王世子面前却成了个大舔狗。 不知道心里会是个什么滋味。 有句话说得对,在你面前冷得像个冰山的女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可能就是个倒贴的主儿。 赤练瑕这些天忙前忙后,半点好处没捞着,反倒让徐丰年起了戒心。 他怀疑赤练瑕是不是打着别的主意。 为这事,赤练瑕愁得不行。 又是一个晚上,海面上黑漆漆的。 赤练瑕一个人站在甲板上,盯着泛着波光的海面,脸上挂满了愁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起这些天做的那些事,一点用都没有,赤练瑕就觉得嘴里发苦。 突然,一个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响了起来。”赤女侠,你这样搞不行啊。” 正是吴安说的。 这位走到哪儿哪儿鸡飞狗跳的贪花公子吴安,又要开始给人出馊主意了。 这声音来得突然,把赤练瑕吓了一跳。 她扭头一看,就瞧见那张让她恨得牙根痒痒的脸。 这两天光顾着盯着那位世子,赤练瑕压根儿没留意吴安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你跑这儿来干啥?” 吴安倒也不恼,脸上挂着笑:“赤女侠,你这样下去,北梁王世子可追不上。” “关你屁事!” 赤练瑕翻了个白眼,扭过头去,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压根不想搭理他。 这女人这副模样…… 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勾人的味道,也难怪当初轩辕靖城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啧……赤女侠,你真当世子是那个 ** 轩辕靖城?” 听到轩辕靖城这三个字,赤练瑕身子猛地一僵。 这名字,好像早就被她扔到哪个角落里头去了。 可这会儿,往日的画面全涌了上来,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靖城……他,现在咋样?” 她问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的。”现在是轩辕世家的家主了,日子滋润得很,听说又纳了个漂亮的小妾,老家伙身子骨硬朗,过几个月孩子都要落地了。” “啊——” 赤练瑕一听这话,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有一种报复,就是让你曾经踩在脚底下的人知道,你现在过得比她强百倍。 吴安觉得这种报复方式软绵绵的,没啥意思。 可赤练瑕此刻脸上的表情,真够精彩的。 像是压根不信,又像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从离开轩辕家,赤练瑕吃了不少苦头,才知道当初轩辕靖城对她有多宠。 吴安管这叫弃猫效应。 从小被养在温室里的猫,吃穿不愁,就对主人伸爪子。 有天猫走丢了,在街上跟野猫抢吃的,下雨天缩在墙角发抖,这才会想起以前的日子有多舒坦。 赤练瑕现在就是这德行。 忽然,赤练瑕红着眼瞪向吴安:“都怪你!要不是你冒出来,我跟靖城还好着呢!” 吴安嘴角一扯,眼里全是轻蔑:“是啊,我要是不出现,你这 ** 怕是要把徽山祸害得乌烟瘴气。”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赤练瑕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把吴安撕碎了。 吴安朝着海面啐了一口浓痰,慢悠悠地说:“我要是不在,你能碰上徐丰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赤练瑕的脸色变了又变,红转青,青转白,精彩得很。 吴安就这么看着她脸上的戏。 说实话,这女人几乎没啥底线。 要说难缠,吴安碰到过的女人里头,她绝对排第一。 脸皮厚得没边…… 能自愿当老祖的炉鼎,这女人的脑子本来就不太正常。”吴公子,求你了,别把我以前的事告诉徐丰年。” “行不行?” 赤练瑕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里全是乞求。 这还是吴安头回见她这副模样。”吴公子,求你了!只要你不说,让 ** 啥都行!” “求求你了!” 见吴安一直不吭声,赤练瑕终于急了。 对付那种油盐不进的人,想拿捏她、使唤她,就得给她一个能攥住的东西。 赤练瑕在乎什么?徐丰年。”只要吴公子嘴巴严实,我……别人能做的,我也不会差!” 话一撂下,赤练瑕硬是挤出个媚眼,朝吴安抛了过去。 吴安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得得得……赤女侠,你可千万打住!你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漏,保证烂在肚子里。” 确实不会说——至少在热闹看完之前,他绝不会开口。 吴安那张脸上,破天荒现出错愕的表情。 头一回。 他吴大少爷虽说青楼楚馆没少逛,可眼前这位……是真让人倒胃口。”那……多谢吴公子了。” “天色不早了,公子也早点歇着吧,我先回了。” 赤练瑕说完,转身就走。 吴安赶紧喊住她:“赤女侠,你就打算这么混下去?” 赤练瑕脚步一顿,扭过头来,满脸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赤女侠,你想爬上徐丰年的床,这心思谁看不出来?你还想当北梁王妃呢,可你掂量过自己几斤几两没?” 被戳破心事,赤练瑕倒也没动怒。”吴公子这是要帮我?你图什么?” 第229章 吴安嘿嘿一笑,刚才那股恶心的劲儿总算压下去了,他摇了摇扇子,慢悠悠开口。”赤女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徐丰年什么来头?北梁王世子,天底下头一号纨绔。说句不中听的,他这身份,就是比黎阳的太子爷,也不差什么。” “你再看看你自己。” “你?一个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弃妇,还是因为作风不正被休掉的——” “你从前那些破事,随便拎出来一件,够浸你十回八回猪笼了。” “你……” 赤练瑕被骂得脸上挂不住了。 额角的青筋都鼓了出来,整张脸皱成一团,活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恶鬼。”我怎么了?” “那徐丰年从小锦衣玉食养大的,我早听说了,他府上有个梧桐苑,里头住的全是不到二十的姑娘,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 “你呢?人老珠黄不算,还背着那么一屁股烂账。你觉得那徐丰年能正眼看你一下?” “我……” 赤练瑕嘴唇哆嗦着,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这女人,也就牵扯到徐丰年的事,才能让她有点人样。 吴安把折扇啪地打开,有模有样地扇了两下。”赤女侠,你要是还按这几天那套路数来,想爬上北梁王世子的床——难。” 一听吴安话里有门道,赤练瑕那双眼霎时亮了。”吴公子,你有办法?” “有,当然有!” 吴安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翠绿的小瓷瓶,在指尖晃了晃。”阴阳 ** 散,天底下最烈的药。就是神仙吃了,也得乖乖就范……” 赤练瑕盯着那药瓶,眼神越来越亮。”这药……真有那么神?” “还行吧。要是那徐丰年是万象境的高手,这药八成没用。可惜啊——他不是。才一品九境。” 赤练瑕伸手就要去抓那瓷瓶。 指尖快要碰到吴安的手时—— 屈指一弹,药瓶就飞进了赤练瑕手里,连碰都没碰她一下。 赤练瑕低头瞅瞅掌心的瓷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当宝贝一样塞进袖子。 至于对方那点嫌弃,她压根没放在心上。 还好,她不算真蠢:“吴公子,你看着也不像什么正派人,干啥帮我?” 吴安摇了摇扇子,慢条斯理地回话:“帮你?谈不上。我就是觉得这事挺有意思。” “堂堂北梁王世子,跟一个最低贱的女人搅和到一块儿,这画面难道不好看?” “哈哈哈哈……”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乐得不行。 赤练瑕瞧着这个笑得有点疯的男人,嘴里小声嘟囔:“疯子,真是个疯子!” 吴安的疯劲,赤练瑕算见识到了。”吴公子……这药对女人管用不?” 她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眼神里闪着些让人琢磨不透的光。”男女都行……等会儿,你这话啥意思?” 赤练瑕笑得挺邪性:“嘻嘻……吴公子,徐丰年身边不是有两个漂亮丫鬟嘛。” “再说了,你跟也说了,那俩比我年轻,比我脸嫩,日子一长……” 话没说完,吴安心里就打了个激灵。 这女人也太狠了,床还没摸到,就先算计起世子身边的人了。 简直…… 简直是可怕到骨头里。 果然,女人斗起女人来,比男人狠了不知多少倍。 尤其是赤练瑕这种没下限的。 吴安脑子里闪过红署和清鸟的脸。 有裴囡苇不假,可清鸟和红署这级别的姑娘…… 谁会嫌自己口袋里的钱多? 谁会嫌身边的 ** 少? 他本来只打算对红署下手来着。 清鸟那块骨头太难啃。 可要是有了赤练瑕这个不要脸的,再配上那不要脸的手段…… 咦? 不对啊! 这不就是他教给她的招吗? 娘的! 怎么就反噬到自己身上了? 吴安脸一板,训斥道:“少拿那些脏东西来污本公子的耳朵!” 说完,他板着脸转过身,大步走了。 赤练瑕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 随即她轻轻一笑:“切~~~男人,就爱装正经。等我把红署和清鸟送到你床上的时候……” 眼看吴安就要没影了,她赶紧喊:“吴公子等等!” “还有事?” 赤练瑕扭捏了一下:“常听人说公子主意多,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公子这两天也看到了吧,我天天对北梁世子嘘寒问暖的,可一直没进展,那世子防我跟防贼似的,不知道……” 她说完,眼巴巴等着吴安回话。 吴安多机灵,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是赤练瑕找他请教怎么拿下徐丰年。 想想也是,赤练瑕都快四十了,恋爱经验基本为零。 想搭上徐丰年,难如登天。 可吴安经验多啊。 不说上辈子的事。 单说这辈子,他身边的女人就不少。 吴安两眼发亮,笑着说:“这事吧,你之前那套搞法,压根儿行不通。你晓不晓得啥叫拿捏分寸?啥叫一步步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吴老师当场开讲。 一口气说了快俩小时。 赤练瑕听得眼睛都直了,根本停不下来。 到最后恨不得跪下喊师父。 要是让吴安教小伙子追小姑娘,他可能真没啥招。 但让吴安教赤练瑕怎么搞定徐丰年,那还是能掏出点真东西的。 毕竟吴安了解徐丰年,怕是比徐晓还深。 就这么着,吴安和赤练瑕俩人……好像……算是搭上线了。 再过几天,就到武帝城。 等这批人进了城,吴安和赤练瑕想动手,那难度可就蹭蹭往上涨。 船上让吴安心里犯嘀咕的,也就剑神李纯刚一个。 不过那老头儿,只要不动徐丰年,其他破事他全当没看见。 更别提管徐丰年那些烂账了。 连听都懒得听。 第二天一大早。 徐丰年醒来,发现平时那个准时冒出来、给他端上热乎早饭的赤练瑕,居然没影了。”怪了,那女人跑哪儿去了?” “世子是想赤姑娘了?要不我去叫她过来?” 红署打趣道。 徐丰年赶紧摆手:“别别别,就是觉得不对劲而已。” 一提到赤练瑕,他浑身不自在。 徐丰年清楚徽山轩辕家的那些丑事,可压根儿不知道,跟他同船的这个女人,就是徽山里主动献给老祖的那个。 就这么着,赤练瑕一直到中午都没露面。 徐丰年反倒有点不习惯了。 虽说赤练瑕岁数大了点,也没青鸟和红署好看。 可这女人啊,更懂男人的心思。 这就是吴安昨晚教赤练瑕的一个小手段。 人一旦习惯了某个人的存在,这人冷不丁消失,那家伙心里就会空落落的。 起码让徐丰年意识到赤练瑕的存在,那就算迈出了一小步。 这在吴安待过的那个地方,是最基本的道理,可也是最管用的招。 到了晚上。 赤练瑕总算现身了,不过这回的她,不再是之前那股妖精样儿。 就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素色裙钗,头发也随便挽了个髻。 发梢还有点湿,更衬出成熟女人的韵味。 腰上系了条素带子,把胸前那两座粮仓勒得紧紧的。 赤练瑕那粮仓的规模,比红署和青鸟,自然是要壮观些。 这也是她自个儿的本钱。 比起红彤彤的红署和青幽幽的青鸟,赤练瑕一下就把自己跟那俩女人区分开了。 不是说她现在比青鸟和红署好看。 而是她跟红署、青鸟站在一块儿,显得不一样。 就算徐丰年早就不是啥清纯少年,可看到这时候的赤练瑕,还是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昨晚吴安跟赤练瑕说的话,她想了一整晚。 吴安说:“你跟年轻和漂亮比,肯定比不过红署和青鸟,可你也有自个儿的优势,比如你的岁数,还有你的厚脸皮。” “你得发挥自己的长处,别跟红署和青鸟挤一条道。” 这些话在那个地方是最简单的道理,可赤练瑕听得眼里直冒光。 赤练瑕这一身打扮,愣是让徐丰年多瞅了两眼。 就这两眼的功夫,赤练瑕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徐丰年瞧见这女人一天没出屋,难得开了口:“赤女侠,今儿个一直闷在房里,可是身子不舒服?” “劳公子挂念,已经不打紧了。” 得了世子这句关心,赤练瑕心里跟抹了蜜似的。 吴安站在边上冷眼看着。 装,接着装,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哪一出。”对了世子,明天就到武帝城了。” “上了岸,小女子就该自己走了。” 听见她自称“小女子”,吴安胃里直犯恶心。 赤练瑕又补了一句:“这次多亏世子让我搭船,我会做几道家乡菜,算是一点心意。” 这招本来就是吴安教的。 之前赤练瑕给徐丰年做饭,尽捡北梁口味来。吴安让她换换花样,做自己老家的菜。 徐丰年总觉得这女人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可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红署和清鸟倒是看得出,这女人身上的危险味儿更重了。”这女人……怎么怪怪的?” 裴囡苇在远处瞧见徐丰年和赤练瑕说话,觉得不对劲。”怪吗?我没觉得啊。” “对了苇儿,今晚你早点歇着,我跟世子有事要谈。” “行,那你早点回来。” 裴囡苇答得乖巧。 自从吴安跟她提过,到武帝城之后打算离开黎阳去大秦,这姑娘就特别黏人,逮着空就想挨着吴安。”知道了,忙完就回。” 到了晚上,赤练瑕真就整了一桌江南小菜。 菜不多,四五碟子,每碟都少得可怜,看着倒是精致。 饭桌上坐了赤练瑕、吴安、徐丰年,红署和清鸟站后头伺候。 第230章 徐丰年瞅着这桌菜,对赤练瑕的看法倒是变了几分。”赤女侠还有这手艺,今儿有口福了。” “世子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这话可折煞我了。” “哪能啊。” 俩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开席了。 李剑神懒得掺和,压根没来。魏舒阳知道这是赤练瑕私请,自然不会凑热闹。宁峨嵋得守着船,虽说在海上,可要杀北梁王世子的人,少说也有千八百万。 舒秀那女人,吴安不叫她就窝在舱里不出来,捧着《明玉功》日夜苦练。当然,她自己有需求的时候,也会从舱里溜出来。 所以这顿饭,设局的人和被算计的人,全坐一块了。 酒菜摆了一桌,赤练瑕这回是真下了血本。”红署姑娘,清鸟姑娘,都坐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她端着酒杯,语气热络。 吴安瞥了眼她手里的杯子,嘴角抽了抽。 这娘们是真疯了。 他给的那一整瓶阴阳 ** 散,全让她倒进了酒壶里。刚才他抿了一口,立马尝出味儿不对——当然,这也是仗着他修为够深,才能察觉。 徐丰年那小子,大黄庭还没彻底炼化,想品出酒里的问题?差得远。 赤练瑕好说歹说,红署和清鸟终于也落了座。 这顿酒一直喝到月亮挂上中天才散场。 徐丰年早就脸红脖子粗,说话都不利索了。 红署和清鸟也有点上头。清鸟向来警惕,总觉得这酒不对劲,可运功查了好几遍体内,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世子,差不多了,回房歇着吧。”赤练瑕说话也有点飘。 至于她这飘有几分真、几分假,那就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了。 后来的事嘛,自然是春风吹了一整夜。 海面上的云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折腾个没完。 魏舒阳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叹了口气。”得……世子这是真憋坏了。” “红署和清鸟那两个丫头……” “罢了罢了,看来我这把老骨头是真的跟不上趟了,年轻人的事,搞不懂。” 说完,他长叹一声,索性封了听觉,埋头看书。 舒秀也被那些声音吵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心口像有团火在烧。 最后实在烦得不行,跑甲板上去吹风。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涌上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难不成……我真对那个浪荡子动了心?” “不对,我和他就是交易,图一时痛快罢了,怎么会有感情。” “各取所需而已。” 裴囡苇倒是睡得早,沾枕头就着了,小脸安安静静的,只是偶尔皱下眉头,像是梦见了什么不痛快的事。 另一间房里,却是三个人——吴安,红署,还有一向清冷的清鸟。 那场面,简直没法看,没法说…… 第二天一早。 红署睁开眼的时候—— 没有尖叫,也没闹得天翻地覆。 身边躺着清鸟,身上没几块布遮着。 脑子里一下子翻出昨晚的画面,红署整个人都是蒙的。 紧接着清鸟也醒了,看到屋里一片狼藉,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记忆瞬间涌上来。 清鸟差点疯了。 怎么会这样…… 而吴安,还睡得跟没事人似的。”再躺会儿……起这么早干嘛……” 他伸手一拉,把红署和清鸟又拽进怀里…… 后面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要不是吴安修为够硬,怕是早就交代在里头了。 面对这局面,连吴安都有点尴尬,空气冷得能结冰。 红署和清鸟心里头都憋着火。 这事儿她俩不是没想过,但真摊上了,还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清鸟那双眼睛里,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红署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冷得吓人。 吴安干咳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开了口:“要不……先去看看世子?” 这话一出来,红署和清鸟脸色同时一变。 徐丰年要是出了岔子,她俩谁也担不起。 更别提世子殿下了。 吴安其实早就用灵识扫过一遍,知道那小子没事,不然他也淡定不了。 那药量,光是想想都觉得离谱。 现在世子那边…… “坏了!” 红署心里猛地一沉。 清鸟脸色也跟着白了。 俩人二话不说,迈腿就跑。 结果刚跑两步,就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接着,两双好看的眼睛,狠狠剜了吴安一眼。”两位仙女姐姐,别瞪了。”吴安苦笑,“事情都这样了,该我担的我肯定不躲。” “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先看看世子有没有事吗?” 三人也不废话,匆匆忙忙就往徐丰年屋里赶。 红署这会儿脑子乱得很。 梧桐苑这几个丫头里,清鸟对徐丰年感情最深,平时出门,世子也总爱带着她。 但红署的身份,可比清鸟复杂多了。 她不止是梧桐苑的大丫鬟。 还是 ** 榜上排名前十的狠角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暗地里还有别的身份。 徐丰年一直以为,她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 昨晚那事儿一发生,红署整个人都懵了。 说实话,她对吴安的印象不差。 这人本事不小,论能耐,怕是比徐丰年都强出一截。 但要说就这么喜欢上了,那也不可能。 吴安还没那么大魅力,让个见了没几面的姑娘死心塌地。 红署只是不讨厌他。 要是吴安慢慢磨,说不定真能把她从徐丰年身边撬走。 可现在…… 太快了。 这让她怎么接受? 清鸟那边,眼神里就只剩杀气了。 她没红署那么多弯弯绕,只认准一件事——昨晚肯定有猫腻,绝对是吴安这 ** 搞的鬼。 或者更狠一点…… 吴安没吭声。 他这人向来嘴皮子利索,可眼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安灵识一扫,世子那副模样,简直没法看。 赤练瑕这娘们,真是往死里整。 他给的那瓶药,差不多一半全灌给了徐丰年。”吱呀——” 世子的房门被推开。 吴安故意慢了半步。 先进去的是红署。 她刚迈进门,就叫了一声:“啊!” 清鸟一听这声,心里一紧,以为世子出事了,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世子!” 然后…… 清鸟红着脸退了出来。 红署站在门外,脸红得跟块布似的,也退了出来。 缝隙那头的光景,吴安瞥了一眼,嘴一撇。 啧啧…… 简直没眼看。 谁能想到,堂堂世子殿下玩得这么花。那赤练瑕,江湖上人称赤女侠的,居然也…… 啧啧…… 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世子殿下可真会折腾。 等药劲儿稍微散了点,徐丰年才觉出不对劲。 可吴安那药,烈得离谱。 根本不给世子殿下半点清醒的空档。 那赤练瑕,活脱脱就是个勾魂的妖精…… 再说回赤练瑕,心里头那叫一个美。 这一天,她盼了几十年。 如今总算是心愿得偿。 吴安冲她递了个“放心上”的眼神,顺手把门带上了。 红署和清鸟站在外头,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俩大 ** 这会儿像是天塌了一样,眼前的一切都透着股不真实。 好像打昨儿晚上开始,什么事都变了味。 清鸟和红署脑子里一团乱麻。 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和清鸟怎么就跟吴公子搅一块儿了? 世子怎么偏偏就看上那个老女人了? 这……世子爷啊,您这是饿成啥样了? 乱。 一团乱。 彻底乱了套。”锵——” 长剑出鞘。 清鸟眼里寒光一闪,一剑直刺向毫无防备的吴安。 红署还在发懵,听见剑鸣声一下子清醒过来,抬手一剑,把清鸟的剑架住了。 两把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清鸟,你干嘛?” “红署,让开,我今天非宰了这个 ** !” “清鸟,你疯了?” 清鸟眼珠子都红了,满脑子就一个字——杀。”我没疯,我就是要杀了他!” 红署脑子一片混乱,根本说不出自己在想什么,可身体死死挡在吴安身前:“清鸟,你不能动他。” 吴安悄悄往红署身后缩了缩,脸上挂满了懊恼。 那表情,拿个奥斯卡一点不过分。”清鸟姑娘,这事儿真不能怪我啊。” “臭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你,昨晚上……你给我死!” 话音没落,清鸟又是一剑,直奔吴安咽喉。 这是真下了死手。 可红署的功夫,只比清鸟强,不比她弱。”清鸟,这事儿怕是有古怪……” “管它有什么古怪,今天他必须死!” “红署,你拦我?昨晚上那档子事,你忘了?” 清鸟杀意已决,半点不肯退。”清鸟,红署,你们听我说,这事跟我没半点关系!” “我明白了,肯定是那赤练瑕,是她在昨夜的饭菜里动了手脚。” “清鸟,红署,咱们都是受害者。” 吴安脸不红心不跳,顺手就把赤练瑕给卖了。 那药的劲道,实在太猛。 吴安这一手操作,就算是大清明朝那位义子 ** 来了,也得喊一声“义父 ** !” 这画面,像极了当年 ** 和阿珂那一出。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有意思了。 第231章 船上的气氛,变得说不出的诡异。 徐丰年和赤练瑕春风一度之后,赤练瑕直接钻回了自己房间。 红署一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整张脸就垮了。”你跑我这儿干什么?” 吴安嬉皮笑脸地往里挤,嘴上倒是一点儿不客气:“咋了,我就不能来看看你?” “你再往前一步,我立马叫裴姐过来。” “叫裴囡苇干啥啊?你还真打算让她看看我半夜蹲在你房里跟你聊天?” 红署嘴巴动了动,这话一琢磨确实没法说出口。 她气得脸都红了,咬牙道:“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就想说说话。” 红署盯着他看了两眼,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她又不是没见识过男人的套路。 可屋子里确实收拾得简单,连个胭脂水粉的瓶子都看不见,跟个男人的屋子似的。 吴安往圆凳上一坐,看着她还站在那里 ** ,忍不住笑了声:“怎么,怕我吃了你。” 红署咬着牙,没接这个话。 门外头,舒秀缩在廊柱后面,捂着嘴偷笑。 她早看出来了,这艘船上的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可惜裴囡苇是个木头脑袋,什么都没嗅出来。 船本来该第二天就到武帝城的。 结果海上的浪突然闹腾起来,硬是多拖了一整天。 就是这一天的功夫,又多了不少意想不到的事。 徐丰年那头的日子不太好过。 自打那天晚上出了事,赤练瑕就一直躲着他。 碰上面也是低头不吭声,眼眶红红的,像是被谁欺负惨了一样。 徐丰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事儿怎么反过来像是自己才是那个不要脸的人? 那天晚上明明是她送酒、她提议吃饭,连地方都是她挑的。 再说了,这女人之前对他可没少抛媚眼。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受害者了? 他又不是傻子。 可每次想找她掰扯清楚,赤练瑕就一个劲儿掉眼泪。 什么都不说,光哭。 徐丰年一肚子的火就这么被她哭没了。 赤练瑕心里记着吴安给她支的招儿。 —不管姓徐的问什么,别说话,哭就完事。 使劲哭,哭到他怕,哭到他觉得自己才是 ** 。 还别说,这招真管用。 红署这边更乱。 她一会恨吴安不要脸,一会又觉得那小子其实也是被算计的。 一切坏事都是那个叫赤练瑕的女人搞出来的。 再想想,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吴安。 那小子要长相有长相,要手腕有手腕。 比起徐丰年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清鸟就简单多了。 她直接想砍人。 先想砍吴安,被红署按住了。 转头要砍赤练瑕,又被徐丰年给拦了下来。 那天晚上的事,两个姑娘谁都没跟徐丰年多说一个字。 船就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里,慢慢往武帝城的方向漂。 书桌上也就多了几本册子。 吴安随手拿起来翻了翻,无非是些练功的法门。在梧桐苑当大丫鬟,听潮亭里那些武功招数,她想看随时都能翻。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红署倒先问了:“我听李剑神讲,连他都没把握赢你,这话是真是假?” “李剑神真这么说了?” “嗯,我亲耳听到的。” 红署点了点头。当时听见李剑神那话,她心里头可着实惊了一下。瞧着吴安这年纪,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喂,你真能和李剑神过招?” 吴安摇了摇头:“不好说,没交过手。李剑神本事不小,估摸着我打不过他吧。” 她说得含含糊糊。 说到底,对李纯刚那号人物,她心里确实没什么底气。”你到底怎么练的?怎么这么强?” “咋的,想学我的独门本事?” “嘿嘿……” “对了,红署,你怎么成了徐丰年的死士?”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跟聊今天天色不错差不多。 可红署一听,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 她是徐丰年死士这事儿,也就她自己和徐晓心里有数。 眼前这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晓得的?” “这很难猜吗?清鸟是死士,你总不可能是白吃饭的吧?” 红署愣了一瞬,很快又稳住了心神。”也对,你吴安什么都知道,知道我是死士也不奇怪。你还知道啥?” 吴安转过头,盯着红署,嘴角挂了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想听?” 红署使劲点头:“想听!” “行,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说说。” 红署点了点头。 她其实不大信吴安能说出什么来。 能猜出死士的身份,说明这人还算有点脑子。 但她可不止死士这一个身份。”那我可说了。你不光是梧桐苑的大丫鬟,还是当年北梁王妃搁在她儿子身边安插的死士。” “最早呢,你是北邙送到北梁的质子。后来受了北梁王妃的恩,才心甘情愿给徐丰年卖命。”一提起北梁王妃,红署的表情认真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惊讶。”这你也知道?” 吴安笑了一声,透着股玩味:“嘿嘿……我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 “不得不说,百年修得徐丰年,这话一点不假!” “这家伙投胎的本事,绝对是顶级的。上头有个上柱国老爹,下头有个到处撒人情的娘。” “出门有美女陪着,还有老爷子在后头撑着。” “啧啧啧……天下第一纨绔,这称号还真没给错。” “哼……要说就说,别拿王妃说事!”红署听不得吴安那口气里对王妃的轻慢。 吴安说话时,对北梁王妃既没多少敬意,也没带什么贬损。 只是这北梁王妃干的那些事,在吴安这个从现代来的人眼里,也就那么回事吧。”红署,你就没想过?王妃对你亲近,教你武功,说到底就是为了让你当死士?” “你跟北梁王妃之间,压根谈不上什么恩情。” “说白了,就是一场谁也不欠谁的买卖。” “这些年,你替徐丰年挡了多少事,自己心里没数?” “你和北梁王妃那点情分,早就两清了。” 红署听他这话,脸色一沉:“闭嘴!” 吴安压根不在乎,继续说:“你真没必要把她想得那么神圣。她帮你是她的买卖,你护她儿子也只是交易,扯什么恩情不恩情。” “你不过是北邙丢在北梁的一颗棋子而已。” “王妃对你好,图的就是你这条命,拿来保她儿子的平安。这道理你还看不清?” “你……” 红署狠狠瞪着吴安。她不认同这些话,可偏偏又觉得里面有那么一丝说不通的道理。 这让她心里一阵发毛。 吴安这种从地球来的人,骨子里认定了——天大的恩,也不值得拿命去填。再说了,这些年红署拿命拼的,早就超出了当年王妃施舍的那点温柔。”嘿嘿……是不是发现我的话也不全是瞎说?” “歪理罢了!” “真要全是歪理,你也不会急了。对吧,锦畲。” 一听到“锦畲”两个字,红署整个人猛地一僵。 比刚才被点破死士身份时还要震惊。 因为锦畲这个名字,是北邙十大 ** 之一。她瞒着这个身份,比死士的底埋得还深。”你……从哪查到的?” 红署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上了刀柄。 吴安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喂,不至于吧?还想宰了我?” “你真把刀 ** ,我站这儿不动让你砍,你也伤不了我一根头发。” 他这话不虚。身上那门《金刚不坏神功》已经练到顶了,站着让人砍,红署那点力道连皮都蹭不破。”哼,你绕这么大圈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红署的目光冷得像刀子,死死盯着他。”也没什么。哦对了,差点忘了——你还有一层身份没亮出来。” “你……” “是吧,城主大人?” “城主大人”四个字砸下来,红署脑子里像是炸了一道雷。 瞳孔猛缩,眼眶都在抖。 眼前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 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凭什么挖出这些东西? 他想要什么? 恐惧终于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她现在站在吴安面前,感觉自己像只被扒光了皮的羊,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这些身份,整个天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吴安嘴里那句“城主大人”,说的正是红署藏得最深的最后一张底牌。 刀光一闪。 红署眼神一寒,手里的刀已经斩向吴安的脖子。 他知道得太多了。 多到让她心头发慌。 吴安不死,她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而且,这种被人看透的恐惧,逼得她不得不动手。 刀光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吴安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红署就是红署。 感到危险,拔刀 ** ,连一口气都不带犹豫的。 这女人……还真是让人动心啊。 他脖颈上金光一闪。”铛——” 刀刃砍上去,像是劈在了一块铁疙瘩上。 红署那一招落了空,却没打算停手,刀锋一转,直直朝着吴安的眼睛扎过去。 吴安连正经武功都懒得用,直接运起金刚不坏神功,任由她的刀劈上来。 可惜他这身黑色锦袍有点惨,被红署砍得七零八落,跟破布似的挂身上。 过了好一阵。 红署终于喘着粗气,把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总不会只是跑来跟我说这几句废话吧?” 吴安一把扯掉身上烂成条的衣服,活动了一下脖子,慢悠悠开口:“我讲的句句属实!” “你给徐丰年当死士,根本不值。” “再说了,昨晚上之后,你也算是我的人了,再跑去给徐丰年当丫鬟,这像什么话?” 第232章 听吴安这么不着调的话。 红署刚缓下来的气息又一次乱了,脸颊烧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臊红的。”你……你……” 反正这一晚,吴安又扔下裴囡苇不管,摸进了北梁王世子徐丰年那个大丫鬟红署的房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吴安当然不可能再让红署继续当徐丰年的贴身丫鬟。 要是再这么当下去,等徐丰年去了北邙,按原来的路子走,指不定哪天徐丰年真能给他戴顶绿帽子。 吴安说那些话,说到底就是要打破红署心里对北梁王妃的崇拜滤镜。 那些受过北梁王妃恩惠的人,个个都觉得王妃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可吴安不这么看。 就拿徐丰年身边那些死士来说吧。 北梁王妃当年就是用这点小恩小惠,把这些人哄得心甘情愿给徐丰年卖命,遇上危险就拿命去填。 在吴安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买卖。 那位北梁王妃,玩起PUA来可是一把好手。 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服服帖帖。 这一晚,吴安过得相当滋润。 红署身上总有股说不出的香气,也不知道是什么香。 难怪她的名字叫锦麝。 当然,徐丰年这一晚也挺快活。 赤练瑕得了吴安的指点,北梁王世子就这么稀里糊涂上了她的套。 这一夜,赤练瑕把徐丰年哄得晕头转向。 她自然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来伺候这位世子爷。 赤练瑕觉得自己离北梁王妃那个位置,好像又近了一步。 这一下可把徐丰年弄懵了。 白天的时候,赤练瑕除了哭,对他冷得跟冰一样。 到了晚上却热得像团火,简直判若两人。 搞得徐丰年都怀疑,白天的赤练瑕和晚上的赤练瑕是不是换了个人。 再说清鸟。 这时候她正在擦手里的长枪。身为枪仙王秀的女儿,她最拿手的不是剑,而是一身枪法。 清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用这杆枪,把吴安那个畜生捅出几个窟窿。 一向清冷的清鸟,对吴安这个混账东西,也彻底动了杀心。 到了第二天,吴安再次出现在大伙面前时。 身上那件黑色锦袍已经换成了白色。 没办法,之前那件黑衣服被红署那丫头砍得跟叫花子似的…… 现在他身上穿的,是徐丰年的备用衣裳。 吴安头一回穿着白衣亮相,倒是让所有人愣了一下。 舒秀姑娘头一回瞧见吴安,那双眼睛就跟粘了蜜似的,直往他身上贴,里头全是桃心,恨不得当场把人拽进怀里。 至于清鸟? 大清早气冲冲地想去宰了赤练瑕,结果又撞上世子和那女人滚在一处。 差点没把清鸟当场气昏过去。 刚缓过神,瞧见一身白衣的吴安,杀心才冒出来,就瞅见红署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呸!” 清鸟冷哼一声,扭头转身就走。 她心里门儿清,红署这女人杵在这儿,自己想动那个流氓吴安?做梦。 徐丰年现身时,一帮人全愣住了。 只见世子爷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腰,两个眼眶乌青发黑,跟让人揍了三天三夜似的。 “世子……您这是咋了?” 徐丰年脸黑得能滴墨,自己也说不清楚。 昨晚不过是去找赤练瑕问个明白,结果稀里糊涂就…… 算了,不提了,提起来全是泪。 赤练瑕跟在徐丰年后头走过来,嘴角微微翘着,脸上带着点得意劲儿。 什么北梁世子? 到了老娘这儿,还不是得扶着墙才能走出去? 徐丰年觉着背后不对劲,一回头,又看见赤练瑕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明明昨晚在屋里头热情得跟团火似的。 一到白天就变成了冰山。 这感觉……别提多憋屈了。 正想着,船头传来一声喊:“世子,到了!武帝城到了!” 众人齐刷刷朝前方望去。 一座海岛的轮廓,从海平面上渐渐浮现。 接着是岛上高耸的城墙,墙头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兵器。 那些插在城墙上的刀剑枪戟,据说全是当年挑战王仙之的人落败后留下的。 数量多得吓人,怕是有成千上万把。 武帝城。 整个江湖里,多少练武的人做梦都想来这儿走一遭。 就因为这儿住着一个人——王仙之。 一个无敌了六十年的怪物。 自称天下第二,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自己是第一。 有人说,王仙之这么自谦,是为了纪念当年李纯刚打遍天下的那段江湖岁月。 也有人说,他是故意把天下第一的位子,留给五百年前的吕祖。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谁也拿不准。 坊间传言,王仙之每天跟人动手都是空手,能让他掏出兵器的人,少得可怜。 还有人说他到现在为止,已经打过一千四百多场架。 传闻太多太多。 有真有假。 不过有一条,十个人里有九个信——王仙之无敌于世这件事,九成是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纯刚盯着海面上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心里翻涌的念头,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么多年了,又回到武帝城。 老剑神心里头要说不感慨,那绝对是假的。 吴安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老家伙,又回武帝城了,心情咋样?” 能跟老剑神这么没大没小说话的,除了吴安,找不出第二个。 就算是徐丰年,也不敢这么吊儿郎当地跟老剑神扯淡。 老剑神斜了他一眼:“哼,你小子这两天挺快活吧?小心力气全花在女人身上,回头跟王仙之动手,两下就让人撂倒了。” 这两天吴安干的那些荒唐事,老剑神虽然没特意去打听,但也大概知道。 只不过以老剑神现在的修为和心境,这些破事儿根本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只要吴安不动徐丰年,老剑神就懒得搭理他。 吴安咧嘴一笑:“真要动手,那也是老剑神先跟王前辈过招,我顶多算个搭边的。” “你要算添头,这世上怕是没人敢称自个儿是添头了。” “我一早就想问了,你小子修的是啥路数?怎么听着跟武当山那些牛鼻子似的?” 严格来说,老剑神他们练的,还是武道那套。 可吴安走的,是长生路,是仙道,根子上就不一样。 武当山那些道士,虽然也走这条路,但跟吴安修的东西,还是有差别。”老剑神问了,我不敢瞒着。没错,我走的就是修仙的道。” 听到吴安亲口认了,李纯刚多少还是愣了一瞬。 接着吴安把自己那套路子,挑简单的跟李纯刚说了说。 李纯刚听完,脸上写满了惊,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世上还藏着这么一条道,果然是天外有天!” “前辈要是对修仙感兴趣,我可以——” 吴安的意思,只要李纯刚想转修仙道,他就能把 ** 掏出来。 可这话,不光李纯刚,连吴安自个儿都知道是白说。 李纯刚号称剑神,修剑的心比铁还硬,哪会被吴安三言两语拐跑。”得,打住。我的剑道跟你那仙道比,也不差什么!这话就别提了。” 吴安笑了笑,没再接话。 李纯刚想了想,扭头对清鸟说:“小丫头,你也别老想着 ** 了。碰上这段缘分,是你运气好,赶紧抓住了。” 这话一出口,清鸟愣了愣。 说实在的,这几天清鸟一门心思找机会弄死吴安,可一直没找到空子。 刚才那会儿,清鸟还红着眼死死盯着吴安看。 哪知道李剑神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清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吴安也是一愣,没料到老剑神会替自己说话。 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估摸在李纯刚眼里,这几天那些破事,压根不算什么。 他自己是个修仙的,清鸟跟他扯上了关系,只要他随便漏点好处出去,清鸟以后的路就错不了。 清鸟跟着他,怎么也比跟着徐丰年强太多。 再说了,清鸟身边有个修仙的自己,好处多得数不完。 要是老剑神再年轻个几十岁,说不定也得动心…… 这…… “多谢老剑神替我说情。” 李纯刚瞥了吴安一眼:“你那点破事,我懒得管。不过你修的仙道,确实有不少能琢磨的地方。” 舒秀在旁边插了一句:“唉……可惜了可惜了。” 清鸟瞪着眼睛看舒秀,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 舒秀压根不在意清鸟那眼神,满脸可惜地说:“真可惜了清鸟妹妹,你这副长相,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说到这儿,舒秀顿了一下,又瞄了瞄清鸟。 之前她就说过,只要吴安帮她弄到《白帝抱朴诀》,她不仅什么都肯干,还能帮吴安把清鸟和红署一块儿拿下。 看红署现在那模样,瞅吴安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估摸着吴安那小子已经把红署搞定了。 现在就剩清鸟一个。 所以舒秀这话,就是说给清鸟听的。 舒秀又补了句:“就拿那个吴公子说吧,连畜生见了他都得绕道走,可瞧见你就跟丢了魂似的。我要是有你这福气,晚上做梦都能乐出声。” “我真搞不懂你脑子怎么想的,吴安吴公子哪点比不上你家那位世子?” “论本事论长相论人品,随便挑一样都甩你们世子八条街。” “你再瞅瞅你们家世子,除了有个 ** 不眨眼的爹,还有个专会PUA的娘,还能拿得出手啥?” 这词儿是舒秀从吴安那儿现学的。 第233章 之前那次“什么都行”的时候,俩人瞎聊,吴安随口蹦出来这么一句。 舒秀听了觉得新鲜,就记下了。 清鸟气得鼓着腮帮子,舒秀压根不搭理她,朝身后努了努嘴。 这会儿徐丰年正让赤练瑕扶着,从甲板那头晃过来。 昨晚被赤练瑕缠得太狠,徐丰年这会儿脚步发飘,眼眶乌青,整个人看着就跟被抽干了似的。 清鸟心里头一阵发凉,嘴上却冷冰冰地说:“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舒秀满不在乎地回:“我答应徐晓保他儿子,图的就是听潮亭那本《白帝抱朴诀》。” “现在我手上有了不输《白帝抱朴诀》的功夫,等这边的事一完,我就不跟你们走了。” “听说你也是王妃收养的丫头,这些年护着徐丰年,你也算对得起那份恩情了。” “闭嘴!” 清鸟一声厉喝。 胸口却压不住地上下起伏。 清鸟虽说在徐丰年跟前当大丫鬟,深得信任,可也不是没脑子的人。 舒秀瞅着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那番话算是扎进她心窝子里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清鸟才开口问:“你打算去哪儿?” 舒秀恋恋不舍地瞥了吴安一眼,语气飘忽:“还能咋办,江湖上漂着呗。” “就是可惜,我没你那张漂亮脸蛋儿,要不然非得把那臭男人馋死不可!” 说完,舒秀冲吴安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勾人得很。 吴安有点尴尬,想找老剑神聊两句岔开话题。 结果一回头,老剑神早没影了。”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红薯也不知道啥时候冒出来了。 这一回,剑神李纯刚跑武帝城来的事,在江湖上掀起的动静比几人想得还要大。 这几天武帝城热闹得不像话。 大把大把的江湖客蜂拥而至,就为了一睹李纯刚和王仙之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这一仗,铁定要写进黎阳江湖的史册里。 武帝城被江湖人捧成神话一般的地方,可真站这儿一看,也就是普普通通一座城。 无非就是跑江湖的人多点。 城墙上插着的剑多了点。 不过,待在武帝城的那些江湖客,瞧着倒是比别处的更安分。 好像都怕惊动了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主儿。 自打踏上武帝城的地界,吴安就发觉剑匣里有把剑特别不老实。 就是当年剑玖黄送他的那把“三斤”。 约莫是这把名剑感受到了老伙计们的气息。 吴安往剑匣里渡了道灵力,把剑压住。 抬眼一望,城墙上有个地方插着一把剑——正是老马夫当年留在武帝城的那把黄庐。 说不上为什么,吴安就是一眼认定了那是黄庐。 一个看着年岁不小的剑匣,就挂在那把黄庐上头。 洗稿城墙上面摆着个旧剑匣,边角都磨得发白了,漆面掉了好几块。 吴安一眼就认出这是谁的物件。 那天跟老黄交手的时候,他就见过这东西——老黄当时抱着这破匣子,跟护着命根子似的。 再看吴安自己背的那口玄铁剑匣,这老黄的剑匣就显得寒酸得很了。 老黄早年干的是打铁的营生。 后来也不知怎么就踏上了修行路,再后来跟西蜀那位剑皇做了师兄弟。 这人这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爱收集名剑。 天下人排出来的十把名剑,他手里攥着六把。 一把叫黄庐的,搁在武帝城没动。 一把叫三斤的,送给了吴安。 跟王仙之那一战,他一招打出去六千里,那会儿他已经摸到了天象的门槛。 后来他又把跟吴安交手时悟出来的“诛魔剑阵”使了出来,那阵势,已经有了点陆地神仙的味道。”老黄,我到了!” 吴安还在瞧那城墙上的剑匣,徐丰年眼眶已经红了。 说起来也是,当年徐丰年跟老黄出江湖,两个人走了六千里路,身边就剩下这个没牙的老马夫。 这份交情,外人根本插不进去嘴。 就算吴安自己,也掂量不出那的分量。 他对老黄,充其量就是觉得这人不错,挺对胃口罢了。”老黄……我……来迟了。” 徐丰年嘴里蹦出这几个字,声音都是抖的。 当年老黄连武帝城的城门都没出去,就倒在那了。 徐丰年也是从那天起,才铁了心要练武。 魏舒阳在旁边轻轻说了句:“世子,剑玖黄要是在天有灵,知道您今儿个来了,怕是要高兴坏了。” 算是宽慰两句。 徐丰年眼泪珠子挂在眼眶上,死死盯着城墙那个破匣子,嗓子眼跟堵了团棉花似的。”老黄,今儿个我一定带你走。” “老黄,咱们……回家。” 这话说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上戳。 在场的谁都不忍心出声打扰。 可偏偏这时候,有个人不按套路出牌。 徐丰年话刚落地,身边猛地刮起一阵狂风。 吴安一伸手,灵气运转,直接催动了擒龙功。 城墙上那口破剑匣先是一颤,紧跟着就跟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从上面猛地蹿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擒龙功这玩意儿,是乔峰爱用的那些功夫里排得上号的。 吴安学了以后,也用得很顺手。 没别的原因,就是好用。 只不过以前用内力催,现在这功夫已经不太够看了。 所以他现在都拿灵力来催。 就在那剑匣往下落的当口,吴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画面。 画面里,一道长得跟他差不离的人影,对着天上那轮月亮,使出了一招看着有点眼熟的擒龙功。 接着,一只阴气森森的大巴掌,照着月亮就抓了过去。 那架势,像是要把月亮直接给薅下来。 这威力,吓人得很。 【你用灵力催动擒龙功,悟出《魔·擒龙功》,融会贯通。】 【注:《魔·擒龙功》算得上修仙法门,比原来那擒龙功厉害了不只一星半点,一旦出手,连天地日月都能拿捏,请宿主掂量着用。】 吴安对自己悟出来的这些功夫大多都带着点反派味道这事儿,已经懒得琢磨了。 这会儿他倒是因为悟出了这个《魔·擒龙功》,心里挺痛快。 这是他用灵力催出来的第二门仙法。 以前用灵力催擒龙功,虽说威力也不差,可说到底也跟降龙十八掌一样,还是落在武功和修仙功夫之间的那个档位上。 现在这擒龙功,算是彻彻底底入了仙法的门。 徐丰年的动作刚停,整个人的气势就翻了十倍百倍不止,光是那掌风扫出去,都比乔峰当年使这招强出老大一截。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徐丰年自己都懵了,魏舒阳和红薯、青鸟那些人,更是半天没缓过神。 红薯瞪着眼,死死盯着吴安,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她刚才还对这家伙有点好感,觉得这人还算靠谱,现在——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他难道不清楚自己干这种事,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青鸟更是一脸不敢相信。她压根没想到,居然有人在武帝城的地盘上,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王仙芝。之前李纯刚劝了几句,她心里其实已经对吴安松动了些。可现在……青鸟只想一把掐死这个搅屎棍。 反倒是舒秀,那女人天生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见吴安居然敢冲着王仙芝叫板,她眼睛都亮了,心里像烧了把火,两条腿不自觉地夹得更紧,脸上甚至还泛起了点不正常的红。 就连李纯刚,都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有点太虎了? 没别的,就吴安那动作,实在太狂了。 要知道,他这么干,就等于当面扇王仙芝的脸。 连路边看热闹的都觉得吴安这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武帝城,王仙芝的地盘。敢在这里叫板? 这些年,多少想挑战王仙芝的,哪个不是毕恭毕敬、规规矩矩?能在武帝城嚣张成这样的,全天下也就这一个愣头青了。 吴安一把抓起剑九黄的剑匣,又把黄庐剑抄在手里。 周围早就炸开了锅。”这谁啊?” “胆子也太大了吧,直接从城墙上拿剑?” “估计是朋友的剑挂在这儿了。” “就算有朋友的剑,也不能这么干啊!” “完了完了,这么嚣张,等那十二武奴来了,准得收拾他。” “什么十二武奴?” “就是当年挑战王仙芝,败在他手下的那十二个人。别看都输了,可哪一个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顶尖高手?” “唉……这小子办事太毛躁了。” “……” 看热闹的,基本都觉得吴安这人太狂。 也有人替他可惜——好好一个年轻人,偏偏脑子不好使。 但所有人都认准了一点:敢从城墙上拔剑的这小子,活不了几天了。 吴安这帮人,没一个被认出来的。 不管是剑神李纯刚,还是北凉世子徐丰年,又或者那个武评第七的人畜无害吴安。 在裴南苇、红薯、舒秀和青鸟几个人的注视下——那目光里全是担忧——吴安一把把剑九黄的剑匣塞进徐丰年怀里。”磨蹭什么?想要就去拿,连这都不敢,还叫男人?以后你还想执掌北凉?” 这话一出,男人味儿拉满。 舒秀闷哼一声,脸红得更厉害了…… 徐丰年接过剑匣,整个人还是懵的。 可就在这时。 吴安闹出的动静,已经惊动了那十二武奴。 十二个气势逼人的高手,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哪来的小子?敢在武帝城撒野?” 吴安伸手,朝徐丰年一指:“都是这家伙干的,关我屁事!” 不光是徐丰年愣住了。 刚才围观的那些人,也全傻了眼。 徐丰年这辈子都没碰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不光是徐丰年这么觉得。 第234章 红署、清鸟,连剑神李纯刚都摇头。 路人也全看傻了眼。”这位……城墙拐弯的脸皮。” “说真的,贱到骨子里了。” 旁边骑着毛驴的中年男人,手上举着根桃花枝,看见这画面,牙都发酸。 他就是桃花剑神邓太厄。 也是徐丰年的亲舅舅。 讲实话,徐丰年不管走到哪儿,身边总有老头站出来给他撑腰。 邓太厄瞧见吴安这么坑自己外甥,恨不得一桃花枝捅死这不要脸的东西。 邓太厄另一头,一个黑袍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眼光阴毒地往这边扫了一下。 又装着没事一样挪开视线。 这人正是从船上溜下来的龙虎山祖师赵玄素。 他下船后一路踩着虚空往武帝城飞。 这一路飞下来,真气耗了不少。 搁以前,这点儿损耗赵玄素根本没当回事。 可如今他寿元快到头了,每一点元气都金贵得很。 吴安一冒出来,赵玄素的计划全乱了。 所以,赵玄素现在最恨的就是吴安。 武帝城大门外。 一个小姑娘骑着头黑白皮毛的大兽颠颠晃晃地过来。 正是之前刺杀吴安没得手的呵呵姑娘。 吴安这边可热闹了。 围观的街坊这才听明白,眼前这个小子有惹事的胆子,却没摆平的本事。 当场就有人开骂。 那十二个武奴也不是傻的。 听周围人东一句西一句,也晓得吴安不是好东西。 世子身边的人——红署、清鸟、舒秀、魏舒阳、宁峨嵋他们几个一块儿出手,缠住了十二武奴里的几个。 徐丰年呢? 他现在的功夫还不够看,就半吊子的两袖青蛇,根本没形成啥战斗力。 剩下的几个武奴全盯上吴安。”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到武帝城撒野?” 吴安拍了拍身边的裴囡苇,低声说了句:“边上歇着。” 裴囡苇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他太能惹事的埋怨。 最后还是没辙,乖乖退到一边。 吴安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王仙之在不在?” 几个武奴眼里直冒火,觉得这小子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上!” 吴安太狂了,直接被围起来打。”这人到底哪跑出来的?这么不长眼?” “就是,武帝城多久没来过这样横的了。” “年轻嘛,火气旺,等挨完这顿就老实了。” “武帝城不是谁都能来闹的!” 说来说去,武帝城的人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 尤其是看吴安这种敢挑战武帝城权威的外地人,全都一个鼻孔出气。 就在路人一边撇嘴一边嘀咕的时候。 只见那个他们眼里不知死活的小子,抬起一只手。”魔·擒龙功!” 虚空中猛地抓出一只大手。 这只大手大得吓人,比当年在大隋的时候,对付邪帝石之轩那会儿还要猛得多。 围着吴安打的武奴们,瞬间脸色大变。”糟了!” “注意!” 大手猛地一探,直接把那群扑上来的武奴攥在手心。 这帮人在普通人眼里是了不得的顶尖高手,可在吴安看来,跟三岁小孩没两样。”砰——” 吴安把那些武奴狠狠砸进地面。 灰尘扬得满天都是。 等灰雾散掉,只见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影。 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信,刚才那被大伙儿当成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就一招,把那些武奴全给拍昏了。”这小崽子……是……什么人?也太猛了吧!” “吴六顶?剑冢吴家的吴六顶?” 吴安都有点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人当成吴六顶了。”狗尾巴草、酒葫芦、剑匣……这家伙是……是武评第七那个‘人畜无安’!” 总算有人把他认了出来。 刚才压根没人在意吴安,觉得就是个年轻人。 等他露了这手本事,大家才开始认认真真打量他。”人畜无安……武评第七,真够横的!” “扯什么蛋,就算他是武评第七,一招打趴武奴也说不通。” “对,这群武奴没一个好惹的,能一招全放倒的,整个江湖也数不出几个。” “武评第七?这排位绝对低了。” “至少前三。” 吴安一招搞定武奴,连那些正跟红薯他们对打的武奴也吓得慌了神。 战场被强行分开,他们赶紧冲过去看同伴的伤。 发现大多是晕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吴安没下死手。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杀神,这些武奴跟他也没深仇大恨,犯不着跟王仙之结死仇。 吴安更喜欢搞事,而不是 ** 。 比方说,他这几天老想着,徐丰年要是知道赤练瑕的真正身份,那张脸上的表情得多有意思。”什么第三,我看和桃花剑神邓太厄也差不离了。” 李剑神也瞧见了吴安那一招,咂了咂嘴说:“小子,你这一手有点东西,跟我那两袖青蛇都快有得一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辈谬赞了。” 不远处的桃花剑神邓太厄眼皮也跳了跳,吴安那招虽说还没让他觉得危险,但确实漂亮得过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把整座武帝城都给压住了。”李纯刚,好久没见了。” “吴安小友,多谢你手下留情。” 这是王仙之。 那个无敌一甲子的王仙之,总算露面了。 李纯刚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像一下年轻了好几十岁。 那个披着破烂羊皮袄、抠着脚丫子的老头不见了。 回来的是当年剑道称尊的李纯刚。”好、好、好……王仙之,我等你这一天,等得实在太久了。” “哈哈……李纯刚,我也是等得够久了。” “不过李纯刚,今天怕不单单是咱俩的事。那位人畜无安的吴公子,看起来也想跟我比划比划。要不,咱们今儿个就三家一块儿玩玩?” 红署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盯着吴安,愣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头一直清楚这家伙不简单,可真没想到能强到这个份上。连王仙之那种级别的人物都亲口认了他的本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那些画面,脸颊顿时烫得厉害——这么说来,这人算得上是自己的男人了?自己男人居然这么牛? 清鸟站在一旁,表情也变了。她同样没料到,吴安能让王仙之高看一眼。 徐丰年更是酸得牙都快倒了。年纪看着也差不多,可人家这实力甩自己几条街都不止。那股子挫败感又冒出来,堵在胸口闷得慌。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傻了。 王仙之居然主动开口,让吴安加入他和李纯刚的这场架?这算怎么回事?甭管王仙之是啥心思,反正这一个邀请丢出来,就等于认了吴安跟他俩是同一层次的人。 李纯刚那边也没吭声。看这样子,他对吴安的实力早就心里有数,多个人进来打,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吴安愣了愣神,随即赶紧点头:“行!” 那语气快得,就跟怕王仙之反悔似的。 他就这么……答应了?! 围观的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这也太不谦虚了吧!按理说不是该先客套几句,说自己还差得远,再诚惶诚恐地接这茬吗? 李纯刚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好!王仙之你这老东西,这战我盼了多少年,今天总算能痛快打一场。这小子也是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早想跟他碰碰。两桩痛快事凑一块儿,就算死这儿也值了,哈哈哈哈哈……小子,你可别给老子丢人,把你压箱底的本事全拿出来!” 城门那边,桃花剑神邓太厄看着这场面,手指头动了动,也有点手痒。可人家三人已经搭好台子了,这时候再加进去就有点不讲究了。 远处黑袍底下,赵玄素嘴角勾出一抹阴恻恻的笑,低声念叨:“打吧,打吧,最好把这天捅个窟窿才过瘾。还有那小子,等你力气耗光了,就是本座动手的时候。” 呵呵姑娘正好进城,听见这话,只“呵呵”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裴囡苇满脸担忧地望着吴安。她虽然不混江湖,可李纯刚、王仙之这些名字意味着什么,她还是知道的。张了张嘴想劝,可也清楚这架躲不掉,只能拿一双焦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当然,担心的还有红署和舒秀。 红署跟吴安眼神对上的一瞬间,迅速别过脸去。清鸟冷哼一声,没说话。倒是舒秀那女人,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也不知道是想吃什么东西,还是在暗示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徐丰年身边的女人,好像一个接一个都被吴安这小子撬走了。 这边吴安还在眉来眼去、暧昧升温,另一边老剑神李纯刚已经动了。”剑来!” 老头儿一声暴喝,气势瞬间炸开。 整座武帝城跟着炸了锅,无数剑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少武人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腰间长剑自个儿震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寒光脱鞘飞走。”我的剑!” “怎么回事?我的剑怎么自己跑了!” “回来,给我回来——” “是……是老剑神!老剑神居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连徐丰年腰上那一长一短两把剑,也没能按住,自个儿出鞘,悬浮到了李纯刚身边。 吴安背上那只玄铁剑匣里,几把还没炼成飞刀的好剑嗡嗡直响,像是想跑去给老剑神助阵。 他嘴里骂了句“吃里扒外的东西”,剑匣立马安静了。 城门口,那位桃花剑神边儿上搁了个小盒子,盒里躺着几枚袖珍短剑。 那些小剑像是感应到老剑神的召唤,震得盒子哒哒直颤。 邓太厄伸手轻轻压住盒盖,晃荡声才消停。”这李纯刚,有点意思!” 没多大工夫,老头身边围上了少说几千把利剑。 一把大剑托着他直接上了天。 第235章 他单手背腰后,两鬓花白的头发迎风飘着。 活脱脱一副剑仙架势——除了身上那身衣裳邋遢得要命。 王仙之浮在半空,白衣白发白胡子,脸上看不出悲喜。 俩人就这么悬在武帝城上头,眼神一块儿往吴安那边扫。 不单单这俩老家伙盯着吴安。 整座城里的人,目光都搁他身上了。 这一仗不管输赢,吴安的名字,用不了几天就得传遍黎阳和北邙。 能被王仙之亲口承认的后辈高手,说他是年轻一代的头把交椅都不为过。 很快江湖上就会有人说:什么吴六顶,给人畜无安提鞋都不配。 到那时候,不光黎阳,北邙也得把眼珠子盯在吴安身上。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吴安身上的节骨眼儿,他干了一件事,全场谁都没想到。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穿红衣的红署那圆润的屁股。 然后一脸无所谓地说:“我去了,乖乖等我。” 就这么一下。 红署整个人僵住了,愣在原地。 吴安这个混账东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 拍我的…… 我的…… 昨天晚上还不够折腾的吗? 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这么多人看着…… 吴安这一下,也让这些天一直泡在赤练瑕温柔乡里的世子徐凤年,脸上写满了错愕。 裴囡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红署什么时候跟自己抢男人了? 舒秀看见吴安这么拍红署的屁股,嫉妒得快发疯了。 恨不得吴安也对自己来这么一下…… 然后…… 刚才全都盯在吴安身上的目光,现在全转到红署身上了。 几百双、上千双眼睛,全看着她。 红署那张脸,红得跟身上的衣裳一个色。 从额头一直红到脖子根儿。 估摸着连身上的皮肤都烫得发红。 吴安这么一弄,差不多就是在红署身上打了标签。 从此江湖上就会传开了:红署,是人畜无安的女人。”红署,你——” 徐凤年脸上满是震惊,跟着眼神就阴了下来。 要知道,他身边那几个大丫鬟,他还没碰过呢。 就拿红暑来说,照着原本的命数,该是他在礅煌城吃的这个头。 可现在,吴安抢先一步,把她给睡了。 他不知道的是,吴安不光睡了红署,连清鸟都没放过。 要是徐凤年知道清鸟也着了道,怕是当场就得拔剑砍了吴安。”吴小友,果然有两下子!” 王仙之笑眯眯的,脸上一点都不着急。 吴安这小子,手脚利索得很,嘴里蹦出一句:“两位前辈,天都黑了,咱也别磨蹭了,直接开打吧!” 王仙之和李纯刚还想再唠两句,结果一抬眼,这小子已经动了。 两人心里也没当回事,觉得年轻人嘛,毛毛躁躁的正常。 下一秒—— 吴安手掌一翻,直接甩出他刚悟出来的压箱底本事——魔.降龙十八掌! 整个武帝城的人,目光全被吸了过去。 只见一条将近百丈的庞然大物,从他掌心里挣扎着冲了出来。 那东西一露头,立马仰脖子吼了一嗓子,龙吟震天,整个武帝城的人都被这声音吓得心头发颤。”吼……” “龙!真是龙!” “活的,是活的龙!” 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里,吴安搞出来的这条龙,鳞片一片片清清楚楚,龙须飘飘悠悠,五只爪子闪着寒光,活脱脱就是一条真龙。 个头大得吓人,龙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帝城里好些普通老百姓,看到这条龙的一瞬间,腿一软,直接跪地上磕头。 按正常套路,高手过招,开局都是扔个小技能试探试探。 等摸清对方底细了,再上二技能。 最后才放大招。 好家伙,吴安这家伙,一技能二技能直接跳过去,上来就是三技能。 那条快百丈的巨龙,咆哮着朝王仙之撞过去。 王仙之被吴安这开局就拼命的路数搞得一愣,巨龙一出现,他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不少。 结果刚跟这条龙交上手,王仙之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东西难缠得离谱,比他想象中厉害多了。 李纯刚正准备动手帮忙,就见那个看着人畜无害的小子,一巴掌朝自己劈过来。 又是一条百丈巨龙,呼啸着冲了过来。 李纯刚心里直犯嘀咕,哪有开局就拼命的? 赶紧往后退,先躲躲吴安的风头。 于是,在武帝城围观的众人眼里,武评第七的那个看着憨厚的小子,这会儿正压着王仙之和李纯刚打。 整个城里的人,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这小子还是人吗? 一个人,压着王仙之和李纯刚打? 难不成他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在有的人眼里,吴安的气劲化成两条百丈神龙,打得王仙之和李纯刚节节后退。 要知道,那可是王仙之啊,平时能让王仙之退一步,就够人吹一辈子了。可在真正的高手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比如站在城门口的邓太厄。 他眼里,吴安这两下子威力确实不小,一般的天象境高手遇上,怕是得手忙脚乱。 差点的,可能直接就被一巴掌拍死了。 只可惜,这小子碰上的对手是王仙之和李纯刚。 那两人也不是真退,只是想多看看吴安的套路,暂时避一避罢了。 吴安的修炼路子,跟王仙之、李纯刚两人都不太一样。”好个莽撞的小子!” 邓太厄在心里暗暗夸了一句,同时又觉得吴安这做法不太明智。 开局就把大招全扔出去了,等王仙之和李纯刚把他的路数摸透了,到时候可有这小子受的。 穿着黑色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赵玄素,冷冷哼了一声。 看样子,她对吴安这么冒冒失失的打法,很看不上眼。 吴安这一出手,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八成是他压箱底的杀招。 一上来就把底牌掀了,那后面还怎么打? 连着两道降龙十八掌轰出去,吴安根本没停手的意思,紧跟着扯着嗓子喊了声:“两位前辈,接我一记擒龙功!” 话音刚落,他双手瞬间幻化成两只巨大的手掌,朝着王仙之和李纯刚狠狠抓去。 李纯刚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招他没见过,又是个新花样。”来得好!” 王仙之这次也不躲了,抬手一挥,海面上立刻卷起一条水龙,直直撞向吴安的巨掌。 就在两人正忙着对付擒龙功的时候,吴安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诛!魔!剑!阵!” 一招接一招,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王仙之和李纯刚一听这名字,后背瞬间绷紧了,像有针扎一样。 当年剑玖黄还是指玄境的时候,硬是用这招“诛魔剑阵”差一点摸到陆地神仙的门槛。 那老头说过,这剑阵是从一个年轻人身上学来的。 他还说过,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来挑战王仙之,那时候,王仙之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下第一了。 到现在,王仙之每次想起剑玖黄当时使出这招的样子,心里都发毛。 那个老马夫的六千里刀法,已经是他近几年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了。 可这招诛魔剑阵,连他都觉得精妙得不行。 现在吴安把这四个字喊出来,王仙之脑子里一下就冒出剑玖黄那张老脸。 那老头说得没错,真有个年轻人要来抢他这天下第一的位置。 以前他只当是剑玖黄不服输说的废话。 可现在…… 他全明白了。 眼前这小子,就是剑玖黄嘴里那个人。 就是太狗了。 一上来就把大招全扔出来,中间连口气都不让人喘。 第二招还没挡完,第三招已经招呼上来了。 这小子……简直狗得没边了。 李纯刚那边,光是感受到这招的气势,就已经浑身发紧。 被剑神操控的飞剑们,一个个像是感应到了危险,轻轻嗡鸣起来。 吴安喊出“诛魔剑阵”之后,一直背在身上的玄铁剑匣猛地弹开。 第一把飞出来的,是那把玄铁重剑,带着破风声,像攻城锤一样砸过来。 紧接着是满身魔气的屠龙魔刀。 再后面是倚天神剑…… 六把飞剑排成一座剑阵。 虽然只有六把,但跟李剑神的万剑阵比起来,气势一点不输,甚至还要更猛。 吴安伸手,把江泥那丫头送的神符从头上摘了下来。 没了神符当发簪,满头黑发在风中散开。 他也不多说,手指朝王仙之和李纯刚轻轻一点,嘴里吐出一个字:“去!” 七把飞剑比闪电还快,组成一座奇特的剑阵,直直撞向两人。 王仙之感受到这股威势,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认真。 好厉害的剑阵。 比当年剑玖黄使出来的时候,不知道强了多少。 这些年,能让他王仙之拿出这种态度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李纯刚眼里全是兴奋,这么精妙的剑招,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来得好!” 七把剑,硬是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李剑神也收起了试探的念头。 天上地底,全是剑光。 玄铁邪王剑被王仙之一掌扇飞,撞塌了两面城墙之后,又朝李纯刚扑去。 武帝城里那些人,嘴刚合上,又张得能塞进拳头。 这年轻人……简直没法形容了。 虽然王仙之和李纯刚身上没缺零件,可在场谁都能看出来,这俩人硬是被吴安压着打。 徐丰年早就看傻了。 之前吴安睡了他家红署那事儿,他还记恨得很。 但徐丰年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纨绔少爷,从他见了李剑神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就能知道——这小子心里头有分寸。 如今吴安露出的本事,跟李剑神比,差不了几斤几两。 第236章 徐丰年心里头只剩下一股子丧气。 这时候要是让他去找吴安算账,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了。 他瞄了一眼红署。 那丫头眼睛里头全是漫天剑影,还有剑影里的那个男人。 清鸟表面上看着镇定,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她清楚吴安本事不小,比世子强得多,可做梦想不到,他能把李纯刚压着打……甚至还搭上了王仙之一块儿揍。 清鸟心里头那点坚持,也开始松动了。 吴安实在太超出她想象了。 一个女人不在乎钱,碰着百万富翁还能绷得住,觉得没什么了不起。 可她要是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百亿身家的主儿呢? 再硬气的女人,也得心乱。 清鸟现在就是心乱了。 舒秀这女人……别提了。 她这人最吃拳头硬的主儿,这时候已经软成了一滩泥,恨不得把吴安整口吞下去。 看裴囡苇的眼神里,全是酸溜溜的妒忌。 吴安那三招,一招比一招快。 从降龙十八掌打头,到诛魔剑阵收尾,中间连口气都没让王仙之和李纯刚喘匀。 诛魔剑阵是吴安第二回使。 这一招下去,王仙之身上那件精贵的袍子,直接变成了短袖配短裤,连那一头飘逸的白发,都乱糟糟地披散着。 李纯刚也没好到哪去。 他那件常年不换的破羊皮裘,被吴安刺成了坎肩,脚上只剩一只草鞋,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整个人跟逃荒的难民似的。 就算王仙之和李纯刚原本是想切磋切磋,这会儿也憋了一肚子火。 这小子,太不给脸了。”好小子,尝尝我这招两袖青蛇!” 李纯刚拍飞了那把最爱偷袭的碧邪剑之后,火气也上来了,打算让吴安吃点苦头。 王仙之忙开口:“李兄,吴小子,咱们动起手来动静太大,不如去东海上面打?” “行。” 李纯刚没二话。 吴安也老实点头,说没意见。 三人眨眼间化作流光,从原地消失。 等到了远离武帝城的海面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不约而同地盯上了吴安。 刚才被吴安一顿猛攻,两人都攒着火气,这会儿打算拿他撒撒气。 谁知道吴安这时候赶紧摆手:“两位前辈,你们打你们的,晚辈就不凑这热闹了。” 李纯刚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你小子,这话几个意思?” 吴安一脸诚恳:“两位前辈,我刚才把压箱底的招都使出来了,还是拿你们没办法。再这么打下去也没啥意思,晚辈认输,您二位继续!” 吴安这操作,说白了就跟你俩互扇嘴巴一样——扛不住了就拉倒。结果他先冷不丁给了对面一巴掌,痛快完了,等人家轮到他挨打的时候,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王仙之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火气,这会儿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牙咬得咯咯响:“好小子,你是真狗啊!” 李纯刚也回过味来,一双眼睛像刀子似的,冷得能冻死人:“小子,合着你是拿我俩当陪练了是吧?” 吴安已经不想再跟李纯刚和王仙之纠缠下去。 这两人硬得跟铁板似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出一截。同样的,吴安自己露的这一手,也把那两位惊得不轻。 再说,他跟王仙之、李纯刚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他又不是个疯子,动不动就要跟人拼命。 刚才那几回合交手,差不多把那两个人的底摸了个透。再打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所以吴安干脆利落地从三人混战里撤出来,打算老老实实当个看戏的,瞧瞧王仙之和李纯刚两位接下来怎么打。 再说了……他们仨不走也不行了。 就刚才那么一会儿功夫,整个武帝城差点让他们给拆了。好几处城墙被打塌了,地面上还多出几道深得看不到底的剑痕。 等吴安三人离开了武帝城上空,所有围观这一战的,全都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武评第七,居然能把王仙之和李纯刚压着打。这个场面,就算做梦都梦不出来。”我…… ** ……这……这怎么可能?” 徐丰年说话都磕巴了,舌头像是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他心里,吴安确实有两把刷子,排武评第七他也认。他甚至觉得,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吴公子,应该是年轻一辈里最扛打的那个。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跟吴安比起来,还差着一大截。 但也仅此而已。 要说吴安真能跟李纯刚、王仙之、邓太厄这级别的人硬碰硬,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可现在…… 刚才那一幕,光是回想起来,徐丰年就一阵心慌,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这人……这人……” 好些从头看到尾的过路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他们的震惊比徐丰年还要猛。”我……在做梦吧?” “嘶……你掐 ** 啥?” “嘿嘿……现在还觉得是做梦不?”旁边两个年轻人甚至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好一会儿没人出声,整个武帝城才慢慢响起小声议论。”这家伙……连王仙之和李纯刚都拿他没办法?这……这怎么可能?” “这人太猛了!” “武评第七?别逗了,从今天起,他铁定要名震天下了。” “王仙之无敌了一甲子,今天跟李纯刚联手,却被一个年轻人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我真不是在做梦?” “我也觉得像在做梦……居然有人能打赢王仙之?” “连李剑神都不是他的对手?” “肯定是没休息好,绝对是在做梦!” “对,就是做梦!” “……” 邓太厄这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古怪。 普通的看客根本看不清刚才那一幕。 可邓太厄心里门儿清。 连吴安、王仙之、李纯刚三人在海面上打的那些弯弯绕绕,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瞧见吴安说不打就不打,邓太厄只觉得这小子—— 简直能把人活活气死。 要换成自己,邓太厄觉得,就算修养再好,遇上这么个货色也得破功。 武帝城这场打了一千年的架。 到底是谁赢了? 是吴安?是王仙之?还是李纯刚? 没人说得清。 但吴安一个人压着那两位揍,这是整个武帝城的人都亲眼看见的。 铁板钉钉的事。 王仙之和李纯刚也不可能跳出来说,你们看到的全是假的。 反正吧…… 吴安这一回算是赚大发了。 等吴安在武帝城跟王仙之、李纯刚交手的消息一传开,整个黎阳江湖直接炸了锅。 最先听到风声的,自然是离武帝城最近的那几座城池。 第一个拿到消息的人,在茶楼里把这事往外一说—— 整间茶楼瞬间跟点了火似的。”啥玩意儿?武评第七的那头牲口,一个人干翻了王仙之和李纯刚?” “哈哈哈哈……兄弟,你确定你自己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 “王仙之?李纯刚?哈哈哈……你知道这俩名字有多重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不对,是今年!” “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哈哈哈……还王仙之跟李纯刚联手被人压着打?对面是神仙不成?” “就算是神仙下凡,见了王老前辈也得低头。” “哈哈哈……” 那个最先说吴安压着王仙之和李纯刚打的,是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这会儿他站在茶楼人群里,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没别的—— 没一个人信他。 全都当他是在胡扯。 因为这话……实在太 ** 离谱了。 说人畜无安能接住王仙之两招,那还勉强能信。 毕竟再怎么着,人家也是武评第七的人物。 可说王仙之和李纯刚俩人加起来,都打不过那人畜无安? 这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还没睡醒。 茶楼里的小二看见他,也直摇头,觉得这人满嘴跑火车。”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 “三天前,武评第七的人畜无安,在武帝城上空跟王仙之和李纯刚动手,一点没落下风,那两个人衣服都被打烂了,狼狈得不行!” 之前王仙之和李纯刚要开打那会儿。 江湖上就有人聊过,是王仙之厉害,还是李纯刚更强。 那时候也有人提过吴安。 可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吴安就是个凑数的。 要不就是去找王仙之试招的。 结果现在有人告诉他,王仙之和李纯刚俩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吴安? 这也……太扯淡了。 “小兄弟,这人畜无安在你们年轻人里头是挺火的,可你再怎么捧他,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就是啊,就算你迷那家伙迷得不行,这话也说得太离谱了。” “我……我真没撒谎!” 那小子眼眶都红了,急得直跺脚。”不信你们等着瞧!武帝城的船已经靠岸了,消息马上就到,到时候全天下都得知道!” “哈哈哈……” 茶楼里笑声一片,大伙儿全当看笑话。 有人还掏了铜板,准备扔给这小子当赏钱。 就在这时—— 一个汉子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有人认出他来,这老李在江湖上消息最灵通。 想去武帝城的,都得先找他打听风声。 可眼下,这老李脸上的慌张劲儿,谁也没见过。”老李,啥事把你急成这样?” 老李还没张嘴,就有人笑着喊:“老李,你来得正好!这小子说王仙之输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对对对,他还说全天下马上都知道!” “哈哈哈……”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出来了。 王仙之无敌六十年,谁能信他会输? 第237章 就算桃花剑神邓太厄来了,那也不是老剑神的对手。”咕噜咕噜——” 老李灌了一大口凉茶,放下碗,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些笑得正欢的人。 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盯着。 笑声渐渐小了。 最后,整个茶楼安静得吓人。 没人敢出声。 有人像是明白了什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老李……王仙之……真输了?” 老李转过头,看着那个熟人,脖子像是生了锈,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就像在茶楼里扔了个炮仗。”哗——” “老李你别胡说!老神仙怎么会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仙之不会败的……” “难道是李纯刚?” “对!只有老剑神能打败他!” “天不生我李纯刚,剑道万古如长夜……” “老李,是不是老剑神?” 老李又僵硬地摇了摇头,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人畜无安。” 这四个字一出来。 之前那个被笑话的小子,立马把脑袋一昂,跟斗胜了的公鸡似的,脸上笑得藏都藏不住。”什么?” 老李声音干涩,又说了一遍:“是武评第七,人畜无安,贪花公子,吴安吴公子。” “三天前,他在武帝城,跟王仙之、李纯刚打了一场。” 说到这儿,老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好像接下来的话,说出来都费劲。 所有人都在等。”人畜无安以一敌二……王仙之和李纯刚……衣服全碎了……” “嗡——” 老李那话一出口,现场直接炸了锅。”开什么玩笑……” “人畜无安……他…… ** 是不是人啊?这实力也太离谱了吧?” “一个打两个,王仙之加上李纯刚都干不过他,这家伙该不会真是天下第一?” “王仙之霸榜六十年,今天总算栽了,可谁能想到是栽在人畜无安手里……” 一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 这屋子要说特点,就一个字:土。再补一个,穷得叮当响。 不过院子倒是拾掇得利利索索,看着还算顺眼。 院里住着一男一女。 男人天天在院子里舞剑,女人负责管他吃喝拉撒,偶尔也陪着对练几下。 这俩人正是吴六顶和酸菜。 吴六顶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吴安跟他岁数差不多。 结果人家一个人挑两个,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给揍了? 他还自称吴家剑冢的剑冠,跟这人一比,他吴六顶……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家伙怎么这么猛? 明明年纪相仿,他凭什么…… 难道我练剑的路子有问题? 不对…… 或者是我天生就是个废柴…… “吴六顶!!!” 突然,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在耳边炸开。 这嗓子吓得吴六顶猛一哆嗦,像是从噩梦里被人硬拽了出来。”呼……呼……” 他大口喘着气。 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虚脱,衣服全被汗泡透了。 吴六顶这才明白过来,刚才听到吴安的消息,竟然勾出了心魔,差点走火入魔。 光是听到个消息,就能让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心神崩溃。 吴安的名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围。 旁边传来翠花的声音。”老吴,你没事吧?” 面对最信得过的翠花,吴六顶也没藏着掖着,把刚才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翠花在集市上也听说了这事。”翠花,你说那人畜无安,真有那么邪乎?连王仙之和李纯刚都打不过他?” “他……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翠花板着脸摇了摇头:“我对那人畜无安不怎么了解,上次远远瞟了一眼,但我肯定打不过他,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住。” 外头都说吴家这一辈最牛的年轻俊杰是剑冠吴六顶。 可没几个人知道,吴家剑冢这代人里真正厉害的,是吴六顶那个剑侍——那个叫翠花的瘦巴巴的女人。 吴六顶眼神暗了下去。 翠花一看,火气蹭地就上来了:“老吴,你管那人畜无安多 ** 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跟他比?” 听到翠花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在安慰。 但吴六顶已经准备好接受安慰,然后重新振作了。”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啥德行,人家啥德行!” “你咋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安慰……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比长相,你差远了。” 吴六顶愣了一下,想起吴安那张俊脸,心里一沉,情绪更低落了。”比实力,你也差远了!” 吴六顶感觉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下,这是他最在意的点。 可翠花你没必要非要说出来吧? 老子早就知道了。”人家还比你有钱!” 我…… 吴六顶彻底不想说话了。 翠花,你这张嘴是真不适合哄人。”你连底牌都没了!” “最后一口气的剑心,难道也要拱手让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吴六顶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没错,他承认,自己哪样都比不上对方。”行行行,翠花,你停一停,别再说了。” “咋的?我说到你心坎上了?” “不,翠花,你是真会安慰人……就是,往后能不能别安慰了?” 徽山,轩辕家。 轩辕大盘一死,整个轩辕家像是甩掉了多年的包袱。 那个曾经掌控天下水路的家族,似乎又重新站起来了。 轩辕靖城确实有两把刷子,在他的经营下,轩辕家比以前更风光了几分。 好像轩辕大盘的时代早就翻篇了。 轩辕靖意和轩辕婧宣这两个名字,连族谱上都找不着了。 新来的门客,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号人,以为轩辕家一直就只有轩辕靖城这么一位家主。 轩辕靖城新娶的媳妇生了个男娃,轩辕家又添了个小少爷。 赤练瑕这个名字,再也没人提了。 以前她常住的那个小院子,早改成了下人的住处。 轩辕轻风也不再是轩辕家下一辈的焦点人物了。 或者说,自从被吴安骂醒以后,轩辕靖城就不再是原来那个轩辕靖城了。 他对轩辕轻风的态度,也彻底变了味。 书房里—— “好好好……吴公子果然不一般,竟然能压住王仙之和李纯刚。” 轩辕靖城听说吴安在武帝城以一敌二,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给压下去以后。 哪怕是当上了家主的轩辕靖城,都忍不住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自从坐上家主的位置,轩辕靖城很少这么兴奋过。 要知道,轩辕靖城也算是跟吴安站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吴安越强,对轩辕家就越有利。 先不管吴安是不是真打赢了那两个人。 但当时在场的人,看到的画面就是这个样子。 知道内情那几位,又不可能跳出来解释。 于是,吴能力压两大高手、登上天下第一的消息,越传越离谱。 像一阵狂风,从黎阳江湖一路刮过去,越过北梁,撞进北邙。”老爷,吴公子天赋惊人,一个人就压住了王仙之和李纯刚,这要是再过个几年、十几年……” 老管家也是一脸兴奋。 轩辕家兴旺了,他这个当管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个管家是轩辕靖城上位以后提拔上来的。 要不是轩辕靖城,他现在还只是个小管事。 所以他对轩辕靖城,那是忠心耿耿,没半点含糊。”当初在大雪坪见过吴公子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没想到竟然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在大雪坪,吴公子独战轩辕大盘那个老东西,我就知道,他迟早能赶上王仙之或者李纯刚。” “可我真没想到,吴公子这么快就冲上了武评第七。” “当时看到那个排名,我还觉得低了。” “最起码也该排在邓太厄那一拨人后面。” “可谁能想到……真没想到啊……” 轩辕靖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全是佩服。 他早就看出吴安不是寻常人,知道这小子以后肯定不简单。 但吴安现在的成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轩辕靖城要是搁在以前,有人告诉他吴安那小子比王仙之、李纯刚还猛,他肯定当笑话听,压根不当回事。 可这会儿,他自己都忍不住感慨:“吴公子这手笔,百年来头一个,没人比得上。” 旁边管家赶紧拍马屁,这节骨眼上夸吴安,那就是夸家主,这马屁拍得精。”对了,那丫头最近在干啥?” 轩辕靖城忽然想起自己那个“亲闺女”——当初可是亲自把人送到吴安手里的。 管家连忙低头:“回老爷,大 ** 这几日都在院里看书。” “看书?就她?”轩辕靖城冷哼一声,“她那副德性,还能翻几页书?” 上次那事过后,轩辕靖城从族里挑了信得过的人,把轩辕轻风武林盟主的位子给顶了。没了家族撑着,那位子她根本坐不住。 盟主被撸了以后,轩辕靖城就让闺女多翻翻书,省得整天满山乱窜。 这会儿他对闺女的态度,才像个正儿八经的世家家主。 也不是没人上门提亲,想娶轩辕家的大 ** 。 可全让轩辕靖城挡了回去。 外面的人猜来猜去,只有轩辕家自己人清楚——大 ** 是武评第七“人畜无安”吴安的女人。 不过这事被家主下了死命令,谁都不准往外传。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吴安成了天下第一…… 轩辕靖城压根没顾忌了,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这层关系。 还怕吴安不认账? 有了天下第一当女婿,徽山轩辕至少能风光一百年。 以后不管外面乱成啥样,谁都动不了我徽山轩辕一根毫毛。 这就是天下第一的分量。”哼!去,把那丫头叫来!” “是!” 第238章 下人立马跑腿去了。 …… 吴安离开徽山那会儿,轩辕轻风心里还挺松快。 毕竟再也没人逼她干那些不愿意的事了。 那个坏男人每次…… 她都忍不住想,为啥那家伙对裴囡苇那么温柔,对她就……蛮横得要命。 有时候她也在琢磨,为啥自己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想来想去,根子还是在吴安身上。 想到这儿,轩辕轻风就恨得牙痒。 吴安进了武评第七的时候。 她知道这消息,就撂下一句:“本来就应该这样。”然后就没别的表情了。 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一次,她暗地里高兴了小半个月。 偶尔听到吴安的消息,每次都能让她偷着乐半天。 只是……吴安再也没回来找过她,轩辕轻风心里的怨气就越来越重。”坏蛋——” “ ** ——” “都多久了,连个信都不写!” “这个 ** ,把我当什么了?” “难道我就是他随手丢的玩意儿?” “吴安……吴公子,你可还记得徽山有个被你欺负过的轩辕轻风?” “畜生,你等着,有种你就一辈子别来见我!” “狗东西,哪天落到我手里,我非得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轩辕轻风就这样。 有时候恨得想咬人。 有时候又莫名其妙,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院子门让人敲响了。 小丫鬟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轩辕轻风正坐在屋里 **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一会儿想着那人要是敢出现在跟前,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一会儿又觉得,最好这辈子都别再瞧见那张脸。” ** ……” “什么事?” “老爷请您去书房。” “我爹?他叫我去做什么?” 小丫鬟压低声音说了句:“好像是姑爷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 自从那次小丫头嘴快喊了句“姑爷”,轩辕轻风当时虽然拉下了脸,可她眼里头那一闪而过的害羞劲儿,还是被这丫头瞧了个清楚。能在徽山轩辕家贴身伺候大 ** ,自然是个心思活泛的主儿。 打那以后,小丫鬟隔三差五就故意似的冒出“姑爷”两个字。 有时候轩辕轻风听着烦了,也会罚她,可更多时候,这丫头反而能捞着好处。就说头上那根玉簪子吧,可不就是大 ** 随手赏的。”什么?姑爷……不,是吴安那个 ** 有消息了?” 一听到这话,轩辕轻风再怎么绷着劲儿也绷不住了,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小丫鬟笑嘻嘻地回:“ ** ,奴婢也就多听了一耳朵,到底什么事儿,还是您自个儿去问问老爷吧。” 没听到具体内容,轩辕轻风心里头多少有点不踏实。 等她到了老爹的书房,看见那张板得跟铁块似的脸,她再也不敢像以前那么随意了。”父亲,您找我?” 轩辕靖城放下手里的书,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嗯。” “你最近在做什么?” “女儿在读《头场雪》。” 这本书在黎阳城里,可是不少闺阁姑娘的心头好。”嗯……女孩子家,安安静静的多好。以前就是太惯着你了,才让你那么没大没小的。” 轩辕轻风听老爹这么说,总觉得有点恍惚。她有时候甚至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被人换了魂。”对了,听说你之前跟吴公子相处的时候,挺不像样子的……” 一提吴安,轩辕轻风心里那口气就顶了上来:“父亲连问都没问过女儿愿不愿意,就把人许给了那个人畜无害的东西?父亲难道没听过他的名号?到了哪儿就祸害到哪儿,这名号难道是白叫的?” 轩辕靖城看她还敢顶嘴,脸一沉:“江湖上那些人就爱胡说八道,吴公子是什么人,为父还能不清楚?” 他瞪了女儿一眼,接着道:“什么叫不问你的心意?人家吴公子还配不上你?” “父亲从没问过我喜不喜欢那个人,就这么硬生生安排,女儿不服。” 那天被直接送到吴安屋里的事,轩辕轻风一提就一肚子的火。”啪!” 轩辕靖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镇纸都跳了起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轮到女儿家自己拿主意了?” “说我不问你的心思?以前问你问得还少?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以前为父跟你说话,你连理都懒得理,难道这还是为父的错?” 说起这些,轩辕靖城也是一肚子火。 轩辕轻风委屈得不行。 父女俩就这么在书房里吵开了。 没几句,轩辕轻风的大眼睛里就蒙了层水雾。”你以为我不知道?让你去陪吴安吴公子,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倒好,整天挂张冷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 “要不是因为你,吴公子兴许还在咱徽山轩辕多住几天,哪能这么快就走?” 听完亲爹这番话,轩辕轻风瞪圆了眼,满脸不敢相信。”爹……你……你真把我当你闺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轩辕靖城脸上没半点波澜,冷冷扫了她一眼,甩了句:“只要你还姓轩辕,你就得为轩辕家出力,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你知不知道那吴安吴公子现在是什么分量?” 轩辕轻凤压住心头的酸楚,硬让自己脸上看不出情绪。 瞧见闺女这副模样,轩辕靖城肚子里火气直往上蹿。 这丫头,打小除了会喊几声爹,长大后是越来越像那个 ** 了。”哼!你跟你娘一个德性!” “吴安吴公子离开咱徽山后,直接去了武帝城!” “在那儿,吴安吴公子一个人挑了俩,把王仙之和李纯刚按在地上打,现在的吴安吴公子,那可是天下第一!” 轩辕轻风眼皮跳了一下,脸上却没半分动容。”爹,您自个儿听听您说的什么?” “您干脆直说吴安吴公子天下无敌,王仙之跟李纯刚捆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得了。” 轩辕轻风话里带着刺。 轩辕靖城火冒三丈:“放肆!轩辕轻风,你还认我这个爹吗?你这是什么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接着说:“王仙之横行天下六十年,从没人能赢他。” “可这次,吴安吴公子去了武帝城,在城上空跟王仙之、李纯刚干了一架。” “那俩人被吴安吴公子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我也知道听着离谱,但它就是真的。” 听老爹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轩辕轻风这才正眼看他。 那眼神里头,怀疑多过信服。 难道……爹说的都是真的? 轩辕靖城接着道:“这事不是爹为了哄你俩和好编出来的。” “那天,整个武帝城几十万老百姓全看在眼里。” “这几天,整个江湖都传遍了,你要不信,下山去茶楼酒馆随便问问,就知道真假!” 听爹这么一说,轩辕轻风脸上的表情可就精彩了。 活像见了鬼。 王仙之那是什么实力什么境界? 李纯刚又是什么水平? 这俩人那可是江湖上活生生的传说。 可现在……那个姓吴的 ** 居然把俩人都收拾了。 这…… 突然,轩辕轻风脑子里又冒出个念头,赶紧问:“爹,你说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轩辕靖城喝了口茶,脸上这才缓了点:“吴安公子已经从武帝城走了。” “爹写了封信,打算请吴安吴公子来徽山坐坐。” “怎么说,咱徽山轩辕的大 ** ,那也是吴安吴公子的女人。” 轩辕轻风听爹这么一说,脸上微微泛红。”轻风,爹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次吴安吴公子来了,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轩辕轻风刚从书房出来,头一件事就是往山下跑。 跟他爹说的一模一样。 如今城里但凡有人喝茶聊天的地儿,张口闭口全是那位天下第一的吴安。”那天的场面你们是没见着,我本来是想去看李剑神跟王老神仙的高手的,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那吴安一个人,干翻了王仙之和李纯刚两个!” “两个加起来都没还手的机会!” “我当时傻在那儿了。” “别说我,整个武帝城的人全傻眼了。” “那可是王仙之啊,无敌了六十年的人物!” “我娘嘞,我当时觉得天都没了。” 轩辕轻风耳朵边儿上嗡嗡的,全是吴安天下第一的消息。 满城的酒楼茶馆,说来说去就这么一件事儿。 王仙之霸榜一甲子,被一个外地来的年轻人给掀翻了。 还有那个李纯刚,学剑的谁不是拿他当标杆? 现在也栽在那小子手里了。 轩辕轻风一想起那场面,浑身就止不住地打哆嗦。 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再回想起之前跟吴安相处的日子,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个男人……竟然是天下第一? 这事儿不光在江湖上传疯了。 好像连这天下的格局,都被狠狠震了一把。 有人说吴安天生就是个搅屎棍子。 他到了哪儿,哪儿就别想消停。 之前清州城就是这么回事。 如今黎阳王朝的京城,也差不到哪儿去。 徐晓为了给徐丰年把世袭罔替拿到手,到现在还赖在京城没走。 前阵子京城那什么白衣案闹得满城风雨,他也没动窝。 每天不是跟那个病虎杨汰岁下棋,就是在城里瞎逛。 黎阳那边对徐丰年世袭罔替的态度,一直不清不楚。 不说给,也不说不给。 就这么拖着北梁王徐晓。 可今天不一样了。 病虎杨汰岁等了大半天,也没见着上柱国的人影。”上柱国还没来?” 杨汰岁皱着眉问。”回大人话,从早上到现在,没瞧见上柱国的马车。” 第239章 杨汰岁心里犯嘀咕。 今儿个徐晓怎么这么反常? 就算觉得不对劲,他也没往那处想。 在杨汰岁眼里,徐晓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这回进京,拿不到世袭罔替,他绝不可能走人。 可等杨汰岁知道徐晓真带着北梁人马走了的时候,他那脸色一下就变了。 原本还算红润的脸,瞬间白得像张纸。”坏了!这个徐瘸子……” “他竟然……” 杨汰岁心里门儿清,能让那人屠徐晓放弃世袭罔替的,只有一种可能。 那世袭罔替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变成一张废纸? 只有一种情况——北梁不拿朝廷当回事儿的时候。 也就是北梁存了跟朝廷翻脸的心思的时候。 杨汰岁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呢,又让另一个消息给砸懵了。 这消息一入耳,他心里头瞬间就明白了,徐晓那老东西凭啥腰杆子这么硬。 知道了这事儿的杨汰岁,脸上那颜色比纸还白,跟腊月里的雪片子似的,一点血色都瞧不见。”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杨汰岁这嗓门儿都在打颤。”回大人的话,武评第七那位人畜无安,在武帝城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给收拾了。” “如今武评第一的位子,就是人畜无安坐着的。” 底下的人又把话重复了一遭。 病虎杨汰岁只觉得满嘴都是苦味儿,咽都咽不下去。”这不可能啊?” “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儿!” “王仙之横着走了一甲子,愣是让个毛头小子给掀翻了?” “还有那李纯刚……” “这 ** ……简直离谱到家了!” 杨汰岁嘴里嘟囔着,全是死活不信的调调。 报信的那位见杨汰岁这模样,像是怀疑他胡咧咧,赶紧把脑袋压得更低,哆哆嗦嗦地说:“大人,小的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呐!” “这事儿满江湖都传遍了,街边要饭的都当故事讲,小的要是有一句瞎话,您砍了我脑袋当夜壶使。” 杨汰岁沉着脸,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没吭声。 那报信的属下吓得差点儿当场背过气去,脑门儿上、后背上全是冷汗珠子。 像是刚回过魂来,杨汰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滚吧!” “是——” 属下战战兢兢地爬起来,弓着腰一路小跑退了出去。 别看杨汰岁这些日子总摆出一副慈眉善目的德性,他要是真跟看上去那么好说话,也不至于被人叫作病虎了。 等棋室里只剩杨汰岁一个人。 他对面那把属于上柱国的椅子,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杨汰岁心里头凉得跟挖了个冰窟窿似的。 黎阳那帮有头有脸的人里头,谁不知道吴安这小子早就跟北梁穿一条裤子了。 之前汪林泉把吴 ** 进北梁阵营的事儿,知道的人海了去了。 上柱国徐晓那老东西,还当着杨汰岁的面儿显摆过这茬。 那时候杨汰岁还觉得,多大点儿屁事。 不就是收了个武评第七么? 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值得拿出来说道? 上柱国当年踏平江湖的时候,砍的高手还少了? 说到底,不过是北梁世子身边多了一条看门狗罢了。 亏得上柱国那么大的名头,还逮着这事儿四处吹嘘。 可现在呢? 那个武评第七的人畜无安,硬是把王仙之给干趴下了,自己坐上了天下第一的椅子。 王仙之是什么人物? 无敌天下整整一甲子,虽说一直自称武评第二,可天底下谁敢自认第一? 武评第三到武评第十一那些杂碎捆一块儿,恐怕都够不上王仙之一根手指头。 王仙之的本事,早就不该算在人的范畴里了。 碰上王仙之这种对手,你就是弄再多的精兵猛将也白搭。 当武力强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另一种玩法了。 王仙之就是这种人,他要是乐意,把黎阳的天捅个窟窿都不是什么难事。 要不是王仙之横插一杠子,他跟李纯刚本该在武帝城打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后来李纯刚陪着世子回北梁的路上,撞上了广陵王的兵马。 李纯刚一人一剑愣是砍翻了三千精锐,把广陵王吓得屁滚尿流,丑态百出。 可见武功要是强到那份儿上,确实能吓死人。 广陵王府的书房里,烛火跳了跳。 赵诣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脸上阴沉得像能拧出水来。”李纯刚一个人就能砍三千人,那王仙之肯定也能做到。” 他身边的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说着,声音发颤。”那个姓吴的,比他们两个都年轻,还比他们两个都厉害……北梁那边本来就兵强马壮,现在又多了这么个怪物。” 幕僚咽了口唾沫。”就算他一个人再能打,可配上整个北梁的军力,朝廷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赵诣听到这话,脸上的阴沉忽然散了,反而笑了起来。 只是那笑容冷得吓人。”好一个上柱国,原来棋盘早就摆好了。”他站起身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之前是你跪着求世袭罔替,现世道变了,是朝廷得求着把这位置塞给你。” “好,好,好……” 每说一个“好”字,屋子里那个瘦削的老者杨汰岁,脸色就白一分,像是被人抽掉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候,宫里出了件大事。 皇后赵芝,人没了。 一国之母凭空消失,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天都得捅个窟窿。 同一时间,广陵道上。 广陵王父子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一个人——那个姓吴的小子身边,有个叫裴囡苇的女人。 那女人在胭脂评上排着号,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 广陵王赵诣和他那个胖成球的儿子,早就馋得流口水。 他们之前动过歪心思,想花钱找人把那姓吴的弄死,把人抢过来。 先找的天下第一刺客呵呵姑娘,结果那娘们失手了。 后来又找了罗网那边的惊鲵,可罗网那边一直没个回信。 谁能想到,那个他们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小崽子,居然把王仙之给干翻了。 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说那姓吴的才是新的天下第一。 赵诣和他儿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胖儿子坐在椅子上,浑身的肥肉抖个不停。”父王,他现在是天下第一了,咱们得罪过他,万一……” 赵诣的儿子说话时声音都在打颤。 他越想越怕。 那可是天下第一,连王仙之都扛不住的存在。 他们广陵王府虽然养了不少高手,可全加起来,估计都不够王仙之一只手打的。 更别提那个更狠的吴安了。 胖儿子越想,后背就越凉。 谁能想到,之前在他看来得罪了也就是得罪了的小角色,摇身一变成了整个江湖最不能惹的人。 这报复来得也太快了。 赵诣冷哼一声:“慌什么!看看你那个怂样!” “可是父王,那可是一剑能斩三千人的天下第一,万一他打上门来……” 胖儿子急得满头冒汗。”而且,呵呵那个女人,已经把咱们是雇主的事告诉他了。” 当初呵呵姑娘失手之后,明明白白跟他们说过,她把雇主的信息透露出去了。 那女人还给过主意,说姓吴的最好色,要是能找到天底下数一数二的 ** 送过去,说不定能让他放广林王府一马。 可赵诣父子俩当时没当回事,后来见吴安一直没动静,就把这事抛到脑后了。 其实就算真找到了那样的 ** ,以赵诣父子的德性,也舍不得往外送。”慌什么慌!” 赵诣一巴掌拍在桌上。”不就是个天下第一吗?江湖上那些闲汉最爱吹牛,真本事能有几分?” “那人畜无安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 “当年人屠徐晓踏平江湖的时候,杀的所谓高手还少吗?” “既然徐晓能做的事,老子为什么做不得?” “他要是敢来广陵,老子就让他长长记性。” “那个呵呵,武评第三,刺杀过多少大官,可曾见她敢去动徐晓一根汗毛?” 陵王赵诣说到这儿,嘴角一沉,眼底透出股冷意。 这个节骨眼上,李纯刚还没干出那件一剑削掉三千广陵劲卒的事。 广林王父子俩对吴安的本事,压根没个数。 他们琢磨着,你再能打,还能扛得住千军万马? 一想到这儿,父子俩那颗吊着的心,也就落回了肚子里。”对了,罗网那边有信儿了吗?” 旁边一个手下连忙弯腰回话:“回王爷、世子,罗网那边还啥消息都没传回来。” “哼,一群废物。什么天下第一刺客组织,也就这点能耐。” “父王,等那裴囡苇弄到手了,能不能赏给孩儿?” “混账东西!那是老子定好的侧妃,是你未来的长辈,说的什么浑话!” “父王……” 自打这对父子不知从哪搞到一张裴囡苇的画像,再看自己那后宫佳丽三千,突然就没了滋味儿。 这俩货,说白了就是精虫上脑。 爷儿俩正吵着裴囡苇到底该给谁当老婆、谁当儿媳,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下人跑进来通报——宋立来了。 说起来,宋立这人也是个异类,他是赵诣手下的副将。 广林王对这个副将,那是相当看重。 就连那个不晓人事的广林世子赵彪,跟宋立也是称兄道弟的。 广林道这块地界上流传着一句话——要想躲开广林王父子的毒手,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宋立。 要知道,那广林世子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的老婆都不放过。 可宋立偏偏能从世子手里抢走女人。 光凭这点,就知道这人手段不一般。 虽说宋立也是个色中饿鬼,可比起落到广林王父子手里,倒还算好点。 第240章 而且宋立跟那父子俩不一样。 这人有个癖好,专爱搜罗天下 ** 。越是名声在外、越年轻漂亮的,他就越想弄到手。 到后来,胭脂评上的十大 ** ,要是没有吴安横插一杠子,北梁世子能弄到五个。 而宋立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到手了两个。 就比如最近,宋立刚弄到一个胭脂评上排第六的 ** ,叫柳娇鹿。 听说也是个命苦的姑娘,后来被好色成性的宋立翻了出来,直接收了。 还没顾得上好好享用,就听说广林王父子正打胭脂评第五 ** 裴囡苇的主意。 这种名声响当当的绝色,正是宋立最眼馋的。 心里痒得不行,宋立连跟柳娇鹿培养感情的心思都没了,直接奔着广林王府就来了。 其实,宋立私下还跟南疆一个大人物搭上了线。听说再过不久,就会有个胭脂榜排第九的 ** 被送到他府上。 要是再把裴囡苇弄到手,那他宋立手里就能攥着三个胭脂榜上的 ** 。 一想到这儿,宋立哪还坐得住。”宋将军,你来得正好!” 广林王一见宋立进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这是自己的副将,让他去把裴囡苇抢回来,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王爷,什么事?” 广林王把想抢胭脂评第五裴囡苇的事儿说了一遍,又提了一嘴——吴安现在是武评第一人。 一听说裴囡苇在那位武评第一人手里头,饶是宋立色胆包天,心口也跟着猛跳了几下。 吴安这名号,这两天整个江湖都快传疯了。 跟天下第一人抢女人?宋立觉得自己还没活够。 可让他就这么放弃,那又实在舍不得。 世子急吼吼地凑过来,满脸堆着讨好:“宋兄弟,这忙你一定得帮!” “那裴囡苇长得也太勾人了,跟我府上那些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宋立心里直犯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沉吟片刻才开口:“王爷、世子,想要拿下裴囡苇,也不是没招。” 广林王眼睛一亮,赶紧追问:“宋将军有办法?快说!” “宋大哥,只要能用得上我们广林道的,你尽管开口!” 这父子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看得宋立胃里一阵翻腾。 他压住情绪,缓缓道:“王爷、世子,我这两天也听说了吴安的名头。这人能把王仙之和李纯刚都给收拾了,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这天下第一,多半已经到了陆地神仙的层次,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想的不一样。” “王仙之称霸天下六十年,谁听说过他贪恋美色?” “李纯刚呢,这么多年了,身边可有过女人的消息?” 广林王皱起眉头:“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旁边那个胖得流油的世子,更是摸不着头脑。 宋立却越说越有底气:“世子、王爷,吴安能坐上天下第一的位子,心里装的肯定是武道,这种人把女人根本不当事。” “哪怕是胭脂评上排第五的 ** ,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咱们只要悄悄把人弄到手,那位吴爷就算再大的火,也不至于为了个女人大动干戈。” “实在不行,到时候推几个替死鬼出去,这事八成能成。” 武帝城那一战,后头的事多着呢。 赵玄素原本盘算着,靠这一仗把天门撞开条缝,趁机飞升成仙。 结果少了吴安插手,王仙之和李纯刚打得点到为止。 天门连条缝都没露出来,两人就收手了。 赵玄素这老东西哪甘心,眼见飞升的机会就在眼前,硬是催动最后一口气,想强行把天门轰开。 可旁边看热闹的邓太厄,还有王仙之他们,没一个答应。 黎阳王朝的古籍里记着呢,天门一开,仙人下凡准没好事。 那些仙人早没了人味儿,历史上几次下来,都闹得天下大乱。 所以赵玄素刚动强,邓太厄就直接把他给灭了。 完事后,邓太厄骑着他那头大毛驴,慢悠悠地出了武帝城。 后面的事,跟吴安就没啥关系了。 吴安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传得满天下都知道。 王仙之和李纯刚心里不痛快,可谁也没站出来说吴安不配。 这一来,吴安这天下第一的位子,算是坐稳了。 吴安自个儿倒是没啥感觉。 这天下第一,他早拿过好几回了。 大明、大宋、大元,哪个朝廷的天下第一不是他? 吴安当上天下第一,黎阳的局势也跟着变了。 最明显的就是徐晓,一下子硬气了不少。 马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呀响着。 车厢里,徐丰年憋了好些天的话终于忍不住了。”老前辈,你跟王仙之前辈,真的都打不过吴兄?”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珠子却亮得很。 这事儿整个江湖都传疯了。什么吴安才是真天下第一,什么李剑神和王老怪联手都摁不住人。徐丰年早想问了,可前几天李纯刚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哪敢开口?今天好不容易见老爷子脸色松了点,这才逮着机会。李纯刚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徐小子,你往后跟他打交道,多长个心眼儿。” 徐丰年没搭腔,就那么直愣愣盯着李纯刚。 意思很明显——您还没回答我呢。 李纯刚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红署、清鸟、魏舒阳,一车人都竖着耳朵等答案。就连赶车的伙计,手里鞭子都慢了两拍。 这问题,怕是全天下都想知道。 除了车外头那个正主。 车帘子掀开一角,能看见不远处一匹大黑马上,坐着个穿黑色锦袍的年轻人。怀里搂着个 ** 嫩的女人,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念叨自己,年轻人回头冲车厢咧嘴一笑。 李纯刚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红署咬着嘴唇,眼神酸溜溜的。这臭男人,昨晚在客栈明明上半夜还在她房里,下半夜就跑裴囡苇那边去了。她哪里比那裴囡苇差了? “你们真想听?” 李纯刚问了一句。 一车人齐刷刷点头。 李纯刚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重。”那天在武帝城,你们都看见了。吴小子一个人,压住了我跟王仙之。” “刚开始,我跟老王都没认真,就是试试手。” “那小子就出了三招。就三招,放眼天下,除了我跟老王,没第二个人接得住。” “这小子,强得吓人。” 徐丰年眼睛更亮了:“那李前辈,吴兄真是天下第一?” “放屁!” 李纯刚一提这个就上火。 那天要不是开头吴安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局面根本不会变成那样。后来他跟王仙之都想逮住这兔崽子狠狠揍一顿,结果呢?这小子精得像猴,直接撂挑子不打了。 就跟打牌赢了钱就跑一样。 王仙之气得胡子都歪了,李纯刚也好不到哪去。 这事过了这么多天,他想起来胸口还堵得慌。再一想到王仙之那张老脸也黑得跟炭似的,他这心里就更不舒坦了。”哦?李前辈,那江湖上传的都是假的?” 徐丰年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 李纯刚又想叹气了。 说来也怪,他李纯刚活了大半辈子,见谁不是爱答不理的。偏偏一提吴安这小子,他就只剩叹气的份儿。”那倒也不是。”李纯刚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别说我,就是王仙之那老家伙亲自上,想拿下吴小子,也得费老鼻子劲儿。” “那天的事儿,我可没掺水分。那小子的诛魔剑阵,确实有两下子。” “我跟他两个搞得灰头土脸,那也是实打实的。” “而且你们别以为那就是他全部的本事,那小子压根没把剑阵的底牌全亮出来。” “我后来琢磨过味儿来,他那套剑阵,飞剑越多越猛,飞剑本身的品级越高,威力更是翻着跟头往上窜。” “你们看看他现在手里才七把剑,要真让他凑齐个十把八把的好剑……啧啧,那还得了?” 李纯刚这一番话,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吴安捧了个结实。 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后那些跟着的江湖客全炸了锅。 这话可是从李剑神嘴里秃噜出来的,还能有假? 徐丰年只觉得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闷得发慌,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僵在那儿。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 ** 碰上吴安这小子,就被按在地上摩擦一回。 红薯早就被吴安那身本事收拾得服服帖帖。 听见自己搭上的男人,连那位剑神都说他厉害,心里头先是一阵得意,像喝了蜜。 可紧接着,那股酸劲儿就翻上来了,顶得喉咙发苦。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男人,眼下正搂着旁的姑娘。 青鸟眼神飘忽,一会儿瞅瞅车窗外头那匹显眼的大黑马,一会儿又望着远处掠过的山水。 谁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自打那次之后,她跟吴安之间,就再也没挨得那么近过。 好在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恨得牙痒痒,动不动就抄起长枪要捅人。 至于舒羞,这位向来荤素不忌的姐姐,骑在马上,听到车厢里李纯刚那番话,臀部不自觉地扭了几下,脸皮也跟着发烫。 李纯刚到最后,也没把话挑明,说吴安就是天下第一。 可在场的没一个蠢人。 大家伙儿脑子里那根弦一搭上,突然又品出另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味儿来。 吴安的岁数! 这小子,看着跟世子徐凤年也差不了几岁! 李纯刚和王仙之,这两个老怪物,哪个不是够当吴安爷爷的辈分? 可人家吴安,才屁大点年纪,就跟这俩老怪物杀了个平手。 第241章 要是等这小子也活到王仙之、李纯刚那个岁数…… 那得强成什么样? 一想到这儿,在场的人,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徐小子,你不是一直在练武吗?”李纯刚话锋一转,提点了徐丰年一句,“要是能得着吴小子指点几招,你小子怕是要少走十年弯路。” “他的路子,跟咱们这边的人,完全不是一个道道。” “他要是肯点拨你,那好处……” 徐丰年听完,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往外蹦。 就这么着,徐丰年这支车队,晃晃悠悠地踏上了回去的路。 武帝城这一场硬仗,算是徐丰年黎阳江湖历练的最后一站。 接下来就是回北梁。 再往后,就得安排去北邙的地界了。 但那北邙之行,眼下是铁定没法动身了。 而吴安,也总算彻底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天下第一”的待遇。 只要他这张脸被人认出来,立马就有一帮江湖后辈,恭恭敬敬地凑上来拜见。 那态度,别说恭敬了,就差没跪下来喊祖宗。 要是能得吴安随口指点一句半句,这些人恨不得当场就认他当干爹。”吴兄,你这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的?怎么就能猛成这样?” 这是这么多天来,徐丰年头一回主动跟吴安搭话。 他对吴安那点心思,复杂得连他自己都理不清。 他身边的女人,几乎全被这小子给撬走了。 江泥,那是他心头最爱的。 青鸟,也是他最喜欢的。 红薯,同样是他最上心的。 甚至徐丰年心里还犯嘀咕,要不是吴安横插这一杠子,那位床甲裴南苇,怕也跑不掉这个小子的手掌心。 要是吴安不是这天底下最能打的那个,徐世子早把拳头糊在他脸上,揍得连裴南苇都认不出他是谁来。 徐丰年缓了好几天的情绪,总算能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吴安搭话。”练武这事,不全靠脑子吗?” 靠脑子? 那意思是我没长脑子呗? 徐丰年跟吴安头一句话说出口,就不想往下接了。 这人简直……真能把人气死。”世子,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家伙就不是正常人。您才刚起步,就凭您的资质,日后也未必比他差多少。” 赤练瑕凑过来柔声开导。 这阵子赤练瑕几乎没啥存在感。 准确点说,是在吴安跟前没啥存在感。 自从晓得吴安是天下第一之后,赤练瑕就特别怕跟他碰面。 每次遇上,都缩手缩脚的,大气不敢喘。 人嘛,一旦心里头装了在乎的人或事,就难免多出软肋。 见世子这些天总闷闷不乐,赤练瑕没少动脑筋哄他。 吴安扫了赤练瑕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 都这么久了。 居然没人在徐丰年面前戳穿赤练瑕那套伪装? 要是徐丰年知道赤练瑕的真正嘴脸。 怕是不会留她在身边碍眼吧。 也许是吴安把徐丰年身边的女人全撬光了,赤练瑕正好补上了徐丰年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儿。 就在这时。 宁峨嵋打马跑了过来。”世子,尚阴学宫的赵凯公子求见。” 吴安一听赵凯这孽障来了,眼皮都跟着跳了几下。 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孙子该不会真按自己之前说的那话去干了吧? 老天爷! 要真有报应这回事,全招呼在那孽障头上得了。 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啊。 这兔崽子!胆子也太肥了! 徐丰年听见赵凯的名号,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赵凯一直想弄死自己的事,徐丰年不是不知道。 而且他也晓得,赵凯心心念念的,就是当他姐夫。 没过多久。 徐丰年就看见赵凯赶着辆马车晃晃悠悠过来了,车旁边还跟着一具金色甲胄,一步步小跑着。 能让皇子亲自驾车的,车厢里到底坐的什么人?周围的人都更纳闷了。”吁——” 赵凯勒住马。”世子,许久没见了啊!”赵凯笑得咧开了嘴,冲徐丰年打了声招呼。 然后又转身对吴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干爹,儿子来给您问安了。好些天没见,儿子可惦记着您。” 吴安摆摆手,算是收了这孽障的礼。 听见一个跟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人管吴安叫干爹,周围的人全朝吴安扔来一堆惊疑的眼神。 再看赵凯的目光,就带上了嫌弃。 都觉得这人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赵凯对这些眼神完全不当回事,甚至还挺得意。 赵凯笑得阳光灿烂。 自打认了个便宜干爹后,他这个私生子皇子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顺。 不光搭上了徽山轩辕那边的路子。 连这个便宜干爹,也变成了天下第一。 就连他的大师父韩貂肆,都夸这事办得漂亮。”赵兄,你这……” 徐丰年开了口。”听说世子从武帝城回来了,兄弟我专门备了份厚礼送给您,希望世子能满意。” 说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凯笑得贼兮兮的,伸手拉开了车帘。 众人眼前一亮的,是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头上戴的珠钗玉翠,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女人长得是真好看,那种上了岁数的风韵,一眼就能看出平时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这会儿,她脸上全是恐慌,眼眶里汪着泪,整个人都在哆嗦。 车帘一掀开,她瞪大眼睛扫了一圈人。 唯独落在吴安身上时,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欣赏,无奈,还带着点认同。 偏偏没有失望。 这小子胆也太肥了,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 要不是岁数对不上,吴安都快怀疑这货真是自己亲生的。 这做事的路子,太对他胃口了。 吴安这会儿已经猜出来面前这贵妇是谁了。 脑子里开始翻之前的对话画面。 那天在徽山,日头挺好的,风也轻。 吴安正歪在躺椅上,赵凯这小子殷勤地给他捶腿。”凯儿啊,爹知道你想弄死徐丰年,无非是想搅浑这天下。” “徐丰年一倒,徐晓肯定要反。” “其实啊,让天下乱起来,办法多得是。”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聊晚上吃啥。 可赵凯听得特别认真,凑过去问:“义父教教我!” “要乱,就得在北梁和黎阳之间点一把火。” “逼他们打起来,打到不得不打。” “比如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有个人分量够重,能当这根引线。” “义父说的是……” 赵凯大概猜到吴安提的是谁了。 当时他脸刷一下就白了,血色全褪干净,身子都在抖。”对,就是当年白衣案里掺和的那个帮凶——黎阳的皇后,赵芝。” 那天吴安也就是嘴欠,随便扯了几句。 压根没想过真动手。 哪知道这胆大包天的玩意儿,居然真把黎阳皇后赵芝给绑来了。 徐丰年一看见这女人,脸色当场就变了。 黎阳皇后赵芝,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按辈分,叫一声姨娘都不为过。 赵芝是他娘北梁王妃的闺中密友。 可京城那场白衣案之后,徐丰年心里清楚,这女人也是当年害 ** 帮凶之一。”这就是你送的礼?” 徐丰年的脸色阴沉得吓人,盯着赵凯的眼神能冻死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下了套。”世子殿下,不喜欢?” “这可是黎阳皇后赵芝啊。当年白衣案里,就是这贱女人仗着跟北梁王妃关系好,把人骗到京城去的。要不是她,您娘哪会那么早就走?” 赵凯嘴里蹦出这几个字。 徐丰年整个人猛地一震。 就是因为那场白衣案,他娘生下他之后身体就一直没养好。 才那么早就没了。 这些年,这事就是徐丰年心里最深的刺,谁碰谁死。 世子咬着牙,声音冷得像刀:“不准提我娘。” 赵凯赶紧举手,往后缩了缩:“行行行,不提就不提。” 他这人,对认怂保命这事,向来拎得清。 现在徐丰年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就算那个便宜义父吴安也在场,赵凯心里也没底——真要翻脸了,这义父到底站哪边还不好说。”不过,世子,人我已经给你绑到眼前了,你就不想亲手出口气?” 听到“出口气”三个字,原本萎靡不振的赵芝猛地摇头,眼神里全是惊恐。要不是赵凯拿绳子捆着她,怕是早就跪地求饶了。 此刻的赵芝,心里头怕得要死。 几天前,她在寝宫里正睡着午觉,一睁眼,人就已经不在宫里了。赵芝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被绑了,动手的还是那个她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的私生子赵凯。 这家伙,胆子居然大到这个地步? 赵芝想破脑袋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居然真有人有本事从皇宫里头把人给弄出来。 这……根本说不通。 一路上,赵凯几乎没跟赵芝搭过话。赵芝坐在那儿,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猜来猜去也没个头绪。 一直到这时候,她才终于明白赵凯绑她的真正用意。 竟然是为了——为了当年那桩白衣案。 赵芝拼命摇头,目光死死盯着徐丰年,眼里全是哀求。”世子殿下,你一直想找的仇人,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要不是这女人,当年王妃怎么会……”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 瞅见徐丰年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赵凯识趣地闭上嘴,脸上挂着赔笑。他一个私生皇子,哪里比得上北梁世子的分量。真把徐丰年惹毛了,一刀砍了他,皇室也不会多说什么。 徐丰年听完赵凯的话,眼眶开始泛红,连呼吸都重了几分,盯着赵芝的目光也越来越狠。”世子!千万不能乱来!” 第242章 魏舒阳在见到赵芝的那一刻,脸色就沉得能滴出水来。等赵凯那番话一出口,老头子恨不得当场把赵凯撕了。”世子,赵芝可是皇后,她要是出了事,后果你比我清楚!”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把皇后送回太安城,这样还能缓和北梁和黎阳之间的关系。” 魏舒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十足的焦虑。他这辈子读过的书比谁都多,心里比谁都明白——世子手上握着的这把钥匙,能开的是整个天下的门。”魏爷爷,可是……当年我娘的事,这女人也是帮凶!” “我娘那么信她,她却背后捅刀子……” 徐丰年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谁都能看出来,世子现在心里头正翻江倒海,难受得不行。 吴安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世子殿下,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赵芝只是其中一个,还有别人——比如那个叫韩貂肆的人猫。” 魏舒阳这话说得很含蓄,眼神却往赵凯那边一瞥。 这一下,徐丰年、清鸟、宁峨嵋,连同魏舒阳自己,目光全都落在了赵凯身上。 谁不知道,韩貂肆就是赵凯的师父。 赵凯赶紧举起双手,一脸无辜:“世子殿下,冤有头债有主,我师父是我师父,我是我,可不能把我师父的账算到我头上。当年王妃出事那会儿,我还小着呢。” “你们要找人算账,直接去找我师父就行。” “再说了,魏老爷子,你别转移话题啊,赵芝也是帮凶之一。” “您堂堂北梁世子,难道还怕一个黎阳皇后?” “就算您真把她宰了,皇帝知道了,也不会拿您怎么样吧?” 吴安听着赵凯这番话,心里头忽然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赵凯对自己认下的这个干爹,暗地里没少琢磨。等他把干爹的底细摸清楚以后,对这人的钦佩简直溢于言表。 私底下,赵凯有事没事就模仿吴安的腔调说话。 正因为这样,吴安听到赵凯那几句话时,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耳熟。 这,大概就是偶像的魅力吧。”你给我闭嘴!” 魏舒阳一声断喝。 赵凯无所谓地耸耸肩,闭就闭呗。 换成吴安在这儿,八成会接一句:“我哪句话是假的了?” “世子,千万想清楚!皇后这条命,动不得!” 徐丰年缓缓转头看向魏舒阳,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恳切。 他又看向李纯刚。 李纯刚直接把脸扭到一边,意思再明白不过:别问我,跟我没关系! 徐丰年目光落到红署身上。 红署冲世子行了个礼,眼眶已经泛红。 说起来,当年王妃专门拿红署和清鸟练手,那套PUA手段用得特别狠。 要不是这样,她们也不可能甘心当死士。”一切听世子安排。” 红署开口道。 徐丰年又看向清鸟。 清鸟一声没吭,可眼眶红得厉害,意思全在里面了。 接着是宁峨嵋。 宁峨嵋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要是换他坐在世子的位子上,他恐怕也拿不定主意。 徐丰年这时候特别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该怎么选。 要是眼前这女人不是黎阳皇后,他杀了也就杀了。 可偏偏,她是皇后。 砍了皇后,徐丰年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北梁和黎阳,铁定开战。 可要是就这么放赵芝走? 他不甘心。 最后,徐丰年的目光落到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吴安身上。 魏舒阳一看世子居然把求助的眼神递给吴安,心嗖地一下凉了半截。 他真想揪着世子的耳朵喊:世子殿下,您难道不知道人畜无安这话啥意思? 果然,徐丰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吴安的那一刻。 连老剑神李纯刚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 这世上,还有人会问这祸害的意见? 徐小子怕是脑子进水了。 他难道不清楚这货天生就怕天下不乱? 世子殿下,您怎么敢的? 周围一圈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连裴囡苇都有点心疼世子了。 怎么看,都觉得这世子是 ** 得走投无路,乱抓救命稻草。 谁都没猜错,吴安开口了:“世子要是问我,我说这皇后赵芝该杀。” “第一,赵芝是害死北梁王妃的元凶之一。” “第二,北梁跟黎阳的关系,不会因为一个皇后就彻底崩盘。就算你把她杀了,回头事情传出去,你死不认账,皇帝能拿你怎么样?” “第三,你来找我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 “你要是不想杀,也许早就放人了。” 魏舒阳听他说完,心直接沉到了底。 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人畜无安! 这货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他这是要把自己待过的王朝那一套,搬到黎阳来点一把火吗? “世子殿下,千万别!” 可徐丰年心里的天平,正一点一点偏向宰了赵芝那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声娇滴滴的叫唤从旁边的马车里飘出来。 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粉色的衣裳,跌跌撞撞从车厢里冲了下来。 是赤练瑕。 吴安好些天没见着这娘们了,没想到这会儿居然冒出来了。 赤练瑕本来是想躲着吴安走的,这段时间除非万不得已,她根本不肯露脸。 徐丰年瞧见赤练瑕现身,嘴角忍不住抽了两下。 说白了,他跟赤练瑕那点破事。 八成都是这女人不知死活往上扑。 再加上她豁得出去。 这才惹出来一堆烂账。 当然,背后少不了有人推波助澜。 本来赤练瑕还是缩在马车里不出来的。 外头发生的事,她听得一清二楚。 赤练瑕下意识就觉得这事跟吴安脱不了干系。 这女人现在只要一琢磨是跟吴安沾边的事,准没好事。 经过前前后后,她听得仔仔细细。 一听到世子真打算杀皇后。 赤练瑕憋不住了,冲出来阻拦。”你跑出来干什么?” 赤练瑕不管徐丰年板着脸,赶紧开口:“世子殿下,这位皇后杀不得!” “世子殿下,北梁跟黎阳本来就关系紧张,要是皇后死了,两边非打起来不可。” “整个天下好不容易才消停了战火,一旦再开战,地上又要添多少冤魂?” “到时候世子殿下想接手北梁的盘算,怕也得泡汤!” “世子殿下,皇后,真不能动!” 听赤练瑕这么一说,魏舒阳也不由得对这女人多看了两眼。 徐丰年眼神闪来闪去,脑袋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之前被吴安那番话一激,想杀皇后那个念头占了上风。 现在赤练瑕这话一出,不杀皇后那个念头又翻盘了。 徐丰年握剑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眼里的杀气晃了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差不多该收场的时候。 私生子赵凯突然冒出一句话。 只见赵凯满脸惊讶地盯着赤练瑕:“轩辕夫人,你怎么在这儿?你这是……?” 赵凯那双八卦的眼睛在赤练瑕跟徐丰年身上来回扫。 一句话落地。 周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轩辕夫人? 是说那个轩辕夫人? 之前路过徽山的时候,大家听徐丰年提过徽山轩辕家的事。 特别是那个轩辕夫人的传说。 在场的人表情都精彩得不行。 赤练瑕听见这话,整个人差点瘫到地上。 吴安心里暗叫一声好小子,不愧是我的干儿子,这套摆弄人心的本事,倒是学了我几分门道。 当时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全按我说的来了? …… 那天,赵凯问吴安。”义父,要是那赵芝送到徐丰年面前,徐丰年不动手怎么办?” 吴安记得当时自己对赵凯说的话。”你要是想让一个人干出冲动又愚蠢的事,就往他脑子里塞一堆他根本不想听的东西。” “这种糟心的事听多了,他十有 ** 会脑袋一热,干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就比如一个人失恋之后,多半会跑去喝闷酒。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人,碰上个特殊日子,指不定就能把自己灌得烂醉,干出些清醒时想都不敢想的事。”义父,啥叫负面信息?” “就是坏消息。” “比方说,要是徐丰年因为赵芝的身份心里发怵,你就跟他提一嘴——这些日子,躺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来路……” “想想看,北梁的世子爷,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偏偏就没碰过这么脏的货色。” “堂堂北梁世子,跟这种女人搅在一起……” “这女人送给你,你要不?” “噫…… ** 也不要!” 吴安随口假设了个场景,说要是把赤练瑕塞给赵凯。 赵凯浑身鸡皮疙瘩全炸起来了。 听到这儿,赵凯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义父,那赤练瑕跟赵芝的事有啥关系?” “你是不是傻?到时候徐丰年肯定气得发疯。人一旦疯了,你给他指个方向,他就往哪儿走。” 那个方向,就是京城白衣案。 …… 吴安想起那天随口跟赵凯说的这些话。 这小子愣是一个字没改,全给办妥了。 这执行力…… 真没白教。 轩辕夫人? 徐丰年愣在原地。 赤练瑕的脸瞬间没了颜色。 所有人的目光全钉在赤练瑕身上。 就这岁数,就这长相。 江湖上姓轩辕的没几个。 能被称作轩辕夫人的……更是少之又少! 舒秀的表情立马变得精采起来。 她第一个看的是赤练瑕,然后目光就转向了旁边一直在看戏的吴安。 凭着女人的直觉,舒秀断定眼前这出戏全是这男人导演的。 赤练瑕浑身抖得厉害,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找不着了。 第243章 自从跟徐丰年在一起之后。 那些她以前压根不在乎的事,现在全都成了要命的把柄。 赤练瑕冲着赵凯投去哀求的眼神,脑袋轻轻晃着。 像是在求他! 求他别把那些事说出来。”世子爷,您不知道?” 赵凯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完全不理赤练瑕的哀求。”世子爷,您眼前这女人,就是徽山拙先生,轩辕靖城的老婆,那个自愿给老祖当双修炉鼎的轩辕夫人啊。” “真没想到轩辕夫人居然在这儿!” “想不到,实在想不到!” 赵凯的话刚落地。 徐丰年身子猛地一震。 脸色从白变成红,又一点点憋成紫黑色。 明摆着,徐丰年的火气已经烧到顶了。 刚才脸白是因为怕,是因为慌,是因为不知所措。 可现在这紫黑色的脸,那是怒到了骨子里。 说实话吧…… 徐丰年早就派人去查过赤练瑕的底细。 以北梁打探消息的本事,要不是徽山轩辕和人猫韩貂肆两头堵着。 早就能把赤练瑕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北梁的情报能力,就算搁在整个黎阳,那也是数得上号的。 换句话说,再给些日子,徐丰年自己也能查出赤练瑕的身份。 可现在的问题是,赤练瑕的身份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被人扒出来的。 徐丰年总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红署和清鸟那本来是担心的眼神,落在徐丰年眼里,全变成了嘲讽。 周围那些目光里头,分明带着话——世子的胃口,还真是够可以的,连这种货色都下得去嘴。 边上有人低声嘀咕,幸亏跟的是吴公子,不然指不定多丢人。 魏舒阳那眼神落到徐丰年眼里,差不多就是在说:北梁要是交到你手上,怕是彻底完蛋了。 宁峨嵋和舒秀那些人看过来的时候,徐丰年以为他们全在笑话自己。 就连李剑神那一脸冷淡,也被他当成是失望透顶。 徐丰年早就知道徽山轩辕那边那点破事。 也知道那位拙先生娶了个没脸没皮的媳妇儿,主动跑去跟老祖搞什么双修。 可他怎么都没料着,那个不知羞耻、自己送上门去的老女人,居然是每天晚上往他被窝里钻的这位。 从那天开始,赤练瑕夜里溜进世子房里就没断过。 白天的时候,她端着架子,活脱脱一座冰山。 一到夜里,她摇身一变,比魔头还妖,比狐狸还媚。 这种反差把徐丰年吃得死死的。 论身份,北梁世子想睡什么女人没有。 偏偏就她…… 徐丰年盯着赤练瑕那张脸,胃里翻了个个儿,恶心劲儿直窜嗓子眼。 不是身体犯病。 是心里头犯了恶心。 赤练瑕看他这副样子,真慌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个感觉她太熟了。 搁那些女主复仇的剧里,这会儿就该轮到她翻脸开大。 可她本来就黑得没边儿了,还有啥可黑的。”世子殿下……” 她伸手去扶徐丰年。 徐丰年一巴掌挡开:“别碰我!你……离我远点!” 清鸟拔剑,挡在两人中间,剑尖对着赤练瑕。”世子殿下——” 赤练瑕这一嗓子,比那天在徽山被轩辕靖城翻脸的时候还惨。 那时候她很硬气。 现在活脱脱一个恋爱脑。”世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 “不是!” “世子殿下,我心里有你……” “闭嘴!再说一个字试试!” 什么叫手里有刀,心里就有杀意。 徐丰年握剑的手上青筋暴起,杀气已经压不住了。”不……我偏要说!非说不可!” 赤练瑕终于掉了眼泪。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当年那个女扮男装的北梁王妃,还是想起两个人闯荡江湖的痛快日子,又或者记起发现对方是女儿身时的绝望。 还有这二十年,嫁给轩辕靖城之后的日子,窝囊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要不说,光看这张脸,赤练瑕确实漂亮。 岁数是大了一点。 搁吴安那个世界,长她这样的,指定能让一帮老色批捧着当宝贝。”二十年前,我遇见了一个人……” 赤练瑕把当年怎么遇到北梁王妃的事儿,一点一点往外倒。 所有人听着听着,下巴差点掉地上。 谁都没想过,整件事的根儿,居然在北梁王妃那儿。 裴囡苇拿胳膊肘捅吴安:“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早都知道了?” “冤枉啊,我有那么坏?” “哼,最坏就是你。” 徐丰年一句话没说,眼睛死盯着场上,要看这出戏到底唱成什么样。 赵芝被五花大绑扔在那,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被抓到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能撞上这么大一出好戏。”世子爷,您知道吗,第一眼瞅见您的时候,我整个人就跟做梦似的。” “打那以后,我脑子里全是您的影子,想忍都忍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您是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就盼着天黑……” “闭嘴!给我闭嘴!”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宰了你!” 徐丰年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整个人快撑不住了。 吴安听着这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话,好像不少人对他说过。”世子爷……” 赤练瑕哭得满脸都是泪,身子软得几乎站不稳。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女人对世子爷是真上心。 可惜的是,对世子爷上心的女人多了去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凯那个 ** 突然冒出一句。”世子爷,您猜猜我是在哪儿碰上这女人的?” 这话一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赵凯身上。”别说了!” “求你了,别说!” “我求你,求你!” 赤练瑕被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冲着赵凯的方向拼命磕头。 看赵凯一点反应都没有。 赤练瑕又转头朝吴安磕:“吴公子,他只听您的,求您让他闭嘴吧。” 才磕了几下,额头上就见了血。 吴安看着赤练瑕这副模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女人……他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女人。 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遇到第二个。 但他没打算出手救她。 尊重别人的路怎么走,这是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规矩。”世子爷,我遇见轩辕夫人的时候,她正在青楼接客……” “而且……听人说,是她自己愿意去的……” “还有……” “噗——” 徐丰年再也撑不住,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堂堂北梁世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锵——” 长剑从腰间的鞘里 ** 。他身形一晃,已经站到瘫成一团的赤练瑕面前。 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赤练瑕倒在血泊里。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大,直愣愣地望着天上飘过的云。 现场死一般安静。 谁都不敢出声。 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黎阳皇后赵芝,瞳孔猛地一缩。 在徐丰年下 ** 的那一瞬。 赵芝突然感到了恐惧。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心里不踏实。 那么现在,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命悬一线。 赵芝的眼珠子飞快地转来转去,拼命想主意。 可就在这时。 世子徐丰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皇后身边。 他瞪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皇后。”小时候,我记得我娘说过,你赵芝是她最好的姐妹!” “我娘那么信你,那么把你当人看!” “你当年骗她的时候,我娘连半点怀疑都没有。” 徐丰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芝背后像爬了一条冰蛇,黏糊糊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徐丰年,你误会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位黎阳地位最高的女人拼命想用话拉住面前男人的理智。”当年那桩事里头,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地方!” 徐丰年只是盯着她,眼里的寒光没退,反而更冷更重。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这个被称为天下头号败家子的男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 赵芝一对上他那双眼睛,就觉得眼球被刺得生疼,像有针扎进去一样。”你不能动我!” “我是皇后,黎阳的皇后!” “徐丰年,你清醒点……” “杀了我,黎阳怎么办?北梁怎么办?” “要是两边打起来,北邙那边一定会趁虚而入。” “你难道想让天下人跟着一起遭殃吗?” “徐丰年……” 皇后到底是皇后,就算在求饶,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提到北邙、说到百姓遭殃的时候,徐丰年眼底的杀意像是软了几分,看起来就快要恢复冷静。 当年,他娘,北梁王妃,也是怕天下大乱,才瞒下了白衣案的 ** 。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他身上那股从王妃那儿传下来的慈悲劲儿,又开始往上翻。 眼看徐丰年就要松手放过赵芝。 赵凯急了。 他扭头去看吴安。 吴安慢悠悠瞥了他一眼,冲着赤练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赵凯一愣,几秒后猛地明白了过来。 他一声暴喝:“徐丰年,你娘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当儿子的,仇人就在眼前,你这就要放她走?” “徐丰年,想想你娘!”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捅开了什么开关。 眨眼间,徐丰年眼里的杀意重新烧了起来,比之前更烈。 魏舒阳吓得浑身冒冷汗,冲着赵凯吼道:“闭嘴!” 话还没落音。 他就看见徐丰年高高举起手里的秀冬,狠狠往下刺进了皇后赵芝的身体。 赵芝吓得脸色惨白:“徐丰年,你敢……” 第244章 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这辈子再也说不出来了。 赵芝瞪着眼,像是不敢相信。 赤练瑕死了。 这个女人早就该死了。 她的命像是一把柴,把徐丰年心里的暴戾烧得更旺。 要不是她,徐丰年可能还不会对赵芝下手。 赵芝也死了。 这个黎阳最尊贵的女人,就那么被埋在路边的野地里。 用不了多久,恐怕就有野兽把她刨出来啃食。 徐丰年宰了赤练瑕,也宰了赵芝。 同时,他也把自己给宰了。 那个从前 ** 倜傥的北梁世子不见了。 这几天,徐丰年话越来越少。 看人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如果说以前的北梁世子是个败家子。 那现在,单看这双眼睛,就跟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一样。 谁对上这眼神,都觉得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哼,这下满意了?” 李纯刚声音冷淡。 吴安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看向老剑神。”前辈,这锅我真不背!” “呵,你小子忘了自己外号怎么来的?” “人畜无安,走哪祸害到哪,这名头够响啊。” “真不是我的事!您琢磨琢磨,赤练瑕不是我请的,赵芝不是我找的,赵凯更不是我喊来的。” “再说了,赵芝那女人,本来就是徐丰年的杀母仇人。” “杀母之仇都不报,那还算个人?” 李纯刚懒得跟他扯皮,声音冷得掉冰碴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滚?” “滚哪去?” 吴安把怀里的裴囡苇搂紧了些,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一翘一翘,吊儿郎当的架势拿捏得死死的。”听说你要去大秦看看,什么时候动身?” “快了快了。” “哼,最好这辈子别回来。” 李剑神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吴安压根没往心里去。 反正看他不爽的人多了去了。 远的不说,大理那边段誉那小子就挺烦他的。 还有谁谁谁。 反正不差李纯刚这一个。 说真的。 北梁世子徐凤年,好像真变了。 以前那货装纨绔,看着像模像样,骨子里还是软的。 就像个好孩子故意学坏,装得再像也透着一股别扭。 现在不一样了。 徐丰年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像是从根子上就烂了。 这种变化,对他来说,也许不是坏事。 至少当北梁世子,这样才够味。 这样的徐丰年,再让他对黎阳念旧情,那纯粹是做梦。 按原本的剧本,这会儿徐丰年该带着人围 ** 猫韩貂肆,给王妃 ** 。 毕竟韩貂肆也是当年白衣案的主谋之一。 可吴安插了一脚,韩貂肆压根没现身。 一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北梁赶。 按这个速度,再过三天左右,吴安就得跟徐丰年分道扬镳了。 徐丰年回他的北梁当世子。 吴安嘛,换个地方继续折腾。 地方他都想好了——大秦。 听说那儿百花齐放,热闹得很。”吴公子,前面就是广林道了。” “过了广林道,再走两天,就到秦国地界了。” 舒秀笑着飘过来,带起一阵香风,笑眯眯地给吴安指路。 广林道? 要不是舒秀提起这名字,吴安都快忘了广林王那老东西还雇人砍过他。 以吴安现在的实力和心境。 广林王当年那点破事,对他来说就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当然,不是吴安圣母心泛滥。 要真碰上了,他不介意给那父子俩点颜色看看。 碰不上,也懒得专门绕路去找麻烦。 那父子俩,还不配他特意出手。 其实吴安还有个更损的主意。 当初他本来打算把皇后赵芝扔到广林道,后来想想,送到徐丰年面前更有意思。 这才换了计划。 春秋四大色中饿鬼——广林王父子、轩辕大盘、三姓家奴宋立。 广林道就占了俩,不对,是仨。”吴公子,这一分开,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 提起分别,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舒秀,脸上都挂上了愁容。 广林道的清晨,天上压着一层厚厚的灰云,像是要下雨,偏偏滴不下来,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上的老百姓都缩着脖子赶路,没人敢多往王府那边看。 但今早,却有人注意到,那个胖得像头猪一样的广林王世子赵彪,居然在侍卫的簇拥下出了府门。 跟他一块儿出来的,还有那个出了名见风使舵的宋立。 这两人凑到一块儿,准没好事。 路边摆摊的老汉摇了摇头,低声骂了句:“又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要遭殃了。” 今天,正好是北梁世子徐丰年的车队路过的日子。 广林王父子打听到的消息说,这一回,徐丰年身边不光带了那个胭脂榜上有名的裴囡苇,连他身边那几个大丫鬟也跟着来了。 据说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比胭脂评上的 ** 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消息一传回来,赵彪当场就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北梁世子嘛,女人多,分我两个怎么了? 至于那个天下第一的吴安? 赵彪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再厉害,还能一个打一万个? 当年人屠徐晓踏平了多少江湖门派,杀了多少高手,那不也得靠大军? 我广林道的兵马,也不比那时候的徐晓少。 就算你吴安站着不动让我砍,你能砍翻几个? 赵彪和他爹想来想去,都觉得,就算徐丰年和吴安再有脾气,也不可能为了几个女人,跟整个广林道翻脸。 只可惜,这父子俩压根不知道,徐丰年身边那几个丫鬟,清鸟和红署,早就成了吴安的女人。”世子,北梁的车队快到了!” 探马飞奔过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赵彪舔了舔嘴唇,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得又淫又贱。 …… 吴安靠在车架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眼神懒洋洋地扫着远处的城门。 舒秀站在他身边,眼眶红红的,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子,你还会回来吗?” 吴安嘴角一扯,笑了:“会啊,等你们家世子跑去北邙的时候,我大概会回来。” “那热 ** 儿要是缺了我,多没劲。” 舒秀听他这么说,眼里亮了一下,咬着嘴唇笑了:“我就知道,公子最爱凑热闹了。” “哈哈哈……还是你懂我。” 舒秀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公子,反正你这两天还没走,就让舒秀好好伺候你吧。” “公子……什么都可以。” …… 另一边,徐丰年杀了皇后赵芝的事,表面上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事瞒不了多久。 赵凯费了那么大力气把人送到徐丰年面前,又是下套又是算计,图的是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来。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的死寂罢了。 已经有风声传出来,北梁那边开始调兵了。 黎阳王朝表面上风平浪静,可听说,那位顾剑棠已经快马加鞭往京城赶。 广林道这边早就布置妥当了。 赵彪骑在马上,肥硕的身子颠了颠,咧嘴笑着:“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 宋立倒是比他沉稳些,策马上前,压低声音劝了句:“殿下,等会儿见了徐丰年和吴安,态度还是放软点好。李纯刚和吴安那两位,没一个好惹的。” 赵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全是贪婪的光,嘿嘿笑了:“怕什么?就算那李纯刚是天下第一,一把剑能砍多少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军阵。 说是十万,其实没那么夸张。 广林王这次为了吴安和徐丰年身边的几个女人,硬是抽出了一万精锐骑兵,再加上两万步卒,拢共也就三万兵马。 可在赵彪嘴里,这就是十万大军。”咱们这十万人,就算站那儿让他们杀,杀到手软也杀不完。” 赵彪越说越来劲,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当年徐晓踏平江湖,杀了多少所谓的高手?天下第一又怎么样,人总有累的时候。” 说到这儿,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吞咽声。”宋兄,我可听说了,那徐丰年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水灵。” “他那个梧桐苑,丫鬟全是精挑细选的。” 赵彪吸了吸口水,眼神更浑浊了几分:“清鸟和红署,那可都是胭脂评上排得上号的。这次徐丰年出门,两个都带在身边了。” “还有个叫舒秀的魔女,据说妖娆得很。” “再加上那裴囡苇……” 赵彪吸溜了一下口水,声音都发了黏:“宋兄,你想想,这一趟要是成了,咱们手里就是四个顶尖 ** 儿……我就不信,我带了这么多兵,那吴安和徐丰年还敢跟我翻脸?不过要几个女人罢了。” 宋立没搭话。 他盯着远处的官道,探子说北梁的车队快到了。 跟赵彪那种没脑子的乐观不同,宋立想得远。 北梁车队里,不光有那几个女人,还有徐丰年本人,剑神李纯刚,以及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吴安。 可宋立觉得,不管是李纯刚还是吴安,都是要顾虑世子安全的。 武功再高,只要世子落在他们手里,这两人就得乖乖听话。 至于报复? 宋立和赵彪想得差不多。 北梁总不至于为了几个女人,就跟广林道开战吧? 不可能。 能成大事的人,谁会在乎几个女人的死活? 就算北梁咽不下这口气,那也跟宋立没关系,直接推到广林王头上就行。 不过吴安号称天下第一,是个麻烦。 宋立皱了皱眉。 对了,裴囡苇还是靖安王赵恒的王妃,胭脂评排名第五。”啧,王妃……” 宋立咂咂嘴,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那得长成啥样,才能坐上王妃的位子? 第245章 老子活到这么大,连这种女人的边儿都没碰过。 再说了,红署和清鸟那俩。 赵彪那死胖子说过,那是梧桐苑的大丫鬟,徐丰年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听说比胭脂评上排名的娘们儿也差不了多少。 还有那个叫舒秀的…… 这女人啥来路摸不透,但估摸着也差不到哪儿去。 要是老子能把这几个娘们儿弄到手,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再看家里那个胭脂评排第六的,加上马上送到府上那个排第九的。 这么一算,老子手底下就有三个胭脂评上的 ** 儿,外加俩北梁梧桐苑的货色。 一想这儿,宋立胸口就烧得慌,浑身燥热。 恨不能现在就把北梁的车队给盼来。 就算吴安跟李剑神的名号再响。 也挡不住宋立跟广林王父子俩的念想。 俩人各自打着小算盘的工夫。 远远地,就看到一溜马车慢悠悠地晃过来了。”来了!来了!” 赵彪激动得一身肥肉直哆嗦,使劲儿睁着那对绿豆眼,想瞅瞅传说里的裴囡苇到底长啥样。 车队那边好像也瞅见广林王的人马了。 但没掉头跑,也没吓得不敢动。 宋立也跟着瞪圆了眼睛,死盯着车队的方向。 车队一点点挪近了。 宋立头一个看见的,是一匹威风得不像话的大黑马。 吴安那匹黑马越来越精神了。 就算徐丰年车队里的马都是从北梁精挑细选出来的好货,跟吴安那黑马一比,还是差了那么一截子。 真 ** 好马。 宋立眼里闪过一丝馋劲儿。 接着,宋立就瞧见了大黑马上坐着的人。 不,好像是两个。 近了。 又近了。 宋立看清了马上人的脸。 等宋立盯上大黑马上的裴囡苇时,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 家里那个胭脂评第六的柳娇鹿。 宋立头回见柳娇鹿的时候,觉着就跟见了仙女似的。 可眼前这个名声在外、艳得没边儿的裴囡苇,比家里那位还要娇上几分。 裴囡苇穿了身黑裙子,软绵绵地骑在马上。 不对。 是窝在马上一个男人的怀里。 别人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宋立还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心里头就蹿起一股邪火。 就跟自个儿的女人,被别人占了便宜一样。 宋立这么想。 广林王世子赵彪更是不像话。 赵彪一见裴囡苇,就觉得像被雷劈了。 等瞧见裴囡苇窝在吴安怀里的时候。 赵彪火气更大了。 赵彪恨不能当场就下令,把裴囡苇抢过来。 要不是还剩那么一丁点儿理智,赵彪怕是早就喊全军冲上去了。 就好像那裴囡苇已经是他的女人了似的。”前头什么人?拦我们路干啥?” 宁峨嵋面对几万大军,脸上一点儿慌劲儿都没有。 宋立催马往前走了几步,费了好大劲儿才把目光从裴囡苇身上扯开,这才开口:“我们是广林道广林王的人,你们是北梁世子那拨儿的?” 宋立这话,口气冲得很。 宁峨嵋眉头拧了一下,回头瞅了一眼,见世子眼神阴沉沉的,啥也没说。 宁峨嵋接着道:“我们正是北梁世子的车队,广林王拦我们的路,想干啥?” 宋立眼神往车厢那边瞟,一想到里面那两个姑娘,光从胭脂评上的名号看,就能猜出是啥货色,心里头那团火噌地就烧起来了。 结果眼角一扫,旁边那匹马上还坐着个女的,那身段、那姿态,简直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另有一番味道。 宋立心里头只冒出一个念头——这趟出来,值了。 那女人叫舒秀,察觉到宋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非但没躲,反而嘴角一翘,冲他眨了下眼,那挑逗的劲儿,一点儿没藏着掖着。 这动作一出来,宋立肚子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扯开嗓门喊了一声:“广林王世子请北梁世子过去聊聊!” 话刚出口。 旁边的赵彪早就坐不住了。那胖子从看见裴囡苇的脸开始,心里就跟猫抓似的,他觉得,这种女人怎么能靠在别人怀里?别说一天,一眨眼他都忍不了。 赵彪吼了一嗓子:“徐丰年!我是广林王世子赵彪!” 徐丰年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目光往声音来的方向一扫。 这会儿的徐丰年,眼里的阴沉劲儿越来越重,都快压不住了。 现在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表面纨绔、心里还有底线和坚持的北梁世子了。这趟江湖走下来,徐凤年的性子,彻底变了个样。 赵彪被徐丰年那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他很想调转马头就跑,可一想到裴囡苇,还有马车里没露脸的那个红署,外加马旁边骑马的那个黑衣女人,那英姿飒爽的劲儿,一看就是清鸟。 赵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道:“徐丰年,我看上你的女人了。” 这胖子一句话砸出来,周围一圈人差点没从马上栽下去。有这么说话的吗? “徐丰年,我听说你身边漂亮女人多得是,把你身边这几个给我,我就放你过去。”赵彪伸出粗短的手指头,挨个点过去,“而且,我还给你备了份大礼,够意思吧?” 徐丰年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刮的刀子:“赵彪,我知道你,你打我女人的主意?” 那语气,冻得人骨头缝都冒凉气。 赵彪又咽了口唾沫,手指往裴囡苇那边一指:“她,我要了。” 手指又转向清鸟:“还有她。” 最后指向舒秀:“这个也是我的。” “你马车里是不是藏了个叫红署的?那个我也不客气了。” 赵彪说这话的时候,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里,那股子邪劲儿根本藏不住,恨不得当下就把这几个女人搂进怀里。 宋立可没赵彪这么心大。 他紧紧盯着徐丰年那伙人,眼睛都不敢眨。 宋立心里门清,徐丰年队伍里藏着两个顶尖高手。那个骑在大黑马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应该就是刚爬上天下第一位置的那个“人畜无安”。 等赵彪把话说完,宋立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 哪有这么谈事的? 这也太没脑子了吧。 不说别的,对面这几个人的身份摆在那儿呢。 眼看着北梁世子徐丰年的脸彻底垮下来,那个叫“人畜无安”的黑衣青年,叼着草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宋立立马感觉不对劲,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这时候的宋立,还只是觉得赵彪这么说话,怕是会把对面惹毛。 但他压根没想过对方真敢动手。 自己这边可是几万大军的人马。 管你是天下第一还是天下第二,在军队面前,不都是砍瓜切菜的事儿? 徐丰年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不好看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唤?” 赵彪那身肥肉抖了抖,嘿嘿一笑,嘴里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徐丰年,你身边女人多,分我几个又怎么了?反正都是下人。” “你要是肯给,我就放你过去,保你顺顺当当到北梁。” “把那几个娘们交出来,我回头让我爹在皇上面前替你们北梁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颗肥脑袋一晃一晃的,满脸都是得意,好像吃定了徐丰年。 至于旁边那个吴安? 在赵彪眼里,不过就是个护卫罢了。 只要徐丰年点头,就算他是天下第一,又能怎么样?还不得乖乖听话? “对了,听说你有个丫头叫红署?是不是在车里?出来让我瞧瞧。” 话音刚落。 红署刚好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 那张脸蛋俏得让人移不开眼,赵彪一看见,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红署脸一沉:“赵彪,你就不怕北梁找你算账?” “你是想让广林道和北梁打起来?” 赵彪嘿嘿一笑,眼神黏在红署脸上:“小 ** 儿,别急,等我把你弄到手,肯定好好疼你。” 红署气得眼睛都快冒出火来,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意。 赵彪又转头看向吴安:“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的人畜无安?” 自从被这帮人堵住路,裴囡苇就一直绷着神经。 等听明白眼前这胖子是广林王世子,还点名要她。 裴囡苇那张好看的脸瞬间白了,嘴唇都在发抖。 她缩在吴安怀里,整个人都在发颤。 吴安能感觉到她抖得厉害。 现在看到那个肥得流油的世子指着自己,裴囡苇更怕了,眼眶里全是泪水。 她听说过广林王父子的名声。 这对父子,一个比一个变态,一个比一个好色。 可人家是皇帝的亲弟弟,手里的势力是藩王里排得上号的。 现在带着几万大军来要人,吴郎能不给吗? 吴郎再厉害,还能打得过几万大军? 一个人再强,在军队面前又能撑多久? 徐晓当年血洗江湖的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眼泪一颗一颗地从裴囡苇脸上滚下来。 吴安感觉到她在发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说:“别怕,没事。” 从头到尾,吴安都没把这帮人当回事。”姓吴的,你是天下第一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带了十万大军,识相的就把女人交出来。” “否则——” 赵彪话还没说完。 一道碧绿色的剑光忽然闪过。 赵彪只觉得脖子一凉,像有条冰蛇缠了上来。 那种冰冷感让他浑身汗毛都炸了起来。 好像下一秒,这条命就要没了。 这是……死亡的感觉? 然后他感觉左臂一轻。 一条肥得发紫的胳膊飞了出去。 那胳膊……怎么这么眼熟? 这……这是我的胳膊??? “啊——” 第246章 剧痛猛地炸开,赵彪那张养尊处优的肥脸彻底扭曲。 他……他怎么真敢? 老子是广林王世子! 老子可是世子爷! 吴安在听见这个死胖子嘴里蹦出要人的话时,心里就已经给这人判了死罪。 眼下的车队里头,不管红署还是清鸟,名义上还挂着徐丰年丫头的头衔。 可实际上,早就跟吴安有了关系。 虽说吴安平时不怎么发作,那是因为他觉得留着这些人还能看场好戏。 但这可不代表吴安是个好脾气的主儿。 赵彪话还没说完,吴安的巴掌就招呼上去了。 宋立一瞧见世子那条粗胳膊被削断,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他怎么真敢下死手? 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不能这么狂吧? 咱们这边可是有好几万大军呢。 莫非,这人压根没听清楚世子的来头?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 宋立的瞳孔猛地一缩。”护驾!护住世子爷!” “宰了他,给世子爷 ** !” “世子爷……世子爷的手断了!” “世子爷……” “弄死他!” 霎时间,广林道这边的阵营炸了锅。 人吼马叫,乱得不像话。 紧跟着就是一片白晃晃的刀光。 亲卫们把赵彪围得密不透风,使劲往后拖,宋立则指挥弓箭手,准备朝吴安放箭。”杀了他!我要他死!” 鲜血已经把赵彪半边身子泡透了。 赵彪从娘胎里出来就没遭过这种罪。 他怎么敢的…… “给我把他剁了,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丰年他们几个也看傻了眼。 吴安吴公子这……说动手就动手了? 这人的手段……也太狠了吧? “护住世子爷!” 赵彪杀猪似的惨叫,被亲卫们拽着往后撤。 车厢里抠脚丫子的李纯刚瞅见这幕,嘴角抽了抽,嘀咕道:“这小子下手可真毒!” 红署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片异样的光。 刚才车队被拦下,一听说是广林王世子拦路,红署的心就悬了起来。 广林道虽说也算黎阳地面上排得上号的藩镇,可跟北梁一比,还是差着一截。 但眼下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现在这广林王世子,摆明了是想把红署弄到手才肯放行。 红署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广林王世子的名声,跟那鹿球儿比也不遑多让。 万一世子真把他交出去…… 要说从前的徐丰年,红署还有把握世子不会干这种事。 可自从世子把皇后弄死之后,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现在红署也不拿准徐丰年会怎么选了。 等红署瞧见吴安二话不说就动了手,那双大眼睛里全是惊愕和不敢信。 他……就这么干脆地出手了? 在世子还在琢磨的时候,他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动手了? 这人……简直…… 清鸟也是一脸惊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人就这么干了?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他就直接上手了? 这人……可真够霸道的。 刚才清鸟看着好像没事人一样,其实心里也慌得要命。 广林道那对父子的德性,清鸟心里也是清楚的。 清鸟心里直打鼓。 按说世子爷平时靠得住,不会无缘无故把她推给姓赵的 ** 。可眼下这局面——数万大军围在四周,她就算身边站着李剑神和吴安,心里也照样发虚。可那姓赵的说翻脸就翻脸,根本不给你喘气的机会。 清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手上把刹那枪攥得更紧了些,身体已经绷成了随时能扑出去的弦。 魏舒阳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完了……这回真完了……” 这老头肚子里装着满腹经纶,可他也明白,吴安再厉害,也不是几万人马的对手。当年徐晓马踏江湖的事,谁心里没点数? “凤字营,准备拼命!” “拼了!” “拼了!” “拼了!” 北梁出来的兵,骨头就是硬。对面的人数多他们百倍千倍,那些凤字营的骑兵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当初徐丰年从北梁出来那会儿,宁峨嵋带的凤字营还不少。江湖上走了一圈,现在活着的不剩一半了。 宋立一声令下,广林道的骑兵策马冲向吴安。 马蹄轰隆,地面都跟着抖。 赵彪那家伙一边惨叫一边吼着要把吴安碎尸万段,声音又尖又毒,跟刮铁皮似的。 两边人数差得离谱,这场仗眼看就要打起来。 裴囡苇死死搂着吴安的胳膊,眼眶发红:“吴郎……” 她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感动。这人为了她,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别怕,你看着就成。” 吴安说完,抬手把发髻上插着的神符拔了下来。头发哗地散开,盖住了肩膀和后背。当年的短发,早就长到了快腰的位置。神符出鞘的瞬间,空气被撕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啊——” “啊——” 神符像割麦子一样扫过那些广林道骑兵。寒光每划一道弧线,就有好几个精心养出来的骑兵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去。 宋立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他压根没料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他本来以为,不管是北梁的徐丰年,还是那个号称天下第一的吴安,在数万大军面前总会低下头。谁知道结果完全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赵彪那条胳膊还在呼呼冒血,军医急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替他止血。 赵彪一边疼得哇哇叫,一边恶狠狠地骂:“宰了他!给我宰了他!我要他死都不得安生!” 话还没落地,赵彪突然看到自己面前那个亲兵身体猛地一僵。 一截碧绿色的刀尖,从那名亲兵的后背穿了出来。 赵彪看见那抹绿光,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死亡气息又一次扑上来。 他张嘴想喊。 飞剑已经穿透亲兵的胸膛,直奔他而来。 又是一条胳膊飞了出去。”啊——” 赵彪的惨叫在整片广林道上空炸开。”护住世子!快护住世子!” 没人去管那个死掉的亲兵。赵彪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要是世子真有个好歹,这次跟着来的,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都别想保住。 虽说世子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两条胳膊全没了。”那把刀……又是那把刀……” 绿光像条鱼似的在周围游来荡去,不紧不慢。 广林王世子赵彪,先前张扬跋扈,尾巴都快翘上天去了。 就算撞上比他派头还大的北梁王世子,又或者剑神李纯刚,甚至那位刚爬上天下第一宝座的人畜无安,他都没当回事。 他仗着什么?不就是身后那几万精兵。 在赵彪看来,这世上没人敢当着几万双眼睛动他一根手指头,除非脑子有病。 再说了,他又没要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不过是几个女人罢了。 不管是北梁王那个心高气傲的世子,还是刚当上天下第一的小子,总不会为了几个女人跟他撕破脸吧。 就连胭脂评上那些倾国倾城的 ** ,到他嘴里也不过是个玩意儿。 赵彪压根没觉得这事能有什么岔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晋的天下第一,还真是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 这家伙……他真的敢下手! ** 是个疯子! 常言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吴安倒算不上不要命那类,但绝对够愣。 堂堂广林王世子,眨眼的工夫,就被削成了人棍。 这可是广林王正儿八经的嫡子啊。 要不是最后那条右腿被那道绿幽幽的剑光砍了,赵彪怕还在昏死中没醒过来。 广林道的兵卒跟被风吹倒的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往地上栽。 飞剑擦过的地方,一倒就是一大排。 好似在那个人畜无安眼里,这些广林道的精兵统统都是纸糊的玩具,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一转眼的功夫,就有将近十条命交代在飞剑底下。 宋立站在远处,脑门上全是冷汗,腿肚子都在打颤。 赵彪虽然胖得跟猪一样,坏事做尽,可王爷就宠他一个。 如今王爷最宝贝的儿子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宋立根本不用多想,也知道回去以后王爷得气成什么样,自己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这人……这人……下手也太毒了!” 宋立把视线从世子那边挪开,看向骑在黑马上的那个青年,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的。 正巧撞上那青年的目光,宋立只觉得脊背发凉,寒意蹭蹭往上冒。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跑!” 跑得越远越好。 世子都成这样了,他宋立的下场怎么可能会好到哪儿去! 赵彪瞅见那面小黑旗,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那感觉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说不清道不明,就是觉得瘆得慌。 宋立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盯着吴安手里那杆黑幡,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凉飕飕的。 紧接着,两人就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 那黑色小幡猛地开始胀大,眨眼功夫就撑到几丈高。 大幡一抖开,根本没人碰它,自己就哗啦啦飘了起来。 黑幡里传出一片鬼哭狼嚎。 声音尖锐得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铁皮,听得人牙根发酸。 紧跟着,数不清的鬼影从幡里猛扑出来,直奔广林道的士兵。 赵彪晕过去之前,最后看见的画面就是那些兵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间的武器。 那杆黑幡,是吴安重新炼过的招魂幡。 跟以前那杆比,现在这个更邪门,更吓人。 第247章 里面装的厉鬼怨灵也多了好几倍。 黑幡一张,乌压压的鬼魂呼啸而出。 —— 广林道最气派的宅子,自然是广林王府。 听说里面养了一千多号女人,天天陪着广林王父子吃喝玩乐。 只要是这爷俩看上的,就没一个能跑得掉。 外面的人都管广林王府叫魔窟。 当然,广林道也不止这一处地狱。 还有个地方也很出名,就是宋立的宅子。 外面都说宋将军好色的劲儿,跟广林王父子有得一拼。 只不过他喜欢的类型不太一样。 越是名声大的漂亮姑娘,宋立就越上心。 柳娇鹿就是宋立最近弄到手的,在胭脂评上排第六,外号“桃花仙子”。 比裴囡苇就差一名。 这姑娘的长相,那真叫一个绝。 徐丰年最喜欢给美女打分,能上八十文的他才看得上眼。 柳娇鹿在他眼里,值九十文。 要知道,胭脂评第一的南宫仆射,在徐丰年那头也才九十五文。 跟胭脂评上别的姑娘比起来,柳娇鹿算是命最苦的。 她本来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国一灭就过得颠沛流离,日子惨得没法看,跟江泥她们差不多。 可江泥她们比她强多了。 江泥虽说做了丫鬟,但有徐丰年护着,没受过什么罪,一直活得挺好。 紫金楼的花魁余幼微,被 ** 当成摇钱树,好吃好喝供着,也没干那些腌臜事。 柳娇鹿国破之后,既没凭这张脸嫁进皇室,也没人因为她的长相高看她一眼。 命硬得很,被人像东西一样转来转去。 最后落到了宋立手里。 说她是最惨的胭脂评 ** ,一点不冤。 柳娇鹿当然知道宋立是谁。 三姓家奴的名声,她早就听过。 知道自己到了宋立手上,柳娇鹿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好像这种事她已经习惯了。 她盯着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叶子,眼神跟着那片叶子飘。 叶子晃晃悠悠,落在刚下过雨的泥地上。 本来是翠绿好看的一片,被泥水一泡,脏兮兮的,又丑又可怜。 柳娇鹿心头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像是被人硬塞了块黄连。 几个模样还算清秀的丫鬟围过来,恭敬地弯腰:“夫人,请您沐浴更衣,老爷快回府了。” 柳娇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几个人压根不存在。”夫人”两个字从她耳朵里过了一遍,她嘴角压了压,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洗澡换衣服? 宋立那 ** 就这么着急? “夫人,您别让奴婢们难做。” 丫鬟们的语气沉了几分,眼神也硬了起来。要是柳娇鹿再不配合,她们可就不客气了。 这时,一道软糯糯的声音突然 ** 来,像春天里的黄鹂叫似的:“姐姐,你……你也是被送来的吗?” 柳娇鹿下意识转过头。 一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姑娘站在那儿,脸蛋精致,身段娇弱,像朵刚开的白花,让人看一眼就想护着。”这位姐姐……” 姑娘长得确实好看,站在那,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你是?” “我叫谢媛。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也是被人送到这儿来的吗?” 谢媛。 胭脂评上排名第九的那位。 也是某个大人物为了讨好宋立,专门送来的货色。”你也是?” 柳娇鹿没答话,反问了回去。 谢媛那双大眼睛里泪光盈盈,跟山泉似的透亮,重重点了点头:“嗯!” 柳娇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冷意化开了一点,多了几分心疼。 小姑娘大概是怕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找个能抓着的人。 也许是同病相怜,两个人一见面就莫名亲近。”姐姐,这……这……” 谢媛还想再问,话没说完就被柳娇鹿打断了。”我帮不了你。我自己也是被人塞过来的。” 柳娇鹿这话说得干脆利落,像一盆冷水直接泼在谢媛脸上。 眼看小姑娘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柳娇鹿心里一软,叹了口气:“哎……其实你也别太怕。宋立那人是好色没错……” “但咱们好歹是胭脂评上排得上号的人……” “只要老老实实听话,他……应该也不会把咱们怎么着。” 柳娇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可话里头的苦味儿,谁都听得出来。 落到这种地步,她能想到的,也就是乖乖顺从了。 这话里的无奈,听得人心里发酸。 谢媛眼泪掉得更凶了,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柳娇鹿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你们老爷干嘛去了?” “回夫人的话,老爷一早跟世子殿下出门办事了。” 丫鬟答得规矩。 这时,谢媛突然接话,声音还是那么软:“姐姐,我知道那个坏蛋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 “嗯,知道的!” 一大一小两个 ** 就这么聊上了。旁边几个丫鬟虽然有点不耐烦,但也没敢开口打断。 毕竟这俩姑娘身份不一般,以后说不定就是府里的正经主子。丫鬟们再没眼色,也不敢太过分。”嗯,我来之前就听人说了。” “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姐姐知不知道胭脂榜上排第五的那个裴囡苇?” 柳娇鹿当然晓得这名字。排位刚好压自己一头,每次有人提起她,总免不了拿胭脂榜上的 ** 做比较。 裴囡苇这三个字,她也常听人念叨。”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个大坏蛋听说裴囡苇要从广林路经过,就拉着广林王府的世子,带了大批人马去拦路,想把那位裴姑娘抢回来。” 谢媛原本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可自从知道自己要被塞给宋立之后,她便开始拼命打听那人的消息,想着能不能找到一条活路。 踏进谢愿的大宅之前,这是她打探到的最后一条消息。”带着大队人马去拦?” 柳娇鹿皱起眉头。”嗯。听说那裴囡苇是武评榜上天下第一高手的女人,那人厉害得紧。宋立和世子怕打不过,就叫了好几万人一起去。” “天下第一?王仙之?” 柳娇鹿微张着嘴,有些意外。 那位王仙之王老神仙,什么时候也近女色了? 不是都说那老家伙早就是陆地神仙了吗? 神仙也贪图美色? “不是啦,姐姐。现在天下第一早不是那个王仙之了,是个叫人畜无安的年轻人。” “年轻人?” 也许是困在这地方的缘故,两人心里都揣着说不清的惶恐。 只能用说话来压住心底的慌乱。 吴安拿了天下第一这事,整个江湖传得沸沸扬扬。 柳娇鹿却压根不知道。 一个成天被锁在深闺里的漂亮女人,哪能打听到江湖上的风吹草动? 谢媛絮絮叨叨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听着小姑娘说的那些话,柳娇鹿眼底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簇火苗。 虽然只有那么一丝,却亮得扎眼。”媛媛,能这么叫你吗?” “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谢媛的声音里藏着掖不住的委屈。”媛媛,你是说,那宋立要拦的,就是那个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的家伙?” “嗯嗯嗯……对,那个吴安可厉害了!” “他为什么叫这名?” 谢媛歪头想了想:“我也不清楚啊!” “媛媛,你说……这个新上来的天下第一,是不是脾气特差,才落了个这名头?” “名字可能取错,绰号可绝对错不了。” 谢媛看着这个刚认识的姐姐神神叨叨的样子,都有点怀疑柳娇鹿是不是脑子不对劲。”姐姐,你在说什么?” “媛媛,你说……那个宋立去招惹这天下第一,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谢媛琢磨了一下:“应该……不至于吧。” “我听人说,武功能耐再大,碰上大军也不顶事。” “人的力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再厉害的高手,杀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都行,但一千个人,绝对杀不了。” “当年北梁那个徐晓,不就杀了不少武林高手?” 桃花仙子柳娇鹿摇了摇头,显然不同意:“不是这样的。” “媛媛,你说的那些是普通习武的人。像王仙之那种,早就不是普通人了。” “他们是仙人。碰上仙人,人多有啥用?” 谢媛使劲点头,小脸涨得通红:“嗯嗯!” 这时候她也回过味来了,眼睛一亮。”李剑神、徐丰年,再加上那位新晋的天下第一……” 柳娇鹿接话:“说不定真能成!” 两个人嘴里聊的这些话,根本没避着身边的丫鬟。 一圈丫鬟听得清清楚楚,互相看了看,眼里全是惊讶。 这两位 ** 一块往院子里看过去,两双眼睛里头,全都是亮堂堂的期盼。 还真让两位 ** 说准了。 这会儿宋立确实觉得自己撞上了硬茬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小子下手这么狠,不但把广林王世子削成了人棍,连自己也不放过。 说是十万大军,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 吴安把那面招魂幡一亮出来,广林道的兵直接就吓破了胆。 那玩意儿,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能理解的范围。 想想看,传说里的鬼魂就站在你跟前,谁能不怕?谁能不哆嗦? 那些刚咽气没多久的 ** 里头,一丝丝黑气被一股邪乎的力量硬生生扯出来。 吴安这回根本没藏着掖着,招魂幡使了个光明正大。 以前他还怕被当成邪魔歪道给围了。 可现在,凭他的本事,就算王仙之亲自来了,他也不带怵的。 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都能猜到那些黑气跟魂魄脱不了干系。 看着那些黑气从 ** 里被抽出来的样子,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第248章 别说是普通士兵了,就连徐丰年的脸色都沉得吓人。 在他原来的认知里,吴安再厉害也有个他能理解的限度。 可这面招魂幡,彻底把他脑子里的认知给砸碎了。 红署吓得脸上没一点血色。 武功再高,她到底也是个女人。 但凡是个女的,天生就怵鬼神那一套。 清鸟脸色更白,手里攥着刹那枪,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魏舒阳的表情也绷得死紧。”这是招魂幡。” “什么意思?”舒秀问。 跟清鸟和红署不一样,这个女人反应很独特。 吴安越厉害,她眼睛就越是发亮。”传说里,招魂幡是修仙用的法器,能把死人的魂魄收进那面黑旗里,等遇上了敌人,就能把这些魂魄放出来打仗。” 魏舒阳这话一落地,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就连凤字营那些不怕死的北梁老兵,脸上也挂上了恐惧。 也许有人能不怕死。 可要是连死了都不得安生,那就真超出了大部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听说吴安之前在大元和大隋就用过这玩意儿,一个人顶一支大军,一点都不夸张。” 魏舒阳翻过吴安的底细,对招魂幡这东西不陌生。 徐丰年扭头去看剑神李纯刚。 李纯刚一开始也是眉头紧皱,认认真真盯着满天乱飘的阴魂看了半天,表情才慢慢松下来。 发现世子在看自己,李剑神递过去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然后继续不当回事地抠脚丫子。 比起吴安这面招魂幡,李剑神当年一剑砍翻三千精兵反倒没那么吓人了。”我的天,有鬼啊!” 一个当兵的亲眼瞅见自家兄弟的魂儿被吸进黑幡里头,没过一会儿就变成恶鬼反过来扑向自己。 这哥们儿实在绷不住了,掉头就开始跑。 又一个士兵跟着崩了。 剩下的那些兵也全都生了逃跑的心思。 没办法,那招魂幡比刀枪剑戟吓人多了。”我……我不干了。” “快跑啊,有鬼!” “打不过的,根本打不过,赶紧跑吧。” “死我不怕,可我不想连死了都不得消停。” “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家里还有老娘等着我,还有刚娶的媳妇儿,我不想变成那种玩意儿……” 第二个士兵扔下手里的兵器,转头就跑。 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逃跑的人越来越多。 跟恶鬼拼命本来就够吓人了,可当你知道自己死了也会变成那玩意儿的时候。 那股恐惧能翻着倍地往上涨。 之前执法队还在拼命维持阵型。 可跑的人一多起来。 执法队根本压不住场面了。 不少恶鬼直接冲到后方那些还啥都不知道的队伍里头,没一会儿工夫。 混乱就跟瘟疫似的,传遍了整支军队。 这就叫兵败如山倒。 历史上多少仗都证明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百万大军,也能给你败得干干净净。 真正被招魂幡弄死的人其实没多少。 可更多的人,是被招魂幡给吓破了胆。 宋立看着这场面,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自己几万大军面前直接动手。 更没想到,有人能掏出招魂幡这种想都不敢想的法器。 最没想到的是,自己这几万大军,居然被几个人吓得兵败如山倒。 这一切,简直跟做梦一样。 就算真是做梦,宋立也做不出这么荒唐的梦来。”将军,现在怎么办?” “将军,跑吧,咱们赶紧跑吧,那家伙……那家伙简直不是人。” “将军……咱们赢不了,那人是魔鬼,咱们不可能打得过魔鬼。” “将军,你先带世子走,我们断后!” 宋立在亲兵的护卫下,慌慌张张地逃命。 可他很快就发现一件让他魂都快吓飞的事。 那个男人居然……居然一直咬着自己不放。 那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手里攥着一杆黑漆漆的小幡,身后跟着漫天的恶鬼。 宋立看到这画面,吓得浑身冒出一层白毛汗。 身边的亲兵越来越少。 宋立甚至感觉到死神在朝他招手。 吴安之所以死死追着宋立不放。 没啥特别的原因。 他早就知道宋立和广林王父子俩是春秋四大色鬼里的三个。 干的那些破事,说是人嫌狗厌都不过分。 没碰上就算了。 可眼下,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吴安不介意当一回好人,砍了这三个春秋色鬼。 听说那宋立的府上,藏了不少绝色 ** 。 还有胭脂评上的大美女。 对以前就爱在手机上看美女扭屁股的吴安来说,胭脂评上的姑娘,多少还是有点吸引力的。 等宋立以为自己把吴安甩掉了的时候。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吴安的气机死死锁住了。 徐丰年他们就这么看着吴安追着几万大军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帮人你瞪我我瞪你,全懵了。 魏舒阳压低声音催了一句:“世子,这人畜无安邪性得很,咱还是赶紧撤吧。” 刚才吴安那一手,直接让徐丰年车队里的人全都吓破了胆。这会儿逮着机会能甩掉这煞星,谁不想跑得远远的? 可徐凤年却把脑袋一摇,语气挺硬:“不行,吴公子刚替咱挡了灾,转头就把人扔下,这种事 ** 不出来。” “世子,这吴安……太不对劲了,要是还跟着咱,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不如趁早走人。”魏舒阳又劝了一句。 旁边一圈人全跟着点头,显然都站魏舒阳这边。 谁知徐凤年铁了心,非要等吴安回来。 大伙儿就纳闷了,之前也没瞧出世子和这人畜无安有啥交情啊,怎么这一下子就黏得分不开了? 裴囡苇一个人孤零零地缩在大黑马上,手心里攥着个东西,死死盯着徐丰年那伙人。 她知道自家男人跟这帮人处得不咋地。 所以自家男人一走,裴囡苇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她总觉得那个叫徐丰年的世子,好像憋着什么坏心思,想对吴安下手。 …… 柳娇鹿正搁那儿盼着呢,就听到前院突然炸了锅。 乱哄哄的声响里,隐隐能听见宋立那气急败坏的吼叫。 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 有丫鬟在尖叫。 有管家在扯着嗓子喊人。 一股紧张劲儿,猛地冲进这个原本冷清的小院。 柳娇鹿一听这动静,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光是柳娇鹿,边上的小丫鬟谢媛也一样。 俩人刚才还在心里念叨,巴不得宋立踢到铁板,最好直接躺地上蹬腿。 结果下一秒,这大小俩姑娘就看见宋立喘着粗气冲进后院,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恐惧,好像刚才撞上了什么要命的事。 宋立身上套着一身精铁盔甲,上头沾了不少血迹。 头盔都歪了,歪歪斜斜扣在脑袋上。 手里只攥着个空剑鞘,剑刃早不知道丢哪去了。”你……” 宋立刚张嘴想说什么,话到一半,整个人猛地僵住。 后半句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恐怖得不行的事。 那双原本就惊恐的眼睛里,瞳孔一下子撑到最大。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一点点被抽走,整个人直挺挺地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柳娇鹿和谢媛又怕又懵地看着话说一半就定住的宋立。 俩人都闹不明白,宋立到底想说什么。 紧接着,一声吓破胆的尖叫猛地炸开,响彻整个宋府。 是宋立身后那两个丫鬟在扯着嗓子尖叫。 这两个丫鬟的视线里,一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碧绿短剑,已经无声无息地 ** 了宋立的后脑勺。 剑尖从宋立的额头戳出来的时候。 柳娇鹿和谢媛这两个姑娘也跟着尖叫起来。 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死法,两人当场吓得魂都没了。”嘶……真吵啊!”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把已经咽了气的宋立宋大将军,像拨开芦苇丛里的芦苇杆子一样,随手拨到一边。 一个嘴里叼着草根的男人,突然从宋立背后冒了出来。 就跟凭空长出来似的。 春秋四大色鬼之一的宋立宋大将军,此时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要知道黎阳的太上皇为了拉拢这家伙,又是砸钱又是送人,费了老鼻子劲。 结果说死就死了。 死得 ** 无奇,连个响声都没听见。”行了,都别吭声。谁要是再让我听见半点动静,舌头别想要了。” 吴安这话一出口。 不管是之前吓得发抖的那俩丫鬟,还是那两个美得冒泡的女人,全拿手死死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喘口气重了,舌头就被割走。 吴安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女人。 长得是真带劲,一点不比裴囡苇差。就是神态不一样。 他刚认识裴囡苇那会儿,那姑娘话也少,有时候一整天蹦不出几个字。 当时裴囡苇眼底那种凉意,跟眼前这俩女人一模一样。 现在裴囡苇倒是好多了。 能上胭脂评的女人,哪个不是绝色?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让人看傻眼的。 普通人见了,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掉下来了。 区别也就是个人气质不一样。”谁是柳娇鹿?” 柳娇鹿吓得点了点头,连动作都不敢太大,生怕惹毛了面前这男人。”胭脂评第六,确实够劲儿。” “好看。” 吴安把手伸过去,往柳娇鹿那张俏脸上靠。 柳娇鹿本能地想躲。”别动。再躲,舌头割了。” 柳娇鹿身子一抖,真跟受了惊吓的小鹿似的。 明明怕得要死,身子都在打颤,却硬是僵在原地不敢动。 第249章 吴安的手最后还是贴上了柳娇鹿的脸。 手感是真不错。 他捏了捏那嫩滑的脸蛋,稍微用点力,把柳娇鹿的脸往上扯了扯,弄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一会儿,柳娇鹿那娇嫩的脸颊就被他玩得微微发红。”嗯,这手感绝了。” 两行眼泪哗地一下从柳娇鹿眼眶里涌了出来。”你……你别欺负柳姐姐。” 谢媛那丫头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你想替你柳姐姐出头?” “我……” 谢媛被吴安的目光一盯,吓得一个哆嗦。 小姑娘往柳娇鹿身后缩了缩,像是要躲开吴安的眼神。”你长这么好看,是谢媛吧?” “你认识我?” 谢媛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六七。 要是在吴安原来待的那个地方,这年纪的姑娘怕还在上学呢。”胭脂评第九那位?” 一听“胭脂评”三个字,谢媛心里猛地一沉。 能被评上胭脂评,对这些女人来说压根不是好事,反倒是个祸根。”过来。” “你……要干……什么?” “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们吧,让我玩会儿,不过分吧。” “你……” 谢媛又气又羞,脸涨得通红。”你就是干翻了王仙之,刚登顶天下第一的那个姓吴的?” 柳娇鹿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你听说过我?” 这回轮到吴安开口了。 广林王府的世子被几个贴身亲卫扛着,一路狂奔回来。 原本肥胖壮硕的赵彪,此刻就跟砧板上剁好的猪肉似的。 身上滴答滴答往下淌血,地上拉出一道红痕。 广林王赵诣一瞧见自己儿子变成这副德行,整张脸当时就变了。 心里的火气和悲愤翻涌着,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炸开。 谁不知道,赵彪虽然不成器,可偏偏是广林王最疼的那个崽。”谁干的?到底是谁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说,到底是谁干的!” 广林王赵诣这些天一直在等消息。 他早早就派了罗网的天级刺客——惊鲵,去刺杀那个叫吴安的。 可始终没等到准确回信。 久而久之,广林王对罗网那位所谓的“天级”高手,也不抱什么幻想了。 可能有人会纳闷。 不就是个女人吗? 至于让广林王父子俩这么死咬着吴安不放?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人贪名,有人贪财,还有人贪色。 广林王这父子俩,就是第三种。 吴安再厉害,说到底也就是个外来户。 自从父子两个拿到裴囡苇的画像之后,为这事吵过不止一回。 广林王想把裴囡苇抢到手,让她当自己的侧妃。 世子倒想让她变成自己媳妇,要是实在不行的话…… 反正这父子俩干的荒唐事,比这离谱的多了去了。 吴安夺了天下第一的名头以后,广林王不是没怕过。 可眼见着北梁的马车队伍越来越靠近广林道,他那颗心就跟猫挠了似的。 让他就这么放过裴囡苇?他办不到。 再说,北梁车队里头的,又不单单只有裴囡苇一个人。 还有好几个胭脂榜上的漂亮姑娘。 广林王琢磨着,只要自己不动世子徐丰年,北梁那头不会拿他怎样。 再说了—— 他手里攥着十万大军,堂堂一方藩王,难道还治不了几个江湖上的杂碎? 至于吴安以后会不会来报复,广林王根本没往那想。 武评第三的曹官子够厉害了吧?什么时候见他去刺杀过徐晓? 自己有重兵护着,就不信那个叫吴安的敢轻举妄动。 广林王攥着裴囡苇的画像,心猿意马。 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宋立把那小娘子擒回来之后,要怎么好好快活快活。 至于宋立能不能得手? 广林王压根没想过会失手。 十万大军就摆在边上,徐丰年和那个吴安,只要脑子没坏,就该知道什么叫识趣。 可他哪里知道,宋立心里头也打着那些姑娘的主意。 真要抢到手,最后落到广林王父子手里的,怕是没几个。 所以当广林王看见自己那个胖得跟猪似的儿子,被人削成了人棍,整个人都懵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场面。 堂堂广林王世子,居然像条狗一样被削成了这副惨样。 这才有了刚才广林王暴怒的那一幕。”到底是谁?是谁把我儿子搞成这样?” 广林王死死盯着那几个把世子背回来的亲卫,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王爷……是……是那个姓吴的……人畜无安……” 世子跟那人打了个照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手脚就被砍了! 王爷,您可得给世子讨个公道啊! 王爷……世子他……太惨了! 那个姓吴的,简直不是人,狠到了骨子里。 亲卫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吴安剁了世子手脚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那架势,好像被砍的不是世子,是他们亲爹亲娘。 好,真好,好一个姓吴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一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赵诣我今天总算知道这句话是啥意思了。 人!畜!无!安! 好!好!好! 敢把我儿子伤成这样,老子让你走不出广林道一步!就算你钻地缝里,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今天这仇要是不报,我赵诣!誓!不!为!人! 广林王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往外蹦。 啧啧啧…… 誓不为人? 你这誓发的,也太没水平了吧。 就你这德行,也配说誓不为人? 要不我给你拿个镜子,让你瞅瞅自己现在这副怂样? 广林王正发着狠呢,耳边突然飘来一句满是嘲讽的话。 他浑身一激灵,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那胖得跟球似的身子,愣是用一种完全不像他该有的麻利劲儿,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谁! 周围的亲卫也全吓傻了,哗啦一下拔出刀,四处张望。 可一群人瞪着眼睛扫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刚才那声音,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喂喂喂,你们就不会抬头看看? 众人一愣,齐刷刷地往上瞧。 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悬在了大伙儿头顶上。他脚底下踩着一把飞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左右胳膊一边揽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 这剑拔弩张的场面里,他倒像个带着 ** 出来游山玩水的少爷,脸上半点紧张劲儿都没有。 可被他搂着的柳娇鹿和谢媛,俩姑娘紧张得不行。 刚才吴安宰了宋立之后,随口问了句她俩有没有空。柳娇鹿和谢媛在宋立死了之后,压根儿不想在那破宅子里多待一秒。 还没等她俩反应过来,吴安就说干脆带她们看场好戏。接着就给她们灌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说什么她俩落到这步田地,全怪那个广林王。 俩姑娘被他说得脑袋发晕,还没回过神,就被这家伙一手一个揽进怀里。再一眨眼,就到了这儿。 你……是谁? 广林王赵诣死死盯着吴安。 哈哈哈……赵诣,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想找我麻烦? 你这…… 赵诣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没错,看来你眼睛还没全瞎。 你是徐丰年…… 呃…… 说起来,吴安身上那些调调,跟徐丰年还真有几分像。比如俩人都长了一张难得一见的好皮囊,还有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纨绔味儿,简直一模一样。 赵诣那家伙跟吴安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不过现在嘛,徐丰年那边是彻底冷清了。 为啥?因为他身边那些女人,全让吴安一个个撬走了。 一个都没给他剩下。”死胖子,你眼瞎啊?” “我哪里像那个徐丰年了?” 吴安这话一出口,广林王就算脑子再慢,也总算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了。”你是……人畜无安?” “还行,没蠢到无可救药。” 得到吴安亲口承认,赵诣那双被肥肉挤得快瞧不见的小眼睛里,瞬间烧起一团恨意。 仇人见面,那真是眼睛都红了。 这会儿的广林王,恨不能把吴安撕碎了吞下去。”就是你,杀了我儿子?” “老东西,你倒也不算太笨。不过你这话,我可不能认。” “你那儿子跟你一样恶心,我可没弄死他,就是把他手脚全废了。要是救得及时,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你——!” 吴安这几句话,差点把广林王气得原地炸开。 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也从来没人能在他发火以后还好好活着。”吴安,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会给你身后的人招来什么祸?” 吴安皱了皱眉,没搞懂广林王这话的意思。”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哼!人畜无安,你投靠北梁的事,全天下都知道。你现在动了我儿子,北梁就等着背一个天大的麻烦吧。” “到时候,天下大乱,生灵涂炭,全是你北梁的错,你人畜无安的错。” 广林王这会儿恨不得直接把吴安剁成肉酱。 可当他看见吴安怀里那两个女人时。 那股杀子的恨意里,又混进了点别的念头。”到那时候,你人畜无安就是千夫所指,北梁也一样。” 吴安表情古怪地盯着广林王。 这死胖子真以为我在乎北梁? 不,我压根不在乎北梁。 我只在乎这天下够不够热闹。 这胖子那绿豆大的眼睛里杀气都快溢出来了,偏还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倒要听听,他到底想放什么屁。”人畜无安,你难道不明白?北梁忍了这么多年,今天全让你一个人毁了。” “人畜无安,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死肥猪,你到底想说什么?” 吴安被广林王东拉西扯的说话方式搞得烦了。”哼,我想说什么?” 第250章 “吴安,我是说——趁现在麻烦还没闹大,你把裴囡苇,还有你怀里那两个女的交出来。” “再自己砍一条胳膊,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柳娇鹿和谢媛一听眼前这胖子就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广林王,两位大 ** 差点吓软了腿。 再听广林王这意思,是想让吴安把自己交出去。 两位 ** 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感受到广林王那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 她们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会儿她们心里对吴安把自己带到这个大魔头面前,那是怨得很。 赵诣那残忍的目光在谢媛和柳娇鹿的娇躯上转来转去。 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两个 ** 抱进怀里好好收拾。 只要吴安肯把人交出来。 赵诣马上就会下令,让手下那群弓箭手把吴安扎成蜂窝。 但他一直没动手硬抢。 一来,吴安这会儿还搂着俩大美女在天上装剑仙呢。 二来,广林王心里清楚得很,就眼下身边这几个歪瓜裂枣,根本不够天下第一塞牙缝的。 当然,要是那俩美女出手,那就另说了。 再怎么说,他广林道也是几十万大军压阵。 可惜赵诣根本不知道,他派出去的那支大军,早就被吓破了胆,兵败如山倒。 之前时间太短,带着世子跑回来的亲卫,根本没来得及把战场上的情况说清楚。 再加上世子赵彪手脚都被砍断了,那些亲卫光顾着把人往回送,哪有心思管后面打成什么样。 至于战场最后打成什么鬼样子,他们是真不知道。 那时候,他们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世子弄回去,哪还顾得上回头看战况。 所以,在广林王赵诣的认知里,眼前这个吴安,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溜到这儿的。”啧,当王爷的脑子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吴安一脸同情地看着赵诣。”吴安,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要不是看在俩美女的面子上,吴安早死八百回了。”喂,胖子,想不想听个更劲爆的消息?” 从吴安出现开始,他对赵诣的称呼就没客气过。 张嘴就是“胖子”,闭嘴就是“死胖子”。 广林王赵诣气得差点吐血。 吴安压根就没把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 吴安嘴角一翘,似笑非笑地盯着广林王。 要是认识吴安的人看到他这副表情,早就扭头就跑,一个字都不会听。 广林王咬咬牙,冲旁边一个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亲卫盯了吴安一眼,悄悄弯着腰,退到人群后面。 吴安像是根本没看见。 或者说,就算看见了,也懒得搭理。”……吴安,你到底想说什么?” 广林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管吴安今天说什么,这个人必须死。 吴安笑呵呵地说:“死胖子,你知道京城出了件大事吗?” “什么事?” 赵诣皱着眉头问。 其实京城最近就没消停过,北梁王好像不打算要世袭罔替了,这事本身就够大的。 还有别的破事。 比如北邙那边好像看出黎阳最近内乱不断,开始蠢蠢欲动了。 甚至还有…… “死胖子,你知不知道……皇宫禁军里头,皇后赵芝不见了?” 听到这句话,赵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皇后赵芝的事他是知道的。 但这事极其隐秘,整个黎阳朝廷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赵诣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个问号。”你……”他刚要开口问,就见吴安伸出手指在嘴边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死胖子,别吭声,听我说。” “皇后赵芝可不是什么贪玩的小丫头,她平白无故消失了,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赵诣听着吴安的话,脑子里飞快转着。 一个女人失踪不算什么大事。 但如果那个女人是帝国的皇后,那这里头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能把一个皇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皇宫里弄出来……” 广林王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放眼整个黎阳朝廷,有这本事的,只有人猫韩貂肆!” “嗡——” 光是听到这三个字,赵诣就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可他哪里知道,这还只是开胃菜。 等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怕是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长这两只耳朵。 可吴安看着眼前这个胖王爷,只觉得比他那个猪一样的儿子有意思多了。 人猫韩貂肆,黎阳皇宫里最大的太监。 要说谁能从宫里把皇后无声无息地弄出来,放眼全天下,也就只有这一位能做到。 不光是实力问题,关键是韩貂肆手里的权柄大到吓人。 广林王也好,靖安王也好,这些藩王见了韩貂肆,哪个不得客客气气地叫声“公公”? 黎阳第一宦官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知道皇后是被谁弄出宫的,广林王不但没高兴,反而后背一阵发凉。 韩貂肆为啥要绑走皇后赵芝? 难道是这老太监不打算效忠黎阳皇室了? 那皇帝老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韩貂肆如今是替谁卖命?北梁?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赵诣脑子里翻来滚去,每一个都让他心惊肉跳。 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慌张,简直精彩得很。”不可能!” 赵诣这会儿连自己亲儿子的死都顾不上难受了,那颗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边反驳吴安的话,一边像是想把那些念头全甩出去。”不可能!韩貂肆一向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每说一句,脸色就坚定一分。 等最后一个字说完,那张胖脸上已经全是狰狞。 吴安根本不在乎他什么表情。 在他祸害过的这么多人里头,眼前这胖王爷的心智,真算不上多厉害。”你不信?” “呵呵……广林王,你找人查我的时候,就没听过我另外一个外号?” “什么意思?” 赵诣警惕地盯着吴安。 这会儿他对这小子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防备。”我吴安从出道到现在,从没说过一句假话,这事你不知道?” 赵诣虽然没太听懂“出道”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但他想起来,吴安的情报里确实有这么一条——从不说假话。 想到这儿,赵诣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脑子里又开始翻涌各种念头。 也不能全怪他,实在是这件事太大了。 大到能把一个王朝掀翻。 要是真有其事…… 自己到底要不要跟皇帝说? 说了之后,皇帝信不信还得另说。 你跟皇帝讲,你最信任的老太监把你老婆拐走了…… 万一皇帝不信,那不是把韩貂肆给得罪死了? 不行! 绝对不能开口! 可万一…… 皇帝以后查到 ** ,知道我赵诣知情不报,那不是摆明了说我跟韩貂肆是一伙的? 广林王这会儿觉得自己简直是条被塞了块烫手山芋的狗。 吴安盯着广林王那张脸,瞧见对方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铁青一会儿发白,心里觉得好笑得很。”你是不是正琢磨,该不该把这事捅给皇帝听?” 广林王一愣,话到嘴边卡住了。 这小子怎么一眼就把自己看穿了? 吴安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其实你压根不用犯愁。” “你这话什么意思?”广林王眼神里全是戒备。 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这个外号的分量。”没什么意思。”吴安慢悠悠地说,“就是你们那位皇后赵芝,已经死了。” “啊?” 皇后死了? 广林王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从儿子被砍成人棍,到吴安说皇后是被大太监韩貂肆从宫里偷运出去的,再到皇后已经没命——这一连串的消息砸过来,广林王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节奏。 那小子吴安,就是把一件件骇人听闻的事,硬生生往他脑子里塞。 更要命的是,这些让他心惊肉跳的消息,全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灌进来的。 广林王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隐隐有种感觉,要是再听下去,后面的话怕是更吓人。 有些消息听着玩玩无所谓,甚至能当笑话看。 可有些消息,听了就得死人。 比方说前阵子,清州城那边靖安王跟好些年以前的京城白衣案扯上了关系。 朝廷立马怀疑上了靖安王。 现在靖安王府跟朝廷之间,关系绷得跟弓弦似的。 再比如眼前这事——皇后赵芝,还有那个人猫韩貂肆。 这桩事不知道也就罢了。 一旦知道,处理不好,广林王能想到自己最后里外不是人,两边都落不着好。 虽说在所有藩王里头,广林王算不上多聪明,可基本的政治嗅觉他还是有的。 就在广林王脑子里头翻江倒海的时候,吴安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差点没把广林王吓断气。”皇后赵芝,是北梁世子徐丰年杀的。” 要是徐丰年知道吴安就这么把消息抖了出去,估计得气得吐一盆血。 杀了皇后赵芝之后,徐丰年把消息捂得严严实实的。 哪知道这才过了几天,就叫吴安给捅了出来。”咳咳咳……” 广林王压根没料到,吴安会把这么大的事,就这么随便地说出口。 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巴不得他知道一样。 广林王根本不想知道皇后是怎么死的…… 可现在…… 广林王有种不好的预感——要是今天这番话,在黎阳王朝这节骨眼上传出去…… 他扫了一眼身边那些亲卫,一个个眼神都在闪躲。 第251章 又看了看吴安怀里搂着的那两个大 ** 。 广林王这会儿什么花花心思都没了。 心里头只剩下一句话:狐狸没打着,反倒惹了一身骚。”不可能,徐丰年……他怎么敢?” 广林王赵诣那颗胖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是不信。 是不敢信。 这事一旦传出去,黎阳王朝非得天下大乱不可。 徐谓熊立在船头,手里倒提着剑。 江风灌进来,衣摆翻飞,她那张脸却比江底的石头还硬,看不出半分温度。 外头都说,徐谓熊要是个男娃,那北梁世子的位子,压根轮不到徐丰年来坐。 比起她那个弟弟,徐谓熊才更像北梁未来的主人。 前几天,她收到徐丰年送来的信。 信上说,要替娘亲讨个公道。 徐谓熊那会儿人还在尚阴学宫,看完信,一声没吭,直接上了最快的船,往武帝城赶。 同一时间。 徐脂狐骑在一匹大红马上,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她跟妹妹一样,也收到了弟弟的信。 信里说,要替娘亲 ** ,求大姐亲眼看着他动手。 徐脂狐那几天身子不太利索,可看完信,半点儿没犹豫,带上丫鬟和随行的下人,立马出发。 这些年,徐家姐弟四个,一直在暗地里查娘亲当年的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那边忽然传开了风声,把当年白衣案的来龙去脉抖了个干净。 那些原本摸不着影儿的 ** ,一下子摆到了明面上。 可姐弟四个谁都没动。 是真不想 ** ? 不。 是牵扯进那桩事里的人,没一个身份简单的。 仇要报,但不能乱来。 如今徐丰年那封信送到,徐脂狐和徐谓熊都明白——弟弟肯定是逮着机会了。 另一边。 龙虎山上,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正往下走。 他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人是北梁世子徐凤年的弟弟,徐龙相,天生力气大得离谱。 在龙虎山学了好几年艺,收到哥哥的信,二话没说,直接下山。 …… 听潮亭里头。 一个白衣少年放下手里的书,转身要走。 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次出去,有几件事你得记住。” 白衣少年脚步顿住。 他没想到,这老头子竟然会主动开口。 这些天在听潮亭看书,他跟那老家伙说的话,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俩人一直是各待各的,谁也不搭理谁。 白衣少年回过头。 床边摆着一盘棋,桌子旁边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先生请说。” 少年的声音清亮,听着像弦乐似的。 老头落下一颗棋子,慢吞吞地开口。”徐丰年找你帮忙,说明他信得过你。” “你们几个联手,对付那个韩貂肆,只要不冒进,应该出不了大事。” “不过……” 说到这儿,老头停了一下,像是在琢磨棋盘上的局势。 白衣少年没催,安安静静地等着。 老头又放下一颗棋子,这才慢悠悠地把话说完。”要是撞上那个‘人畜无安’,尽量别跟他起冲突。” “老先生说的那个家伙,是不是走到哪儿,哪就不得安生?” 白衣少年皱了下眉头,开口问道。 关于吴安的事,他其实是看过资料的,只不过没往心里去。 自从住进听潮亭,他基本不怎么出门,外头的事自然知道得少。”就是他。” “为什么?” 少年满脸不解。”没为什么,你给我记住,你们这些人全绑一块儿,都未必干得过那个瘟神。” 听到老者这话,少年更纳闷了,追着问:“这次连那位剑神老爷子都要出手,还搞不定他?” 老者缓缓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哪怕眼前这少年生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天赋又是天下顶尖的,他也没多瞧过几眼。 今天能说这几句话,已经算是破天荒了。”搞不定。” “那个人,属于变数。” “那要是真碰上了怎么办?” 少年继续追问。”那就跑,跑得越远越快越好。” 老者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少年咬了咬嘴唇,虽然心里不认同,但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骑上王府准备的那匹雪白宝马,一路往东头奔去。 这老者,正是北梁头号谋士,李义汕。 而骑着白马离开听潮亭的,是徐丰年的铁哥们——白狐脸儿。 —— “你们大秦那个罗网组织,手伸得可真够长的,都摸到黎阳王朝的地盘上来了?” “只要有人花钱下单,别说是黎阳,大宋大元,哪个地方我们都敢进。” “不愧是你们大秦最神秘的那股势力。” 说话的,一个是白衣青年。 他背着手站在太阳底下,奇怪的是,明明是被阳光照着,却没人能看清他的长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明明站在亮处,浑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另一人是个女的。 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身段玲珑,曲线拉得满满的。 浑身上下的杀气,没有一刻收住过。 就冲她这副模样和身材,要是上了胭脂评,妥妥挤进前五。”照你这个说法,天下人就没有你们罗网不敢杀的?” “只要价钱到位。” “呵,好一个罗网,口气不小。”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有人托我,去杀那个走到哪儿乱到哪儿的家伙。” 一听见“走到哪儿乱到哪儿”这几个字,青年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谁?” 女人压根没搭理他的问题,自顾自往下说:“那个灾星,武评排的天下第一。” “虽说他这第一有点水分,可……坦白讲,我一个人打不过他。” “我知道你心里也想除掉他,既然咱们目标一样,不如联手。” 听完这话,青年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这话说得可笑,谁告诉你我跟他有仇?” “我是不待见他,但也没到非弄死他不可的地步。”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罗网要是就你一个,恐怕真拿那人没办法。” 女人对他的嘲笑完全没当回事,语气平淡地继续说: “世子殿下,你当真不想杀那个人?” “要是真不想,那惊鲵就只能去找别人搭伙了。” 徐丰年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想把吴安剁成碎肉。 他太清楚吴安在黎阳王朝干过的那些破事。这 ** 做事从来不按规矩来,全凭自己高兴。最恶心的是,他身边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全让吴安撬走了。 要是能选,徐丰年真巴不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人。 江泥是他最上心的女人,结果跟吴安碰了几回面,就成吴家后院的人了。 还有那个叫红署的小丫头。 徐丰年自己都没尝过,倒让姓吴的给截了胡。 每次看到红署看吴安那眼神,徐丰年胸口就跟被人拿刀来回剜似的。 还有清鸟。 明明那女人之前还想弄死吴安。 可这几天,徐丰年瞧得分明,清鸟对吴安的态度,已经不是那么回事了。 猜得一点没错。 昨夜里,吴安偷偷摸摸溜进了清鸟的屋子。 那女人外表看着冷冰冰的,里头也是块冻透的冰。 只不过这一回,清鸟挣扎的劲儿,远没有头一次那么狠。 早起的时候,清鸟没再抓起刹那枪要吴安的命,只裹着被子咬牙让他滚远点。 惊鲵没骗人。 之前徐丰年早就盘算过,等围杀韩貂肆的事完了之后,就顺手干掉吴安。 只不过这念头一直埋在他的骨头缝里,没跟任何人提过。 也就李剑神心里有数。 毕竟吴安现在身边那帮人,除了几个最顶尖的老怪物,基本没人动得了他。 真要想宰掉吴安,非得请李剑神这种级别的高手出手才行。”世子爷,心里有数了吗?” 惊鲵看着徐丰年脸上变来变去的表情,慢悠悠问了一句。 徐丰年抬起头,盯着惊鲵的眼睛:“合作,可以谈。” “但你得先帮我对付一个人。” 惊鲵眉头一挑:“谁?” “韩貂肆。” “让我罗网的人出面,世子爷总该拿出点诚意吧。” “钱这东西,本世子从来没缺过。” 京城那场白衣案,背后牵扯的人太多了。 韩貂肆是其中最卖力的一个。 这阵子,徐丰年不是没动过手,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前些天得了风声,说韩貂肆落了单。 徐丰年这才策划了这次围杀。 其实以他北梁世子的身份,就算韩貂肆实力再高,花钱也能找来一堆高手替他卖命。 可这一次,他要亲手替娘 ** ,不想靠别人。 现在又多了个惊鲵,罗网数得上号的刺客。 徐丰年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 …… 裴囡苇把神符攥得死紧,手指都捏白了。 她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蛋上,写满了紧张。 倒不是担心车队里有人对她动歪心思。 只要吴安还活着,整个黎阳江湖,就没谁敢碰他碰过的女人。 裴囡苇只觉得吴安一走,队伍里的气氛就不太对劲。 凭女人的直觉,她隐约觉得这些变化,跟自家男人脱不了干系。 就说那个北梁的世子爷徐丰年,不知什么时候溜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边多了个全身裹在黑色紧身衣里的女人。 那女的也不吭声,就那么安安静静站那儿。 可裴囡苇一靠近她,就觉得骨头缝里往外渗冷气。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像是一潮赶着一潮的浪头。 裴囡苇先注意到的,是个穿白衣的年轻男人,模样俊得过分,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第252章 就算她见惯了场面,也忍不住愣了一瞬,心里头琢磨着这世上怎么还能有长成这样的男人。 可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瞧出来了——那白衣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女人的直觉这种东西,谁也说不上来由,可就是准得吓人。 裴囡苇从这白衣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尝到。 要知道,胭脂评上排第五的裴囡苇,向来只有她让别人心里发毛的份儿。 紧接着,一个红衣女人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步子不快不慢,嘴角挂着笑,像是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那笑容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像是藏着什么,又像是单纯觉得好玩。 世子殿下一瞧见这红衣女人,张嘴就喊了声:“大姐!” 裴囡苇立马就明白了。 北梁王家里头四个儿子,老大叫徐脂狐,听说早年嫁去了江南,在婆家日子过得并不顺心。 前些日子世子路过江南的时候,还替这位大姐出了口恶气。 裴囡苇正打量着她,徐脂狐就像是有感应一样,转过头冲她笑了笑,开口道:“你就是裴囡苇?” “长得确实不错,怪不得能把天下第一的徐人畜迷得晕头转向,有点意思……咯咯咯……” 说完,她自己就笑得前仰后合,像是遇上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裴姐姐,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裴囡苇攥紧了手里的神符,眼神里带着警惕:“你想说什么?” “嘻嘻……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我老听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提起你男人。” “念叨的次数多了,我这心里头对吴公子可真是仰慕得很,要是裴姐姐不介意,能不能帮妹妹牵个线?” 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简直有点不像话。 不了解徐脂狐的人,恐怕会以为这女人作风太随意。 可但凡对她有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她这么做,背后肯定有自己的盘算。 又过了一会儿,裴囡苇瞧见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女人走了过来。 世子徐凤年一看到这个身影,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从刚才的随意变成了紧张,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裴囡苇很快也知道了这人是谁。 北梁王的二女儿——徐谓熊。 外头一直有传言,说这人要不是个姑娘家,世子的位子恐怕早就轮不到徐凤年坐了。 紧接着,一高一胖两个将军也到了。 聊了几句之后,裴囡苇才搞清楚这两位的来头。 高个儿的那个,外号叫“小人屠”,是陈之豹。 胖的那个,是北梁出了名的煞星,储鹿山。 储鹿山这三个字,光是听人提起,就能让胆小的人晚上睡不着觉。 储鹿山一露面,先是一顿嚎,说什么好久没见到世子殿下,想得鹿球儿都瘦了之类的话。 结果这胖子的目光一落到裴囡苇身上,那双跟野兽似的眼睛立马就亮了。 他舔了舔嘴唇,那模样就跟一头野猪盯上了只小白兔似的,笑嘻嘻地朝裴囡苇走了过来。”嘿嘿……小 ** 儿,你是世子身边新来的丫鬟?我怎么没见过你?” 储鹿山搓着手,咧嘴笑,那模样要多贱有多贱。 徐晓手下六个干儿子,就数储鹿山长得最招人膈应。 普通女人见了他,胆子小的当场就哭,胆子再小点的,直接晕过去都不稀奇。 裴囡苇一看到储鹿山那张脸,浑身上下就不对劲,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恶心。 就好像这人是天底下最 ** 东西。”你……你想干嘛?” 裴囡苇攥紧手里的符纸,小脸白得没一点血色。”干嘛?嘿嘿……” “小娘们,你没听过我鹿爷的名号?像你这种小 ** 碰见我,嘶溜……” 储鹿山舔了舔嘴唇,眼珠子恨不得把人给吞了。 至于裴囡苇手里那把短剑,他压根没当回事。”你……你别过来!” “你让我别过去就别过去?那我储鹿山还混不混了?” 储鹿山一步一步往前逼。 突然。 他心脏猛抽了一下。 这是濒死的感觉。 好像有张血盆大口正悬在头顶,随时要把他嚼碎。 就一眨眼的功夫。 储鹿山浑身汗毛全炸了。 那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恐惧,是死神贴在耳朵边上的呼吸。 这种滋味,储鹿山在战场上尝过好几回。 眼前猛地一闪。 剑光已经到了。 是那女人手里的短剑。 那剑跟活了一样,自己从她手里飞出来,直奔他面门。 储鹿山来不及多想,就地一个翻滚,险险躲开那道剑光。 可他拼了命躲,还是没快过那剑。 左肩膀一凉。 剧痛像刀子一样扎进骨头里。 储鹿山心里咯噔一下。 那短剑化成一道白光,带着血珠子,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膀。”鹿哥,小心!” 徐丰年的提醒这才喊出来。储鹿山不愧是徐晓养大的,肩膀被穿了个窟窿,愣是没吭一声。 他摔在地上,刚要爬起来。 就看见那柄刚才还在女人手里的短剑,正悬在他眉心前面。 剑尖对着他脑门,慢慢转着。 好像只要一个念头,这剑就能钻进他脑子里。 一瞬间,储鹿山觉得自己站在了悬崖边上。 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一阵风就能把他吹下去。”储鹿山!” 徐丰年急了眼。 徐晓这几个干儿子里,储鹿山是他最忠心的一条狗。 要是储鹿山折在这里,他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刚才储鹿山去 ** 裴囡苇的时候,徐丰年没拦。 就连一向稳重的徐谓熊,也没伸手。 徐脂狐更是在旁边看热闹。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这……” “这是吴公子炼的飞剑,听说用的是徽山轩辕老祖的魂魄,还有西楚那件国宝神符。” “这就是那把剑?” 陈之豹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悬在储鹿山脑门前的剑。 陈之豹跟着枪仙王秀练出来的本事,在江湖上也算顶尖那拨。 刚才储鹿山那点小动作,他全看在眼里。 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陈之豹对这胖子从来都是当笑话看,嫌他上不了台面,从头到尾就抱着胳膊瞧热闹。 谁成想,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褚禄山那条命差点交代在这儿。 陈之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换成自己,面对那柄飞剑,能不能接得住? 只是一个念头转完,他心里头就凉了半截。 吴安这个天下第一的名号,还真不是白给的。 人连面都没露,光是把剑送过来,就凶成这样。 徐谓熊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徐晓膝下两儿两女,论心眼最多,那就是二姐徐谓熊。 她心里门儿清,这次弟弟闹这么大动静,召集了这么些人过来,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收拾韩貂肆。 怕是那个吴安,也早就被徐丰年盯上了。 可眼下这局面…… 徐谓熊看着那柄悬在半空的飞剑,心里头不住地打鼓。 人都没到,光凭一把剑,就差点把储鹿山这条猪命给收了。 那吴安本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她忍不住往马车那边瞥了一眼。 车里坐着的,正是那位剑神李纯刚。 来之前,徐谓熊是打听过武帝城那一仗的真实情况的。 所以她不跟那些门外汉一样瞎起哄,她心里头清楚得很,吴安未必真能压得住剑神李纯刚。 正因如此,她之前一直觉得,只要有李纯刚出手帮忙,徐丰年想做的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看来…… 徐谓熊心里头那杆秤,头一回晃了晃。”飞剑有灵,自行护主。” 红署在旁边轻声补了一句。 连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说这八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小得意。 就好像吴安越厉害,她就越高兴似的。 红署都快忘了,自己说到底只是徐丰年身边的一个丫鬟。”天下第一就是天下第一,果然够劲儿!” 白狐脸儿一把攥住腰间的秀冬,表情绷得紧紧的。 这位胭脂评榜首的头号 ** ——南宫仆射。 她是第二个猜到徐丰年计划的人。 之前她还以为,顶多就是帮人打一架撑撑场面。 可现在看来…… 白狐脸儿只觉得这趟浑水,怕不是徐丰年想得那么简单就能蹚过去的。 吴安连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把所有人的心压得沉甸甸的。”裴姐姐,误会,肯定是误会!您大人大量,饶了鹿球儿这条狗命吧!” 北梁世子徐丰年三步并两步冲到储鹿山跟前。 低头一看,那胖子半边身子已经泡在血里了,另外半边脸上全是冷汗珠子,也不知道是吓出来的,还是疼出来的。 储鹿山哪还敢端着,赶紧跟着认错求饶。 那柄神符上散发出来的杀意,连徐丰年都觉得脑门发紧,不敢硬碰。”这位……姑娘……不,姑奶奶!我错了!” “您就抬抬手,饶鹿球儿这一回吧!” 储鹿山舌头都打结了,拼命告饶。 裴囡苇也是一愣。 之前吴安把这柄神符交给她的时侯,说得明明白白——只要这剑在手上,就没人能伤得了她。 她当时信了一半,也疑了一半。 可现在…… 裴囡苇只觉得浑身上下被一股踏实劲儿裹得严严实实,心里头暖洋洋的。 裴囡苇放过了鹿球儿。 家国都没了以后,这姑娘活得没啥底气,可心里头还是软的。鹿球儿求饶,徐丰年又出来说了两句好话,她到底没死咬着不放。”记住没?下次别这样了。” “姑奶奶,我真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敢了!” 第253章 鹿球儿半边身子被冷汗泡透,衣袖上全是血。那道神符直接把他肩膀穿了窟窿,往后能不能好利索,谁也说不好。”那……那就算了。” 裴囡苇自己也发慌,在场的人里头,没一个是站她这边的。 这话一落地,那道悬在鹿球儿脑门上的神符才慢慢退开。头顶那团要命的压迫感总算散了,鹿球儿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闹完,徐丰年那伙人明显老实了不少,谁也没再吭声。 裴囡苇还在等着吴安回来,心里急得不行。一转头,发现徐丰年他们居然走了。 她压根不知道这帮人要去干什么。 …… “世子,探子刚传回来的消息,韩貂肆今天应该会走这条道。” 魏舒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那人呢?” “没看见啊……要不,再等一会儿?” 徐丰年这一趟出来,就是冲着韩貂肆去的。当年围杀北梁王妃那桩事,韩貂肆是主谋之一。 探子说准了,韩貂肆今儿个会打这条路过。 可等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世子心里头又急又燥。人猫韩貂肆,那可是黎阳第一宦官,想等他落了单,比登天还难。这次要是打草惊蛇,往后怕是再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惊鲵抱着剑,站在远处,眼睛盯着路的尽头,一个字都没说。 红署试着跟她搭话,她连理都不理。 她就是这么个人,跟在徐丰年的队伍里,却跟谁都隔着一层。红署她们都好奇惊鲵的来历,可惊鲵没兴趣介绍自己,徐丰年也没提。 就这么着,惊鲵和南宫仆射,一黑一白,俩人谁也不说话,冷着脸站在那儿,倒还挺有意思。 …… “大师父,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徒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领兵的机会。” 江泥带着红薯和王明银,从清州城出来,回了西楚的老地盘。 仗着西楚皇室血脉这层身份,还没到地方,就有不少西楚旧臣主动找上门来。当年西楚亡了国,这些人一直留在旧地,暗地里攒着兵力跟黎阳死磕。 这些年西楚一直乱哄哄的,全是这帮人在背后折腾。 可一直缺个能让所有人都服气的人物来挑头。 江泥一出现,就像黑夜里点了盏灯。 加上红薯在旁边出谋划策,还有王明银这个武评第十一的名头(吴安上榜之后,王明银被挤到了第十二),这两个人一左一右,西楚那帮旧臣心里头一下子就有了底气。 一时间,跑来投奔江泥的人,多得像河里的鱼。 西楚皇室的血脉几乎断光了,江泥这时候冒出来,那就是正统。 她手底下的势力,就这么呼呼地涨了起来。 黎阳那边很快就得了消息——西楚旧地,又开始闹了。 赵凯能捞到这个带兵平西楚的机会,全靠韩貂肆在背后运作。 这一回,韩貂肆亲自陪着他上路。”师父,这些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没命了。” 赵凯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他跟徐丰年不一样。 徐丰年那是含着金钥匙落地的命,可他赵凯,打从生下来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要不是韩貂肆护着,早被那些所谓的兄弟姐妹像踩蚂蚁一样踩死了。 赵凯什么都没有,身边就剩这一个师父。 平时在皇帝眼里,赵凯根本排不上号。别家皇子伸手就能拿到的东西,到他这儿就成了痴心妄想。 这次能领军平乱,是他做梦都在盼的机会。”当年你娘给过我一口饭吃……唉,可惜她走得太早,要不然……” 韩貂肆这人,在黎阳人称人猫,是宫里最有权势的宦官,可提起赵凯的亲娘,语气里全是感慨。”那么好的一个人,也只有你娘,没把我当奴才看。” 要是吴安听见这话,准得说:北梁王妃那套PUA功夫够厉害的了,没想到赵凯的娘也不遑多让。”对了,你认的那个义父,到底怎么回事?” 韩貂肆其实早就把吴安的底细摸了个透,知道的比赵凯还多还全。但他还是想听听赵凯怎么说。 赵凯脸上有点挂不住,毕竟吴安年纪也就比他大几岁。”师父,那吴安……” 话刚起头,韩貂肆抬手打断了他。”既然认了人家当义父,不管人在不在跟前,都得叫义父。” “徒弟,你什么都没有,就师父一个。要是你这个义父真有本事帮你,我不拦着。” 赵凯弯腰行礼:“是!” “嗯,说说吧,你这个义父到底是什么路数。” 赵凯定了定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怎么认识的吴安,怎么认的义父,后来在徽山轩辕那档子事又是怎么收的场。 在韩貂肆面前,他没什么好瞒的。 等赵凯说完,韩貂肆沉默了。 这样的人,他还真没见过。 韩貂肆这辈子见过的人,个个都有所求,个个都有目的。 可这个吴安没有。 尤其徽山轩辕那件事的处理方式,怎么看都像这人纯粹是为了图个乐子。再看看这人到黎阳之后干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像要把黎阳搅个底朝天。 这人简直就是根搅屎棍…… 不过,韩貂肆也从赵凯的话里,品出了吴安的不同寻常。 这种摸不透的性子,让韩貂肆心里头有点发凉。 能让人猫韩貂肆都觉得后背发凉的人,整个黎阳王朝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 “停下!” 韩貂肆猛地一抬手,整支队伍立刻停住了。 赵凯一愣:“怎么了?师父?” 韩貂肆脸色沉着,那双阴冷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有埋伏。” 这话一出口,赵凯也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 前面慢慢走来一个白衣青年。 是徐丰年。 韩貂肆的眉心跳了一下。 韩貂肆原先压根没把这北梁世子放眼里,甚至还想逗两句乐子。 可如今不一样了。 半个黎阳都在传,当年京城那桩白衣案,背后有他的手笔。 韩貂肆心里门清,徐丰年这趟撞上自己,绝不是什么凑巧。 更重要的是,这位世子爷眼里头那杀意,都快凝成刀了。 徐丰年一步步逼过来。 韩貂肆这才开了口:“世子殿下好兴致,这是打算给我韩某人送行?” 徐丰年手里提着刀,脸上一丝笑模样都没有。 要说长相,这北梁世子搁天下也能排上头一号美男子。 可惜啊,偏偏有个吴安压在他头上。 干啥啥都比他强那么一截。 所以世子爷这“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名头,多少有点水分。 徐丰年冷冷甩了一句:“送行?送不送得成,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韩貂肆眉头一挑:“这话怎么说?” “韩貂肆,今天这路,你甭想走过去了。” 徐丰年一字一顿。 韩貂肆盯着他看了半晌。 要是单碰上这毛头小子,韩貂肆不介意直接把他捏死。 但眼下这局面…… 韩貂肆心里清楚,这位世子爷绝不是单枪匹马来的。 既然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韩貂肆也不恼,拱了拱手:“既然世子爷不让我过,那我换条道走就是了。” 说完,他拨转马头,转身就走。 那份干脆利落,那份能屈能伸,看得徐丰年都愣了一瞬。 这 ** 也行? 徐丰年这才明白,赵凯身上那股子认怂保命的劲头,是打哪儿学的。 赵凯跟着韩貂肆调头就走,脸上半点憋屈没有。 当初吴安就是看中赵凯这股子识相劲儿,才收了他当义子。 比起大隋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赵凯这干儿子简直顺眼多了。 徐丰年看着韩貂肆调头,也不拦,就站那儿看着师徒俩走人。 可韩貂肆没走出几步,就发现前头又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手里攥着把长剑,高马尾在风里甩着,脸上冷得能结冰。 不是徐谓熊还能是谁。 韩貂肆扭头看了看身后站着的北梁世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徐谓熊。”你们姐弟俩,是非要跟我韩某人过不去了?” 韩貂肆叹了口气。”韩貂肆,当年你在京城围杀我娘的时候,想过今天没有?” 徐丰年的声音冷得能扎人。”世子爷,我韩某人这辈子做这些事,为的不是我自己,都是为了黎阳,为了天下黎民百姓。” “为天下百姓,就要杀我母亲?” 徐丰年嗓子里带着火气。 韩貂肆又叹了一口气:“世子,当年黎阳刚定下来,你北梁已经尾大不掉。那时候传出你母亲怀了麒麟儿……” “这么说,你是认了?” “认不认的,又有什么区别?我韩某人做的事,对得起国家,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韩貂肆这人,说到底也挺复杂。 他跟吴安不一样。 吴安要的是天下大乱,要的是看热闹。 韩貂肆呢,就是想让赵凯坐上那把椅子。 明明已经是天下头一号的宦官,又是春秋四大魔头之一。 手上沾的血,多得数都数不清。”人猫”这外号,就是因为他最爱把对手活活玩死才叫出来的。 徐丰年早就能跨进天象境,偏偏死卡在指玄不动弹。 图的就是 ** 随意,不沾半点因果。 可就是这么个狠辣角色,为着当年一碗饭,拼了命护人家儿子。 要说这人,真是难以捉摸。”行……韩貂肆,当年那笔账,今天我们姐弟俩跟你算清楚!” “世子爷,要是就带这点儿人过来,怕是不够看的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彻底撕破脸。 韩貂肆也不再废话,周身气息开始变得冷厉起来。”那再加上我们呢?” 红薯笑眯眯地出现在徐丰年身后。”还有我!” 徐龙相站到了二姐徐渭熊背后。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身影冒了出来。 第254章 青鸟、宁峨眉、魏叔阳、南宫仆射…… 徐丰年原本能叫来更多人围杀韩貂肆,但他没那么做。 一来韩貂肆终究是离阳第一宦官。 动静闹太大,没准儿会惊动某些人。 跟当初弄死皇后赵稚一样,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当然,徐丰年还不知道吴安那个老六已经把他杀离阳皇后的事捅出去了。 二来,杀母之仇,徐丰年不想让旁人代劳。 韩貂肆压根儿没把眼前这些人放眼里。 他在意的是徐丰年身后不远处那辆马车。 车辕上坐着一个抠脚老头。 老头穿了件破羊皮袄,仅剩的那只手正抠着脚丫子。”韩貂肆,拿命来!” 徐丰年这一嗓子,直接拉开了战的序幕。 自从老黄死后,徐丰年才开始练武。 虽说有武当山的大黄庭打底,又有李剑神亲传的两袖青蛇。 再加上徐丰年那妖孽般的天赋。 可就算这些加成全算上,徐丰年练武的时间还是太短。 青鸟手中那杆刹那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层层叠叠。 这一战,青鸟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 当年北凉王妃对她有恩,不然她也不会甘心当徐丰年的死士。 陈芝豹也没留手。 徐龙相这些年跟着龙虎山的老道士,也没白学。 还有那胭脂榜头名的白狐脸——南宫仆射。 要说天资,这位一点儿不比徐丰年差。 再加上这些年听潮亭的藏书对她完全开放。 白狐脸的进步快得吓人。”师父~~~~” 赵楷被死死缠住,根本腾不出手去救韩貂肆。 就算他没被缠住,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能眼睁睁看着韩貂肆被徐丰年一剑刺穿。 韩貂肆就这么咽了气。 赵楷双眼通红。 韩貂肆对他来说,跟亲爹没什么两样。”徐丰年……你……好,你……” 看到徐丰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是杀意。 赵楷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自己怕是也跑不掉。”徐丰年,你敢杀我?就不怕我义父替我 ** ?” 徐丰年冷笑一声。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赵楷连连后退。 谁知他猛地朝红薯跪了下去:“义母,救我!” 赵楷这一跪,直接把红薯跪懵了。 同时也把徐丰年的脸跪黑了。 此刻徐丰年那张俊脸,皱巴得跟块干苦瓜似的。 红署是他留着的那颗糖,打小就没舍得碰。 谁知道吴安那孙子一嘴就给啃了? 别说徐丰年那张脸黑成什么样,边上这帮人哪个不是看戏的表情。 魏舒阳偷偷瞟了一眼世子爷的脸色,又扫了眼红署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低着头假装成了哑巴。 这时候,他只觉得自个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瞅见,哪怕耳朵聋了也比现在强。 清鸟眼神飘来飘去,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赵凯那声“义母”。 要是赵凯真管红署叫义母。 那她岂不也得认下这便宜儿子? 脸上一下子青一下子白,什么颜色都有。 宁峨嵋嘴角抽了一下。 舒秀那张脸就更别提了,不知道脑子里拐到什么弯上去了,又是兴奋又是带着点说不清的味儿。 舒秀这姑娘,脑回路从来就没正常过,连吴安都觉得跟不上节奏。 陈之豹把长枪往肩上一横,望着天边,脸上的表情又是看不起又是佩服。 看不起的是赵凯为了活命,居然把脸皮扔地上踩。 佩服的也是这人为了活命,不要脸能不要得这么彻底。 徐脂狐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妹妹徐谓熊,拿袖子掩着嘴笑。 徐谓熊脸都气红了。 在尚阴学宫那会儿,赵凯天天搁她面前献殷勤。 今天这么一出,简直让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惊鲵那张脸一点变化都没有,冰块似的。 南宫扑街看了看赵凯,又看了看吴安,再看一眼红署。 最后往边上侧了侧身,跟什么都没瞧见似的,一句话没吭。”义母!义母!看在义父的面子上,你拉我一把,我不想死!” 赵凯趴地上,膝盖往前蹭了两步,冲着红署就连连磕头。 这赵凯, ** 是个人才。 就冲这份脸皮。 放眼整个天下,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能把不要脸练到这境界的,只他一个。 韩貂肆把他当亲儿子养着,人刚死,他倒跟没事人一样,满脑子只想怎么活。 不是他心里不难受。 是他现在不能死。 也不甘心就这么交代了。 他拼了命才走到这一步,绝不能倒在这儿。 红署说到底就是个丫鬟。 他赵凯可是黎阳皇室见不得光的那一脉。 哪怕见不得光,那也是正经皇子的身份。 可这人跪一个丫鬟,半点心理包袱都没有。 李剑神在旁边看着,嘴里咕哝了一句:“这小子,只要今天不死,往后这天底下,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红署脸涨得发紫:“你……你别乱叫,我不是你什么义母!” 她往后退了两步,想找个人挡一挡。 可周围一圈人,没人能让她躲。 赵凯看她往后退,急了:“义母!义母!我是凯儿啊!” “义母,你跟我义父什么关系,我喊一声义母怎么了!” 红署就是个小姑娘,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叫义母,脸红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眼看红署躲开了。 赵凯一扭头,盯着清鸟。”义母!义母!我是凯儿啊,你救救我!” “义母,我……我不想死啊!” 清鸟被他这么一闹,整个人都傻了,冷冰冰的脸上烧得跟血似的,红得吓人。 手中长枪一抬,指着人:“你……闭嘴,再啰嗦一句,我就……我就……” 小清鸟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人,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舒秀倒是挺有兴致的,朝赵凯挑了挑眉。 这位什么都敢接的舒秀姐,一点都不介意赵凯喊她一声干娘。 可赵凯只是扫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舒秀想让我堂堂皇子叫你一声义母?你也配? “徐谓熊,你别忘了,我是你男人,快救我!” 徐谓熊冷冷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徐丰年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赵凯,你三番两次想弄死我,到底图什么?” 赵凯嘴角一勾,满是讥讽:“世子殿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徐丰年咬着嘴唇,没接话。 赵凯求了一圈人,唯独没求徐丰年。”世子殿下,我什么来路,你应该清楚。”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你这种从小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世子,怎么可能明白?” “你不知道吧,那些你不稀罕的东西,有人拼了命也够不着!” 赵凯说到这儿,也没再继续唠叨。他就算再不要脸,也不想把自己整成一个怨妇。 他转头看向徐谓熊:“徐谓熊,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把我弄死?” “我要是没了,这世上还有谁会真心喜欢你?” “闭嘴!” 陈之豹终于忍不住了,长枪一横,就要一枪捅穿赵凯。 谁不知道陈之豹对二姐徐谓熊有意思。 赵凯居然当着他的面 ** 二姐。 这口气,陈之豹咽不下。 陈之豹是枪仙王秀的徒弟,枪法出神入化,在同辈里头也是赫赫有名。 面对这一枪。 徐丰年没拦。 红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清鸟想张嘴,可又觉得赵凯这人不值得救。 眼看赵凯就要被一枪捅穿。 赵凯眼里全是不甘。 他以一个谁都不待见的私生子皇子的身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几乎耗光了所有力气。 可现在就要死了? 他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锵!” 陈之豹的枪尖,被一柄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短剑轻轻挡住了。 那短剑通体翠绿,剑身上隐隐有绿光流转。 陈之豹眉头一皱,枪身上传来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块巨石上,反震的力道震得他差点握不住枪。 看到这柄绿色小短剑。 赵凯整个人像被天大的惊喜砸中了一样。”义父——” 这一声“义父”,喊得百转千回,又委屈又激动。 里头藏着他死里逃生的狂喜,也藏着他受的委屈…… 红薯、清鸟、舒秀她们,也都认出了这把绿色短剑。 徐丰年的脸色,更沉了。 徐丰年站在台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曾有些小聪明、还算开朗的世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陈之豹握着长枪,盯着那柄绿得诡异的短剑。 他被一柄剑逼退了。 堂堂小人屠,被人一剑逼退,更可气的是,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长枪连连点出。 辟邪剑却像个滑不溜手的泥鳅,一会儿闪到右边,下一刻又绕到左边。 明明只是一把飞剑,却像有个绝世剑客握着剑柄,正和陈之豹打得有来有回。 吴安手里那么多飞剑里,从邀月那儿弄来的这把辟邪剑,最是邪门。 枪尖和剑刃撞在一起,金铁交击的声响连成一片。 惊鲵盯着那柄绿色短剑,瞳孔缩了缩。 她接了杀吴安的任务后,一路追在后面,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 但惊鲵从不敢小看他。 剑都出来了,人还能远到哪儿去? 她握着剑柄,随时准备拔剑。 周围的人也认出了那把碧绿的短剑。”世子殿下,能不能放我这义子一条活路?” 话音落地,吴安的身影晃晃悠悠走出来。 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万年不变。”义父!救我!” 赵凯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到吴安身后。 第255章 吴安掐了个剑诀,辟邪剑化作一道绿光,飞回他身旁。 他这一出现,现场气氛立刻绷紧了几分。 要知道,徐丰年这次把这么多人叫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对付吴安。 只是红署和清鸟被蒙在鼓里罢了。 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吴安身上。 最扎眼的,是惊鲵那一双眼睛。 她看过吴安的画像,但真人还是头一回见。 在惊鲵眼里,吴安比画像上的人更灵动、更好看。 出于女人的直觉和 ** 的本能,她一下子就觉得这人不对劲。 邪气、危险。 那种危险感一涌上来,惊鲵浑身像过电一样酥麻发紧。 只有碰上极度危险的对手,她才会这样。 吴安像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顺着目光看过去。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吴安眼神很平静,冲她笑了笑,像和老熟人打招呼。”你……是惊鲵?” 惊鲵一愣,没想到吴安一口就叫破了她的身份。 她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剑。 吴安能认出她,是因为眼前这人的样子,和他记忆里的形象对上了。 身段好,气质冷。”罗网的天级 ** ,大秦最漂亮的 ** 之一。” “我还以为得去大秦才能见到你,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你是来杀我的?” 惊鲵没吭声。 可心里对吴安的警惕,已经拉到了顶。 吴安说出那句话时,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他倒不在意,咧嘴一笑:“我懂,肯定是广林王让你来的。” “没事,反正想杀我的人多了去,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随便你们怎么动手,我死了算我赢。” 吴安压根没把惊鲵当回事儿。 他这修为摆在这儿,放眼整个天下,能跟他过两招的,数都数得出来。 第二个打量他的,是徐丰年的大姐,徐脂狐。 这女人身段丰腴,大红的衣裙裹在身上,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比吴安想象的还要好看不少。 更勾人。”啧啧……徐脂狐,真够味儿!” 徐脂狐听他夸自己,也不恼,笑盈盈地欠了欠身:“谢吴公子抬举。” “别客气,我这人就爱讲实话。” “……武当山上那道士真不知道咋想的,这么带劲儿的姑娘,也舍得窝在山里不下来?” “换我啊……啧啧……” 徐脂狐一点没觉着被冒犯,脸上笑意不减:“那吴公子会怎么着?” “换我啊,什么道士和尚的,哪儿比得上搂着姑娘舒服……” “咯咯咯……” 徐脂狐笑得浑身乱颤,前仰后合。 吴安感觉有两道冷飕飕的目光盯过来,赶紧把脸一板,装出一副正经样。 第三个盯着吴安不放的,是徐丰年的二姐徐谓熊。 徐谓熊早就听说过吴安这号人。 没见过本人之前,她以为吴安是个尖嘴猴腮、满肚子坏水的阴险货。 真见到人了,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人五官端正,模样堂堂。 在徐谓熊眼里,吴安纯粹是黎阳王朝的祸害。 自从这家伙冒出来,黎阳王朝就没消停过,哪件事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徐丰年要杀吴安,徐谓熊是点头的。 但她心里也犯嘀咕——这天下第一,真这么好杀? 2.0“徐谓熊?” “吴公子想说什么?” 跟徐脂狐的热情劲儿一比,徐谓熊冷淡多了。 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摆。”啧啧……北梁王妃手段真高,北梁世子最后一个死士甲,居然就藏你身边,谁也想不到。” “嗡!~” 吴安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徐谓熊藏得最深的底牌给掀了。 徐谓熊当场变了脸色,花容失色。 她早就把吴安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可还是没想到——这人比她想的还要危险。 死士要是被人扒了身份,那这死士的价值,怕是要大打折扣。”二姐!” 徐丰年也吓了一跳。 他压根没想到,自己二姐居然是死士甲。 陈之豹也被这句话惊得不轻。”二姐!” 徐丰年还想往下说。 徐谓熊冷冷打断:“徐丰年,你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我……” 徐谓熊冷冷地盯住吴安。 要说之前,她对吴安的杀意只有五成左右。 而且一大半还是因为徐丰年的缘故。 可现在…… 徐谓熊对吴安的杀意,已经涨到了十成。 这人实在太可恨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把她的底给掀了,往后她那些计划,怕都得跟着变。 徐谓熊是北梁王妃跟徐晓留给儿子最后的护身符。 等徐丰年坐上北梁王的位置,她就是他最得力的帮手。 为了那一天,徐谓熊暗地里准备了不少东西。 可谁能想到,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就这么被人扒了个干净。 这下子,原先的计划全得重新盘算。”徐丰年,别磨磨叽叽的, ** 自己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谓熊瞧见弟弟还想张嘴,冷冷呵了一声。 光论这份沉得住气的本事,徐丰年差了姐姐好几条街。 可惜她是个姑娘家,要是个男儿身,未来北梁王的位置哪还轮得到徐丰年坐。 红署、清鸟、舒秀三个人,这会儿压根不知道徐丰年接下来要搞什么。 听到徐谓熊那句话,她们都愣在原地。 这支北梁的队伍里,红署和清鸟早就归了吴安。 至于舒秀…… 徐丰年对她也不放心。 所以这件事,徐丰年瞒得死死的,一个字都没透露。 见二姐把话说到这份上,徐丰年只能把心里的不安硬生生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吴安。 就这么一个动作,像是碰了什么机关似的,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惊鲵收起了刚才那副看热闹的德行,把长剑握得紧紧的。 在罗网混了这么多年,惊鲵接过的任务数都数不过来。 七国之中,提起她的名字,谁不得头皮发麻。 可这会儿,惊鲵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不少。 就好像她要对付的压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兽,一头随时会扑过来咬断她脖子的野兽。 她想杀了对方? 怕是人家眼里,这想法就跟个笑话似的。 尤其是那张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好像他们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陈之豹把长枪攥得更紧了些。 顶着小人屠的名号,这世上能让他手心冒汗的人,真没几个。 年轻一辈里,陈之豹就是顶在最前头的那一个。 甚至还有人放话,说未来的北梁王非他莫属。 可这会儿,陈之豹荒唐地发现自己……竟然也有点绷不住了。 要是来之前,陈之豹对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根本就没当回事。 他打听过,吴安跟他年纪差不多。 陈之豹当时就琢磨,这不就是江湖上以讹传讹吗? 跟他差不多大,除非打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不然怎么可能爬到天下第一的位置。 陈之豹压根不信吴安是什么天下第一。 至于武评榜上那个排名,他一直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可刚才跟那把青色小剑碰了一回,陈之豹才意识到,自己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 对方的境界,早就跟他不在一个档次。 人家只出了一剑,就让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劈成两半。 陈之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会儿居然会紧张。 小人屠也有这一天,要是让徐晓其他义子知道了,怕是 ** 都不会信。 徐谓熊对吴安的态度不怎么好。 可……她心里对吴安的戒备,已经提到了顶点。 就连北梁世子徐丰年,这会儿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车队一路往前赶,吴安始终跟在里头,但从头到尾没跟谁动过手。 上回在武帝城,他跟王仙之、李纯刚打过一场。徐丰年心里清楚里头是怎么回事,但他也不觉得吴安真能赢了那两位的联手。 可问题是——现在这气氛,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魏舒阳和宁峨嵋一左一右把徐丰年夹在中间,脚步挪了挪,隐隐把吴安圈在了包围圈里。场子一下子就绷紧了,跟拉满的弓弦似的。 红薯不是什么傻子,她察觉到了变化,整个人愣住,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明白到底咋回事。 青鸟那脸上也挂着茫然,大眼睛眨了眨,好像搞不懂这些人怎么突然变了脸。 再看舒秀,那女人脸上的紧张跟忌惮都快藏不住了。她悄悄往后蹭了两步,脚底抹油似的,打算从这危险地界溜走。 至于吴安…… 舒秀从来不觉得吴安会折在这儿。 白狐脸南宫仆射算是徐丰年的亲近人,这时候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两把刀上,脚底下轻轻挪了挪步子,看样子是打算护到徐丰年前面去。 还有那个天生一身蛮力的徐龙象,这会儿也对吴安起了防备心,身子微微一侧,悄悄挡在了他哥面前。 吴安看着眼前这阵仗,觉得有点意思了。 这帮人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简直跟摆在明面上似的,一清二楚。 而且这场面……好像在哪见过。”你们……这是想弄死我?” 吴安脸上挂着笑,目光从徐丰年、徐脂虎、徐渭熊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红薯身上。 话音刚落,场子里的气氛直接炸到了顶点。 徐丰年眼神死死钉在吴安身上,腰间的长刀慢慢抽了出来。一股冷得扎人的杀意,跟雾气似的,弥漫开来。 红薯愣了愣,猛地反应过来,满脸都是不敢信:“世子,你们……这是为啥啊?” 青鸟也是一脸不信,但没像红薯那样直接开口问。她那双好看的眼睛,不停在吴安和徐丰年身上来回打转。 第256章 徐丰年脸色阴沉,冷冷哼了一声:“这人活着,就是最大的祸害。” “不把他弄死,北凉就甭想有一 ** 生日子。” 红薯摇着头,声音都带了点颤:“不,世子,吴安已经投靠咱们北凉了啊,他是咱们自己人啊,怎么会这样?” “世子……求您了,放过他吧,吴安他……他……不是坏人!” 吴安听着红薯为了给他保命,硬是睁着眼说瞎话。 在大多数人眼里,吴安就是天底下最坏的那一个。 听到红薯这话,徐丰年那张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这下更是沉得要滴出水来。”红薯,你忘了?要不是这个人,京城白衣案能闹得满天下都知道?” “要不是他,姜泥能跑?” “要不是他,清州能知道白衣案的来龙去脉?” “要不是他,我能认识那家伙?” “要不是他……” 吴安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质问的时候。 以前可都是他这么逼问别人。 挺有意思的。”世子殿下……” 红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青鸟看看吴安,又看看徐丰年,眼里的着急都快藏不住了。她本就不如红薯嘴巴利索,碰上这种情况,嘴巴张开又闭上,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没错!全是 ** 的!” “而且, ** 的事,比你想到的还要多!” 吴安摇了摇手里的折扇。 象牙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圈——吴安认得它。当年大元江湖还热闹的时候,赵敏郡主手里拿的就是这东西。真算起来,这物件跟在身边也有些年头了。 吴安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过来。 他这才注意到,红薯那丫头眼眶已经红了。水汪汪的一双眼睛,泪水在里头打转,眼看就要溢出眼眶。吴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时候起,这丫头对自己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 恐怕连红薯自己都没察觉。 从认识吴安的那天起,他就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心里。红薯把天下年轻一辈数了个遍,愣是找不出一个能跟吴安比的。就连她一直服侍的世子,站在吴安跟前都显得有些不够分量。 红薯对吴安,本来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可世子非要当着她的面要了吴安的命——只要她红薯还有半点人心,这就绝不能答应。 眼下红薯就夹在吴安和世子中间,进退两难。 吴安伸手抹了把红薯脸颊上的泪光,笑了:“怕什么?你该不会真以为这几个歪瓜裂枣能要了我的命吧?” 这话一出来,徐丰年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这些年来骂他的人不少,想杀他的人更多,早就习惯了。 可陈之豹就不一样了。 堂堂小人屠,北梁下一代呼声最高的 ** ,这会儿被人骂成歪瓜裂枣?他那只攥紧的拳头上,青筋都暴起来了。清鸟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咬着嘴唇,浑身上下都在较劲。”行了别哭,我没事。” 吴安忽然抬手,揉了揉清鸟的头顶。 两个人明明都爬过好几次床了,可下了床以后,这女人还是摆出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一伸手摸头,清鸟浑身僵了一下。 吴安这个动作,显然让徐丰年心里的火又往上蹿了一截。 吴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咧嘴笑了:“没错,京城白衣案的事儿,就是我告诉靖安王的。江泥那丫头,也是我让靖安王世子抢走的。不过世子殿下您要说赤练瑕跟我有关系——这锅我可不敢背。” “你——” 徐丰年的眼珠子都红了,满身的杀气往外溢。 吴安根本不给他插嘴的机会,自顾自说道:“世子殿下,您不一直在查京城白衣案的真凶吗?怎么着,我现在把 ** 给您兜底了,您倒想杀我?这江湖道义,是不是也太——” “你——” “莫非世子殿下觉得,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这个底,会让北梁跟黎阳的关系不太好看?要是这样的话,世子殿下您这——是不是有些过了?就您这样,怎么管得了整个北梁?” 吴安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紧着往徐丰年心口戳。 徐丰年张了好几次嘴,硬是没能接上话。就连大姐徐脂狐,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二姐徐谓熊冷着脸接过话头:“吴安,你说的什么把 ** 大白于天下,说到底就是想搅得黎阳天下大乱。你巴不得北梁跟黎阳撕破脸,巴不得北梁在黎阳待不下去。你这颗心,该有多黑!” 她这番话句句在理,直接把吴安那点心思全挑明了。 吴安笑了,笑得很随意:“二姐说得一点儿不差。我就是想让黎阳乱起来。黎阳这天底下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早就翻了天了,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讲真的,跑了这么多地方,你们黎阳人,是真的能扛。” “一个个都这么能扛,无聊透顶!” “这世道啊……不打不杀,那还有什么意思?” 吴安这话一出口,全场立马没了声音。别说徐谓熊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地认账,在场哪个不是一样? 谁也没想到,吴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京城那桩白衣案,就是他搞出来的,目的就是搅乱天下。 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同一个想法:“这人怕不是个疯子吧?” 吴安挑起眉,朝徐丰年看过去,话还没停。”世子爷,你想当个老好人,可你问过别人愿不愿意陪你当老好人?” “徐谓熊,你真甘心就这么窝在黎阳底下过日子?” “再说了,陈之豹,要是徐丰年一直不折腾,估计你自己都得翻脸吧。” 吴安一句话,又把陈之豹那点心思给捅破了。 陈之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徐丰年一瞧他这表情,心里立马明白,吴安这厮,又说中了。”还有那个江泥!” 吴安继续往下说。 一提江泥,徐丰年胸口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当初在清州城把人丢了,后来再见,人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跟在吴安身边这么久,自己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徐丰年,你自个儿瞧瞧你干的这些事。” “江泥那是西楚的公主!” “堂堂公主,让你当丫鬟使唤?” “你真以为江泥在你身边过得舒坦?” “我碰到江泥那会儿,她连半点武功都不会。” “可她偏偏待在听潮亭那种地方,却从不敢碰武学——你明白为什么吗?” 徐丰年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是因为,江泥只要一练武,命就保不住了!” “所以这些年,她才老是摆出一副对武功没兴趣的样子。” “还有你,徐谓熊……” 说到这儿,吴安斜眼扫了一下旁边正拼命找破绽的徐谓熊。”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徐谓熊脸上。 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吴安这脾气,简直就是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疯子。 刚才还在聊江泥的事,话都还没说完,下一秒就直接动手,一巴掌扇得徐谓熊整个人飞起半米多高,重重摔到地上。 谁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吴安的举动,在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法猜。 这一巴掌下去,堂堂北梁二郡主,直接被打得飞起来,最后摔得结结实实。 落地之后,那张原本挺有气质的小脸,转瞬就肿得跟馒头似的。 徐谓熊好歹是胭脂评副榜的榜魁,北梁王的二闺女。 还是尚阴学宫百年来最有天分的女学生。 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待遇? 如今却被人这么收拾。 就连一向站义父这边的赵凯,都忍不住咂了咂嘴,显然是心疼得不行。 觉得义父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面对这么个 ** ,居然也能下得去手。 但这小子最会看眼色,悄悄缩在吴安身后,半个字都没敢多说。”你……” “这一巴掌,是我替江泥打的!” 吴安笑眯眯地看着徐丰年,脸上全是和气。 吴安脸上那副表情,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 ** 也猜不到,就在刚才,这男人一巴掌甩在一个女人脸上,干脆利落,没半点犹豫。 当年江泥在北梁王府过日子的时候,徐谓熊可没少给她脸色。”说句实话,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真要是下死手,就算宰了你,北梁又能拿我怎样?” “你……” 徐丰年咬紧牙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徐丰年,你嘴巴再硬也没用。江泥在你们北梁王府吃了多少亏,这不是你三言两语能抹掉的。” “你们北梁杀她全家,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还有一点——” 吴安的目光扫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徐谓熊,眼神看着挺温和,可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江泥在你们府上受了多少罪,这事谁也赖不掉。” “说实话,我真不在乎一刀剁了这女人。” “就当替江泥出口恶气。” “当年你徐谓熊把江泥扔进枯井里,一吊就是好几天。那时候她才多大?” “徐谓熊,挨这一巴掌,你一点都不冤!” 徐谓熊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沾满了灰土和枯叶。 她那双眼睛又硬又冷,完全没有半点怕的意思,直勾勾地盯着吴安,眼神冷得就跟腊月半夜的冰碴子似的。 这女人确实有点本事,但脾气真是又臭又硬。 像她这样的姑娘,吴安见得太多了。 但凡有点能耐的女人,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踩遍天下男人,就跟那灭绝师太一个德性。”我把江泥吊在井里几天几夜,那是因为她敢刺杀北梁世子!” “我处处跟她过不去,也是因为她自己不识相!” “哼!还天下第一呢,什么天下第一,压根就不讲理!!!” 第257章 徐谓熊冷冷地甩出一句。”噗~~~徐谓熊,你跟我讲理?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吴安这人,天生就不吃这一套?” “还有,徐丰年,当年江泥被扔在井里好几天,你开口说过一句话吗?” 徐丰年嘴巴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还有你,徐谓熊。我是真看你烦。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说不定我一个不顺心,手起刀落就把你头给摘了。” 这会的吴安,活脱脱就是戏本子里那种大恶人。”你要是杀了我,整个北梁都不会放过你!” “噗嗤!——” 吴安被这女人的嚣张劲给逗乐了。”哈哈……” “哈哈哈哈……” 吴安笑得前仰后合,觉得这女人傻得有点可爱。”哈哈哈哈……徐谓熊,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吧?还是说,我吴安会在乎北梁找我算账?” “笑死我了!” 吴安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家伙狂得没边的时候。 吴安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收住了。 手一伸,直接扣住地上的徐谓熊。”放开我二姐!” “锵”地一声,徐丰年拔出长剑,一招两袖青蛇直刺过来,剑尖对准吴安眉心。 不得不说,这徐丰年天赋确实不错。 从老黄在武帝城输剑那天算起,练武也没多长时间。 这招两袖青蛇使得倒是有模有样。 可在吴安面前,徐丰年这点功夫还差得远。 第二个动手的是陈之豹。 这些年,陈之豹一直对徐谓熊有意思。徐晓甚至动过把徐谓熊许配给他的念头。”放开她!” 陈之豹手里的长枪一抖,枪尖炸开一片星芒,朝吴安全身罩去。 第三个冲上来的是徐龙相。 徐渭熊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被人一把揪住脖领子拎了起来。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不知被什么玩意瞬间贯穿,血窟窿往外咕咕冒血。 徐脂狐远远看着,瞳孔猛缩。 她这妹子,往后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姐妹俩虽然平日里不对付,可真看到这场面,心里还是一抽一抽地疼。 战圈里头,压根没停。 吴安把徐渭熊像丢破布似的扔到一边,头都没回。 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剑呼啸而至,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一剑,直直劈向徐丰年甩出的那招两袖青蛇。 剑气炸开,地面崩出条大口子。 另一边,陈之豹眼睛都红了。 这被称作“小人屠”的狠角色,此刻在吴安面前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那把血红大刀跟活过来似的,神出鬼没,一刀接一刀,把他手里的枪影全部剁碎。 陈之豹心头一凛,手里的梅子酒舞得跟风车似的。 可就是冲不过去。 宁峨嵋那边更惨。 这位将军本事本来就不算出众,被一把看着就不凡的神兵打得节节后退,连招架都费劲。 徐龙相怒吼着挥拳砸向吴安。 一柄碧绿短剑直接顶上去,把他逼得手忙脚乱。 徐脂狐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传说中的御剑术。 听说吴安这手本事,放眼天下找不出对手。 可大部分人还是不信。 都觉得吴安太年轻,就算真有点能耐,又能厉害到哪儿去? 徐脂狐现在总算回过味儿了,自己错的太离谱。 那个家伙,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她嘴里发苦,后悔得肠子都拧成了麻花。早知道这人是这种级别的狠角色,她说什么也得拦着自家弟弟,别去招惹这种煞星。 还有那个穿白衣的年轻人。 徐脂狐叫不出名字,可她知道,那是徐丰年请来的帮手。在场这么多人里头,就属这白衣青年给她的冲击最大。 真没想到,一帮人里最扎手的,居然是这位。 那两把刀,一长一短握在手里,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刺骨的杀意。 徐脂狐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还没等她脸上的震惊收回去,就看到吴安那家伙,两根手指头随便一夹,就把白衣青年的长剑给死死掐住了。 这个白衣青年,正是南宫仆射。 吴安也没料到,这南宫仆射居然这么猛。 围着他的这些人里面,就属这位给他的压力最大。 不过,也就只是压力罢了。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吴安嘴里嘀咕了一句:“难怪是胭脂评上排第一的 ** 儿,啧啧,真 ** 漂亮!” 南宫仆射脸色刷地变了。 她女扮男装了这么久,就连见惯了美女的徐丰年都没看穿她的身份,这男人居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南宫仆射心里猛地一沉,拼命调动内力,手里的长剑疯狂抖动,想从侧面刺向吴安的喉咙。 可就在这一瞬间。 小腹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砸了过来。 南宫仆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给撞上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就在刚才那男人说话的时候,一脚踹在了她肚子上。 这男的…… 南宫仆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下手是真狠,半点不怜香惜玉。 转眼工夫。 所有围攻吴安的手段,全都被他随手化解了。 徐丰年眼睁睁看着自己二姐被吴安废在眼前,彻底炸了。眉心那道大黄庭的印记疯狂闪烁,整个人跟发了疯似的。”吴安!你敢!!!” 徐丰年再次使出两袖青蛇。 李剑神传给他的这一招,算是徐丰年现在最狠的底牌了。 这一次的两袖青蛇,比之前那次声势还要大得多。 就连旁边一直抠着脚看热闹的李纯刚,看到这一招也忍不住点了点头。”行啊,这小子还算有点悟性,就是学武太晚了点。” 说完,老剑神还低头闻了闻抠过脚的手指头,脸上露出一副酸爽的表情。 吴安看着徐丰年打出的两袖青蛇,咧嘴一笑:“世子殿下这是真急眼了?” “啧啧,这招两袖青蛇耍得还算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你学武的时间太短了,这一招的精髓怕是还没摸透。要不,我来教教你?” 话音刚落。 吴安一伸手,把三斤剑稳稳攥在手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就连旁边抠脚的李纯刚都放下了手,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吴安出的那招,正是李纯刚压箱底的“两袖青蛇”。 光看那起手,再看那剑招里透出来的熟悉劲儿,简直跟老剑神本人出手没两样。 比起世子徐丰年使的同款招式,吴安这一剑更狠,更深,威力也大得离谱。 在场所有人全都傻了眼。 徐丰年的两袖青蛇撞上去,就跟纸糊的一样,碎得干干净净。 剑招不成招,架子全散了。 堂堂北梁世子,被吴安一脚踹翻在地,人还没爬起来,胸口又挨了一下。”哇”的一声,血喷了一地。”你……你敢……” 徐丰年躺在地上,满嘴腥甜,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当初怎么就没好好练武? 要是从小把功夫打扎实了,今天何至于丢这么大的人? 旁边的徐脂狐急得心都快炸了。 她盯着红署和清鸟,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清鸟,红署,你俩真打算就这么看着?” “还是说……我北梁王府养了这么多年,就养出两个白眼狼?” 她是真急了。 眼看着徐丰年一帮人,在吴安手下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被耍得团团转。 还有那个跟她一向不对付的徐谓熊,再怎么闹别扭也是一家人,现在双腿活生生被人打断。 徐脂狐平时再沉得住气,这会儿心也砰砰跳得跟打鼓似的。 李剑神那边始终没动。 徐丰年虽然没跟她挑明红署和清鸟跟吴安之间的事,但她心里多少猜到了些。 眼下这局面,能伤到吴安的,恐怕也就这两个丫头了。 清鸟 ** 得进退两难,眼神飘忽不定,手里的刹那枪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心思比红署单纯得多,头一回见大 姐 这么着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红署向来机灵,这会儿也乱了阵脚。 一边是从小伺候大的世子,另一边是吴安。 要说她俩对吴安有多深的感情,那倒谈不上,可真要对吴安出手,谁也不愿意。 徐脂狐见徐丰年又被吴安一脚踢飞,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那个平日里风度翩翩的北梁世子,这会儿狼狈得不成样子,白袍子上全是泥。 平时侍女们精心打理的长发,也乱糟糟地散在肩上。 这还是那个世子吗? 徐脂狐最疼这个弟弟,看着这一幕,心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猛地转头,瞪着那两个还傻站在原地的丫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红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 “要不是北梁,你这条命早就没了!” “还有清鸟,你当年在王妃面前是怎么答应的,你也忘了?” “你们两个这些年伺候世子,尽心尽力,北梁也没亏待过你们!” “今天,你们是不是要跟北梁一刀两断?” “北梁有难,正是你们还人情的时候……” 她每说一句,脸上的焦急就多一分,声音也越来越急。 红署那柄长剑刚递出去,徐脂狐就在后头吼开了:“还愣着?你们俩是要眼睁睁看他咽气?” 吴安根本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就那么站着,像是看一场跟自己没关系的戏。 红署手一抖,剑尖歪了三分。她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光晃得人心烦。自己也知道,这一剑要是真扎出去,别说伤到吴安,怕是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着。可大**话撂在这儿了,不动手就是忘恩负义。 第258章 北梁王府养了她这么多年,梧桐苑的吃穿用度从来没亏待过谁。光凭这份情,红署就觉得自己没得选。 长剑破空,带着一股冷风直奔吴安胸口。 清鸟还钉在原地。那杆刹那枪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枪尖颤得像秋后的蝉翼。嘴角挂下一缕血丝,她硬是没吭一声。 她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真要对吴安动手?这人前些日子还天天夜里摸到她屋里,油嘴滑舌地说那些混账话。虽说清鸟从来没给过好脸,可心里头那杆秤早就偏了。 吴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甚至觉得有点意思。徐脂狐这招狠啊,逼着两个丫鬟站队,比直接动手还诛心。 红署那女人平日里跟他眉来眼去最勤快,夜里约会的时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什么好听捡什么说。结果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倒是最先拔剑的那个。 反倒是清鸟,这娘们从前恨不得一枪捅死他,最近才刚给点好脸色看,这会儿却死活不肯出手。 吴安嘴角一勾,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清鸟那娘们儿,就算没徐脂狐撺掇,估计也得冲吴安亮刀子。逮着空子,八成还要下死手。 谁能想到最后是这么个收场? 这女人……瞅着怎么还有点让人发酸? 吴安盯着她,清鸟脑袋垂得低低的,身上绷得跟拉满的弦似的,谁也不知道她在盘算啥。 这娘们儿……一根筋拗到底,这会儿脑子里转的什么念头,谁都猜不透。 红薯的剑尖已经顶到眼皮子底下了。 吴安又不是张无忌那号软蛋。 红薯更不是周芷若。 吴安可不会因为跟她有过那么点儿露水情分,就傻站着让她捅一剑。 等会儿还得找李剑神碰一碰,这会儿挂彩可不划算。 吴安随手一剑,把红薯的长剑磕飞了。 红薯刚松口气,屁股蛋上就挨了不轻不重一脚。 整个人跟个沙包似的,直挺挺扑在地上。”臭娘们,给脸不要脸,老子费那么大劲,你就这么报答?” 吴安笑骂着甩了甩手。 徐脂狐把全部盼头都压在这一剑上了。 谁知道吴安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走,没照那些烂俗话本里写的来,居然……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徐脂狐浑身的劲儿一下子全泄了,瘫坐在地上。 完蛋,要是这位想动她弟弟的念头…… 现场怕是没一个能拦得住。 徐脂狐这会儿压根不指望清鸟。 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心凉得透透的。 只有舒秀,偷偷藏在没人留意的角落里,悄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舒秀跟北梁王府本来也就是拿钱办事。 跟打工人不可能替老板扛债一个道理。 当初是冲北梁许的那本《白帝抱朴诀》来的,这会儿发现吴安给的《明玉功》一点儿也不差。 舒秀心里门清,除非李剑神亲自出面,不然所有人捆一块儿,也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舒秀还真没猜错。 吴安就跟个魔王似的,把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全收拾了。 不光是徐丰年这会儿狼狈得不像样。 那个外号小人屠的陈之豹,今天也是丢人丢到家了。 谁都没料到,那个被当成徐晓 ** 的陈之豹,会栽成这副德行。 陈之豹自己都快不记得,这辈子啥时候这么窝囊过。 北梁那帮子人好像都爱穿白袍。 陈之豹的白袍上,全是利剑划的口子,密密麻麻的,刀刀都不致命,跟耍猴似的。 头发也不知道啥时候被辟邪剑削得乱七八糟。 要是时间够用,吴安真想给这家伙脑袋上剃个板寸。 最让陈之豹心疼的,是那把跟着他南征北战的梅子酒,被吴安一把折断了。 跟掰根枯树枝似的。 这会儿陈之豹杵着断成两截的梅子酒,眼睛里烧着怒火,恨不得把吴安活生生烧成灰。 还有徐龙相,整个人大字型趴在地上,都快嵌进土里了。 那个胭脂评排名第一的南宫仆射,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儿去。 落到吴安手里,他压根儿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南宫仆射的男装早被扒了,那头总是扎得高高的小马尾,也被吴安打散了。 长袍让吴安的飞剑削成了短的,两条大长腿就这么露在外面。 匀称,笔直, ** …… 其实吴安本来想给她削成超短裙的——就是他最喜欢那种,刚好包住半拉屁股的款式。 南宫仆射身上那件短裙,搁吴安原来待的地球上也算时髦,满大街的姑娘都爱穿。当年他还替那些 ** 姐们争取过穿衣自由,嘴皮子都磨破了。 可这女人死活不从,两手紧握着双剑,拼了命地格挡劈过来的刀锋。 吴安只能遗憾地收了手。 等他把南宫仆射的女装弄好,徐丰年那小子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要不是现场气氛实在不对,他铁定要嘴上占两句便宜,然后被南宫仆射拎着剑追着满山跑。南宫仆射一手撑着秀冬,一手撑着春雷,胸口起伏得跟拉风箱似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跟吴安交手那一阵,她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像被点着了火。时间不长,可耗掉的力气一点不少。 她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来,后背靠住一棵大树。”天……下……第……一……厉害!” 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死死盯着吴安。”南宫仆射,胭脂评榜首,啧啧……还真是好看。” “你要杀……徐丰年……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吴安嘴角一扯,露出个笑来,看着像是在笑话她。 这些人啊,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杀北梁世子? 他还真没那个打算。 这徐丰年挺有意思的,这世上要真没了他,那得少多少乐子。 吴安没跟她争,只是笑着说:“就你?怕是不够看的吧。” 南宫仆射咬着牙,举起双剑,挡在他面前。”就……我……” 吴安把她上下看了个遍。这女人虽说狼狈到了极点,可那张脸,那身段,仍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长发散在肩上。 被剑尖挑破的衣缝里,露出白得像雪的皮肤。 就好像这种情况下,南宫仆射身上还罩着一层光似的。 这颜值…… 要是搁地球上开个直播,穿上那种显身材的小裙子,一年一个小目标轻轻松松。 吴安的目光太直接了,盯得南宫仆射脸颊发烫,又恼又羞。 至于宁峨嵋…… 凤字营,一个人都没活下来。 连陈之豹带来的人,也死得没剩几个。 这些人想杀他,吴安可没闲心留着这些炮灰。 宁峨嵋那杆长枪断成了好几截,头盔也不知道丢哪儿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眉角一直裂到下巴,血沿着脖子往下淌,灌进衣领子里。 还有魏舒阳。 那原本一身书卷气的老头,身上的轻衫被吴安的剑气割得跟流苏似的,全是破口。 就连红署也没逃过。 吴安冲她翘臀上踹了一脚,这会儿她正捂着脸,一脸委屈,眼里全是怨气。 这片战场上,已经没一个站着的了。 除了吴安,和那个脸上写满决绝的南宫仆射。 当然,还有赵凯、徐脂狐、清鸟,以及躲在不远处偷看的舒秀…… 要是把这画面画下来。 吴安绝对就是那个大反派。 徐丰年他们,就是那些为了正义往前冲的勇士。可最终,勇士还是敌不过那个凶残的魔头,壮烈地倒在了魔头的刀下。 就算躺下了,那些人还是瞪着眼,满脸不甘心。 这画面,真是把魔头的狠和勇士的正气,演得透透的。 就在这时候—— “唉——” 一声长叹,像风吹过每个人的耳根子。 徐丰年听到这动静,整个人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动静是李纯刚的。 之前李剑神亲口答应过他,要是真碰上吴安出手,老人家会帮忙撑腰。 可等来等去也没见人影,徐丰年心都凉了半截,以为老头不认账了。 谁想到,这时候却来了转机。 徐脂狐听见那声叹,刚才还黯淡的眼睛,瞬间亮得能照人。”李老前辈来了!是李老前辈!” 她眼巴巴地瞅着马车那边。 那边坐着一个穿破烂羊皮袄的老家伙,正用独手抠脚丫子。 就这么一声叹,现场的汉子们全跟打了强心针似的,精神头一下子回来了。 吴安根本没搭理这票废物,直接走到那个跟丢了魂似的清鸟丫头跟前。 这丫头一直低着头,死死攥着刹那枪,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可怜成啥样了都。 吴安伸手,往清鸟后脖子轻轻一按。 丫头身子一软,跟抽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倒进吴安怀里。 当场就晕了过去。 吴安横抱着清鸟,扭头看向老剑神那边,嬉皮笑脸地说:“李老前辈这是打算跟我练练?” 吴安说的没错,他年纪比北梁世子徐凤年还要大上一些。 可修仙这事儿,让他看着根本不显老,跟当年刚来的时候差不多。 也就是头发长了不少而已。 吴安把清鸟平放在地上,让义子赵凯好好看着。 这丫头性子倔得让人心疼。 就算被弄晕了,眉头还是皱得死紧。 吴安伸出手指,轻轻把她的眉头抚平,又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丫头的眉毛,这才慢慢舒展开。 红署瞧见吴安那轻手轻脚的样子,还有那眼神里的温柔,心里头酸得跟陈年老醋似的翻腾。 她从没见过吴安对谁这么温柔。 在红署看来,清鸟就算跟了吴安,顶多也就是个漂亮点的玩物罢了。 可现在…… 吴公子那副温柔的模样…… 红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 第259章 刚才拔剑对着吴安,真的是错了吗? 可问题是……她根本没伤到人。 反倒自己……还被踢了一脚…… 李纯刚跟吴安说话,那口气完全就是平辈相待。 徐丰年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李纯刚刚才用抠脚的那只手,又伸进鼻子里抠了抠。 抠完了,还把手举到眼前瞅了瞅。 从吴安那位置看过去,就算不运功,也能瞧见老头那指头上多了些黑乎乎的东西。 李纯刚弹了弹手指头,把那脏东西甩掉,才看着吴安说:“你要不要脸?这么大个人了,欺负一帮小娃娃。” “哎,老前辈,你这话可不地道,你从头看到尾,明明是这帮人先来找茬的,我也就是正当还手罢了。” “再说了,我这年纪,跟世子殿下也差不了多少啊。” 吴安的实力,让很多人都忘了他其实也还算年轻。”李前辈……这人,必须除掉。” “他要活着,这世道就没个安宁。” 徐丰年太清楚吴安是个什么货色了。这人活着,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祸根。要是李纯刚铁了心不出手,他也就认了。可现在不一样,老剑神既然亮了剑,他就想赌一把,看看能不能把吴安留下来。 李纯刚那只独臂从背后抽出把木剑,冲吴安挑了挑眉毛:“要不,咱俩过两招?” “谁不知道你是天下第一,说实话,我压根没动气。” “我跟王仙之,都这把年纪了。我们修的不是什么长生路。这天下,这江湖,到头来还是年轻人的。” “你才多大?以前你或许打不过我和王仙之,可再过个几年,那可就说不好了……” 说到这,李纯刚晃了晃手里的木剑,像是在笑自己:“可现在你这水准,我已经不敢说稳赢了。再过几年……” 话没说完,只剩下一声长叹。”老天不让我李纯刚活着,剑道就得暗无天日。” “我自认已经够妖孽了,哪想到你这小子让我明白,人外还有人。” 李纯刚今天话格外多。 可能是在武帝城这一趟,把他憋了多少年的心结给解开了,人跟着变了个样。也可能是吴安的出现,让他心境起了波澜。”小子,你那‘两袖青蛇’从哪学的?” 李纯刚总算把憋了一路的话问出口。 这问题不光他想知道,在场所有人心里都痒得不行。吴安厉害这事,大伙儿已经麻木了。可刚才他使出那招“两袖青蛇”,才是真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那一下,比徐丰年刚才耍的还猛,还顺溜。 跟老剑神本人出手比,也差不了多少。 谁都知道,“两袖青蛇”是老剑神自己琢磨出来的独门功夫。他绝不可能把这招传给吴安。 徐丰年死死盯着吴安,等着他开口。”刚才看您老使了一回,瞧着瞧着,就会了。” 吴安说得轻飘飘的。 话音一落,周围安静得吓人。 李纯刚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回答。 徐丰年脸色当场就垮了。 瞧着瞧着就会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徐丰年心口。他是北梁世子,练武才开始没多久,可天赋高得吓人。之前在船上弹核桃那会儿,就露了那么一手,连老剑神都夸他资质惊人。那么短时间,能把“两袖青蛇”练到那种地步,放眼整个天下,能比的也没几个。 所以,世子爷心里一直挺得意的。 就算现在打不过吴安,他也觉得以后准能追上。甚至还做过梦,等自己武功大成那天,定要叫吴安好看。 结果呢? 同样是两袖青蛇。 人家看一眼就会了。 徐丰年太确定了,剑神老爷子绝对没教过吴安。 可这 ** ,看看就会了? 这打击来得太狠。本来还硬撑着站着的世子爷,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李纯刚没搭理徐丰年,反而饶有兴致地瞅着吴安:“我还有个招式,叫剑开天门,你该不会也学了吧?” “凑合懂点皮毛!” 当初老剑神在武帝城用出那招“剑开天门”,是对付王仙之时放的绝活。吴安那会儿可是全场唯一的近距离观众。就这一眼,他记住了个大概套路。 听吴安这么一说,老剑神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世上还真有这种怪物,老头子活到这把岁数也算开了眼了。” 两人这番对话,周围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徐脂狐盯着吴安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异类。徐丰年这边,早就被吴安那话砸得心头发闷。陈之豹沉着脸,目光一动不动地锁在吴安身上,谁也不知道他在琢磨啥。至于舒秀那姑娘,看吴安的眼神软得像要化出水来。”小子,你那两袖青蛇练得也有点名堂。” “要不然咱俩就用这招来比划比划?” “你要是赢了,就别跟这些小辈一般见识了,怎样?” 老剑神的面子,肯定得兜着。 再说了,前辈,我早说过,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把他们怎么样。 吴安最后那句,说得挺无奈。好像在徐丰年那帮人眼里,他不把这些家伙收拾一顿就过不去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实话,徐丰年的直觉没错。要不是吴安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早就让他从这世上消失了。 李纯刚单手握着那把木剑。 吴安一抬手,一阵风声呼地响起。那柄让所有人印象深刻的玄铁重剑,带着呼啸飞到他手里。吴安一把抓住剑柄。”这……这不是欺负老前辈吗?” 徐脂狐扶着弟弟徐丰年,语气里全是替老剑神打抱不平的味道。外人看来,老剑神拿的是一把木剑,吴安玩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兵利器,怎么算都是吴安占便宜。 徐丰年虽说被吴安打击得够呛,这会儿还是开口解释:“到了吴安和老前辈那个层次,用啥剑都不重要了。” 他是真不想承认。可吴安确实强得离谱,他这个世子爷在吴安面前,跟个废物没两样。 一阵风吹过场地。 所有人,不管站着的,趴在地上的,还是坐着喘气的,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人。 老剑神李纯刚的神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吴安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在徐脂狐眼里,吴安和李纯刚就那么杵着,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啥不对劲,可就是说不上来。 但在徐丰年、陈之豹、红署这些人眼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吴安和李纯刚,就跟两把藏在剑鞘里的神兵一样。虽说出鞘的动静还没来,可那股气势已经让人心里发毛。 李剑神像一柄走过了无数岁月、淌过了漫长人生的铁剑。看着不起眼,可一旦动起来,照样能斩断山河。 吴安的气质就怪了。 飘忽。捉摸不透。 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似的,老在现实和虚幻之间晃来晃去。举手投足间,跟仙人临凡差不多。 两人谁都没先动手。可那股气势,已经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还在昏迷中的清鸟,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赵凯一看这情况,赶紧让金甲把清鸟义母抱远点。 赵凯心里门儿清,义父的女人,那是碰都不能碰的底线。 如今大师父韩貂肆不在了,义父吴安就是他眼里最硬的靠山,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其他人也互相搀着扶着,远远退开,远离吴安和李纯刚交手的那片区域。 等众人退出去好几百米远,吴安的声音才慢悠悠飘过来:“老剑神,咱俩就这么干站着?” 他嘴上说着话,一身气势却半点没泄,稳得像座山。 老剑神也不甘落下风,哼了一声:“你小子年轻,你先动手!”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 吴安手里的玄铁重剑,开始动了。 跟寻常剑招完全不同。 他动作慢得离谱。 慢到连徐脂狐这种压根不懂武功的普通人,都能清清楚楚看见他举起剑,朝李剑神刺过去。 可这种感觉,让徐脂狐浑身发毛。 就好像站在悬崖边上似的,自己这条小命,随时都可能被底下那片黑暗给吞掉。 同样的…… 李纯刚出剑也慢。 慢到根本不像是比武,反倒像是平时随手练剑。 徐脂狐正犯嘀咕,这到底怎么回事? “锵——” 一声剑鸣,像龙吼一样。 响彻天地。 徐脂狐吓得叫了一声,赶紧捂住耳朵。 刚才还在慢吞吞比划的两个人,这会儿已经剑尖对剑尖,碰在了一起。 一把木剑! 一把铁剑! 陈之豹那帮人也不好受。 吴安和李纯刚弄出来的剑鸣声,搅得他们心烦意乱,浑身上下好像到处都是剑光。 剑鸣声刚弱下去一点。 又一声剑鸣炸响…… 这一声比刚才更尖锐,剑意也更浓。 世子徐丰年强压下心里的不适,两眼死死盯着吴安和李剑神交手的地方。”世子……咱们离太近了,还是退吧!” 魏舒阳这老头,在人群里实力算是垫底的。 第一声剑鸣他勉强扛住了。 第二声剑鸣一响,他直接气血翻涌,嘴角都渗出血来了。 徐丰年还没来得及开口。 宁峨嵋拉了魏舒阳一把:“世子好像有所领悟,咱们先走。” 宁峨嵋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会儿也是硬撑着难受。 就这样,魏舒阳、宁峨嵋、舒秀这些实力弱点的,赶紧往后撤,一直退到一里开外,才觉得好受些。 至于徐脂狐和徐谓熊,早就在护卫的护送下跑远了。 徐谓熊到现在还昏着。 赵凯在第一声剑鸣响起时,就觉得不对劲,立马带着金甲和师母往后退了不少。 等第二声剑鸣出来,他直接让金甲扛着清鸟跑得更远了,比魏舒阳那帮人还远上一截。 第260章 方圆一里内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像是被死亡威胁了一样,全从藏身处钻出来,没命地逃窜。 陈之豹、红署和徐丰年三个,实力稍微强点,还留在原地。 吴安和李纯刚这场比试,他们舍不得离太远。 能亲眼看着这种级别的较量,这种机会一百年也碰不上一次。 三人都是天赋极高的主儿,隐隐从这股剑意里摸到点什么。 收获最大的,大概是北梁世子徐凤年。 等第三声剑鸣响起的时候。 吴安和李纯刚手里的剑,又一次撞在了一起。 李纯钢 ** 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最拿手的“两袖青蛇”上跟人打得有来有回。 从开打到现在,双方总共交手三招。 每一招用的都是“两袖青蛇”。 说到底,也就是两人脾气不一样,招式里那点细节处理有差别罢了。 李纯钢没法用两袖青蛇压住吴安。 吴安也没法用两袖青蛇破掉李纯钢的剑势。 第三声剑鸣炸开的时候。 魏舒阳本来觉得自己已经退得够远了,结果一张嘴,“哇”地喷出一口血。 宁峨眉也被那剑鸣震得眼前直冒乱影,脑子里像是搅了一堆颜色,晕得不行。”继续退!” 一群人又拼命往后退了一大截。 至于赵凯…… 那家伙早跑得没影了。 徐丰年的腮帮子鼓得跟蛤蟆似的。 终究撑不住了。 跟着“哇”一下。 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世子本来想硬憋住,实在是憋不住。 这会儿,他那张原本挺俊的脸,白得跟纸一样,半点血色都没剩下。 红署和陈之豹也没好到哪去。 俩人也一人喷了一口血。 三个人脑子里同时蹦出同一个念头:搞不好,那天下第一的位子,真不是什么虚名。 原来吴安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拿他们练手呢。 三个人各吐完一口血以后,脸色更是惨成了一张纸。 除了嘴唇还有点红,整个人看着跟死人没两样。”撤!” 陈之豹一声吼,跟红署一人架着世子一边胳膊,两边使劲往后拖。 徐丰年的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吴安跟李剑神交手的地方。 不得不说,世子这种人,真是天生带主角命的。 吴安和李剑神那一战,让世子悟出来不少东西。今天这一会儿的体悟,顶他闷头练十年功夫都不夸张。 一连退出好几百米。 三个人才总算停下脚。 他们没急着坐下调息,第一件事就是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战场 ** 。 这种千年难遇的对决,三个人谁都不愿意错过。 一般人拉这么远的距离,压根看不清打斗的细节。 但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罗网那边的高手,惊鲵。 吴安跟李剑神开打那会儿,那女人就没了影子。 要是吴安没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跟李纯钢的对拼上,他就能发现,离自己不远处,冷不丁多了一块黑灰色的石头。 那石头,其实就是惊鲵那个女人变的。 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这会儿却冷得跟石头一样,摸不出心跳,也感受不到温度。 就像一坨没有生气的石头。 还有那胭脂评排第一的南宫仆射,那女人也没跟在徐丰年身边。 她实力也不差,这些年一直躲在听潮亭闷头苦练。在场这些人里头,除了吴安和李剑神,恐怕就是她最顶了。 这时候,南宫仆射就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安和李纯钢。 这女人这会儿虽然没七窍流血,但也差不多哪里去了。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不说,眼眶里也渗出血来。 她老早就吞了一颗不知道哪儿弄来的神秘丹药。 跟徐丰年、陈之豹、红署那几个人比起来,这女人对力量的欲望,要强得多。 这女人犟得像头牛,想让她撒手这么好的机会,除非老天爷收人。 吴安跟李纯刚这一架打下来,南宫朴射这边也没白看,捞着了不少东西。他那双眼睛死死盯住吴安挥舞那把巨剑的每一个角度,心里头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不可能啊! 这男人怎么能强成这样? 他这一身本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明明岁数跟我差不了几岁,可怎么甩我这么远? 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当初答应徐丰年来帮忙的时候,南宫朴射也想过对手不会简单。但他心里估摸着,顶多就是个指玄境的高手,再高也高不过天象境去。 可 ** 他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把他甩出去一大截。 第三剑收招,过去了能有半炷香的工夫,吴安和李纯刚谁都没先动。 一个握着木剑。 一个攥着铁剑。 两个人隔着老远站着。 风卷着枯叶扫过来,刚靠近两人中间那片地界,叶子就跟见了鬼似的打着转往旁边溜,好像那片区域本身就透着股邪乎劲。周围一里之内,连只耗子都不敢待着。 那些小玩意儿疯了一样往外窜,这股逃命的势头还在往四面八方推,一直漫出去十里地才慢慢消停。”坏了!撤!” 魏舒阳脸一白,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的方向。 这老头等了半天都没听到动静,足足有半炷香的工夫,忽然就觉得后背发凉,一股说不清的心慌顺着骨头缝往脑袋里钻。”咱们离这么远了,还能出啥事?”舒秀皱了下眉头,语气里带着不满。 她也知道吴安和李纯刚这场打斗是难得一见的场面,自己没能亲眼瞅着,心里憋着一口气。 魏舒阳压根没搭理她,扭头跟宁峨嵋对了个眼神。 两人从对方眼睛里都看出了不安。 二话不说,扛起断了两条腿的徐谓熊等人,撒开脚丫子就跑。 舒秀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张嘴正想喊两句,一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直接让她汗毛炸起来。 这感觉比之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舒秀一个字都没敢多说,转身就把内劲提到顶,踩着轻功没命地跑。”少主……” 红署的声音都在哆嗦,舌头像是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 连魏舒阳他们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徐丰年和红署这帮人感觉就更猛了。 看样子,这八成就是吴安和李纯刚的最后一手了。 两人的眼神都变了,透着一股前所未见的认真劲儿。 这一招出来,肯定能把天都给劈开。 红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上头密密麻麻地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战栗感,就好像大祸临头一样。 陈之豹的感觉比红署还要敏锐。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将军,对这种危险的本能反应比一般人强得多。 对他来说,这感觉就跟面对一场铁定要输的仗似的。”少主,咱们……也撤吧!” 红署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话挤出来。 这几个字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嗓子眼里发出来的声音又干又涩,难听得很。 徐丰年咬着牙摇了摇头:“不,你们走,我必须亲眼看着……” 在徐丰年心里,自己跟吴安的差距本来就够大了。 要是现在连吴安跟李剑神打架都不敢看,那股挫败感能把他整个人都压垮。 北梁的世子爷,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傲气,怎么可能认这个怂? 他要睁大眼睛,把吴安跟李剑神最强的那一击看清楚。 他倒要看看,那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到底有多 ** 。 陈之豹压根顾不上想世子心里头在盘算什么,他提着那把断了半截的梅子酒,转身就往后头冲。 红署咬紧嘴唇,一双大眼瞪得圆溜溜的。 她先瞅了眼越跑越远的陈之豹,又瞥了眼嘴边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世子。 牙一酸,她扭头也走了。 谁也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在红署心里头,世子的位置早就没以前那么重了。 要是搁在遇见吴安之前的那个红署,她铁定会死守在世子身旁,亲眼看他接下这惊天动地的一剑。 可眼下…… 树枝上的南宫朴射,牙关咬得咯吱响,死死盯着吴安和李纯刚两个人。他身子晃悠悠的,像是随时要从枝头上栽下去。 南宫朴射和徐丰年想到一块儿去了。 都觉得只要能瞧见吴安使出这最后一招,自己肯定能捞到不少好处。 至于那个已经化成石头的罗网天级高手惊鲵…… 这会儿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块石头了。”老剑神,这最后一剑,拼完了就回家歇着吧?” “小子,这一剑完了你就滚出黎阳,换个地儿去折腾,成不?” “好说好说,要是老剑神能赢我半招,那这黎阳,我以后不来了也不是不行。” “好小子!为了黎阳少死几个人,我这把老骨头今天……豁出去了!” “痛快!我也好久没放开手脚打过一场了,今儿个,就让我吴安好好疯一回!” 两人手里的剑,开始慢慢动了。 不管是老剑神手里那柄木剑, 还是吴安手里那把铁剑,都像是压了千斤万斤的重担。 天上原本还聚着几片云,这会儿却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搅散了,纷纷慌忙朝四周躲开。 云散了,大片大片的阳光直直冲下来。 吴安和李剑神两道身影,像是把阳光都吸进自己身子里了,一点一点变得滚烫刺眼。 吴安和李纯刚的剑尖碰上那一刻,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两把剑尖之间炸了出来。那道光越扩越大,最后把两个人全裹了进去。 白光还在往外蔓延,碰到的地方,不管是树还是草,全都碎成了灰。 第261章 再怎么硬的石头,再怎么粗的树干,碰上这道充满毁灭的光芒,都只能一点点碎掉、消失。 世子徐丰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两袖青蛇? 跟自个儿学会的那招比起来, 吴安和李纯刚使出来的这一剑,已经完全超出了徐丰年能琢磨透的地步。 可偏偏,徐丰年又觉得自己收获满满。 他甚至觉得,要是现在自己再用一次“两袖青蛇”,威力铁定比之前大上一倍不止。 世子能清晰感觉到,因为亲眼看了这一剑,之前卡在身体里消化不掉的那些大黄庭,正疯狂地化成自己的本事。 世子的双眼、耳朵、鼻孔,连嘴角都在往外冒血。 他被吴安和李剑神最后一剑溢出来的气浪扫到了,这会儿七窍里头的血止都止不住。 吴安和李纯刚的最后一剑,都是“两袖青蛇”。 但又都不完全是两袖青蛇。 正儿八经的两袖青蛇根本够不上这个威力。 吴安的剑招里头,掺了他自己对这一剑的理解。 李纯刚也是一样。 白光还在拼了命地往外扩。 被白光扫到的地儿,全都像是遭了灭顶之灾。 眼瞅着世子就要被这白光吞掉, 一道苍老的身影猛地挡在了世子身前。 是老剑神李纯刚。”咳……咳……” 那小子,真是不怕死,什么都敢瞄一眼!咳—— 老剑神话音刚落,嘴角就渗出了一道血痕。 看样子,刚才那一下硬拼,他没占到什么便宜,伤得不轻。 徐丰年嘴巴一张,还想说点什么。 老剑神却没给他机会,独臂一伸,夹着这位世子大人就跑。 另一边,南宫仆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吴安和李纯刚对轰出的最后一招。 那团光炸开后,简直能劈开天地。 这股力量,压得她浑身发冷,骨头都在打颤。 她心里头清楚,这玩意儿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压根不是血肉之躯能打出来的,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才能有的手段。 跟徐丰年一样,南宫仆射这回也没白来。 之前蹲在听潮亭里,好多想破脑袋也没弄明白的招式,这会儿全跟通了窍似的,一下子就想通了。 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本事正在噌噌往上涨,整个人就跟换了副骨头架子似的。 可那团白光亮起来,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 南宫仆射终于感受到了,那是直奔脑门来的死意。 她就像一只蚂蚁,蹲在巨人的脚底板底下,那么小,那么弱。 她想跑,脚却钉在地上,拔都拔不动。 浑身上下,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咳……” “你说你这娘们儿,咳……要不是看你长得确实水灵,死了怪可惜的,老子才懒得伸手!” “咳……”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飘进南宫仆射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男人,正笑嘻嘻地盯着她,可那眼神底下,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累,还有病恹恹的味道。 吴安,他也挂彩了? 这家伙……嘴里念叨的什么玩意儿? “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老子跑来救你,连句谢都不会说?” “咳……” 南宫仆射还是瞪着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瞅着吴安,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蹦出来。”真是拿你没招!” “咳……” 南宫仆射只觉得身子一轻,被这个男人一把捞进怀里,转身就跑。 那束白光眼看就要砸到一块黑乎乎的大石头上。 就在这时候,石头猛地一震,哗啦一下,竟然变成了个穿黑衣服、身段妖娆的大长腿女人。 这人,正是罗网的天字级刺客,惊鲵。 惊鲵压根儿没料到,吴安跟李剑神这场架,会打成这副鬼样子。 她本来打算趁吴安跟李剑神打得顾不上旁人的时候,摸过去给他来个狠的。 结果,连机会都没找到,自己反倒先觉得要出事。 没办法,惊鲵只好把伪装一扒,身子一晃,化成一道黑光掉头就逃。 徐脂狐那帮人,刚才一感觉到不对劲,撒腿就开始狂奔。 一直跑到觉得安全了,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这时候,他们已经离吴安和李剑神 ** 打活的地方,隔了十来里地了。 徐脂狐刚才还在嘀咕,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可一抬头,看见那束白光从地上猛地冲起来,直挺挺地扎进云里头,顿时就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 他的眼珠子追着那白光往上爬。 脑袋一直仰着,仰到脖子都快断了,连头上簪子掉地上都没察觉。 这……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另一个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是舒秀。 这女人也没想到,吴安和李剑神把老底都翻出来,竟然能猛到这种地步。 这份能耐,已经远远超过了“啥都见过”的舒秀姐的想象。 舒秀姐只觉得脸蛋有点发烫,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嗓子眼里冒出点让人听了琢磨不透的动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去搭理她。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在那束往天上冲的白光上头,半天回不过神来。 武帝城。 王仙之忽然眉头一皱,身形一晃,人已出现在城头半空。 他盯着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白光,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这道门……终归是要开了吗?” 之前他跟李纯刚那一战,打到一半硬生生收住,就是怕天门真被打开,天上那些家伙趁机下来。没成想李纯刚跟吴安对上,反倒把动静弄成这样。 王仙之脸色阴沉,眼底全是忧色。 另一边。 桃花剑神邓太厄骑着那头瘦驴,正慢悠悠赶路。忽然他勒住缰绳,偏头往回看了一眼。 那道白芒正从地面直冲天际。”这股气息……” 他眯起眼睛,嘴里嘀咕:“不会是那个姓吴的小子吧?”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这人,我邓太厄也没把握拿下。” …… 西楚旧地。 军营大帐里,**正跟几个将领商议军务。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一群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人影一闪,直接出了大帐,人已浮在半空。 紧接着,公主江泥也从帐子里冲了出来。 众人赶紧跟出去。 抬头一看,东边天际,一道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隔得这么远,那股压迫感还是清清楚楚地压过来,让人胸口发闷。”这是……什么……” 几个将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江泥忽然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是吴安!” 她捂着嘴,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没错,就是他!这股气息错不了——棋诏叔叔,是吴安!” 她已经很久没听到那人的消息了。 作为曾经跟他同床共枕过的女人,那人的气息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自从到了西楚旧地,就再没见过他一面。 一旁,抱着白猫的**也盯着那束白光,整个人愣在那里。 江泥回到西楚后,余幼微一直跟在她身边做女官。 跟江泥一样,她也很久没听到关于吴安的消息了。 有时候她都怀疑,那人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可天边那束白光…… 余幼微说不出原因,但她就是觉得,那光跟那个男人有关。 她没练过什么高深武功,感官也比不上修行之人。 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就是他。 听江泥一喊,余幼微鼻子猛地一酸,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 那个臭男人……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个抱着猫的女子? **点了点头:“那个气息……是吴安没错。” 他能判断出来,靠的是天下武评第三高手的本能。”另一个……” 他盯着那道白光,沉思片刻,脸色忽然一变。”是李纯刚!” “李纯刚?”江泥一愣。”错不了。”**语气笃定,“肯定是李纯刚。” “不知道什么原因,吴安跟李纯刚打起来了。” 他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可惜啊……这种级别的交锋,竟然没法亲眼看到。可惜,太可惜了。” 到了他这个境界,错过这样一战,心里怎么可能不痒。 白光刺破了天穹,直直扎进云层里,把那片天搅得翻涌不停。 要是能亲眼瞧着吴安和李纯刚这个级别的狠人放开手脚干一架,对他们修行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机缘。说不定卡在瓶颈上的那层窗户纸,这一下就能捅破了,让自己再往上窜一截。 可江泥和余幼微两个人的脸色,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她们前一秒还红扑扑的脸蛋,眨眼就白得吓人。 吴安要跟那个传说中的李纯刚动手? 那可是李纯刚啊,江湖上提起来都要抖三抖的名字! 那个男人现在什么情况?伤着没有?为啥非得跟李剑神打到这种地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棋诏叔,那个吴安……” **瞅见江泥和余幼微脸上那表情,立马火气上头,咬着牙哼了一声:“切,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再一看江泥那样子,眼眶都红了,差点就要掉眼泪。 **只能压下火,出声劝她:“吴安那小子武评排天下第一,虽说可能有点水分,可李纯刚要真想弄死他,那也是痴心妄想。” “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怪物,才多大的年纪,居然能跟李纯刚打得有来有回!邪门了!” 听棋诏叔这么一说,江泥的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了。 紧跟着又听见棋诏叔在那儿纳闷。 江泥仰起小脸,嘴角翘了翘,笑着说:“棋诏叔,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一点。吴安练的是长生道,是仙道,跟咱们练的武道根本不是一回事!” 第262章 **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修仙道、长生道的,也不是没见过。 比方说武当山上那个辈分高得吓人的老道士,人家走的就是仙道路子。 可就在这当口—— 一股连**都觉得浑身不对劲的气息,从那团白光里渗了出来。 这是…… 是…… 仙人的味儿? 跟武帝城那个王仙之身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也觉出来了,就好像天门裂了道口子,仙人的气息顺着那缝隙往外冒。 脑子里闪过那些老书里写的仙人故事。 **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徽山那边。 这束冲到天上的白光,轩辕靖城自然也看见了。 他现在的修为已经到了半步天象境。 凭他这份本事,能清清楚楚地从白光里感觉到吴安的气息。 那道白光炸开的时候,轩辕靖城盯着那根直冲云霄的光柱,半天没吭声。”吴公子……果然是天底下头一号的人物。” 旁边站着的轩辕轻风,本来压根没往吴安那头想。 一听自家老爹冒出这么一句,她那玲珑有致的身子猛地一颤。”爹,你说谁?” 轩辕靖城也没打算瞒着闺女。 这段时间,轩辕轻风也开始接手帮家里打理生意了。 看得出来,这个女儿又慢慢重新赢得了老爹轩辕靖城的信任。 可想再回到从前那种掏心掏肺的信赖,八成是没戏了。”是吴公子!” “那道白光,应该是吴公子跟人动手弄出来的。只是我也想不通,这世上还有谁能逼得吴公子拿出这种拼命的架势。” “啊……?” 轩辕轻风听老爹这么一说,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要不是老爹刚才点破,她还以为是什么天生的异象呢。 轩辕轻风一直知道吴安厉害,是新一任的武评第一,就连那个横压江湖一甲子的王仙之都得排在他后面。 可这一回,轩辕轻风才算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差距。 那道从地面一路轰上天、把云彩都搅得乱七八糟的白光,居然是人力打出来的。 轩辕轻风头一回亲身体会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爹……” 轩辕轻风嘴里念叨着,声音轻得像风吹过。 轩辕靖城望着那道白光,心里头只剩下苦笑。 在吴安公子这种绝世天才面前,对方的强大,压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 吴安搂着胭脂评第一的 ** ,身影一晃就没了。 李纯刚那边也一样,护着徐丰年直接消失。 两人用的招数一模一样,打着打着就收不住力了。 结果嘛,就搞成了眼前这烂摊子。”咳……咳咳……” 吴安喉咙发痒,嘴角溢出一丝血色。 那股古怪到极点的气息,不光是王仙之和那女人察觉了。 连吴安自己都感觉到了。 这气息跟他修行的仙道有点沾边,可细品又完全是两码事。”咳咳……” 又一阵咳嗽声响起。 吴安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是谁。 除了李纯刚那老东西,还能有谁。”小子,咱们好像捅娄子了。” “老家伙,要不是你手底下没个轻重,能搞成这样?” “你倒是会甩锅,不过现在争这个没意义。” 南宫仆射听着这俩人你来我往,每个字她都懂。 可串在一起,愣是让她有点懵。”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李纯刚像是才注意到她,斜眼瞥了一下,压根懒得开口。 吴安嘴角抽了抽,瞅见南宫仆射换回女装后那张惊艳的脸,缓声道:“天门,好像要开了。” 这话一落,南宫仆射身子猛地一颤。 天门要开了? 天门开了会怎样,别人兴许不清楚。 可她南宫仆射心里门儿清。 天上那帮仙人,哪是什么好东西。 历史上仙人下凡就那么几回, ** 都闹得天下大乱。 凡人眼里,仙人是神圣的,高高在上,会怜悯世人、保佑世人。 可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仙人下凡,从来不是啥好事。 老剑神李纯刚脸上的神色,头一回变得沉了下来。 往常这老头,对天下事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德行。 可这会儿…… 他身上那件破羊皮裘已经碎了大半,只剩几块布条挂在身上,跟破坎肩似的。 这是刚才跟吴安干架留下的。”咳……咳……” 老剑神时不时咳嗽两声,一看就知道伤得不轻。 吴安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件值不少钱的黑色锦袍,现在裂了好几个口子。 跟老剑神一样,吴安也不时地呛咳几声。 显然,他的伤不比老剑神轻。”小子,不管这麻烦是谁惹出来的,反正……咱们人间的事,轮不到天上那帮玩意儿来管,你说呢?” 老剑神脸色差得很,可这话说得,硬气得很。”嘿……咳咳咳……” “老剑神不愧是老剑神,这话我爱听,人间的事,让那些神仙鬼怪滚远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帮仙人要是敢下来,来一个我宰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哈哈哈……好!好!好!” 李纯刚的话够霸气。 可吴安的话,更狂。 听到吴安这番话,老剑神眼里满是欣赏地瞅了他一眼。 认识这小子这么久,头一回觉得这小子合他胃口! 这是李纯刚心里头的念头。 吴安心里门儿清。 外头那些人总爱嚼舌根,说他是根搅屎棍,走到哪哪不得安生。 可凡尘里的破事,就该凡人自己料理干净。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最好别来掺和。”哈哈哈……好小子,不愧是武评榜上第一人!咳咳……” 李纯刚笑得前仰后合,笑声还没落,又是一阵猛咳。 等咳完了,老剑神随手把手里那把断成两截的木剑丢在一旁。 他偏过头,看向南宫朴射:“小丫头,你腰上那两把,借我使使?” 南宫朴射一愣,赶紧把腰间两柄长剑解下来,双手捧着递过去。 李纯刚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抽了一把秀冬剑。 那剑在他手里轻轻颤了颤,透着股说不出的兴奋劲儿。 吴安一声不吭。 一老一少,齐齐盯着远方那道冲天白光的源头。 那股让人浑身难受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起初只有几个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可现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只开了条缝的天门,越撑越大。 …… 千里万里之外,邓太厄眉心一拧。 继那些大人物之后,他也嗅到了那股味道。”这是……有仙人要下来?” “坏了!” 仙人踏足人间,那就是灭顶之灾。邓太厄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手腕一抖,手里的桃花枝化作一道粉色流光,直奔那白光而去。 …… 武帝城里,王仙之叹了口气:“唉……这两个家伙,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真不知道该骂他们什么好。”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凭空飘起。 王仙之化作一道白线,追着那白光去了。 …… 然后是王明银,武评榜上排第十一位。 之前他一点都没察觉到那股恶心的仙人气息。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应到了。 王明银的脸色刷地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那股仙人的气息,从天门那条越来越大的缝里往外涌,越来越凶。 …… “天门要是真打开了,这天下可就乱套了!!!” 棋诏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天门一开,带来的大劫难,恐怕比当年六国 ** 还要血腥、还要可怕。”公主,余幼微,吴安和李纯刚那俩家伙没留手,直接把天门顶开了。” “我得去看看。万一真有仙人从上头跑下来,那就是祸及全天下的大难。” “这祸事一来,谁也跑不掉。” “公主,余幼微,你们两个老实在原地待着,我去去就回。” “棋诏叔叔,当心!” 江泥眼里满是担忧,话还没说完,棋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天边。 …… 黄叁甲的脸色也难看得要命。 论本事,他比王仙之那些人差了 ** 候。 可等那仙人的气息越来越盛,黄叁甲不用掐指算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千算万算,怎么也算不到吴安和李纯刚这一架,能打出这么大动静。 天下人都知道黄叁甲算得准。 整片天下,就是他手里的一盘棋。全天下的英雄豪杰,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提起黄叁甲三个字,就连王仙之都要给几分面子。 可黄叁甲偏偏觉得,自己从来没看透过那个叫吴安的家伙。 原本这盘天下棋,他下得顺风顺水。 结果吴安一冒出来,黄叁甲就发现,自己再也攥不住棋盘的主动权了。 吴安跟李纯刚交手的时候,一个没收住劲,天门被震开了条缝。 这事要是不管,接下来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要么天门彻底敞开,天上的仙人全都涌下来,到时候人间就是一场大祸。 要么干脆放着不管,等这条裂缝自己慢慢长回去,最后彻底消失。 可放着不管,根本不现实。 就算吴安和李纯刚两人愿意等,天门那边的仙人也不会放过这机会。 所以俩人根本没商量,各自心里都有了数——最简单的办法就一个。 把天门附近那些仙人全宰了。 杀干净了,短时间里没人敢再往这边凑。 没了打扰,那天门的裂缝自然就能慢慢合上。 …… 老剑神李纯刚最厉害的一招,就是这“一剑开天门”。 以前跟王仙之头一回交手的时候,他还没把这招彻底吃透,根本没完全打出来。 后来第二次打,是在武帝城。 那时候王仙之和李纯刚两人都有所顾忌,所以这一剑也没使全。 可这次不一样了。 第263章 天门已经被打出了条缝。 裂缝后面,时不时有黑影一闪而过,散发出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息。 那些黑影,大概就是所谓的仙人。 他们全等在那儿,就等天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 偶尔有双眼睛从裂缝里露出来,往下扫一眼,眼神里没半点人的温度。 南宫仆射被那种目光碰上的时候,浑身发冷,像身上最后一点热气都被吸干了。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到底像什么。 非要打个比方的话,她只觉得那些透过天门缝隙往下看的眼睛,跟活尸差不多,只不过强得离谱。 吴安和李纯刚两人,心里也是这种感觉。 老剑神哈哈一笑,身上的气势猛地变了。 刚才还看着有点病蔫蔫的老头,一下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锋利到极致的神剑。 李纯刚的声音悠悠飘过来:“小子,这可是老头子压箱底的本事——一剑开天门。” “你好好看着,能悟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 吴安咧嘴一笑:“尊老爱幼是咱的老规矩了,老家伙你先请。” 李纯刚听到这话,也不生气,笑了一声:“行,老头子要是撑不住了,你再来接手。” 话音刚落,老剑神整个人彻底变了味。 天上的裂缝越裂越大,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片大地。 那种感觉让人浑身不舒服。 南宫仆射只觉得双腿发软,抖得厉害,像有什么大恐怖马上就要降下来。 黄叁甲的棋局,早被吴安搅得一团糟。 连天门都要开了,仙人眼看就要下凡。 一旦仙人真的下来,天下怕是要大祸临头。 黄叁甲对吴安的恨,简直咬碎了牙。 李纯刚攥紧手里的秀冬,剑身轻轻抖着,像在预告马上要来的厮杀。”这门剑法修成之后。” “我从没使出过全劲。” “因为……放眼整个江湖,没谁配让老子全力以赴。” “真是遗憾。” 老头抖了抖剑刃,眼底满是孤寂。 这招威力太大,到现在都没碰上够格的对手。 可这情绪转眼就散了,老家伙猛地精神抖擞起来,刚才还咳嗽的身子这会儿也不喘了。 吴安能察觉到,这老头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早听人说天上住着仙人,仙人强得离谱。” “不晓得那些仙家,能不能让老子放开手脚用这一剑。” “今天就拿仙人开开刀!” 头顶那道裂缝越撕越大,从吴安跟李纯刚站的地方望去,已经能塞进一个人了。 李纯刚脸色从没这么沉过。 这穿羊皮裘的老头子,平常不是抠鼻子就是抠脚底板,正经的时候少得可怜。 看他脸上那副严肃劲儿,这回的事肯定大条了。 老剑神身上的气势疯狂往上窜。 明明手里就捏着一把剑。 可给人的感觉是,这老头浑身上下全是剑。 就连他站着的那块地皮,都变成了剑的领地。 风里卷来的叶子,一飘进老头的地盘,立马化作一柄神兵。 天门缝对面的眼睛也注意到了老头的动静,那些眼珠子里全是琢磨的神色。 像是在猜这凡人老头在搞什么鬼。 可紧接着。 那些没温度的瞳孔里,竟然浮出一点警惕。 老头的气势还在往上攀。 从裂缝里透出来的目光越来越说不清楚。 有的在嘲笑,有的在忌惮,有的好奇,有的压根不当回事。 可仔细看过去,那些眼神里头的情绪,又像从来没出现过。 吴安震惊地发现,这穿羊皮裘的老家伙竟然……竟然…… 在吴安的感知中。 这老头身上的人味儿越来越少…… 到最后,老头子直接变成了一把剑…… 没错,感知里头,这老头已经是一柄剑了。 眼睛看过去还是那副邋遢模样,可感知里这老头根本不是人了,彻头彻尾就是剑。 或许说叫剑神才贴切。 吴安有种感觉,要是这老头想用他剑匣里的飞剑,那些剑绝对会自己飞出来听他调动。 这老头…… 吴安头一回因为一个人的实力,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头,天生就是剑神。 怪不得王仙之甘心当了六十年的天下第二。”小子,别 ** !” “仔细看着,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全力出手!” 吴安猛地回神,赫然发现整片天地已经化作一柄巨剑。 天边那些云朵。 推着云朵飘的风。 还有风里翻飞的落叶跟枯枝。 还有…… 老头的剑,就是这天地万物。 这柄由天地万物凝成的巨剑,就这么悬在老头上方。”这……老爷子……真 ** 强。” 吴安刚闪过这个念头。 就看见老头子脸上猛地泛起一层血红,连那干巴巴的嘴唇,都红得像要滴血。 老头拼命催动全身劲力,这一下子反倒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小子,瞪大眼睛瞧仔细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天爷没给我李纯刚这号人,剑道这玩意儿就永远暗无天日!” “今儿个就让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尝尝我这压箱底的玩意儿!” “一!剑!开!天!门!” “给老子冲!” 话音刚落,老头手腕一抖,秀冬剑跟着颤了一下。 那柄巨大的万物剑慢慢动了起来,开始转得挺慢。 跟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子似的。 可眨眼工夫都不到。 这个老态龙钟的身影,猛地变成了个生龙活虎的壮小伙。 吴安眼睁睁看着。 那柄庞然大物般的巨剑化成一道光,直直撞向那条裂缝。 吴安虽然不是这把剑瞄准的对象。 可这会儿隔了老远,都能感受到那把巨剑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要命气息。 裂缝那头,一双双诡异的眼睛死死锁住万物剑。 这头的动静不光吴安和李纯刚看得真亮。 就连正拼命往这儿赶的王仙之、邓太厄、还有其他人也全都看在眼里。 更甭说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了,这个场面谁都逃不过眼睛。 所有人都张大嘴巴,愣愣地盯着天上那副奇景。 那柄巨剑狠狠扎进了刚裂开一点口子的天门里。 这会儿半空中已经浮现出裂缝那头的世界影像了。 只见那把万物剑杀气腾腾地冲进密密麻麻的黑影中间。”啊——” “哦哈哈——” “咿呀——” 一声接一声的惨嚎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什么样的鬼叫声都有,就是听不出半点人味儿。 【你亲眼看着李纯刚劈出那记一剑开天门,心里突然就悟透了这招剑法,还彻底融进了自己骨子里!】 【特别注意:这一剑开门是李纯刚最牛的本事,也是他把这辈子对剑的理解全塞进去的一招,凶得没边儿,用的时候千万悠着点。】 好久没听到的那个提示音,突然又在吴安脑子里响了起来。 一道接一道的人影,一个劲儿地在吴安脑海里闪过。 那是吴安在反复揣摩李纯刚这招剑法的画面。 就好像这一招“一剑开天门”,本来就是吴安自己的看家本领。 等吴安实实在在掌握了这招之后,才真正明白了这剑有多恐怖。 吴安死死压住心头的激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子里头的动静。 …… 天上那阵鬼哭狼嚎,听得人后脊梁骨直发凉。 李纯刚这一剑开门,是真把仙人给宰了。 那些黑乎乎的影子,在老剑神这道剑光底下,一个接一个地碎掉,最后化成一片虚无。 可仙人终究是仙人。 老剑神的剑再霸道,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凡胎 ** 。 能顶着凡人的身子 ** 仙人,这本身就足够让老剑神扬眉吐气了。 等到老剑神那把幻化出来的万物剑彻底散掉之后。 那些黑影也少了一大片。 之前只能透过条小缝瞧见另一个世界。 接着天上就开始出现幻象,让人看清了老剑神这一剑到底有多猛。 可等老剑神这一剑最后那点余威也散干净之后。 天上的幻象这才彻底消失。 大概是刚才两个世界直接连上了,才会出现那么个景象。 老剑神这一剑弄死的仙人,数都数不过来。 这可是李纯刚拿一辈子剑道换来的绝活。 大家伙儿这才猛然发现,老剑神的实力简直吓人。 可等这招剑技的动静一停。 那条裂缝周围,又开始隐隐约约冒出黑影来。 之前才巴掌大的缝隙,这一下又有了扩张的苗头。 缝隙一旦扩大到某个临界点,就再也堵不回去了。 到时候,天门那边的仙人会顺着缺口往下钻。 真到了那一步,鬼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咳咳咳……” “咳咳咳……” 这回老头儿咳得跟要把肺叶子吐出来一样。 吴安眼瞅着这老东西咳得浑身打颤,心里直犯嘀咕——别真把自个儿给咳死了。 很明显,刚才那一剑拼得太狠,这老家伙的伤势彻底压不住了。”咳……小子……” “老头子怕是……咳咳……撑不住了,剩下的事儿……咳……全靠你了。” 吴安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我懂你啥意思。” 说完,吴安自己也轻轻咳了两声。 他是真不想这个时候动手。 刚跟老头子打完,又要去砍仙人。 吴安可不想步老剑神的后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咳咳……老爷子,你让我见识了一剑开天门。” “咳咳……” “那我也让你瞧瞧,什么叫诛魔剑阵。” 这四个字一出口。 就算李纯刚这辈子见过无数剑招,眼皮子还是猛地跳了一下。”你小子……咳咳……从今天起,这诛魔剑阵,该改名叫诛仙剑阵。” 李纯刚说一句咳三声。 第264章 有了老剑神这句话,以后天下人只怕只知道诛仙剑阵,谁还记得它原本叫个啥。”之前在武帝城,我那诛魔剑阵压根没出全力。” “今儿个我就跟老爷子比比,是你的一剑开天门霸道。” “还是我这诛魔剑阵更狠!不对,是诛仙剑阵!” “咳……” 南宫朴射的眼神亮得吓人。 诛魔剑阵这名头,可比吴安自己以为的要响得多。 那天在武帝城,吴安一个人打两个,除了那招能打出龙的功夫,就属这套剑阵让人惦记。 战完那一场,吴安直接拿了个武评天下第一。 城里的茶棚酒馆里,不光是《降龙十八掌》被吹上了天,连《诛魔剑阵》也被捧成了天下头一号的剑阵。 南宫朴射做梦都没想到,自个儿能有这福气。 不仅亲眼见了老剑神的一剑开天门,连吴安的压箱底剑阵也能看上一眼。 结果下一秒,南宫朴射就傻眼了。 吴安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 这人……这…… 南宫朴射一时半会儿都找不着词来形容吴安。 吴安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南宫朴射对高手的理解范围。 说到底,这只是吴安的 ** 病。 以前在地球的时候,只要他正经要干点什么事,嘴里就会习惯性地叼根烟。”老爷子,瞪大眼睛看好喽——我的《诛仙剑阵》!” 话音一落。 吴安手掐剑诀。”诛仙剑阵!” 一圈圈波纹从吴安身上荡开,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座复杂到极点的法阵。 吴安整个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这副模样的吴安,从来没人见过,比天门对面那帮仙人还像仙人。 吴安刚一摆出这副架势。 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位谪仙人面朝天空那道裂缝,凭空而立。”仙人!是仙人!” “仙人保佑!” “老天爷开眼!不!是仙人爷爷开眼了!” 当第一个人跪下去给吴安磕头的时候,场面就彻底炸开了锅。 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弯下膝盖,朝着半空中那道悬停的身影趴下去。 有些小孩不懂事,仰着脑袋看天上的人,被自家爹娘一把摁跪在地,嘴里还念叨着“快给神仙磕头”。 王仙之躲在远处,看见李纯刚那招打完,眼角闪过一抹失落。 他是明白人,吴安和李纯刚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法子确实不赖。 可李纯刚到底是老了,胳膊断了一根,之前又跟吴安交过手,状态早就不是巅峰。 王仙之死都不信,这就是李纯刚压箱底的剑。 他刚要催动身形出手,就瞥见吴安那边有动静。 王仙之眼睛一下子亮了! “剑一!” “玄铁邪王剑!” 话音刚落的瞬间,剑匣里那柄大剑猛地弹出来,像条活龙似的撕开空气冲到吴安身边。”剑二!倚天神剑!” 白光炸开,森森剑气割裂夜色。”剑三!屠龙魔刀!” “剑四!辟邪剑!” “剑五!真武剑!” “剑六!三斤剑!” 六柄飞剑绕在吴安身边,翻腾盘旋,就跟六条游龙似的。 要说这时候的吴安不是神仙,天底下怕是再没人敢称仙了。 吴安偏头看了眼远处某个方向,嘴里喊出最后一剑的名号。”剑七!神符!” 七柄飞剑把他整个人裹在中间。 这一刻的吴安,简直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谪仙人。 头顶的天门裂缝越撕越大。 吴安就那么横在中间,挡在所有人面前。 谁都知道,吴安这人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从当年黑木崖开始,他就没干过一件让人竖大拇指的事儿。 可今天,吴安打定主意要做件好事。 不是他转性了。 他还是当年华山宁女侠嘴里那个“所到之处人畜无安”的混账。 但吴安心里头想得清楚——天下再怎么乱,那也是自家人打自家人。 要是让那些连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的所谓仙人踩下来,他忍不了。 七柄剑里面,其实有两柄根本没正经祭炼过。 一柄是真武剑,一柄是当年剑玖黄随手扔给他的三斤剑。 不过以吴安现在的修为,这两柄剑使出来和其他的也没什么两样。 天顶那道裂缝越扯越宽。 裂缝周围的黑影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 仙人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 底下那些凡人被这股气势压得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顾着拼命磕头。 也不知道是在跪吴安那个谪仙人,还是在跪天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王仙之在暗处盯着,邓太厄也在看,王明银、黄叁甲,还有北梁的徐晓——全都在盯着天上那道裂缝。 黎阳京城的皇宫里,有人抬眼望去。 清州城的靖安王府,也有人攥紧了拳头。 就连北梁外面的北邙,那些深埋在黄土里的老东西,也被这股气息惊动了。”咳咳……小子,你……再拖下去,咱们全都得成罪人!咳咳……”李纯刚急了,咳得跟要断气似的。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就打算在天上摆造型摆到天亮? 天门就要彻底打开了。 吴安眯了眯眼睛,嘴角轻轻一扯:“老家伙,还不到时候。” 吴安这话一出口,老剑神愣了愣,接着脸一沉:“现在不动手?非要等那些仙人真掉下来才算完?” “嘿,你这老头急什么,我这就来。” 吴安说着,脸上头一次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老东西,瞪大眼看清楚了,什么叫真剑仙。” 李纯刚一听,差点没把肺气炸。 天底下谁见了他不喊一声剑神? 这小子倒好,张嘴就敢自称剑仙。 这不就是在他面前耍大刀吗。”以前,我这招叫诛魔剑阵。” “可惜啊,这剑阵从没斩过魔头。” “今天倒好,头一回开张,剁的是仙人。” “行,那这剑阵,往后就叫诛仙剑阵!” “诛!仙!剑!阵!” “起!” 吴安手指飞快掐诀,七把飞剑绕着他身子嗡嗡颤动。 那一瞬间,每一把剑都像活过来了一样。 邪气的辟邪剑。 圣洁的倚天剑。 还有那把透着古怪的屠龙魔刀…… 每把剑都像有自己的魂,自己的脾气。 满城的人全都仰着脖子看。 天顶上那道裂缝越撕越大。 猛地一声吼,震得天地都跟着抖。 第一团黑影从裂缝里蹿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人,不像兽,压根不是这世上该有的动静。 里头全是暴虐、狂喜、还有疯劲儿。 刚才还硬撑着的那些人,听到这一嗓子,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一条街。一座城。一个国家。 凡是听见这动静的凡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吴安眼里也划过一丝狠色。 剑指轻轻一点:“去!” 这声“去”刚落地,诛仙剑阵缓缓转了起来。 七柄飞剑撕开长空,直直冲向那团被称为仙人的黑影。 …… “那天啊,李剑神一招剑开天门,把天上仙人杀得哭爹喊娘,天门附近干干净净……” “不过李剑神年纪也大了,一个凡人能斩仙人,已经是人的极限,谁让他是李剑神呢。” “李剑神六十年前就是四大宗师,五百年才出一个的剑道天才,那可是能跟吕祖比肩的人物。” “听说那天,李剑神一剑开天门,杀了八百万仙人……” 一家茶棚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 底下坐着的茶客全听傻了。 前些日子,吴安跟李纯刚那一战,全天下都知道了。 这事在黎阳大街小巷传得沸沸扬扬。 各家茶楼、酒馆、烟花巷里,翻来覆去讲了好多遍。 版本也是五花八门。 就连路边三岁小孩都知道,世上有个剑神叫李纯刚,还有个剑仙叫吴安。 一个小孩举着木剑,冲另一个喊:“我乃剑神李纯刚!你是何人,竟敢……敢抢我糖葫芦?” 另一个流着鼻涕的黑衣小孩吸了吸鼻子,把那差点滑进嘴里的绿鼻涕吸回去,气势不落下风:“你……你是李纯刚,那我就是……剑仙吴……吴安……” “还有,这糖葫芦……是我的!” 黑衣幼童话没讲完,旁边另一个小孩儿就满脸不屑地打断:“吴剑仙再牛,也比不上李剑神啊。” “李剑神那一招剑开天门,连天都能劈个口子,你吴剑仙能行吗?” 黑衣幼童吸了吸鼻子,绿色的鼻涕泡又缩了回去,不服气地喊:“吴剑仙当然比李剑神厉害!吴剑仙会……会……” “诛仙剑阵!” 一个路过的货郎顺嘴接了一句,还笑着摇了摇头。”对!吴剑仙的……诛仙剑阵……老厉害了,比你的剑开天门厉害多了!哼!” “得了吧,吴剑仙才不是你这样的,你看看你自己,鼻涕都擦不干净!” “我……我就是吴剑仙!我有好多剑!” 黑衣幼童把一直当宝贝的糖葫芦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蛤蟆,然后从腰间唰唰抽出七八根小木棍。”看我的诛仙剑阵!” 说完,他抓起小木棍一根根朝对面那小孩儿砸过去。 那小孩儿没几下就被砸得抱头乱窜,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呜呜……你……你耍赖,诛仙剑阵……才不是你这样打的!” 某家青楼。”切,李剑神再厉害,也不可能砍死八百万仙人吧?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 “就是啊,八百万?别说仙人了,就算是凡人摆那儿让李剑神砍,他也砍不完啊。” “这说书先生就知道瞎编,八百万,太京城都没那么多人呢。” “……” 叽叽喳喳,吵成一团。 第265章 被请到青楼里说书的老头,被这阵仗吵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两天,老剑神和新剑仙斩仙人、封天门的故事,传遍了整个黎阳城。 说书先生们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 不少大户人家抢着请人去家里讲一段。 这老头姓赵,正是城里说书先生里的一员。 要说本事,他算不上最好的,可这两天,就属他生意最旺。 没别的原因。 这赵老头对这次事件里的一个人特别熟。 赵老头早年读书没考上功名,后来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干过不少行当,混到了这把年纪。 最后又回到说书这条路上。 可他这嘴皮子不够利索,说书说不过别人,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穷则思变。 赵老头琢磨着,得说点别人没听过的东西。 他留意到江湖上冒出来一个人,外号叫“所到之处,人畜无安”。 这人经历离奇得很,听着就带劲。 于是赵老头试着拿吴安的事儿混口饭吃。 试了两回,他发现喜欢听他讲的人越来越多了。 打那以后,老头就认认真真地到处搜集吴安的底细。 可他一个孤老头子,没北梁王也没靖安王那本事,一句话就能让人四处跑腿。 赵老头想了个笨办法。 只要碰到江湖人,他就逮着人家打听吴安的事儿。 也是他运气好,还真让他碰上一个对吴安过去很了解的人。 这人正是上官云。 一提起吴安这名字,上官云满嘴都是苦水。 当年他好歹是黑木崖的一个长老。 后来被东方不败派去请吴安当副教主,结果…… 上官云一路追着吴安,从大明跑到大元,再跨过大宋的地界。 几万里的路程,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年。 他还记得当初从黑木崖下来那会儿,身边好歹还跟着十几个兄弟。 等到了最后,就剩他一个人了。 后来又打听到吴安跟自家教主打了一场。 那天回来以后,上官云彻底想开了——这江湖上的恩怨他不想再掺和了,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把剩下日子过完就成。 就这么着,他来了黎阳。 可到了黎阳,耳朵里还是少不了吴安的消息。 正好碰上说书的赵老头过来打听,他就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儿,只要跟吴安沾边的,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赵老头听得两眼发直。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一个人的日子能过得这么热闹。 从那天起,赵老头就成了整个城里最懂吴安的人。 只要吴安那边一有动静,赵老头就添油加醋地讲上好几天。 上次吴安拿了武评天下第一的时候,赵老头乐得一整宿没合眼,最后干脆在茶楼酒馆连讲了三天,狠狠赚了一笔。 这一回,吴安跟李纯刚干的事传到了黎阳。 赵老头又兴奋得睡不着了。 这回是青楼的人专门把他请过去,让他讲讲吴安摆诛仙剑阵的事儿。 要说青楼为啥请他讲这段儿? 那得说,这些青楼里的人,对这两位神仙人物里的一位,那是真有好感。 眼下的青楼里,不少姑娘还留着当年那包臀裙当压箱底的宝贝。 还有吴安教给大家唱的那些小曲儿。 就凭这些东西,青楼里的人都不知道多赚了多少银子。 有些青楼,更是直接把吴安的画像供着,当祖师爷一样拜。 不少花魁天天盼着,做梦都想见吴安一面。 可赵老头刚起了个头,讲到李纯刚一剑劈开天门、斩杀仙人那一段儿,底下那些姑娘们就不乐意了。”赵老头,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真不是我瞎编的!” 老头赶紧解释。”切,你老说那老剑神砍了八百万仙人,那我们祖师爷不就不如他了?” “哎哟姑娘,我可没那个意思。” “你说老剑神把仙人都杀干净了,那咱们祖师爷还杀什么?” “就是啊,风头全让老剑神出了,那咱们祖师爷算是干嘛的?” 老头费了好大劲才把这群姑娘安抚下来,擦了把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天,老剑神确实砍了不少仙人。诸位姑娘,那可是正经的仙人,不是大街上随便捡的阿猫阿狗。” “老剑神为啥要杀他们?那是因为古书里有记载,这些仙人根本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好角色,反倒是一群冷血无情、只干坏事的混账。” “以前就有几次仙人下凡,最后都给咱们惹了天大的麻烦。” “所以老剑神才非要杀他们不可。” “可老剑神毕竟上了年纪,还少了一条胳膊。” “那仙人也不是说砍就能砍的。” “眼看老剑神还没能把仙人杀干净,天门缝越裂越大,聚集的仙人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候,咱们那位‘贪花公子’、人畜无害的吴安吴公子,终于出手了。” 赵老头心里门儿清,在这种烟花柳巷里,提“贪花公子”四个字,比说什么“吴剑仙”都更招这些姑娘喜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说吴安总算出场了,底下那群姑娘顿时嘻嘻哈哈闹开了。”还是咱们祖师爷顶事儿!” “我可不听别人瞎说,别的说书先生都说,咱们祖师爷的本事,比那老剑神还大呢。” “可不是嘛,老剑神年纪大了,本事还得看咱们祖师爷的。” “一个是剑神,一个叫剑仙,光听这名号就知道祖师爷更牛。” “唉……就是可惜啊,听说祖师爷现在不怎么来咱们这种地方了。” “谁说不是呢,这辈子要是能见一回祖师爷,死了也值。” “要是能陪祖师爷一晚……嘿嘿……” 吴安这“祖师爷”的外号,也不知道啥时候传开的,更没人知道是谁最先叫出来的。 反正叫着叫着,大家都这么喊了。 吴安这个祖师爷,跟别家祖师爷不一样。 现在青楼里那些曲子,十首有八首是他写的。 还有那些包臀裙、后妈裙,各种新奇的玩法,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就因为这些,青楼赚的钱翻了好几番。 在这风月场上,有些姑娘可能不知道吴安是谁。 但要说起“贪花公子”,那几乎没人不认得。 在青楼勾栏这些地方,贪花公子的名头,可比什么吴安响亮多了。 这里的传闻,十有 ** 都跟 ** 雪月有关。 要是有人做个统计,问问那些花魁最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谁。 十个人里,至少有七个会选吴安。 他的画像,不知道被多少姑娘藏在枕头底下。 再说回这家正在说书的青楼。 台上的赵老头一点都不嫌这些姑娘吵,反倒觉得这声音听着舒坦。 到了他这把岁数,还能走进青楼听场书,也算是托了吴安的福。 要知道,这赵老头平时连勾栏都去不起。 勾栏和青楼,那是两回事。 勾栏算是大众消遣的地方,花不了几个钱就能坐一坐。 可青楼不一样,那是高档场子,一晚十两二十两银子,一点都不稀罕。 赵老头耳朵里听着的,全是那些姑娘嘴里蹦出来的话——不是“祖师爷”就是“贪花公子”。”行了行了,你们还听不听了?不听我就让老赵头回去,省得白花老娘的钱。” **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些叽叽喳喳的姑娘这才闭了嘴。 赵老头清了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大伙都知道,李纯刚是剑神。” “但从今儿个开始,这世上又多了一位剑仙。” “老剑神再厉害,终究是老了。可咱们这位吴剑仙,还年轻着呢。” “老剑神压箱底的绝招是剑开天门,当年跟王仙之打的时候都没用出来,可那天斩仙人,他偏偏使了。” “但咱们新剑仙吴公子,你们知不知道他的绝招是什么?” 台下的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全都摇头。 要是台下坐的是江湖人,这会儿怕是能冒出好几个答案。 赵老头接着说:“姑娘们有所不知,咱们吴剑仙有一招,叫降龙十八掌。” “这一掌打出去,能化成一道龙形气劲,厉害得没边儿。” “那年武帝城,吴剑仙就用这招跟王仙之过招,打得王仙之连手都还不了。” 这话一出,台下的姑娘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吴安现在是武评第一,可王仙之无敌天下一甲子,压了整整一个时代啊。 八百一十六 好多人心底里早就没把他当普通武夫看了,更像是一个活着的传说。 现在这群姑娘听说,她们家这位祖师爷居然有一招降龙十八掌,打得王仙之连手都还不了。 她们知道吴安厉害,可真没料到能厉害到这种份上。 顿时,惊呼声炸开了锅。”不可能吧!” 一个穿着绿裙子、看着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捂着嘴脱口而出。 话刚一落,四周齐刷刷投来一堆白眼。 绿裙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嘴闭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挂满了不好意思。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身边这些姐妹里头,有一大半都把那位吴公子当作梦中情人。 刚才那句无心的话,可算是踩了雷了。 王仙之再超然又如何,可在她们心里头,自家的公子才是那个最迷人的存在。 老赵头倒是一点也不慌,笑了笑说:“姑娘有这疑问,也正常。毕竟王仙之无敌天下六十载了。” “可当年武帝城那场大战,吴剑仙用一招降龙十八掌,硬撼王仙之跟李纯刚两人,亲眼见到的人,少说也有成千上万。” “不过,这降龙十八掌虽说厉害,却还不是吴剑仙最强的本事。” “吴剑仙为什么叫吴剑仙?就是因为他压箱底的杀招,叫做诛仙剑阵!” “原来这招本来是叫诛魔剑阵的。” 第266章 “可吴剑仙这诛魔剑阵,从没杀过什么魔头,反倒杀的全是仙人。” “所以,诸位姑娘,万一你们以后有幸碰上吴剑仙,可千万记着别叫错了。” 台下的姑娘们一个个安安静静的,像极了学堂里专心听讲的学生。 情绪全跟着老赵头的话跌宕起伏。”那年老剑神一口气斩了八百万仙人,各位不用纠结这个数字,就是个说法罢了。” “可仙人还是源源不断。到了那个时候,老剑神李纯刚已经撑不住,连第一招剑开天门都使不出来了。” “就在仙人快要降临人间的那一刻,咱们的吴剑仙终于动了。” “吴剑仙手上,一共有七把神兵。” “玄铁邪王剑,辟邪剑,倚天神剑,屠龙魔刀,还有西楚公主送的那把神符剑。” “这五把,都是飞剑。” “那玄铁邪王剑,威力大得能直接拆城墙、拔营寨!” “辟邪剑最是诡异,谁也说不上来路。” “倚天神剑,什么妖魔鬼怪都能一剑斩个干净。” “屠龙魔刀嘛……说是剑,其实是一把刀。” “见过的人都说,那把刀是活的,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恶念。” 老赵头如数家珍,把吴安手里的神兵一件件讲得清清楚楚。 台下姑娘们听得入了迷,再也没人嘻嘻哈哈闹了。”还有那把神符剑,原本是西楚国的镇国至宝,听说以前有人拿十座城去换都没成。后来落到吴剑仙手里,被他祭炼成了一柄飞剑,是天下少有的护体神兵。” “据说吴剑仙把这剑当成发簪插在头上,天底下的刺客,没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 “哇——” 台下又是一阵惊呼。 老赵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这些消息,可都是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打探来的。 每次讲到这儿,底下都是一片惊叹声。 老赵头正好趁着这空当,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才继续往下说。”飞剑这东西,比普通神兵可强太多了,已经初具灵性。” “剩下两把,一把叫真武剑,据说是某位大能当年花了六十年除魔时用的佩剑。这把剑不是飞剑,可也是天下间难得的宝贝。” 老赵头往嘴里灌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第七把剑的来历也不简单,听说是当年剑玖黄送给吴剑仙的,让他拿着这把剑去和王仙之打。” “吴剑仙也没辜负老爷子的期望,那天在武帝城,还真就用上了这七把神兵。” “七柄剑一凑齐,吴剑仙那诛仙剑阵的威力简直没法说,就算天上真掉下来个神仙,也扛不住那一剑。” 说到这儿,这老头顿了顿。”各位姑娘,那天老朽我是亲眼看着的,现在想起来,背后还是一阵发凉。” “活了大半辈子,六十年的光景,从来没想过血肉之躯能让神仙栽跟头。” “哪怕是老剑神当年开天门斩仙人,我也没觉得有多吓人。” “可吴剑仙那个剑阵,真是让我这把老骨头开了眼,怕是到死那天都忘不掉。” 台下那群姑娘一个个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赵头像是又回到那天,脑子里翻出那些画面。 想着想着,这老头身上还抖了一下。 咽了口唾沫,他接着说:“吴剑仙那剑阵,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回。” “那天,天上的神仙就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些书里写得多厉害的神仙,到了吴剑仙跟前,连条狗都不如。” “要说老剑神开天门是杀仙,那吴剑仙这剑阵就是宰仙!” “那天,只要敢从天门缝里露头的,一个没跑掉,全让吴剑仙的剑阵给剁了。” 老赵头又咽了口唾沫,缓了缓神。 那天的情况是这么回事。 老剑神那柄万物剑,是隔着空间裂缝去砍人,所以那些神仙就算被杀了,也只是在另一个地方完蛋。 可吴安不一样,他就守在门缝口上,专等那些神仙冒头才动手。 所以那些神仙一死, ** 就这么直愣愣地从天上摔下来。 这些事,好像全是吴安故意安排的。 青楼里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那些姑娘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到。 虽说没亲眼看见,可一想到那么多神仙就这么跟切菜一样被收拾了,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知道,这种神仙平时冒出来一个,都得让成千上万的人跪着磕头。”吴剑仙就那么守在门缝前面,一个都没跑掉,不对,是连一个神仙都没跑掉。” “直到那些神仙谁也不敢再从天上下来了。” “那天我虽然上了岁数,可看得清清楚楚。” “吴剑仙就站在天门前面,把神仙下界的路全堵死了,直到一个影子都看不见。” “各位姐姐妹妹,你们是不是觉得这事就这么完了?” 老赵头这老头会留钩子,这一句话,就把那几个早就憋得想去茅房的姑娘给拽住了。 那几个姑娘早就想出去方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老赵头说这些吴安杀神仙的事,她们又舍不得走。 就一直这么硬憋着。 好不容易觉得讲完了,刚想起身。 结果这老头又来这么一句,把那几个姑娘气得牙根直痒痒。”嘿嘿……那位姑娘别急,等老朽把最后几句说完再去也不迟。” “嘿嘿……” “谁都知道,吴剑仙手里有七把神兵,五把是飞剑,另外两把是真正的大杀器。” “可外头大部分人不晓得,吴剑仙那几把飞剑,全是他亲手打出来的。” “老头子今天敢说这个话,不是没根据的。” “那天,被杀掉的仙人简直像下雨一样往下掉。” “要知道那些可都是仙啊,哪怕是死了的,那也是仙。” “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眼里,仙人是碰都不能碰的存在。” “可那天,吴剑仙宰了那么多仙之后,竟然直接拿仙人的尸骨来祭炼飞剑!” “先前讲过,吴剑仙手里还剩两把剑,一把是从剑玖黄那儿弄来的三斤剑,另一把是真武剑。” “他挑中的,正是那把真武剑。” “那天,吴剑仙引动地心的火,用仙人的灵气,硬生生把那把真武剑重新炼了一遍!” “剑成的那天,天上炸雷一道接一道,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好像老天爷自己都不想这种神兵出世。” “可那是谁啊,吴剑仙!天下第一人,连仙都杀了不止一万。” “哪怕是老天爷的威势,他也敢硬顶着往上冲。” “从那天起,那把真武剑就变成了诛仙真武剑!” “不对!” 老赵头讲得正来劲儿,一个穿粉裙的小姑娘站起来,大声打断了他。 老赵头什么场面没见过,脸上没慌,笑呵呵地问:“这位姑娘,老头子哪儿讲岔了?” “哼,当然讲岔了!” 旁边几个姐妹都好奇地看过来。”小荷,你倒是说说,哪儿不对?” “对啊小荷,吴剑仙炼剑那一段,我都听入迷了,还能有错?” 那个被叫作小荷的粉裙姑娘双手叉腰,撇着嘴说:“吴剑仙杀仙那会儿,是在天上打的对不对?所以大家都能看见,这很正常吧?” 大家一听,都点了点头。 老赵头也跟着点头:“没错,小荷姑娘说得对,就是这样。那天确实有好多人都瞧见了。” 小荷一点面子都不给,接着又补了一句:“那仙人死了之后,是不是全摔地上了?” “嗯,对。仙人一死就没神通了,掉在地上也说得通。” 小荷看老赵头顺着她的话走,眼睛一眨,露出个狡黠的笑:“既然是这样,咱们祖师爷在地上炼剑,那老赵头你总不能也在现场吧?” “你要是不在现场,你咋能看得这么清楚?” “我……” 老赵头头一回被人问成这样,嘴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对啊老赵头,按理说你离咱们祖师爷少说也得有上百里,你到底咋看见的?” “就是就是,别说上百里了,就算隔着一里地,我也看不了那么清楚!” “这老头不会是编的吧?” “可不嘛,就算祖师爷在天上,老远能看见,可隔那么远,怎么能看到那种细节?” “好哇你个糟老头子,心眼子坏得很!老娘花了钱请你来,你就算说没亲眼见过,老娘也能忍。” “可你敢糊弄老娘?” 说书的嘛,讲的本来就是故事,哪能桩桩件件都是自己亲眼瞧见的,也不是每一段都有人现场看着。 那天,老赵头确实是看到了天上有异象,但也仅此而已。 距离实在太远了。 再说老赵头也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练家子。 这种事,也就王仙之、韩立那类人,才有本事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拐了好几个弯传过来的,老赵头不过是照着自个儿的想象添了点料罢了。 老赵头却一口咬死,说他亲眼看见的。 这下就…… 他急了,当场嚷嚷起来:“吴剑仙手里那把诛仙真武剑总假不了吧?这事儿又不止我一个人在传。” 青楼里那帮姑娘叽叽喳喳闹得正欢。 远处雅座上,坐着个脸色白得吓人的黑衣青年,旁边陪着位美到没边的女人。 不管是那个病恹恹的黑衣小子,还是穿着藕色纱裙的漂亮姑娘,都跟这地方格格不入。 这两人往那儿一坐,简直像天上的神仙掉进了人堆里。 不光长相气质,连眼神神态,跟周围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黑衣年轻人脸上挂着点笑意,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倦态,仔细看,还有点吊儿郎当的意思。 那绝色姑娘安安静 ** 在他身边,脸上没笑,也没难过,就那么淡淡的。 她时不时弯下腰,给年轻人面前的茶杯续上热水。 第267章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看着楼下那阵热闹,好像觉得挺有意思。 楼下那说书老头挺会编,好多情节全是他自己瞎琢磨的,不过倒也有趣。 要是这老头知道自己嘴里那位剑仙正坐在二楼看他,不知道脸色会变成啥样。 只是……我啥时候多了个青楼祖师爷的混号?我自己怎么没听说? 要换那些装模作样的正经人,这会儿怕已经拔剑砍了那群瞎起绰号的姑娘,还有那拿他赚钱的老头。 可在吴安眼里,只觉得好玩,别的压根不在乎。 至于那拿他赚钱的老东西,他也觉得挺可乐。”咳……咳咳……” 吴安胸口突然一阵难受,轻轻咳了两声,脸上的血色又淡了几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白帕子,满不在乎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印,然后顺手丢到一边。 那白帕子上多了一抹扎眼的红。 我都这样了,李老头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不知道他撑不撑得住。 吴安心里嘀咕了一句。”公子,你……” 那绝色姑娘满脸担心地开口。”没事,咳……” 楼下那说书老头嘴里念叨的吴剑仙,就是眼前这个黑衣年轻人。 半个月前,吴安跟老剑神联手,把天门撬开了一条缝。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想溜下界的仙人一个个砍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那条门缝慢慢合上了。 可那天吴安跟李纯刚打得太凶,一时没收住力,都受了伤。 光是这样倒还好,以他俩的修为,也就是点小毛病,过些日子慢慢养就能好。 但后面杀仙人那一仗,又让伤势加重了不少。 现在想彻底好起来,没那么容易。 当然,吴安比李剑神年轻,伤势表面看起来也就轻一些。 只是伤才好了一点,他就跑青楼来了。 堂堂贪花公子,不来青楼逛逛,那还叫贪花公子? 按吴安自己的话说,马上要离开黎阳了,走之前不体验一下这儿的青楼风情,多亏啊。 黎阳这儿的青楼,跟大元、大宋那边的果然不一样。 吴安踏进那间花楼时,怎么都没想到会撞见这么个人。 身边坐着的姑娘,一身浅藕色的裙子,眉眼之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胭脂榜上排第二的 ** ——陈鱼。 谁能想到,这位榜上有名的绝色,居然会在这种地方待着? 别说吴安愣了,换哪个男人来都得傻眼。堂堂胭脂评第二的陈鱼,怎么可能出现在青楼里头? 吴安盯着她看了两眼,心里头翻了个个儿。 按他脑子里的记忆,这姑娘无论怎么说,都不该出现在花街柳巷。”你……咋在这儿?” 吴安端起热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走,这才缓过劲儿来开口。 陈鱼眉头微微一蹙:“公子认得我?” 吴安那语气,分明是跟老熟人说话的口吻。”不认得。我就这德性,说话容易让人误会,别往心里去。” 陈鱼点点头,没再多琢磨。 她垂下眼皮,脸上的表情藏着一股说不清的苦涩。”公子可听说过广林道的广林王?” 吴安点了点头。 那个死胖子他太熟了。 上次把徐丰年宰了黎阳皇后的事儿透给他,那胖子当场眼睛就亮了,摆明了要拿这消息搞出点大事。 可到现在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搞不懂他在盘算什么。 陈鱼缓缓开了口:“两个月前的一天,广林道忽然来了人……” 听她慢慢讲完,吴安才搞明白怎么回事。 说到底,这事儿还跟自己有关系。 那时候广林王父子想弄死他,结果没得手,反倒把人给得罪了。 呵呵姑娘就给广林王出了个主意——拿绝色 ** 去换吴安的原谅。 广林王一听,觉得这话在理。 不过他琢磨的不是用 ** 去换原谅,而是觉得自己堂堂一个藩王,手里连个胭脂榜上的 ** 都没有,说出去都丢人。 于是他就派人四处打探。 本来他是想弄一两个胭脂评上的 ** 回来自己快活。 谁承想,还真让他给找着了。 他找到的正是胭脂评第二的陈鱼。 广林王派人去抓陈鱼,准备把人带回广林道。 结果人还没送到,他儿子就被吴安砍成了人棍。 宋立也死了。 广林道一下子就乱了套。 陈鱼这个胭脂榜第二的 ** ,突然就没人管了。 几经波折,东躲 ** ,最后被这家青楼的 ** 给撞上了。 像陈鱼这样的绝色,在有些 ** 眼里就是棵摇钱树。 可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谁都明白,这种姿色的女人,早晚是哪个大人物嘴里的肉。 自己要是伺候不好,万一哪天她在哪个大人物耳边说两句闲话,自己这个 ** 就得吃不了兜着走。”说起来,还得谢谢那位吴安吴公子。要不是他,我现在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悲凉。 这世道,女人长得太好看,真不是什么好事。 吴安嘴角抽了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女人显然没认出他来。”你要谢吴公子?打算怎么谢?” 陈鱼给他添了点热茶,浅浅一笑:“要不是吴公子杀了宋立和北梁王世子,我现在恐怕早就成了广林道的玩物了。” 陈鱼说完那句话,忽然盯着吴安的脸,话锋一转:“公子的这张脸,跟吴公子还真有几分像。” 吴安眉头一挑,正要接话。 陈鱼又笑了出来:“不过嘛——那吴安可是天下第一剑仙,公子你这副病恹恹的样子,跟他差得远呢!” 吴安:“……” 这年头没照片,画像哪能画得准。 他见过几次自己的画像,老实说,有些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所以青楼里那些姑娘手里,能有一张跟本人有几分像的画像,就算宝贝了。 大多数姑娘拿的,都是画师照着别的画像又临摹的,不像也正常。 但这些画像都有一个共同点——画里的吴安,全都英俊潇洒。 跟他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根本不沾边。 所以陈鱼顶多觉得他长得像,压根没往他就是本人那方面想。 这丫头完全没有服务人员的自觉,说话一点不客气。 不过,吴安得承认,这姑娘是真的好看。 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 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 胭脂评第一的南宫朴射,那也算顶好看的了。 可那女人身上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柔媚,在吴安看来,美是美,要说最顶尖,还差那么一点。 还有裴囡苇,胭脂评第五。 把她抱在怀里,就像抱着一整块温润的暖玉,舒服得让人不想撒手。 有几天没见那女人了,还真有点想。 要说这一去大秦,最舍不得的,不是红署,也不是清鸟,反而就是这裴囡苇。 想到自己这一身的情债,吴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公子在想什么呢?” 陈鱼柔声问道。”没什么。”吴安收回思绪,“我就是想啊,我既然这么像那天下第一的吴剑仙,你说我要是打扮打扮,能不能以假乱真?” “到时候我顶着吴剑仙的名头,今天这酒钱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噗——” 陈鱼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结果根本收不住,越笑越厉害,最后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姑娘笑点也太低了吧? 吴安在心里吐槽。 要是把地球上的笑话搬出来,这姑娘怕不是能笑死过去。 等陈鱼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吴安才接着说:“咳……我听说这青楼里不少姑娘,都把那位吴剑仙当梦中情人,不知道陈姑娘是不是也这样?” “啊?” 陈鱼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歪着头想了想。 吴安又在心里感叹:这女人是真好看。 就是这种思考的样子,都让人看得心里舒坦。”嗯……其实吧,我看过吴剑仙的画像。” “单看画像的话,那位吴剑仙,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陈鱼说这话那会儿,脸上的神情,简直就跟吴安后世撞见过的那帮追星女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这点事儿?我看姑娘也不像那种光看皮相的肤浅人吧?” 吴安咧嘴笑了笑。 不得不说,长得俊的姑娘骂起人来,听着都不让人烦躁。”哼,谁说的,我才不待见那个吴安呢。” “你瞧瞧,哪个正经男人三天两头往青楼跑?你再听听他那外号,叫什么‘贪花公子’。” “光是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好鸟!” 吴安脸色一黑,赶紧往回找补:“这名儿是外人瞎喊的,吴剑仙自个儿八成压根就不想要。” “哼,骗谁呢?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名号能取错,外号可从来不会冤枉人。” “这……” 吴安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话来顶。”再说了,现在全天下的青楼都把他当祖师爷供着,你跟我说这种人是正人君子?” “其实吧,这个……” 吴安还想再挣扎两句,话还没说完,陈鱼直接伸手挡在他嘴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这姑娘对吴安的怨气,瞧着是真不小,一吐槽起来就没个完。”青楼祖师爷,呵!” “你当我不知道?这男人唱的那些小曲儿确实挺好听。” “可他编的那些女人衣裳,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什么包……裙子,还有什么后妈裙!” “你是不知道,昨天阿娘塞给我一条包什么裙,穿上简直没脸见人。” 陈鱼好像一说“包臀裙”这三个字就臊得慌,死活说不利索。 她每数落一句,吴安的嘴角就跟着抽一下。 看着陈鱼那张小嘴噼里啪啦说个没完。 第268章 不是,我啥时候惹上这姑奶奶了? …… 广林道,广林王府。 上回吴安把广林王徐丰年宰了皇后赵芝的事儿捅出去之后。 广林王赵毅那胖子兴奋得整宿睡不着觉。 恨不得隔天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消息。 可接下来的事,一桩接一桩,压根不让他消停。 别的先不说,光世子被人搞成人棍这事。 还有前阵子天门裂了条缝,仙人差点踩下凡间那桩事。 光这一件,就把广林王赵毅那死胖子给吓得魂都快飞了。 虽说赵毅就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藩王,但也清楚仙儿爷下来准没好事。 等这事儿刚消停点。 赵毅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 琢磨着让北梁跟黎阳翻脸,未必是好事。 要是拿这事去跟北梁敲点好处,可能更有赚头。 这个满脑子只有女人的肥猪王爷,总算是灵光了一次。 所以吴安这边一直没听到徐丰年杀皇后的事传得满天飞,原因就在这里。 赵毅又把心思放回女人身上了。 记得之前差人去打听过胭脂榜上头名的消息,那时候好像还传回来过一点信儿。 于是赵毅找来手下问话。 一听陈鱼居然沦落到青楼里,赵毅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好得很,好得很呐!我赵毅的女人,竟敢待在青楼!赶紧派人出去,把王妃给我请回来!” “是!” 一群手下正要动身。 赵毅赶紧喊住:“等等,本王亲自去接!” 小老儿站在青楼门口,褂子被扯成了布条,扇子也散架了,帽子都不知飞到哪个姑娘手里去。”你们……你们这群……” 他气得直哆嗦,指着眼前那帮得意洋洋的姑娘们。”老赵头,让你胡说八道,诋毁我们祖师爷,活该!” “就是,平日里你在别处乱讲也就算了,今儿竟敢当着我们姐妹的面瞎咧咧,真是老糊涂了。” “老糊涂!就该这样!” “你……你们……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老头一甩袖子,气冲冲扭头就走,连地上的破扇子都没捡。 身后传来姑娘们银铃般的笑声,嘻嘻哈哈的,跟群麻雀似的闹腾。 吴安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烟花之地居然还能有这么大排面。 就跟上辈子那些粉丝追明星一个样,疯狂得不像话。”公子咳成这样,看大夫了没?” 陈鱼瞧他一阵阵咳嗽,忍不住多嘴问了句,又瞟了一眼楼下的闹剧,笑嘻嘻补了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那位贪花公子让姐妹们赚够了银钱,自然就被捧上天了。” 话说一半,陈鱼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 眼角余光扫到楼下街口一个身影,她认得,那是当初抓她来的那个人。 广林王不是已经不追究了吗?怎么人又来了? 陈鱼的小脸一寸寸白下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可她这副模样,吴安压根没注意。 这会儿他正莫名其妙地觉着心口发闷。 当初进黎阳城的时候,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如今要走,反倒说不出的失落。 眼瞅着天快黑了,这趟青楼之行,就当是离城前最后一趟消遣吧。 也不知道下次再来,这座城的江湖会不会热闹点。 还有,那帮老熟人,如今还活着几个? “陈姑娘,天不早了,我该动身了。” “啊——” 陈鱼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怎么了?” 吴安总算看出她不对劲了。”没……没事,公子这就要走了?” “嗯,时候到了,该走了。咳——” 吴安站起身,顺手把桌边那把古朴长剑拎起来。 正是老赵头嘴里那把“诛仙真武剑”。 当初祭炼这玩意儿,用的可是仙人的魂魄。 所以这把剑凶得很,连吴安自己都不敢离身太久,怕出岔子。 陈鱼陪着吴安从青楼里出来,眼看就要到门口分开。 她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么一路从楼上走到楼下,愣是没碰到什么人。 吴安心里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带着一点点分别的惆怅,倒也没想太多。”陈姑娘,那就在这儿别过了,往后要是有缘分,再跟你聊天。” “啊?好……嗯,公子慢走!” 陈鱼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吴安也懒得管她想什么,提着诛仙真武剑,转身就走。 才走了几步,吴安眉头一皱:“陈姑娘,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可不是嘛,他往前走一步,陈鱼就像是个小媳妇似的,寸步不离跟在他屁股后头。”啊?哦……嘻嘻……公子,反正我也没啥事,就到处逛逛呗,天色还早,回屋也睡不着。” “你……” “嘻嘻……放心,不收你银子的。” 这个时候吴安要是放出灵识探一探,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但他没这么做。 灵识一放,周围铺天盖地的信息全涌过来,时间长了也挺累人。”行吧,你想跟着就跟着。”“嘻嘻……谢谢公子。” 就这样。 月光洒下来,街边的灯笼一晃一晃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在老城的大街上。 好在还没到宵禁的时辰。 虽然不是什么大年小节,路边却热闹得很——有扯着嗓子叫卖的小贩,有三三两两家子人出来遛弯的百姓。 还有蹲在路边喝酒吹牛的泼皮。 倒是没什么不长眼的混账敢来招惹陈鱼,让吴安省了不少心。 走出去老远,陈鱼回头看了看,见没人追上来,才算松了口气。 她跟在吴安后头,可不是一时兴起。 陈鱼猜不透这男人是什么来头,可他这身打扮、这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万一广林王的人追过来,说不定这个男人还能帮她挡一挡。 何况陈鱼宁可死,也不想被塞进广林王府那个火坑。 再说她一时半会儿也没地方去,就这么稀里糊涂跟在吴安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 然后她就看见,吴安停在一个偏僻的小院门口。 推开门。 陈鱼一眼就瞧见里头站着两个大美女——一大一小,美得晃眼。 她俩一站,整个小院都亮堂了几分。 陈鱼拿自己一比,这俩女人跟她比,半点儿不差。 她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这男人家里住着这么好看的两个女人,还跑去青楼? 他……这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那两位大美女正是谢媛和柳娇鹿。 从宋立的宅子里跑出来后,这俩女人就给安排到了这座小院子里。 对吴安来说,这事儿不过是顺手一帮。”公子,您回来了。” 柳娇鹿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冲吴安微微欠身。 她身后,乖巧的谢媛也跟着行了个礼。 同时,两个女人也都留意到,吴安身后好像又多了个漂亮姑娘。 三个女人,六只眼睛,全在好奇地互相打量着。 吴安压根懒得管她们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 陈鱼爱跟着就跟着吧,懒得管她。”这儿住得惯吗?” “挺好的呀。” 柳娇鹿说话软绵绵的,听着就让人舒坦。 谢媛手脚麻利,从屋里端出来几碟子小菜,又拎了壶酒。”公子,这都是我跟柳姐姐一起做的,您尝尝呗!” 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吴安直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身后又多了个漂亮姑娘,谢媛今天格外殷勤。 吴安扫了眼桌上的菜,卖相确实不错。”行啊,没想到你俩手艺这么好。” “回头要是开个馆子,生意指定不差。” 他随口夸了两句,便在桌前坐下了。 得了这话,谢媛笑得跟偷了蜜似的。”嘻嘻……” 柳娇鹿看向陈鱼,轻声问:“这位妹妹是——” “陈鱼,见过两位姐姐。” 三个人互相报了名字,算是认识了。 可等各自说完名字,心里头都暗暗一惊。 这么个小院子里,居然凑齐了胭脂评上的三位 ** 。 因为有她们在,院里的月光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互相介绍完,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吴安抿了口酒,这才看向柳娇鹿和谢媛:“往后你俩有什么打算?” “我们?”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柳娇鹿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开口:“公子……你要是不嫌弃,我想跟着你。” 说完这话,她脸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显然,她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说出口的。 陈鱼听到这话,忍不住看了吴安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红得不像话的柳娇鹿。 从一进门,她就在琢磨吴安的身份。 能让胭脂评上的 ** 主动倒贴,这能是一般人? 长得这么俊,看着病恹恹的,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贵气。 难道是北梁王世子? 不过她眼里那股贵气,其实就是吴安从现代带出来的从容感,在安稳日子里头养出来的淡定。 这在陈鱼看来,就不太寻常。 不对,应该不是北梁王世子。 那家伙要是有这排场,身边哪可能一个随从都没有? 等等,这人该不会就是吴剑仙吧? 也不对。 武评天下第一,怎么可能这副病秧子模样。 而且吴剑仙最爱叼着根狗尾巴草,这人嘴里可干干净净的。 再说了,吴剑仙背后总背着个玄铁剑匣,这人就随身带了把剑。 应该不是他。 陈鱼越想越迷糊。 吴安没对柳娇鹿的表白表态,而是看向旁边低着头的谢媛。”小丫头,你是想回去,还是——” “我……我……” 谢媛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跟柳娇鹿不一样,柳娇鹿是被人抢来的,可她…… “我也不知道。” “要是想回去,我让人送你。” 吴安的声音很温和。 第269章 谢媛看着小,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吴安对这么小的姑娘,还真下不去手。”不!我不回去!” 谢媛赶紧摆手,慌得不行。 柳娇鹿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公子,我……我能不能也跟你走?” 她连忙补了一句:“我什么活儿都能干,做饭、刷碗、收拾屋子、喂马……我都不怕累。” 小姑娘拼命想证明自己有点用。 吴安一阵咳嗽,打断了她的话。 柳娇鹿和谢媛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等着最后判决的囚徒。 吴安总算开口了:“咳……你们两个……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向你们道别的。” “啊——” 两个姑娘当场愣住了。 谢媛急着问:“公子,你要上哪儿?” 柳娇鹿跟着追问:“公子,你还回来不?” “大秦。”吴安吐出两个字,又看向柳娇鹿,“会回来。” “公子……那能捎上我们吗?” “不能。” 吴安的语气没半点松动。 两个女人瞬间低下头,眼神黯淡。 要说她俩对吴安有多深的感情,倒也不至于。 只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她们心里都清楚,吴安可能是她们能找到的最好依靠了。 武评天下第一的实力摆在那,有他在,谁也别想再把她们抢走。 没了吴安,说不准哪天上街就被哪个大恶人给盯上。 不是广林王,就是靖安王。”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清楚。” 吴安从怀里摸出两本书,搁在桌上:“这两本秘籍拿着好好练,要是能练出点名堂来,以后也没人能随便欺负你们。” 他可不是看这两个姑娘长得俊就想当舔狗。 实在是她俩太可怜,连自己的命都攥不到自己手里。 要是换做后世那些小仙女站他面前,吴安怕是早给广林王通风报信去了。 柳娇鹿和谢媛像霜打的茄子,有气无力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书。 《阴阳魔功感应篇》。 《阴阳魔功练气篇》。 两个姑娘对这两本秘籍没什么兴趣,表情淡淡的。 吴安又补了一句:“这俩本子是我自己修炼的法门,你们要是能悟出点东西来……” 话还没说完,刚才还安安静静躺桌上的两本书,眨眼就没影了。 柳娇鹿和谢媛一人抓着一本,攥得死死的,像逮住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陈鱼看得一愣。 不就是两本破秘籍吗,至于抱那么紧? 难不成藏着什么绝世 ** ? 《阴阳魔功》? 没听说过啊。 陈鱼压根没想过,眼前这个时不时咳两声、看着病怏怏的男人,就是武评榜上那个天下第一。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姑娘怎么跟捡了宝贝似的抱着那两本书不放。 毕竟《阴阳魔功》这名字,江湖上从没听人提过。 要是陈鱼知道眼前这病秧子就是武评第一,估计眼珠子都得红。 吴安留在大宋朝的那本《阴阳魔功感应篇》,如今已经被天龙寺当成了镇寺至宝。 普通人想翻一眼,门都没有。 阿紫拿到吴安那本魔功后,实力直接窜上了大宋的天花板。 吴安给两个女人补 ** ,不过是顺手发善心罢了。”阴阳魔功?这名儿我怎么从没听过?” 等吴安走出小院,陈鱼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吴安干咳了两声,慢悠悠地说:“没听过很正常,就是本破书,不值一提,别放心上。” “拉倒吧,你看她俩那脸色,哪像是什么破 ** 的样子?” “确实是破 ** 。” 这话刚落地。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突然压过来,让吴安的眉心猛地一拧。 灵识刷地铺开。 又是那女人? 脑子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收回。 街尾就飘来一声极轻的“呵”。 第一个“呵”字还远在天边。 第二个“呵”字落下来的时候,声音已经贴在了耳朵边上。 天下头号刺客,呵呵姑娘。 这女人居然到现在还咬着吴安不放。 一道黑影眨眼间冲了过来,是个扎了一脑袋小辫子的小姑娘,眼神又冷又硬,死死锁着吴安。 那只 ** 嫩的小手竖成手刀,直直戳向吴安的眉心。 明明就是只肉掌。 可那股寒气逼得人骨头都发僵,好像比什么神兵利器都凶。 吴安提起诛仙真武剑,横在眉心前面。 手刀撞上剑鞘,迸出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吴安反手握住剑柄,像挥棒球棍一样,狠狠一扫,把呵呵姑娘整个身子当球抽飞了出去。 呵呵姑娘反应也不慢,脚尖在剑鞘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直到她撞垮了一间民房,木头碎石哗啦啦塌下来,发出轰隆巨响。 陈鱼这才回过神来。 她回过神的第一反应,不是吓得尖叫。 而是嗖地躲到吴安身后,把他当盾牌挡在前面,然后探出半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朝那堆废墟看过去。”呸!呸!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咳咳……” 倒塌的砖瓦堆里,传出一个女孩被呛到的咳嗽声。 借着月光,陈鱼很快就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从废墟里走了出来。”你这丫头,还没死心?” “咳咳……”呵呵姑娘那张小圆脸上全是灰,脏兮兮的。”本姑娘高兴,想杀就杀,轮得到你管?” “你这……咳咳……怪物!” 她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土,一边用看怪胎的眼神瞪着吴安。 吴安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广林王又给你塞银子了?” “不是。” “那你非要弄死 ** 嘛?” “你欺负徐丰年。” “就这?” “废话!” “你真是……” 吴安一时语塞。”听说你受了伤,本来想着能一刀了结你,谁知道你伤了还这么能打,是我算错了。” 呵呵姑娘直接把心里的话倒了出来。”我要是没受伤,你就不来找我麻烦了?” “切,当我傻啊?你那么猛,不受伤我才打不过你。” “可我没想到,你伤了还这么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哼!” 说完,她叉着腰,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 吴安把手里的诛仙真武剑往上一抛。 月光下,那柄诛仙真武剑划了个漂亮的弧,剑鞘稳稳扎进呵呵姑娘面前的地面。 她猛地绷紧身子,双手挡在胸前:“你要干嘛?” “你把人家房子撞塌了,不掏钱?” “我?明明是你——” “我说是你就是你,除非你能打赢我。” 呵呵姑娘瞪圆了眼,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 半天,她咬着牙点头:“行,拳头大的说了算。” 说完,一块金子直接扔进那堆废墟里。 诛仙真武剑这才打了个转,飞回吴安手上。 那剑跟长了眼睛似的,听话得很。”哼,这剑跟了你,真糟蹋了。” 呵呵姑娘丢下这句话,跟怕挨揍一样,转身就跑没影了。 陈鱼的声音从吴安背后飘过来,轻得跟蚊子哼一样:“她……走了?” “走了。” “呼……这姑娘可真猛。” “不是,你到底什么人啊,这么厉害的高手都要杀你?” “咳咳……他们都说我是惹事精,仇家多,谁都想弄死我。” “切,吹吧你。就你这病怏怏的样子,能惹多大的事?” 说完又觉得自己嘴快了,补了一句:“嘿嘿,没想到你还挺能打的。” “嘿嘿,这么晚了,你还有事?” “有。” “这么晚还干啥?” 陈鱼愣了。”道别。” “道别?大半夜的?” “谁家大半夜道别啊。” 可当陈鱼看见裴囡苇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之前见柳娇鹿和谢媛,陈鱼只是觉得这俩姑娘长得好看。 但也就是好看。 可看见裴囡苇那一瞬间,陈鱼实实在在感到了惊艳。 那女人味儿,连陈鱼自己都觉得自己比不了。 不是陈鱼长得不如她。 是俩人气质完全不同。 裴囡苇身上那股劲儿,不是谁都能学来的。 上次跟李纯刚打完那一架。 裴囡苇就一直待在大黑马旁边。 吴安和李纯刚一块儿干仙人的场面,她看得一点不落。 那一架差点把裴囡苇吓昏过去。 好在都熬过去了。 裴囡苇心里清楚,这是吴安在黎阳的最后一战。 打完这一架,他就要走了。 所以这几天她心情一直不太好。 裴囡苇想跟着吴安一块儿去大秦。 可提了几次,吴安都没接话。 她也就没再开口。 裴囡苇也明白,这次见吴安,八成是最后一次。 这个世道跟吴安以前待的地球不一样。 有些人一分开,这辈子可能都见不着了。 兴许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后一次见他。 所以裴囡苇一看到吴安,直接就扑进他怀里。 至于吴安身边站着的那个漂亮女人。 裴囡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当回事。 好像在她眼里,这世上没什么比吴安更重要。 陈鱼这下懂了,什么叫道别。 反正陈鱼住进那间小院客房的那天晚上。 夜里的那种动静就没断过。 哼唧哼唧的声音响了一宿。 隔天早上陈鱼爬起来的时候,眼底下挂着两圈黑,看吴安的眼神里全是怨。 那表情,恨不得把吴安塞嘴里嚼了。”这就是你说的告别?” “咋了,没见过?” “你……” 陈鱼被噎得说不出话,干脆懒得接茬。 等吴安把院子门关上,门轴嘎吱一声响的时候。 屋里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眼角边滑出一滴泪,顺着鼻梁淌进另一只眼睛。 吴安说他会回来。 可到底啥时候回,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你就这么走人?” 第270章 “咳……不然还能咋整?” “你这男人,心真够狠的。” “长那么俊的女人,你也舍得?” “那又能怎样?” “你到底是谁啊?身边围那么多 ** ,还有人要杀你,连北梁世子都被你整过……” “要说你是吴安那个病秧子,我第一个不信。就你这副快要咳死的样子,怎么可能是什么天下无敌的吴公子。” “说你是徐丰年吧,之前那刺客说的话我也听着呢。” “难道你是广林王世子?” “更扯了,广林王世子就是个死胖子。” “那你……你是……” 陈鱼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名字,整个人瞬间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宋立?” 陈鱼眼里的恐惧又浓了几分。 身边美女一堆,年纪又不大,这种人一看就好色。 广林道这一片,也就春秋四大恶人之一的宋立能对上号了。 吴安宰了宋立这事,消息传得没那么快。 再加上陈鱼能打听到的事本来就少,更不知道宋立已经没了。”嘿嘿……你猜对了!” 看着吴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他那句话,陈鱼脑门上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合着这些天自己一直跟宋立那个魔鬼待一块儿? 陈鱼盯着吴安,两条腿忍不住往后挪了挪。”猜错了!” 吴安嬉皮笑脸地甩了一句。”你……你……” “你这女人是缺心眼吧?我要是宋立,你还能好好站这儿跟我扯这些?” “你……” 陈鱼被气得不轻,嘴巴张了几下硬是没挤出话来。 缓了口气之后,陈鱼心里的好奇反而更重了。 她跟在吴安屁股后面,掰着手指头把这两天经历的事一件件数过来。 每一桩事,都让陈鱼心里痒得不行。”还没猜到?你这脑子是真的不行。” “你……” 吴安这话一出口,陈鱼差点当场炸毛。 就在这时候,吴安手里的长剑突然嗡的一声颤响,一股危险的信号刷地一下蹿上心头。 又是呵呵那丫头? 这姑娘可真够烦的! 想到这里,吴安眼里闪出一抹冷光。 要是呵呵还敢跑来动手,那就送她去阴间慢慢闹腾好了。 神识瞬间铺开,周围几里地一下子都被罩住。 紧接着,四周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映进脑海。 隔壁街上,有个婆娘拎着竹竿追着她家熊孩子打。 旁边那屋里,一对男女大白天的就开始折腾。 两条街外,两只野狗在抢一块带肉的骨头。 不对!全都不对! 没人!? 吴安把灵识铺开,搜了一圈——连呵呵姑娘的影子都没摸着。 这种事他从来没见过。 可诛仙真武剑的警示不会骗人。有危险。问题在于,危险到底从哪来? 他皱了下眉,站在原地没动。”啊……” 陈鱼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停住,整个人刹不住车,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胭脂评排名第二的女人,不止脸蛋生得好,身段也跟软玉一样,贴着人的时候那股触感,连吴安这种见过风浪的人都有点扛不住。”流氓……” “呸!” 陈鱼的脸红得像块布。 就在吴安心神一晃的功夫,那股危机感像是针一样扎进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 危险!!! 吴安的灵识瞬间扩散出去,四下扫荡。 总算让他捕捉到一点不对劲—— 路边一块石头,有问题。 念头刚起,那石头猛地炸开。 在陈鱼眼里,石头竟然变成一个黑衣女人。 她舒展身形,动作像灵猫一样敏捷,好看却危险,手里一柄长剑直刺过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陈鱼浑身僵硬,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剑太快,快到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剑锋的轨迹。 黑衣女人,正是罗网天级 ** ——惊鲵。 惊鲵手里的剑划出一道长虹,直奔吴安。 她和呵呵姑娘想到一块去了——吴安受伤,这是最好的刺杀时机。 武评第一的人畜无安,哪那么容易受伤? 既然伤都伤了,那这个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所以她来了。 陈鱼吓得脸都白了,死死闭上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就在剑尖快要刺穿吴安喉咙的那一瞬—— 诛仙真武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横在了他面前,稳稳当当地挡住了惊鲵的剑尖。 这是惊鲵第一次对吴安动手。 也是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我说你怎么突然没影了,”吴安看着惊鲵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 干 ** 的活,眼神却干净得像张白纸,真让人想不通。”啧……一个 ** ,长了这么好看的眼睛,还真是稀罕。” 惊鲵被他盯着看,眼神一点波澜都没起。 手里的剑微微一抖,瞬间炸出无数道光影。”咳咳……” “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受伤了,就觉得能杀我?” “没错,我确实伤了。”“咳咳……” 说到这儿,吴安又忍不住咳了两声。”你……没事吧?” 陈鱼这丫头居然开始担心起他来了,递过来一块手帕。 吴安也没客气,接过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手帕上多了一抹殷红。 那天跟李纯刚打得太凶,最后没收住力,伤到了元气。都过了好几天了,以他的底子还没好利索,是真伤得不轻。 看到那抹血色,陈鱼眉头一拧,眼神里全是担心。”喂,你们江湖人不是讲规矩吗?他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要打?” 陈鱼突然替吴安说话,语气里带着不忿。”啧,你小子倒是命好,走哪都有人陪着。” 惊鲵的眼神又冷下去几分。 吴安愣了一下,侧头看了眼陈鱼,伸手拍了拍她肩膀,把人往后推了推。”她是专门冲我来的,你跟这种人讲什么道理,脑子没转过弯?” “我?” 陈鱼瞪大眼睛,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 我替你出头,你还嫌我多事? 小姑娘气鼓鼓地一撅嘴,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吴安收回视线,看向惊鲵,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确实受了伤。” “可你们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咳……” 他随手一招,诛仙真武剑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心。 那速度太快,连惊鲵的眼力都跟不上。 吴安握住剑柄的一刹那,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准确说,变的是他手里那柄剑。 惊鲵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一把剑,而是活过来的东西。 剑刃刚抽出半寸,月光落在锋口上,泛起的寒芒就像毒蛇的眼睛。 惊鲵浑身汗毛炸立。 她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压迫感了。 身为罗网天级高手,江湖上能让她生出危机感的人屈指可数。 可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一秒可能就要死。”滚。” 吴安嘴里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剑出鞘了。 他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百丈剑芒凭空炸开,像整片月光从天穹砸落下来,泼在城市的夜空上。 城里的人只觉得眼前亮了一下,像闪电划过,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有功夫底子的,那一刻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湿透。 有些更高明的修行者,隐约察觉到死亡擦着鼻尖飞过,可等他们想去找这股危险的源头,却什么都抓不住。 画面拉回吴安跟前。 剑已经回了鞘。 地面上留下一道深不可测的裂缝,从吴安脚下直直延伸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裂缝那头,只剩一柄剑孤零零躺在地上。 惊鲵剑。 罗网的刺客,名字都跟着自己的剑走。 惊鲵的剑,就叫惊鲵。 那女人竟然把剑丢下,自己跑了。 有点意思。 吴安随手一招,惊鲵剑飞入掌心。 这剑的名头不算小——“越王八剑”排在第五位。 传说是越王勾践请欧冶子以昆吾山赤金打造的名器,有人说过,拿它出海,连鲸鲵都要避让。 剑格中间雕着一尾鲵鱼,剑尾是莲花纹,剑柄藏在暗格里有短刃,剑身两边各三道凹槽。 论品质,这剑跟吴安手头其他神兵比,一点都不差。 既然那女人把剑留下了,就当是刺杀未遂的赔偿吧。 吴安低头看了眼另一只手里的诛仙真武剑。 仙剑淬炼成功后,头一回拿来见血。 吴安心里门儿清,那把用仙人魂魄炼出来的剑,绝不会是凡品。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玩意儿猛成这样。 刚那一剑,说是随便挥的都不为过,内息都没怎么调动,连一成的功力都没用上。全是那把诛仙真武剑自个儿使出来的劲。 这把剑跟寻常飞剑根本不是一路货。估摸着是因为拿仙人的魂魄淬过,这剑打从成型那天起,就狂得没边儿,压根不听话。 吴安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万一哪天自己不在,把这把剑塞进匣子里,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所以他才不分白天黑夜,随身带着,片刻不离。 等他扭头一看,对上一张惊得合不拢嘴的脸。 那女人瞪圆了眼,嘴唇都在哆嗦:“你……你到底是谁?” 顿了一下,她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都变调了:“不对!你——你是吴家剑冢的吴六顶!” “只有你们吴家剑冢这一辈的剑冠,才能劈出这种威势的剑!” “你……你怎么……” 见她还在那儿瞎猜个没完,吴安轻咳一声,打断她:“行了,别瞎琢磨了。” 日头落了又升。 等晨光重新落满整座城,早起的人猛然发现,青石板地面上,多了一条深得看不见底的裂口。”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昨晚上我看见月亮掉下来了,该不会是……” 第271章 “拉倒吧你,月亮掉下来?你咋不说让雷劈的?” “闪电咋没雷声?我可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你们说得都不对,我昨晚亲眼见了,有个神仙从天上落下来,一剑劈地上,然后就这样了!” “扯淡,还神仙劈的?你咋不说是吴剑仙亲自动的手?” “我真看见了!那神仙手里拎着一把剑,亮得跟月亮似的,朝地上一劈——咔嚓,就成了这样啧啧……” 一群人围着那条看不见底的大裂缝,说什么的都有。 离人群不远的街角,一个脸色苍白得像纸的黑衣小伙,领着一个姑娘,正好打这儿路过。”噗——” 陈鱼实在没憋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昨晚那场面,她可是在场亲眼瞧见的。现在听这帮人胡扯瞎猜,心里头觉得怪好笑的。”你笑什么呢?” “嘻嘻……他们把你当神仙了!” “咳,神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没宰过。” 陈鱼翻了个白眼,嘴上一点不客气:“切——你当你是谁?吴剑仙?还是李纯刚?杀过神仙?你瞅瞅你现在这脸白得跟痨病鬼似的,说你是个病秧子都没人不信,还神仙?” 话音还没落,陈鱼余光突然扫到一队凶神恶煞的官兵,从街头呼啸着冲过来。 她吓了一跳,立马缩回身子,躲到吴安背后去了。 吴安看了一眼那队跑远的人马,又低头瞥了瞥缩在后头的人,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等那队官兵彻底拐进巷子不见人影了,他才开口:“你打算藏到什么时候?” “我……我……关你什么事啊!吴六顶,别以为你是吴家剑冢的剑冠,我就不敢骂你!” “……” “不是,我马上要走了。你总不能一直黏着我吧?” “你……你要去哪?” “到处走走吧,看看这天下。” 听说吴安要走,陈鱼心里头莫名其妙地浮上来一点说不清的舍不得。 这男人是有点花心没错,可跟在他旁边怪有趣的,还不用担心广林王府的人追过来抓她。 她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 陈鱼愣了愣,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戴斗笠的。 不对。 她鼻子动了动,闻见一股淡淡的胭脂味儿。 常年在美女堆里打转,陈鱼立马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少年郎,分明是个女的。 光凭直觉她就知道,那斗笠下面藏着一张极好看的脸。 好看得离谱。 陈鱼心里嘀咕:这个吴六顶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到哪儿都有漂亮姑娘跟着? 吴安也察觉到队伍里多了个人影。 他根本用不着回头,就知道是谁。 胭脂评第一,南宫朴射。 说起来,这姑娘还欠他一条命。 要不是当初他跟李纯刚对招,余波差点把她卷进去,顺手拉了一把,这姑娘怕是早就没了。”你怎么也来了?” 陈鱼本能地接话:“我怎么……不是,我一直跟在你后边啊,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吴安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你吗?我说的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南宫朴射没吭声。 自打那天被吴安救下来,她心里头就没平静过。 徐丰年是天天跟在吴安身边,一步一步看着他有多强。 可南宫朴射不一样。她是从头到尾旁观了那场大战,越看越心惊。 她一直觉得自己练得不算差,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就算不是最顶级的,那也是数得着的人物。 可那天吴安跟李纯刚对的那一招,让她彻底傻了眼。 一样的两袖青蛇,吴安使出来,愣是不比李纯刚弱半分。 这他妈怎么练的? 更离谱的是,那一下直接把天门给劈开了。 仙人从天上往下跳,看着就跟下饺子似的。 那个笑呵呵、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举着剑就杀了上去,一个接一个地砍。 那会儿南宫朴射整个人都懵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资质,在人家面前就是个笑话。 什么叫天才?这才叫天才。 那一整天,吴安的剑阵压得仙人不敢探头。 南宫朴射站在远处看,看得浑身发抖。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练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全练错了。 越想越觉得憋屈。 要不是脸上挂不住,她都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哭一场。 用吴安的话说就是——她抑郁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拜吴安为师。 这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南宫朴射自己都觉得离谱。 她南宫朴射好歹也是天下排得上号的资质,就算要拜师,也得拜李纯刚、王仙之那种级别的吧? 拜吴安?那个看着比她年纪还小的小子? 可转念一想,那小子跟李纯刚、王仙之,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这念头就跟扎了根似的,越想越压不住。 从一个小芽长成了大树,盘根错节,动都动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 最后一咬牙,就跑来了。 这会儿她就安安静静跟在吴安身后,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直到吴安开口问。 吴安被南宫朴射那句话弄得差点噎住。 他咳嗽了好几声,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这姑娘说什么? 要跟着他? 小姑娘,你知道这话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吗? “你……这……” 吴安捂着嘴,又咳了两下。 南宫朴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听着不太对劲,赶紧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说,我想拜你当师父!” 吴安揉了揉太阳穴:“我说南宫姑娘,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一次说清楚?这么搞,别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呢。” “你要拜他为师?” 陈鱼站在一旁,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在陈鱼眼里,这个病恹恹的男人,顶多是个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要说是什么绝世高手, ** 他都不信。 之前他还猜过这人是吴家剑冢的剑冠吴六顶,可后来也觉得不对。 南宫朴射连看都没看陈鱼一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吴安。 那眼神儿,好像吴安要是不点头,她就杵在这儿不走了。 陈鱼瞧见这姑娘这么执着,也不好再多嘴。 回过味儿来一想,昨天那一剑确实吓人。 也对,这人本事这么大,有人上赶着拜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咳咳……” “你想拜师,我懂,但我没打算收徒弟。” 吴安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事儿压根不值得多琢磨。 南宫朴射愣住了。 当年她去找北梁王世子,说要进朝廷看书,对方也没多为难就答应了。 怎么这一套,在这男人面前就不灵了呢? ——— “王爷!王爷!找到王妃了!” 广林王的人在城里翻了两天。 这巴掌大的地方,差点被他们给翻了个底朝天。 好不容易,有人打探到了陈鱼的落脚点。 顿时,有人屁颠屁颠跑回来报信。 广林王一听这话,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脸上的肥肉颤了颤:“在哪儿?人在哪儿?” “王爷,王妃这些天一直戴着脸纱,我们的人好不容易才盯上她,发现她正跟一个男人待在一起。” 那属下小心翼翼地说完,声音都在发抖。”啪!” 果然,话音刚落,广林王的火气就炸了。 他一巴掌狠狠抽在那属下脸上。 那属下身子也算壮实,愣是被这一巴掌扇翻在地,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子。”什么?她敢跟别的男人?” “是……是的……” 那属下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好!好啊!陈鱼,你好大的胆子!本王看上的女人,也敢去勾搭别人?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好!很好!” 广林王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往外蹦。 那一身肥肉跟着他的怒气,一抖一抖的。”带人!跟我去把那 ** 和她的奸夫抓了!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碰我的人!”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广林王府的人听到动静,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就一会儿工夫,城门那边乌压压挤了好几百号人。 广林王为了个陈鱼折腾出这么大阵仗,说到底不就是因为她那张脸?胭脂评第二的 ** ,全天下能找出几个来?为这样的女人兴师动众,一点都不丢份儿。 底下那些知情的随从们,都在心里替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点了根蜡烛。 广林王府后院女人多,破事自然少不了。可但凡有人敢碰王爷的女人,下场就没一个痛快的。”也不知是哪路神仙,连王爷的女人都敢沾,啧啧……” “八成是哪个被王妃迷得晕头转向的小年轻,真是不怕死。” “小声点!王爷耳朵尖,要是被他听见,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广林王迈着两条粗腿,浑身的肥肉直打晃,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领着广林王府的人马风风火火冲出府去。 换成靖安王,哪怕心里气得要炸,也绝不会亲自上阵。那种城府深的主儿,只会觉得掉价,顶多派个心腹去把王妃悄悄带回来。 要是徐丰年碰上这种事,他倒是会亲自去,但不会带这么多人,一个人就杀过去了。 但广林王不是那俩人。别看这人胖得跟猪似的,动作利索得很。点齐人手,抬腿就走。 —— 吴安瞧着南宫朴射那副死磕到底的架势,也懒得搭理这丫头了。 他本来打算今天离开黎阳,直奔大秦。这事拖得够久了,大秦那边还有好多乐子等着他去捡呢。”我说陈姑娘,你还不走?” 看陈鱼也没要离开的意思,吴安有点纳闷了。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赖上我了? “我……” 第272章 陈鱼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城里到处都是找她的人,要是落到广林王手里,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没等陈鱼把话说完,吴安直接摆摆手:“算了算了,你想跟就跟着吧。” 说完也不管陈鱼,抬脚就往城门走。 出了城,陈鱼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王爷!人在那边!” 一听这话,陈鱼整个人都僵住了,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圆。 当那个肥硕的身影映入眼帘时,陈鱼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虽然没见过广林王,可这人的名号她听过不止一次。 一阵风掀起了陈鱼的面纱,她那倾城的脸就像惊鸿一现,露了一瞬。 路上不少人看见,都愣住了,那模样就跟见了仙女儿似的。 广林王顺着手下指的方向,一路狂奔过来。 他听人说陈鱼跟个野男人往城门口跑了,气得炸了肺,催着马拼命追。 紧赶慢赶,总算在城门口堵住了人。 从广林王的角度看过去,他那预定好的王妃,正老老实实跟在一个男人身后。那背影……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但这时候广林王也顾不上细想了。 再说了,那男人旁边还跟着个护卫模样的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敢抢他的女人。 广林王脸色一沉,目光冷得像刀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天也拦不住我。” 旁边手下小声提醒:“王爷,人在那边。” 广林王抬眼一看,风正好掀起那女人脸上的薄纱。只一眼,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呼吸都慢了半拍——太美了,美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半天想不出词来形容。”快,去把人给我拦下来!” “就是她,别让她跑了,谁拦住她,本王重重有赏!” 就这一眼,他心里就定了主意——这女人,他非要不可。”是!” 几个侍卫腾空而起,身形极快,直奔前方。 城门口原本驻守的兵卒,刚想上前盘问,一看来人的腰牌,认出是王府的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缩了回去,眨眼功夫全躲没了影。 街上的行人先是瞧见陈鱼那张脸,又扫见追来的侍卫,不少人都暗自叹了口气。 多好的一个姑娘。 这广林地界上,三个混账东西——宋立死了,世子也死了,如今就剩这个王爷。唉……这姑娘往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有人心里替她揪着,看向陈鱼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可怜。 还有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拳头攥得死紧,恨不得冲上去干一仗。那些侍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可那姑娘实在太好看了,活脱脱天仙下凡。 也不知道是鬼迷心窍,还是真没认出王府的人。 这几个年轻人刚想冲上去—— “柱子,你不要命了?那是广林王府的人!” “二狗子,冷静点,想想你老娘!得罪了王府,别说你,你老娘都得搭进去,整个村都得遭殃!” …… 陈鱼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攥着吴安的胳膊袖子,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落在吴安三人面前。 那人一抱拳,语气恭敬:“王妃,王爷来接您回府了。” 正是广林王府门客里轻功最出众的一个,抢先赶到了。 陈鱼躲在吴安身后,声音发颤:“你……我不认识你,谁是你家王妃,你走开!” 那人也不急,语气温和:“王妃,王爷已经带人过来了,您躲也躲不掉的。” 话音未落,又是几道身影急速落下。眨眼之间,三人面前已经站了五六个侍卫——全是王府轻功最好的那批。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一见这阵仗,全吓得退后好几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指着吴安的鼻子,语气带着威胁:“小子,识相的就离我们王妃远点,不然后果你担不起!” 另一个脾气更急,眼看广林王那肥硕的身子越走越近,直接骂开了:“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滚开!” 那家伙长相猥琐,手臂长得离谱,仗着想在广林王跟前挣点脸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亢奋劲儿。 拳头挥出去,直奔吴安的脸。” ** 敢?” 吴安还没出声。 南宫朴射已经动了,身形一晃,直接挡在吴安前方,手里的秀冬剑化作一道寒芒。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只觉手臂上凉飕飕的。 紧接着钻心的疼炸开,低头一看,好端端的胳膊莫名其妙短了一截。 这货当场吓傻了。”啊——” 一声惨叫,撕心裂肺。 路边围观的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齐刷刷白了一片。”这小子是疯了吧?连广林王府的人都敢砍?” “完犊子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广林王,这不是嫌命长吗?” “唉……长得倒是挺俊,只可惜是个爷们,要是娘们儿,广林王兴许还能留条命,现在嘛,怕是见不到明天太阳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惜了,真可惜了……” 周围全是叹息声,好像已经看到南宫朴射的下场,所有人都觉得这年轻人今天死定了。 南宫朴射压根不在乎旁边人的废话,脸上冷得跟刀子似的,眼神直直锁着那个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断臂大汉。”有种,你找死!” 剩下的几个人全炸了。 连之前那个想和平解决事情的大汉,这时候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几个人一块冲了上来。 远处赶来的广林王看见这阵仗,嘴角勾出冷笑。 他反而不急了。 自己那个娇滴滴的王妃,肯定是跑不掉了。 现在他就想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等会儿看见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 看那俩小子的气势,估计是哪家的少爷公子。 今天,本王倒要瞧瞧,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摸我广林王的脑袋。”给我上,抓活的。” “是!” 嗖嗖嗖—— 身边几十条黑影同时窜出去,越过广林王那肥硕的身子,朝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扑过去。 要是以为广林王就带了这点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几十个人不过是最前面的一波,后面还有几百号人,甚至上千号人都在涌过来。 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见以吴安为中心,四面八方全是广林道的走狗,密密麻麻地围过来。 贪色成性的广林王,这一次绝对不可能让陈鱼这个胭脂评第二的绝色从自己手里溜走。”好好好……” “让本王开开眼,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玩意敢挡我的路。” 广林王脸上的笑越来越狰狞,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不管你是谁,我保证让你后悔活了这一遭!” 南宫朴射看着眼前这阵势,眼底的杀意更浓了。 她想拜吴安为师,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根本不可能让吴安松口。”南宫朴射,想当我徒弟,就看今天你怎么表现了。” “要是让我瞧出点诚意,兴许还能教你两手。” 南宫朴射什么也没说,只是手里的剑攥得更紧了,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翻了好几倍。 旁边的陈鱼却是一震。 胭脂评第二的她,当然知道南宫朴射这三个字的分量。 胭脂评榜首的 ** 。 比自己还高一个等级的存在。 陈鱼瞪圆了眼睛,盯着那个白衣少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还能是女人? 要不是吴安嘴里蹦出那个名字,他一辈子都猜不到 ** 。 另一个被“南宫朴射”三个字震住的,是离吴安越来越近的广林王赵毅。 春秋四大 ** 之一的广林王,胭脂评上那些名字,他闭着眼都能倒背如流。 一听到南宫朴射这四个字,赵毅那肥硕的身板儿开始抖,兴奋得压不住。 胭脂评第一名和第二名,居然全聚在这破地方。 广林王那双眼睛像是长出了钩子,死死钉在那白衣少年身上。 少年虽然穿着男装,可每次出剑,动作都漂亮得不像话。 南宫朴射每刺出一剑,就有一个广林王的门客倒地不起。 但赵毅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种级别的打手,他有钱就能随便堆。 只要能把胭脂评前两位的 ** 抓到手,就算死上一万人,他也认了。”哈哈哈哈……好!真好!” “本王今天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呃……” 广林王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一张脸。 那张脸,晚上做梦都缠着他,梦里那人提着血淋淋的长剑,朝他那颗肥大的脑袋劈下来。 广林王宁可冲上战场去跟北梁铁骑拼命,也不乐意看见这副面孔。 话说了一半,那张脸的主人就扭过头来,嘴角带着笑,眼神却让人发毛。 广林王后面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竟……竟然是你?!” 广林王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那副模样要多磕碜有多磕碜。 不光他,在场大多数人见到吴安,第一感觉就是这人邪门,好像生怕天下不乱似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广林王的感受——他觉得吴安是疯的,根本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去琢磨。”死胖子,这么久没见,你还是这么放得开。” 整个天下,敢喊他死胖子的,也就这一个人了。 就像人人都知道徐晓叫徐瘸子,可谁真敢当面这么喊?一个没有。 广林王咬了咬牙,硬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你……您……你怎么会在这儿?” 广林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胖子,不欢迎我?” 第273章 “你把我儿子削成了人棍,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现在还敢拐走我的王妃?”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怕你吧?” 最后那句,广林王赵毅这个死胖子说得有几分狠劲儿,声音都压粗了。 躲在吴安身后的陈鱼,看到广林王那副肥脸时,吓得浑身发抖。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这广林王,居然认识她跟着的这个年轻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陈鱼总觉着,广林王看吴安的眼神里,好像……带着怕?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广林王,天下藩王里头最能打的几个之一。 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怕? 陈鱼来回看了看吴安和广林王,这会儿脑子彻底懵了。”死胖子,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叫人话?” “得,胖子,你不好好在家待着,跑来堵我的路是什么意思?真当我宰不了你?” 吴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半点杀气。 可传进广林王耳朵里,比刀子刮骨头还冷。 广林王往后挪了半步,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你到底想干嘛?” 这位平日里横着走的王爷,今天居然这副怂样。 手底下那帮人全看傻了眼。 就连旁边瞧热闹的路人,本来都断定那年轻人死定了,结果广林王一瞅见对方,脸上竟然挂着几分怯意。 这下子,大伙儿对这年轻人的来历更是猜来猜去。”那小子啥来头啊?” “这谁晓得,不过肯定不是一般人。” “啥样的大人物能让广林王都发怵?广林王可是咱黎阳皇帝的亲兄弟,这天底下还有他憷的人?” “搞不懂……” “嘘……都小声点说话,不怕惹事上身啊?” 吴安摆了摆手,跟轰苍蝇似的:“胖子,别堵路,滚蛋。” 那口气,完全没把堂堂藩王当回事。 广林王脸上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恼。 你是武评天下第一没错,可我好歹也是一方藩王,多少给点面子行不? 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 结果就在这时—— 吴安脸上泛起一丝血色,轻轻咳了两声。”咳咳……” 就这么两声咳嗽,广林王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心里头冒出无数歪心思。 这……这人……受伤了? 武评天下第一的人畜无安,吴剑仙居然伤着了? 他挂彩了? 一瞬间,广林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开了。 对头。 难怪今天的吴安这么好说话,挡了他的路,竟然没宰我,只是让我滚蛋? 这可是吴剑仙,一柄飞剑连仙人都能斩。 今天却这么好声好气? 怕是受了伤吧? 色厉内荏? 广林王往左右扫了一圈,身边的府里家将越来越多,四面八方的百姓也越聚越密。 看着这些熟面孔,广林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到疯狂的想法。 今儿个要是让开了,就算对方是武评第一的吴剑仙,往后自己这广林王的名头也得烂大街。 我手底下高手不少。 虽然没一个能比得上那位剑斩仙人的吴剑仙,可……他受伤了。 伤了…… 蚂蚁多了也能啃死大象。 趁他病,要他命。 我儿子被削成人棍,可不就是眼前这人下的手? 广林王眼里头那股凶光越来越浓。 我广林王,今天就要干一回弑仙的事儿!!! 紧接着,广林王赵毅又找到了一条铁证,这一下,他更觉得自己想的没毛病。 从刚才到现在,那个人畜无安只是指使南宫朴射出去动手。 自己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抬。 这又是为啥? 简单啊——他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重到他根本没法出手。 对了,之前他跟天上那帮仙人干了一架…… 那可是仙人啊…… 还有……还有…… 广林王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准。 当他把目光挪到南宫朴射和陈鱼身上的时候,眼里那股贪念总算是压过对吴安的忌惮了。 这可是胭脂评上头榜一榜二的绝色 ** 儿。 这种机会要是错过了,他这辈子都不会饶了自己。”呵,吴安,你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提刀不敢 ** 的家伙?还是说,别人喊你一声剑仙,你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这个名字一出口,南宫朴射还没什么表情。 但一直站在吴安身后的陈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那张漂亮脸蛋上写满了震惊。 这几天跟着吴安四处晃荡,陈鱼心里已经把吴安的身份猜了无数回。 她也曾想过,这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畜无安——吴剑仙。 可一看他这副模样,又觉得根本对不上号。 嘴里没叼着狗尾巴草,背上也没背着那把标志性的剑匣,更别提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仙子了。 眼前这个人,病恹恹的,看着就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哪是天下第一剑仙该有的样子? 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嘛。”你……你……” 陈鱼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位大 ** 此刻就像嘴里塞满了棉花,急得脸蛋都红了。”咳咳……你这个傻女人,跟了我好几天,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咳咳——” 陈鱼还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了。 只是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始在吴安身上上上下下来回扫,恨不得把这个人从头到脚都看个透。”他真的是吴剑仙?” “这开什么玩笑?” “吴剑仙……受伤了?” “怪不得他一点都不慌,原来是人畜无安的吴剑仙驾到!” “嘿,广林王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吧!” “啧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吴安的身份被广林王当众挑明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那些刚才还替吴安捏把汗的人,现在全都松了口气。 换做旁人,得罪了广林王这种权势滔天的藩王,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要是换成天下第一的人畜无安吴剑仙……呵,那广林王这次可真是撞到刀刃上了。 围观的人胆子一下子就大了。 好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看着广林王的眼神里都带着挑衅和幸灾乐祸。 广林王不是一直嚣张跋扈吗? 这下踢到硬茬子上了吧,看你怎么收场。 嘿嘿…… 呵呵…… 人群里此起彼伏的偷笑声,一阵接一阵。 当广林王赵毅喊破吴安身份的那一刻起,原本虎视眈眈的那群门客,脸色刷地一下就全变了。 这群家伙平日里仗着武功高、主子势大,没少横行霸道。 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武林高手。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他们的拳头,居然砸到了人畜无安吴剑仙的头上。 这不就是在找死吗? 门客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看向吴安的表情精彩极了,想哭哭不出来,想笑笑不出声。 大多数人的脸都难看得要命。 有好几个机灵的,已经悄悄缩到了人群后面,看势头不对,随时准备撒腿就跑。 陈鱼看着眼前这一幕——光是吴安这个名字,就能让这么多人吓成这样。 她又把目光转回到吴安身上,眼神里的东西明显不一样了。 刚才还在心里偷偷嫌弃这个病秧子呢。 可现在,她恨不得眼珠子长在吴安身上不挪开。 看不完,根本看不够。 这位大 ** 这会儿,早就把什么广林王抛到脑后去了。 眼前站着的,可是天下第一的人畜无安——吴剑仙啊! 广林王那点人手,怕都不够他一剑收拾的。 广林王赵毅发现,自己一句话喊出去,满座的食客全吓成了鹌鹑。那张油光满面的肥脸,上一刻还挂着得意的笑,眨眼就塌了下去。 他拿眼狠狠瞪了一圈手下,最后目光落在吴安身上。”无安,真是无安啊。” “天下第一的名号,果然不是吹的——光提个名字,就把这群没出息的东西吓成这副怂样。” “吴安,你确实有两下子。” “可你就算是剑仙,那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广林道是我广林王赵毅说了算。” “再者说,剑仙又怎样?天下无敌又怎样?” “你上次跟仙人干那一架,伤得不轻吧?” “要不是这样,你犯得着拿名头来吓我走?” “从头到尾你都没出过手,伤得怕是连剑都拿不稳了。” “我猜得对不?吴安?” 赵毅那双眯缝眼死死锁在吴安脸上,想从那张嘴里榨出点破绽。 他那堆肥肉堆出的笑容,全是志在必得的猖狂。”咳咳——” 吴安捂着嘴轻咳两声,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瞅着赵毅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你猜?” 广林王盯着吴安那张没啥血色的脸,加上那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手里提着那把剑,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这人就是虚张声势。 陈鱼听完广林王那通话,脸色也开始不对了。 仔细一想,这些天一直跟在他身边,他确实是带着伤。前两天被人刺杀那回,也就亮了一下剑威,压根没动真格的。 莫非真像广林王说的那样,他伤到连内力都使不出来了? 他手里那把剑,怕不就是传说中的诛仙真武剑? 想到这,陈鱼脸上的担忧就藏不住了。 广林王可不是草包,陈鱼脸上那点变化,全让他瞅了个清楚。 他那双小绿豆眼,把吴安、陈鱼、南宫朴射三个人的反应全收进眼底。看陈鱼这些天不离吴安左右,肯定比谁都清楚他的底细。连她都露出担心的样子,那肯定错不了。 广林王脸上的笑,更放肆了。 第274章 周围看热闹的路人,也把广林王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吴安那张脸。 吴安时不时咳两声的样子,确实让人心里没底。 再加上上回吴剑仙用诛仙剑阵斩杀仙人的事儿,全天下都知道——这下更多人信了,吴安是真的伤得不轻。”操,要是吴剑仙没受伤,广林王这头肥猪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谁说不是呢?唉……吴剑仙都这本事了,还要受这窝囊气。” “哼,就算吴剑仙伤了,也不是广林王这肥猪能欺负的。” “说得对……吴剑仙可是武评天下第一,广林王算老几……” “嘘——你小点声!” 虽说吴安看着像是受了伤,可在不少人眼里,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谁都能踩的。 就算吴安真伤了,广林王也别想骑到他头上。 很多人心里,吴安跟仙人也没啥两样。 好些人家里还供着吴安的画像。 那些练武的、耍剑的江湖人,更是把吴安当成了这辈子最想成为的人。 广林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吴安难堪,周围那些看客心里虽然不痛快,可也没人敢站出来多说一句。 他们琢磨着,就算吴安身上有伤,堂堂剑仙,也不可能被这种货色拿捏住。 广林王迟迟不动手,翻来覆去地说那几句废话,说白了,就是心里也没底。 他得先试探吴安到底伤到啥程度,还想让所有人看看,就算你是剑仙,到了我的地盘上,也要乖乖低头。 想踩着吴安的威名给自己长脸。 可惜,广林王没想到周围的人压根不买账,没人站在他那边。 这时—— “咳咳咳……” 吴安又咳了起来。 陈鱼赶紧把白手帕递过去。 吴安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等咳声停住,那白手帕上,竟然洇开了一小块红色。 那点血迹像针一样扎进周围那些人的眼睛。 也把陈鱼的眼泪一下子刺了出来。”吴安……你……你怎么……” 陈鱼被吓得说话都不利索,大眼睛里全是慌乱,手脚都在发抖。 不光她看见了。 旁边那些人也看见了。 刚才还在心里给吴安打气的路人,这下全都闭上了嘴,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样子,吴剑仙这伤,真不是装出来的。 只有南宫朴射依旧是那副冷脸,挡在吴安前面,死死盯着广林王手下那些门客,浑身往外冒杀气。 陈鱼终于鼓起勇气,从吴安身后走出来。 明明怕得要死,可她还是倔强地挡在吴安身前,眼睛里泪汪汪的。”广林王……你放他走,你抓我不就是想要我吗……跟吴安没关系,我……我愿意跟你走!” “我跟你回去……你……你饶了他……” 陈鱼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能看得出来她已经怕到不行了。 可她还是咬着牙挡在那里。”哈哈哈……你说得没错,你陈鱼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广林王现在得意得不像话。 平常他这个藩王,哪里需要亲自跟人废话,手下早就把事情给办了。 但今天不一样。 眼前这个人,可是武评排名第一的剑仙。 在剑仙面前摆谱,广林王觉得,从来没有这么痛快过。 他那根粗手指朝吴安一指:“至于他……命也得留下!” “把他的脑袋摘下来,放在我的架子上,啧啧啧……那可是天下第一的脑袋,以后肯定有不少人来登门拜访,到时候我广林王的名号,还不响彻天下?” “哈哈哈……” 陈鱼把嘴唇咬得发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你……你……”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可她仍然一步不退,死死护在吴安前面。”求求你……放过他!” 陈鱼低声下气地求着。 这一幕,连南宫朴射都忍不住多看了陈鱼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世上怎么有这么蠢的女人?你难道不知道那家伙的外号叫人畜无安? 凡是对吴安有点了解的人在这,估计都要摇头叹气: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轮得到别人在他面前弯腰。 吴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鱼的肩膀:“其实吧……不用的。” 谁知道这丫头脾气上来了,肩膀一甩,硬是不让开。 那单薄的身子一直在发抖,可就是倔强地挡在他前面。 看到这个画面,之前还把吴安当神拜的那些路人,全都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剑仙吐血了。 全城的人都看见他弯下腰,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丝。那个曾经只手压翻整座江湖的男人,如今站都站不太稳,身边只有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张开双臂护在他前面。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荒诞。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天下第一,你也有今天!” “堂堂吴剑仙,躲在一个女人屁股后面,江湖上往后怎么传?” “可不就是天大的笑话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广林王那身肥肉跟着笑声一块儿抖,他抬起一根手指,隔空朝吴安点了点,那表情就像在看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野狗。”杀——给本王杀了!” 之前这帮门客见着吴安跟老鼠见了猫似的,现在看他咳了血,那点畏惧就全变成了痒。天底下谁不想踩一脚落难的剑仙?要是能提着这颗脑袋出去,名利女人还不随便挑? 一群人嗷嗷叫着往前冲。”剑仙的命是我的!” “什么 ** 剑仙,今儿送你去当鬼仙!” “吴安,脑袋借爷爷一用!” 陈鱼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哆嗦得厉害,可她还是死死挡在吴安前面,两只胳膊撑开,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这傻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偏偏一步都不肯退。 南宫朴射嘴唇一抿,没说话,只把手里的秀冬和春雷同时抽了出来。 剑光映在她眼底,冷得像冰。 她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吴安和陈鱼身前,意思摆得很明白——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门客潮水一样涌上来。 南宫朴射的剑不算天下最快,但在年轻一辈里已经找不到几个能接得住的了。老一辈的顶尖高手,能跟她打平手的也没几个。她在听潮亭住了几年,把那半壁武库翻了个遍。 新武评没把她写进去,但李纯刚私底下说过:这丫头的底子,够资格跟王仙之、吴安掰一掰手腕。 她以前眼里只有王仙之,立过誓要从他手里抢下那天下第一的名号。后来吴安半路杀出来,把王仙之踹下了神坛。 吴安做到了她没做到的事。 年纪跟她也没差几岁。 这事儿对南宫朴射打击不小,她这才放下身段跟吴安学剑。 现在,她横剑站在吴安身前。 对面是几百上千号红了眼的门客。 她脸上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广林王眯着眼看了会儿,忽然嚷嚷了一句:“都给本王小心点——别伤着我的 ** !” 门客们心里早骂开了花。本来就不是南宫朴射的对手,全靠人多撑场面,有些人的胳膊已经被削出了口子,血淌了一地。偏偏广林王还在那儿操心他的什么 ** 。 南宫朴射一剑横扫,最前面几个人齐齐倒地。 可对方源源不断,杀完一圈,又围上来一圈。 她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 陈鱼一开始看南宫朴射出手那么猛,还挺来劲的。 可瞧见南宫那边慢慢落了下风,她心里也开始七上八下。”吴安,等会儿我挡一下,你先走。他们要抓的是我,逮住我就不会跟你过不去。” 陈鱼的声音听着还是有点发抖。 可那话里的意思,半点不含糊。”你为什么要救我?我记得你对我印象不咋地,还嫌弃过我。” 吴安头一回跟陈鱼碰面时,提到“人畜无安”那茬,陈鱼当时的态度可谈不上友善。”我……” 陈鱼被这一问,噎住了。 紧接着她眼神黯了黯,可那点黯淡只维持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深深藏了起来。”你是天下第一嘛,我现在救了你,等你伤好了……你得回来捞我!” “就为这个?” “我……” 吴安一脸玩味地盯着陈鱼。 陈鱼的目光在南宫朴射身上晃了晃,最后落到吴安脸上,咬了咬牙说:“等你好了,我想……我也想跟她一样,拜你学武。” 一听是这个念头。 吴安也怔了怔。 胭脂评头名的南宫朴射要拜我为师,现在排第二的陈鱼也有样学样? 还有那柳娇鹿跟谢媛。 这么一算,胭脂评上十个 ** ,倒有四个都是我徒弟。 这…… 别人收 ** 当媳妇。 我这儿倒好,全收成徒弟? 不过转念一想,吴安也就懂了陈鱼的那点心思。 其实这个胭脂评第二的姑娘,日子也没表面那么风光。 要不是碰上他,她现在怕是早被抬进广林王府当王妃,等那胖子玩腻了,就跟扔破烂一样丢掉。 乱世里头,没点自保的本事,顶着一张这么招摇的脸,简直就是找死。 跟吴安学武这件事,陈鱼之前见柳娇鹿和谢媛两人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打算。 后来看到南宫朴射也想拜师,她这念头就扎得更深了。 再后来知道吴安就是吴剑仙。 这想法从坚定,直接变成了火烧眉毛的急迫。”行倒是行……” “不过……” 听吴安松了口,陈鱼脸上刚亮起来,又听见那个“不过”。 她脸色一下又沉了。”不过什么?” 吴安朝广林王那边努了努嘴,说:“不过今天咱俩怕是跑不掉了。” 陈鱼赶紧接话:“你放心,他们想要的是我。到时候我拿命威胁,你肯定能脱身。”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广林王那儿子,现在手脚全被砍了,跟根人棍似的。” 第275章 “而且,把他儿子削成人棍的,就是我。” “你觉得……广林王那死胖子能饶了我?” “啊?——” 陈鱼嘴巴张得老大,愣了神。 这事……好像…… “噗——” 南宫朴射到底是一个人扛。 她天赋再高,也架不住人多,猛虎也怕狼群围,大象也扛不住耗子啃。 一个没留神,南宫朴射被人一脚踹在小腹上,连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吴安跟前。 这时候的南宫朴射,身上刀伤剑伤少说十几道。 看着南宫朴射浑身是伤,心疼得最厉害的,不是吴安,也不是陈鱼。 竟然是广林王赵毅。 至于死了多少个门客,广林王压根没放在心上。 广林王盯着南宫朴射身上的伤,心疼得直嘬牙花子。”啧……啧……啧……” “我跟你们这群 ** 交代过多少回?动手的时候别碰我的宝贝,你们倒好,把我的东西伤成这德性!”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活腻了?” 周围那群门客被他骂得火冒三丈。 刚才跟南宫朴射交手的时候,就是因为广林王在那儿瞎嚷嚷,搞得他们束手束脚根本不敢放开了打。 地上躺着七八具 ** ,早就凉透了。 断胳膊断腿的人更是数都数不过来。 南宫朴射确实有两下子,可广林王手底下的这些门客也不是吃干饭的,哪个不是练家子出身。 要不是碍着广林王的身份,这些人现在就想直接把他给剁了。 南宫朴射对广林王那套做派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小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可就算这样,这女人还是死死在吴安前面挡着,一副拼了命也不让开的架势。”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把我的宝贝给我抓住!” “上啊!” 门客们又围了上来。 南宫朴射踉踉跄跄站稳身子。 那双倔得要命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这女人看着就像下一秒就要栽倒似的。 身上的伤口虽然都不算深,但密密麻麻的小口子布满了全身。 血把南宫朴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这个当初被李纯刚夸过说最有可能跟王仙之较量的女子,这时候狼狈得不成样子。”你要是不行了,就算了吧。” 吴安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她背后传来。 南宫朴射没吭声。 像是压根儿没听见吴安的话。”我是说,其实真没必要这样。就凭你的天赋,再加上你看遍了听潮阁的武学,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成为高手。” 南宫朴射一剑把冲上来的剑客逼退,喘着粗气后退两步,又挡住另外一个刀客。 听到吴安的话,她头都没回,只是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李纯刚说得对,就算你不学我的功夫,照样能成为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手。” “咳……咳……咳……” “所以我说,你何苦呢……” 南宫朴射又是一剑,再来一剑…… 连着几剑把围上来的人逼开,顺手砍断了一人的胳膊,一人的大腿。 还有一个人直接被她的剑划过喉咙。”他们……都不如你。” “我要学……就学……天下第一!” 这倔脾气的姑娘,断断续续说完这几句话,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伤。 这时候的南宫朴射,肺像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喘着。 浑身上下全是吓人的口子。”你们这群混账东西,给我小心着点儿!” 广林王心疼得直跳脚。 南宫朴射对他来说,就跟件精贵的瓷器似的,舍不得磕着碰着一点。”吴安,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还号称天下第一,就只会躲在女人背后?” “你这天下第一,怕不是吹出来的吧?” 要是搁以前,广林王 ** 也不敢说这种话。 可现在…… 广林王压根儿不把吴安放在眼里。 广林王这话一出口,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的路人,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在那个年头的人看来,天下第一就算打不过,也不能缩在女人后头。 两个绝色 ** 并肩站着,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黏在她们身上拔不下来。 之前把吴安当偶像的那帮路人,这会儿全傻了眼,盯着吴安的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宫朴射咬牙想再往前冲,吴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咳……那死胖子都放话了,我再不动手,岂不是让他看笑话?” “咳咳……” 广林王听到“死胖子”三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劲儿:“小兔崽子,等我逮到你,非把你那张嘴撕烂不可。” 他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刚才对吴安的畏惧扔到脑后了。”你这死胖子,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怕我了啊。” “怕你?你个病秧子都到 ** 殿门口了,还装什么 ** 天下第一?今天就要你死在这儿,连棺材都省了。” “都给我上,剁了他!” 广林王的底气到底是传染给了身边那帮门客。这会儿他们对吴安的恐惧,甚至还不如对南宫朴射的多。 刚才打南宫朴射的时候还得顾及广林王的命令,不能下死手,一个个都畏手畏脚的。 但对付吴安,谁都没什么好顾忌的。 吴安拍了拍南宫朴射的肩膀。 刚才还梗着脖子要跟人拼命的家伙,这会儿乖得跟只猫似的,安安静静站到吴安身后。”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咳……我也没想到,就受了点伤,居然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 “咳……还是李纯刚那老小子聪明,知道自己打不动了,赶紧找个靠山养老。” “咳……有意思。” “少废话,都给我上!” “什么天下第一,去死吧!” 众门客一窝蜂扑上来,在他们眼里,吴安就是块等着分食的肥肉。 吴安握住诛仙真武剑。 这把剑凶得很,他一直随身带着。 外面的人都知道天下第一吴剑仙用仙人炼剑,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炼了把什么样的剑。 因为吴安一直压着这剑的锋芒。”今天,你随便杀。” “我给你半个时辰,不用回鞘。” “除了无辜的人,剩下的——随便你怎么来。” 陈鱼正纳闷吴安跟谁说话呢,南宫朴射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凶气扑面而来。 那股凶气来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在跟谁说话?” “谁知道呢,该不会是疯了吧。” “怎么可能,那可是剑仙!就算受了伤,那也是天下第一,没那么容易倒的。” “唉……虎落平阳被犬欺!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谁说不是呢。” 围观的人群里,叹息声此起彼伏。 叹息声还没落下去,就听一声剑鸣猛地响起。”锵——” 吴安手里的长剑开始轻轻颤动。 紧接着,剑刃猛地弹出寸许。 那一寸剑光陡然拉长,瞬间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芒。 就在广林王那帮门客冲过来的时候,剑光轻轻一晃。 一股寒到骨子里的剑意骤然炸开。 广林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好像有什么恐怖到极点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就在他哆嗦的那一瞬间—— 一缕寒光划过他的瞳孔。 剑光一闪,像是直接在眼珠上刻了道疤。 跑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门客,一个个跟秋收时候的麦子似的,齐刷刷被斩成两截。 他们还在那往前蹿,腰上突然一阵发凉,痛劲都还没传上来,上半身就跟失控了一样,直直往下栽。 腰下面怎么也使不上劲,好像上下两截身子根本不是一个人的。 有几个冲太猛的,上半身直接撞在前面人身上,把前边的人也撞成了两段。 然后就是一地的东西,红的白的,全糊在人眼前。”我……我……” “啊——” 这场面,活脱脱就是人间地狱。 街边看热闹的人谁都没想到会成这样。 刚才还有人嘀咕,说吴剑仙是不是伤没好利索,本事不如从前了。 还有人觉得吴安说话那会眼神不对劲,怕是脑子出问题了。 可这会儿…… 那些围观的人全跟让人掐住脖子的鹅似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惊骇,死死盯着前边那片血腥地。 跑在最前头的几十个门客,眨眼工夫就全没了命。 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拖着往前爬。 好些看到这场面的人,这辈子到下葬那天都忘不掉眼前这一幕。 前头几十个门客还没反应过来,后边的门客紧接着就撞上了第二剑。 这些人在诛仙真武剑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广林王今天为了抓陈鱼,可是带了不少人手。 差不多整个广林王府的门客全在这了。 不光如此,还有广林道的一堆兵丁。 就这么一剑下去,几十条命说没就没了。 广林王脸上还挂着刚才那得意的笑,可心里已经凉透了。 就像大冬天的,被人兜头泼了一桶冰水。 从头顶凉到脚底板。”诛仙真武剑……” “你们不是早就听过这剑的名头吗。” “咳咳……” “这把剑,是用仙人的魂魄炼出来的,天生就跟别的飞剑不一样。” “我带着它,就是因为它谁也治不住。” “仙人无情,凡人的命在他们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诛仙真武剑,我觉着叫无情剑更合适。” “这剑,我愿称它为天下第一凶剑。” “咳咳……” “死胖子,我没想到,头一个尝到这剑味道的,居然是你……” “咳咳……” 吴安的声音穿过整条长街的惨叫,钻进了广林王耳朵里。”这就是诛仙真武剑!!!” 第276章 广林王只听见这五个字,浑身就跟发了羊癫疯一样抖个不停。 一股尿骚味飘出来。 广林王裤裆那儿湿了一大片。 就连旁边的陈鱼,也吓得捂着嘴,那双好看的眼睛瞪得溜圆,身子止不住地哆嗦。 眼前这跟修罗场一样的画面,往后不知道多少个夜里,都会把她吓醒。 广林王府的门客,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惨叫声响遍了整座城。 后来好多年,这条街,连带附近那几条街,老百姓都不敢靠近。 诛仙真武剑面前,养再多客卿也是白搭。 吴安给了这柄剑半个时辰,不收回剑鞘。 这剑平日里被他压得太狠,满肚子戾气憋了太久,这下总算逮着机会撒野。 广林王带来的那帮门客,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被这柄号称天下第一凶器的诛仙真武剑拦腰削成两截。 从天上往下看。 以吴安站着的地方为中心铺开。 满地都是只剩下半截身子的客卿,有的还在爬,有的扯着嗓子嚎,拼命去找自己另外那一半。 到最后,就剩广林王一个人杵在那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时候。 吴安偏过头,瞥了广林王一眼,嘴角咧出个挺温和的笑:“肥猪,这剑……够不够凶?” “我……” 广林王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紧跟着,广林王忽然觉得四肢发凉。 然后就感觉好像有啥挺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了。 好像有风从裤裆那儿灌进来。 凉飕飕的。”淘气。” 吴安就说了俩字。 广林王嗷的一声就叫了出来。 叫得跟杀猪似的。 堂堂最牛藩王广林王,从今儿个起,就成了个没根儿的。 对广林王这种货色来说。 变成太监,比死了还难受。 ** ,在吴安这儿,从来都不是最好的法子。 对付那些欠收拾的东西,吴安有的是本事,让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遭罪。 堂堂广林王,愣是成了个太监。 用不了多久,这事儿就会像闹瘟疫一样,传遍整个黎阳城。 到那时候,广林王父子俩,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吴安走后的半年里。 广林王的性子彻底变了。 一举一动,都学着娘们儿的样子,甚至还抹胭脂擦粉。 而且,据广林王身边亲近的人说,这老东西脾气古怪得很。 不光把府里的小妾全赶走了。 还特别喜欢那些眉清目秀的小倌儿。 以前离了女人睡不着觉的广林王,现在反倒成了离了小倌儿就不行。 话说回诛仙真武剑砍杀广林王门客那天。 那天,广林王府养的客卿,差不多全被这柄号称天下第一凶剑的诛仙真武剑给宰干净了。 死伤多得数不过来。 不光这样。 诛仙真武剑还跑到广林王府里闹了一通。 原先精致气派的广林王府,转眼就变成了一堆破烂。 但这柄天下第一凶器,却老老实实照着吴安的话办,一个不相干的人都没伤。 等诛仙真武剑飞回吴安手里的时候。 一匹黑马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悄没声儿地站到了吴安身边。 吴安翻身上马,顺手把还在发呆的陈鱼捞起来搂在怀里。 就跟之前抱裴囡苇一样。”呀——” 陈鱼惊叫一声,发觉自己被吴安抱住了。 一刹那,陈鱼的脸红得跟块大红布似的,连脖子都红得吓人。 没等陈鱼开口,吴安不知从哪儿揪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上,骑着马晃晃悠悠往前走。 这时候的吴安,这副德行,跟传说里天下第一人畜无害的模样完全对上了。 陈鱼脸蛋红扑扑地窝在吴安怀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路边的人看吴安的眼神里,全是害怕、眼红和佩服。 马背上颠簸的动静,让城门口那帮看热闹的人全傻了眼。 天下第一的名号压在头上,广林王再威风,这会儿连条狗都不如。 大家怕的,是那身碾压一切的本事。 羡慕的,是吴安怀里搂着的女人。 一个天下第一,一个天下第二,全让他占了。 至于崇拜,大概也是冲这点来的。 两匹马换成了一匹,晃晃悠悠出了城门。 南宫仆射浑身挂彩,双刀收在鞘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跟在吴安身后。 就算这位姑娘已经快撑不住了,脊梁骨还是绷得笔直。 好像刚才拼死拼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她。 夕阳斜照,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身后那座城里,刚闹过一场人间地狱。 守城的兵士见了这阵仗,一个个往后退。 谁敢拦天下第一的路? “吴安!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我这一辈子就算耗尽了,也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 广林王扯着嗓子吼,声音里全是无力。 可这话落到吴安耳朵里,连路边狗叫都比它响些。”死胖子——不对,现在该叫死公公了。下次我再来黎阳,你可得给点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然多没意思。” “哈哈哈哈——” 几句话一撂,广林王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街边的人往广林王身上瞅,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可怜的。 堂堂黎阳藩王,好色出了名的广林王,居然让人给废了。 这事用不了多久,整个黎阳都得传遍。 到时候,广林王就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三个人出了城,一路往东走。 吴安没说去哪。 陈鱼没问。 南宫仆射更没开口。 不知走了多久。”嘭!” 身后一声闷响。 南宫仆射终于撑不住,直接栽倒在地。”啊!是南宫!” 陈鱼惊叫出声。”这女人真是……” “你这是什么态度?南宫可是为了护你才伤成这样,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说风凉话。” 刚才还红着脸窝在吴安怀里的陈鱼,这时候倒是正气凛然。”行行行,都是我的错。那这样,你下来,让南宫上来。” 陈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离了马背。 紧接着,南宫仆射被吴安捞了起来,放在马背上,搂进怀里。”你……你……” 陈鱼张着嘴,又气又急,只能跺脚。”怎么?不是你说我不懂得感恩吗?” “我……我的意思是让你下马,让南宫骑,不是让你抱着她占便宜!” 吴安懒得搭理她,就这么抱着天下第二,继续赶路。 这女人身上一股血腥味,却还透着股淡淡的香。 说起来,胭脂榜上的 ** ,他差不多也抱过一半了。 裴囡苇搂着最舒服,整个人软得像块暖玉。 陈鱼抱在怀里,虽然没裴囡苇那么软,但少女的身子骨,带着股活力,让人心里舒坦。 这会儿怀里换了南宫仆射,又是另一种味道。 篓子里装着的,就跟捧着啥稀世宝贝似的。 这姑娘身上的气味,跟陈鱼、裴囡苇都不太一样。 当然了,柳娇鹿和谢媛这两个大美女,吴安也不是没抱过。手感确实没得挑,回味起来也挺上头,胭脂评前十的水准真不是吹的。 这会儿南宫朴射还晕着呢,整个人没什么知觉。 吴安把自个儿体内的灵力,一点一点往她经脉里送。 他这身灵力跟江湖上那些内力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他修仙修出来的真东西。 灵力一进南宫朴射的身体,吴安就觉出来了——这女人的经脉差不多干透了,连一丁点内力影子都没有。 但他的灵力一进去,那些干巴巴的经脉就跟泡了水似的,一下子活过来了。 更让吴安意外的是,灵力在里面转了一圈,这女人的经脉居然自己开始回应他。 这资质……修起仙来,简直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不愧是黎阳城里数得上号的苗子。 陈鱼还气鼓鼓地跟在后头,嘴里一直嘀嘀咕咕说个没完。”得了,今晚就搁这儿歇脚吧。” 吴安挑了个背风的大石头。 他把南宫朴射靠在大石头旁边放好。 瞄了眼那女人眼皮微微颤动的样子,吴安就知道她早就醒了。 估摸着这位大 ** 从来没被男人靠这么近过,一时半会儿脑子转不过来,干脆装死装到底。 吴安也懒得拆穿她。”你看好她,我去弄点吃的。” “就我一个人留这儿?” 陈鱼看了眼周围黑漆漆的荒野,心里直打鼓。”没事,拿着这个。” 吴安把诛仙真武剑往她手里一塞。 陈鱼一看到这把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哆哆嗦嗦接过来。 今天这剑发威的样子,对她这种胆子小的姑娘来说,实在是太吓人了。 吴安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等陈鱼接过剑,他转身就进了黑洞洞的林子里。 这时候,南宫朴射才慢慢睁开眼睛。”呀……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 陈鱼一看她醒了,心里头总算松了口气,总算不是一个人守着这黑天了。”嗯……” “你感觉咋样?” “好多了。” 南宫朴射没撒谎。她现在的感觉,简直从没这么好过。 比没受伤那会儿还好。 之前在吴安马背上的时候她就醒了。一直不睁眼,一是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是吴安往她身体里送的那种能量,真的太舒服了,舒服得她根本不想动。 一直到现在,南宫朴射还能感觉到身体里留着吴安的一丝能量,就跟一股温温的气在转似的,让她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在变强。 这种能量……难道就是吴安能称霸天下的底牌? 吴安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大堆干树枝不说,手里还提着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他一出现。 陈鱼直接扭过头去,明显还在跟他怄气。 第277章 南宫朴射倒是看到吴安就有点儿不太自在。 吴安也没多说,把火生了起来。 大黑马背上挂着不少调料和材料。 当初准备从黎阳出发去大秦的时候,他就把东西都备齐了。 上辈子在地球的时候,吴安就是个烧烤控,朋友聚会没少撸串,自己烤的手艺也练得贼熟。 吴安甚至琢磨过,干脆自己开个烤肉铺子。 所以当时是真下过功夫研究。 野鸡和野兔架在火上,他手里的刷子来回一抹,各种酱料厚厚地铺上去。没一会儿功夫,那股子香味儿就在林子里乱窜,浓得化不开。 陈鱼的视线就没从火堆上移开过,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 就连南宫仆射那种冷得能掉冰碴子的人,这会儿也让吴安的手艺勾得咽口水。”你……你这手艺,哪儿学的?” “咳咳……天分,天生的。” “切,谁信!” 陈鱼嘴一撇,满脸写着“你吹吧”。”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还在生气?这会儿又没事儿了?” “谁跟你和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 吴安一句话,把陈鱼噎得胸口发闷。 这人真的是——太烦了。 烦得要死。 这一顿晚饭,不说陈鱼,就是南宫仆射这么挑剔的主儿,也头一回尝到这么对胃口的味道。那些调料,两个女人听都没听过。 关键是吴安撒料根本不计成本,哗哗往上倒。 俩姑娘吃得肚子鼓鼓的,最后直接躺地上哼哼唧唧。 南宫仆射那副胭脂榜首的风情,这会儿也荡然无存。陈鱼就更别提了,形象全无。”吴安,你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剑那么猛,做饭还这么绝!” “哎——” “咳咳……” “行,南宫仆射,你说吧,想学什么。” 吴安这句话一落,空气骤然凝固。 陈鱼脑子里嗡嗡的,压根儿没想到这小子拐弯拐得这么猛。 南宫仆射也被这突然的一问问懵了,嘴巴动了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吴安就那么大喇喇地坐在火堆边,嘴里叼根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剔牙,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气氛突然变得诡异。 旁边,大黑马正悠闲地啃草。 而那柄天下第一凶剑——诛仙真武剑,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被吴安攥在手里。 经历了那场厮杀之后,这把剑上的杀气好像也散了不少。 吴安拿了块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擦着剑身。 剑身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轻轻发颤,嗡鸣不止。”你刚才打进我体内的那道东西……到底是什么?” 南宫仆射努力让自己说话时的表情柔和一点,带点诚意,可最后还是绷不住。”那个啊……” “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我这路数跟你们不一样。” “我走的是修仙的路子,求的是长生。” “你们嘛,练的是武,道不同。” 吴安说得轻描淡写,尽量让南宫仆射能听懂。 南宫仆射沉默了一会儿,蹦出一句:“武当山有个年轻道士,也是修仙道的,你跟他是一类人?” 吴安当然知道她提的是谁,琢磨了一下,答道:“差不多吧……也不算完全一样。” 南宫仆射没再接话。 吴安也懒得琢磨这女人心里在盘算什么。 不过看在她今天确实出力拼命的份儿上,要是她真想跟着走修仙这条路,吴安倒也不拦着。 反正那部《阴阳魔功》,散出去的人也不少了。 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他偏过头看向陈鱼。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丫头明显有点紧张。”你这么怕我?” “不……”陈鱼连忙摇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是,我真不怕你!” 她这副绷着劲儿的样子,落在火光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行,怕就对了,你要是不怕,那才叫怪事。” 吴安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今天不是说想跟南宫朴射一样,拜我为师吗?难道你也想走武道这条路?” 陈鱼赶紧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你不练武,那你想跟我学什么?烤串?” 他咧嘴笑了笑:“你要是真有这心思,我也不藏私。凭我这手艺,你回去开个烧烤摊,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不是……也不是这个……” 陈鱼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吴安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陈鱼一看他那表情,连忙把话说清楚:“我想跟你学炼剑,就是你手上那柄诛仙真武剑!” “你想学炼器?” 吴安最终还是把《阴阳魔功感应篇》和《阴阳魔功练气篇》递给了南宫朴射。 反正这本 ** 他已经送出去好几回了,再多给一个人也不算什么。 至于《筑基篇》之后的东西,那就看这女人自己的造化了。 至少没让人家白跑一趟。 南宫朴射接过两本秘籍,并没有急着翻开看。 吴安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后你要是碰到裴囡苇,她有什么难处,能帮就搭把手。”南宫朴射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还是抱拳应了一声:“知道了。” 不愧是胭脂评的头一号 ** ,连性子都凉得像块冰。 再看陈鱼这丫头。 吴安把《炼器篇》扔给了她。 这丫头两次亲眼看着诛仙真武剑出鞘,大概是那把剑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让她对炼器这事一直念念不忘。 想想看。 胭脂评排名第二的 ** ,最后竟然成了个炼器大师…… 这场面光是琢磨一下就让人觉得好笑。”你们两个也算有缘分,明天一早结伴走吧。” “啊?那你呢……” 陈鱼一听吴安要走,心里头忽然空落落的。”我啊?我打算去大秦转转。听说那边的人和事都挺有意思,想去见识见识。” 他打了个哈欠:“行了,天不早了,我得早点睡。” 说完,吴安往大石头上一靠,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闭眼休息。 陈鱼看了看已经呼吸均匀的吴安,又转头看了看怀里抱着两本秘籍的南宫朴射,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 陈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 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扭头一看——旁边那个位置早就空了。”他已经走了。” 一个冷冷的嗓音飘过来。 是南宫朴射。 这女人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 陈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明明跟那个男人相处的时间不长。 可她总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很久。”走吧,他临走时交代了,让我把你安全送回去。” “多谢。” “不用谢我。他交代的事,我会办到。” 南宫朴射的声音还是冷得像没感情的机器。 等她把陈鱼送到家,自己翻身上马,一路往东赶去。 来到一个小渔村。 小渔村前阵子来了三个外地女人。 听说是躲难过来的,跟村里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三个女人一来,整个村子都热闹了。那些打了半辈子光棍的汉子,以为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一个个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可等他们看清那三张脸,全蔫了。 没别的原因——实在太磕碜了。 大姐的身段倒是真不错,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扭的,可只要她一转头,能把人活活吓死。半边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上面还密密麻麻全是麻子。 二姐看着文文弱弱的,可那张脸……比大姐还吓人。最要命的是,她只要一张嘴,那股味儿能隔三丈远把人熏吐。 最小的那个算是最正常的了。 但这个正常,也得看跟谁比。 跟她那两个姐姐比,确实算正常。可要是跟村里那些粗手粗脚的婆娘比,照样没眼看。 刚开始还有人找媒婆去提亲。 结果媒婆去过一次之后,就再没人提这茬儿了。 就这样,三个丑得没人要的女人,在村里安顿了下来。 就连村里那个最邋遢的懒汉,都不乐意娶她们当媳妇。不过这样反倒好,至少没人来烦她们。 要是吴安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三个哪是什么丑女人,分明就是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 被那些虚名坑过一次之后,三个女人现在恨不得把自己往丑里使劲捯饬。 柳娇鹿和谢媛每天除了练吴安留下的那本修炼秘籍,就是下海打鱼。 俩人已经练出了一点气感,打鱼这活儿对她们来说倒也不算太难。 只有裴囡苇,整天就爱对着天边的云朵发呆。”唉,真不知道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裴姐姐居然还念念不忘。” “切,什么好不好的?那个男人可是天下第一,天底下就这么一个。” 谢媛这小丫头一听柳娇鹿话里带刺,立马呛了回去。”你个死丫头片子,还敢笑话我?” 柳娇鹿被这小丫头的话气得直跳脚。”嘻嘻……也不知道是谁口是心非,昨晚上还在梦里喊吴公子呢,哎呀……” “你个小蹄子……”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扭打在一起。”嘻嘻……柳姐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笑你了。” “柳姐姐,我错了,真的不敢了!” “对不起嘛……” 闹着闹着,两个人不知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小谢,你说吴公子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吧。我以前听他说过,黎阳那边还有热闹可以看,他肯定会回来的。” “要是,吴公子不回来了呢?那岂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连一向爱闹的谢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二妹,三妹……” 正出神的时候,一声温柔的呼唤打断了她们的思绪。 第278章 裴囡苇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啊?怎么了,大姐!” “嘻嘻……二妹,三妹,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们学武!” “啊?” 两个人一下愣住了。 之前不是没劝过大姐一起练,可她一直不肯。 院门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吹吹打打的热闹动静,紧接着小院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打头走进来一个嘴角长着黑痣的胖妇人,这人在附近十里八乡专给人保媒拉纤,大伙儿都管她叫张婆子。 她们仨刚到这边落脚那会儿,这张婆子就上过一次门,结果被她们几个的相貌惊着了,之后再没登过门。谁知道今儿她倒自己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十号人,一个个穿红挂绿,瞧着就跟迎亲的队伍没两样,还抬了不少成箱的聘礼。”哟——真是不知道你们仨是烧了什么高香啦!”张婆子咧着嘴,一张市侩的老脸笑成褶子,“我说你们可听好了,咱们这的李员外,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缘分,偏偏就瞧上你们三个了。” 她啧啧两声,眼珠子滴溜溜转:“这李员外可是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大财主,你们要是跟了他,往后那还不是吃香喝辣,享不完的福气!” 李员外那边可是放了话,要是这桩媒能成,她能白得十两银子。 前两天李员外找上她的时候,张婆子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后来人家反复说了好几遍,她才确定没听岔。她本来还想劝劝李员外,要是想纳妾,她手里有的是更好的人选。可这李员外跟中了邪似的,非村里的三个丑女不娶。 看在十两银子的份儿上,张婆子二话不说,拿出浑身解数就奔着来了。 谁知道李员外还不放心,硬要今天就把人接回去。不光如此,还把庄子里的护院全派出来跟着她一块儿过来。张婆子也闹不明白这李员外为啥这么急,但冲着那十两银子,她也豁出去了。反正这三个外乡人在本地说到底没依没靠的,就算闹出点啥出格的事,也没人敢怎么着她。”张婆婆,”裴囡苇站了出来,皱眉问道,“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婆子猛一抬眼,对上裴囡苇那张脸,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锭,转脸就又堆上了笑。”哎哟喂,裴家大姐儿,我这说得还不够明白?”张婆子拍了拍掌,“李员外——就是那个李员外!看上你们姐儿仨了,想纳你们做妾呢!” 她挤眉弄眼地又叹了口气:“啧啧啧,真不晓得你们姐儿仨是上辈子咋修的福气,能叫李员外看上。要是老婆子我年轻个二十岁,别说做妾了,就是去李员外府上端个茶倒个水,我都愿意。” 张婆子这话一出口,裴囡苇的脸彻底冷了下来。”张婆婆,您这话我是一点儿没听明白。不瞒您说,我们姐妹三个早就定下亲事了,哪有什么改嫁的道理。” 柳娇鹿和谢媛站在一旁,听到裴囡苇这嗓子,只感觉脸皮发烫。 定亲? 说的该不会是那个谁都不愿意嫁的吴安公子吧? “定亲了?”张婆子一下子懵在原地。 她半天没反应过来,愣愣开口:“你们三个……都是许给同一个人?” “嗯,张婆婆,您的这番好心我们记着了。不过我们姐妹都已经是有主的人了,自然不能再谈婚论嫁。还请各位回吧。” 裴囡苇脸色沉了下去。 今天这帮人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直接把人抢走? 这也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了! “裴家大姐,我们老爷说了,今天这事,你们姐妹三个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眼看张婆子被堵得说不出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他语气不善:“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长什么样。我家老爷能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祖上烧高香了!” “今儿个这话就放这儿了,你们三个,必须跟我们走!” “张婆子,你还傻站着干嘛?十两银子是白拿的?赶紧给她们梳洗打扮,把嫁衣换上!” —— 裴囡苇她们刚搬进这小渔村的时候,李员外也听说了她们的名声。 跟村里其他男人一个反应。 头一回瞧见那三张脸的正面时,李员外吓得一连几宿都睡不安稳。 可李员外跟别的男人不太一样。 这人好歹是在女人堆里打过滚的。 就算那姐妹仨故意穿得宽宽大大的,还是让他一眼瞄出了那身段有多勾人。 胭脂榜单前十的姑娘,光说那体型,就不是一般的女人能比的。 打那以后,李员外就怎么都放不下了。 每回打那姐妹仨的院子边上过,都忍不住停下来多瞅两眼,恨不得把那三道影子刻进眼睛里。 日子久了,他心里就犯嘀咕——这仨姑娘,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直到昨天早上。 他路过的时候,刚好瞧见一个仙女似的人儿蹲在井边洗脸。 当时李员外就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整个人钉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等那人走了,他才回过神来——那不是裴家大姑娘吗?这一下,李员外什么都明白了。 她们不是丑,是故意的。 那压根儿就是万里挑一的 ** 胚子。 回去以后,李员外整个人像丢了魂。满脑子都是那张脸,怎么都抹不掉。 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天一亮就喊人去叫张婆子。 这才有了今天这出上门抢人的戏码。 管家那句话一落地,柳娇鹿的火气立刻就炸了。 她们姐妹仨一直都是裴囡苇拿主意说话。 别看裴囡苇压根儿不懂武功,从刚才张婆子上门开始,全是她在挡着。 这下柳娇鹿实在憋不住了。 她两眼一瞪,眉毛倒竖:“你当你是谁?说娶就娶?这大白天还有人管王法没有?” 柳娇鹿脸上那妆本就涂得乱七八糟,这一发火,整张脸拧得跟夜叉似的。胆小的下人连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多看一眼晚上做噩梦。管家也被她这模样唬得愣了好几秒。 平时跟柳娇鹿打交道的,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像眼前这种乡下的土财主,压根儿就没入过她的眼。再说了,她修的是天下第一等修仙 ** ,虽说现在不过刚摸到气的门槛,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早不是从前那个软趴趴的小丫头了。所以这会儿,院子里这群人,她一个都没放心上。”好家伙,方圆百里还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管家一挥手,身后那帮家丁护院立马围了上来,“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绑了!” 管家又补了一句:“记住了,这些人都是老爷点名要的,谁也别动歪心思。”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性了。平日里仗着员外撑腰,坏事没少干。碰上模样周正的姑娘,顺带揩油的事儿也没少出。”是,管家!”家丁们嘴上答应着,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仨长成这样,老子眼瞎了才会占便宜。也不知道老爷最近口味咋变得这么重。 眼看周围的人围上来,三姐妹这才有点慌神。她们从没碰上过这阵仗。柳娇鹿和谢媛当初被人送到宋立那儿的时候,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根本就没动过粗。 倒是裴囡苇还能稳住。她本来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又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变故。柳娇鹿和谢媛慌了的时候,她已经沉下来了。三姐妹里隐隐以她为首,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哼,胆子不小。”裴囡苇声音不大,语气也谈不上多凌厉,可就是让那帮家丁心里发毛,“一个乡下土财主,就这么无法无天,真当没人治得了你?” 家丁们全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往前一步。管家也被她这气场压得呼吸一滞,脚下不自觉往后挪了两步。 这女人长得是丑,可我咋觉得有点怕她?管家心里直翻腾。可很快,他就为自己刚才后退那一步臊得慌,紧接着火气就上来了。”呵,就你这丑样,还敢跟我提什么法不法的?”管家扯着嗓子喊道,“在这儿,我们老爷就是法,就是天!告诉你,就算你把官司告到黎阳京城去,也动不了我们老爷一根汗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啥要把老爷的背景搬出来,只觉得不这么说,心里直发虚。”不知死活。”裴囡苇语气还是那样 ** 淡淡的,可那股底气谁看了都知道不是装出来的,“你们现在退出这个院子,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要是非得找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张婆子这辈子撮合过不少姻缘,也见过各式各样的人。 眼下她心里头已经多半有数——这仨姑娘底子看着是丑,可搞不好是从哪个大户人家偷溜出来的千金 ** ,背后的来头说不定比李员外还大得多。 张婆子这时才开始后悔,自己为了那十两银子插手这事,真是太不值当了。 现在连怀里那锭银子,她都觉得有点烫手。 要不是这场合不对,她真想当场把那银子塞回给管家。”哈哈哈……你个丑八怪,还敢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 “还站着干嘛?赶紧动手!” “你们试试看!” 柳娇鹿和谢媛赶紧挡到裴囡苇身前。 可裴囡苇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管家,那目光里头的怜悯劲儿,就像在看一个快要完蛋的人似的。 就在柳娇鹿和谢媛准备出手的瞬间。 裴囡苇声音淡淡的开了口:“算了,前头带路吧,我们三个跟你走。” 柳娇鹿和谢媛,眼下不过刚刚练出点气感,体质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真要打起来,根本没啥战斗力。 要是对面只有两三个人,或许还能拼一下。 可现在对上的,是足足二十好几个,快三十号人。 这阵仗,光凭谢媛和柳娇鹿这两个刚入门的小丫头,压根儿就扛不住。”哼,识相就好。” 第279章 管家冷笑了一声,挥手让家丁把三个姑娘围了起来。 就这么着,仨人被一群家丁簇拥着,走出了那间小院子。 一出门,才发现院子周围早就被村民围得水泄不通。 村民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裴囡苇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就那么昂着头,被家丁围着往前走。 这时候的裴囡苇,站在一群家丁里头,就跟鹤立鸡群似的。 先前还在那儿叽叽喳喳的村民,看到裴囡苇这副气度,一个个都愣住了,连伸手指她的胆子都没了。 这些庄稼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女人,一时间连该怎么形容她都说不上来。 就连跟在她身后的柳娇鹿和谢媛,也是安安静静、沉稳得很。 仿佛压根儿就没把眼前的局面当回事。 要不是这三个姑娘脸上化的妆实在吓人,这气势,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管家看到这场面,心里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出院之后。 张婆子悄悄溜到管家身边。”张婆子,你今天这事,办得可是不怎么地道啊。” 管家话里带着敲打的意思。 张婆子赶紧讨好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塞到了管家手里。 管家当然清楚这银子打哪儿来的。 毕竟,这十两银子原本就是他给张婆子的。”张婆子,你这是干啥?” “钱管事,今儿这事我老婆子没办好,这钱拿着烧手,还是还给您的妥当。” 管事姓钱,这些年帮李员外办了不知道多少事,在附近村子上,走到哪儿都能被人捧着。 钱管家眉头皱了皱,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张婆子这人什么德性,他最清楚不过了。 说她见钱眼开,那都是轻的。 如今这婆子居然把钱往回退,这种事,钱管家还真是头一回碰见。”钱管事,真对不住了,我老婆子没那本事,这钱,也就不能拿了。” 张婆子脸上写满了肉疼,可嘴巴倒是硬得不行。”今儿这事,跟我这把老骨头真没半点关系,也不是我搭的线,所以……” 她咧开缺了门牙的嘴,发出一阵干巴巴的笑。”钱主管,老身这就告退了,往后要是有别的差事,您再找我就行。” 话一落下,张婆子扭头就走,片刻都不想多待。 钱主管实在搞不懂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这老太婆最会凑上来套近乎,今天反倒像是躲脏东西一样跑得飞快。 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三人,没一会儿就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李员外。 跟她们想的不太一样。 这男人没半点发福的模样,也不是那种大肚子地主的样子。 就是个二十多岁、还没到三十的瘦弱青年。 瞧着斯斯文文的,倒有几分书生的味道,可他眼底时不时闪过的凉意,让人怪不舒服的。 好像那干巴巴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算计。”老爷,裴家那三个姑娘都带到了。” 那瘦李员外一看到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两只手搓个不停,像是见了她们紧张得不行。 钱主管心里纳闷,自家老爷怎么看到三个丑丫头就慌了神,可也没敢多嘴。”老钱,你先出去。” “对了,去弄点饭菜,我待会儿带三位姑娘过去吃。” “再多烧些热汤,准备三套干净衣裳。” 李员外是真的坐不住了。 从昨天见到裴囡苇那张真脸之后,他就一直惦记着。 一想到那模样,他整个人都觉得烧得慌。”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钱主管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裴囡苇、柳娇鹿和谢媛三个,连正眼都不带瞧那李员外的。 就像是把他当成了空气。”裴家大姐、二姐,还有三姐……实在是我冒昧了。” 那瘦李员外朝三个姑娘深深鞠了一躬。 裴囡苇这才转过眼看了他一眼。 李员外被她这么一看,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一下似的。 这种感觉,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尝过。 说实在的,裴囡苇她们三个再怎么故意扮丑,那双眼睛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要是仔细瞧,就会发现裴家三个姑娘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在李员外眼里,她们脸上那些装扮出来的丑,根本就不是个事。 他只看到了三个顶好看的 ** 。”李员外,我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人,你现在这么办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裴囡苇声音不大,可里头那股子劲儿,让李员外心尖都在哆嗦。”真是对不住,都是下头的人不会办事。我早就交代过,让他们好好请你们来,谁知道他们弄成这样。” 那瘦李员外很有礼数地给裴囡苇她们道歉,看着倒像是正人君子的做派。 裴囡苇哪会这么轻易就信了。 就算这李员外装得再客气,她心里也没放松半点。”李员外,既然这样,我们姐妹三个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今儿来得急,连份礼都没带就登门,实在是不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用不着,真用不着——裴家大姐,要不今天就在我这儿住下吧?” 话一出口,李员外瞅见裴囡苇她们仨眼神立马变了,又赶紧补了一句:“再怎么说也得吃顿饭再走嘛,都是一个村子的,往后见了面也好说话。” 三女推脱不掉,互相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吃完这顿饭再走。 没多久,李员外家的客厅里就摆上了一桌好菜,平日里根本见不着这么好的伙食。 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李员外自个儿,一年到头也舍不得这么吃上一回。 桌子上的东西,好些都是专门留着待客的硬货,这一顿少说也得花上百两银子。 可惜在三女眼里,这点东西实在算不上什么。 要是吴安在这儿,一眼就能看穿李员外那点心思。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见了喜欢的姑娘恨不得把家底全掏出来,却不知道人家姑娘在别人那儿,压根儿就不稀罕这点东西。 就拿裴囡苇和吴安来说,吴安从来没为她专门整过什么大席面。 有时候路边摊,一人一碗面,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那么蹲着吃。 可裴囡苇从没说过半个不字,一点怨言都没有过。 李员外一边殷勤地劝菜,一边挨个儿介绍每道菜的来历,话里话外还总不忘点一下这道菜值多少钱。 一直磨蹭到快散场的时候。 裴囡苇见李员外还是没有放人的意思,索性把话挑明了:“李员外,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让我们仨走?” 李员外被这一句话噎住了,压根没想到裴家大姐说话这么直接,愣在那儿半天接不上话。 李员外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说:“裴家大姐,我自从头一回见着三位姑娘,这魂就跟丢了似的,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你们。” “要是三位不嫌弃的话,能不能……能不能……” 说到这儿,李员外舌头都打结了。”能不能啥呀?” 最小的谢媛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把李员外看得整个人都发飘。 李员外牙一咬,说出的话倒是掏心掏肺:“能不能请三位都嫁给我?” “只要三位肯点头,我这辈子一定拿命对你们好,绝不会让三位吃半点苦头。” “只要三位愿意。” “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用天天操劳,吃这个苦受那个累。” “我……我实在是爱你们爱得不行了。” 说完,李员外一脸痴迷地望着三个人,那样子就跟等放榜的考生似的。 整个人忐忑不安,紧张得不行。 要不是他嘴里说的是这种话,光看这副表情,倒真像个青春剧里的小男生。 裴囡苇、柳娇鹿、谢媛三个人,傻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土财主。 不管是裴囡苇、柳娇鹿,还是最小的谢媛。 她们仨要是想要荣华富贵,随便招招手就行了。 眼下这个乡巴佬,居然想拿这么点破家底,就一口气把她们三个全娶了。 说出去简直就是个大笑话。 裴囡苇没发火,反而特别平静地瞅着李员外。”李员外,我可听说你已经有老婆了吧?连孩子都有了?”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三位肯嫁,我这就回去写休书。往后这宅子就是三位说了算。” 谢媛眼睛里闪过一丝厌烦。 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为了娶新人,连自己的结发妻子都这么凉薄。 简直不是个东西。 裴囡苇盯着李员外,语气一点没留情:“你现在能这么对正妻,往后我们嫁进来,谁敢保证你不会对我们做同样的事?” 这话像根针,直接扎进李员外的心口。 他脸色一白,赶紧摆手:“不会的!绝对不会!” “我发誓,只要三位 ** 愿意嫁我,我李正明绝对真心待你们,绝无二心,要是有一点对不起你们,让我天打雷劈, ** 。” 他说得又快又急,一脸真诚。 裴囡苇、柳娇鹿、谢媛对了个眼色,心里的厌恶反倒更深了。 越轻易说出口的誓言,越不值钱。 谢媛和柳娇鹿看向裴囡苇。这个大姐年纪最长,也最沉得住气,一直是她们的主心骨。 裴囡苇压下眼底那点厌烦,开口时语气却平静得很:“李员外,您一开口就要我们姐妹三个一起嫁过去,这实在太过突然。” “你对我们不熟,我们对你也不了解。” “为什么偏要娶我们三个?” 李员外一听,就把自己无意间撞见三女真容的事交代了。 三姐妹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裴囡苇心里一阵发沉——说到底,这事怪她,是她没遮好,才让这人瞄到了脸。”既然是这样,李员外,不如先放我们回去,大家慢慢处着,互相多了解了解?” 第280章 “三位不如就住在庄子里,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丫鬟仆人都有,你们住着也自在。” 谢媛立刻摇头:“不成不成!我们三个没名没分住在你这庄子上,算怎么回事?” 柳娇鹿跟着说:“就是,以后别人怎么看我们?怕是以为我们姐妹贪图富贵吧。” “光是那些闲话,就能让我们在这一带抬不起头。”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在理。 李员外想了想,也确实觉得是自己太急了。 酒席也就散了。 他还想再多留她们一会,甚至想再看一眼真容。 但都被挡了回去。”李员外,来日方长,”裴囡苇语气温和,“往后若是我们姐妹……” “你难道还怕没机会看?” 李员外被这话堵得没话说,只好放人。 三姐妹没再多废话,出了庄子就走。 远离了庄子,四下没人了,裴囡苇才转身,冲柳娇鹿和谢媛躬身:“是姐姐的错,没注意,让那登徒子看到了脸,连累了你们。” 柳娇鹿赶紧扶住她:“大姐说的哪里话,就算今天没看到,他迟早也会发现。” 谢媛也帮腔:“就是啊,要怪就怪大姐生得太好看了。” 她停了停,又哼了一声:“要怪就怪吴安那个没心肝的东西,大姐长成这样,他也舍得丢下。” “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他把肠子悔青。”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柳娇鹿忍不住笑:“你这口气,怕是替大姐委屈是假,替你自己委屈是真吧。” “才没有……” 被戳中心事,谢媛脸蹭地红了,连脖子都跟着烧起来。 柳娇鹿没再闹她,转头看向裴囡苇:“大姐,眼下咱们怎么办?” 裴囡苇眉头拧了拧,才开口:“没别的法子,趁那姓李的现在还惦记着咱们这份情,赶紧回去随便收拾两件东西就走。” “行,听大姐的。” “就是可惜咱资质太差,不然他留下的那些底子,谁敢动咱们一根手指头?” “谁说不是呢……” 三个人嘴里的那个“他”,不用点名也知道是谁。 话头一落,空气都沉了一沉。 谁也不知道那个混账东西这会儿进了大秦的地界没有。 听说那地方乱得邪乎,大大小小的势力扎堆,动不动就打成一片,脑浆子都能给打出来。”大姐,那咱上哪儿去?” 裴囡苇想了想,说:“要不去西楚旧地?” “那边有什么说法?” “西楚旧地那个公主,叫江泥。江泥以前跟吴安……也有那么一层关系。” 说到这儿,她自己脸上都烫了一下。 那个缺德男人,当初愣是把江泥、余幼微,还有她,四个人凑到一起干了那种事…… 听说江泥混到现在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不如干脆去投奔她。 一来有她罩着,料想不会再碰上今天这种烂事。 二来,这么些人都在眼巴巴等着他,就不信他不露面。”那成,大姐,咱赶紧走。” 剩下两个也没二话,事情就这么定了。 三人折回住处,翻出几件换洗衣裳,又摸出点碎银子,也就这么点家底了。 —— 李员外站在后头,盯着三个女人的背影,眼里全是舍不得。”管家!” 管家立马现身,弓着腰:“老爷,您吩咐。” “跟上去,只要她们敢跑,直接给我逮回来。” 裴囡苇三姐妹把东西拾掇好,趁着月亮光,打算离开这个住了快半年的小渔村。 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可惜了,我昨天刚晾的小鱼干。” “你个馋嘴的死丫头,还惦记吃呢,再不跑,那个烦人精就该追上来了。” 三个人借着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赶路。 可走了没多远,就看见前头路上堵着几个黑影。 裴囡苇脸一下子沉了。 打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还见过面的李员外家的管家。”几位姑娘,这大包小包摸黑上路,是打算去哪儿啊?” 裴囡苇冷笑一声:“我们去哪儿,跟你有关系?” “跟我们没关系?嘿嘿……你们觉得这事儿能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我真是想不通,老爷怎么就看上了你们三个。” “除了细腰长腿勉强能看,身上还有哪点值得老爷惦记的?” “嘿,老爷的眼光,谁能琢磨透呢。” “就是说啊。” “腰细腿长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又下不了地,光看那张脸,我三天都睡不着觉。” “哈哈哈哈——” 一群家丁扯着嗓子笑得震天响。”你们——” 谢媛气红了脸。 反观裴囡苇和柳娇鹿,脸上反倒没什么表情。”你们俩学过吴安留下的那套功夫,虽然刚摸到气感的边,可收拾这帮人够用了。他们拦不住你们,赶紧跑。” 柳娇鹿之前跟谢媛提过练功那档子事,裴囡苇心里多少有点数。”不行,姐,咱们要活一块活,要死一起死。” 谢媛嗓子里头带着哭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囡苇啐了一口:“死丫头,姐姐还没活够呢,瞎说什么胡话。” “你们两个听着,能跑就跑,去找江泥。跟她说,她要是不救我,等吴安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这么说……会不会惹毛她?” 柳娇鹿有些忐忑。”放心,照原话说。” 外头管家和家丁正笑得正欢。 裴囡苇突然喊了一嗓子:“动手!” 柳娇鹿和谢媛像两只野猫似的,猛地朝那帮家丁扑过去。”哟呵,这三个娘们还敢还手?” “都给我悠着点,这可是老爷点名要的,弄坏了你们赔不起。” “得嘞,管家放心。” “哼!” 一个家丁闷哼出声。 肚子上像被铁锤砸了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气。 这娘们,劲真大。 这是那家丁晕过去前脑子里的最后一句话。 那边谢媛也下了狠手。之前被当成东西送给宋立,现在又碰上这档子破事。 平日里看着软绵绵的谢媛,这会儿是真火了。 一出手就是狠的。 一记撩阴腿,踢得又准又狠。 旁边的柳娇鹿看得眼角直抽抽。 这姑娘平时看着跟小白兔似的,哪知道下手这么黑。 简直绝了。 被踹中要害的家丁直接蜷在地上,跟只虾似的。 柳娇鹿和谢媛虽然都练过陈洛留下的那套 ** 。 可练的日子实在太短,也就刚摸到点门道。 偷袭还行。 真要正面干,打三两个壮汉问题不大。 可对面站了十几个家丁。 不少人手里还抄着家伙。 这阵仗,远超她俩能应付的范围。 裴囡苇扯着嗓子喊:“跑,去找江泥,别硬拼!” 柳娇鹿回头看了一眼裴囡苇,咬咬牙,转身就跑。”裴姐,等我,我一定回来救你。” “你们谁敢碰裴姐一根头发,回头我让你们全家陪葬。” “这话是我谢媛说的!” “追!别让那两个小娘们跑了!抓住一个,本管家做主,赏十两银子!” 一群家丁嗷嗷叫着追出去。 剩下三四个人把裴囡苇围住。 裴囡苇不走,也不躲,就那么站着,冷冷看着这几个人。 那股从小养出来的气势,愣是吓得几个家丁不敢动。 管家走了上来。 裴囡苇连看都没看,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这时候她才恨自己,恨当初怎么没学会半点功夫。 明明待在他身边那会儿,有那么好的机会。 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裴囡苇倒不怎么慌。 靖安王府她都待过,连那位喜怒无常的王爷都能应付得服服帖帖。 一个土财主,算什么东西。 再见到李员外时,对方脸色难看得要命。 裴囡苇也没废话,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往桌上一丢。 裴囡苇冷冷盯着对面那男人,语气压得很低:“你最好现在就把我送走,不然一会儿发生什么,你可扛不住。” 李员外被她这态度震得愣了一瞬。 他伸手把桌上的发簪拿起来。 刚碰到簪子,就觉得这东西手感不一般。 等他把发簪凑到烛火前仔细一看,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什么标记——那发簪上干干净净,啥图案都没有。 可这玩意儿的价值,实在吓人。 就是把整个庄子卖了,都换不来这根簪子的零头。 李员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你……” 裴囡苇连看都没看他,随口甩了一句:“这是吴安送我的。” “吴安?” 李员外眉头一皱。”听说过天下武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员外心里越来越虚。”那你知道,天下第一是谁?” “天下第一不是武帝城的王仙之吗?你总不能说这根簪子是王老头送你的吧?哈哈哈哈……裴大姐,那王仙之都一百多岁了,根本不碰女人,你可别唬我。” 裴囡苇用看土包子的眼神扫了他一眼。 跟着叹了口气:“天下第一早就换人了。” “走到哪儿哪儿不太平的那个吴安,是我男人。” “那发簪,就是他给的。” “你不信?派人去县城打听打听,这事儿不难查。” 李员外脸一下子变了。 看裴囡苇的眼神,又是忌惮又是贪婪。 最后还是怕占了上风。 因为裴囡苇那表情,压根不像是在撒谎。 再说了,这事确实一查就知道。”裴大姐,我就是请你来坐坐,你提这个干嘛?” “来人,给裴大姐收拾间屋子。” “再派个人,骑快马去县城,给我打听点事。” 裴囡苇那几句话,把李员外吓得够呛。 在李员外看来,像裴囡苇这样的女人,后面肯定有个大人物撑腰。 而且她那身气质,一看就不是小门小户能养出来的。 第281章 光冲这一点,李员外就已经慌了。 他觉得自己站在裴囡苇面前,活像个跳梁小丑。 管家接了命令,骑着马一路狂奔往县城赶。 他是李员外的心腹,一直惦记着升二管家的事。 到城外的时候天还没亮,他就蹲在城外等到城门开了才进去。 打听消息这种事,茶楼酒楼最靠谱。 管家也不磨蹭,直奔以前常去的那家茶馆,开始四处打探。 他清楚李员外打算娶三房的事。 跟还被蒙在鼓里的管家不一样,他知道这三个女人肯定不一般。 也明白老爷让他查这事,不是小事。 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想听的消息。 以前那个天下第一王仙之,知道的人不少。 可现在天下第一换成了一个叫吴安的男人。 一提吴安,茶馆的小二话就停不下来。 等管家递过去三十文钱,小二更是来了劲。 吴安的事迹,整个黎阳王朝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店小二一口气把吴安那点事儿全抖搂了出来。 说到口干舌燥的时候,还灌了一整壶茶下去。 也算运气好——掌柜的今儿有别的活计要忙,根本没在茶楼露面。 整个大堂的气氛松快得很,谁也没规规矩矩地坐着。 那家丁要是搁平时,根本不可能听到这么详细的来龙去脉。 可他越听,后背就越凉。 心说老天爷,自家老爷这是捅了多大一个窟窿? 那姓吴的还算人吗? 连王仙之、李纯刚那种级别的存在都栽他手里头了。 老爷他倒好,还想抢人家的女人? 老爷啊老爷,您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 家丁心里头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回去之后,一字不落地把这些事儿全讲给老爷听。 要是老爷还是那副色迷心窍的死样子—— 那对不起,大爷我不伺候了。 我这条命还没活够,可不想招惹那种能叫天下人都哆嗦的主儿。 武评榜上的天下第一。 光是想想这四个字,家丁就觉得两条腿发软。”不过嘛……听说那人畜无安已经不在黎阳城了。” “他上哪儿去了?” “好像是大秦那边。那人畜无安啊,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就说不准了。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心思谁能猜得透?我一个小跑堂的,上哪儿知道去?” 家丁听到这儿,猛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对了,小二哥,我打听个事儿——那位吴安吴先生,他娶亲了吗?” 小二拿一种古怪的眼神瞟了家丁一眼。 心里犯嘀咕:你问人家娶没娶媳妇儿跟你有什么干系? 难不成你家还出得起姑娘,能嫁给那位人畜无安? 不过嘛……看在刚才那三十文铜钱的面子上,小二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嘿嘿……要说这天下第一的桃花运啊。” “啧啧,他那身武功,我不羡慕。那九柄叫天下人都眼馋到不行的神兵利器,我也不稀罕。” “可偏偏他那桃花运……我是真眼红。” “你是不知道,那胭脂榜上的好几个绝色,都跟他吴安不清不楚的。” “比方说那西楚旧地的公主,叫江泥的,就曾是那人畜无安的女人。” “还有那以前的靖安王妃,也跟过他。” “还有柳娇鹿、谢媛,甚至轩辕世家长女轩辕轻风……” “胭脂榜上的 ** 儿,那人畜无安一个人就包圆了一大半。” “剩下那几个,听说也对他馋得很呢。” “嘶溜……” 一说到女人,这小二明显更来劲儿了。 时不时还咂巴两下嘴。 是人就都有八卦的毛病。 吴安这些破事儿,有些是真的。 也有不少是外边人瞎传的。 还有一些呢,是外人根本不知道的——比如那北梁王世子身边的几个绝色大 ** 儿。 还有那清鸟和红署,也都是吴安的人。 家丁听着听着,脸就白了。 他现在有七成把握可以肯定—— 老爷抢回来的那个女子,十有 ** 就是那人畜无安的女人。 之前他偷偷瞟过裴囡苇一眼。 那气度,那身段…… 怎么看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女人。 套句现在的话说,跟雄鹰待在一起的女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小麻雀? 跟天下第一的人畜无安一比,那李员外这个土财主,连麻雀都算不上。 换作往常,家丁肯定要在城里潇洒够了才回李家庄。 可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偷懒。 匆匆扒了一碗面,翻身上马就往回赶。 一到家,他就直奔老爷那儿去了。 那家丁也顾不上喘口气,拔腿就去找李员外。”老爷……老爷,小的打听明白了,全打听明白了。” “少废话,快说怎么回事?” 李员外急得团团转。 这么个天仙似的 ** 儿摆在眼前,偏偏只能看不能碰,他心里头早跟猫抓似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两天裴囡苇脸上的易容早没了影。 那张脸把李员外迷得魂儿都快飞了,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老爷,老爷,这回……这回咱们可摊上大事了。” 家丁把打探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李员外本来满脑子都是美色,可一听到天下第一那个叫人畜无安的名号,整个人像被冰水从头浇到脚。 那可是天下第一…… 就算人家拔根头发丝下来,也能把他压得死死的,翻都翻不了身。”老爷,不过您也别太慌,我听说那人畜无安已经不在黎阳了。” “有人说他动身去了大秦。” 李员外一听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老爷,这人畜无安不是善茬。” “他的名号您也听到了——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宁!” “老爷,等他哪天回了黎阳,到时候……到时候咱们李家庄怕是连条狗都活不下来。” 李员外又被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老爷……老爷……” …… 柳娇鹿和谢媛两人从李家庄逃出来,一路飞奔。 两人四处打听,总算找到了江泥的落脚地。 眼下黎阳乱成了一锅粥。 不光那些藩王蠢蠢欲动,连黎阳朝廷内部也是明争暗斗。 不过最让人心惊胆战的,还是西楚旧地闹起来那件事。 黎阳皇帝派了私生子赵凯去平定西楚叛乱。 可话说回来…… 江泥怎么算也是赵凯的师娘。 再说了,赵凯压根没想把西楚的乱子给压下去。 万一西楚真的平息了,那他这个好不容易捞到点权力的私生子立马就得被打回原形。 傻子才干那种事。 所以赵凯打定了主意养寇自重。 这段日子他跟师娘江泥串通一气,热热闹闹地打了两次仗。 表面上看打得有来有往,双方各有输赢。 可实际上伤亡少得可怜。 简直可以说没死什么人。 反倒是江泥的势力越滚越大。 有王明银和 ** 帮忙,再加上西楚那些旧臣纷纷来投。 要是任由江泥这么折腾下去,用不了多久,西楚准能东山再起。 好在江泥的名头够响。 柳娇鹿和谢媛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她。 为了能见到江泥本人,柳娇鹿直接报出了吴安的名字。 恰好碰上巡逻的王明银。 王明银一听这两个丑女人能说出不少关于吴安的事,二话不说就去找江泥。 江泥也觉得好奇,便让人把她们带到了面前。 而这个时候。 吴安已经踏进了大秦的地界。 吴安一脚踩进大秦的时候。 江泥带着柳娇鹿和谢媛一伙人找上了李员外的庄子。 在西楚公主面前,李员外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江泥的手段狠得连裴囡苇看了都眼皮直跳。前后不过一个时辰,李员外的庄子就成了一大片碎砖烂瓦。 李员外趴在裴囡苇脚边,哭着喊着求饶。 裴囡苇连多瞧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裴囡苇心里头门儿清,拿李员外跟吴安搁一块儿比,那纯粹是糟践吴安。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黎阳王朝那边炸了锅。 北梁的世子殿下亲手弄死了黎阳皇后,这事儿不知道被谁传得满天飞。北梁跟黎阳的关系彻底崩了,北梁干脆直接举旗 ** 。 不反也不行啊。黎阳对北梁的猜忌,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儿。就算这时候许瘸子跑到黎阳皇帝跟前赌咒发誓,说自个儿绝没二心,皇帝老儿也半个字儿都不会信。 北梁一反,清州的靖安王也坐不住了,那架势,眼瞅着随时都要跟着掀桌子。 这么一来,黎阳基本就是被人三面围死。 头一个,是日渐壮大的西楚。 第二个,是已经扯旗 ** 的北梁。 至于第三个,就是快要杀上门的清州靖安王府。 这三路压力一压下来,黎阳境内那些老牌势力也开始蠢蠢欲动,四处都是狼烟。 吴安那外号——“所到之处,人畜无安”,又一次应验了。 就算黎阳这头庞然大物,也逃不过被搅得鸡飞狗跳的下场。 就这么着,吴安一脚踏进大秦的当天,立马就被盯上了。 毕竟“人畜无安”这名号实在太响。在不少人眼里,这家伙就是个行走的搅屎棍子,走到哪儿,祸就惹到哪儿。 所以,没几个人盼着他来大秦。 —— “惊鲵,你说那个‘人畜无安’就在这儿?” 从吴安进了大秦地界儿,暗处就有人盯上他了。 盯他的人,是罗网组织天级一等的高手——惊鲵。 惊鲵还是那身紧身皮衣,把身段裹得玲珑有致,曲线大剌剌地露在外面。凡是瞧见她的人,目光都像被烫了一下似的。 可没一个敢多瞅她一眼,好像多看一秒就得倒大霉。 第282章 问话的,是罗网的老大,赵高。 惊鲵微微低头:“是。吴安就在前面的悦来客栈。” 赵高朝身后一挥手。”陛下口谕,不计代价,弄死他。” “是!” 一群罗网高手像潮水一样涌进悦来客栈。 这一回,罗网来的可不光有天级一等高手,连六 ** 都出动了。 第一批冲进客栈的,就是六 ** 。 里头很快传来交手的声音。 不过几息的功夫,一个罗网高手的身子就从客栈里头飞了出来。 紧跟着,六 ** 也没能撑住。”大人……这人……强得离谱……” 真刚这话刚说完,直接断了气。 堂堂六 ** ,在吴安手里连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撑过去。 赵高摆了摆手:“掩日,你上。” 惊鲵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掩日进去也是送人头。 果然。 掩日冲进去之后,里头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才是最邪门的地方。 赵高盯着眼前那家悦来客栈,后背蹿起一股寒意。 他再次挥手。 玄剪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赵高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惊鲵,你也去。” “是。” 惊鲵跟玄剪一块儿,踏进了悦来客栈。 最后的结果——依旧毫无结果。 赵高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时,悦来客栈门口,走出来一个穿黑袍的青年。 赵高一瞧见那人,浑身就止不住地抖。 来人正是那个让人不得安生的吴安。 他嘴里叼着根草茎,吊儿郎当地笑着:“赵大人这手腕真够狠的,手下折了那么多人,就不打算亲自动手试我两下?” 赵高嘴角一扯,声音冷得像刀子:“就你这种货色,还不配让本官出手。” 吴安本以为这家伙要动真格,谁知赵高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那速度快得跟道灰线似的,一看就是用了什么压箱底的秘术。 吴安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跑越远,好半天都没憋出一个字。 ———————————————— 几天后,桑海城。 身后跟着的,是安安静静走在后面的惊鲵。 如今这位绝色 ** 已经成了吴安的贴身侍女。 毕竟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吴安花了不少心力,总算把人驯服了。 海边停着一艘大船。”这就是蜃楼?”吴安仰着脖子,“还真够排场的。” 这个时代能造出这种规模的大船,说出去都没人信。 蜃楼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正往下看。 为首那个跟小孩似的,正是阴阳家的星魂。 旁边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是月神。 再往后站着大司命、少司命和云中君。”这人就是那个吴安?”星魂来了兴致。 云中君弯着腰,回得毕恭毕敬:“回大人的话,应该是他。” “走,下去会会。” 月神只吐了一个字:“好。” 几道身影飘下来,跟鬼似的。 吴安头一回见识阴阳家的路子,怪得很。 可一交上手,吴安就没打算留半点情面。 星魂的脑袋被捶得跟肿瓜似的。 月神、大司命、少司命全被他抓了,一个都没跑脱。 云中君当场就没了气。 阴阳家吃了这么大亏,东皇太一坐不住了。 两人在海面上打了一场。 东皇太一身死当场。 ———————————————— 几天过去,大秦江湖上传出个大消息。 阴阳家,没了。 要是就这么收手也就算了。 偏偏各大势力像发了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找吴安麻烦。 纵横家的卫庄和盖聂联手上阵,结果还是输了。 这人畜无安的名号真没白叫,刚到大秦就把整个江湖搅得鸡飞狗跳。 可到了后来,吴安已经找不着能跟他过招的人了。 日子过得没滋没味,他干脆从所有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多年以后,有人在大宋地界瞧见个汉子,长得跟当年的吴安一模一样,身边还跟着个漂亮女人。 也有人传,吴安建了个叫长生门的修仙门派,收了几个 ** ,从此只琢磨怎么修成长生大道。 江辰站在九重天试炼场的 **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脚下青石板上刻满了远古符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灵气波动。 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准备好了吗?” 主持试炼的白袍长老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灵力的加持传遍全场。 江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手中握着一柄普通铁剑,剑刃上还带着几处缺口。 这是三年前入门时发的制式武器,他一直没有换过。”一个废物也敢来闯试炼阵,真是浪费名额。” 台下有人高声讥讽。”就是,入门三年还卡在炼气三层,这种人连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他要是能闯过第一关,我当场把剑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哄笑声四起。 江辰没有回头。 他抬起脚,一步踏入了试炼阵。 嗡—— 头顶的九面灵镜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将整个广场笼罩。 试炼阵里的雾气开始翻滚,凝聚成一头三丈高的灵气巨狼。 巨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周围的灵气瞬间被抽空,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第一关就是幻灵狼,这小子完了。” “这才刚开始,后面的更狠。” 台上的长老们神色淡漠,显然没人对江辰抱有期待。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辰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狼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嗡—— 巨狼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这头庞大的灵兽开始剧烈颤抖,然后一点一点地缩小。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强行压缩了一样。”这...这是什么术法?” 台上的白袍长老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台下更是炸了锅。”他干了什么?” “我没看错吧?幻灵狼在...认主?” 只见那头三丈高的巨狼已经缩成了巴掌大小,乖巧地趴在江辰脚下。 温顺得像条家犬。 江辰弯腰,伸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乖。” 全场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的人,此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江辰知道,这一切本该如此。 他不是什么废物。 他体内流着远古帝血,封印了三世的记忆。 这试炼阵里的灵气阵眼,他一眼就能看穿。 所谓的幻灵狼,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怎么可能...” 那个说要吃剑的 ** ,脸色白得像纸。 江辰抬起头,看向试炼阵的第二道门。 这才刚刚开始。 第283章 91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卷轴,心中警铃大作。 这等稀世珍宝,竟然就这样随意悬挂在墙上?若是被贼人觊觎,家中岂不是要遭劫? 她与韩秋娘、程素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待这群贵人离去后,务必将这些字画秘密收藏起来,绝不可再示于人前。 旁人或许只当这是客套之语,但说话者是温庭儒。 在这个圈子里,温老从不妄言。 面对这般极尽褒奖,陆庆面上波澜不惊,仿佛听到的只是寻常寒暄。 温庭儒身后的学生们见状,心中更是肃然起敬。 这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绝非凡俗读书人所能具备。 若是他们听到此等赞誉,恐怕早已飘飘然不知东南西北。 在他们眼中,陆庆早已超脱名利,堪称士子楷模。 然而,无人知晓陆庆此刻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夸?* *字画再好,没名气也是废纸一张!* *这就好比我和温老,我写出一篇绝世好文,也换不来温老随手写下的一墨宝,因为我没有知名度!* *你这番话要是传出去,我家明天就得被强盗踏平!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懂吗?* 为了维持人设,陆庆只能压下内心的慌意,拱手笑道:“温老谬赞,请进。” “好。” 温庭儒微微颔首,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陆庆,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方才我们在院外,隐约听见小友正在吟诗作对……并非我等唐突冒犯,只是想请教一二。” 话音刚落,一名 ** 急忙上前半步,大声辩解道:“老师误会了!刚才那敲门声……并非是我们发出的!” “非也,非也。 是我等唐突在先,乃是这位兄台叩门惊扰了雅兴。” 陆庆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仿佛刚才被打断的思绪不过是微风拂过水面,未留半点涟漪。 吴河闻言一愣,心下嘀咕:这锅扣得未免有些莫名其妙,跟我有什么关系? 此时,温庭儒身旁一名年轻学子趋步上前,对着陆庆深深一揖,恭敬唤道:“先生。” 这一声称呼让在场众人微微一怔。 连身为长辈的温庭儒都谦逊地唤陆庆为“小友” ,可见其才情之高,令前辈折服。 既然恩师都以平辈论交,这些后生自然不敢造次,唯有尊称一声“先生” 。 陆庆并未纠正,只是目光扫过那名学生,静待下文。 那学生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脱口而出:“作诗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最忌心神不宁。 方才先生兴致正浓,却被外力打断,此刻灵感恐怕早已烟消云散。 难道……先生当真觉得毫无遗憾?” 他心中暗自疑惑,这般千载难逢的灵光乍现,若是就此错过,岂不是暴殄天物? 吴河在一旁听得真切,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敲门的动静,打断了这位才子挥毫泼墨的雅兴。 对于文人墨客而言,灵感稍纵即逝,不可重来。 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吴河连忙拱手:“陆兄,在下并非故意打扰,还请海涵。” 陆庆微微一笑,伸手虚扶:“无妨,无需自责。” 接着,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惊人之语:“我作诗词,何须灵感?”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就连见多识广的温庭儒也是一脸错愕,眉头微蹙。 这简直违背常理!千古文豪,哪个不是搜肠刮肚、踏遍青山只为求得一佳句?若真如陆庆所言不需灵感,那岂非妇孺皆可为诗人? 那质疑的学生显然不信,尽管之前已被陆庆的种种手段震撼,但“无需灵感” 四字实在太过于荒诞,难以令人信服。 “休得无礼!” 温庭儒低喝一声,斥责 ** 失态。 陆庆却摆摆手,笑道:“温老客气。 有疑而问,正是求知之道。 既然各位心存疑虑,不妨直言。 我确实不需要所谓的灵感。 至于如何证明……” 他环视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诸位大可随意出题,只要我陆庆迟疑半刻,或是成诗平庸,甘拜下风,绝无二话。”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这是何等的狂傲!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投向温庭儒。 即便是昔日东晋才女谢道韫与温庭儒并肩而立,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 这才学再高,也需要沉淀与酝酿,哪有那般轻易便能信手拈来的道理? 那名学生面色阴沉,心中暗忖:这家伙莫不是在戏弄人?若随便出个题,让他胡诌几句凑数,好诗坏诗皆是诗,岂不成了儿戏? 正如那首打油诗所言——一片两片三四片,五片六片七八片…… 满室静谧,唯有墨香浮动。 先前那些平庸之作已如过眼云烟,此刻压轴的,才是真正能震慑人心的绝唱。 温老目光灼灼,语气中透着几分郑重与笃定:“陆小友既已至此,老夫自当拿出十二分诚意。这每一首诗词,绝非敷衍塞责的凑数之作,而是实打实的精品。”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隐隐透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仪。 他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却又不失傲骨:“既然如此,那便请先生赐教。” “不必拘礼,今 ** 我不过是以诗会友,论道而已。” 陆庆淡淡开口,将这场原本带有考核意味的对决,瞬间拉高到了文人雅士切磋的境界。 话音刚落,窗外寒风骤起。 “雪。” 一字吐出,余音绕梁。 陆庆未假思索,唇齿间流淌出的诗句宛如冰雪初融,清冷而透彻:“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方才还是初见,并未听闻陆庆有何准备,怎的这诗句竟如信手拈来?难道真是天降神人,才情盖世? 紧接着,风势更紧。 “风。” 另一人高声吟出题目。 陆庆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这世间万物皆可入诗。 他缓缓吐字,字字珠玑:“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 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温庭儒死死盯着眼前的青年,眼中满是震撼。 那张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或犹豫,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这两首诗,格律严谨,意境深远,绝非临时拼凑的劣作。 他的心湖掀起了惊涛骇浪。 许久未曾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了。 此时,角落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试探,试图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完美:“吕梁地处边陲,风雪交加。 不如……请陆兄以此为题,作一首边塞诗如何?” 陆庆闻言,缓缓起身。 衣袂翻飞间,一股苍茫辽阔之气扑面而来。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 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 随着最后一名字的落下,整个房间仿佛被某种魔力禁锢。 所有人呆若木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片浩瀚无垠的大漠。 那孤烟、那落日、那长河,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的美感,美得让人失语,美得让人窒息。 还没等众人从边塞诗的 ** 回过神来,又一人急声道:“明月!” 陆庆几乎是同时回应,语调轻快却又带着几分苍凉:“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 仙人垂两足,桂树何团团。 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蟾蜍蚀圆影,大明夜已残。 羿昔落九乌,天人清且安。 ……此沦惑,去去不足观。 忧来其如何?凄怆摧心肝。” 这一长段《古朗月行》,气势磅礴,意象瑰丽,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句诗韵消散在空气中,众人才恍如梦醒。 起初,出题者一个个绞尽脑汁,面色惨白;而后,他们变得犹豫不决,甚至开始恐惧。 因为无论想出什么题目,都像是蚍蜉撼树,根本无法难住面前这个青年。 那些烂熟于心的题库,早已搜刮殆尽。 “这……” “我……” 几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温庭儒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有些颤抖:“够了!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他在心中默默计数,前前后后,陆庆竟已随口吟出了百余首诗词! 这哪里是凡夫俗子?这分明是谪仙下凡! 温庭儒看向陆庆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或许还带着些许审视,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叹服。 看来,陆庆所言的那本诗词集,绝非虚言妄语。 几位学生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望向自家恩师。 温庭儒长叹一声,对着陆庆深深一揖,语气中再无半点倨傲:“陆小友,天纵奇才,旷古烁今。 我等凡人,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今日之论道,是我等侥幸,而非陆小友勉强。” 在这座书香门第之中,一个新的传说已然诞生。 文坛第一人,今日加冠。 “温老言重了。” 陆庆微微欠身,双手谦逊地摆了摆,眉眼间尽是温和:“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虽对吟诗作赋略通一二,却也只比旁人多了几分心思,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赞。” 温庭儒端详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这般惊世骇俗的才情,竟能收敛得如此滴水不漏,在这浮躁世间实属罕见。 第284章 92 若换作是他年轻气盛时,有了这等底气,恐怕早就不知天高地厚,恨不得昭告天下。 然而温老哪里知晓,陆庆这并非矫揉造作的谦卑,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智慧——怀璧其罪,太过显眼只会招致灾祸。 “相公,日影西斜,天色不早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打破了沉思。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夕阳早已沉入山峦,暮色四合。 “秋娘、玉兰、银屏,去灶房张罗晚饭吧。” 陆庆转头吩咐道。 “好嘞!” 片刻后,几道身影忙碌穿梭于厨房之间,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山野粗食,不成敬意,还望温老莫要嫌弃。” 陆庆引着客人入座。 温庭儒落座,目光扫过桌上菜品:白白胖胖的面馒头,油光发亮的鸡鸭鱼肉,荤素搭配得当,色泽诱人。 他心中暗自咋舌,自己行走大雍皇朝多年,见过不少农家饮食,像这般丰盛体面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所谓“粗茶淡饭” ,不过是主人的客气之词罢了。 “是老夫叨扰了。” 温庭儒言语间满是感激与敬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尽兴而散,各自回房歇息。 夜深人静,书房内灯火微黄。 吴河悄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奇:“庆哥,那批雨伞全销出去了!真有人肯掏出五百两银子买伞?这年头的人脑子 arent 进水了吧?” 他对这笔天文数字始终无法理解。 陆庆指尖轻叩桌面,淡然笑道:“他们买的不是伞,是诗词里的意境。 这就好比一根麻绳,绑在螃蟹身上,它就得卖出螃蟹的价;绑在大白菜上,也就值个白菜钱。 价值不在物,而在附着的魂。” “螃蟹?那是何物?” 吴河挠了挠头,满脸困惑。 陆庆心头一动,随即反应过来,如今之人确实鲜少见识过这种海产。 “一种水生珍馐,肉质鲜美,日后寻得机会,我给你们做来尝尝。” “好耶!庆哥说的肯定美味至极!” 吴河咧嘴一笑,憨态可掬。 见气氛稍缓,陆庆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嘱咐道:“近日我瞧见媒婆频繁上门,你小子给我把心收拢些,专心做事。 至于娶亲之事,不急,等你发财叔和张婶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抱孙子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吴发财搓着手走进来,神情有些尴尬又透着期盼:“庆啊,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劝劝河子?现在他在村里威望高得很,连海子都听他的,我这当爹的说一句顶不上他说十句……” 陆庆闻言,看向吴河。 吴河乖巧地点点头,爽快应下:“行,庆哥开口,我听。”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 陆庆起身时,发现温庭儒已穿戴整齐,立在院中。 “温老早。” “陆小友亦早。” “起得这般勤?” “有要事需赶回长安,昨日在此耽搁久了,今日须得尽早动身。” 温庭儒语速平稳,却透着一丝紧迫。 陆庆颔首表示理解。 临别之际,温庭儒忽然驻足,目光灼灼地看着陆庆:“小友胸藏锦绣,才识过人,为何甘愿困守蟒龙村这一方天地?何不赴京赶考,博取功名?以你的才华,金榜题名不过是囊中之物。” 在他看来,如此璞玉被埋没于乡野,实乃国家之憾。 陆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并无波澜:“温老谬赞了。 为官之道,非我所擅。 诗词歌赋我可以挥洒自如,但官场沉浮,我却心如止水。 我想,温老与我,心境想必是相似的。”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都已看透对方心中的那份疏离与清醒。 初识温庭儒不过数载,陆庆却透过那看似温润的表象,洞悉了对方骨子里的清高与孤傲。 这番话落地,温庭儒沉默良久,终是未再多言。 毕竟,志不同道不合,强求无益。 直到临别之际,温庭儒才有些踌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尴尬:“临行之前,不知小友可否……赠我几幅墨宝?” 为了这句请求,他昨夜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陆庆闻言,并未露出半分不悦,反而挑眉笑道:“这有何难?不过温老也得给我一些回礼,如何?” “成交!只要陆小友不嫌弃即可。” 温庭儒爽朗一笑,心头那块巨石瞬间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客厅。 “素娥,春华!” 陆庆高声唤道。 应声而来的程素娥与董春华站定两侧,目光疑惑地在主人和那位大儒之间游移。 “把墙上挂的所有字画,全部取下来。” 陆庆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两女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愕。 难道陆郎要将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品收进库房?要知道,就连温老都曾断言,这些画作足以换取万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愣着做什么?快!” “好嘞!” 动作利落,不多时,满墙书画已被清空,只留下一片空旷的墙壁。 陆庆随手拿起那堆卷轴,径直递到温庭儒面前:“温老,这些都归您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仅是丫鬟们目瞪口呆,就连见多识广的温庭儒也愣住了。 他原以为只是求得一幅精品,未曾想竟是倾囊相送。 这哪里是送字画,这分明是在送城池! “使不得,使不得!” 温庭儒连连摆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如此厚礼,老夫岂敢受之?” 陆庆摆了摆手,神色坦然:“温老不必拘泥小节。 你我一见如故,这些身外之物算不得什么。 再者说,这些书法在我这儿不过是装饰,若随我埋没于此,反倒明珠蒙尘。 温老博学多才,若能将其珍藏弘扬,方不负艺术之美。” 一番话,不卑不亢,既全了对方面子,又彰显了格局。 温庭儒深受触动,看向陆庆的目光愈发敬重。 此人虽年轻,却有容乃大,胸怀天下气象。 “既然陆小友如此盛情,那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庭儒郑重接过卷轴,双手微微颤抖。 “就该如此。” 陆庆微笑点头,随即正色道,“不知温老可愿赐墨?” “当然。” 陆庆早已备妥宣纸笔墨。 温庭儒虽心中好奇,却未多问,提笔挥毫,笔走龙蛇间,“诚信” 二字跃然纸上,落款签名一气呵成。 “多谢温老!” 陆庆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两个字,带来的长远利益,绝非那些虚无缥缈的古画所能比拟。 …… 送走温庭儒一行人后,屋内重新恢复了宁静。 韩秋娘端着茶盏,眉头紧锁,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相公,那些字画可是无价之宝,你怎会如此轻易就拱手让人?妾身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那几幅字画若能变现,往后咱们便不用这般劳碌了。 “哪有你说的这般轻巧。” 陆庆指尖轻弹,笑着点了点韩秋娘的鼻尖,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温庭儒虽夸那些字价值连城,但前提是我得有他那样的名望。 若是我这无名小卒的字拿去换城池,旁人只当你是疯了,绝不会觉得那是宝贝。” 怀才不遇是常态,无人识得真金。 在他眼里,没有名气加持,这些墨宝不过是一堆废纸。 “懂了。” 韩秋娘眼波流转,似已参透其中关窍。 “莫要心疼,既然是我手笔,大不了再写几幅便是。 况且这一趟,我也并未空手而归。” 陆庆眉眼舒展,笑意盈盈。 “相公的意思是……” 韩秋娘心思玲珑,瞬间便捕捉到了重点,“是温老赠予的那方‘诚信’二字?” “聪明。” 陆庆赞许地点头。 “这两个字,也值那么多钱?” 想起温庭儒那句评价极高的评语,韩秋娘脑海中只剩下了“价值连城” 四个字。 “何止是价值连城,简直能抵得上一个国家的富庶。” 陆庆打了个比方,甚至觉得自己都收敛了些。 对于商人而言,“诚信” 二字便是源源不断的财源,是立身之本。 韩秋娘怔住,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区区两字,真有此等神力? “你且想想,我们做的是哪一行买卖?” 陆庆引导着她思考。 “做生意……” “不错。 生意场上,信誉大于天。 若有大雍文坛泰斗温庭儒亲笔题写的‘诚信’招牌,世人会作何感想?” 陆庆目光灼灼,“有了温老的背书,蟒龙商铺的名声必将响彻吕梁地界。 届时,财富自会如潮水般涌来,我们只需坐在家中,静数金银即可。” 韩秋娘恍然大悟。 原来平日里低调隐忍的丈夫,面对温庭儒时那般热情洋溢,甚至不惜展露才华,竟是冲着这块金字招牌来的。 难怪当时众人都诧异于他的表现,唯有此刻看来,步步为营,深谋远虑。 “名人效应,懂了吗?”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午后,阳光斜照。 陆庆唤来吴河,递过那两幅字:“拿着这个去广安城找玉雅,让她务必寻一位顶尖木匠,将这两字好好裱起来,做成最显眼的招牌。” “得令!” 吴河双手接过,神色郑重,转身离去。 待吴河走后,陆庆又唤道:“玉兰。” “我在。” 郑玉兰快步上前。 “收拾行装,我们要去一趟上河村。” 第285章 93 马车碾过黄土,扬起一阵微尘。 郑玉兰坐在车厢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忐忑。 自从出嫁至今,她竟从未回过上河村一步,如今听闻要回去,那颗悬着的心早已飞回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家人们……现在过得可好? “当真?”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声音轻颤。 陆庆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嗯。” 他之所以选择此时前往上河村,并非一时兴起。 下河村的劳动力虽已吸纳进蟒龙村,但面对日益扩张的加工厂与造酒厂需求,依旧捉襟见肘。 既然郑玉兰娘家在上河村,那便是一条现成的人脉捷径。 “我去收拾行李。” 郑玉兰闻言,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欣喜。 车轮滚滚,两个时辰后,一座名为上河村的村落映入眼帘。 还未等马车完全停稳,周围好奇的目光便如聚光灯般投射而来。 “瞧这马车,样式真新奇!” “听说是从县里来的吧?” “嘘,小声点。 我听说苗家闺女到了年纪,莫不是来提亲的?”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 这种在吕梁县都少见的高档马车,实在太过扎眼,引得众人纷纷猜测车内之人的身份。 直到有人瞥见车帘缝隙中露出的一角裙摆,惊呼声顿时压低了几分:“那是郑家的丫头!郑玉兰!” “郑玉兰?那不是嫁去蟒龙村了吗?” “没错,就是那个嫁给陆家郎君的郑玉兰。 听说蟒龙村如今大变样,多亏了她那位夫婿。” 羡慕、嫉妒、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对于上河村的村民而言,能攀上蟒龙村这棵大树,无疑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随着车门开启,一双绣鞋踏在泥土上。 郑玉兰挽着陆庆的手臂,缓缓走下马车。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并肩而立的和谐画面。 “真是玉兰啊!” “旁边这位便是陆庆?生得可真俊朗,果然是一表人才。”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目光中带着友善与打量。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郑家门口,几道身影正惊愕地望着这一幕。 “老爷,您看,那是玉兰回来了!” 郑父原本面色阴沉,此刻听到女儿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 罗氏连忙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笑意:“玉兰来了?怎么才回来,快,快进屋歇息。” 陆庆拱手行礼,姿态谦恭而不失风度:“岳母大人安好。 之前琐事缠身,未能尽早登门拜访,还望恕罪。” 罗氏连连摆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哟,陆公子言重了。 咱们虽然住在这上河村,但也常听人提起蟒龙村的盛况,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哪敢怪罪。 快,快进屋坐。” 三人刚跨入院落,郑玉兰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娘,爹呢?这时候他不该在堂屋吗?” 气氛骤然凝固。 罗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向里屋瞟了一眼,欲言又止。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窜上郑玉兰的心头。 她顾不上礼数,径直冲向里屋,一把掀开门帘。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只见郑父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左腿被三块木板死死固定,纱布渗出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不过是摔了一跤,无伤大雅。” 罗氏急忙打圆场,试图掩盖空气中那丝尴尬的凝滞。 紧随其后的陆庆跨步而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床榻。 郑旺祖静卧其上,粗布包裹的双腿间隐约透出血迹。 那创口的形状扭曲狰狞,绝非意外跌倒所能造成,倒更像是某种钝器重击留下的痕迹。 “怎会如此失手?” 郑玉兰俯身探望,眼底瞬间泛起泪光,心疼得几乎窒息。 郑旺祖强撑着扯出一抹笑意,宽慰道:“人老了,手脚不灵便罢了。 咱们乡下庄稼汉,皮糙肉厚,养几日便能活蹦乱跳,莫要为我忧心。” “可这伤势……” 郑玉兰哽咽难言。 “无妨,静养即可。” 老人摆手轻笑,极力维持着体面。 郑玉兰抬眸,视线最终落在丈夫身上,似是在寻求定心丸。 陆庆上前一步,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娘子宽心。 待归乡后,我特意去吕梁县寻位名医诊治,定能药到病除。” 他心中清楚,像上河村这般闭塞之地,根本不存在正规郎中。 村民遇险,全凭土方子硬扛,轻则迁延难愈,重则伤口溃烂感染。 郑玉兰闻言,勉强点了点头。 “阁下是?” 郑旺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晚辈陆庆,拜见岳父。” 陆庆恭敬行礼。 “原来是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旺祖眼中精光一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早就听闻你的大名。 若非你力挽狂澜,蟒龙村岂能有今日之貌?连下河村的百姓也都举家搬迁而去。” 想起前几日探访下河村,只见断壁残垣,十室九空,唯有寥寥几户留守。 后经韩家口述,方知全村皆随陆庆迁入蟒龙村,心中震撼不已。 陆庆顺势切入正题,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岳父过奖,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若二老有意,蟒龙村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此话当真?” 郑旺祖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儿媳。 罗氏也急切地追问:“去那里,不会给你们添乱吧?虽然蟒龙村如今势头不错,但我们……” 她并非不愿,只是担心成为累赘。 毕竟,谁愿意在贫困线上挣扎一辈子? “何来添乱之说?” 陆庆打断她的顾虑,目光诚挚,“村里正缺人手,你们过去,便是帮我分担重任。” “那敢情好!” 罗氏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丈夫,“当家的,你看如何?” 嫁得良婿,果然风光无限。 郑旺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事可行。” “太好了!” 郑玉兰欣喜若狂,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若父母同住蟒龙村,日后日子想必能过得滋润些。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郑旺祖!你给我滚出来!” 一声暴喝骤然从院外炸响,如惊雷般撕裂了屋内的温馨。 听到这熟悉而刺耳的声音,罗氏眉头紧锁,脸色骤变;郑旺祖原本舒展的眉宇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冰冷。 郑玉兰好奇地张望:“是谁这么大胆?” 陆庆眼神微凛,低声道:“不必理会。” 罗氏指尖微颤,下意识地在空中虚挥了一下,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院门外,黄二麻子扯着嗓子叫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郑旺祖!别装死!欠我的账,你们真当我是瞎子聋子?听说你家那个新姑爷来了?行啊,这马车看着挺结实,既然你们不出来抵债,那我就自行搬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像潮水般聚拢过来,指指点点的声音嗡嗡作响。 “又是黄二麻子?” 有人咋舌,“郑家这是撞了哪门子邪,偏偏惹上这条疯狗。” “可不是嘛,听说这人连亲娘都敢揍,上次他老娘出门探亲,他硬是尾随到亲戚家大闹一场,简直是畜生不如。” “嘘——小声点,人家正在这儿呢,敢怒不敢言啊。” 周围百姓虽然愤慨,却多是压低嗓音议论,眼神中满是畏惧与怜悯。 毕竟黄二麻子是个亡命徒,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郑旺祖。 “出来没有?” 黄二麻子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脚狠狠踹在车辕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磨蹭,老子直接牵走!” 他笃定这一家老小绝对不敢反抗。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郑玉兰转过头,目光落在丈夫陆庆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安:“相公……” 陆庆眉头微蹙,随即舒展开来。 若是到了家门口被人如此欺辱还要缩在屋里,那他陆庆也配不上“男儿” 二字。 “我出去看看。” “哎!算了算了!” 罗氏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陆庆的衣袖,神色慌张,“女婿,千万别出去!那黄二麻子是个混世魔王,你跟他讲不通道理,只会吃亏。 咱们忍一时风平浪静,等他没趣了自然就走了。” 郑旺祖的下场就在眼前,黄二麻子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上就撕不下来。 “是啊,相公,听娘的吧。” 郑玉兰也眼眶泛红,劝道。 陆庆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无妨。 我又不是去打架,而是去讨个公道。 我就不信,在这大雍皇朝的治下,还有无法无天的道理。” 罗氏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 若黄二麻子真懂规矩,郑家何至于落魄至此? “女婿,你不知道他那人的德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你是读书人,金贵的身子,犯不着跟这种烂泥潭里的货色纠缠。 要出去,我去!” 罗氏说着就要往外冲。 “站住。” 陆庆抬手制止,语气不容置疑:“有我在,不必担忧。 玉兰,我记得你还有兄弟,他们在哪儿?” 郑玉兰一愣,下意识看向母亲。 “在田里干活呢。” 罗氏如实回答。 陆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迅速做出决断:“待会儿出去后,你去把哥哥们叫来。” “叫他们做什么?他们还在忙活……” 第286章 94 罗氏一听急了,万一让两个儿子卷入冲突,受了伤怎么办? “必须来。” 陆庆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之前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强势。 不多时,陆庆领着郑玉兰和罗氏跨出房门。 迎面而来的,是黄二麻子戏谑而轻蔑的目光。 他上下打量着陆庆,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哟,这就是郑家的那个女婿,陆庆?” “正是!” 陆庆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黄二麻子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马车身上打了个转,随即伸出一根油腻的手指,直指车厢:“听说你在蟒龙村混得风生水起?可惜啊,你岳父欠我的债还没清。 这车,我征用了。” 四周空气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众人原本以为这厮不过是仗势欺人,随口吓唬几句,没成想竟是真的动了抢夺的心思。 那马车做工考究,漆光锃亮,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黄二麻子这张口便是真金白银,胃口之大,令人咋舌。 “你这是明抢吗?” 郑玉兰柳眉倒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笃定爹娘绝不会欠下这等巨款。 黄二麻子却似未听见她的怒斥,目光轻佻地上下打量着郑玉兰,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笑意:“哟,这不是玉兰丫头么?几个月不见,越发水灵了。 看来你那位好夫君待你不薄啊。 唉,早知如此,当初嫁给我的话,何至于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中的暗示毫不避讳。 郑玉兰俏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你休要胡言乱语!” 她急切地看向陆庆,想要解释当年的往事——父亲郑旺祖确实曾拒婚于他,只因看穿此人品行不端,难堪大任。 “不必解释。” 陆庆声音平静,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你去把家里长辈都叫来。” “好。” 郑玉兰强压怒火,转身去叫人。 陆庆重新将目光锁定在黄二麻子身上,语气淡漠:“你想留下车?” “识相点。” 黄二麻子得意洋洋,在他眼里,陆庆不过是被他的威名震慑,才不得不低头认栽。 既然对方“懂事” ,他也不客气:“爽快!郑家一群废物,倒出了你这么个明白女婿。 谢了!” “慢着。” 一直沉默的罗氏猛地跨前一步,指着黄二麻子的鼻子骂道:“死无赖!我们家的钱早就还清了!分明是你自己耍赖皮,还打断了我相公的腿!你以为我们郑家怕了你不成?” 罗氏言辞激烈,满脸愤怒。 但在黄二麻子眼中,这不过是弱者无力的嘶吼。 他昂着头,鼻孔朝天:“本金?哼,我要的是利息!” 在整个上河村,谁敢跟他黄二麻子作对? 陆庆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郑旺祖的腿伤有隐情。 “细说。” 他淡淡开口。 黄二麻子似乎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 ** ,慢条斯理地说道:“半年前,你们一家要交税,凑不齐钱,找我借的。 怎么,忘了?” “多少?” “八十文。” 这个数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陆庆忍不住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八十文钱?拿这区区八十文的债,换价值百两的马车?黄老板这笔账,算得倒是精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的脸庞:“未免太过荒谬了些。” 八十文铜钱,买断一辆马车。 这数字荒谬得让人发笑,但黄二麻子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却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贪婪。 “陆庆,别给脸不要脸。” 随着他话音落下,原本嘈杂的围观人群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般,迅速向两侧退散。 空气瞬间凝固,黄二麻子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让旁人下意识地将他和“动武” 二字挂钩。 在他看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敢在自己面前摆谱,简直是找死。 “我不是在开玩笑。” 黄二麻子几步逼近,眼底怒火翻涌,指着陆庆的鼻子骂道:“你当老子是吓大的?真要闹到吕梁县府衙,你也别想好过!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典型的滚刀肉逻辑——谁更泼皮,谁就有理。 陆庆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府衙判案,讲究的是证据和法度,不是谁声音大谁赢。 八十文变百两,这等罪名,哪个官老爷肯接?” “哈!” 黄二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你想去告我?行啊,你去告!到时候老子让你在蟒龙村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误会了。” 陆庆轻轻摇头,语气淡漠:“我从不喜欢把官府的事扯进邻里纠纷里,那是脏了自己的手。” “是吗?” 黄二麻子眯起眼睛,显然没信,“那今天这车,老子要定了。”“不行。” 简短的两个字,斩钉截铁。 黄二麻子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地咆哮一声,扬起巴掌便朝陆庆面门扇去。 一旁的罗氏吓得尖叫出声,瞳孔剧烈收缩。 然而,陆庆并未如他预想中那般惊慌失措。 就在掌风压至眉睫的刹那,陆庆脚步轻移,看似狼狈实则精准地向后撤步,堪堪避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如鞭梢般甩出,狠狠踢在黄二麻子的侧腰软肋上。 “砰!” 黄二麻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跌坐在地,眼中的嚣张瞬间变成了错愕与惊疑。 “你敢动手?” 从地上爬起的黄二麻子彻底疯了。 他深知自己这点力气奈何不了对方,索性撕破脸皮,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 ** 。 这是他在上河村横行霸道的依仗, ** 。 “小心!” 罗氏惊恐大喊。 面对抵在身前的利刃,陆庆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就在 ** 即将刺入身体的瞬间,陆庆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黄二麻子握刀的手腕,右手顺势一拧、一掰。 骨骼错位的脆响令人牙酸。 黄二麻子只觉得手腕剧痛钻心,手中的 ** 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直指自己的咽喉。 他想松手,但陆庆的手指如同生铁浇铸,纹丝不动。 “噗嗤。” 鲜血飞溅。 ** 贯穿了黄二麻子的胸膛。 巨大的惯性加上陆庆暗中加的一股巧劲,让这致命一击变得无比顺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黄二麻子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荷荷” 的漏气声,死死盯着陆庆,满是不甘与恐惧。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书生,全是伪装。 所有的退让,都是为了引蛇出洞,为了制造正当防卫的局面。 可惜,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陆庆面无表情地松开手,后退一步,任由那具温热的躯体重重倒地。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明明是黄二麻子持刀行凶,最后却被 ** 于当场。 陆庆环视四周,大声喝道:“诸位乡亲作证!此人持刀袭人,我是正当防卫!” 人群中终于有人回过神来,颤抖着喊道: “确实……是他先动的手!” “我看见了!他掏刀子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没错,陆公子是 ** 无奈!” 曾经被黄二麻子欺压的村民此刻如释重负,纷纷涌上前来。 ** 已不再重要,是意外失足还是被人所杀,没人深究,大家心中只剩下一股压抑已久的畅快——这颗毒瘤总算连根拔起了,往后日子,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 陆庆拱手环视四周,神情淡然:“多谢各位。” 一旁的罗氏却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僵硬。 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地痞头子,竟然就这么没了?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她目光颤抖地转向陆庆,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与他毫无瓜葛。 “相公,你……” 罗氏快步上前,满脸关切,“没吓着吧?” 陆庆轻轻摇头:“无事。” 话音未落,郑玉兰搀扶着哥哥郑雄、弟弟郑猛匆匆赶来。 郑雄一眼瞥见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 ** ,脸色骤变:“二麻子?” “死了。” 陆庆言简意赅。 郑氏兄弟瞬间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郑玉兰更是惊骇欲绝,自己前脚刚走,后脚竟出此大变故,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公!” 郑玉兰不顾一切扑到陆庆身前,紧张地上下打量,生怕他受了半点委屈。 毕竟黄二麻子手段狠辣,谁能保证他在临死前不会拉人垫背。 “真没事。” 陆庆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随即目光转向郑家两兄弟,语气微沉,“劳烦二位,将他的 ** 抬回黄家。” 郑猛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送……送回黄家?” 陆庆眉头微挑,故作不解:“怎么?有问题?” 郑猛眼神闪躲,面露惧色:“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陆庆声音陡然拔高,透着几分愠怒,“黄二麻子又非我陆家骨肉,怕什么?即便黄家人追责,也轮不到你们退缩。 平日里他登门欺辱,你们身为男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他死了,连收尸的勇气都没有,还要缩在后面当鸵鸟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郑氏兄弟脸上。 第287章 95 两人面红耳赤,尴尬至极。 “我们只是不想惹麻烦……” 郑雄低声辩解。 “不想惹事不等于要当懦夫!” 陆庆毫不留情地戳破,“难道你们打算一辈子都低着头做人?” 见两人沉默不语,陆庆再次追问。 郑雄深吸一口气,似乎被激起了最后一丝血性,咬牙道:“我去!” “好。” 陆庆侧身让路。 在众目睽睽之下,郑雄和郑猛硬着头皮上前,合力抬起那具沉重的 ** 离去。 身后,不少村民好奇地簇拥而上,想看这场戏究竟如何收场。 看着远去的背影,罗氏仍心有余悸,拉住陆庆衣袖担忧问道:“他们这样回去,不会有祸事吧?”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声宽慰:“岳母放心,黄家不敢造次。” 郑氏兄弟灰头土脸地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 “没事吧?” 陆庆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眉头微蹙。 “死不了。” 郑雄摆摆手,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 更让陆庆意外的是后续的发展。 黄家不仅没有迁怒于他们,反而派了人前来道谢。 郑雄满脸困惑,在他看来,黄二麻子虽死有余辜,但血亲之间哪有这般冷血?然而陆庆却并不意外。 黄二麻子作恶多端,早已众叛亲离,连至亲之人恐怕都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如今这份“感谢” ,不过是卸磨杀驴的冷漠罢了。 屋内气氛短暂凝固。 郑家兄弟望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实则手段狠辣的年轻人,眼中难掩惊骇。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斯文书生,竟能雷霆一击,斩断了黄家的祸根。 “陆兄弟,今日之恩,郑家铭记于心。” 郑雄抱拳,神色郑重。 陆庆随意挥了挥手,并未居功:“举手之劳。” 他收敛笑意,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我有句话,必须讲在明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遭严惩。 我们从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畏事。 若灾祸找上门,退缩便是纵容。” 郑雄低头不语。 陆庆继续说道,声调逐渐拔高:“你们兄弟俩身强体壮,面对黄二麻子时或许能躲得过一时,可岳父岳母呢?老弱妇孺怎么办?你们可曾想过,一旦退让,身后便是万丈深渊?” 这番话如重锤击鼓,震得郑雄心头剧颤。 一旁的郑玉兰见状,急忙开口维护:“相公,二叔和三叔也是怕牵连家人……” “我知道。” 陆庆打断她,转头看向郑雄,“大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雄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冷汗。 被这一通骂,他算是彻底清醒了。 所谓的忍气吞声,换来的只是变本加厉的欺凌。 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毅:“我明白了!是我们错了,只顾着自保,却忘了身为男子汉的责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陆庆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成年人之间的沟通,点到为止即可。 一顿饭吃得轻松许多,之前的阴霾消散殆尽。 饭后,话题转到了未来规划上。 “我们要去蟒龙村?” 郑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庆。 “嗯。” 郑玉兰笑着点头解释,“相公在蟒龙村扩建产业,急需信得过的人手。 外人再好,终究隔层皮,咱们一家人,知根知底才放心。” 郑猛闻言,脸上也绽开了笑容:“早就听说蟒龙村是块宝地,下河村的乡亲们都搬过去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原本只敢羡慕,没想到这福气也能落到咱们头上。” 陆庆顺势抛出橄榄枝:“我在蟒龙村建了一座酒坊,正缺个掌柜。 这位置,我想交给你们二位。 如何?” “这……合适吗?” 郑雄有些受宠若惊。 “有何不合适?” 陆庆笑道,“其实活儿不重,主要是日常管理和监督,防止有人偷懒耍滑。 若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没问题!” 郑雄当即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紧接着,陆庆提出了第二个请求:“另外,我想打听一下,上河村还有没有其他愿意迁往蟒龙村的乡亲?” “包在我们身上!” 郑猛拍着胸脯,信心满满。 夜幕降临,陆庆与郑玉兰并未回府,而是留在郑家借宿。 而郑氏兄弟则化身“宣传员” ,挨家挨户地奔走询问,寻找志同道合的邻居。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陆庆醒来时,看到郑雄和郑猛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怎么回事?” 陆庆问道。 “没事,就是忙了点。” 两人异口同声,虽然疲惫,但精神头却比昨日足了数倍。 罗氏眉眼间漾开一抹浅笑,抬手安抚着身旁神色紧绷的陆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庆兄弟,大家心里都有个疙瘩。” 郑雄在一旁替村民们吐露心声,“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去蟒龙村落脚,但怕过去之后没处安身。” 陆庆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放心,住处的事,我来安排。” 郑雄闻言,原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半月已过。 上河村的百姓已悉数迁入新居。 陆庆未雨绸缪,在蟒龙村划定了蟒龙、下河、上河三大生活区,井然有序地安置了众人。 与此同时,酿酒坊也正式挂上了招牌,投入生产。 按照先前的约定,酒坊的经营权全权交予郑家兄弟,算是给老郑家的定心丸。 “相公,多谢你。” 郑玉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柔情。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陆庆佯装无奈,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动作亲昵而自然。 家中刚歇息片刻,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河风尘仆仆地从广安城赶回,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庆哥!” “广安那边情况如何?” 陆庆放下茶盏,随口问道。 “简直不可思议!” 吴河声音都有些发颤,“就凭‘诚信’二字贴出去,生意火爆得超乎想象!现在的订单量,恐怕连现有的产能都供不上了!” 在他内心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两个字的魔力,竟能让生意额呈几何级数暴涨,这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货源无需担忧。” 陆庆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尽在掌握,“如今上河村的人手也已到位,加上原有的村民,我们拥有三个村庄的劳动力储备,扩充生产线易如反掌。” 他端坐椅上,气定神闲,宛如掌控全局的棋手,任凭外界风云变幻,我自 ** 。 就在这时,吴河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还有一事……雁门关战事吃紧,吕梁官府正在发起募捐。 嫂子周玉雅打算将蟒龙商铺这一个月的全部利润,分文不留地捐出去。” “准了。” 陆庆甚至没有片刻迟疑,一口答应。 在这件事上,他的态度从未如此坚决。 得知消息后,吴河一脸错愕。 他在心中暗叫苦:你就不能犹豫一下吗?那可是好几万两白银啊!说捐就捐,这也太痛快了。 “当然。” 陆庆点头确认。 “庆哥,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意思一下也就罢了。” 吴河觉得此举过于慷慨。 “不多。” 陆庆摆手制止了他的顾虑。 “我大雍子民,虽不能亲赴沙场为国效力,但在后方尽一份绵薄之力,亦是本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缓缓解释道,“况且,厚捐于己亦有好处。 这不仅彰显了商人的家国情怀,更能极大提升企业的声望与形象。”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吴河,似乎在传授某种商业哲学:“为何每逢危局,那些大企业家纷纷慷慨解囊?一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二是借机塑造品牌公信力。 这是双赢。” 此时的蟒龙商铺,影响力正迅速辐射至整个广安郡。 六万两。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广安城北城门下的喧嚣之上,激起千层浪。 负责登记的主簿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染黑了宣纸的一角,他却浑然未觉。 那双浑浊的眼珠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周玉雅身后那辆缓缓卸货的马车,仿佛在看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疯子。 “没听错?” 主簿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不祥之物,“陆庆……真捐了六万两?”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周玉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身姿挺拔,锦袍加身,在那满城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仅维持了三息。 下一秒,哗然声如决堤洪水般爆发。 “六万两?!我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蟒龙商铺这是疯了吧?自己留着花不好吗?买田置地娶小妾,不比扔进水里响个响儿强?” “听说最近生意不好做,这时候拿出巨款,要么是有预谋,要么是脑子坏了。” “嘘!小声点,这可是给官府救灾的钱,别惹祸上身。” 议论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嫉妒、疑惑和不解。 有人甚至忍不住探头探脑,试图从那堆积如山的银锭中寻找出一丝破绽,但看到的只有整齐码放的封条和官府盖着的红印。 不远处的角落里,曹松的脸色已经绿了。 他站在冯知节身侧,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牌,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吞不下去的鱼刺。 第288章 96 几天来,他们绞尽脑汁,跑断了腿,连下面县城的希望都寄托上,才勉强凑了几千两。 上面给的指标是数万两,眼看就要完不成任务被问责,这陆庆倒好,直接甩出六万两,不仅填平了窟窿,还超了好几倍! 冯知节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升官本是喜事,可这第一道坎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如今这块巨大的功劳簿直接塞到了怀里,烫手,却也诱人。 “大人,这……” 曹松咽了口唾沫,眼神复杂地看向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妇人,“这会不会太突兀了?毕竟之前一直默默无闻。” 冯知节眯起眼睛,目光透过拥挤的人潮,落在周玉雅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低估了这个女人的野心,也低估了陆庆的手腕。 这不是简单的捐款。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一次对广安城权贵阶层的心理博弈。 用区区六万两银子,换来全城百姓的瞩目和官府的青睐,这笔账,算得太精明了。 “传令下去。” 冯知节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的无奈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的算计,“务必给予最高规格的表彰。 另外,派人暗中查清楚,这六万两银子的来源,以及陆庆最近的动向。” “是。” 曹松躬身应下,心中却泛起一阵寒意。 这个陆庆,手段之狠辣,布局之深远,远超常人想象。 此时,周玉雅早已不再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挥了挥手,几名伙计熟练地将最后一批银箱抬上登记台。 随着主簿颤抖着手在名册上写下“蟒龙商铺,陆庆,捐银六万两” 一行大字时,围观群众中的窃窃私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与贪婪交织的目光。 名气,在这一刻,彻底打响。 木箱开启的刹那,刺目的白光几乎灼伤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 那不是普通的银两,而是整整六万两白花花的碎银,堆积如山,寒气逼人。 围观的人群中,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不少人的眼珠都因极度的贪婪与震撼而泛起血丝。 主簿下意识地抬手揉搓眼眶,以为是自己熬夜过度产生的幻觉。 然而那冷冽的金属光泽真实得令人心悸——有人真的捐出了六万两!这不仅仅是钱,这是砸在吕梁县地面上的一记惊雷。 “大人……” 曹松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冯知节,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无语。 毕竟这种泼天的富贵摆在眼前,换做旁人早已失态。 冯知节没有多言,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袍,迈开步子径直上前。 “走。” 随着这一声低喝,曹松立刻提高嗓门喝道:“大人驾到!”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周玉雅见状,端庄地欠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见过冯大人。” “周姑娘客气了,快请起。” 冯知节动作利落地搀扶住她,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意。 周玉雅并未起身,反而微微侧首,柔声道:“这是我相公陆庆的一点心意。 妾身虽为女子,但也知晓大义所在,这等露脸的机会,自然该是我家相公来扛。” 提到“陆庆” 二字,冯知节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顺势接过话头:“原来是陆贤弟的高见!陆兄弟当真是心怀家国,我在吕梁县任职之初便与他相识,今日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老夫铭记于心。” 陆庆此举,不仅是解了府衙的燃眉之急,更是给足了冯知节面子。 “相公常言,大人与他是莫逆之交。” 周玉雅言辞间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关系拉近,即便她与冯知节并无深交,但往好处想,总归是桩美事。 冯知节心头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拍着胸脯许下承诺:“好!既然陆贤如此信任我,今后蟒龙商铺在广安城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 只要是我冯某人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多谢大人成全。” 周玉雅心中大石落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的目的,已达。 事情既已办妥,周玉雅并未久留,带着蟒龙商铺的伙计悄然离去,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满脸茫然的百姓。 他们看不懂,陆庆究竟图什么? 短短数日,流言如野火燎原。 “六万两白银捐赠赈灾”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吕州的大街小巷。 人们议论纷纷,惊叹于蟒龙商铺的阔绰,更好奇这背后的深意。 吕州府衙内,知府田松端坐在案后,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是陆庆懂行啊。” 站在一旁的鲁达有些不解,皱眉问道:“大人此话何意?陆庆做生意还能做出花来?” 田松放下茶盏,指节轻轻敲击桌面,慢条斯理地分析道:“你想想,六万两银子买的是什么?买的不是赈灾的名声,而是‘名满吕州’这四个字。以往蟒龙商铺的名气局限于广安郡一隅,如今这笔巨资砸下去,整个吕州谁还不知道蟒龙商铺的名字?有了这层光环,后续的生意岂不是如火上浇油,愈发红火?” 鲁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六万两换来的曝光度,怕是寻常商户倾家荡产也买不到。 这笔买卖,陆庆做得太划算了。” “不错。” 田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陆庆看得透,我们也看得透。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我们也不戳破。 因为他做的事,确实对官府有利。” 回想起上次剿灭山匪一事,亦是如此。 陆庆得了安全的环境和朝廷赏金,而府衙则落下了 ** 有功的美名。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双赢。 这一次,也不例外。 陆庆捞了名声,旁人得了真金白银,这笔账算得精明至极,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鲁达适时地竖起大拇指,言语间尽是捧场:“大人真是火眼金睛,早就洞穿了陆庆那点小心思。” 田松并未接这茬马屁,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日后多与他结交,没准关键时刻,他能替咱们挡下那一刀。” 鲁达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 要知道,田松如今已是吕州知府,站在吕梁地界的权力巅峰,寻常人连仰望都嫌费力。 能让他说出“救命” 二字,足以说明陆庆背后的能量远超想象。 即便田松身处高位,难道也有覆灭之危?若真有那一日,陆庆真有能力力挽狂澜? 种种疑虑在鲁达脑海中翻涌,却无人敢问出口。 …… 与此同时,雁门关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闯进帅帐,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报——!大事不好!大军遭遇伏击,侯爷与主力已被死死困在断阳城!” “砰!” 帅案被一掌拍碎。 坐镇雁门关的冷不凡面色骤变,满堂将领也是一片哗然。 断阳城?那可是敌后重地,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囚笼? 旁边一名老将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荒谬!党项十万铁骑正堵在关外与我军对峙,他们哪来的兵力去围剿侯爷?你这是在动摇军心!” 然而,事实远比愤怒残酷。 此前,党项大军南下,气势汹汹。 镇北侯冷弃疾临危受命,采纳了陆庆献上的“围魏救赵” 之策:由冷不凡率领两万精锐留守雁门关,正面硬抗党项主力,以此吸引火力;而冷弃疾则亲率五万奇兵,绕过险峻山林,直插党项人的后勤心脏——断阳城。 断阳城乃粮草辎重之地,一旦失守,党项大军必回援。 届时,以逸待劳的宋军可一举歼敌,彻底粉碎其南下野心。 即便党项人不退,趁虚而入拿下断阳城,也能让敌军陷入断粮绝境,不战自溃。 这一招险棋,走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但现在,棋子似乎走错了方向。 “不是党项人!” 斥候脸色惨白,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是匈奴!” 全场死寂。 冷不凡瞳孔剧烈收缩:“匈奴?哪个部落的匈奴?怎么会出现在断阳城?” 斥候满头大汗,眼中满是迷茫与恐惧:“属下也不知啊!我等刚至城下准备攻城,匈奴骑兵便如鬼魅般从后方杀出,瞬间完成合围。 现在……我们成了瓮中之鳖!” 冷不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进退维谷。 若是此时雁门关兵力空虚的消息泄露,党项大军必然倾巢而出,猛攻关门。 一旦关门失守,断阳城的五万人就是孤魂野鬼;就算关门守住,被困的这支精锐也大概率全军覆没。 无论哪种结果,镇北侯府的根基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党项人与匈奴暗中结盟? 还是说……我们突袭断阳城的计划,早就被对方看穿了? 消息如惊雷般在阵前炸响,原本尚存疑虑的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即眼底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除此之外,再无他解——除非天降神迹,否则匈奴铁骑绝不可能跨越天险,精准地堵死断阳城的生路。 …… 关外荒原,寒风卷着沙砾扑打在营帐之上。 十里之外,党项大营旌旗猎猎,肃杀之气弥漫天际。 第289章 97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入帅帐,单膝跪地,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元帅!局势正如您料想的那般!冷弃疾妄图偷袭我军后方,却不想中了您的反间计。 如今匈奴主力与我军前后夹击,那家伙已经被死死困在断阳城下,插翅难飞!” 李布茂闻言,猛地站起身来,仰天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透着压抑已久的野心与得意。 “哈哈哈!好一个冷弃疾!自诩智绝天下,以为本帅是个瞎子?殊不知我早已布好天罗地网!” 上一次拿下雁门关只是热身,这一次,他要彻底撕开大雍皇朝的北境门户。 在他党项人眼中,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雁门关,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来去自如,如探囊取物。 “他究竟带了多少人马?” 李布茂压下心头的狂喜,沉声问道。 “五万精兵!” “五万?” 李布茂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雁门关总兵力七万,他竟敢抽调七成兵马孤注一掷?真是愚蠢至极。” 早在南下之前,党项高层便对大雍的虚实摸了个底朝天。 守军空虚,正是趁虚而入的最佳时机。 身旁一位副将满脸不解:“元帅,冷弃疾向来以谨慎着称,此次为何如此冒进?” 李布茂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那条蜿蜒的防线,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因为大雍朝廷腐朽不堪,皇帝昏庸,朝堂乌烟瘴气。 冷弃疾很清楚,一旦开战,身后那些权贵绝不会真心支援他。 他耗不起,所以只能赌一把奇袭,力求速战速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更何况,上次雁门关之败,大雍为了推卸责任,竟然将罪名扣在他头上,还将他流放边陲。 这不仅让他用兵手法生疏,更磨平了他对战场的敏锐直觉。 现在的他,不过是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正因为看透了对手的困境与弱点,他才能如此轻易地预判对方的每一步棋。 “元帅英明!” 周围将领纷纷附和,有人惋惜道:“若非需要分出一半战利品给匈奴这个盟友,此次胜利将更加完美。” 李布茂对此毫不在意,冷笑一声:“想要借刀 ** ,自然要分羹给别人。 这是规矩,也是结盟的代价。”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传令全军,明日黎明开始攻城。 雁门关只有两万老弱残兵防守,我要在半月之内,踏平这座城池!” …… 断阳城下,夜色如墨。 冷弃疾走出中军大帐,望着营地内 restless 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愧疚。 他做梦也没想到,曾经势同水火的党项人居然会与匈奴结盟,这一招背后捅刀,简直致命。 “侯爷!” “侯爷!” 亲卫们焦急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残阳如血,断阳城头寒风凛冽。 冷弃疾伫立在斑驳的城墙上,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部属,他们目光灼灼,死死盯着这位主帅,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决绝。 “是我冷弃疾无能,将诸位拖入了这绝地。”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重,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向众人深深一揖,那一刻,岁月的风霜似乎瞬间爬满了他的鬓角,让他看起来苍老得令人心碎。 “侯爷折煞我等!” 一名满脸胡茬的校尉猛地跨出一步,单膝跪地,铠甲撞击声清脆作响,“我等既随您出生入死,便从未想过退路。 今日虽被困于此,但大雍男儿,马革裹尸,死得其所!区区匈奴鼠辈,也配让我们退缩?” 此言一出,如星火燎原。 “不错!与其苟活,不如战死!” “侯爷,兄弟们怕过谁?哪怕是死,也要拉几个匈奴人垫背!”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响彻云霄,原本因绝境而凝滞的空气,瞬间被这股悍不畏死的豪气点燃。 冷弃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脸庞,眼眶微热。 多年来,这份信任从未改变,反而在生死关头愈发滚烫。 “好!” 冷弃疾直起身子,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的颓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既然诸君如此信我,那我便陪大家战至最后一滴血!” 军心已定,杀机四起。 一名副将急切上前,按刀道:“侯爷,不如趁现在士气正盛,立刻开城突围!让那些匈奴人看看,我大雍儿郎绝不是软柿子!若再拖延,恐生变故,届时人心浮动,再无机会。” 冷弃疾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时机未到。” “不到时候?” 众人愕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冷弃疾目光投向远方模糊的地平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的身影——陆庆。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着太多未知的变数,或许,他就是破局的关键。 只要再等一等,也许奇迹就会出现。 见主帅神色笃定,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选择静默等待。 ……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 黑压压的党项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喊杀声震天动地。 十万铁骑席卷而来,宛如一场毁灭性的风暴,誓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吞下这座孤城。 李布茂站在高岗之上,眼中寒光闪烁。 他知道,虽然冷弃疾被困断阳,但那头老狼依旧危险。 若不速战速决,一旦局势生变,之前的布局便会付诸东流。 “全军突击!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雁门关的旗帜倒下!” 城楼上,冷不凡披挂整齐,手握长剑,英姿勃发。 作为临危受命的小侯爷,他在军中威望极高,此刻更是成为了全军的精神支柱。 “跟着小侯爷,杀!” 随着一声令下,雁门关守军如潮水般涌入战场。 一日激战,惨烈至极。 城墙内外,尸横遍野。 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破碎的兵器上,折射出森冷的红光。 “清理战场!重伤员迅速抬下救治!” 冷不凡靠在冰冷的垛口上,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内衫。 他强撑着身体,对身旁的将领沉声下令,“重整防线,党项人必会再次进攻,绝不能让他们喘息的功夫。” “是!” 将领领命而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冷不凡的手臂。 “小侯爷,您的脸色……” 那人担忧地看着他,发现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此刻竟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眼底是一片深深的疲惫与隐痛。 冷不凡的脸色惨白如纸,唇角紧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强撑着站直身子,声音嘶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无妨,随我回帐。” 几名亲卫刚要搀扶,城阶之下忽地传来闷响。 冷不凡身形一晃,竟直接瘫软在地,尘土飞扬间,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小侯爷!” 惊呼声瞬间炸开,众人慌乱围拢,只见他衣衫染血,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如何处置?” 有人急得满头大汗。 “闭嘴! ** ,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 蒋平当机立断,眼神阴鸷,“如今弃疾被困断阳,雁门关内本就人心浮动,若让小侯爷重伤的消息传开,这军心立马就得崩盘!”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深知事态严重,纷纷点头应诺。 须臾,军医匆匆赶到。 张宝红着眼眶吼道:“快救!若是救不活,我先宰了你!” 老军医颤巍巍地搭上脉门,片刻后,脸色骤变,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大夫,到底怎样?” 蒋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是将他提了起来。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小侯爷……伤及内脏,脉络受损,此处药材匮乏,药石无灵啊。” “你再说一遍?!” 张宝双目赤红,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扣住大夫的脖颈。 “放开!” 蒋平厉喝一声,强行将张宝拉开,“大夫,可有其他办法?” “除非……” 老医者艰难地开口,“送往梁州城。 那里名医众多,药材齐全,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死局之中,这是唯一的生路。 “事不宜迟。” 蒋平迅速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众人,“张宝,你即刻护送小侯爷前往梁州城。 我和其他人留在此处,若有问起,便称小侯爷已赴梁州筹措粮饷。” “遵命!” 夜色如墨,寒风凛冽。 张宝小心翼翼地将冷不凡抬上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 营门外,马鞭轻扬。 张宝回头,深深看了蒋平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别急着走。” 蒋平闻言,眼眶微红,却仍强装轻松:“放心,你这煞星都能活着,我还能少得了命?” “保重。” 车轮滚滚,碾碎满地枯叶,载着最后的希望消失在黑暗深处。 次日正午,烈日当空。 梁州城的巍峨城门在眼前展开,张宝勒住缰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并未停留,径直驱赶马车穿过繁华街市,直奔城西那显赫的府邸——镇北侯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冷梨花刚跨出房门,迎面便撞见张宝面色惨白地勒住缰绳,那辆熟悉的马车扬起的尘土还未落定。 “大姑娘!快!请郎中!” 第290章 98 张宝声音嘶哑,眼底满是惊惶,“小侯爷伤重,怕是撑不住了!” 冷梨花心头猛地一沉,连半句询问都顾不上问,转身便朝后院疾呼。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梁州城最有名的几位老大夫便被匆匆请到了冷府。 半个时辰后,诊室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为首的白须老者收起银针,长叹一声,语重心长地对众人道:“小侯爷身上的刀伤虽已缝合,但内力耗损太过严重,加之旧伤未愈,至少需要静养半年。 这期间,严禁剧烈运动,更不可动怒操劳,否则……前功尽弃。” “放屁!” 一声低喝打破死寂。 床榻上,冷不凡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攥着被角,试图强行坐起。 他胸口起伏不定,每动一下都牵扯到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父亲被困断阳城,雁门关外狼烟四起,我岂能在这安乐窝里苟活?” 他喘着粗气,目光如炬,“张宝,备马,我要回雁门关!” “小侯爷不可!” 郎中吓得连忙上前阻拦,“您这身子骨,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甚至当场毙命啊!” “我没事。” 冷不凡冷冷甩开他的手,眼神决绝,“我是先锋大将,若兄弟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我却躲在后方养伤,这口恶气我咽不下!哪怕不能提刀上阵,我也要去阵前鼓噪士气!” “够了!” 一直沉默的中年妇人终于忍无可忍。 宋氏猛地拍案而起,平日里的温婉端庄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寒霜。 “你怎么跟你爹那个倔驴一样?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她指着冷不凡的鼻子,声音颤抖却掷地有声,“雁门关是冷家的私产吗?就算丢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一个小辈逞什么威风?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冷家上下几百口人的命,谁来担?” 冷不凡愣住了。 他没想到,向来柔弱的母亲竟会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宋氏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语气却硬得像铁:“朝廷把我们冷家当弃子,如今党项人南下,才想起我们这把老骨头。 可笑!若是你死了,冷家就真的完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踏出冷府半步,违者,休怪为母无情!” “不行……” 冷不凡还想争辩,父亲还在敌营生死未卜。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大哥。” 冷梨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得令人心惊。 她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冷不凡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父亲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意,“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别操这份闲心。” 冷不凡怔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行军打仗,奇谋险策,一向以柔弱着称的妹妹,真能有什么办法救出父亲? 冷不凡盯着妹妹,眼底满是担忧。 在他看来,冷梨花这番话不过是出于好心,试图用虚幻的希望来安抚他此刻焦灼不安的心,好让他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梁州城中稍作喘息。 可心乱如麻,谈何安心? “我不行,但有人行。” 冷梨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内炸开。 冷不凡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身影——蟒龙村,陆庆。 “你是说……他?” “我信他。” “但他未必会来。” 冷不凡眉头紧锁,雁门关局势危急,陆庆远在千里之外,未必愿意趟这浑水,“况且我们与他交情尚浅,他为何要帮?” “这个不用你操心,自有我的法子。” 冷梨花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似乎早已成竹在胸。 屋内其余众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 什么人物如此神通广大?竟能让镇北侯府的兄妹二人视若救星?若真有这样扭转乾坤的大能,怎会隐姓埋名藏于吕梁地界而不为人知? “罢了!” 冷不凡一咬牙,决断道,“既然你信他,那便去试!你去取我的佩剑,带给他看。 告诉他,只要他肯出手相助,军中大小事务,尽数由他调度!若有违令者,斩立决,绝不姑息!” 以镇北侯府的名声和佩剑为信物,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与底气。 “好。” 冷梨花郑重颔首,转身离去。 …… 刚踏出房门,宋氏便急切地迎了上来,眼中满是焦虑:“梨花,你说的这个人究竟是谁?真能救出你父亲?” “母亲放心。” 冷梨花停下脚步,神色肃穆,“若连他都束手无策,这世上便再无第二人能救父亲。” 这不是宽慰之语,而是基于绝对实力的判断。 张宝闻言,急得直跺脚:“既然如此厉害,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请人!” “不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冷梨花抬手制止,目光转向张宝,“将军需替我做一件事。” “何事?” “传令下去,让整个梁州城都知道,我冷梨花要嫁人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你说什么?” 宋氏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要嫁人?嫁给谁?怎么突然冒出这等婚事?” 周围的仆从丫鬟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从未听说侯府有提亲之人,这平白无故的婚事,究竟是何用意? “母亲莫慌,我心里有数。” 冷梨花并未解释,只是坚持道,“请将军务必照办,同时让侯府上下张灯结彩,鼓乐喧天!” 张宝面露难色,看向主母:“夫人,这……” 宋氏也急了,拉住女儿的手:“梨花,婚姻大事乃终身所托,岂能儿戏?你若是在耍大家玩弄权谋,也得有个分寸啊!” “我心中有数,诸位不必挂怀。” 冷梨花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神色从容地安抚着周遭焦急的目光。 不过半日功夫,梁州城的坊间便炸开了锅——镇北侯府那位令边关闻风丧胆的大 ** ,竟要嫁人了。 昔日肃杀的侯府大门此刻早已改换门庭,红灯笼高悬,红绸漫天,满目的喜 ** 妆在灰扑扑的城墙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一场盛大的婚礼真的即将上演。 “听说了吗?侯爷如今还在雁门关与党项人死磕,这大 ** 怎么偏偏挑这时候出嫁?” “谁晓得呢?只盼那新郎官是个有福气的。” “福分?哼,你怕是忘了当年的旧事。 雁门关一役兵败如山倒,镇北侯府险些被连根拔起。 如今这桩婚事,指不定是祸是福,真成了女婿,日后若是有个差池,恐怕也得跟着遭殃。” 议论声如沸水般在街头巷尾翻滚,众说纷纭,却无人知晓 ** 。 与此同时,镇北侯府内,气氛凝重而庄重。 冷梨花身披大红嫁衣,端坐在铜镜前。 负责梳妆的丫鬟手中动作微滞,望着那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心疼与困惑,却不敢多问一句。 “不过是寻常婚嫁罢了,我又不是去赴黄泉,何须这般凄凄切切?” 冷梨花轻抚鬓角,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那份从未有过的荒谬感正悄然蔓延。 她未曾想过,自己人生的这“ ** ,外头都备妥了。” 门外传来张宝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 冷梨花起身,推门而出。 庭院中早已人头攒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好奇、惊叹、惋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备马!” 随着一声令下,一队骏马疾驰而至,马匹身上系着的红绸随风飘扬,在这肃杀的季节里平添了几分热烈。 “上马!送大 ** 出嫁!” 张宝厉喝一声,众人翻身上马,阵列整齐。 冷梨花毫不迟疑,径直跨上最前方的骏马,背脊挺直,宛如一把出鞘利剑。 “出发!” 马蹄声碎,队伍如潮水般涌出侯府大门,留下一路尘埃与惊愕。 “怎的不坐花轿?” “真是将门虎女,连出嫁都带着股煞气。” “可惜是个女子,否则……” 路人啧啧称奇,既惊讶于这份特立独行,又隐隐生出一丝敬意。 能如此骑马出嫁的女子,古今怕是独此一人。 车队离城,直奔蟒龙村而去。 此时,蟒龙村的一处宅邸内,陆庆正慵懒地倚在榻上,欣赏着舞姬们的柔姿。 忽然,他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相公,可是受了风寒?” 沈银萍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关切地凑上前,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无妨。” 陆庆摆了摆手,眉头微蹙。 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悄笼罩心头。 明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工厂运转正常,万事俱备,可这种直觉却挥之不去。 时光流转,一日匆匆而过。 蟒龙村迎来了另一场喜事——孟家千金孟晓娟远嫁罗家村秀才王秀才。 听闻这位王秀才已得县府衙主簿之位,可谓前程似锦。 赵铁柱路过陆庆院墙外,见他在院中忙碌,忍不住探头喊道:“庆哥,不去热闹热闹?听说那王家可是要去县里做官了。” 陆庆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淡淡一笑:“稍后便去。” 话音未落,远处马蹄声渐近,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正顺着风,悄然逼近这座宁静的村落。 邻里间的疙瘩虽在,但人情世故还得讲。 陆庆站在远处,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落在孟家那扇敞开的院门上。 第291章 99 他心底跟明镜似的:这时候若是贸然进去,不仅显得刻意,更会抢了新郎的风头,甚至可能让主家难做。 与其做个不识趣的闲人,不如稍作停留,露个脸便走,体面又周全。 不远处,赵铁柱正朝着孟家方向走去,背影融入那片喧闹之中。 不过片刻功夫,蟒龙村、下河村与上河村的百姓便如潮水般涌向孟家。 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此刻更是摩肩接踵,连墙头都爬满了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好奇与八卦的躁动气息。 “陆庆那人呢?” 有人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打听。 在如今的舆论场里,陆庆的名字早已盖过了村长。 他在村民心中的分量,沉甸甸的。 “没瞧见影子。” “八成是不来了吧。” 旁边的人揣测道,“当初他向孟家提亲被拒,心里那道坎还没过去。 这时候去,怕是自讨没趣,尴尬得很。” 猜测声此起彼伏,时间就在这些窃窃私语中缓缓流逝。 就在这时,罗家村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到了蟒龙村边界。 引路人眼中满是惊艳与震撼:“早就听闻蟒龙村变了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不是嘛!” 另一人指着路边崭新的青砖瓦房,啧啧称奇,“瞧瞧这气派,哪像咱们那破土坯房?连窗户纸都糊得平整透亮,真是让人开了眼。” 罗家村众人宛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满眼新奇。 然而,惊叹之余,优越感也随之滋生。 “陆庆再有钱又如何?” 人群中,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纯粹的羡慕,“咱们罗家村可是出了位县主簿!那是吃皇粮的铁饭碗,是真正的官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队伍前方的王秀才。 王秀才即将赴任吕梁县主簿,这对罗家村而言,无异于枯木逢春,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 即便蟒龙村金银堆砌,终究不过是些暴发户式的粗鄙财富;而功名仕途,才是刻在骨子里的阶层壁垒。 陆庆哪怕手段通天,日后见了王秀才,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大人” 。 这才是真正的阶级碾压。 “说得对,咱们村里有主簿撑着腰杆。” 面对乡亲们的吹捧,王秀才脸上虽挂着谦逊的笑意,眼底却难掩得意。 这种被簇拥的感觉,让他飘飘然。 突然,一声高亢的欢呼划破长空:“新郎官到——!” 紧接着,鞭炮声噼啪作响,锣鼓喧天。 “恭喜恭喜” 的叫声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屋内,孟晓娟端坐在喜床边缘,听着外头震耳欲聋的喝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陆庆,你纵然富甲一方,又能如何?我孟晓娟选的男人,是人中龙凤,是未来的官员。 我要让你看清楚,你配不上我,而我,注定要站在更高的地方俯视众生。 门外,王秀才整了整衣冠,迈步跨进门槛,躬身行礼:“小婿见过岳父岳母!” 孟大虎满脸堆笑,急忙摆手扶起:“快起来,快起来!” 此前,女儿嫁给王秀才这个穷书生时,孟大虎心中曾有过犹豫和不满。 可如今,随着女婿的身份变成“县主簿” ,那些顾虑早已烟消云散。 在他眼里,王秀才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气,简直是自己千挑万选才找到的如意女婿,看着就顺眼。 …… 另一边,陆庆掐算着时辰,终于迈开了步子。 当他赶到孟家门前时,里面的仪式似乎还未彻底结束。 喧嚣声依旧热烈,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没有上前凑那份热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侧门探出头来,目光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他身上。 “庆哥!” “你怎么来了!” 蟒龙村口的喜气几乎要溢出来,陆庆刚一现身,周遭的人群便如潮水般涌动过来。 对于吴河这一帮年轻人而言,陆庆早已超越了普通玩伴的范畴,那是他们仰望的标杆。 无论今日的主角是谁,只要陆庆踏入半步,众人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恭敬与热情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都到齐了?”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抬手虚压,示意众人免礼。 他本欲低调行事,未曾想声势竟如此浩大,连他自己都感到几分意外。 此时,孟大虎也挤过人群,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哟,陆庆到了!” 陆庆拱手致意:“孟叔,大喜之日,恭喜恭喜。” “见外了不是!” 孟大虎爽朗一笑,随即侧身,一把拽过一个穿着绸衫的青年,“来来来,给陆庆引荐一下。 这是小王,如今可是吕梁县的主簿大人。 往后你们兄弟俩多走动,陆庆你若去吕梁办事,尽管找小王,都是乡里乡亲的,面子还是给的。” 话虽客气,但那眼底流露出的傲气却藏不住,分明是在向陆庆展示自家女婿的地位。陆庆目光扫过王秀才,微微一笑:“原来是王兄,不仅娶得 ** 归,还高升主簿,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 “陆兄谬赞。” 王秀才神色谦逊,言辞间并无半分倨傲,只是礼貌性地回礼。 相比之下,孟大虎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便显得格格不入。 一旁的吴河心领神会,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道:“孟叔这是在庆哥面前摆谱呢。” 身旁的吴海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当初陆庆上门提亲,孟家嫌贫爱富拒了人家。 如今见陆庆混得人模狗样,心里那股酸劲儿怕是比谁都足。 现在女婿成了官员,自然要在老相识面前好好显摆一番,找回场子。” 田二旺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真是班门弄斧。 广安城、吕梁县的父母官,乃至镇北侯府的人,谁没跟陆庆打过交道?一个小小的主簿,在庆哥眼里,恐怕连个垫脚的都不算。 孟叔这算是自讨没趣了。” 正议论间,吉时已到。 随着一阵喧天锣鼓声,新娘孟晓娟被搀扶着走出了孟家大门。 她并未看向周围的宾客,而是径直投来一道视线。 那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仿佛在无声宣告:从今往后,她便是高人一等的官太太,即便陆庆日后在吕梁县遇见,也得低头巴结。 “陆庆,往后若有难处,提一声。 看在邻里情分上,能帮的我们绝不推辞。” 孟晓娟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语气轻慢。 陆庆面色平静,波澜不惊地应道:“多谢关心。” 他在心底冷笑。 今日是人家的大喜日子,若是为了这点闲气动手,反倒落了下乘。 不过是想借机羞辱罢了,莫非真当他是软柿子?既然喜欢演,那就接着演。 王秀才牵起红盖头下的孟晓娟,两人转身离去。 众人好奇之下,簇拥着一直送出了蟒龙村口。 就在人群准备散去之际,远处尘土飞扬。 一队人马破风而来,马匹皆披红挂彩,煞是醒目。 为首之人一身红衣猎猎作响,身影清冷而挺拔。 “那是谁?” “怎么看着像是要抢亲的架势?” “不可能吧,吕梁境内早就不太平匪了。” 疑惑声此起彼伏之时,那队人马已至近前。 领头的冷梨花勒马驻足,目光扫过聚集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本是循着气息来找陆庆的,没想到会撞上这场热闹。 冷梨花眉梢微挑,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哪位是陆庆?” 陆庆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定格在那一抹刺眼的红上。 冷梨花? 这一声惊呼未落,他心头便是一沉。 蟒龙村地界偏僻,能引得这位大人物踏足此地的,唯有一人——他自己。 这哪里是偶遇,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奔袭。 “陆庆!” 清冷的嗓音穿透嘈杂,冷梨花一眼锁定了人群中的男人。 避无可避,陆庆索性收敛神色,迈步迎上前去。 “冷姑娘这身打扮,倒是惊艳。” 陆庆面上堆起笑意,目光扫过她头上繁复的凤冠与身上锦绣霞帔,语气调侃,“这是要出阁了?恭喜贺喜。” “你我同喜。” 冷梨花淡淡回应,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 陆庆脚步一顿,满脸错愕。 同喜?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 “我要嫁给你。”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仿佛凝固。 冷梨花翻身下马,靴底叩击地面,一步步逼近陆庆,字字铿锵:“今日我冷梨花身着嫁衣而来,凤冠自戴,嫁妆自备。 陆庆,别绕弯子,娶不娶?” 死寂。 四周村民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年头,还有主动送上门的媳妇?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角落里的许虎倒吸一口凉气,暗自竖起大拇指:大当家这气场,也就只有冷姑娘敢这么硬刚了。 陆庆再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穿越到大雍皇朝这么久,他深知这里的女子地位虽高,但联姻讲究门当户对。 前世为了半套房产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离婚官司,让他对婚姻始终抱有警惕。 而眼前这位,若是放在前世,那就是妥妥的豪门千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跳出来要嫁给一个山野小子? “你认真的?” 陆庆试探道。 “千真万确。” 冷梨花点头,眼底没有半分戏谑。 “那个……能不能冷静一下?” 陆庆感到一阵眩晕,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太重,他怕自己接不住。 “怎么,镇北侯府配不上你陆庆?” 冷梨花微微眯眼,压迫感骤增。 第292章 100 “镇北侯府?”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我没听错吧?镇北侯府?” “镇北侯冷弃疾的女儿?怎么会是冷家的人?” 村民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蟒龙村的土包子们哪见过这等阵仗,谁能想到,这个平日里不起眼的陆庆,竟让侯府千金如此倒追? “不可能啊,陆庆就是咱们村的普通人,有什么本事能拿下侯府千金?” 质疑声四起。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吴河突然挤到前面,一脸看好戏的模样,高声起哄:“庆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人家姑娘都说到这份上了,你看那眼神,情真意切,你就答应了吧!” “就是!” 旁边几人立马附和:“庆哥你就别再装矜持了,反正以你的本事,养得起!” 田二旺在一旁起哄的声音还没落下,陆庆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这帮没心没肺的家伙,是不是对“严肃场合” 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此刻,一身大红嫁衣的冷梨花正静静伫立在风中,那刺目的红与周围凝重的空气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在这种节骨眼上开玩笑,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陆庆!” 一声清冷的呼唤撕裂了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孟晓娟一身喜服,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的一抹戾气,正死死盯着这边。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带着这些人来搅局,就是存心要让我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吗?” 孟晓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如刀,“别装了,你那点小把戏,以为能骗过谁?” 陆庆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孟姑娘,误会。 我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孟晓娟冷笑出声,那笑容里满是轻蔑,“你当我是三岁孩童?从哪找来的演员?还要特意请动镇北侯府的人来配合你演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你以为我会信?” 陆庆彻底无语了。 心里不禁吐槽:这女人是有多自信?居然觉得自己在演戏?还镇北侯府?自己何德何能,能让那种顶级权贵陪她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普信这两个字,大概就是为了形容眼前这个人量身定做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庆语气沉了下来。 “意思很简单。” 孟晓娟昂着头,仿佛站在道德和阶级的制高点上,“镇北侯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你一个蟒龙村的普通村民,哪怕是用尽手段去攀附,人家会看得上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 在她看来,陆庆即便要吹牛,也该找个 believable 的理由。 比如县令的女儿什么的,或许还能圆一圆。 但直接扯上镇北侯府,这就不仅仅是荒唐,而是荒谬了。 就在孟晓娟滔滔不绝之际,一道清冽的女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施法。 “这位姑娘,请你放尊重些。” 冷梨花缓缓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我心悦陆公子,这与他的出身无关,更与你无关。” “装!继续装!” 孟晓娟嗤之以鼻,指着冷梨花的鼻子骂道,“都被戳穿了还不承认,真是厚颜 ** !”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紧随其后的张宝双目圆睁,一股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全场。 他身后的护卫们动作整齐划一,拔刀半寸,寒光闪烁,吓得围观的蟒龙村村民纷纷后退,噤若寒蝉。 孟晓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了一跳,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顿时又硬气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吕梁县主簿的王秀才之妻!敢动我试试!” 提到王秀才,张宝的目光转向了那个缩在新郎堆里、脸色惨白的男人。 “主簿?” 张宝冷笑一声,随手抛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王秀才脚边。 王秀才颤抖着手捡起令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质感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纹路,那材质,甚至那隐隐透出的威压…… 这是镇北侯府的专属信物!千真万确! 王秀才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张宝大步走到冷梨花身侧,抱拳高声喝道:“某乃雁门关守将,张宝!此乃镇北侯府千金,冷梨花姑娘!我们若是有意冒犯,何须多言?倒是你们,觉得拦下我等有何好处?”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 大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孟晓娟,此刻脸色煞白,浑身僵硬。 而那位刚刚还在炫耀身份的“主簿夫人” ,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秀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都在发抖:“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贵人,还望将军和姑娘恕罪!多有冒犯,万望海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冷梨花指尖轻抬,动作慵懒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王秀才浑身一颤,哪敢再多言半句,连滚带爬地拽起一旁的孟晓娟便往外退。 孟晓娟此刻脑中如遭雷击,一片死寂。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气场逼人的女子,直到确认那确实属于镇北侯府的尊贵身份,双腿才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完了。 彻底完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攀附的高枝,竟然真的被这尊大神给截胡了。 难道陆庆此举是为了报复?毕竟当初陆家求亲时,孟家那是何等傲慢,直接将人拒之门外。 如今看来,这恐怕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降维打击。 “哎哟,王秀才这回可是踩了狗屎运,又倒了大霉。” 人群之中,不知谁低声嘀咕了一句,“得罪了镇北侯府,以后在雁门关还怎么混?” “谁说不是呢。” 另一人附和道,“要我说,孟晓娟就是作。 好好在家当她的少奶奶不行吗?非要出来蹭热度,差点把相公的前途都搭进去。 看看人家王秀才,虽说是个穷书生,但好歹没趁机休妻,算是有情有义。”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字字诛心。 孟大虎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原本精心策划了一场鸿门宴,本想借联姻之事在陆庆面前狠狠刷一把存在感,彰显自家眼光独到。 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镇北侯府的大 ** !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简直让他头晕目眩。 “陆庆,你娶不娶我?”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旁人的窃窃私语。 冷梨花微微侧首,目光锁定在陆庆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站在冷梨花身侧的张宝,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狐疑。 他上下打量着陆庆,试图从这张 ** 无奇的脸上找出一丝不凡的痕迹。 然而,失望是肯定的。 这就是能扭转乾坤的人? 张宝心中冷笑。 看这模样,分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方才新娘如此挑衅,陆庆竟不置一词,既无怒容也无辩驳,简直是懦夫至极。 若是去雁门关打仗,这种绣花枕头去了也是送死,除了碍眼,毫无用处。 更让张宝恼火的是,堂堂镇北侯府的大 ** 亲自登门求婚,这陆庆居然还端着架子,不给个痛快话。 难道在他眼里,镇北侯府还真就配不上他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张宝只觉得陆庆嚣张到了极点,简直不可理喻。 面对众人的注视和冷梨花的逼问,陆庆神色平静如水。 他抬眸看向冷梨花,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一问,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张宝问懵。 冷梨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这陆庆比狐狸还要狡猾。 明明从未离开过蟒龙村半步,心思却细腻如发。 刚才几人自以为滴水不漏,没想到一眼就被他看穿了端倪。 张宝僵在原地,后背渗出冷汗。 他们确实未曾走漏风声,可陆庆究竟是如何察觉的? “瞒不过你。” 冷梨花不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承认下来。 既然决定求助,便没必要耍那些虚头巴脑的把戏。 坦诚,才是合作的基础。 陆庆闻言,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点头:“走吧。” 说完,他转身向家中走去,步伐稳健,背影从容。 片刻后,屋内。 韩秋娘等人正坐在堂前,见陆庆带着两位外客归来,皆是一怔。 她们没想到,一向低调的儿子,今日竟领回了这样一位气势惊人的女子。 蟒龙村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庆原本以为自己是去孟家赴宴,谁知转角撞见的却是这荒诞的一幕——冷梨花竟一身大红嫁衣,端坐于此。 那鲜红刺目的喜服在村口灰扑扑的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身边还围着韩秋娘几个面面相觑的女人。 “冷姑娘!” 韩秋娘刚想开口质问,却见冷梨花眉眼弯弯,冲几人甜甜一笑,语气轻快得像是拉家常:“大家好呀,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请几位姐姐多多照拂。” 一家人? 韩秋娘等人瞳孔微震,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惊人的念头:难道这位看似不起眼的陆庆,竟然真的拿下了镇北侯府那位高高在上的大 ** ? 这也太离谱了吧! “胡扯!” 陆庆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我和她清清白白,别听她满嘴跑火车。” 他心里也慌得很。 第293章 101 虽然这女人是自己送上门的,但清白二字岂是儿戏?更何况现在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逼宫。 冷梨花却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都已经千里迢迢从梁州城坐着花轿嫁过来了,你还跟我提清白?我看你是想赖账吧?不出三日,整个吕梁地界都会知道,你陆庆是我镇北侯府名正言顺的女婿。” 陆庆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只狡黠狐狸的女子,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先斩后奏,是釜底抽薪!她不惜以婚姻为筹码,彻底断绝了自己的退路,将自己牢牢绑定在镇北侯府的战车上。 “你穿着嫁衣大摇大摆走进蟒龙村,就是为了向所有人宣告,你冷梨花已嫁入陆家?” 陆庆眯起眼睛,试图看穿她的底牌。 冷梨花坦然点头,毫不掩饰眼中的算计。 陆庆深吸一口气,心中的疑云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奈与佩服。 “看来我是被你彻底绑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便是你的用意?” 又是点头。 这种无需多言便能心意相通的默契,让冷梨花也不禁在心中暗叹:这家伙,简直聪明得让人害怕,甚至觉得他不似凡人。 “雁门关,出事了?” 陆庆突然抛出一个核心问题。 “没错。” 冷梨花神色凝重了几分,不再玩笑。 一旁的张宝听得一头雾水,满脸困惑地看着陆庆。 他实在想不通,陆庆是如何将这一连串看似无关的事情串联起来的。 陆庆没有理会张宝,而是紧紧盯着冷梨花,继续推导:“你用这种方式把我困住,让我无法置身事外。 这说明什么?说明镇北侯府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若非如此,以你的性子,绝不会用这种近乎自毁前程的手段来‘请’我出手。 你想让我成为镇北侯府的女婿,也就是我的盟友,这样即便侯府倒了,我也跑不掉;但若侯府能渡过难关,我便是功臣。” 说到这里,陆庆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在赌,赌我有能力化解雁门关之危。” 冷梨花沉默片刻,随即坦诚道:“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救场。 若是连你都无能为力,那镇北侯府便真的没救了。 至于手段是否难听……比你我更是无奈之举。 若非情况紧急,依你的傲气,断然不会让你插手其中。”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以身入局,破釜沉舟。 陆庆无奈地摇了摇头,既好笑又有些敬佩。 他不得不承认,冷梨花确实把他算得死死的。 如果镇北侯府真的大难临头,作为女婿的他,确实无法独善其身。 在这个乱世之中,女人的心思,往往比男人更加缜密且决绝。 “只要你能救下家父,冷梨花愿以余生为奴为婢,听凭差遣。” 少女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濒临绝望的凄楚。 镇北侯府的荣辱兴衰,此刻竟全系于眼前这个男人一念之间。 陆庆未置可否,眸光深邃如潭,静默中仿佛在权衡着某种巨大的筹码。 “相公!” 韩秋娘率先打破了沉寂,声音清脆却坚定,“若真能解大雍之危,便请出手吧!党项蛮夷南侵,屠我百姓,索我岁贡,这等行径,岂是忍气吞声所能化解?” “正是如此!” 其余几女亦纷纷上前,齐齐跪倒,姿态卑微却目光灼灼。 那份源自血脉的家国情怀,透过她们颤抖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出来。 陆庆终于抬眼,看着这一群虽柔弱却有着铮铮铁骨的女子,心中那股因被恳求而生的不适感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赞赏。 “都起来说话。” 他淡淡道,“我并未拒绝。”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冷梨花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动。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冀的火光:“多谢……” “谢字暂且收起。” 陆庆打断了她,语气转冷,“先告诉我,雁门关究竟是何种光景?是否如我所料,已至绝境?” 冷梨花侧首,目光投向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张宝。 张宝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如铁:“十万党项铁骑兵临城下,侯爷为了断敌后路,率奇兵突袭断阳城。 未曾想那蛮族已与匈奴残部合流,侯爷陷入重围,生死不知。 如今雁门关守备空虚,敌军猛攻,小侯爷更是重伤垂危,局势……早已糜烂不堪。” 听着这简短却残酷的战报,陆庆眉头紧锁。 果然,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还有转机吗?” 冷梨花死死盯着陆庆,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四个字从陆庆口中吐出,不带丝毫犹豫。 他扫视二人,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张宝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精芒爆射。 仅凭这一句兵法箴言,他便察觉到此人绝非庸碌之辈,其胸中丘壑,深不可测。 “既知利害,为何还不动身?” 张宝急声道,雁门关每拖延一刻,便是无数将士在流血。 “急不得。” 陆庆摇了摇头,视线转向冷梨花,“我有破局之法,但有一事需问清楚——那些骄兵悍将,肯听我的吗?” 战场之上,军心即命脉。 那些跟随将军们出生入死的老兵油子,信奉的是绝对的武力与威望。 像冷弃疾、冷不凡这样身经百战的名将,才能让他们俯首帖耳。 而自己,一个毫无根基的外来者,贸然接管兵权,若是令不行禁不止,便是自取 ** 。 想要驾驭虎狼之师,唯有“信” 字当头。 军令如山,违者必斩。 这需要一种令人窒息的威慑力,而他,目前并不具备。 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冷梨花从怀中取出一柄古朴长剑,剑鞘斑驳,透着岁月的沧桑与肃杀。 “这是我大哥的佩剑,代表镇北侯府的最高军权。” 她将剑递出,声音清冷而决绝,“持此剑者,军令如山,抗命者,杀无赦。 况且,如今我是侯府的女婿,在这军中,谁敢不敬?谁又敢不从?” 冷梨花的婚事并非简单的红妆远嫁,其中暗藏玄机。 陆庆眸光微沉,心中暗自警醒,自己此前对这位女子的认知终究还是浅薄了。 他伸手接过剑鞘冰冷的触感,指尖轻颤。 这剑虽锋利,但锻造火候尚缺几分圆融,未能臻至化境,略逊一筹。 “走。” 二字吐出,陆庆已起身整装。 韩秋娘等人面露错愕,未曾想他竟如此决绝,此刻便要踏出家门。 “相公……这就急匆匆地走了?” 战场如棋局,落子无悔,瞬息万变。 多耽搁一刻,或许便是满盘皆输的绝境。 陆庆回首,眼底笑意温和却坚定:“战机稍纵即逝,我必须争分夺秒。”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陆庆!” “发财叔!” 吴发财气喘吁吁地闯入门庭,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 陆庆心知肚明,吴发财既然寻来,多半已窥见端倪。 与其让他猜忌生疑,不如摊开来说,坦荡行事方能心安。 “吴河,吴海。” 吴发财转头看向身后两名青年,神色骤然严肃,“爹!你们兄弟俩即刻随庆哥前往雁门关。 此行凶险,务必死保庆哥周全。 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不必回村见我。” “是!” 吴氏兄弟齐声应诺,眼神坚毅。 吴发财转向陆庆,语重心长道:“带在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发财叔挂怀。” 陆庆心头一暖,这份情谊重于泰山。 “蟒龙卫也带上吧。” 吴发财提议道,“如今吕梁县境内匪患已平,百姓安居,这里暂时安全。” 陆庆却缓缓摇头,面露难色:“叔父好意我心领了。 我也想全员随行,但此次长途奔袭需依赖马匹,运力有限,无法承载过多人员。” 此言一出,吴发财恍然失笑,抬手轻拍额头:“老喽,老糊涂了,竟忘了这关键的制约因素。 那便量力而行,能带多少是多少。” 陆庆颔首,随即召来许虎等旧部,连同新加入的吴家兄弟,精挑细选,共得十三骑精锐。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马蹄声碎,尘烟滚滚。 昼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 历经一日一夜的疾驰,雁门关的轮廓终于在视野中浮现。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固若金汤的雄关,而是如潮水般从关内涌出的逃难百姓。 恐慌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这座雄关似乎已摇摇欲坠。 “将军,守军仅剩五千残部。” 副将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与绝望,“若党项人再发动总攻,恐难以抵挡。” 两万大军坚守至今,硬生生拖住十万敌寇,已是军事史上的奇迹。 即便今日城破,他们也无愧于心。 “只剩五千人……” 蒋平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地望着城墙外黑压压的敌军阵势。 难道真要放弃这道防线?一旦雁门关失守,党项铁蹄必将直逼冷弃疾驻地。 届时,驻扎在那里的五万大雍精锐恐怕也将陷入生死困局。 整个皇朝,或将再次沦为党项人的提款机,任由勒索宰割。 蒋平挥手下令,声音沙哑却透着决绝:“救治伤员,撤下疲惫之卒。 城防轮值加倍,死死盯住城外,绝不能 ** 项人任何可乘之机。”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一片荒凉。 第294章 102 此刻的雁门关,已是风中残烛,全凭一口气吊着。 命令刚下不久,地平线上尘烟骤起。 一队铁骑如黑云压境,直逼关隘而来。 “敌袭?” 蒋平眉头紧锁,手按剑柄,沉声道:“严阵以待!” 喊声未落,那队人马并未冲锋,而是整齐地勒马于护城河外。 为首者高声传话,声音在内力加持下震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雁门关守将听真!李帅即将发动总攻。 此时归降,可保全员性命;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众将士面面相觑,愕然失色。 这党项人的套路怎么跟以往大不相同?不攻城反而劝降? “将军,这……是何用意?” 副官脸色苍白,眼中满是迷茫。 蒋平眯起双眼,目光阴鸷:“李布茂用兵诡谲,从不走寻常路。 这看似送命的劝降,背后必藏杀机。” “难道真是陷阱?” 有人喃喃自语,恐惧如瘟疫般蔓延。 “是啊,粮草将尽,兵力枯竭,若是真的总攻,咱们拿什么挡?” 焦虑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长,原本就脆弱的军心开始出现裂痕。 蒋平心头一凛,瞬间洞悉了敌人的意图。 这不是军事行动,这是心理战!李布茂是在利用信息的不对等,制造绝望的假象。 一旦守军认定“抵抗即死” ,士气崩塌,雁门关不攻自破。 他看穿了局,却无法破局。 因为现实太过残酷——城下确实只有不到五千残兵,粮仓也已见底。 李布茂说的,或许就是即将发生的 ** 。 但他是雁门关的主将,不能先露怯。 蒋平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指向城外,怒吼道:“来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雁门关就丢不了!” 城下传来一阵讥讽的笑声,那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将军何必做最后的挣扎?据我观察,贵军满编不过五千人,且连日血战,伤亡惨重。 粮草断绝,外援无望。 这就是你们的绝境。” 这番话字字诛心,精准地戳中了宋军的软肋。 蒋平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对方对己方底细的了解,令人胆寒。 “是吗?谁说我城中无兵?” 一道清朗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城头响起,瞬间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青衫的书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垛口之后,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蒋平一愣,上下打量此人:“你是谁?怎会上得城楼?” 书生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陆庆。” “陆庆?” 蒋平脑海中迅速搜索记忆,片刻后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镇北侯府的那封密信,信中提及此人名气极大,智计无双,连吴发财都对其推崇备至。 可这样一个人物,为何会出现在这即将陷落的孤城之中? 还未等蒋 ** 应过来,冷梨花与张宝的身影紧随其后出现在城头。 看到他们二人,蒋平心中顿时明了——陆庆是跟着这两位来的。 看着站在前方的陆庆,蒋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抱拳高呼: “参见陆先生!” 寒风卷着枯叶,在雁门关斑驳的城墙上打着旋儿。 “将军受苦了。” 副将蒋平满脸尘灰,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忧虑。 陆庆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职责所在,何谈辛苦。” 冷梨花在一旁静静注视着陆庆,目光深邃而坚定。 她看向身旁面色苍白的蒋平,语气不容置疑:“接下来的事,交给陆庆。” 蒋平心头猛地一跳,刚想开口劝阻,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深知陆庆本事通天,但两军对垒、生死相搏,终究不是单挑独斗。 陆庆虽强,却缺乏统兵实战的经验,若由他指挥防守雁门关,无异于儿戏。 “这……恐怕不妥吧?” 蒋平忍不住插话,声音有些发颤,“党项骑兵凶悍,若是……” “放心。” 陆庆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至极的弧度,“只要我陆庆站在这里,党项人休想踏进雁门关半步。” 这番豪言壮语掷地有声,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蒋平等人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 早就听说读书人眼高手低,没想到陆庆不仅眼高,简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这哪里是防御战,简直是在挑衅对方的怒火! 陆庆无视身后的质疑,转身面向关下黑压压的敌军阵营。 片刻后,下方传来一声怒吼,如同惊雷滚过平原: “哪来的狂徒,敢在此大放厥词!” 陆庆负手而立,声音清朗,穿透风声直达敌阵:“区区一介书生,对付你们却绰绰有余。 既然想攻城,那就尽管放马过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蒋平吓得魂飞魄散,暗自咬牙:这个疯子!这是在干什么?明知道雁门关兵力不足,还要如此激怒敌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务之急应是稳守待援,或者设法拖延时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 裸地羞辱对方! 他想上前提醒,却被陆庆一个眼神制止。 “大言不惭!” 党项大军中走出一员猛将,满脸横肉抖动,眼中杀意沸腾。 对于戎狄来说,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汉家书生当众羞辱,比杀了他们祖先还要难以忍受。 在他们看来,若是武将叫骂,尚可视为武夫之勇;但若是文人出言轻蔑,那便是彻头彻尾的奇耻大辱。 “尔等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陆庆并未退缩,反而加大了音量,字字如刀,直刺人心。 蒋平感觉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死死盯着陆庆的背影,心中惊呼:这家伙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说,他已经疯了? 下方的党项将领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孤傲的身影,最终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好!很好!破城之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罢,党项大军竟真的不再言语,如潮水般退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远方,城头上依旧死寂一片。 众人缓缓转过头,目 ** 杂地看着陆庆。 “太冲动了!” 一名老将从人群中走出,脸色铁青,“你可知雁门关如今的处境?一旦激怒党项人,他们若集中全力攻城,我们根本抵挡不住!你的逞能,可能会断送所有人的性命!” 指责声此起彼伏,质疑的目光如针扎般落在陆庆身上。 陆庆转过身,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面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如果不冲动,” 他淡淡地问道,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难道你们以为,党项人就会放过我们,偃旗息鼓回家种地了吗?” 话音落下,四周瞬间安静。 那名老将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头干涩,竟一时语塞。 是啊,若不主动出击,若不震慑敌胆,等待雁门关的,只有无尽的围困与毁灭。 寒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雁门关斑驳的城砖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陆庆负手立于垛口之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营帐,死死锁住党项大军离去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如金石坠地,清晰地传入身后众人的耳中:“既然屠城灭门的结局已定,低声下气又有何用?与其跪着求饶苟活,不如挺直脊梁,战至最后一息。”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 原本垂头丧气的守军们猛地抬起头,眼中惊疑不定。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看似文弱书生模样的陆庆,竟有如此狂傲决绝的气魄。 张宝握紧刀柄,喉结滚动,忍不住上前一步,满脸震撼:“好一句宁为玉碎!我张宝此前竟小觑了你!” 冷梨花也顾不得仪态,急切地抓住陆庆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党项兵临城下,你究竟有何破局之策?” 陆庆轻轻拂开她的手,眼神深邃如潭:“那使者临走前的眼神,透着试探与威慑。 李布茂这是在给我们施压,想逼我们自乱阵脚。 此人谨慎多疑,绝非莽夫。” 一旁一直沉默观察的蒋平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补充道:“不错。 党项主帅李布茂,兵法诡谲,善于布局。 此前我方奇袭断阳城之所以失败,正是被他识破了意图。 此人手段极深。” “正因深知其狠辣,所以我才要演这出戏。” 陆庆淡淡一笑,仿佛刚才那个慷慨激昂的人不是他一般,“我要让李布茂觉得,雁门关内另有埋伏,或者拥有他意想不到的底牌。 只有让他猜忌,让他不敢轻易落子,我们才能赢得喘息之机。” 蒋平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刚才那番近乎挑衅的强硬态度,并非意气用事,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心理博弈!在这未谋面的敌将之间,无形的剑气早已交锋了数回合。 “可是……” 有人担忧地开口,“疑心病再重,他也总有动手的一天。 拖延时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足够了。” 陆庆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城墙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只要时间够做我想做的事。” 他忽然提高音量,声如洪钟:“许虎!周乾!吴河!” “属下在!” 三名将领齐刷刷抱拳,气势如虹。 陆庆盯着这三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要你们以使臣身份,深入敌营。 敢去吗?”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蒋平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295章 103 去敌方大营?那不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吗?这三个兄弟竟然连犹豫都没有,瞬间齐声吼道:“愿往!” 那种毫不犹豫的信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难道他们真的疯了?还是说,在他们心中,陆庆的命令就是生死符? 看着三人坚毅的眼神,陆庆眼中的寒意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很好。” 他缓缓转身,背对着漫天神佛般的敌军,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传令下去,把缴获的那批党项密信和粮草账册,给我打包好。 既然他们想看‘底牌’,那就送一份大礼过去。” 雁门关的风,裹挟着血腥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陆庆抛出的那个决定,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竟要将党项人的俘虏,毫发无损地送回大营? “荒谬!”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一名满脸胡茬的校尉猛地跨出一步,眼中怒火中烧,“陆大人,你是读书人出身,不懂这战场的残酷。 党项贼寇屠我兄弟,剥皮拆骨之恨,不共戴天!你此刻送去俘虏,是打算用他们的命,来换我们一时的安宁?还是说……你想以此巴结敌酋?” “就是!” 另一名老兵啐了一口唾沫,“这种软骨头行径,若是传出去,咱们大雍的脸面往哪搁?依我看,不如将这些党项狗崽子当场剁碎,以祭亡魂!”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汉子,早已将陆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成了外人。 在他们眼里,文官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知何为生死。 陆庆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鄙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来。 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那柄冰冷的佩剑。 剑身嗡鸣,寒气逼人。 “此剑,乃冷不凡将军所赠。”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肃杀,“他让我来,不是为了听你们抱怨,而是为了赢下这场仗。” 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如鹰:“从今日起,这里我说了算。 违令者——”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斩。” 全场死寂。 刚才叫嚣最凶的那几名校尉脸色一变,随即冷笑出声。 “陆公子好大的威风。 我们在前线拼命的时候,您还在后宅吟诗作对呢。 凭一把剑,就想让我们低头?你也太天真了。” 他们笃定,这只是书生的虚张声势。 狐假虎威,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很好。” 他轻吐二字,语气骤然降至冰点,“来人。 将这几人拖下去,各责军棍五十。 若有求情者,同罪论处。” “你敢!” 有人惊呼。 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冷梨花眉头紧锁,刚想开口劝解,却被陆庆一个眼神制止。 陆庆转向她,声音低沉而坚定:“冷姑娘,战场之上,令行才能禁止。 若连这点威信都没有,拿什么去挡党项人的铁骑?亲痛仇快之事,我不会做,但立威之事,我必须做。”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若各位觉得我的判决不公,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开。 但我保证,一旦踏出这道防线,就再也别想回来。” 空气仿佛被抽干。 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刺头们,看着陆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心中竟莫名生出一股寒意。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真正统帅时,本能的敬畏。 冷梨花深吸一口气,最终闭上了嘴。 她知道,陆庆是在赌,也是在救这支即将涣散的军队。 陆庆不再多言,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带下去。” 然而,预想中的动作并没有发生。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上前。 气氛再次僵持。 陆庆眸光微凝,身上那股原本属于文人的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我说,” 他缓缓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重锤,“军令如山。 再不动手,我便亲自监刑。” 终于,一名老兵颤抖着手,咽了口唾沫,低声喝道:“陆公子恕罪……遵令!” 清理工作迅速完成,几名亲兵拖着沉重的步伐,将那一具具残破的尸骸拖离城头。 冷梨花没有立刻退下,而是迎着风走到陆庆身侧,目光如炬:“把那些 ** 送回去?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这不仅是战术抉择,更是心理博弈。 “攻心。” 陆庆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党项人也是血肉之躯。 当他们看到自己同袍的尸首被整齐送回,甚至带着‘礼遇’,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战争的厌恶,会像瘟疫一样在军营里蔓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士气这东西,是最脆弱的玻璃。” 一旁的蒋平和张宝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从未想过,战场上的死人还能成为武器。 陆庆顿了顿,补充道:“再者,死尸久放必腐,滋生疫病。 把这堆‘生化 ** ’还给他们,既省了我们处理麻烦的力气,又能让他们自食其果。” “生化攻击” 这个词让众人微微一怔,但随即联想到战场上那些不明原因爆发的恶疾,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蒋平眉头紧锁,担忧地看向站在城下的吴河三人:“现在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派使者去敌营,无异于羊入虎口。 李布茂那疯子,很可能直接 ** 祭旗。” 他的目光在吴河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无声地宣判他们的 ** 。 然而,陆庆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你太保守了。 我们送去的不是 ** ,是选择题。” 他转过身,指着远处的敌军大营:“如果我们以礼仪相待,归还尸首,而李布茂敢动这些人一根汗毛,那他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大雍皇朝的愤怒,更是他部族内部‘背信弃义’的指责。 他要杀的是我们的人吗?不,他要承担的是众叛亲离的政治代价。”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却又瞬间点燃了某种兴奋的火种。 “吴河!” 陆庆高声喝道。 “属下在!” 吴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上那些尸首,告诉李布茂,我大雍虽遭侵略,但依然恪守礼仪。 死者为大,罪在朝廷,不在士卒。 请党项大军好生安葬。” “得令!” 吴河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同伴匆匆而去。 看着他们瘦削却坚定的背影,蒋平心中的顾虑消散大半。 连普通士卒都敢于直面死亡,身为将领的自己,岂能示弱? “我也去。” 蒋平冷哼一声,大步流星地跟上,“不能让人看扁了咱们大雍的骨头。” 随着更多人加入整理工作,那些原本令人作呕的尸骸被小心翼翼地装上车厢。 寒风卷起尘土,吴河的车队缓缓驶出雁门关,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城楼上,只剩下张宝和陆庆两人。 风声呼啸,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张宝望着远去的车队,咽了口唾沫,转头问道:“接下来呢?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陆庆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关隘之外,冷冷抛出一句:“查清楚,雁门关内,如今还能拿得起刀作战的兵马,到底还有多少?” “兵力多少?” 陆庆的声音平静无波。 “约莫五千。” 回应者低声道。 “够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接下来,便让他们尝尝草木皆兵的滋味。” 张宝眉头紧锁,满脸困惑:“草木皆兵?陆公子,此言何意?” 雁门关危如累卵,党项铁骑虎视眈眈。 五千人马,连填战壕都不够,何谈抵御攻城?陆庆的方案看似荒谬,实则直指人心——既然无兵可用,那就造出千军万马的假象。 “我要援军。” 陆庆语气笃定,“不仅要有,还要多到让敌人不敢越雷池一步。” 张宝苦笑摇头,眼底尽是无奈:“陆公子,您太天真了。 如今雁门关已成孤岛,别说援军,就是插翅也难飞。 即便真有朝廷调令,大军跋涉至此,至少也要一个月。” 在他看来,陆庆虽聪慧过人,此刻却有些脱离现实。 没有援军是既定事实,空口白话岂能退敌? “我说有,便有。” 陆庆不置可否。 这句话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层层疑虑。 冷梨花担忧地望向陆庆,心中暗忖:此人之前确实展现了非凡才智,但这般胡言乱语,莫非是压力之下精神恍惚?难道他能撒豆成兵?还是指望天降神将? 四周气氛凝重,质疑声在众人眉宇间悄然蔓延。 陆庆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张宝身上,沉声道:“张宝!” “末将在。” “雁门关内,可有隐秘通道可通城外?” “有。” 张宝点头应道。 “很好。”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夜幕降临后,你率这五千兵马,悄悄出城,切记隐蔽行踪。 待天色稍亮,或制造些动静,再大张旗鼓地入城。 如此循环往复,十次、二十次……一次五千人,两次一万人,只要节奏掌控得当,外界便会以为雁门城中已驻守十万雄师。” 话音落下,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张宝瞳孔骤缩,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芒。 他瞬间参透了陆庆的用意! “公子是说……虚张声势?” 第296章 104 张宝声音微微颤抖,“以这五千残兵为诱饵,通过反复进出,营造援军源源不断的假象?” “正是。” 陆庆颔首,“兵法云:虚虚实实。 真假难辨,方能震慑敌军。 我要让那帮党项贼子确信,他们面对的不是孤城死士,而是随时可能反扑的十万铁骑。” 有人仍面露犹疑:“这般手法,当真管用?若是被识破……” “识不破。” 陆庆打断对方,语速放缓,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因为我们将把这场戏演到极致。 从明日清晨起,城内粮草消耗加倍,炊烟要浓,声势要大。 同时,向全城百姓借碗筷。” “借碗筷?” 张宝一愣。 “对。 家家户户,能借多少借多少。 我要让党项斥候看到,城里不仅有兵,还有足以供养大军备战的物资与人气。” 陆庆目光如炬,“当所有细节都指向‘大军压境’这个结论时,谎言也就成了真理。” 沉默片刻,张宝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明白了!” “杨冲、韩青、冯权。” “属下在!” 三人齐声应答。 “你们三个负责借碗筷之事,务必细致入微,不可遗漏任何一家。” 陆庆吩咐完毕,挥了挥手,“去吧,按计划行事。” “你也去安排吧。” 最后,陆庆看向张宝,示意他也退下准备。 冷梨花指尖微颤,目光紧锁在陆庆身上。 “我不走。” 她语气决绝,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气,“调度中枢必须置于最前线。 雁门关城楼视野开阔,唯有在此,我方能瞬息洞悉军情万变。” 陆庆负手而立,遥望那巍峨耸立的城垣,并未多言,只是默默转身,随她一同登上了这座象征死守的高台。 风沙卷过,冷梨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自陆庆抵达至此,不过半盏茶功夫,他便连出奇策,仿佛那十万虎视眈眈的党项铁骑,在他眼中不过是待宰羔羊。 那种运筹帷幄、视千军万马如草芥的从容,让冷梨花心中那块悬石终于落地。 父亲有救了,雁门关……也有救了。 “多谢。”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陆庆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跟自家娘子客气什么?” 冷梨花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怒,狠狠剜了他一眼:“谁是你娘子!” 想起当初被迫假扮夫妻的窘迫,她心头仍有余悸。 “既然入了洞房,还想赖账不成?” 陆庆逼近一步,眸光深邃。 “那是战术!你懂不懂!” 冷梨花厉声反驳,耳根却微微泛红。 …… 与此同时,大营之外。 蒋平勒马驻足,手指指向远方那片连绵起伏的黑色阴影:“看,党项人的主营。” 吴河等人凝神望去,只见敌军营地工事坚固,外围哨塔林立,巡逻骑兵如织,戒备森严。 就在几人窥探之际,一阵蹄声骤起,一队党项骑兵如狼群般扑杀而来,瞬间将他们包围。 “站住!” 为首的将领横刀立马,上下打量着这几名身着大雍官服的汉子,脸上挤出一抹阴冷的笑意:“大雍的狗?怎么,打不过便想投降?” 蒋平面色凛然,拱手道:“大雍儿郎,宁死不降。” “不降?那来此作甚?” 将领眯起眼,杀意渐浓。 “既如此,便送你们一份大礼。” 蒋平神色不变,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抬手指向身后堆积如山的马车,“礼尚往来,这是贵部阵亡将士的遗骸,我等特意送来归葬。” 话音落下,他挥手示意。 车帘掀开,一具具裹着白布的 ** 显露出来,虽已残缺不全,但甲胄纹路清晰可辨。 敌方将领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他万万没想到,那些在大雍人口中嗜血残暴的大雍兵,竟会主动归还他们的死人。 这在残酷的战场上,简直是天方夜谭。 “货真价实。” 蒋平淡淡道。 将领沉默片刻,眼中的警惕虽未完全消散,但杀意稍减。 他挥了挥手:“进来吧,主帅要见你们。” 车队缓缓驶入营门,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帅帐之内,烛火摇曳。 “你说雁门关派人送回了我们的尸骨?” 李布茂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千真万确,末将亲眼所见,尸首正在帐外等候发落。” 副将躬身答道。 李布茂放下茶盏,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反常必有妖。” 他低声自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大雍与党项血仇 Deep“元帅,莫非是陷阱?” 副将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 李布茂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但这步棋,走得倒是出乎意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任何靠近尸首者,格杀勿论。” “雁门关的主将,究竟是何方神圣?” 李布茂端坐于帅帐之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那个冷弃疾即便此刻身处断阳城,也绝非易与之辈。 若真由他坐镇雁门关,绝不可能允许党项人的尸骨被轻易送回——这不合常理。 既然人送了回来,说明背后另有高人操盘。 “回将军,属下不知。” 副将垂首应答,声音中透着几分迟疑。 “不知?” 李布茂眉峰骤紧,周身杀气隐隐浮现,“两军对垒,生死存亡之际,你竟敢告知本帅连敌方的主帅是谁都摸不清?若是战败,你提头来见!” 副将冷汗涔涔,不敢多言,连忙道:“不过,今日我方派人送还阵亡将士遗骸时,在雁门关城楼之上,目睹了一名身着青衫的读书人。 那人气度不凡,言辞间对我党项大军视若无物,甚至带着几分轻蔑。” 读书人? 李布茂闻言,原本紧绷的神色微微一松,随即陷入沉思。 雁门关乃是军事重镇,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以文入局的人物? “立刻去查,我要知道那人的底细,最好能挖出他与大雍朝廷的关系。” “诺!” 亲卫领命,迅速退下。 此时,一名将领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元帅,既然那些大雍使者是来送死肉的,不如趁他们毫无防备,直接杀了祭旗,如何震慑敌军士气?” “放肆!” 李布茂一声低喝,打断了众人的妄念。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语气森然:“不管这群人怀揣何种目的,他们终究是将我党项儿郎的 ** 送了回来。 这是仁义之举。 若我们在光天化日之下 ** 归降之人,不仅失了道义,更会让后续的战事陷入被动。 此事休要再提。” 说罢,他整理了一下衣甲,大步向外走去:“随我迎客。” …… 营地之外,寒风凛冽。 几名身穿囚服的大雍使节被押解至此,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真是晦气,信了那神棍的话,结果落得这般田地。” 一名士兵低声抱怨,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懑,“指不定怎么折磨我们呢。” “闭嘴。” 蒋平猛地转头,目光如刀。 在他身旁,吴河神色平静,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死亡,而是一场寻常的茶叙。 “来了。” 许虎低声提醒,视线投向远处扬起的尘土。 只见李布茂率领一队亲卫缓缓走来,脸上挂着温和乃至谦卑的笑容,全无往日沙场统帅的肃杀之气。 “没想到诸位如此深明大义,不远千里将我大雍将士的遗骸送还,李某在此,有礼了。” 李布茂竟拱手行了一礼,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吴河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党项元帅,似乎有些过于客气了。 吴河深吸一口气,按照陆庆临行前的嘱咐,沉声回道:“我大雍皇朝素重礼仪,讲究仁义。 此番送回 ** ,意在平息干戈,不愿再多造杀戮。 希望李将军能顺应民心,收起战火,莫让无辜将士白白牺牲。” 李布茂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一身甲胄、满脸怒意的蒋平,径直落在了穿着布衣、神情淡然的吴河身上。 有趣。 他本以为开 ** 涉的是那个武将,却没料到,真正掌控局面的人,竟是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书生。 难道……此人就是幕后那位高深莫测的读书人? 吴河伫立原地,周身气场沉凝如山,绝非寻常儒生所能比。 “阁下是?” 李布茂试探发问。 “吴河。” 这名字入耳,李布茂脑海中迅速检索,却是一片空白。 虽满心惊疑,他还是拱手道谢:“多谢吴兄弟出手相助。” 一旁的许虎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堂堂党项大元帅,竟对一介少年言听计从,这份面子,足以让吴河在军中吹嘘半辈子。 不多时,党项士兵将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从马车上卸下。 “货物已至,告辞。” 吴河言语简练,未多纠缠,转身便领人撤回雁门关内。 城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部的肃杀之气。 城内守军望着那群安然无恙归来的同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仿佛目睹神迹。 “简直像在做梦……” 有人喃喃自语,“真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那个读书人竟算准了党项人的动向,连刀锋都未曾沾身。” “是啊,看来雁门关这回有救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第297章 105 就连城楼上的巡逻兵卒也愣住了,在他们认知里,把敌军的物资送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能活着回来简直是奇迹。 蒋平站在角落,目 ** 杂地看向陆庆。 一切果然如他所料,分毫不差。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远超他的想象。 众人登上城楼。 “庆哥!” “辛苦了。” 陆庆扫视众人,神色平静。 李兴急切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陆庆目光深邃,望向关外:“打开城门。 把外面的路给我打扫干净,我们要‘迎客’。” “迎客?” 冷梨花眉头微蹙:“什么客人?雁门关向来不欢迎外人。” “难道党项人不就是最不请自来的客人吗?”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大汉乃礼仪之邦,既然大老远来了,岂有闭门不纳之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陆庆的逻辑完全跳脱出常轨。 “党项人?” 李兴难以置信,“庆哥,开门岂不是引狼入室?我们现在自保尚且艰难,怎可大开城门?” “进来?” 陆庆轻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 “我雁门关内,暗藏十万精锐。 只要李布茂敢踏进一步,我便让他有去无回。” 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十万守军?” 蒋平彻底傻眼。 自己离营之时并未听闻援军消息,这般庞大的兵力,若是真的,为何毫无风声? 陆庆含笑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千真万确。” “十万守军?” 蒋平瞳孔骤缩,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若是这数字属实,雁门关便有了底气,党项铁骑再凶悍,也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然而,陆庆只冷冷吐出一个字:“假。” 蒋平如遭雷击,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上气不接下气。 假的?既然是虚张声势,之前那番如释重负的模样岂不成了笑话?可若说是真……他又不敢信。 “是张宝领着五千精锐扮出来的。” 陆庆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目的是迷惑党项斥候。” 他深知蒋平的顾虑。 此人虽非主将,但在这军中威望极高,任何决策都需他首肯。 若不摊牌,此人心结难解,反而误事。 “伪装?” 蒋平眉头紧锁,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这可不是儿戏!一旦穿帮,便是城破人亡的下场,雁门关顷刻间就会沦为废墟!” “兵法云,虚虚实实,诡道也。” 陆庆轻拍蒋平肩头,力道沉稳,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只要铺垫得当,他们只会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 “可若他们根本不信呢?” 蒋平仍心存疑虑,“万 ** 项高层不知此处有援军,便会毫无顾忌地发起总攻。” “他们会信的。”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寒光乍现,“李布茂生性多疑,我故意将缴获的党项密信送还,此举必会在他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为了查清底细,他定会派遣精锐潜入侦察。” 蒋平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你是说……利用李布茂的多疑,让他的人亲眼‘看到’这支军队,从而将假情报反向渗透回敌营?” 这一招,堪称借刀 ** ,以假乱真。 不仅化解了兵力不足的危机,更将敌人的指挥系统搅得天翻地覆。 看着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蒋平心中的轻视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陆庆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收紧,将十万党项大军笼罩其中而不自知。 这种掌控全局的气魄,令人胆寒,更令人信服。 夜幕低垂,朔风呼啸。 张宝按照计划,率领五千兵马在城墙内外反复穿梭,旌旗蔽日,号角连天。 暗处,几道黑影悄然贴近城门。 那是潜伏已久的党项斥候。 当他们看到大批重装骑兵涌入关内时,眼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大雍……竟真的还有援军?” 一名斥候迅速压低声音,向同伴传达指令:“立刻返回王庭,将此情报呈报元帅!刻不容缓!” 寒风中,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飞向远方的敌营。 一场精心编织的迷雾,正式笼罩了雁门关外。 夜色如墨,远处的暗哨身影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营地之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陆庆下令全员调动,战马嘶鸣,甲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硬是营造出一股十万大军压境的肃杀与浩大。 这并非真实的兵力展示,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心理战,旨在用虚张声势的热闹,掩盖内部的空虚。 “公子!” 两道身影拨开人群,快步走到陆庆身前。 正是张宝与蒋平,二人面色凝重,显然这一夜的布防让他们身心俱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辛苦二位将军。” 陆庆淡淡开口。 张宝摆摆手,目光紧锁在陆庆脸上,语气中难掩忧虑:“陆公子,这‘草木皆兵’的戏码演得再真,也遮不住 ** 。 党项人狡诈,早晚会识破我们援军虚假的事实。 一旦被看穿,我们这点人手,恐怕连半日都撑不住。” 他说得没错。 假的终究是假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迟早落下。 陆庆凝视着两人,心中亦无侥幸。 依靠恐慌让敌军退兵,不过是权宜之计,两军对垒,最终拼的还是铁血与冲锋。 计谋只是杠杆,真正撬动胜局的,仍是战场上的将士。 “我知道你的顾虑。” 陆庆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瞒天过海之计已出下一步便是图穷匕见。 我们要找的,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真正的生力军。” 蒋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公子可是有了新策?” “不错。” 陆庆沉声道,“雁门关之危,根源在于断阳城被困的侯爷。 冷弃疾手中握有五万精锐,只要能将这股力量带回来,眼前的困局自解。” 张宝与蒋平闻言,顿时愣在原地。 “救侯爷?” 蒋平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正是。” 陆庆指着北方,“你们二人率五千精骑,连夜突围前往断阳城。 里应外合,务必将侯爷及本部兵马接应出来。 此乃破局关键。” 张宝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公子,若我等带走全部守军,雁门关岂不是成了不设防的空城?党项人若是趁虚而入……” 五千人已是雁门关最后的家底,全数抽离,无异于自断臂膀。 “无妨。” 陆庆抬手打断他的担忧,目光如炬,“雁门关交给我,我既来之,则安之。 哪怕只剩一人,我也定要让党项人有来无回。 你们只需专注救人,断阳城的粮草想必也到了极限,迟则生变。” 这番话掷地有声,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霸气。 张宝与蒋平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但理智告诉他们,这是目前唯一的生机。 只要冷弃疾归来,雁门关便有了脊梁,其余的困难皆可逐一化解。 “属下遵命!” 二人不再多言,抱拳行礼,随即转身离去。 五千铁骑悄无声息地撕开夜幕,朝着断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声,逐渐消散在风中。 待众人散去,陆庆独自走出营帐。 寒风拂过,卷起衣角。 不远处,吴河等人正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见到陆庆出来,纷纷上前。 “庆哥!” 吴河低声唤道,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与关切。 陆庆停下脚步,望着远方漆黑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怎么?怕了?” 吴河摇头,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 “不怕!” 许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怕什么?若能顺手宰几个党项蛮子,那更是痛快。” 自踏入此地以来,双方虽剑拔弩张,却还未真正见血。 陆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后十三名精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急不得,猎物总会自己送上门。 但记住,若让那些蛮子破了胆,你们便是废人。” 李兴猛地攥紧双拳,骨节爆响,脖颈青筋暴起:“庆哥放心!只要党项人敢踏进一步,我吕梁儿郎绝不后退半步!谁退,谁就不是爷们!” 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仇恨是无需多言的共识。 “好!”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我登楼。” …… 晨曦微露,天光乍破。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党项大营。 “援军?” 李布茂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茶水溅出,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面前跪地的斥候,眉头拧成死结,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 十万大军? 这简直荒谬至极。 据他所知,大雍皇朝如今自顾不暇,哪来的余力支援这座孤城?除非……除非朝廷疯了。 “确定无误?” 李布茂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风暴。 “千真万确!” 斥候额头冷汗涔涔,“我军细作亲眼所见,黑压压的人头望不到边,少说也有十数万。 而且……城内异常热闹,百姓纷纷借碗筷生火做饭,一副早有准备的架势。” 一切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援军到了。 李布茂指尖划过羊皮地图,神色晦暗不明。 青州太远,调兵需月余;长安虽近,却也绝非一朝一夕能至。 究竟是哪路神仙降临? “元帅!” 第298章 106 副将上前一步,满脸桀骜,“何必畏首畏尾?当年我们能破关,今日便能再破!管他多少兵马,填也能填死他们!” 李布茂未语,只是深深看了地图一眼。 忽然,他话锋一转:“另外一事,查得如何了?” 那个神秘人物,才是他心中最大的刺。 斥候低头道:“回禀元帅,雁门关确实来了个读书人,看似文弱,实则掌控全局。 只是……此人从未露面,姓名不详。” “明白了。” 李布茂挥挥手,屏退左右。 帐内死寂片刻,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无缘无故的天降援军,凭空出现的幕后主使,还有那过于平静的城门举动……这一切都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等着他们往里跳。 “传令下去!” 李布茂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停止攻城。 全军集结,我要亲自去雁门关,探个虚实!” …… 雁门关内。 陆庆站在瓮城之中,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吴河,” 他低声吩咐,“打开城门,清扫街道,把样子做足。” 随即,他转头看向两名身影挺拔的男子:“周乾,李兴。” “末将在!” 两人齐声应答,声震云霄。 “你们二人,化作斥候潜入敌后。” 陆庆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一旦党项大军出动,不要正面接触,绕到他们侧后方潜伏。 记住,我要的是‘被发现’,而不是‘存活’。 只有让他们知道我们在看,这场戏才唱得起来。” 周乾与李兴对视一眼,瞬间领悟其中深意,抱拳领命:“遵命!” 雁门关外的荒草在风中摇曳,李兴与周乾虽满心疑虑,却也不敢违逆陆庆的命令,只得依言退至关外荒野潜伏。 “你真的笃定党项大军会来?” 李兴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苍茫天地。 周乾神色平静,眼底满是对陆庆的绝对信任:“既然庆哥敢断言,那便绝不会错。 咱们只需按计行事。” “若他们直接攻城呢?” 李兴眉头紧锁,心中难安。 如今的雁门关兵力空虚,若是硬碰硬,只怕顷刻间就会沦陷。 “那就看庆哥的手段了。” 周乾淡淡回应,并未多做解释。 不多时,地平线上扬起滚滚尘烟,黑压压的党项铁骑如潮水般涌来。 “真的来了……” 李兴瞳孔微缩,震惊之余,更觉陆庆神机妙算,一切正如他所料。 两人迅速隐入草丛阴影之中,屏息凝神。 不远处,党项主帅李布茂勒马驻足,身旁副将快步上前禀报:“元帅,前方发现雁门关斥候,但他们见我军抵达后并未折返报信,反而躲藏了起来。” 李布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斥候的本分是侦察敌情并立即回报,这般畏首畏尾、擅自隐匿的行径,实属罕见。 除非——这并非普通的斥候,而是另有任务? 与此同时,雁门城内也是鸡飞狗跳。 守军望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顿时乱作一团,呼喊声、甲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恐慌的噪音。 城楼之上,冷梨花脸色苍白,死死盯着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 “陆庆!党项人到了!” 她声音颤抖,“张宝和蒋平他们不知去向,如今城中空虚,我们该如何是好?” 陆庆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他们去救侯爷了。” “救父亲?” 冷梨花一愣。 陆庆颔首:“凭我一人之力无法抵挡百万大军,唯有救出冷侯爷,让他回援雁门,才是破局之道。” 冷梨花心头一沉:“难道你要让雁门关做空城?” “正是。” 陆庆毫不隐瞒现状,“此刻的雁门关,确实无兵可用。” “那你……” 冷梨花慌得几乎站立不稳。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不容置疑: “怕什么?我来此的目的,便是为了替你镇住场子。 有我在,党项人半步也休想踏进城门。” “传令下去,都给我稳住。”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侧身看向一旁的冷梨花,眼神示意其迅速传达军令:“巡逻照旧,岗哨不动,谁也不许慌里慌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随着指令层层下达,原本如沸水般翻腾的城墙守军,奇迹般地压下了躁动。 惊恐的目光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装的镇定。 片刻后,陆庆缓步走到阵前。 面对台下那一双双写满疑虑的眼睛,他神色平静如水:“诸位不必惊慌,党项人今日绝不会攻城。” 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啊?” “真……真的吗?” “这怎么可能?”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将士们面面相觑,心中满是荒谬:你又不是党项人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断定人家不打?这简直是痴人说梦!难道那些凶悍的骑兵都是你的子侄辈,对你言听计从? 见众人不信,陆庆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骤然加重:“若我骗你们,雁门一破,我陆庆第一个死,绝无退缩之理。 现在,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仿佛一切正常。”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 李布茂勒马驻足,望着眼前敞开的城门,眉头紧锁成川字。 这一举动太反常了。 征战沙场数十载,他从未见过主动敞开大门迎接敌军的大将。 难道不怕大军长驱直入? 李布茂眯起双眼,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紧闭又洞开的关口,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 城楼上,当看到那支庞大的党项军队真的停在关外,迟迟没有发起冲锋时,守军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吓死我了,还真停了!” “陆指挥使神了!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打开城门就把人吓退了?” “原来这就是胆识,佩服!” 惊叹与敬佩之声在城头回荡。 然而,关外的情况并未因此轻松。 一名党项将领策马靠近李布茂,低声问道:“元帅,城门大开,究竟是何用意?” 李布茂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也不知虚实,但绝不可轻进。” 旁边一员副将按捺不住兴奋,拱手道:“主帅,天赐良机,何不趁势突入?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糊涂!” 李布茂猛地抬手制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敢开门,便是在请君入瓮。 别忘了,我们来时遇到的斥候为何只躲不逃?那是诱饵!他们在城外设伏,等我们进去,便是瓮中之鳖。” 他说着,目光阴鸷地扫视四周地形,仿佛已经看穿了陆庆所有的底牌。 “元帅英明!” 众将纷纷喝彩。 “既然他们赌得这么大,想必是有十成把握全歼我军。” 李布茂果断下令,“传令,全军撤退!我们要耗,跟他们耗粮草。” 雁门城内驻有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犹如天文数字。 只要拖上几日,即便有再大的阴谋,也必将因后勤枯竭而自行瓦解。 “撤军!” 随着李布茂一声令下,原本气势汹汹的党项大军缓缓调转方向,如潮水般退去。 看着远去的烟尘,守军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走了?党项人居然真的撤了?” 风卷残云,大帐内的气氛却并未因敌军退去而轻松半分。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眼中的疑虑比喜悦更多。 党项人的撤退太过干脆,甚至可以说是仓皇,这与他们以往坚如磐石的作风截然不同。 “元帅,” 先锋大将马赛客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这般轻易撤军,恐怕是个陷阱。 末将愿率先锋营出击,试探一番虚实。” 李布茂端坐主位,神色冷峻如铁。 他轻轻抬手,制止了部下的冲动。 “不必。”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如今匈奴主力虽被牵制在断阳城,但雁门关方向仍压着党项十万大军。 任何不必要的冒险,都可能让原本稳操胜券的局面出现变数。 只要冷弃疾还在断阳城里耗着,雁门关迟早易主,何必急于一时? …… 与此同时,断阳城内,绝望的情绪正像瘟疫般蔓延。 粮仓见底,士兵们面黄肌瘦,眼神中满是惊惶。 一名亲兵匆匆闯入中军大帐,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侯爷,军中存粮已尽,将士们人心浮动,恐生哗变。” 冷弃疾坐在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杀马。” 两个字,简短有力,不带丝毫犹豫。 亲兵一愣:“可是战马乃军中重器,若是……” “马匹珍贵,岂能抵得过兄弟们的性命?” 冷弃疾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留马无用,食之充饥,方能稳住军心。” 旁边一名参军眉头紧锁,忍不住劝道:“侯爷,我们究竟还要守到何时?眼下外援无望,内无余粮,再拖下去,恐怕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您到底在等什么?” “等援军。” 冷弃疾的回答平淡得令人心碎。 “援军?” 参军苦笑出声,满脸荒谬,“侯爷莫不是糊涂了?雁门关被党项人重重包围,哪里还有援军?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会有援军的。” 冷弃疾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入网时的自信。 第299章 107 “我们是在消耗敌人,匈奴人又何尝不是在流血?只不过他们的代价比我们更大。 再耐心些。”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报!外面来了一队人马,自称来自雁门关!” 冷弃疾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请!” 片刻后,使者进入帐内,行礼毕,急切地说道:“侯爷放心!雁门关那边出了大事,但也迎来了转机。 一位名叫陆庆的读书人被请到了雁门关,如今坐镇全城,局势已完全稳定!” “陆庆……” 听到这个名字,冷弃疾心中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只要有陆庆在雁门关,党项人就休想踏进一步,更别想支援断阳城。 使者紧接着又汇报了一个重磅消息:“另外,张宝和蒋平两位将军已率领五千精锐星夜兼程赶来,预计明日傍晚即可抵达断阳城外。” “好!” 冷弃疾大喜过望,当即下令:“传我将令,命两位将军在城外十里处隐蔽埋伏,切勿暴露行踪。 待我与匈奴人接战,他们便从后方突袭,焚烧敌营粮草,务必搅乱匈奴阵脚!” “遵命!” 使者领命离去,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夜色中。 大帐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情绪开始在众人眼中燃烧。 刚才还满腹狐疑的将领们此刻恍然大悟,看向冷弃疾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原来,所谓的绝境,不过是侯爷精心布局的一盘棋。 “侯爷……” 有人喃喃自语,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破云而出。 雁门关外,寒风卷着黄沙扑打在城砖上。 陆庆负手立于敌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荒原尽头。 这两日,大雍的军令传达得极快——全军休整,饱餐肉食,积蓄体力。 匈奴人似乎也被这反常的宁静迷惑了,迟迟不见进攻的旌旗升起,只当是大雍兵马怯战。 然而,真正的杀机往往蛰伏在死寂之中。 次日破晓,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断阳城的匈奴大营内却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 主帅狐虏邪还沉浸在昨日被围困的焦虑与侥幸中,忽然一阵震天的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敌袭!!” 尖叫声还未完全响起,冷弃疾率领的重骑兵已如黑色洪流般撞开了前营防线。 匈奴兵卒甚至来不及披甲,便在马蹄践踏下化作肉泥。 狐虏邪猛地掀开帐帘,满脸惊愕地冲入风中:“怎么回事?他们明明被围困已久,为何还有余力反击?” 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颤抖:“元帅!前营防线崩溃,敌军……敌军势头太猛!” 还没等狐虏邪反应过来,第二波噩耗接踵而至。 一名浑身是血的副将嘶吼道:“报!后营失守!粮草被焚,火光冲天!” 狐虏邪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咆哮:“不可能!那几千人已被我重重包围,绝无可能分身袭击后方!” 他愤怒地挥舞着佩剑,却掩盖不住内心的慌乱。 此刻,前有硬骨头啃不动,后有火海断粮道,整个匈奴大军陷入了混乱。 而在后营方向,张宝与蒋平率五千精骑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匈奴防守薄弱的腹地。 这支队伍行动迅猛,所过之处,帐篷倾倒,战马哀鸣,原本整齐的后营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火海。 熊熊烈火映红了半边天空,也彻底烧断了匈奴人的补给命脉。 看到后营火光冲天,身处重围中的冷弃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时机已到。 “撤!” 随着这一声令下,冷弃疾原本看似死守的阵型骤然松动,借着张宝二人制造的混乱缺口,大雍精锐如游鱼般滑出包围圈,向北疾驰而去。 狐虏邪站在高处,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李布茂驻守的方向,咬牙切齿地骂道:“李布茂这个废物!竟然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若是没有那五千奇兵的里应外合,今日断送的恐怕就是他的主力。 但狐虏邪很快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现在大雍军队虽然突围成功,但也必定损兵折将;而匈奴自身粮草尽毁,士气低落。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并未下令追击,而是静静地看着大雍军队远去。 无论冷弃疾与李布茂谁胜谁负,现在的匈奴都无力再战,只能暂避锋芒,等待局势进一步恶化。 北方荒野,风声呼啸。 冷弃疾勒马停在一处高地,回头望向那片依旧浓烟滚滚的匈奴大营,长舒了一口气。 “侯爷!” 两道身影快步上前,正是张宝和蒋平。 两人铠甲斑驳,脸上带着硝烟痕迹,但眼神中透着劫后余生的振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冷弃疾翻身下马,亲自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语气中难得带了几分温情:“辛苦二位爱将。 若非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后营放火,今日这包围圈,怕是难以突破。” 张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爷言重了。 此番能成,多亏了陆大人运筹帷幄,算准了匈奴人的心理。 若是没有他在雁门关牵制,我们也不敢如此放手一搏。” 蒋平压低嗓音,将陆庆那边的虚实和盘托出。 冷弃疾闻言,瞳孔骤然一缩:“雁门关……竟是一兵一卒都没有?” 身旁的副官们面面相觑,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陆庆简直是个疯子!拿一座空荡荡的孤城去硬刚党项铁骑,这是要把整个雁门关往火坑里推吗?若是让敌军察觉出端倪,后果不堪设想。 “千真万确。” 蒋平语气沉重,“正因为城内空虚,我们必须争分夺秒赶回去。 每多拖一刻,雁门关就离陷落近一步。” “传令全军,掉头!” 冷弃疾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李布茂那边嗅到不对劲之前,把人都塞回雁门关去!” …… 与此同时,雁门关巍峨的城头之上,寒风凛冽。 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远方苍茫的大地。 “情况如何?” 他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吴河快步上前,低声道:“一切如常,党项大营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周乾的人已经盯死了他们的动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陆庆轻叹一声,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吴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庆哥,你在担心什么?” “这张‘空城计’的网做得再漂亮,也经不起细看。” 陆庆缓缓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城砖,“迟早会被识破。 我只赌一点——希望侯爷他们能抢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赶到。” 他在心中飞速推算着行程。 按照这个速度,张宝等人此刻应该已经与匈奴主力接上了火拼。 日薄西山,残阳如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报——!” 一名浑身是汗的信使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却透着狂喜,“陆公子!将军口信!侯爷已杀出重围,正全速向雁门关逼近,预计数日内抵达!” 陆庆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冷弃疾能突围而出,没白费自己在这里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围众人:“传我的命令!所有还能喘气的,立刻上城墙!滚石、火油、木料,全部给我搬上来!器械不够?就去拆附近的民房!告诉百姓,只要守住城门,等党项人退去,朝廷自会为他们重建家园!”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原本死寂的城墙瞬间沸腾起来。 杨冲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上前劝阻:“庆哥,是不是太紧张了?咱们这空城计还没穿帮呢,这时候大肆备战,岂不是自露破绽?不如按兵不动,以静制动。” “蠢。” 陆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只有我们在算计李布茂?既然我们知道断阳城的变局,李布茂那个老狐狸必然也猜到了侯爷脱困的消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李布茂生性多疑且狠辣,一旦确信机会来临,他绝不会坐视侯爷归来。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强攻,试图在援军到达前拿下这座城。” “所以,我们只能比他更快,更狠。” 吴海倒吸一口凉气,随即重重抱拳:“懂了!” …… 千里之外,党项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说什么?!” 主位上的李布茂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满脸不可置信:“冷弃疾……从匈奴十万大军里杀出来了?” 在他身旁,大将马赛客也是一脸惊愕,随即恼羞成怒地骂道:“一群废物!我就说那些匈奴人是酒囊饭袋,连个突围都拦不住!” 雁门关外的风带着肃杀之气,卷起漫天黄沙。 李布茂立于军阵之前,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关隘轮廓。 他心中清楚,唯有在冷弃疾回援之前撕开这道防线,才能彻底斩断大周的最后一点希望。 “传令!”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全军压上,我要在日落之前,让雁门关成为废墟!” 随着令旗挥动,党项大营瞬间沸腾。 无数火把如毒蛇吐信般亮起,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 远处的周乾目睹这黑云压城般的阵势,心头猛地一紧。 第300章 108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双腿夹马,向着关内疾驰而去。 雁门关上,气氛却出奇地宁静。 周乾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到陆庆面前:“庆哥,出事了!党项人已经集结完毕,看这架势,是来拼命了!” 话音刚落,四周几名护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庆。 那眼神中不再是平日的随意,而是夹杂着深深的震撼与敬畏。 谁能想到,陆庆竟能未卜先知,提前洞悉敌军的动向?这种神机妙算,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又心服口服。 周乾被看得有些发懵,挠了挠头:“怎么了?都这么看着我?” 冯权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周乾的肩膀:“你小子是不是糊涂了?咱们这儿可是有庆哥坐镇。 早就料到他们会动手,备战令早下了。 现在该紧张的,应该是城外那群蠢货。” 周乾恍然大悟,随即自嘲地拍了一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有庆哥在,我还瞎操什么心。 他们才是瓮中之鳖!” 众人哄堂大笑,紧绷的气氛随之舒缓了几分。 然而,笑声很快止住。 陆庆脸上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别高兴得太早。 之前的博弈靠的是脑子,接下来的仗,拼的是命。” 一旦敌军发起总攻,计谋便成了摆设。 唯一的生路,就是在这座孤城中死磕,直到冷弃疾率援军归来。 这是一场以卵击石的豪赌,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都听明白了吗?” 陆庆沉声道。 吴河等人面色肃穆,重重地点头:“明白!” “去领甲胄,全员武装。” 铁衣碰撞之声响起,一道道身影披坚执锐,伫立在斑驳的城墙之上。 寒风凛冽,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冷梨花停在了陆庆身侧。 她看着眼前这个始终神色淡然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句轻柔的:“谢谢你。” 陆庆侧过头,咧嘴一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冷梨花没有笑。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陆庆的眼睛,语气坚定:“接下来是生死局,我挡不住他们。 你带着吴河他们走,立刻离开雁门关。” 陆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走。” 冷梨花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是来救父亲的,已经帮了大忙。 我不希望你留在这里陪葬。 雁门关今日必破,我不想失去你。” 她的眼神中没有半分戏谑,只有深切的担忧和决绝。 在她看来,陆庆的存在比一座城池更重要。 陆庆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份情谊重若千钧。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底闪烁着属于强者的光芒。 “梨花,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既已踏入这局中,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指尖轻触,冷梨花那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身躯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 她垂首顺毛,温顺得如同待嫁的新妇,全然没了往日那般谁敢碰头便让人见血的戾气。 唯有陆庆,能让她卸下这层带刺的甲胄。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陆庆声音低沉,透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贵与决绝,“我虽爱财,亦是一介书生,但家国大义,从未敢忘。” 他注视着女孩清澈的眼眸,许下承诺:“党项人的威胁,交给我来解决。” 冷梨花默然,不再劝阻。 若真到了绝境,她自会带他走,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的退路。 陆庆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面前的四人:“周乾、李兴、王龙、杨冲。” “在!” 四人气势凛然,齐声应喝。 “此事关乎战局主动,凶险万分。” 陆庆神色肃穆,“若能成,则破敌之关键;若败,便是有去无回。 你们,敢接吗?” 杨冲眼中燃起狂热之火,胸膛剧烈起伏:“庆哥吩咐,万死不辞!” 见众人态度坚决,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擒贼先擒王。 党项之所以猖狂,皆因主帅李布茂坐镇。 我要你们组成 ** 小队,目标只有一个——生擒李布茂。” 此言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与此同时,雁门关外风云变色。 冷弃疾正从断阳城疾驰而来,试图支援这座孤城。 李布茂势必要在援军抵达前一举拿下雁门,一旦强攻开始,空城计的假象将被彻底撕碎,十万大军压境,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有一个筹码,一个能让敌军投鼠忌器的筹码。 陆庆脑海中飞速权衡,最终锁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抓主帅。 只要李布茂在手,党项大军必不敢轻举妄动。 “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乾四人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错愕的笑声。 “庆哥,这玩笑开大了吧?” 王龙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老大,“那可是党项元帅!哪怕我们个人战力再强,也就抵得上四万士卒,去面对的是十万虎狼之师。 抓帅?这不是让老虎拔牙吗?” “是啊,庆哥你平时最稳,这时候怎么开这种玩笑?” 周乾干笑两声,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生怕这是某种变相的赐死命令。 陆庆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如渊,没有任何戏谑之意。 那冰冷的注视让四人脊背发凉,瞬间明白这不是玩笑,而是不容置疑的死令。 李兴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庆哥,非我等不愿,实乃力有不逮。 未经训练的特勤小队,连靠近帅帐的可能都没有,送死罢了。” “陆庆,你确定不是在找借口让我们去填命?” 冷梨花的目光在陆庆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从党项人手中截获李布茂,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你没开玩笑。” 陆庆神色凝重,语气中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党项人的攻势迫在眉睫,他们很快就会察觉雁门关内兵力空虚。 届时若想守住城池,唯有将李布茂作为筹码,逼迫对方退兵。 这是唯一的路。” 商场如战场,军事亦如是。 要想击败对手,要么拥有碾压实力的绝对武力,要么精准扼住对方的命门。 除此之外,唯有跪地求饶这一条死路,而这显然不在他们的选项之中。 “李布茂身为党项大元帅,身边护卫森严,怎么可能轻易得手?” 冷梨花虽认可此计的战略价值,但执行层面的难度让她眉头紧锁。 仅凭周乾等四人,想要虎口夺食,无异于痴人说梦。 “平日确实难如登天,但此刻,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什么机会?” 众人屏息凝神,急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攻城。” 二字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庆解释道:“古代攻城战,从未有过井然有序可言。 敌军压境,必是如潮水般汹涌冲杀,阵型混乱不堪。 我们要做的,便是乱中取胜。 让周乾你们四人易容成党项士兵,混入那混乱的人潮,直插敌营中枢,接近李布茂。” 古人云:兵贵神速,更贵奇正相生。 在这漫天烽火与喊杀声中,秩序崩塌,正是潜入的最佳掩护。 杨冲听完这番推演,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点头赞许:“此计甚妙。 在那种极度混乱的环境下,确实是最佳的掩护。” “如何?敢不敢接?” 陆庆扫视众人。 “没问题。” 周乾四人异口同声,眼神坚定。 “好!我陆庆果然没看错你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陆庆满意地点头,迅速下达指令,“去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党项士兵服饰,行动要快,悄无声息地离开雁门关,潜伏至预定位置。” “明白!” 四人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冷梨花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之前陆庆特意留下那些党项士兵的衣物,竟是为了此刻的奇袭埋下伏笔。 这份布局之深远,令她暗自心惊。 …… 雁门关外,风声鹤唳。 周乾四人已悄然出城,而远处的党项大军也已兵临城下,黑压压一片,杀气腾腾。 城头上,一名党项斥候高举双臂,声嘶力竭地喊道:“雁门关守军听令!今若投降,可保性命无忧;若负隅顽抗,则鸡犬不留!” 城墙上,吴河面无表情,甚至懒得抬眼。 他冷冷吐出四个字:“尽管放马过来。” 废话少说,真男人只认拳头和刀剑。 你是想攻城,还是想守城,战场上见分晓,岂是动嘴皮子能解决的? 那名斥候被这股凛冽的战意震得一愣,随即悻悻退去。 陆庆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对吴河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刚才那气势,铿锵有力,没有丝毫怯懦。 站在阵前,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整座城的底气。 要让敌人未战先怯,这才是统帅的风范。” 吴河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多谢庆哥夸奖。” 雁门关外的黄沙漫天,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李布茂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城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身旁的参谋马赛客低声道:“传令下去,擂鼓,攻城!”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迟疑。 十万党项铁骑压境,就是要看看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雁门关,究竟能撑多久。 第301章 109 随着战鼓声如闷雷般在大地深处炸响,黑压压的敌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高耸的城墙上,陆庆负手而立,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党项士兵,心中虽也有几分凝重,但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诸位兄弟!” 陆庆的声音穿透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守军耳中,“今日一战,乃保家卫国之战!身为军人,战死沙场是莫大的荣耀。 我陆庆虽非行伍出身,但此刻,我愿与诸位同生共死!” 面对十倍于己的强敌,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有人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怀疑。 毕竟,那是整整十万人的军队,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足以让任何理智的人感到窒息。 就在士气濒临崩溃之际,陆庆话锋一转,语气笃定:“大家不必惊慌。 我们绝非穷途末路,我已有退敌之策,不出片刻,敌军必将撤兵。” 此言一出,质疑声四起。 “真的吗?那可是十万大军啊!” “空城计或许能吓阻一时,但若真打起来,咱们这点人手根本挡不住!” 一个个质疑的眼神投向陆庆,仿佛在说:你又在开玩笑了吧? 陆庆并未动怒,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平日里爱开玩笑,但在战场上,字字千金。 我说有办法,便一定有办法。 诸位想一想,攻城岂是十万人一拥而上?那不过是蚁附般的逐个填坑罢了。”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女声骤然响起,瞬间镇住了全场嘈杂。 “我信陆庆!”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戎装的冷梨花傲然立于阵前。 她身后虽无兄长冷弃疾与冷不凡撑腰,但她身上流淌的镇北侯府血脉,便是最重的砝码。 在整个雁门关,谁敢不敬镇北侯府三分? “镇北侯府,信他!” 冷梨花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信!” “愿随陆大人死战!” “杀!” 呐喊声震天动地,陆庆暗自挑眉,心中暗道:看来这“ ** 计” 加“家族光环” 的组合拳,比我的长篇大论管用多了。 就在这时,号角声尖锐刺耳,党项先头部队已抵近城根。 “泼热水!” 陆庆大喝一声,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 滚烫的开水顺着城墙倾泻而下,伴随着滋滋声响,几名攀爬的党项士兵发出凄厉惨叫,身体扭曲坠下。 然而,敌人的疯狂远超想象,更多的攻城梯架上了城墙,木石碰撞声不绝于耳。 “推 ** !” “搬石头!扔砖头!点燃火油!” 陆庆指挥若定,所有的防御手段被发挥到极致。 石头如雨点般落下,带着沉重的呼啸声砸碎一切靠近的障碍物。 这是一场惨烈的拉锯战,每一个城垛后面,都是拿命在搏。 尽管如此,蚁多咬死象。 sheer number 终究成为了压倒性的优势。 “上来了!他们上来了!” 惊恐的呼喊声夹杂着金属碰撞声越来越近。 陆庆紧握手中宝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凛冽的战意。 “上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电,率先迎向那些翻越墙头的黑影,“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哈哈哈,尔等受死!” 震天的喊杀声中,一名身披重甲的党项将领策马狂奔至城下。 他手中长刀挥舞,带起阵阵腥风,正是先锋大将马赛客。 此刻的他面目狰狞,仿佛已经看到了雁门关破败的一幕。 城墙之上,陆庆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寒意:“马赛客?” 这个名字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魁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高清。” 陆庆淡淡开口。 高清身材如铁塔般耸立,浑身散发着属于下河村汉子特有的悍勇之气,作为蟒龙卫的一员,他的存在感极强,却唯独对陆庆言听计从。 “去。” 陆庆指尖轻点,指向下方那个不可一世的敌将,“把马赛客给我剁了。” 高清一愣,随即转头看向楼下那个气势汹汹的对手,眼中满是疑惑。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有力:“无需多言。 你天生便是他的克星,今日便是斩将夺帅的最佳时机。” 这番话仿佛某种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高清眼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头被激怒的猛虎,毫不犹豫地跃下城墙。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马赛客正沉浸在冲锋的 ** 中,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袭来,顿时勃然大怒。 他甚至没有调整姿态,手中长刀随意一挥,便迎向高清那劈头盖脸的一击。当!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火星四溅间,马赛客只觉虎口剧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柄传来,险些让他兵器脱手。 他惊骇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犷的汉子——对方那一掌之力,竟远超自己的预估。 那一刻,马赛客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 然而,高清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慌乱。 这一瞬,他心中的底气彻底爆棚。 陆庆说得没错,自己就是这人的天敌! 既然找到了破绽,便是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城墙下的战场局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周乾四人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借着党项士兵的身份标识,如同游鱼般滑入大军深处。 面对周围士兵狐疑的目光,周乾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紧张得去解手了,没看清吗?” 在这十万大军的混沌之中,个体的身份微不足道。 只要不表现出异常的举动,便无人会深究这四人的来历。 他们就像沧海中的一粟,悄无声息地向核心区域渗透。 目标锁定:李布茂。 此时的李布茂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雁门关的防线。 随着攻城战事的推进,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传闻中号称拥有十万守军的雁门关,此刻防守显得异常薄弱。 这种违和感让他心中生疑。 十万人马,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被突破?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难道说,雁门城内早已是空城一座?那些所谓的援军迹象,不过是故弄玄虚的陷阱?” 李布茂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若是如此,那么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究竟是谁? 难道是那个神秘的读书人? 念头至此,李布茂非但没有感到畏惧,反而狂喜涌上心头。 “天助我也!” 他紧握缰绳,脸上浮现出贪婪而残忍的笑容。 兵力空虚意味着雁门关已无还手之力,拿下这座关隘不过是举手之劳。 届时,定要揪出那个幕后 ** ,好好看看究竟是谁在和他作对! 雁门关若真能拿下,本帅倒要亲自会一会那位神出鬼没的高手。 若能收归麾下,自然是好;若不能,那就让他死在乱军之中。 李布茂目光幽深,正透过层层旌旗打量着城头动静,心中杀意与贪念交织。 忽觉身旁气息微动,四名陌生男子无声无息地逼近。 他们衣着怪异,显然并非军中同袍,但腰间那把黄金锻造的弯刀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冷冽寒光,瞬间刺痛了李布茂的眼。 那是元帅信物。 “动手!” 一声低喝炸响,尚未等周围亲卫反应过来,两名悍卒已如猎豹般扑至马前。 李布茂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生生拽下战马,重重摔在尘土之中。 寒光一闪,冰冷的刃口已贴上他的颈侧动脉。 “别动!谁敢上前一步,你们的元帅即刻身首异处!” 持刀者厉声断喝,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乾四人迅速呈品字形散开,将李布茂死死围在中间。 周乾伸手拔出了那把象征权力的黄金弯刀,刀锋轻颤,映出一圈党项骑兵逐渐收紧的包围网。 他眼神冰冷,扫视四周,竟无半分惧色。 李布茂被制于地,却并未慌乱挣扎,反而强自镇定,沉声问道:“尔等究竟是何人?” “路人罢了。” 王龙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不过是请元帅去雁门关喝杯清茶。” 一切正如陆庆所料,精准得令人发指。 “雁门关的人?” 李布茂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四个疯子。 竟敢深入敌营腹地劫持主帅?这等胆识,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走投无路,谁敢行此险招? “是那个读书人派你们来的?” 李布茂试探着问。 他不知陆庆之名,只知幕后主使是个书生模样的人。 “猜对了。” 周乾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元帅应该也察觉到了,雁门关是一座空城。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能换个玩法——攻城不如攻心,抓了你,比打下来更有效。” 李布茂心头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赞赏。 兵行险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用四人之命赌十万大军的退路,这份天马行空的狠辣,确实高明。 “好一个奇谋。” 李布茂冷笑一声,眼中的敬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机,“但尔等未免太小看党项铁骑了。 以为绑住我一人,就能逼退大军?” 他猛地提高音量,吼道:“全军听令!射杀此四人,夺回元帅!” 只要能破关入宋,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谁敢?” 第302章 110 锋利的弧光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冰冷金属紧贴着李布茂颈侧皮肤的瞬间,渗出一丝殷红的血珠。 周乾眼神阴鸷,黄金弯刀微微下压,痛感让这位元帅冷汗直流。 “谁敢动,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周乾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多陪葬一个元帅,这笔买卖,我们不亏。” 空气仿佛凝固,周围的党项士兵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鸣金!即刻收兵!” 杨冲一声令下,原本喧嚣的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远处,负责指挥的李布茂看着被挟持的自己,又瞥了一眼城头那些即将得胜的部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无奈地挥下了令旗。 城墙之上,马赛客正率领残部浴血奋战。 虽然深知敌强我弱,但凭借党项人悍不畏死的数量优势,雁门关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全军即将破城的关键时刻,那象征撤退的金鼓声却刺耳地响起。 “将军!为何收兵?” 副将满头大汗,满脸不可置信,“眼看就要拿下关隘,此时撤军,之前的牺牲岂不都成了笑话?” 马赛客死死盯着下方突然开始有序撤退的大军,眉头紧锁。 李布茂是个谨慎的人,绝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 “不管那么多,杀上去!” 马赛客咬牙怒吼,他不能接受到嘴的肥肉飞了,“兄弟们,随我杀!” 喊杀声再次震天动地,党项士兵们红了眼,誓要填补战友的空白。 城楼下,李布茂看着疯狂攀爬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如何?你们以为挟持了我就能掌控全局?哼,党项人的血性,可不是这点小伎俩能遏制的。” 他得意地看向高清,仿佛在炫耀自己的胜利。 若是换作其他将领,或许真的会因主帅被劫而退兵,一旦撤退,这一战便前功尽弃。 但马赛客不同,他是真正的战士。 “少废话,继续鸣金。” 高清对李布茂的挑衅置若罔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上方,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第二次鸣金声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决绝。 下方的党项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孤零零的一群人在高高的城墙上。 随着最后一批友军撤离,马赛客和剩余的部下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将军!后面……后面没人了!” 一名士兵惊恐地发现,他们与后路彻底断开了联系。 马赛客猛地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和远去的尘土,脸色骤变。 “既然不走,那就留下吧。” 高清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一次鸣金时,他还遗憾没机会斩杀这员猛将,没想到马赛客如此执迷不悟,主动送上门来,那他便不必客气了。 “想杀我?你也配?” 马赛客抹去脸上的血迹,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 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无数次,今天的结局,绝不会如此轻易到来。 “杀!” 高清身形如电,再次扑了上去。 两股力量在狭窄的城楼碰撞,火星四溅。 半个时辰后,夕阳如血。 城楼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 ** ,曾经骁勇的党项精锐已全部殒命。 马赛客浑身是血,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已断成两截。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步步逼近的高清,呼吸沉重如风箱。 高清收起长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最后的抵抗者,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 “投降吧。” 高清淡淡说道,“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像你这样的猛将,杀了可惜,不如为我所用。” 城头之上,马赛客仰天狂笑,笑声中透着几分凄厉与决绝。 “没想到我马赛客竟有今日!想让我投降?做梦!党项儿郎,誓死不降!”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跃出城墙,直坠深渊。 “庆哥……” 高清神色复杂地看向身旁的陆庆。 “无妨。” 陆庆神色平静,摆了摆手,“党项人撤退,说明周乾那边得手了。 否则李布茂绝不会轻易撤军。” 他目光扫过四周亲卫,沉声下令:“高清、吴河、吴海、许虎,你们四人即刻带兵出城,接应周乾。” 吴河等人闻言一愣:“庆哥,周乾他们在城外?” 他们此前未见周乾身影,还以为对方畏战躲藏,却没料到这人竟孤身深入雁门关外的敌阵之中。 此刻城外皆是党项铁骑,简直是虎口拔牙。 “不错。” 陆庆点头,“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任务,速去接应。” “得令!” 众人不敢耽搁,策马冲出城门,直奔敌军大营方向。 此时,大营 ** ,党项将领死死盯着被擒的周乾等人,语气阴鸷:“大军已退,是否放了你们的元帅?” 王龙冷笑一声,心中暗骂:当我是三岁孩童?真放了他,等我们离开包围圈,回头就是一刀。 “放人可以。” 王龙面若寒霜,一步步逼近,“但前提是我们要安全回到雁门关。 否则,李布茂只有死路一条。” 党项将领面色微变。 他们原本也存了趁乱反扑的念头,一旦释放李布茂,便欲就地格杀这几名俘虏。 没想到对方如此谨慎,算尽了人心。 “你们逃不掉的。” 被绑缚的李布茂即便沦为阶下囚,依旧昂首挺胸,言语间满是威胁。 “那可未必。” 周乾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人都被捆成粽子了,还摆什么元帅架子。 就在这时,马蹄声急,吴河等人率部赶到。 “来了。” 周乾高声回应。 吴河上前,疑惑道:“这什么情况?” “党项元帅李布茂。” 周乾简短解释,“按庆哥吩咐,以此人为质,逼退敌军。” 吴河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陆庆布局之深远,竟是一石二鸟之计。 “带走!” 几人押着李布茂翻身上马,准备撤离。 然而刚一动身,四周党项骑兵便如潮水般围拢过来,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周乾眼神骤冷,杀意凛然:“怎么,想看着你们的元帅身首异处?” “散开!” 一名懂事的党项将领见状,立刻大喝一声,强行压下麾下士兵的冲动,让出一条通路。 周乾一行人挟持李布茂,迅速冲破包围,策马离去。 身后,党项大营内一片哗然。 众多士兵望着远去的背影,忧心忡忡:“将军,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元帅被抓走?” 主将眯起双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刀柄,语气深沉:“相信元帅自有脱身之法。 传令下去,重整兵马,静观其变。” 片刻后,周乾一行顺利抵达雁门关下。 回望来路,地平线上空空荡荡,不见一丝追兵踪迹。 “奇怪,党项人居然没追上来?” 李布茂面色阴沉,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城砖之上。 杨冲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敲击着刀柄,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党项高层这内部裂痕,倒是比预想中还要深。 有人借你的手 ** ,又借我们之手除你,好一招一石二鸟。” 他目光微冷,扫过李布茂那张写满惊疑不定的脸:“你们能如此轻易地‘请’回雁门关,除了挟持之功,恐怕更是因为那边有人巴不得你死,好顺势接管兵权吧。” 李布茂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并非蠢人,怎会看不出这其中的杀机?只是如今身陷囹圵,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一行人押着俘虏登临城楼。 寒风卷起旌旗猎猎作响,周乾等人迎了上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身影。 “庆哥!” 陆庆一身玄铁重甲,原本儒雅的面容此刻被硝烟与血污覆盖。 铠甲缝隙间渗出的暗红血迹早已干涸,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哪还有半分书生的温润?分明就是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修罗战神。 陆庆并未因疲惫而有丝毫怠慢,他大步上前,拍了拍周乾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番劫营九死一生,诸位受累了。 待此事了结,我必向朝廷为兄弟们请功,绝不让大家的热血白流。” “庆哥,这位便是党项元帅,李布茂。” 杨冲侧身引荐。 陆庆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睨视着跪在地上的李布茂。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死人,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也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拖下去。” 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没有审讯,没有质问,甚至连一句废话都嫌多余。 亲卫们毫不迟疑地架起李布茂,像拖死狗一般将其拽离城头。 李布茂挣扎了一下,但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终究只能发出沉闷的低吼,随后便被拖入了黑暗的囚室之中。 次日清晨,号角声撕裂长空。 党项大军再次集结于关外,黑压压的军队如同乌云压境,气势滔天。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并没有发起冲锋,而是整齐列阵,高声叫嚷着要求释放李布茂。 城楼上,陆庆凭栏而立,眼皮都未抬一下。 那些喊杀声传入耳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膜,模糊而遥远。 他心中冷笑:好不容易才捏住这只老虎的尾巴,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松手?李布茂这种人物,能被俘一次已是奇迹,难道还能指望对方慈悲为怀,主动放虎归山? 这种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存在。 “将军,敌军叫阵,该如何应对?” 第303章 111 副将紧张地问道,手心全是冷汗。 陆庆端起茶盏,轻轻吹去浮沫,神色淡然:“不理他们。 让他们喊,喊破了喉咙也无妨。 只要手里攥着李布茂这颗棋子,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党项人精得很,他们比谁都清楚,攻城代价太大,而我手中的筹码,足够让李元昊犹豫三天三夜。” 他的自信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对局势精准的把控。 接下来的两日,雁门关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党项大军如泥牛入海,再无动作,只在原地安营扎寨,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荒漠戈壁。 冷弃疾率领的主力部队正在急速奔袭。 马蹄扬起的黄沙遮蔽了天空,士兵们的战马口吐白沫,体力已接近极限,但无人敢停歇半步。 冷弃疾骑在马上,眉头紧锁,望向东南方向的眼神中满是忧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的严重性:一旦自己陷入匈奴包围圈无法脱身,李布茂必将孤注一掷,不惜一切代价强攻雁门关。 若雁门关有失,整个防线将瞬间崩塌,前功尽弃。 “侯爷宽心。” 张宝安策马靠近,低声安抚,“陆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他在雁门关的那番布局,我看透了几分凶险,但也正因如此,他断不会让雁门关出事。 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 冷弃疾沉默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传令全军,再撑半日!过了这片沙丘,就是雁门关的地界。 届时本侯亲自犒赏三军,美酒肉肉管够!” 冰冷的军令通过传令兵迅速扩散到每一支部队。 同时,冷弃疾派遣先锋蒋平率先前往确认城门状态。 当蒋平赶到雁门关下时,映入眼帘的竟是依然矗立的巍峨城墙。 那一刻,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随即又被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十万党项大军压境,城中兵力悬殊,陆庆究竟用了什么妖法,竟能将这看似必死的局面扭转为固若金汤? 没过多久,一名小校飞身上马,直奔帅帐:“报告!蒋平将军已到城外,他说侯爷主力还有半日即可抵达!” “好。” 陆庆收到消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整理了一下甲胄,走下城楼。 风沙渐息,夕阳如血。 陆庆站在巨大的城门洞阴影里,看着远处风尘仆仆赶来的蒋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局,已定。 雁门关的残阳如血,将斑驳的城砖染上一层肃杀的金红。 蒋平策马至城门下,目光扫过依旧耸立的敌楼,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抬眼望向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底涌起难以抑制的敬意——这哪里是养尊处优的读书人?分明是一柄在绝境中硬生生扛住千军万马的铁剑。 “陆公子。” “蒋将军。” 两人遥遥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生疏。 陆庆面色苍白,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有劳将军接手防务,这几日我确实有些乏了。” 蒋平目光微凝,虽见陆庆强撑镇定,但那眼底的青黑与眉宇间的疲态骗不了人。 短短几日,雁门关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那风暴眼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公子安心歇息,侯爷不久便回。” 蒋平点头,翻身上马,径直奔向关押俘虏的区域。 陆庆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吴河:“走,去见李布茂。”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李布茂蜷缩在角落,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来人后,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冷弃疾已经回来了吧?” 自从陆庆上次来过之后,便再未露面。 如今突然造访,除了那个变数归来,别无解释。 “你猜得没错。” 陆庆走到铁栏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党项第一帅才。 李布茂轻笑一声,声音沙哑:“还有半日,对吧?” 陆庆没有否认。 对于这种智商极高的对手,隐瞒毫无意义,反而显得虚伪。 “既如此,我的死期也就到了。” 李布茂坦然接受命运,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第一次见面时,你一句话没说。 那时候我就知道,在你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 “李元帅果然聪慧。” 陆庆拉开旁边的木凳坐下,姿态放松得仿佛在茶楼闲谈,“若非立场不同,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 若是和平年代,我们或许能煮酒论英雄。” “可惜,战场不分春秋。” 李布茂叹了口气。 一旁的吴河听得眉头紧锁,忍不住插话:“庆哥,你真要杀他?” 在他认知里,李布茂身份尊贵,是谈判桌上的重要筹码,直接斩杀似乎太过草率。 陆庆眼神骤冷,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布茂精通兵法,若让他活着回到党项,大雍边境永无宁日。 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布茂的脸庞:“斩首行动,能让党项大军群龙无首。 趁他们立足未稳,正是我们反击的最佳时机。 这一局,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做绝。” 这不是残忍,这是战争最冷酷的逻辑。 错过今天,再无此机。 “不等侯爷定夺吗?” 吴河迟疑问道,试图做最后的确认。 陆庆摇了摇头,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必。” 雁门关的风带着肃杀之意,卷起地上的黄沙,扑打在陆庆冷峻的面庞上。 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城墙,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局势推演。 “若冷弃疾归来,依他的性子,绝不会对李布茂赶尽杀绝。” 陆庆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却字字珠玑,“我求的是战功,是杀敌;而他求的,是北境的长治久安,是大宋朝廷的稳固。 为了这两个‘安逸’,他一定会留李布茂一命。” 远处的囚室中,李布茂瘫坐在角落,听着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党项元帅何曾想过,自己竟被一个年轻书生看得如此透彻?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心底仍残存着一丝侥幸——只要那位侯爷回来,自己便是筹码,而非死囚。 然而,现实往往比幻想更残酷。 “动手。”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波澜,陆庆只是淡淡吐出了两个字。 片刻后,房门洞开。 吴河等人面无表情地走出,身上未染半分血迹,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庆哥,处理干净了。” 陆庆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转身离去时,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修长而孤寂。 他没有停留,径直寻了一处偏僻酒肆歇脚,因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与此同时,城楼之上,寒风凛冽。 蒋平负手而立,望着城外沉寂的营地,眉头紧锁:“那些党项人怎么不攻城了?这反常的安静,让人心里发毛。” 身旁一名副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钦佩与得意,压低声音道:“将军有所不知。 起初他们确实被空城计所惑,后来我方擒获了李布茂,以此要挟,这才逼得敌军撤兵。 陆公子这一手‘擒贼擒王’,当真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 蒋平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你说……李布茂还在城内?” “正是!关押在东院。” 副将点头如捣蒜,随即察觉到蒋平眼神中的异样,心中一凛,“将军莫非不知此事?这……这般重大的军机,陆公子怎会瞒着您?”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蒋平的脊背。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关乎两国战局的关键人物下落,若是真如实相告,岂能瞒天过海?除非……是为了某种更大的布局。 “坏了。” 蒋平脸色骤变,再顾不得许多,厉声喝道:“备马!立刻带我去东院!” 马蹄声碎,踏破了黄昏的宁静。 当蒋平踹开东院房门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屋内静悄悄的,唯有几具 ** 横陈在地,鲜血早已干涸,凝结成暗红色的斑块。 而在房间 **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党项元帅李布茂,此刻正如破麻袋般僵硬的躺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 跟随而来的亲卫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布茂死了?那可是党项人的核心统帅!此人一死,党项大军必会陷入疯狂报复,雁门关危矣! 蒋平死死盯着地上的 ** ,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他环视四周,声音低沉得可怕:“谁来过这里?” 一名侍卫颤巍巍地回答:“回禀将军……半个时辰前,陆公子来过。” “陆庆……” 蒋平脑海中闪过之前陆庆那番看似平淡实则深不可测的分析,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所谓的“放过” ,不过是假象;真正的结局,早已在这沉默的午后被悄然改写。 “将军,现在该如何是好?” 众人面面相觑,恐慌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蒋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 事已至此,辩解无用,唯有掩盖 ** 才能争取时间。 “ ** ,将 ** 妥善收敛,暂且秘不发丧。” 蒋平咬牙切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速去准备,莫要让外人知晓分毫。” 几名亲卫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搬抬 ** 。 …… 半日之后,天际云层翻涌,沉闷的雷声隐隐作响。 第304章 112 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向雁门关。 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侯爷回来了!” “侯爷凯旋!” 守军们沸腾了。 对于长期处于压抑状态的将士而言,冷弃疾的出现便如同定海神针。 只要主心骨在,即便敌军压境,他们也有底气一战。 铁骑入城,甲胄摩擦之声铿锵有力。 刚下马的冷弃疾尚未整理衣冠,便见蒋平疾步迎上。 这位平日里沉稳内敛的副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凝重与焦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冷弃疾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而上。 “老蒋,出什么事了?” 他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过蒋平苍白的脸庞。 尽管心头如擂鼓般震颤,冷弃疾的面色却静若止水。 他盯着蒋平,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澜:“陆庆扣住了李布茂?” “正是。” 蒋平沉声应道。 话音未落,一旁的张宝便猛地一拍大腿,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妙哉!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手里攥着李布茂这张王牌,咱们就能以此要挟党项大军。 陆庆这一手,当真是扬眉吐气,痛快!” 李布茂身为党项主帅,此前数次统兵南下犯境,如今竟落入他们手中,这等好事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然而,就在张宝欢呼雀跃之际,站在一旁的蒋平脸上却无半点笑意,反而笼罩着一层阴郁。 察觉到此番气氛不对,张宝的笑声戛然而止,眉头紧锁:“怎么了?抓住敌方元帅是喜事,你愁眉苦脸做什么?” 蒋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张宝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向冷弃疾。 冷弃疾瞳孔微缩,那股平静的表象下已掀起惊涛骇浪。 “人死了。” 蒋平压低嗓音,字字如铁锤砸下。 “什么?” 张宝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过来,随即恼火地瞪向蒋平,“你说话能不能别绕弯子?刚才说抓了,现在又说死了,到底哪句是真的?” 蒋平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莽汉,而是正色看向冷弃疾:“是陆庆动的手。 就在您到来之前,陆庆已将其斩杀。 看来,他早已料到我们会有释放李布茂的可能。”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蒋平心中暗自叫苦。 陆庆此举虽快意恩仇,却太过鲁莽。 杀了党项元帅,不仅会彻底激怒对方,让雁门关的战火烧得更旺,更会将陆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一旦党项人追究凶手,大雍朝廷为了息事宁人,极有可能牺牲陆庆以换取和平。 届时,这位年轻将领恐怕难逃被送出去的命运。 “此事知晓者几何?” 冷弃疾迅速切入核心问题。 “仅两三个心腹,其余皆不知晓。” 蒋平答道。 那些知情者已被他严密 ** ,死寂压下了 ** 。 冷弃疾眼神骤厉,当即拍板:“对外宣称,李布茂因被俘不甘 ** ,自尽殉国。 死者为大,备棺厚葬,令其魂归故土。” 这一决定看似冷酷,实则保全了一切。 陆庆是来助他们的,且完成了关键使命。 绝不能因为一个死人,寒了活人的心,更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折损于政治博弈之中。 况且,像陆庆这般极具潜力的人,未来必是大雍皇朝的擎天支柱,必须护持周全。 “属下明白。” 蒋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木柴早已备好,只等侯爷一声令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十足。 但在高兴之余,蒋平仍不忘提醒:“不过,陆庆行事太急,缺乏长远考量。 李布茂一死,后续麻烦不断,侯爷还是得敲打敲打他。” 冷弃疾微微颔首:“嗯,我自会去说。”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 李布茂的 ** 被秘密火化,灰烬随风而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冷弃疾转身走向城中那座酒楼。 作为当地最高规格的住宿之地,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格外敏感。 当掌柜和伙计看清来人竟是威震一方的冷侯爷时,众人浑身一震,慌忙整理衣冠,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侯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掌柜小心翼翼地问道。 冷弃疾并未多言,目光扫过堂内,冷冷吐出几行字:“找人。 一个年轻人,衣着儒雅,今日方才入住。” 二楼幽暗的走廊尽头,冷弃疾的脚步声在木质地板上敲出沉稳的节奏。 掌柜在一旁唯唯诺诺,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堂堂镇北侯,竟要亲自登门拜访一个年轻后生?这陆庆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是哪家隐世的王爷?若是寻常人物,岂能劳烦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亲力亲为?这种级别的尊崇,足以让京城里的达官显贵眼红致死。 “笃、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叩门声不轻不重,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从容。 房门应声而开,陆庆那张清俊的面庞出现在视线中。 看到门外之人,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侧身让出道:“侯爷大驾,蓬荜生辉。” “陆兄弟客气了。” 冷弃疾迈步而入,脸上挂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麻烦备些好酒好菜,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不多时,荤素搭配的佳肴摆满一桌,温好的黄酒散发着醇香。 陆庆提起茶壶,先给冷弃疾斟上一杯,语气郑重:“侯爷这一遭,可谓是在刀尖上跳舞。 如今安然归来,当浮一大白。” 冷弃疾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神色复杂地看向对面:“若非你在后方断我退路又暗中周旋,拖住那些党项悍卒,我和蒋平他们哪能有机会焚烧敌营粮草?这条命,是你给的。” 在这位老将眼里,恩情重于泰山。 “举手之劳,侯爷折煞我了。” 陆庆淡淡一笑,并未居功。 寒暄过后,冷弃疾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不过,那李布茂……真是你动的手?”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庆抬起眼帘,眸光清澈见底:“侯爷听谁说的?” “蒋平说,是你亲手宰了他。” “谬论。” 陆庆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李布茂死有余辜,但这把脏手,不是我伸的。”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那是智者之间的默契。 李布茂的 ** 若被坐实是陆庆所为,必然引发党项人疯狂的报复;但若含糊其辞,将其归咎于战场混乱或第三方势力,反而能让局势陷入迷雾。 陆庆这招“借刀 ** ” 兼“混淆视听” ,玩得比那些老谋深算的朝廷老狐狸还要 slick。 “是我糊涂了。” 冷弃疾自嘲般地摇了摇头,随即眉头微蹙,“但李布茂必死无疑。 此人乃党项第一猛将,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扎在大雍咽喉。 即便不是你所杀,他的离去,也必将激怒党项高层。 届时边境烽烟再起,我们北境恐怕再无安宁之日。” “侯爷只看到了危机,却没看到转机。” 陆庆放下筷子,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放虎归山,是为养痈遗患。 李布茂活着回去,党项军心稳固,大雍边防压力倍增。 现在他死了,党项内部必然因为权力争夺和内讧而自顾不暇。 就算他们真的南下犯境,失去了这只‘臂膀’,也不过是一群无头苍蝇。”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用一条人命,换取北境数年太平,甚至更久。 侯爷以为如何?” 冷弃疾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子,心中再次升起一股寒意与敬佩交织的情绪。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这是战略层面的降维打击。 斩首行动,不仅仅是消灭敌人,更是瓦解对方的战争潜力。 若非李布茂引兵南下,大雍局势或许不至于此般焦灼。 陆庆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幽深,仿佛在权衡两股势力的天平。 “杀与不杀,不过一念之间。 但于我大雍而言,取李布茂首级,收益远超其生。” 这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优解。 至于后续党项人的报复,他心中自有定见——冷弃疾那帮人,必会为他扫平障碍。 “陆兄弟这账,算得精妙。” 冷弃疾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赏。 “我向来只信奉等价交换。” 陆庆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做事若不能利最大,便毫无意义。” 席散人离,冷弃疾转身踏入夜色。 次日清晨,寒风卷着黄沙扑打在雁门关厚重的城墙上。 “城内守军听令!速速交出李元帅!” 城楼下,党项先锋将领高举长刀,面容狰狞,杀气凛然地嘶吼,“否则今日便要你们雁门关化为废墟!” 城头之上,蒋平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抱歉。” 他隔着护城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家元帅,已经没了命。” “你说什么?” 党项将领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没错,李布茂已死。 趁现在撤军,还能留条全尸。” 蒋平冷漠宣判。 这一句话,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在党项大军中炸开了锅。 “元帅……死了?” “不可能!那可是我们的大元帅啊!” “若是元帅陨落,我等该如何是好?”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在党项士兵心中,李布茂是无所不能的神只,是南征北战的无敌象征。 第305章 113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然而,疑惑只持续了片刻。 蒋平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猛地挥手:“开城门!” 随着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冷弃疾率领的重甲骑兵如黑色洪流般汹涌而出,铁蹄踏碎大地,战旗猎猎作响。 “杀!” 利用敌军信仰崩塌的瞬间混乱,实施雷霆突袭。 许虎、杨冲等将紧随其后,呐喊声震天动地。 短短一日。 十万党项大军彻底崩溃,丢盔弃甲,狼狈逃窜至断阳城方向。 雁门关之围,至此解除。 “赢了!我们赢了!” 幸存的守军欢呼雀跃,声浪直冲云霄。 冷弃疾立于马背,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击溃十万敌军,这在双方历年来的交锋中堪称奇迹。 从此,大雍皇朝在党项面前,再无需低头折腰。 凯旋归城时,夕阳将城墙染成血色。 “侯爷!” 蒋平满脸红光,多年的郁结之气在这一战中宣泄殆尽,显得格外痛快。 “陆兄呢?” 冷弃疾环顾四周,眉头微皱,“决战之际,怎未见他身影?” 一旁的许虎也挠了挠头,面露疑惑。 蒋平苦笑一声:“陆兄弟走得早。 两军刚接火,他便带着吴河等人悄然离去了。” “庆哥就这样走了?” 许虎有些错愕。 “他还留了一封信。” 蒋平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递给冷弃疾。 冷弃疾接过书信,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蜡封,眼神微微凝重。 雁门关的风,带着边塞特有的肃杀与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 陆庆勒住缰绳,回头望向那座巍峨的关隘。 心中那一丝对功名利禄的眷恋,早已被这漫天的风沙吹散。 他轻笑一声,自语道:“党项狼子野心,今日之围虽解,却不过是风暴前的宁静。 冷侯爷待我不薄,若我再留,必受其挽留。 既然心意已决,便不必再陷于人情纠葛之中。” 他指尖摩挲着怀中那封早已备好的书信,目光深邃。 许虎与杨冲这两个猛将,是他特意留下的棋子。 此二人勇冠三军,乃是未琢之璞玉,只要给予足够的舞台,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冷弃疾麾下最锋利的两把尖刀。 “除此之外,还需给侯爷留个锦囊妙计。”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党项此次退兵,绝非善罢甘休。 要想彻底解决隐患,必须祸水东引。 匈奴人与党项虽是同盟,却貌合神离。 只需修书一封,许诺以断阳城为聘,联合匈奴夹击党项后路,待蒋平、张宝二人奇袭匈奴粮草后,匈奴人必生嫌隙。 届时,党项腹背受敌,不溃自败。” …… 另一边,冷弃疾手持书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读完最后一行字,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与赞赏交织的光芒。 “陆庆啊陆庆,你当真算无遗策,连老夫的心思都猜得如此透彻。” 他本想借此役之后,将这位难得的人才收入麾下,甚至打算让他统领一支精锐部队。 然而陆庆显然不愿受拘束,早已预料到他的挽留,干脆利落地抽身离去,连一丝尴尬都不愿留下。 “至于许虎、杨冲……” 冷弃疾放下书信,目光转向身后两名浑身浴血、气势如虹的汉子。 这两人在战场上的表现确实惊人,冲锋陷阵如入无人之境。 雁门关此战折损了不少中高层将领,如今正缺人手,这两块试金石,倒是可以捡起来打磨打磨。 “来人!” 冷弃疾沉声喝道,“即刻修书给狐虏邪!依陆庆之计行事,断阳城之事,就按他说的办!” 随即,他转过身,看着许虎和杨冲,语气郑重:“陆兄弟在信中言,你二人乃是将才,留在蟒龙村种地属实屈才了。 即日起,你们二人归我直接节制,随军征战。” 这话一出,许虎和杨冲对视一眼,皆是震惊不已。 他们何曾想过,自己这般粗鄙武夫,竟能一步登天,直接从乡野民兵跃升为军中将领?要知道,寻常士兵要走到这一步,需历经九死一生,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和漫长的岁月熬制。 而他们,只因陆庆的一句话,便得到了主将的亲自赏识。 这份知遇之恩,重若千钧。 两人猛地单膝跪地,抱拳高呼:“谢将军栽培!属下定当效死力,绝不辜负陆兄与将军厚望!” 眼底深处,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感激。 …… 雁门关外的大道上,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庆并未急着赶路,反而放慢了节奏,任由马车缓缓前行,欣赏着沿途略显荒凉却别有一番韵味的边塞风光。 对于他而言,这一趟雁门关之行,已是功德圆满,余下的,便是回归平静。 吴河骑着马跟在侧后方,眉头紧锁,满脸的不甘。“庆哥,咱们就这么走了?” 吴河忍不住问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急躁,“此番你在雁门关立下的功劳,若是上报朝廷,少说也能封个一官半职。 这般放弃,岂不可惜?” 陆庆侧过头,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神色淡然如水。 “吴河,你记住。” 他淡淡说道,“我陆庆平生所求,从来不是那些虚名浮利。 在这朝堂漩涡中争得一席之地,远不如守住心中的自在逍遥。 功名?呵,不过是枷锁罢了。” 雁门关的风沙似乎还残留在衣角,陆庆却已无心贪恋那虚浮的功名。 在他眼中,权柄若无自保之力傍身,不过是催命符罢了。 待羽翼丰满、能执掌自身命运之日,再入局也不迟。 许虎与杨冲等人被遣留关外镇守,陆庆并未多言,只淡淡一句便了结此事。 吴海忽地抬手指向远处,神色凝重:“庆哥,你看。” 寒风卷起漫天尘屑,在那苍茫地平线上,一抹刺目的红赫然闯入视线。 那是冷梨花。 她未着寻常嫁女的喜庆大红,却是一袭如火般炽烈的红衣, ** 于风雪之中,宛如雪中红梅,孤傲而决绝。 陆庆脚步微顿,随即迈步上前。 “真要走了?” 冷梨花开口,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陆庆目光落在她身上,“穿成这样,是要嫁予何人?” 冷梨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意。 她大步逼近,一把揪住陆庆的衣领,强行将他拉近至眼前。 那双明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少贫嘴。 从今日起,你陆庆便是我冷梨花的相公。 在这吕梁地界,若有人敢欺你半分,老娘替你出头!” 这一举动太过突兀,却也太过热烈。 陆庆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眼中的淡然渐渐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语气却豪迈无比:“身为丈夫,怎能让娘子在外奔波受气?听好了,从此刻起,冷梨花是我陆庆的正妻。 放眼天下,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必让他后悔来到这世间!” 语调铿锵,掷地有声。 对于陆庆而言,吕梁不过弹丸之地,而那所谓的天下……即便真有风起云涌之势,他也未曾有过半分怯意。 “天下?” 冷梨花微微一怔,随即嗤笑出声,眼底却泛起涟漪,“你以为你是谁?皇帝吗?” 在她看来,男人好面子无可厚非,但口出狂言需有底气。 自古以来,敢言“天下” 者,唯有九五之尊。 陆庆并未辩解,只是笑而不语。 虽身处蟒龙村这般闭塞之地,但他心如明镜。 一叶落而知秋,大雍皇朝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根基早已腐朽。 朝堂之上党争激烈,庙堂之外皇权式微,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已不可避免。 “你说得对。” 良久,陆庆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确实,他还不是皇帝。 …… 半月行程,转瞬即逝。 当熟悉的山峦轮廓再次映入眼帘,蟒龙村到了。 陆庆挥手遣散随行的吴河等人,只带着冷梨花独自归家。 刚踏入院门,韩秋娘等人便如惊弓之鸟般冲出。 自陆庆远征雁门关以来,她们日夜悬心,祈祷之声未曾断绝。 此刻见到丈夫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积压已久的恐惧瞬间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泪水。 “相公……” “家中可好?” 陆庆环视众人,温和问道。 “都好,一切都好。” 韩秋娘强忍泪水,快速汇报道,“各家作坊运转正常,未曾出半点岔子。” 陆庆满意地点头,正欲进一步询问,韩秋娘忽然神色一凛,压低声音道:“相公,有件事需向您禀报。” “何事?” “吕梁县新来了一位知县大人。” 陆庆初闻此事,心底泛起一丝荒谬。 他不过是个本分营生的商贾,不偷不抢,规矩做人,这新任知县大人为何三番五次登门?若是寻常百姓,早被这官威压得喘不过气,可韩秋娘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他惊疑不定。 “大人寻您多次了。” 自古只有民见官如见虎,哪见过官员主动叩响商贾的门扉? 陆庆眉头微蹙,心中疑虑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几日匆匆而过。 远离了雁门关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吕梁县的岁月竟透出几分慵懒的惬意。 没了战事的牵绊,陆庆的日子过得悠哉游哉,每日睡到日头晒屁股,再无半分紧迫感。 直到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第306章 114 “相公!” 董春华推门而入,神色难掩诧异。 “何事惊慌?” “知县大人……到了。” 陆庆动作一顿,随即起身。 利落地洗漱整装,大步迈入客厅。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那身蟒袍玉带、威严厚重的官员形象,而是一个身着青布常服的年轻男子,正端坐待客。 陆庆脚步微滞。 这张脸,太熟悉了。 熟悉到仿佛刻在记忆深处,却又像隔着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出处。 那种似曾相识的违和感,让陆庆心头一跳。 “见过大人。” 陆庆拱手行礼,目光却始终未离对方脸庞。 年轻人微微一笑,并未摆出官架子:“陆兄不必多礼。 想必,陆兄觉得我面善?” 一语道破天机。 陆庆心中暗赞此人敏锐,索性不再遮掩,爽朗笑道:“确是如此。 总觉得曾在何处见过,却偏偏卡在舌尖,想不起来,实在惭愧。” 既然是聪明人,何必故弄玄虚?坦诚相待,反倒显得自在。 “陆兄记不得,也是情理之中。” 张扶摇抬手示意,语气平和:“昔日我随恩师温庭儒先生路过此处,当时我立于队尾,与陆兄并无交集。 陆兄眼中所见的,皆是那些与您有过互动的学子,自然忽略了我这个背景板。” 闻言,陆庆脑海中灵光一闪,豁然开朗。 难怪! 那日温老先生携众 ** 而来,自己只记得那些与自己出题论道的青年才俊,至于身后那些沉默不语的陪衬,早已抛诸脑后。 “原来是温老的高徒。” 陆庆恍然大悟,顺势试探,“莫非大人此番主政吕梁,是受温老举荐?” 既然沾了名师的光,这仕途之路多半有贵人相助。 张扶摇却轻轻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 “非也。 我是温老的学生不错,但绝非高徒。 在恩师的众多门生中,我不过是垫底的存在罢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子礼,神色郑重: “此番来吕梁,并非受人之托,而是我自请而来。” “在下,张扶摇。” 这一礼,行得坦荡而谦卑。 陆庆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父母官竟会向一介商人行此大礼。 他连忙起身,双手回揖,姿态恭敬:“原来是张大人,失敬失敬。” “大人亲自前来?” 陆庆收起杂念,切入正题。 “正是。” 张扶摇点头,目光直视陆庆双眼,字字清晰: “准确地说,我来到吕梁县,是因为你,陆兄。”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陆庆心中最大的波澜。 好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蟒龙村的晨雾还未散尽,张扶摇的目光穿过简陋的屋舍,落在那些正捧着粗瓷碗、脸上洋溢着满足笑容的村民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炽热,仿佛透过这些平凡的百姓,看到了某种宏大的愿景。 “我走过的山河不少,跟随师父足迹遍布大半个天下。” 张扶摇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所见的世道,多是官府漠视民生,百姓如草芥般凋零,卖儿鬻女成了常态,饥饿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可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陆庆,“我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这里的百姓,至少能吃饱饭。” 这一句“吃饱饭” ,在当下重如千钧。 张扶摇直视着陆庆的眼睛,字字铿锵:“我觉得,陆兄就是那个能救社稷、挽黎民于水火的人。 所以我来到吕梁县,我不只是来结交一位朋友,我是来寻找一位能与我并肩、敢于挑战旧秩序的‘同路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官员。 这番话确实击中了他的软肋。 无论是之前与冯知节、田松的交往,还是如今的处境,他都深刻地意识到:若无官方力量的背书与支持,任何理想主义的尝试都如同沙上建塔,举步维艰。 但冯、田二人是他主动出击去拉拢的盟友,而张扶摇不同,他是带着诚意和权力主动上门的投名状。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赋予了陆庆前所未有的行动空间。 “方才你说,你是温老门生中资质最平庸的那一个。”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恐怕这并非谦虚,而是自谦吧。” 他看透了张扶摇骨子里的野心。 此人要么终生沉沦于底层默默无闻,要么便是要在这乱世中搏出一个青史留名的位置。 这种人,往往有着超乎常人的韧性和谋划。 “陆兄过奖。” 张扶摇并不掩饰眼中的光芒,“在我看来,陆兄嘴上说着无意功名,不愿卷入官场漩涡,但这不过是时机未到罢了。 一旦陆兄决定出手,所图绝不仅仅是在这小小的蟒龙村做几笔生意那么简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却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默契。 “我可以给予你在吕梁县最大的自治权与支持。” 张扶摇抛出了最终的筹码,语气郑重得近乎庄严,“我只有一个请求:让这里的百姓,真正摆脱饥饿的威胁。” 为了这个看似朴素的目标,他愿意放权,愿意承担巨大的政治风险。 这份超越时代的民本思想,让陆庆心中微微一颤。 在这个饿殍遍野的年代,能把“吃饱饭” 当作最高政治纲领并付诸实践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多谢大人支持。” 陆庆拱手,神色肃然。 “客气了。” 张扶摇回礼,眼神坚定。 第一次,理想与现实达成了脆弱的平衡。 午后阳光斜照,张扶摇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韩秋娘几人刚结束食堂的忙碌回来,见屋内气氛凝重,便知刚才那场谈话非同小可。 “相公,那大人走了?” 程素娥好奇地凑上前,眼中满是疑惑。 在她们的认知里,县太爷那是高高在上、不可亲近的神明,怎会亲自踏足这贫寒之家,还与之促膝长谈? 陆庆点了点头,缓缓将张扶摇的话复述了一遍——关于支持,关于愿景,关于让所有人吃饱饭的承诺。 听完这番话,韩秋娘等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呼:“啊?” 她们不懂朝堂博弈,也不懂政治权谋,但她们听懂了最后一句。 在这个食不果腹的时代,这句话比任何金银财宝都要珍贵得多。 “相公莫不是在拿我们寻开心?百姓的温饱乃是朝廷命官的分内事,怎就成了你的担子?” 柳丝丝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目光紧紧锁住陆庆。 沈银萍在一旁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觉得这话在理得无可挑剔。 宁楚楚却望着陆庆,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自打跟了他,见过的奇迹便如过江之鲫,这哪里是玩笑,分明是他在展示通天手段。 “这正是相公本事大的证明呀。” 陆庆抬手止住了几人的调侃,神色渐趋严肃:“少贫嘴了。 明日开始,作坊正式拆分重组。 灯笼与油纸伞归为一处,肥皂厂、蜡烛厂各自 ** ,分而治之。” 这一决定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董春华激动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急切地追问:“相公,这意味着蟒龙村要再次吞并扩张了吗?” 她心中盘算着,若能借势将自家老小接来,那便是沾了光。 如今程家、郑家因联姻迁入,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谁不想跟着喝口热汤? 陆庆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得到肯定答复,董春华当即抓住机会,躬身请求:“那相公可否恩准我娘家人迁来?我在此立誓,绝不敢让他们给相公惹半分麻烦。” “准。” 陆庆答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见姐姐得了好处,沈银萍也不甘示弱,挺身而出:“相公,那我沈家呢?” 陆庆朗声一笑,大手一挥:“照旧,毫无阻碍。” “多谢相公!” 两人喜极而泣,慌忙整理衣襟,对着陆庆重重行礼,眉眼间尽是欢喜。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随着陆庆雷厉风行的手腕介入,下古村与大柳村相继并入蟒龙村的版图。 昔日分散的五个村落彻底合流,人口突破数千大关,一座庞大的聚居雏形就此奠定。 然而,体量激增带来的副作用也随之而来。 某日午后,陆庆正于屋内小憩,门外忽传来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吴河跌跌撞闯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庆哥!出大事了!” 陆庆眉头微挑:“慌什么?” “打起来了!下河村和向大柳树的人动起手来了!” 吴河语无伦次,声音都在颤抖,“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吴海他们带着蟒龙卫去劝架,根本压不住。 我爹急得跳脚,让我赶紧来报信!” 陆庆听完,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吴河见状,差点没背过气去。 外头打得火星四溅,这位主儿居然还有心思笑? “庆哥,你……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吴河满脸不可置信,在他看来,此刻陆庆理应雷霆出击,速战速决才是。 看着吴河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陆庆缓缓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如水:“村落合并,本就是一场剧烈的磨合。 今日矛盾爆发,总比日后埋下祸根要好。”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第307章 115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几个村子凑在一起,生活习惯、行事准则必然发生碰撞。 摩擦产生矛盾,矛盾积累成怨气,最终演变成今日的械斗。 吴河听得目瞪口呆,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原来……你早就看穿了?” “自然。” 陆庆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淡然道,“娶个媳妇尚且要磨合性情,何况是将数个宗族村落强行捏合?若不出点岔子,反倒不正常了。”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深邃地落在吴河身上,语重心长地提点道:“遇事需稳,心定则不乱。 今日这般慌乱的场面,若下次再遇,当如何自处?” 吴河心头一凛,当即拱手沉声道:“属下谨记。” “去吧。” 陆庆随手一指远处烟尘,“让那帮家伙闹个够。 你且带着蟒龙卫过去压阵,切记,只限驱散,莫要伤及性命。 若是闹出人命,这局面可就收不住了。” 吴河会意,眼中精光一闪,抱拳退下。 …… 远处的村口早已是人声鼎沸,尘土飞扬。 只见两拨村民手持农具——锄头、木棍、砖石,正混战在一起,宛如一场毫无章法的街头乱斗。 喊杀声震天,却透着一股子市井的蛮横与荒诞。 周乾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不禁摇头失笑:“真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前一脚还在雁门关替大雍皇朝平定党项之乱,这一脚回来,竟还得管这乡野间的鸡零狗碎。 这日子,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啊。” 吴海面色冷峻,并未多言,只是冷冷吐出二字:“清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入人群,声如洪钟炸响:“住手!” 蟒龙卫紧随其后,铁甲铿锵,瞬间将混乱的中心围得水泄不通。 “哟,怎么着?这是要偏帮下河村不成?” 大柳村的壮汉挥舞着铁锹,满脸横肉抖动,怒目圆睁。 “就是!我们大柳村的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下河村那边也不示弱,领头的一个汉子梗着脖子吼道:“先来后到懂不懂规矩?我们村子比你们早到一步,这地盘自然归我们!你们后来者,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少拿规矩压人!” 大柳村的人嗤之以鼻,“先来的就是大爷,后来的就该 ** ?扯淡!我们受这窝囊气做什么?”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又要动手。 吴海大步跨前,张开双臂,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两派之间。 他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兄弟,何必动刀动枪?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都要在这蟒龙村共生共荣。 因一口井打水就结仇,值得吗?” 见众人虽未动手,但眼神中仍不服气,吴海索性挑明,胸膛挺起,傲然道:“若有人不服,只管来找我吴海单挑!我倒要看看,谁敢与我过招!” 全场骤然寂静。 下河村与大柳村的人群面面相觑,原本高涨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他们不傻。 在蟒龙村,陆庆便是天。 而吴海作为陆庆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其地位仅次于陆庆本人及其家眷。 得罪吴海,便等于得罪了陆庆,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和后路。 在这片土地上,想要过上好日子,依附陆庆是唯一的出路。 沉默片刻后,大柳村的一个中年汉子憋红了脸,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吴大人,不是我们不讲理,是他们太霸道!村里就那一口井,他们占着不放,非要等他们全村打完水,才肯轮到我们。 你说,这岂非存心让我们渴死?” “哼,那是我们下河村打下的水井!” 下河村的人立刻反驳,理直气壮地说道,“当初是陆庆大人带人给我们凿的水井,按规矩,先建者先得。 我们要用水,你们等着,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脑仁突突直跳,吴海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他侧过脸,目光如电般扫向身旁的周乾,无声地传递着焦急:陆庆这人怎么还没影?再拖下去,这满场的 ** 味怕是压不住了。 周乾同样面色铁青,眉头拧成了疙瘩。 按理说,这会儿陆庆早该到了,可放眼望去,除了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根本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日头渐渐西斜,空气里的张力却愈发紧绷。 虽然吴海几人拼死拦住了冲突的蔓延,但下河村与大柳村的村民依旧如临大敌,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恨不得喷出火来,仿佛他们是吞了人血的仇寇。 直到半天过去,尘埃落定般的寂静被打破。 陆庆与吴河两道身影,才姗姗来迟地穿过人群。 “庆哥!” 见到救星,吴海和周乾等人如同久旱逢甘霖,纷纷迎了上去。 陆庆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眼神平静如水:“这是在唱哪出?” 他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似乎对眼前的混乱一无所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下可炸了锅。 一个年轻气盛的下河村村民挤到前面,满脸委屈又愤怒:“庆哥,您可必须给我们做主!大柳村那帮人太霸道,连点规矩都不讲!那口井明明是我们先挖的,凭什么跟他们抢?” 话音未落,对面立刻有人跳出来反驳:“放屁!井水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庆哥,是下河村的人在欺人太甚!咱们全村老小都是奔着您来的,您可得替我们撑腰!” “就是!庆哥不能不管啊!” 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声、恳求声此起彼伏,瞬间将陆庆围在中间。 面对这些嘈杂的诉求,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随意摆了摆:“这么大的事,我陆庆哪有本事做主?你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自己解决不行吗?” 他把球踢得干干净净。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慌了神。 “庆哥,您这话就不对了!” “是啊,这可是关乎大家生计的大事,您怎么能置身事外?” 原本等着看热闹、听判决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他们需要的不是推脱,而是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公道。 “公道?” 陆庆冷笑一声,手指点点自己的胸口,“你们觉得我算个什么东西?” 面前的人下意识地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既然你们觉得我不算什么,” 陆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讥讽,“那刚才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来?现在闹成这样,还要我主持公道?我看你们精力挺旺盛啊,要不干脆打到底,把对方全灭了,以后这井还不是你们独享?” “我说得不对吗?” 陆庆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脸,“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不需要我这个‘外人’插手吧?” 见众人沉默不语,陆庆继续咄咄逼人:“大家都是苦日子过来的,来到蟒龙村混口饱饭不容易。 怎么吃几天好饭就忘了本?一个个跟斗鸡似的,有力气没处撒是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的怒火,也让他们脸上挂不住。 “今后大家都要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口水井闹成这幅德行,丢不丢人?” 陆庆语气放缓,却字字诛心,“都不是不懂事的娃娃,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别让人笑话咱们是没脑子的蠢货。” “难道是为了争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 “好,既然是争气。” 陆庆突然转身,看向不远处那口争议的水井,声音清冷:“吴海。” “在!” “封井。”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他冷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群面面相觑的村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从今天起,这口井彻底废弃。 谁若敢碰一下井水,就是跟我陆庆过不去。” 吴海愣在原地,手中的工具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庆哥,这就……” “怎么?嫌我做得不够绝?” 陆庆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视着众人,“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乡野匹夫’、‘莽汉’!这些称呼是夸我们粗中有细吗?不,这是在骂我们没有规矩,不懂礼让,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有!既然他们这么说,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谦让,什么是真正的秩序!” 他猛地后退一步,双臂环抱,像是一尊沉默的神像,静静等待着这场闹剧的结局。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人敢动,更没有人敢说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压,让平日里最横的二流子也低下了头。 从未见过陆庆如此震怒,那是一种混合了失望与决绝的情绪,比单纯的暴怒更让人胆寒。 “庆哥!是我们 ** !” 人群中终于有人扛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下河村的代表颤抖着站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庆哥您息怒,这井归大柳村了,我们自己再挖一口,求您别封井!” “不用!” 还没等下河村的人说完,大柳村的人脸色煞白,急忙摆手道歉:“是我们冒失了,兄弟们的脸都被我们丢尽了,见谅,实在见谅!” 看着吴海真的要将巨石推入井口,两个村子的人都慌了神。 这种集体失控的局面,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陆庆见状,神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知道错了就好。 以后遇事,别再逞一时之勇。 我要在蟒龙村设立一个‘村委会’,专门处理此类纠纷。 若是村委会解决不了,再去县府衙门告状。 记住了,规则之内,方为文明。” 众人虽对“村委会” 这个新鲜词汇感到陌生,但出于对陆庆绝对权威的信任,纷纷点头称是:“是!” “散会。” 随着陆庆一声令下,人群如潮水般退去。 第308章 116 直到四周重新恢复寂静,吴海等人这才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吴河,” 陆庆转头看向其中一人,“带人去村里多打几口水井。 五个村落合并,人口激增,这点水源根本不够分。” 吴河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庆哥,我想起件事。 咱们蟒龙村后山深处,好像有一处天然泉眼,水流清澈,常年不干。 如果能通过沟渠把水引到村里,不仅能解饮水之急,还能灌溉农田。” “当真?” 陆庆眼神一凝,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瞬间振奋起来。 这可是意外之喜。 如果有稳定的活水引入,整个蟒龙村的水患和缺水问题将迎刃而解。 “千真万确。” 一旁的田二旺也连连点头,“以前我们常去那儿打水,后来觉得麻烦才少去的,水质确实好得很。”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好!既然有此佳酿,那便不能浪费。 明天开始,吴河负责监督建造村委会,我会画出图纸,务必按图施工,要建得气派,要有威严感。 吴海,你今晚就随我去探探那个泉眼,确认水源情况。” 次日清晨。 蟒龙村南端,一片喧嚣的施工场地拔地而起。 宏伟的大殿雏形初现,青砖灰瓦间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这是陆庆为这片土地树立的第一座“法治” 丰碑,旨在终结以往的野蛮争斗。 而陆庆本人,则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下,深入后山腹地。 山林幽深,鸟鸣啾啾。 半日的跋涉并未让他感到丝毫疲惫,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希望而步履轻盈。 当那一抹晶莹的水光透过树叶缝隙映入眼帘时,陆庆知道,蟒龙村的命运,将从这一刻开始改写。 冷冽的山泉从岩缝间汩汩涌出,在青苔覆盖的石壁上汇聚成一汪碧潭。 陆庆蹲在溪边,指尖轻点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水源充沛,水质清冽,若能顺着地势引水下山,蟒龙村常年干旱、需远赴百里外挑水的困局便迎刃而解。 然而,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植被,他眉头微蹙——这泉眼位于山脊高处,地势陡峭,想要将水流引入低处的村落,工程量无异于移山填海。 “庆哥,看法如何?” 吴海凑上前,眼神中带着期待。 “水量充沛,是个宝贝。” 陆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平淡,“但位置太偏,路难修。” 吴海苦笑一声,指了指周围荒芜的山林:“确实偏僻。 若非如此,村民们早就不用费力挖井,直接来这儿取水了。 正因为远,才没人愿意挪步。” 陆庆环顾四周,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张巨大的蓝图。 单靠他一人之力难以撼动大山,必须调动全村的力量。 “回村后,立刻通知青砖厂停工。” 陆庆转身,目光深邃,“暂时放下烧砖的营生,我有新的布局。” 吴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虽然不明白陆庆为何突然叫停这项稳赚不赔的业务,但他深知这位年轻首领的眼光从未出过错。 既然陆庆这么说,其中必有深意,跟随便是。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行装,直奔广安城。 城门开启,繁华景象扑面而来。 刚入城内,一道娇俏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相公!” 周玉雅一身精致罗裙,笑意盈盈地迎了上来,眼底满是惊喜与关切。 陆庆微微颔首,单刀直入:“生意可还顺遂?” “甚好。” 周玉雅引着陆庆步入内室,压低声音汇报,“如今我们的招牌已打遍吕州全境,连梁州和北州的客商都闻讯而来,纷纷寻求合作。” 陆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目前账上余粮几何?” 周玉雅迅速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算盘,报出一个令旁人咋舌的数字:“三十七万两白银。” 随着蟒龙商铺的名声鹊起,加之温庭儒恪守诚信的经营理念,资金周转速度极快,财富积累如滚雪球般迅猛。 “好。” 陆庆沉吟片刻,果断开口:“从中抽出十五万两,即刻送往雁门关。 对外宣称,这是蟒龙村全体乡亲的一点心意。” 周玉雅闻言,并未露出心疼之色,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十五万两,对于普通人家而言是倾家荡产的巨款,但对于拥有庞大商业版图的他们来说,只是一笔投资。 她太了解陆庆了。 此人行事,从无亏本买卖。 今日散尽千金,明日定能换来十倍百倍的回报。 “遵命。” 待送走银两,陆庆话锋一转:“广安城虽繁华,但终究是一隅之地。 若想基业长青,必须向外扩张。” 周玉雅眸光一亮,显然这与她日思夜想的计划不谋而合。 她激动地握紧双手:“相公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苦于尚未寻得合适的落脚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庆看着她:“地点选好了吗?” 周玉雅微微颔首,指尖轻轻划过舆图,目光最终定格在灵安郡的位置上。 “吕州地界虽广,实则仅辖广安、灵安、左阳、回羊四郡。”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接下来的棋局,我倾向于落子灵安。” 陆庆闻言,并未立刻应声,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顺势抛出一个试探性的提议:“若要在灵安开枝散叶,你我二人亲自出马自是稳妥。 至于眼下这广安总舵,倒不如交由苏家全权打理。 你觉得如何?” 这并非一时兴起。 苏家在广安郡深耕多年,此前因何家的打压,布匹生意一度跌至谷底,险些破产。 若非陆庆出手相助,他们断难有今日的翻身之日。 将这块烫手山芋转化为热土,既报了恩,又笼络了人心。 “正合我意。” 周玉雅唇角勾起一抹温婉的弧度,显然早已深思熟虑,“苏家是地头蛇,经营商铺驾轻就熟,远比那些外姓人更让人放心。” 话锋一转,周玉雅似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相公属意苏家,莫非……是因为云念?” 这一次陆庆归来,苏云念并未随行,这份刻意留下的空白,难免引人遐想。 陆庆放下茶盏,神色淡然却透着几分笃定:“那丫头是个聪明的。” 他简单梳理了其中的因果。 为了稳固后方,他在蟒龙村安置了程、郑、董、沈几家旁系亲属,负责管控工坊生产。 苏云念心思细腻,看在眼里,虽未明言,但心中对家族振兴的渴望不言而喻。 如今将广安城最核心的商业版图交予苏家,既是给苏云念一个交代,也是物尽其才——苏家擅长经商布局,却未必适合管理繁杂的工厂,术业有专攻,这才是长久之计。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苏府大厅。 陆庆整理衣冠,对着端坐上首的老夫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岳父,岳母大人安好。” 这一声称呼,叫得苏北都浑身一僵,随即慌忙起身搀扶,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陆贤婿这般客气,反倒让老夫不安了。” 苏夫人在一旁眼眶微红,紧紧握着帕子,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沉重的嘱托:“我们不求大富大贵,只盼你日后能多疼惜念儿几分。” 陆庆目光诚恳,字字掷地有声:“二老放心。 我陆庆敢拿性命担保,只要我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云念受半点委屈。 她的安稳,便是我的底线。” 见老人神色稍缓,陆庆这才切入正题,语气中带着几分商人的审慎与谦逊:“今日前来,一则报平安,告知云念在村中一切安好,请二老宽心;二则,我想谈一笔交易——我想将广安城的‘蟒龙商铺’整体经营权,移交给岳父您。” 此言一出,屋内空气仿佛凝固。 苏北都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婿。 他太清楚“蟒龙” 二字背后的含金量了。 单是那布匹一项的流水,便足以让苏家这种老牌商户羡慕嫉妒恨,甚至可以说,掌控了蟒龙,就等于掌控了半座广安城的经济命脉。 而现在,陆庆竟然要把整个盘子都交给他? “贤婿……” 苏北都声音有些发颤,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惶恐,“这商铺如今日进斗金,你真要放手给我?这可是关乎苏家百年基业的大事,老夫担待得起吗?” 陆庆微微一笑,眼神清澈而坚定:“岳父多虑了。 信任,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 苏家的账本干净,手脚清白,这便是我最大的底气。” 蟒龙商铺的日进斗金,放眼整个广安郡也是头一份。 这般烫手的山芋,若是旁人,恐怕连自己的妻兄都不敢轻易放手,但陆庆却做得干脆利落,将经营权全盘托付给了苏北都。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苏北都心头一震,对这个年轻女婿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此人格局之大,远超常人想象。 “岳父放心。” 陆庆神色从容,目光坚定,“您在广安经营多年,人脉深厚,这铺子交到您手里,我比放在自己兜里还踏实。” 话音落地,爽朗的笑声随之响起。 苏北都大笑三声,眼底尽是豪气:“好!好一个陆庆!老夫没看错你,是个成大事的料。 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这摊子我就接了。 只要我在,绝不让你亏本分毫!” 身为长辈,面对如此敞亮的女婿,再扭捏便是小家子气了。 陆庆起身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事情既定,陆庆并未久留,带着周玉雅径直离开苏府。 第309章 117 马车辚辚,周玉雅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相公,真就这样把生意拱手让人?你不担心苏家那边生出异心?” 陆庆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淡然的笑意,缓缓道出三条底牌: 其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是他为人的底线,也是驭下的根本。 其二,苏云念就在他身边。 苏家若敢动什么歪心思,最先忌惮的就是这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姑娘。 其三,天下熙攘皆为利来。 苏家出力打理商铺,从中谋取些许好处,只要不越界,他乐意默许。 毕竟,无利不起早,让人白干活才是傻事。 周玉雅静静听着,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叹服。 看似放权,实则掌控。 苏家上下,早已在他的棋局之中。 “走吧,去置办些物件,随后回蟒龙村。” 陆庆伸了个懒腰,穿越至今,虽娶得 ** ,却从未真正闲下来过。 奔波劳碌,方是常态。 广安城的集市喧嚣鼎沸。 周玉雅看着陆庆怀里抱着的一大包硝石,满脸困惑。 在这世人眼中,这东西不过是些寻常矿石,甚至带着几分晦气,陆庆为何如获至宝,大包小包地往回搬? “这可是宝贝。” 陆庆神秘一笑,讳莫如深。 宝贝? 周玉雅看着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心中满是问号。 难道这男人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两日之后,陆庆终于凑齐了所需之物。 归途迢迢,当马车停在蟒龙村口时,一道倩影已等候多时。 “表姐!” 见到周玉雅的身影,苏云念欣喜若狂,飞奔上前紧紧抱住她。 “在这里过得可好?” “很好,一切都好。” 苏云念点头回应,语气中透着惬意。 远离了城中的纷扰,这里确实是一方净土。 然而,惊喜过后,苏云念随即想起了正事,好奇地问道:“表姐怎么跟相公一起回来了?广安城那边的生意谁在盯着?你不是向来负责那块儿吗?” 周玉雅微微一笑,替丈夫解答了疑惑:“相公已将商铺的经营权交给了舅舅,如今那边自有安排。” 周玉雅嘴角噙着一抹温婉的笑意,轻声应和。 苏云念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陆庆,脑海中一片空白。 那个足以让无数家族眼红的广安城商贸权,竟真的就这样轻飘飘地落在了苏家头上?这其中的分量,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相公……你当真要把广安城的生意全盘托付给苏家?”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既是因为震惊,也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陆庆目光沉静,郑重地点了点头:“不错。 从今往后,广安城的商贸命脉,便由苏家独家打理。” 这话并非客套,而是实打实的承诺。 苏云念只觉得眼眶发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化作一句哽咽的:“多谢相公信任,苏家定不负所托。” 能遇上陆庆这样的男人,简直是苏家祖坟冒青烟的大幸事。 这份恩情,他们拿什么还都还不清。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喜悦中时,一道急切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庆哥!村委会建成了!” 田二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满脸红光,“你快去看看,那场面,壮观得很!” 陆庆闻言,当即起身:“走,去看看。” 这座新建成的村委会,格局宏大,颇有几分古代府衙的威严气势。 当陆庆踏进蟒龙村的地界,远远望去,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 ** ,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好!” 陆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连声称赞。 他大步走入大殿,环顾四周,语气坚定地对众人说道:“日后,这便是咱们蟒龙村的议事之地。 无论是邻里纠纷、村务决策,还是逢年过节的庆典祭祀,都聚在这里商议解决。” 话音刚落,铁牛便一步跨出,大声嚷道:“庆哥,既然村委会有了,那你肯定是当仁不让的首席会长啊!要不是你带着大伙儿吃饱饭、赚银子,能有今天的日子?” 此话一出,吴河第一个附和:“我举双手赞成!” 紧接着,吴海也紧跟其后:“我也同意!” 周围的人群瞬间沸腾起来,纷纷点头称是,一致推举陆庆担任村长一职。 面对众人的热情拥戴,陆庆面上浮现出一丝谦逊的笑意,刚想推辞:“这……” “庆哥,你就别谦虚了。” 吴发财站了出来,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年轻有为,脑子活络,更是带着大家伙儿走向富裕的关键人物。 这会长之位,非你莫属。” 吴发财心里跟明镜似的。 以前陆庆虽然威望极高,但终究是个“虚职” ,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借着村委会成立的契机,确立陆庆在村里的绝对核心地位,不仅能让陆庆更好地施展抱负,也能让其他村民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旦有了正式的身份加持,陆庆的话便是圣旨,整个蟒龙村的心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发财叔说得在理!” 铁牛憨厚地笑道,“庆哥你是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期待与敬重的眼睛,陆庆心中微动。 再推辞,便是矫情,也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苦心。 “好!” 陆庆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既然各位父老乡亲如此看得起我陆庆,那我便接下这个担子!这个会长,我当了!” “见过会长!” 哗啦啦一阵声响,众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这一刻,陆庆在蟒龙村的地位彻底固化,成为了无可撼动的第一人。 陆庆笑着抬手示意大家起身,随即神色一正,抛出了他的第一条规矩: “我任会长没问题,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明确。 如今咱们是五个村落合并,为了公平起见,各村的现任村长将自动晋升为村委会副会长。 当我外出或不在时,由几位副会长共同协商处理村务。 未来的发展规划、重大决策,必须由你们共同参与制定。” 说着,陆庆的目光缓缓扫过刘喜财等几位原村长。 这几人此刻脸色复杂,眼神中难免流露出一丝郁闷与不甘。 在他们看来,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村长位子,还没捂热,就被莫名升格成了副手,这种心理落差,绝非几句话就能抚平的。 陆庆话音落下,原本压抑在众人眉宇间的愁云惨雾瞬间消散。 “我同意。” 吴发财率先表态,目光灼灼,他太懂陆庆的良苦用心了。 “没问题,附议。” “我也同意。” 几声干脆利落的回应接连响起,刘喜财等人正式被推举为副会长。 这一刻,身份的更迭让空气都变得肃穆起来。 “会长。” “村长!” 陆庆走到几人面前,双方对视,眼神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认可与托付。 待群臣散尽,大殿内只余下核心几人。 “择日不如撞日,” 陆庆拍了拍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便召开蟒龙村第一届村委扩大会议。 既然要干,就得有个规划的样子。” 众人依言入座。 案几上的茶盏热气腾腾,却无人顾得上喝。 大河村的刘喜财身子前倾,急切问道:“会长,有何吩咐?” 陆庆竖起一根手指,神色凝重:“第一件事,扩编‘蟒龙卫’。 三千烦恼丝,乱的是心;平安二字重,护的是命。 随着村子壮大,必有眼红之辈觊觎。” 居安思危,这四个字他刻在心里。 如今广安郡内的山匪虽被他剿灭殆尽,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绝。 人怕出名猪怕壮,蟒龙村的名声一旦传开,那些流窜在外、未被收网的山匪,必会如秃鹫般盘旋而来。 “有必要吗?这广安郡不是已经清净了吗?” 刘喜财有些不解。 “郡内是清净了,但周边呢?” 陆庆冷笑一声,“正因这里成了真空地带,别处的悍匪才会闻着味儿找过来。 现在村里还没名气,若是以后工厂赚钱的消息传出去,我们就是肥肉中的肥肉。 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拿什么挡?”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却让在场的人彻底清醒。 吴发财暗自心惊,他本打算稍后提醒陆庆注意安全,没想到对方早已布好了局。 他立刻点头:“陆庆说得对!一旦财富暴露,引来的可不是普通 ** ,而是成建制的匪帮。 实力跟不上,那就是任人宰割。” 下河村的李多喜眉头紧锁,试探道:“那……打算扩充到多少人?” “一千。” 陆庆吐出一个数字。 “多少?!” 刘喜财三人眼皮狂跳,这一千人的规模,几乎抵得上半个小县城的常备武装,足以让人震撼。 见众人震惊,陆庆并未停歇,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诸位不必觉得夸张。 这一千人,绝非只是用来守大门的保镖。 他们要有分工:外围设暗哨,巡逻队日夜轮值,村内安保严密部署。 五个村庄合并,防区辽阔,若无千军万马般的阵势,根本守不住这份家业。” 他环视众人,语气笃定:“一千人,甚至我觉得还嫌少。 要想富,先修路;要想稳,先练兵。 这不仅是防御,更是立威。” 随着陆庆话音落下,吴发财率先附和,不仅点头称是,更恭敬地唤了一声“会长” 。 这一声称呼,既定了调子,也敲响了合作的基石。 “我没意见。” “附议。” 第310章 118 刘喜财、李多喜等人见风向已定,纷纷举手表态,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陆庆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微扬:“既然大家无异议,那我们就把规矩立在前头。”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有力:“第一点,关于‘蟒龙卫’的待遇。 我提议,每月薪资上浮十文钱。” 此言一出,室内静了一瞬。 陆庆随即解释道:“普通厂工与护卫不同,一旦遭遇山匪流寇,蟒龙卫是拿命在搏。 这份风险金,必须给足。” 没有谁会觉得这个提议过分,毕竟安全是生存的根本。 几人面面相觑后,皆无驳斥之意,默默记下了这条新规。 “第二事,重组村委架构。” 陆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村委会统筹全局,但各片区负责人——也就是在座的各位副会长,必须深耕辖区。 我要的是你们能在本地解决大部分纠纷,而不是事事都推给上面。 这也是为了给你们实权,让你们在各自的地盘上有绝对的话语权。” 刘喜财闻言,心中暗喜。 这哪里是压担子,分明是划地盘、分利益。 这种“封疆大吏” 般的权力下放,让他求之不得。 “没问题,我会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其他几位副会长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受宠若惊的神情。 紧接着,陆庆抛出了最棘手的问题:“第三,饮水。” 原本轻松的气氛陡然一紧。 李多喜作为下河村村长,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紧张地盯着陆庆:“会长……之前的水患冲突不是已经道歉解决了吗?” “口头的道歉填不满肚子,架打完了,日子还得过。” 陆庆冷冷打断,直击痛点,“五村合并,人口激增,现有的三口井根本不够分。 清晨取水要排队,中午取水水源枯,晚上取水水质差。 这种资源瓶颈,迟早会引发新的矛盾。” 刘喜财叹了口气,点头赞同:“确实,井里的水抽几桶就见底,还得等半天回涌。 几十号人喝这点水,难啊。” “所以,我问你们,有什么解法?” 陆庆环视四周。 吴发财试探着问:“再打几口深井?” “不。” 陆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打井是治标,引流才是治本。 蟒龙村后山深处,有一处天然泉眼,水量充沛且终年不竭。 我的计划是,修渠引水,将那里的泉水引入村内。”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刘喜财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是土生土长的蟒龙村人,对地形了如指掌。 那处泉眼位于后山绝壁的另一侧,中间隔着陡峭的山脊和茂密的丛林。 “会长,这……不可能吧?” 刘喜财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地方地势极高,路径崎岖,想凿开山体或者铺设管道引水下来,难度堪比登天。 还不如多挖几口井来得实际。” 吴发财也是一脸愕然,虽然佩服陆庆的手段,但这种违背常理的构想让他感到荒谬:“是啊,就算你神通广大,难道还能隔山取水流?这工程量,恐怕得耗上几年功夫。” 与其费时费力地修渠,不如直接打井来得痛快实惠。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底却透着笃定:“既然我把话撂这儿了,自然有我的底气。” 这话一出,原本还带着几分怀疑的村民们面面相觑。 引泉水进村?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没人能想象出具体操作方案,但看着陆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多喜率先打破了沉默。 “会长既已拍板,咱们信你一回。” 李多喜心里也盘算过,若是没十足把握,陆庆断不会如此强硬。 “散会。” 陆庆挥了挥手,转身抛出最后一道指令:“村委会总得有人盯着。 加上你们五位副会长和发财叔,咱们实行轮值制。 一人一天,从我开始排班。” 众人齐声应诺,神色郑重。 走出村委会大门,陆庆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青砖厂的方向走去。 还没等走近,便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青砖厂的工人们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一个个满脸焦虑地围拢过来。 见到陆庆身影出现,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庆……不,会长!” 有人下意识改口。 陆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庞:“我知道大家心里的疑虑。 让我停掉烧砖,自有我的用意。” “会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名老工人忍不住上前问道,眼神中满是探寻。 “换个路子。” 陆庆轻描淡写地吐出几个字,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从今天起,青砖厂转型,我们要烧制的是‘砖管道’。”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疑惑更甚。“砖管道?那是个什么物件?” “地下引水用的。” 陆庆展开图纸,指尖点在上面的线条上,“直径一米,单节长两米,接口采用子母扣设计。 图纸上的尺寸和结构都标清楚了。” 虽然大伙儿还是摸不着头脑,但这玩意儿既然是用来引水的,而且陆庆连图纸都备好了,那就意味着活儿能干。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 众人异口同声,眼中的迷茫逐渐 ** 活的热情取代。 “好!从现在起,日夜不停工。 我要多少,你们给我烧多少!”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着一声令下,沉寂的青砖厂再次炉火重燃。 离开青砖厂后,陆庆并未返回,而是在蟒龙村内部开始了一场看似漫无目的的巡视。 村民吴河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满脸困惑。 “会长,您这一圈又一圈的,究竟是在看什么?” 吴河终于忍不住开口。 “找路。” 短短两个字,让吴河更加云里雾里。 接下来的几天,陆庆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勘探员,穿梭在蟒龙村的角角落落。 村民们看着他在田埂上、屋檐下指点江山,却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实意图。 直到某天午后,陆庆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洼地:“就这儿。” 他转头看向吴河:“在这里插上旗子,做个标记。” 吴河虽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陆庆没有停留,继续深入勘察。 最终,他在村内确定了三个关键点位。 随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村落,一直来到后山脚下。 在后山靠近边缘的一块空地上,陆庆再次驻足。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里也要插旗。” 陆庆吩咐道,声音陡然提高,“立刻通知全村干部群众。 以村内那三个标记点为起点,全部向后山这个方向挖掘。”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出一个深邃的沟壑形状: “宽度一米五,深度至少两米。 记住,挖出的土方不要乱堆,要压实加固。 另外,务必强调——所有参与挖掘者,按工时发放报酬!” “成!” 吴河应声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陆庆的身影,脑海中飞速运转,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庆哥,你该不会是想把那些烧制好的砖管埋进土里吧?” 他试探着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 陆庆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聪明。 直接开渠引水,泥沙俱下,这山泉水虽好,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况且水流势弱,若全凭自然坡度引流,未必能顺利抵达蟒龙村中心。 铺设管道才是正解,既保水质纯净,又防水源浪费。” “还得是庆哥想得周全!” 吴河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心头暗自惊叹。 起初他还以为陆庆打算硬生生劈出一条河道,没想到竟是采用这种更为稳妥的暗管方案,高,实在是高。 然而,思绪刚转半圈,吴河眉头便再次皱起。 “庆哥……不对,会长。” “叫我庆哥就行。” 陆庆打断了他,他知道让这年轻人改口叫会长一时半会儿难如登天,索性随他去了。 吴河咧嘴一笑,指着后方连绵起伏的山峦,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从村里通到这儿,挖沟填土没问题。 可再往上……那是真正的石山啊。 硬石头咱们拿头去撞吗?就算真有一帮猛人肯干,没个三五年光景,这路也开不出来。” “无妨。” 陆庆负手而立,望着后山,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自有妙计。” 吴河见状,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看来这位会长早已胸中有丘壑,万事皆在掌握之中。 数日后,蟒龙村沸腾了。 自次日清晨起,村民们便扛着锄头铁锹涌向工地。 起初众人满心疑惑,不明就里,但听闻有现成的工钱入账,那股子热情瞬间被点燃,原本懒散的汉子们一个个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陆庆却将自己关在屋内,专注于捣鼓那一堆刚从外地弄来的硝石。 时光荏苒,半月转瞬即逝。 “庆哥,沟挖完了!” 吴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匆匆赶来报信。 陆庆随即现身施工现场。 看着眼前那条深浅均匀、笔直延伸的地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帮村民干活虽然粗犷,但在这种重体力活上,执行力倒是出乎意料的好。 “大伙儿辛苦了。” 陆庆拱手致意。 “不辛苦!会长,接下来咱还接着挖沟不?” 一名老农擦着汗问道。 第311章 119 陆庆摇了摇头,目光如炬地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后山:“不挖沟了,接下来,我们要凿山!”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愁容。 开沟是力气活,凿山可是要命的事。 那坚硬的岩石,岂是凡铁所能撼动? “会长,这……这不可能啊!” 有人指着嶙峋的山体,声音发颤,“石头硬得很,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啃不动!” “放心。” 陆庆神色淡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似 ** 无奇的物件。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这是何物?” “没见过啊。” “会长,莫不是在开玩笑?就这么个小玩意儿,还想炸开大山?” 质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抱着看戏的心态,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庆并未多言,只是淡淡瞥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退后。 都退后五十步。”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爆响,山体剧烈震颤,仿佛沉睡的巨兽发出怒吼。 硝烟与尘土瞬间腾空而起,遮蔽了原本晴朗的天色,惊起林间无数飞鸟,扑棱着翅膀慌乱逃窜。 吴河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待尘埃稍落,他瞪大了眼睛,指着前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声音都在发抖:“庆哥……这玩意儿真能劈山?” 陆庆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神色淡然地吐出一个字:“ ** 。” 在这个年代,这种名为 ** 的黑科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三十个日日夜夜,蟒龙村沸腾了。 伴随着一次次有节奏的轰鸣,坚硬的花岗岩层如豆腐般被层层剥离。 陆庆没有停歇,炸开缺口后,紧接着便是繁复的管道铺设工程。 青砖烧制的空心砖管一节节咬合,严丝合缝地嵌入挖掘好的沟渠中。 整整一个月,泥土翻涌又覆盖,原本 ** 的地面重新变得平整如初,唯有地下那条蜿蜒的“银龙” ,正静静等待着苏醒。 工期终于结束。 当最后一抔黄土夯实,陆庆站在蓄水池旁,长舒一口气。 两个月的汗水,换来了这一刻的寂静。 “放水!” 随着陆庆一声令下,村民们纷纷涌向水源入口。 闸门拉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水流顺着管道奔涌而出,带着山野特有的凉意,哗啦啦注入池中。 水花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芒。 韩秋娘早已等候多时,见水流稳定,眼眶微红,连忙让开道路:“相公,你看,水清了。” 陆庆走上前,拿起旁边的木瓢,舀起一汪泉水。 水面清澈见底,毫无杂质。 他仰头饮下一口,甘冽的甜意瞬间沁入心脾,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好水。” 陆庆将木瓢递给身后的村民,“尝尝。” 吴河迫不及待地接过来猛灌一口,随即惊喜地瞪大眼:“真的!比井水甜多了,还带着股清香!” 众人争相品尝,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陆庆环视四周,看着每一张沾满泥污却写满幸福的脸庞,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喧闹的人群中清晰可闻,“这泉水来之不易。 我们挖山铺管,耗费数月心血。 从今往后,这水是蟒龙村的命脉。”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个人:“谁若敢浪费一滴,谁若敢污染源头,我陆庆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的狂喜沉淀为庄重,村民们郑重地点头,异口同声: “明白!” 清泉汩汩而出,顺着石槽蜿蜒而下,清澈见底。 陆庆站在泉眼旁,看着眼前这幅景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随着他一声令下,村落里的妇孺老幼纷纷提着陶罐、木桶涌向水源地。 无需排号,无需等待,甘甜的山泉水源源不断供给,困扰村民已久的吃水难题,至此彻底烟消云散。 归家途中,陆庆脚步轻快。 推开柴扉,屋内暖意融融。 “相公回来了?” 柳丝丝迎了上来,素手轻柔地搭在陆庆肩头,指尖带着几分关切力道,为他揉捏着僵硬肌肉。 “这几 ** 奔波劳碌,真是辛苦你了。” 陆庆顺势靠在她身上,感受着那份柔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累是累了点,但看到这清水流出,便觉得一切都值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触到柳丝丝的手背,心头猛地一紧。 那肌肤竟凉得惊人,毫无血色。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陆庆眉头微蹙,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 柳丝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有些局促地解释:“无妨,只是身子有些不适罢了。” “身体不适?” 陆庆神色骤变,立刻松开揉肩的手,探身凑近,掌心贴上了她的额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有热度,也没有寒气侵体的湿冷感。 “既没发烧,也未受风寒,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满脸疑惑,眼神中透着不解与担忧。 柳丝丝被他那副紧张模样弄得有些无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羞赧:“相公……我是例假来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陆庆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她扶到桌边坐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既然这样,你就别伺候我了。 女子经行之时,最忌劳累受凉,必须静养。 你去歇着,这些粗活我来做。” 柳丝丝摆了摆手,试图起身:“哎呀,没那么娇贵,我以前不也这么挺过来的,过两天就好了。” “你是女人还是我是男人?” 陆庆打断她,神色严肃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不是矫情,这是生理规律。 你不该轻视它。 不仅是对你,村里所有女人都一样,特殊时期务必重视,好好休息。” 这番话听得柳丝丝目瞪口呆。 在这男尊女卑观念根深蒂固的时代,极少有男子会如此细致入微地为女性考虑。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热,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陆庆眼中满是心疼:“去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我去趟城里,给你买点阿胶和红枣,补补气血。” “我?这多麻烦你……” 柳丝丝咬了咬唇,心中愧疚感油然而生,觉得自己仿佛成了累赘,“相公,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休要胡说。” 陆庆斥道,语气却温柔至极,“这是自然之事,何来麻烦一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物品的宁楚楚和沈银萍,提高了音量,郑重叮嘱:“你们也一样!这几天谁也不许碰冷水,不许干重活,给我老老实实待着休息!” …… 几日后,吕梁县方向。 陆庆处理完家中琐事,便嘱咐吴海随行,二人马不停蹄地向雁门关进发。 此时的雁门关外,寒风凛冽,卷起漫天黄沙。 大雍皇朝边境,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局势已悄然转向。 按照陆庆之前的部署,守将冷弃疾修书一封,派人送往匈奴军营,致信匈奴元帅狐虏邪。 信中言辞恳切且据理力争:匈奴与大雍一向交好,如今党项背信弃义挑起战端,现已大败溃退。 李布茂此人奸诈狡猾,意在挑拨离间,使两大强国陷入战火泥潭。 匈奴乃草原雄鹰,岂能因一时之利,而自毁盟约? 短短数日,回信便至。 狐虏邪的回函措辞谨慎,明确表示匈奴并无与大雍为敌之心,此前出兵纯属误信李布茂谗言,旨在助大雍平叛。 如今见党项兵败如山倒,匈奴自当明辨是非,维持和平大局。 冷弃疾拿着书信,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苍茫的天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墙头草。 果然如陆庆所料,一旦风向不对,狐虏邪立刻掉头示好。 至于之前断阳城对峙时的剑拔弩张,在他眼中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递台阶,冷弃疾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便让它随风而去吧。 谋略这东西,分轻重缓急。 若是私怨,断阳城那一战匈奴人助纣为虐,这笔账足以让大雍与匈奴不死不休;但若站在皇朝大局的维度上,为了换取匈奴这一强援,牺牲一座孤城的利益,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抉择。 于是,冷弃疾与狐虏邪达成了某种默契。 五万精兵,许虎、杨冲、蒋平三位将领挂帅,裹挟着匈奴铁骑,浩浩荡荡杀向断阳城。 这是大雍皇朝数百年来首次主动越境,深入党项腹地发起反击。 往日里,面对党项人的侵扰,朝廷要么割地赔款议和,要么只能紧闭雁门关,被动等待对方退兵。 但这一次,冷弃疾采纳了陆庆的建议——不仅要守,还要打!他要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党项人明白,大雍的隐忍并非软弱可欺。 沉睡的雄狮一旦睁眼,撕碎周围猎物只是时间问题。 仅仅一个月,断阳城破。 然而,预想中的洗劫并未发生。 冷弃疾严禁部队入城,大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撤出,将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完全留给了匈奴人。 留守的蒋平等人满脸不解:打了胜仗为何不进城抢掠? 冷弃疾的答案冷酷而精准:祸水东引。 他们出兵,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气既出,便该收手。 让匈奴人大摇大摆地进驻断阳城,必然会在党项人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党项人与匈奴之间的矛盾一旦激化,这两方势力必将互相牵制,再无余力南下窥伺大雍。 第312章 120 而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足以让大雍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正思索间,亲卫张宝匆匆入内,眼中难掩激动:“侯爷,好消息!陆庆送来十五万两白银,说是捐给三军犒赏将士!”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此番出征,将士们浴血奋战却颗粒无收,正因缺饷而心生怨言。 这十五万两银子,恰如雪中送炭。 “好一个陆庆。” 冷弃疾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底尽是欣赏。 他太清楚陆庆的深意了。 这家伙早已算准了自己“只攻城不掠地” 的策略,更看透了军中因无赏赐而起的微妙情绪。 这十五万两银子,不仅是钱财,更是陆庆递过来的一把 ** ,体面地解决了所有尴尬。 “侯爷,您说……他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们会这么做?” 张宝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银子的时机太过巧妙,简直是精准制导。 “猜没猜到,都不重要。” 冷弃疾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他不挑明,我们也不点破。 既然是捐赠,那便是捐赠。” 他顿了顿,从自己的私库中又取出两万两白银,一并装入箱笼。 “告诉全军,这十七万两银子,是陆庆感念将士们守土卫国之恩,特意捐给大家的。 谁敢多说一句,军法处置。” 冷弃疾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宝,那眼神深邃如潭,看得这位老仆心头直打鼓。 张宝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错愕的笑意:“侯爷,您这规矩……怕是变了。” 以往分赏银两,讲究的是“落袋为安” ,谁送的、哪来的,从来是一笔糊涂账。 可今日,冷弃疾竟破天荒地开口点了陆庆的名。 “怎么?” 冷弃疾嘴角噙着笑意,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夫说错了吗?” “非也。” 张宝躬身赔笑,眼底却藏着惊疑,“只是侯爷往日从不干涉军饷来源,此次特意点名,实在让人意外。” 冷弃疾并未多言,只淡淡道:“事实而已。” 他当然不是闲得发慌。 陆庆,如今已是他的女婿。 冷梨花既嫁入冷家,陆庆便不再是外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梁朝堂,仅凭财富立足是万万不够的,必须要有权势护体。 而雁门关,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此前党项人犯边,陆庆挺身而出,这份胆识已在将士心中埋下伏笔。 如今他再送来十五万两白银填补军需,这等雪中送炭的情义,足以让这群糙汉子铭记终生。 朝廷给的军饷那是公事公办,陆庆给的,那是情分! 冷弃疾要做的,就是在这层情分上再浇一把油。 他要让这十万北境铁骑记住:在朝廷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 与此同时,许虎与杨冲这两员悍将,也是他布局的关键棋子。 一旦将这两人提拔起来,再借着陆庆积攒的人望,雁关军的民心,至少七成会倒向陆庆。 这是私心吗? 或许吧。 冷弃疾对大梁忠心耿耿,死守雁门不让胡马南下半步,这份忠义已足够无愧于心。 但身为父亲,身为家主,他必须为冷家的未来铺路。 儿子冷不凡性子太刚,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真卷入朝堂倾轧,冷家恐有灭顶之灾。 唯有将家族命运系于陆庆这般有财有势又有手段的女婿身上,才是长久之计。 用十万大军的拥护,作为女儿的陪嫁,这笔买卖,不亏。 “去,把许虎和杨冲叫来。” 冷弃疾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喏!” 张宝领命而去,片刻后,两名满身煞气的将领大步踏入厅内。 “见过侯爷!” 许虎与杨冲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清脆作响。 冷弃疾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断阳城那一战,你们二人如入无人之境,本侯都听说了。” 两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 “从今日起,许虎升任先锋营副将军,杨冲擢升左营偏将。” 冷弃疾一挥袖袍,“这是你们的功劳,受之无愧。” “多谢侯爷厚爱!” 二人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起来吧。” 冷弃疾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这次陆公子捐资十五万两,用于三军犒赏。 你二人新晋官职,便由你们负责,会同其他将领一起,将这银子分发下去。 切记,要让弟兄们知道,这钱是谁的心意。” “末将明白!” 许虎与杨冲对视一眼,眼中精光暴涨,兴奋地退下。 两人一路疾行,直奔演武场。 然而,当他们踏入广场时,却发现四周静得出奇。 原本喧闹的校场此刻鸦雀无声,数千名士卒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许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问身边的杨冲:“喂,咱们……惹事了?” 杨冲挠了挠头,满脸茫然:“不知道啊,这帮兄弟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雁门关的风沙似乎都因这一消息而变得温柔了几分。 十五万两白银,如雪片般落入军营,不仅填满了空虚的粮仓,更填补了将士们心中因朝廷冷遇而留下的寒意。 关于这笔巨款的来源,早已在帐中传得沸沸扬扬——蟒龙商铺,陆庆。 “陆公子真是大善人啊!” 一名老兵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党项人虎视眈眈,朝廷只会下死命令让我们死守,连一口热乎粮草都要从三州百姓身上刮去。 可陆公子……他一个外乡人,却把真金白银砸给了我们。” “何止是银子。” 旁人附和道,“听说蟒龙商铺背后的东家就是他。 这可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护着我们啊。” 哗然声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军中蔓延。 曾经因为立场不同而彼此猜忌的将领与士兵们,此刻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从今天起,陆公子就是我雁门关的朋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有人高声吼道,声震营帐。 “附议!” “附议!” 呐喊声此起彼伏,热血在血管中奔涌。 许虎和杨冲站在角落,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愕与无奈。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陆庆人虽未至,却已在这军中立起了不倒的旗帜,其威望甚至隐隐压过了主帅冷弃疾。 “许将军,杨将军。” 带头的老兵转身抱拳,语气诚恳,“既然陆公子为我们雪中送炭,我们便听你们调遣。” 杨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礼笑道:“好!那今后咱们就并肩作战。” 这一刻,裂痕弥合,信任重建。 这一切的背后,皆源于千里之外那个神秘男人的运筹帷幄。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吕梁县上空。 陆庆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庆哥,是不是着凉了?” 吴海关切地凑过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没事,可能是风大。” 陆庆随口搪塞过去,目光却紧紧盯着身后的货物——那是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棉花。 回到蟒龙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院门,韩秋娘便迎了上来,看着满屋堆放的棉花,眉头微蹙:“相公,如今离寒冬尚早,这般急着收购如此多的棉花做什么?若是保存不当,到了冬天怕是要结块发霉,那就浪费了。” 陆庆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有用。” 他将棉花一一铺陈在厅堂 ** ,随后取出剪刀、针线以及几匹上好的细布。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视。 沈银萍手中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他:“相公,您这是要……做针线活?” 在古人观念里,男尊女卑,女红乃是女子之事。 堂堂男子汉,怎会拿起这些细碎物件? 董春华更是急忙上前,想要拦下陆庆的手:“相公,这等细致活儿哪能劳烦您动手?快放下,让妾身和姐姐们来做便是。 您只需吩咐尺寸样式即可。” 陆庆却反手握住剪刀,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男人,为何不能做针线活?” “这成何体统,分明是妇人的营生。” 程素娥急得眉头紧锁,连连摆手。 陆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世道里,男主外女主内是铁律,男子若沾染针线女红,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被扣上“家宅不宁、女子无德” 的帽子。 可他毕竟是穿越者,骨子里流淌的是现代平等的血液,在他眼里,技艺不分男女,只有巧拙之分。 郑玉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慰:“相公,若您真做了这些,旁人口中定要议论我们家风不正……” “风正不正,心正即可。” 陆庆淡然一笑,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男人做不了女工?那是你们被规矩束缚了手脚。 今日我便要做给你们看,待我演示完毕,若是你们学不会,往后这活儿可就没人能抢了。” 说罢,他挥手示意韩秋娘、程素娥、郑玉兰等一众妻妾围拢过来。 至于周玉雅与苏云念,陆庆早已安排妥当,让她二人先行前往灵安郡打前站,有周乾、李兴等得力助手随行护持,大可高枕无忧。 “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陆庆取过一块素净布匹,指尖如飞,勾勒出一副精巧图案。 第313章 121 剪刀起落间,布料应声而断,一片、两片……直至裁剪出十余片规整的布样,他才停下手中动作。 接着,他抓出一团蓬松棉花,手法娴熟地将其撕扯均匀,层层叠叠地铺在布片之上,直至厚度适中,再覆上一层细软棉布。 最后便是缝合。 针尖穿梭,线脚细密匀称,不过片刻功夫,一件造型奇特的物品便成型了。 围观的众女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她们见过陆庆舞刀弄枪,也见过他挥毫泼墨,却从未想过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竟能驾驭如此精细的针线活计。 不对劲。 虽然陆庆早已在她们身上印证过男儿身,但这手艺之细腻,心思之缜密,哪里像是个粗犷汉子所能为? “相公,您竟精通此道?” 郑玉兰眼中满是惊诧,忍不住上前问道。 陆庆得意地挑眉:“小技尔尔。 日后闲暇时,我再教你们‘双面绣’那等高深技艺,那才叫真正的艺术。” 话音未落,他已捏着成品轻轻按压,触感柔软厚实,弹性十足。 “此物名唤‘卫生巾’。” 陆庆高举手中物件,语气郑重。 众女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全然不知这是何物。 陆庆径直走向柳丝丝,将物品递到她面前:“给你。” 柳丝丝娇躯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之物。 她没想到,丈夫忙活了一整天,费尽周折,竟是为自己打造这般新奇物件。 “相公,这……奴婢不知如何……” 柳丝丝脸颊绯红,手足无措。 “试一下便知。” 陆庆目光灼灼,神色肃然,“若效果良好,咱们便可设坊生产。 这将天下女子的解脱之道,也是她们的大幸!” 他并非轻浮之人,所做之事,关乎女性尊严与健康,岂容 ** ? 柳丝丝犹豫不决,刚想推辞,陆庆却已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卧房走去。 “相公……慢些……” 柳丝丝声音细若蚊呐,身子却顺从地跟在丈夫身后,任由他牵引。 房门合上。 静谧的院落中,不过盏茶功夫,陆庆整理衣襟,从容推门而出。 卧室厚重的门帘落下,将外间的好奇目光隔绝。 韩秋娘与几位妇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困惑:陆庆为何特意带着柳丝丝进屋?那丝帕般的轻响过后,竟迟迟未见人影出来。 片刻后,门轴轻转。 柳丝丝缓缓走出,原本白皙的面颊此刻红如熟透的蜜桃,似是刚被滚烫的水汽氤氲过一般,连耳根都透着羞意。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不敢直视众人的眼睛。 “丝丝,你脸色怎么这般?” 沈银萍心头一紧,上下打量着女儿,语气中透着关切,“可是哪里不适?” “无碍。” 柳丝丝声音细若蚊蝇,轻轻摇了摇头。 待目光触及那道立于屏风旁的挺拔身影时,她眼底的慌乱瞬间化作了一汪 ** ,娇羞无限。 尽管早已结发为夫妻,但方才陆庆在那特殊时期给予的温柔与体贴,仍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与悸动。 忙乱一日,他竟未曾半分嫌弃,反而细心呵护,这份深情让她心尖发颤。 屋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陆庆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妻子:“感觉如何?” 柳丝丝咬了咬下唇,脸颊更烫了几分,半晌才嗫嚅道:“嗯……” 陆庆眉头微蹙。 这一声含糊的回应显然未能满足他的预期。 若是没有具体的反馈,他又怎敢轻易断定此物能否大规模推广?毕竟,这关乎着未来工厂的生计与方向。 他心中暗自思忖,必须得到更直观的反馈,才能定夺下一步的计划。 似是读懂了他的心思,柳丝丝鼓起勇气,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声音虽轻却清晰:“比之前……好太多了。 很是舒适,再无忧患。” 听到这句带有几分旖旎意味的回答,韩秋娘等人再次愣住了。 她们面露茫然,完全无法将这与日常衣物联系起来。 究竟是何等神器,竟能让向来端庄的女儿家如此失态?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并未多言。 再问下去,恐怕连这段剧情都要夭折了,他懂得适可而止的艺术。 随着最后一块成品摆在案头,陆庆拍了拍手掌,神色郑重:“看来,大功告成。”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的脸庞:“方才演示的过程,大家都看清了吗?能否 ** 制作?” 在大雍皇朝,女子于针线活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只要工序不致过于繁琐,观其一遍,往往便能心领神会。 韩秋娘率先点头:“懂了。” 郑玉兰却有些迟疑,举高手道:“我还有几处细节没太明白,比如缝合的针脚走向。” “无妨,我再演示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庆耐心说道,“这次你们跟着我的手一起做,边看边学。” 众人围拢过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棉布香气。 陆庆手中的动作娴熟而精准,剪刀开合之间,薄片的形状逐渐成型。 时间悄然流逝,当最后一名学徒完成作品时,陆庆逐一检视,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都不错,手艺都很灵巧。” 但他并未止步于此,而是转头看向柳丝丝:“丝丝,你来带大家熟悉一下实际使用的感受,我去外头看看选址的事宜。” 说罢,他起身离去,将空间留给这些即将成为工匠的女子。 房门合上的瞬间,程素娥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箭步冲到柳丝丝身边,压低声音急切问道:“丝丝,快告诉我,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刚才在相公面前不好问。” 柳丝丝环顾四周,见众人皆是一脸好奇,便不再隐瞒,低声说出了此物的用途与构造。 话音未落,满室哗然。 韩秋娘等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棉片,竟是用来解决女子生理之痛的利器。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相公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董春华惊叹不已,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成品,“这等奇思妙想,简直闻所未闻。” 与此同时,陆庆已踏出家门。 阳光洒在蟒龙村的青石板路上,微风拂过,带来泥土的芬芳。 他开始在这片土地上丈量、勘察,寻找最适合建立工坊的地块。 大雍皇朝的工业萌芽,正随着他的脚步,悄无声息地在蟒龙村扎根、发芽。 “庆哥!” 路过村口老槐树时,一声热情的招呼传来。 陆庆驻足,脸上洋溢着自信而温暖的笑容,挥手回应:“哎,来了!” 陆庆寻了个隐蔽且通风良好的角落停好马车,转身时,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狡黠。 跨进家门门槛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 韩秋娘、沈银萍等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婉顺从,而是夹杂着震惊、探究,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相公……” 韩秋娘嘴唇微颤,欲言又止。 陆庆心头一动,故作轻松地理了理衣袖:“怎么?看我这模样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沈银萍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问道:“相公,您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月事带’之法?这物件儿……竟能如此精巧?”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脑海中不断回放昨日所见的那薄如蝉翼、吸水极佳的棉巾。 若是真能做成,岂非女子的一大福音? “脑子转得快些罢了。” 陆庆轻笑一声,并未多解释其中的化学原理,而是话锋一转,“不过,比起技术,我更关心它的价值。 若咱们将其量产上市,利润几何?” “肯定稳赚不赔。” 韩秋娘点头如捣蒜,作为持家之人,她对这种实用且高频消耗品的市场前景有着本能的敏感,“如今市面上并无此物,一旦推出,必是爆款。” “既如此,那便即刻筹备。”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明日开工,建厂。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惠女坊’。 只招女工,不限年龄,只要手脚麻利。” 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愕然。 次日清晨,蟒龙村上空便扬起阵阵尘土。 在田二旺等人的指挥下,五个村庄的劳力汇聚一处,热火朝天地打地基、砌砖墙。 得益于前期规划周全,仅仅半个月,一座宽敞明亮的厂房便拔地而起。 验收当日,围观的村民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挠着头,满脸错愕地问:“庆哥,这厂子……真不招汉子?” 陆庆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面露遗憾的男子:“怎么?心疼你们婆娘没活干?”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和无奈的叹息。 毕竟在村里,男人外出务工是天经地义,女人留在家中往往只能依附于人。 如今陆庆不仅让男人有活路,还要专门给女人开一条财路,这让不少大男子主义的汉子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与不安。 “诸位兄弟,听我一句劝。” 陆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男人挣钱养家,女人也能自食其力。 两份进项,家里的日子能过得更滋润。 再者说,自家娘子在自己手下干活,知根知底,不比在外头瞎混强?”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恍然大悟。 是啊,以前家里婆娘闲着没事做,偶尔还要伸手要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如今能让她们有一份体面的收入,既能减轻丈夫负担,又能提升家庭地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第314章 122 “还是会长想得周到!” “我就说嘛,庆哥什么时候坑过咱们!” 夸赞声此起彼伏,不少人已经开始搓手期待。 “我去叫我家婆娘!” “我也去!” 不过半日功夫,陆庆的家院门口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仅是本村的妇女,连隔壁村的也闻讯赶来。 院子里挤满了人,院子外更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张婶挤在最前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中满是希冀:“陆大夫,您刚才说的……可是真的?真收我们做工?” 在这个男尊女卑观念尚存的年代,许多女人习惯了沉默寡言,甚至被丈夫视为只会花钱的“赔钱货” 。 她们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渴望像男人一样挺直腰杆赚钱。 陆庆的这个决定,无异于给她们黑暗中的一束光。 “千真万确。” 陆庆扫视着这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郑重地点头。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待喧闹稍歇,陆庆抬手示意安静,随后侧身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韩秋娘:“秋娘,这‘惠女坊’的日常运营,我便全权交托给你。 你心思细腻,做事稳妥,我能放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韩秋娘身上,带着惊讶与敬佩。 韩秋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庆:“相公,我……我没做过掌柜的,怕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 陆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放手去做,出了任何问题,我替你担着。” 韩秋娘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四周投来的信任目光,心中的忐忑逐渐被一股豪情取代。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声音清亮: “既然如此,秋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韩秋娘敛眸轻笑,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身为陆庆的正室大娘子,她深知此刻绝非退缩之时。 昔日周玉雅嫁入陆家,便是事事亲为,替夫君分忧解难,这份担当早已成为她心中的标杆。 她不愿做那拖后腿的闲人,更渴望如周玉雅般,成为陆庆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此次招募,定下一百人。” 陆庆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哗然。 百人之众,对于初建的作坊而言,堪称天文数字。 以往皆是零星几人,如今一步跨出这般大步,令在场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谢会长厚爱!” “多谢会长!” 张婶等人激动得面红耳赤,眼眶微红,连连躬身致谢。 这份信任,重若千钧。 翌日,卫生厂正式挂牌运转。 陆庆莅临视察时,程素娥、董春华与郑玉兰等骨干正围在操作台旁,手把手教导女工们如何裁剪、折叠那些洁白的棉絮。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机器虽未轰鸣,但忙碌的身影已织就一幅生机盎然的画卷。 “相公来了。” 韩秋娘迎上前去,眉眼间带着温婉的笑意。 陆庆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车间,点头问道:“一切顺利?” “都妥当。” 韩秋娘柔声答道,眼波流转,“若是遇到棘手的难题,您随时吩咐,妾身定当竭力解决,或向您求援。” 闻言,陆庆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 时光荏苒,转瞬数日已过。 李兴风尘仆仆地赶回蟒龙村,马蹄声尚未停歇,他便翻身下马。 “庆哥!” “回来了。” 陆庆放下手中的书卷,神色平静。 “灵安郡那边的事宜已初步敲定。” 李兴压低声线,难掩兴奋,“嫂子在城内看中了一处铺面,地段极佳,只待公子前往开业。”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周玉雅办事,向来稳妥靠谱,令人省心。 然而,李兴话锋一转,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不过,灵安郡周边山匪猖獗,自广安郡离开后,路途凶险,需格外小心。” “山匪?” 陆庆指尖微微一顿,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他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寒芒,随即又化作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是时候让他们见识见识,何为‘好人好事’了。” 语气平缓,却字字如刀。 李兴心头一震,深知自家主公这笑容背后,往往伴随着一场血腥的清洗。 灵安郡的山贼寨子,恐怕要迎来末日。 “传令下去,从蟒龙卫精锐中抽调两百人,随我即刻出发,目标——灵安郡!” “遵命!” 李兴抱拳行礼,转身而去。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 陆庆整队待发,物资车马排列整齐。 正当队伍即将启程之际,一道倩影匆匆赶来。 “相公!” 沈银萍气喘吁吁,发丝微乱,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何事惊慌?” 陆庆挑眉。 沈银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妾身恳请相公,带我一同行往灵安郡。” 陆庆略显诧异。 初次涉足灵安郡,地形未熟,风险未知,沈银萍为何如此执着? “我在那边有表姐一家。” 沈银萍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幼时家境贫寒,未曾得到她们的接济。 如今不知她们境况如何,我想趁此机会去看看。 若她们过得艰难,蟒龙村尚可收留一二。” 陆庆沉默片刻,打量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柔弱的女子,此刻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韧与决断。 “准了。” 他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带上冷梨花,一同前往。 既去灵安,便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们看看,谁才是这里的主宰。” 车队缓缓启动,卷起一路尘烟。 沿途景致变换,队伍走走停停,历时半月,终至灵安郡地界。 “庆哥,前面就是灵安郡的关卡。” 李兴勒住缰绳,回头汇报道。 陆庆望向远方那座略显破败却依旧巍峨的城池,目光深邃。 “好。” 他轻吐一字,策马前行,身影融入苍茫暮色之中。 “放哨的机灵点,离队伍一里地外探路。” 陆庆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身侧。 这种排兵布阵的讲究,行军打仗最忌盲目突进,斥候便是那探路的眼睛。 李兴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挥手示意三名亲卫率先隐入林间阴影中。 半日匆匆而过。 就在众人以为前路坦荡时,前方林影晃动,先前派出的三人连滚带爬地折返。 见他们狼狈模样,陆庆心头微沉。 若无变故,斥候绝不会轻易回撤。 他抬手示意全军止步,待三人喘匀了气才开口:“前面什么情况?” “有人。” 为首者咽了口唾沫,语气急促,“是灵安县衙的主簿带着衙役,说是特意在此恭候公子。” 空气瞬间凝固。 冯权眉头紧锁,手按在刀柄上。 初来乍到,虽不惧山匪,但官面儿上的事最缠人,强龙难压地头蛇,若是得罪了当地官府,后续行事诸多不便。 “走。” 陆庆眼中寒光一闪,当机立断。 既然对方摆下阵势,避无可避,不如正面迎击。 马蹄声碎,不过片刻,一座古旧的驿站映入眼帘。 这驿站孤悬官道旁,青砖灰瓦,既是过往官兵歇脚处,也是商贾汇聚之地,透着股烟火与肃杀交织的气息。 马车辘辘停稳。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几名身着皂衣的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穿圆领官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 那人面容儒雅,眼神却深邃难测。 “可是陆庆陆公子?” 中年男子拱手,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试探。 陆庆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正是在下。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鄙人谢良,现任灵安府衙主簿。” 男子自报家门,随即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一名膀大腰圆的壮汉,“这位是班头典虎。” 典虎满脸横肉,手中大刀拄地,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着陆庆一行人。 陆庆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抱拳:“原来是谢大人、典班头,陆某有礼了。” “陆公子折煞在下了。” 谢良哈哈大笑,笑容堆砌得恰到好处,“您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 听闻您横扫广安郡匪患,真乃少年英雄。” 听到“广安郡” 三字,陆庆心底微微一动。 对方刻意强调此地,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谦逊一笑,顺势将姿态放低:“全靠府衙鼎力相助,若无官方支持,区区陆庆岂能成此大功?不过是借了诸位大人的势罢了。” 藏拙,是为了走得更远。 典虎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插话道:“陆公子太谦虚了。 我家大人跟如今的吕州知府田松大人那是生死之交,早早就听说过公子的英雄事迹,特意嘱咐属下在此等候,好生招待一番。” 原来如此。 陆庆心中豁然开朗。 所谓特意等候,不过是攀附关系,或是另有图谋。 但这层窗户纸不必立刻捅破,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大人有命,陆某岂敢不从。” 陆庆顺着台阶而下,领着众人踏入驿站内堂。 谢良当即吩咐伙计摆上丰盛宴席,美酒佳肴,热气腾腾,看似热情洋溢,实则暗流涌动。 陆庆并未立刻接话,而是将目光在谢良与典虎二人身上缓缓扫过。 虽然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的底细,但他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以此试探对方的虚实,也好让自己心里更有几分把握。 第315章 123 谢良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爽朗的笑意,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在下专程在此等候陆公子。” 他并未有所隐瞒,索性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此前,田松大人曾修书一封至我家,提及公子的大名。 信中极言公子手段通天,绝非池中之物。 当时我与郡中同僚便商议,若能请得公子出山,助灵安郡一臂之力,剿灭那些祸害乡里的山匪,还百姓一个清平世界,岂不快哉?只是田松大人深知公子性情淡泊,不愿受世俗羁绊,加之当时机缘未至,此事便一直搁置,直至听闻公子远赴雁门关,我们才不得不作罢。” 说到此处,谢良眼中闪过一丝庆幸:“直到前些时日,风声中传来灵安城即将开设‘蟒龙商铺’的消息。 我直觉此事必与公子有关,于是暗中派人查探,果不其然,确认是公子亲自坐镇。 田松大人得知后大喜过望,特命我与典虎兄前来相迎,一路护送至临安城。 这也算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将当年的考量、如今的急切以及官方的诚意展现得淋漓尽致。 陆庆听得明白,这灵安府衙确实是求贤若渴,想借他的势来震慑地方。 “原来如此。” 陆庆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官员:“除暴安良,乃是我辈武人的本分。 既然二位有此雅意,陆某定当鼎力相助,剿灭山匪之事,义不容辞!” 他知道,灵安府衙此举既是求助,也是一种政治姿态。 对方毕竟是代表朝廷的官方机构,即便有求于自己,也不能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唯有给予足够的尊重与面子,日后在广安城乃至更大范围内做生意,才能畅通无阻,少些麻烦。 “好!陆公子真是敞亮人物!” 一旁的典虎是个直性子,听到这话,顿时觉得浑身热血澎湃,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天色渐晚,残阳如血。 谢良适时地打破了这份激昂的气氛,拱手提议道:“陆公子,夜色已深,山路难行,不如我们先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启程前往临安?” “无妨。” 陆庆回答得干脆利落。 不多时,驿站的伙计便将酒菜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肉香混合着酒香弥漫开来。 “陆公子,请!” 谢良举起酒杯,示意陆庆先行动筷。 陆庆却并未伸手去拿筷子,而是微笑着摆了摆手:“大家一同入座,不必拘礼。” 然而,话虽这么说,他却始终没有动手的意思。 这一举动让谢良和典虎愣了一下,两人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气氛正好,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陆公子,可是菜肴不合胃口?” 谢良疑惑地问道。 陆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敢问谢大人,这驿站当真安全无误?”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良和典虎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陆庆的顾虑。 典虎急忙拍着胸脯保证:“陆公子放心!这驿站乃是官府管辖之地,平日里安保森严,从未出过任何岔子,这一点我可以拿人头担保!” “安全?” 陆庆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面前那张斑驳的木桌桌面。 “二位请看。” 陆庆指着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划痕,语调平缓,“这些痕迹深浅不一,刃口锋利,显然不是寻常利器所致,而是兵器碰撞留下的。 能在这戒备森严的驿站内公然械斗,且不被察觉,甚至还能在这里安稳吃饭……”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向两人:“你们说,这难道不奇怪吗?” 陆庆指尖轻轻摩挲着斑驳的桌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最终定格在那几道深可见底的划痕上。 “这痕迹……” 一旁的典虎也凑上前仔细端详,眉头紧锁,“确实像是重物拖拽或是利器刮擦留下的。” “陆公子,您看出什么门道了?” 典虎试探着问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似笑非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驿站表面看着正经,实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 守驿的人与山匪里应外合,借着官家地盘的保护色,专挑落单客商下手。”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良闻言,脸色瞬间煞白,浑身冷汗涔涔而下。 他深知陆庆的判断从不空穴来风,可一旦坐实,这可是谋逆大罪!驿站乃官方要地,若真与匪徒勾结,不仅驿丞要掉脑袋,连带着灵安府衙上下也要被牵连,这是要把所有人往死路上逼啊。 “两位既知我陆庆行事风格,便该清楚我从不妄言。” 陆庆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这地方,绝对有问题。”典虎闻言,拳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若真是如此,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死于此地。 他咬牙道:“那陆公子可有对策?” “既然来了,不如将计就计。” 陆庆眼中精光闪烁,透出一股狠厉,“他们以为我们是肥羊,必定会通风报信引山匪前来。 届时,我们只需关门打狗,让他们有来无回。” 这个计划大胆且险恶,但谢良和典虎对视一眼,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 遇上陆庆这种人物,哪怕是地狱,或许也能蹚出一条生路。 “那些饭菜……” 典虎担忧地看着桌上尚未动筷的菜肴,“若是下了药怎么办?” “查一下便知。” 陆庆挥手示意。 一直守在门口的王龙闻声而入,恭敬行礼:“庆哥。” “把这些菜各取少许,带出去喂你的‘实验品’。” 陆庆淡淡吩咐,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王龙心领神会,动作麻利地将菜品分装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驿站。 随后,陆庆取出银针,在每一道菜中细细探查。 片刻后,他将银针收起,摇头道:“无毒。” “没有毒?” 典虎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是不是安全了?” “别急。” 陆庆抬手制止,“再等等。”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不久,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龙折返,神色凝重地走进屋内,看向陆庆:“庆哥,结果出来了。” “人还活着,只是昏厥过去了。” 王龙压低了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来之前,陆庆特意让他们去抓了几只活鼠。 当时王龙等人一头雾水,根本不解其意,甚至觉得这位陆公子有些神神叨叨。 直到此刻,看着桌上那些毫无反应的餐具和脸色惨白的同伴,众人才恍然大悟——陆庆这是在用老鼠试毒!若真有见血封喉的奇毒,老鼠必死无疑;既然老鼠安然无恙却让人陷入昏迷,那便说明毒性发作有滞后性,或者说,这毒是专门针对人的。 这一招以命换命的试探,既稳妥又狠辣,让王龙心中暗自钦佩。 比起那些未必管用的银针,生物试毒才是硬道理。 “哪一道菜有问题?” 陆庆没有接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满桌的残羹冷炙。 他笃定对方不会蠢到在每一道菜里 ** ,那样容易引起怀疑,必然是在某一道“硬菜” 上动了手脚。 王龙伸出手指,指向角落里的一盘酱牛肉:“是这道。” 陆庆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懂了。 收起来,别动。” 随着命令下达,剩下的酱牛肉被迅速清理掩盖。 一旁的谢良和典虎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最初的驿站异常痕迹,到如今精准锁定毒源,陆庆展现出的洞察力和布局能力,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在他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仿佛都无所遁形。 “将计就计。” 陆庆淡淡吐出四个字。 “好!” 众人齐声应诺。 为了演得更像,大家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口其他食物,随后便表现出明显的倦意。 “来人!” 典虎故意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声音慵懒而沙哑,“给咱们安排几间房。 也不知怎的,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许是连日奔波劳碌所致。” 驿站伙计满脸堆笑地凑上前:“几位客官辛苦了,这就为您备房。” “陆公子呢?” 谢良配合地问道。 “我也乏了,休息片刻。” 陆庆顺势点头,三人俨然一副中毒欲睡的模样。 伙计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在他看来,这三个人已经彻底落入了圈套,药效正在体内蔓延,接下来只需等待时机成熟即可。 他麻利地领着三人前往客房。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驿站的阴影里,几双眼睛悄然亮起。 “动作快,立刻去联系青云寨的大当家窦霸天!” 有人低声喝道。 “明白!” 一名心腹手下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驿站,向着山林深处疾驰而去。 远处的高坡上,李兴带着埋伏已久的弟兄们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这是陆庆早就布下的局,不仅要 ** ,更要诛心,顺便斩草除根,彻底端掉青云寨的老巢。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当夜色完全笼罩大地时,驿站外围人影幢幢。 青云寨大当家派来的得力干将潘云豹,率领着三十余名喽啰,如同饿狼般潜入了院落。 在他们看来,这几个中了药的人就像是待宰的肥羊,只要动手,便是笔横财。 第316章 124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次可是发了大财了!” 潘云豹搓着手,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一脚踹开了房门。 残破的驿馆前,几辆马车静默停驻。 车篷虽被厚布严密覆盖,但那一圈圈隆起的弧度,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若非装载着足以让旁人眼红的硬货,哪需这般如临大敌般的遮掩? “瞧见没?这位爷,可是个惹不起的主儿。” 驿站伙计压低嗓音,语气中难掩敬畏:“正是广安郡的陆庆。” “陆……庆?” 潘云豹心头猛地一跳,身旁喽啰们也是一怔。 这个名字在吕梁地界的山匪圈子里,简直就是梦魇的代名词。 他在广安郡的手段狠辣决绝,早已成了众匪眼中的刺、肉中的钉,人人得而诛之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然而,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潘云豹嘴角疯狂上扬的狂喜。 既然敌人自己送上门来,那便是天赐良机!只要宰了陆庆,他潘云豹便能一举成名,甚至有望统领这吕梁群匪,加冕为王。 那种万人景仰的画面,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内的躁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潘云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今日,便是老子扬名立万之时!” 站在一旁的二当家看着自家老大那副痴傻憨笑的模样,眉头紧锁。 他们可是凶神恶煞的山匪,讲究的是肃杀与威严,这般模样岂不像是在逗弄猎物的大傻子? “发什么呆!动手!” 潘云豹猛地回神,暴喝一声,挥舞大刀率先冲向驿站大门。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撞开房门的一刹那—— 崩!崩!崩! 密集如暴雨般的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扑面而来。 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冲在最前的潘云豹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数十支利箭已深深嵌入他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 潘云豹瞪大了双眼,瞳孔涣散。 直到死亡降临,他都未能理解这种毫无征兆的碾压式打击。 原来,这就叫死得透透的。 “杀。” 陆庆立于高台之上,神色冷漠如冰,淡淡吐出两个字。 身后,蟒龙卫甲胄铿锵,如潮水般涌出。 王龙刀光凛冽,典虎更是身先士卒,身为灵安府衙班头,他绝不容许他人抢了这份军功。 战斗结束得极快。 山匪伏诛,驿站内的幸存者被尽数扣押。 昔日不可一世的强盗,此刻皆瘫软在地,磕头如捣蒜。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小的们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我们有钱!我们把所有的积蓄都奉上,只求留条狗命!” 恐惧扭曲了他们的面孔,有人哭嚎,有人乞怜,试图用金钱和卑微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谢良死死盯着眼前这几张惶恐的面孔。 那句迟来的叹息在喉间滚动,终究化作一句冰冷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 他袖袍一挥,目光如刀:“典虎,全押下去!本官要亲自审。” 一旁的陆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上前半步,看似关切实则试探:“谢大人这是打算公事公办?依属下之见,这帮人里通山匪,罪证确凿,不如就地正法。 若是拖到衙门,灵安府衙治下不严的帽子可就扣实了,反倒惹一身腥。”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刺破了谢良心中的犹豫。 杀了他们,对外宣称山匪夜袭驿站,守卫与贼寇同归于尽,天衣无缝。 既除隐患,又保名声,何乐而不为? “好!” 谢良眼中狠厉一闪而过。 “典虎,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给这些人求饶的机会。 寒光乍现,血溅当场。 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清理一群蝼蚁。 陆庆静静旁观,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谢良是个聪明人,而且够果断,这正是他想要的盟友——或者说,好用的棋子。 “今日多亏陆公子点拨,否则我还在迷雾中打转。” 谢良拱手行礼,神色郑重。 “谢大人言重了。” 陆庆淡然摆手,笑意不达眼底,“ ** 亦是为了生意安稳,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王龙凑上前,压低声音:“庆哥,接下来怎么弄?” 陆庆眯起双眼,望向黑沉沉的后山方向,眸中杀意渐浓:“既然手伸长了,就得把根挖断。 青云寨必须在今晚从地图上抹去。 我要让灵安郡所有不长眼的山匪都知道,谁敢挡我的路,就是这种下场。” “明白!” 王龙领命而去。 片刻后,李兴匆匆折返,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探清楚了!青云寨隐匿于后山深处,入口有暗哨,口令已掌握。” 陆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很好。趁着夜色正好,送他们上路。” 一行人如鬼魅般潜入山林。 寒风呼啸,枯叶碎裂声中,一声厉喝突兀响起:“什么人?” 一名黑影从树丛中闪出,手按刀柄,警惕地盯着来人。 陆庆停下脚步,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静且冷漠:“驿站的兄弟。” “口令!” 对方寸步不让。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转。 李兴压低了嗓音,吐出一句晦涩的切口:“隔壁王寡妇今儿个没出门。” 陆庆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青云寨能布下如此精密的暗哨网,显然并非草莽之辈,可这暗号却透着一股子市井的荒诞与怪异,仿佛是在戏谑这世道的荒唐。 话音刚落,黑影深处晃出两道身影。 那两人刚探出身形,尚未看清局势,两柄淬毒短刃已至咽喉。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典虎与李兴配合默契,刀起人倒,两名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典虎瞥了一眼地上的 ** ,转头看向李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兄弟好手段,下手真黑。” “彼此彼此,典班头的功夫也没得挑。” 李兴淡淡回应,随手甩去刀尖的血珠。 穿过这道鬼门关,青云寨的大门虽敞,却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陆庆等人一路直入,直至寨中大殿。 大殿内灯火昏黄,窦丛正端坐在主位之上,见潘云豹带人出去许久未归,回来的竟是一群陌生人,他眉头紧锁,眼底划过一抹阴鸷:“你们是什么来路?” 话音未落,典虎一步跨出,高声喝道:“窦丛!” 窦丛瞳孔猛地一缩,死死盯着典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灵安府衙的人混入了山寨,这意味着…… “杀!一个不留!” 窦丛反应极快,一声令下,四周伏兵四起。 然而,陆庆这边的准备远比对方充分。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接连响起,数十支弩箭如蝗虫般倾泻而出。 窦丛的亲卫们连兵器都未 ** ,便已被密集的箭雨钉死在地上,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鲜血染红了台阶,窦丛脸色铁青,怒吼道:“陆庆!我要你的命!” 典虎双目赤红,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孤狼,提着长刀便冲入了敌阵,直扑窦丛而去。 陆庆冷眼旁观,对身旁的谢良低声道:“看来这位典班头与那窦丛有不共戴天之仇。” 谢良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何止是仇。 当年典虎厌倦了打打杀生,解散了山寨想回乡安居,谁知回程途中,全家老小被窦丛屠戮殆尽。 典虎恨啊,恨到骨子里,可惜窦丛狡猾得像条泥鳅,一直让他抓不到把柄。” 陆庆微微一怔:“他以前也是落草为寇?” “算是吧。” 谢良目 ** 杂,“但他从未害过无辜百姓,只劫富济贫。 只是在这吃人的世道,谁愿意跟着他受这份苦?兄弟们最终各自散去。 他带着家人回城时,撞见了窦丛……” 说到这里,谢良摇了摇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此时,场中战况激烈。 李兴欲上前助拳,却被典虎一把推开。 典虎眼神决绝,示意他自己解决这场恩怨。 李兴迟疑片刻,看向陆庆。 陆庆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让他自己去。 有些心结,唯有亲手终结仇敌,方能真正放下。” …… 另一侧的厮杀声中,窦丛身形鬼魅,轻松避开了典虎致命的一击。 他反手一拳轰出,掌风凌厉。 典虎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墙体碎裂,尘土飞扬。 他咳出一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却仍挣扎着站直身体,眼中的怒火丝毫未减。 窦丛整理了一下衣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一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莽撞得要命。” 窦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在他眼里,眼前这个叫典虎的男人,与他的差距不啻于云泥之别,宛如雄鹰俯视蝼蚁。 “窦丛!今日我必取你狗命!” 典虎双目赤红,杀意如实质般迸发,字字含血。 “放马过来。” 窦丛神色淡然,甚至带了几分戏谑,仿佛刚才的威胁不过是耳边风。 与此同时,场边观战的陆庆眸光微冷。 第317章 125 他一眼便看穿了窦丛这副镇定自下的伪装——这老狐狸是在寻机脱身!既然自己陆庆在此坐镇,岂容这等祸患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不仅要斩草除根,更要掘地三尺,绝不留后患。 “李兴!” 陆庆低声下令,“封锁退路,非生死关头,不许插手。” 话音未落,窦丛已率先发难。 但他并未全力搏杀,而是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很快,他惊恐地发现四周已被李兴悄然封堵,退路断绝,如同一头落入陷阱的困兽。 “怎么可能?” 窦丛心头猛地一跳,原本笃定的逃生计划竟被对方预判? 绝望瞬间转化为疯狂。 窦丛猛地顿足,身形如猛虎扑食,裹挟着凌厉拳风直逼李兴面门,妄图撕开一道缺口。 “哼。” 李兴早有准备,面对这雷霆一击,他只是随意抬手,轻松化解了攻势,随即如鬼魅般退至一旁,冷冷旁观。 除非窦丛再动逃遁之意,否则他绝不主动出手。 看着李兴那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窦丛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他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在乎他死活,只在乎如何像拍苍蝇一样碾死他。 恐惧,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 人皆贪生,哪怕是大英雄好汉,面对死亡亦有不舍。 若是视死如归,那是境界;若是畏缩颤抖,那是本能。 此刻的窦丛,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字:怕死。 他还没享够荣华富贵,怎么能死在这里? 正因心态失衡,窦丛的动作开始变形,破绽百出。 典虎眼中精芒一闪,手中长刀寒光乍现,一刀劈下,鲜血飞溅。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窦丛的一条手臂应声而落,整个人踉跄倒地,脸色惨白如纸。 典虎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刺骨,指着地上的窦丛:“窦丛,你还有什么话说?” “别……别杀我!” 窦丛满脸涕泪,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典虎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再也不会为非作歹,求您饶我一命!”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怜,试图用卑微换取生机。 “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典虎冷笑一声,手中的刀锋再次抬起,映照着窦丛那张扭曲的脸庞。 对于这种留之有害、去之则快的隐患,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窦丛眼底闪过一丝濒死前的狡黠,嗓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嘶哑:“别动手!你有个妹妹对吧?当年我没下手,现在只要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她在哪!” 这记重锤精准地砸在了典虎的心坎上。 听到“妹妹” 二字,这位杀伐果断的大当家浑身剧震,原本高举欲落的大刀僵在半空。 他确实从未放弃寻找失散的胞妹,甚至曾以为对方早已葬身乱军之中。 如今竟有人声称其妹尚在人世,这根维系着他人性软弱的丝线,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说!她在哪?” 典虎的声音低沉颤抖,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窦丛看着头顶那柄泛着寒光的利刃,冷汗浸透了后背,但他赌对了,典虎不敢冒失去唯一亲人的风险。 他强压下战栗,嘴角勉强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只要你松手,我立刻交代。” 大刀悬停,空气仿佛凝固。 放了仇人?意味着父母妻儿的血债将无人偿还; 杀了仇人?意味着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亲人最后一面。 在这生死两难的抉择中,窦丛敏锐地捕捉到了典虎眼中的动摇。 他心中暗喜,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这个莽夫被亲情蒙蔽了理智。 然而,一道冷淡得近乎漠然的声音突兀地切入这片僵局。 “阁下似乎把我当空气了?” 陆庆不知何时已站在侧方,神色平静得可怕。 典虎与窦丛同时一怔,目光转向这个一直沉默的青年。 窦丛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不明白这个插足者想干什么,难道不怕节外生枝吗? 陆庆并未理会窦丛惊疑的目光,只是径直看向典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你知道典虎妹妹的下落?” 窦丛下意识点头:“当然知道。” “那就好办。” 陆庆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转头吩咐身旁的李兴:“把人带出去,换个地方说话。 这里太吵。” 李兴心领神会,大步上前如铁钳般扣住窦丛,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出了议事厅。 典虎满腹疑虑,但看到谢良微微摇头示意不要阻拦,只得按捺住冲动,紧跟其后。 青云寨后山,一处僻静之地。 “王龙,挖坑。” 陆庆随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块空地,“不用太大,能埋个人就行。” 王龙应声而去,手下伙计们迅速挥锹动土,泥土翻飞间,一个深坑逐渐成型。 窦丛被粗暴地推搡到坑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你们疯了吗?要活埋我?典虎!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把命送掉?除了我,这世上没人知道你妹妹在哪!我死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窦丛拼命挣扎,试图用最后的筹码换取生机。 典虎面色惨白,紧张地看向陆庆,眼中满是乞求与无助。 万一陆庆真的不管不顾杀了窦丛,他的希望就真的破灭了。 面对窦丛的哀嚎和典虎的焦灼,陆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与虎谋皮,岂有善终?” 陆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如冰锥般刺入典虎心底,“你以为那是谈判?不,那是驯化。 一旦你低头,你的妹妹就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鞭子,抽打的将是你余生所有的尊严。” 典虎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怎么反制?面对恶狼,难道要变成比它更凶狠的野兽?” “正是。” 陆庆目光灼灼,“唯有以暴制暴,让他们尝到痛彻骨髓的恐惧,他们才会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顿了顿,继续施压:“就算我放了他,你凭什么相信他会吐露真话?窦丛这种人,骨子里流淌的都是谎言和背叛。 你拿亲妹妹的命去赌一个匪首的信誉,这不叫勇敢,这叫愚蠢。” 相信一个山匪? 这比相信自己是转世 ** 还要荒谬。 典虎沉默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指节泛白。 见他动摇,陆庆语气放缓,抛出一颗定心丸:“若令妹尚在人间,我陆庆许你一条明路。” 他对典虎早有观察,此人身手矫健,性格刚烈,是个难得的可用之才。 在灵安城,百姓或许不识府衙老爷,但无人不知班头典虎的名号。 交好此人,百利而无一害。 “多谢陆爷。” 典虎重重抱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此时,被半掩埋在土中的窦丛见状,心中大急,拼命扭动身躯,头颅上的泥土簌簌落下:“典虎!你个蠢货!你不救我,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妹在哪!快放了我!” 陆庆连眼皮都没抬,淡淡吩咐:“动手。” 王龙会意,掏出一把粗糙的剃刀,毫不客气地凑上前。 嗤啦—— 头皮发丝纷纷扬扬落下,不过片刻,窦丛那颗原本杂乱的脑袋便被刮得锃亮,宛如一颗剥壳鸡蛋,透着股滑稽又凄惨的寒意。 “庆哥,你这是要度化他出家?” 王龙一边干活一边打趣,心里却在嘀咕:这位爷的手段,未免也太野了些。 “出家?”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讥讽,“我从不信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鬼话。 若是杀一人便成佛,那天下早该是极乐净土了。 错者,必偿命;恶者,必受罚。”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窦丛惨白的脸颊,语气轻柔得让人毛骨悚然:“搜搜他身上还有没有碎银,找口锅来,我要把银子熔成水。” 窦丛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僵硬:“你……你想干什么?” “给你开个天窗。” 陆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仿佛在谈论一顿寻常晚饭,“把这滚烫的银水灌进你的天灵盖里。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银子烫。” 话音刚落,窦丛脸色瞬间死灰一片。 屎尿齐流。 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作为三代为匪的悍匪,窦丛自认见过无数血腥场面,自以为心如铁石。 但在陆庆这等视人命如草芥、手段残忍至极的魔鬼面前,他觉得自己竟显得如此天真善良。 “你……你是恶魔!” 窦丛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嘶吼。 “随你怎么说。” 陆庆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冷酷,只留下窦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典虎,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查清你妹妹的下落?” 窦丛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试探。 典虎垂下眼帘,眸底是一片死寂的漠然。 “只要她活着,便是万幸。 与其见面徒增伤悲,不如相忘于江湖。”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窦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没想到这个硬汉竟能如此决绝地斩断亲情羁绊,之前的筹码,瞬间化为乌有。 陆庆在一旁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你的王牌打光了。” 失去了一切依仗的窦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比起继续承受非人的折磨,死亡竟成了他唯一的解脱。 “我说!全都说!” 第318章 126 窦丛嘶吼着,额头青筋暴起,“你给个痛快吧!” 恐惧压倒了一切尊严。 “你妹妹被青羊观的一个老道士带走了!” 陆庆目光微凝,追问道:“当真?” “千真万确!” 窦丛颤抖着回答,不敢有半句虚言,“当初我们即将得手,却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那老道出手极快,直接将人劫走。” “青羊观,你们听说过吗?” 陆庆转头看向身旁的谢良。 谢良闻言,轻笑一声,点了点头:“略知一二。 青羊观乃是吕梁地界数一数二的大观,香火鼎盛,每逢节庆,香客络绎不绝。” 既然得到了确认,陆庆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随着一声闷响,典虎上前,干脆利落地了结了窦丛的性命,血溅当场。 ……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灵安城的青石板路。 陆庆一行人跟随谢良抵达此地。 为了便于行事,众人暂时分头行动。 陆庆径直前往周玉雅所在的商铺。 刚进门,一道娇柔的身影便扑入怀中。 “相公!” 周玉雅紧紧抱着陆庆,眼中满是思念与委屈。 “辛苦你了。” 陆庆轻声安慰。 “哪里话,妾身不觉得累。” 周玉雅摇摇头,随即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只是这铺子位置绝佳,人来人往,相公可还满意?” “很好。” 陆庆环顾四周,确实是个黄金地段。 “既如此,往后打理之事便全权交予相公吧,妾身想好好歇息几日。” 周玉雅顺势将烂摊子甩给了陆庆。 陆庆并未推辞,爽快地应下。 正好借此机会让周玉雅放松身心,后续开业事宜由他亲自操盘即可。 安排妥当后,陆庆指挥冷梨花、沈银萍及王龙等人将货物搬入店内,自己则独自前往灵安府衙。 “劳烦通报,广安郡陆庆求见主簿大人。” 陆庆递上名帖,语气不卑不亢。 他在吕梁县时,身份是蟒龙村的陆庆;到了广安城,便是吕梁县的陆庆;如今踏入灵安郡首府,自然要打出“广安郡” 这块招牌,否则无人识得。 守卫接过名帖,仔细查验后,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原来是陆公子驾到!谢主簿早有吩咐,若是陆公子前来,务必即刻放行。” 陆庆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府衙。 心中不禁暗叹:这谢良果然不凡,未卜先知般地预判了自己的行程。 看来这吕梁地界虽偏,却也藏着不少能人异士,只是以往的舞台太小,埋没了他们的光芒罢了。 青石板铺就的官道尽头,灵安府衙的朱红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陆庆随着两名神色肃穆的衙役穿过前厅,绕过影壁,一路深入后院。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凝滞了几分,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脂粉与酒肉交织的暖香。 推开虚掩的雕花木门,一张宽大的紫檀圆桌映入眼帘,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陆公子!我就知道你会来。” 一道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谢良正倚在桌旁,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见陆庆进来,脸上顿时堆满了热络的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步棋走得漂亮。” 陆庆迈步走入,目光扫过那些精致菜色,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谢大人和我,倒是有些心有灵犀。” “哎呀,都在这自家人面前了,还叫大人做什么?” 谢良放下酒杯,上前一步,看似随意地拍了拍陆庆的肩膀,语气中透着几分亲昵,“往后叫我谢兄便好。 叫‘大人’,反倒显得生分了。” 虽然名义上只是灵安府的主簿,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谢良的手段和手腕早已让不少人侧目。 他心中清楚,自己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因出身寒微,如困龙在渊,迟迟未能展翅高飞。 直到遇见陆庆。 那一刻,谢良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是他要找的明主。 良禽择木而栖,若能辅佐这位年轻得可怕的奇人,或许便是他翻身的关键。 这种直觉,往往比任何推演都来得精准。 两人寒暄几句,气氛融洽得仿佛多年老友。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走来,面容威严却不失儒雅。 谢良立刻收敛笑意,侧身引荐:“陆兄,这位便是咱们灵安府的正堂父母官,吕不玄吕大人!” 陆庆闻言,当即整衣敛容,双手抱拳,姿态恭敬到了极点:“草民陆庆,拜见吕大人。” 吕不玄的目光在陆庆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着几分审视后的赞赏。 他捋了捋胡须,笑道:“早闻陆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 你在广安郡的雷霆手段,乃至雁门关的惊天布局,本官皆有所耳闻。 能在我吕梁地界遇上你这样的人物,实乃幸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如此大人物当面夸赞,陆庆却并未有半分骄矜之色。 他微微垂首,谦辞得体:“大人谬赞了。 在下不过是一介布衣,所做之事,皆是尽人事而已,不敢当此盛誉。” 吕不玄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年轻人年轻气盛者多,像这般年纪轻轻便能沉得住气的,实属凤毛麟角。 待众人落座,宴席正式开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庆放下筷子,神色郑重地看向吕不玄:“今日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希望日后能得到府衙的庇护与支持。” 话出口,直白而坦诚。 吕不玄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笑容意味深长:“谢良之前应该同你说过我的态度。 你能亲自上门,便说明你已经想通了。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 庇护二字,谈不上,合作罢了。” 一句话,定下了基调。 陆庆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举杯致意:“多谢大人信任。”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散席时,谢良特意送陆庆至府衙门口。 “谢兄留步。” 陆庆停下脚步,拱手作别。 “陆兄慢走,后会有期。” 谢良笑着回礼,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看着陆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谢良转身返回后院。 此时,吕不玄仍在原位品茶,见谢良归来,随手问道:“怎么样?见过真人,感觉如何?” 谢良在对面坐下,斟酌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比传闻中……更可怕。” “哦?” 吕不玄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从你的嘴里听到对一个人的极高评价,可是稀罕事。” 谢良苦笑一声,低声道:“能在那种绝境中翻盘,且心思缜密至此,绝非池中之物。” 吕不玄默然不语,指尖轻叩桌面。 他也曾向上面举荐过谢良,奈何世道艰难,寒门子弟想要跨越阶层,难如登天。 就像他自己,纵然一身才华,恐怕也注定只能在这小小的灵安郡,度过平庸的一生。 但眼前这个陆庆,或许能打破某种僵局。 “此后与陆庆的交涉,便由你全权接手。” “谨遵吩咐。” 谢良颔首,神色肃然。 …… 蟒龙商铺内,气氛略显凝重。 陆庆将府衙之行的细节原原本本告知了周玉雅。 听完叙述,美眸微闪,她轻启朱唇:“相公的意思是,灵安府衙意在借我们之手剿灭山匪,而作为回报,他们将在暗中庇护我们的生意?” “正是此意。” 陆庆目光柔和地落在妻子脸上。 这份聪慧,正是他欣赏她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旁的冷梨花已按捺不住激动,双手握拳:“那岂不是又能上阵杀敌了?真是天大的喜事!” 身为将门之后,冷梨花自幼习武,针线女红虽是一窍不通,但若论骑射搏杀,哪怕男子也要退避三舍。 让她困守闺阁做那些细碎活计,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见她这般跃跃欲试,陆庆心中已有计较,当即拍板:“既如此,明日便开始行动。 你要摸清这灵安郡山匪的底细。” 任务下达,冷梨花欣然应允,眼中战意盎然。 次日清晨,蟒龙商铺大门敞开。 灵安郡的百姓与商贾早已听闻广安郡蟒龙商铺的名号。 只因当地山匪肆虐,盗匪横行,过往商人往往只能小心翼翼试探一两次,便因性命难保而望而却步。 因此,外界对广安郡那片富庶之地,向来是眼红却又畏惧。 如今,蟒龙商铺竟敢扎根于此,这在众多商户眼中,无异于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是莫大的福音。 开业仅半日,盛况空前。 货架瞬间被洗劫一空,店铺内变得空空荡荡。 甚至有顾客急得跳脚,愿意预付押金只求留货,却被陆庆一一婉拒——饥饿营销,方能维持热度。 看着堆积如山的银锭与厚厚的银票,掌柜王龙目瞪口呆,手指微微颤抖:“夫人,这也太夸张了……若这商铺开遍大雍皇朝,天下财富恐都要汇聚于此啊。” 周玉雅指尖在算盘上飞舞,片刻后抬头,笑意盈盈:“相公,今日进项,十一万两。” 短短半天,十一万两白银。 王龙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失语。 陆庆却只是淡然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都是你前期造势得当。 若非你将消息散布出去,引得广安郡各地的商人蜂拥而至,哪来今日的火爆场面?” 他没有独揽功劳,而是将光环全部推给了周玉雅。 这不是客套,而是事实。 第319章 127 正是周玉雅之前的布局,才成就了今天的局面。 “还是相公英明!” 周玉雅娇嗔道。 “过奖了。” 陆庆摆摆手,目光忽然瞥向角落,“对了,还有一样压箱底的货物没拿出来。” 周玉雅一愣,好奇地凑近:“什么宝贝?之前所有货品售罄,唯独留下几口木箱封存,我至今也不知里头装的是什么。” 陆庆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 层层包裹的纸张下,露出了洁白柔软的棉絮状物体。 “卫生巾。” 陆庆淡淡吐出三个字。 周玉雅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卫生巾?那是何物?” 当初陆庆研制此物时,她正忙于在灵安郡开拓市场,并不知晓其中奥妙。 见妻子不解,陆庆凑到她耳畔,压低声音,细细解释了一番其中的构造与用途。 周玉雅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嗔怪地瞪了陆庆一眼:“相公,你这话听着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她原本以为陆庆只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商贾,没成想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陆庆却是一本正经地摇头,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娘子这就狭隘了。 正因为为夫向来端庄持重,才会想出这等惊世骇俗的妙计。 如今势头正盛,我们不如趁热打铁,搞一场独属于女子的私密专场。” “女子专场?” 周玉雅愣了一瞬,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那物件确实只宜女子使用,若大张旗鼓地卖,反倒显得轻浮。 “纸笔拿来!” 陆庆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王龙手脚麻利地将文房四宝呈上。 陆庆执笔蘸墨,笔锋如游龙惊鸿,顷刻间一幅苍劲有力的海报便跃然纸上。 他提笔写下几行大字,墨迹未干便透出股霸气: “蟒龙商铺·首届闺秀尊享日。 全场八折,仅限女客。” “好字!” 周玉雅凑近一看,忍不住赞叹。 陆庆这手字写得颇有风骨,只是她心里嘀咕,自家相公此刻关注的重点似乎跑偏了,他明明在意的是海报内容,可她的目光却总被那漂亮的书法吸引。 陆庆懒得解释,直接将海报递给王龙:“去门口最显眼处挂着,要挂得稳稳当当。” 海报刚挂出不久,熙攘的人群中便有人驻足围观。 “女子专场?这是什么讲究?” “莫不是只许女人进,男人不得入内?” 议论声渐渐响起,好奇心像野草般在人群中疯长。 片刻后,周玉雅身着华服,笑靥如花地走出铺门。 她环视四周,声音清亮而温婉:“各位乡亲,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是专为咱们大雍朝的女眷们准备的购物盛宴。 至于究竟是何等稀罕物件,恕不便当众言明,哪位姑娘移步店内,自会知晓。” 她是断不会在大街上扯皮那劳什子卫生巾的名堂的,太过粗俗。 “我去看看!” 人群中挤出一个身影。 “原来是谢家 ** !” 有人惊呼出声。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灵安城出了名的才女谢红烛。 她自幼随兄长大人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城中颇有名气。 此时站在她身旁的,还有闺中密友赵倩柔。 赵倩柔扯了扯谢红烛的衣袖,神色紧张:“红烛,你真要进去?这里头……” 谢红烛眸光微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早就听闻这蟒龙商铺背后的东家绝非池中之物,手段高明得很。 今日我倒要亲眼瞧瞧,那位陆掌柜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她可是常听兄长提起陆庆,说此人胸中有丘壑,若能结交,必是大助力。 今天这热闹,必须凑。 “几位请。” 周玉雅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 三人进入内堂,周玉雅屏退左右,随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屋内陈设雅致,周玉雅径直走到桌案前,从锦盒中取出两包包装精致的棉絮状物品,轻轻放在桌上。 “二位姑娘,便是此物。” 谢红烛和赵倩柔对视一眼,皆露出茫然之色。 她们绞尽脑汁也猜不出这软绵绵的东西究竟是做什么用的,面上满是困惑。 见到二人不解,周玉雅不再隐瞒,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解释了其用途。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两张绝美的面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脖颈。 尽管屋内并无男子,但如此私密且大胆的话题,仍让两个深闺女子感到一阵羞赧与震撼。 “这……” 谢红烛结结巴巴,眼神飘忽不定。 周玉雅见状,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着蟒龙纹样的腰牌,轻轻拍在桌面上,语气笃定:“此物甚妙,妾身早已在使用。 既已至此,诸位姐妹何必遮遮掩掩?身为女儿家,照顾好自己,方是不负韶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身为女子,谢红烛自是深知同性的难处,断无设局陷害之理。 “红烛姐姐?” 赵倩柔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怯与期待,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静候那最终的决定。 “既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谢红烛轻咬朱唇,终是点了点头。 周玉雅见状,嘴角微扬:“好。” …… 后院之内,陆庆领着王龙等人悄然退至僻静处。 既然是女眷的私密聚会,男子 presence 只会显得突兀且失礼。 “庆哥,咱家这玩意儿,真能销得动?” 王龙搓了搓手,眼底满是担忧,生怕这批货砸在手里成了废铁。 “放心。” 陆庆神色笃定,目光穿透庭院的树影,“只要质量过硬,就不怕没人买。” 时间如流水般悄然滑过。 十分钟的沉默,对等待的人来说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厅传来动静。 “怎么样?” 周玉雅第一时间迎上前,关切地问向刚刚结束体验的谢红烛。 谢红烛面色潮红,虽未言语,但那轻轻颔首的动作以及眼底残留的一抹异样光彩,已胜过千言万语——确实极好。 “那还请姑娘务必帮我多多美言几句!” 周玉雅顺势请求。 “嗯。” 谢红烛应声,并未推辞。 片刻后,两人并肩走出蟒龙商铺。 门外早已围满了好奇的看客,纷纷探头探脑,试图窥探里头究竟卖了什么稀罕物件。 然而,当视线落在二人空无一物的手上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疑惑更甚。 “谢姑娘,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宝贝?” 一名妇人急切地凑上前打听。 好奇心是人皆有之的天性,尤其是在灵安城这般封闭之地,任何新奇事物都能激起巨大的波澜。 谢红烛环视四周,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而自信:“此物乃是我大雍女子的福气,具体为何,不便在此透露。 但各位姐妹若感兴趣,不妨自行入内一探究竟。” 作为城中少有的才女,谢红烛的话语极具分量。 在她这番引导之下,不少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女眷顿时心动,三五成群地涌入了商铺。 忙碌整整一日,直到夕阳西下,商铺才缓缓落下了门板。 待周玉雅归来,陆庆笑着迎了上去:“如何?” “起步很顺。” 周玉雅看着陆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今日进来的女客,无一例外都爱不释手。” “那就好,没白费这几日的功夫。” 陆庆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身处这个思想禁锢的年代,想要打破常规绝非易事。 尤其在女子地位卑微、行动受限的背景下,开发女性专用产品更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会遭到舆论的反噬甚至封杀。 但在陆庆看来,庞大的女性群体背后,隐藏着一个未被开发的巨大消费市场。 “传令下去,派人去蟒龙村通知吴海。” 陆庆语气一转,变得严肃起来,“即刻启动扩产计划,将旗下所有工坊产能拉满。 从今往后,广安城与灵安城两地供货,必须保证库存充足。” “明白!” 王龙领命。 “还有,让发财叔连夜赶往吕梁县,去找张扶摇大人。” 陆庆略作沉吟,继续吩咐道,“让他出面协调,将小河村、大河村、九龙村并入现有管辖范围。” 工厂扩张意味着劳动力的急剧短缺,仅靠现有的四个村庄已无法满足需求。 此前合并村庄全靠陆庆个人奔波协调,效率有限。 此次借助官府之力,由张扶摇出面施压协调,效果必将倍增。 “属下这就去办!” 王龙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数日之后。 冷梨花与李兴等人如期返回。 遵照陆庆之前的部署,他们已将灵安郡境内所有的山寨势力摸得一清二楚。 “庆哥,查清楚了。” 李兴展开一张泛黄的地图,指尖点在几个红圈之上,“整个灵安郡,共有十五个成规模的山匪寨子。” “这满山遍野的寨子,真就没几个能入眼的?” 陆庆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窗外连绵的山峦。 在他认知里,落草为寇往往意味着打家劫舍、祸害乡里,但世间万物非黑即白,总该有些特立独行的存在。 李兴神色凝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郡守大人有所不知。 广安与灵安,虽仅一墙之隔,山寨风气却天差地别。”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几分忌惮:“广安的寨主们各自为政,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 可灵安不同,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形成了‘左七右八’的局面。” 第320章 128 李兴展开一张简易地图,指尖划过几个地名:“东侧七个寨子,牢牢把控着桃源、安德、白水三县;西侧八个寨子,则垄断了溧阳之地。 我们今日入境,走的便是安德县的地界。” “安德境内有青云、双狼两寨,以及一个名为‘多木堡’的据点。” 李兴顿了顿,“那多木堡,便是东侧七寨的大本营,也就是所谓的‘总舵’。” 陆庆瞳孔微缩,心中已然明了:“你的意思是,西边那八个是良民,东边这七个是匪类?” 毕竟青云寨方才还要对他们痛下 ** ,这群人的嘴脸,陆庆已见怪不怪。 “正是如此。” 李兴点头确认,“西边的八个寨子,据我多方打听,从不扰民,甚至自治能力极强,朝廷的律法管不到他们头上。” “呵,向往自由罢了。”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瞬间看透了这些山寨存在的本质。 “所以,大人您的打算?” 冷梨花在一旁抱臂而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性子烈,最见不得这种窝囊气,当即拍案而起:“干脆直接杀过去!踏平那什么多木堡!” “蠢。” 陆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这里不是广安郡,没有我们的根基。 若是在老家,我可以带人横着走,但在灵安,这是人家的地盘,必须步步为营。” 冷梨花冷哼一声,收起攻势:“那你倒是说说,怎么个步调一致法?” 陆庆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溧阳县的黑点上,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他们自立为王,那我们就做他们的王。 我要招安这西侧八大寨子,让他们成为我在灵安的暗棋。” “招安?” 冷梨花挑眉,满脸不信,“那些寨主可不是吃素的,凭什么听你的?” “事在人为。” 陆庆站起身,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明日随我去溧阳县。 只要给我机会,我就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 与此同时,谢府内,烛火摇曳。 谢良独自坐在桌前,杯中酒液已满,却只闻声不见人影。 门帘掀开,谢红烛快步走入,一眼便瞧见了哥哥落寞又隐晦兴奋的神情。 “看来今日心情不错?” 谢红烛调侃道。 谢良抬眼,并未掩饰眼中的赞赏:“确实不错。” “是因为那个陆庆?” “你知道了?” 谢良略显意外,随即释然。 如今蟒龙商铺在灵安城风头无两,背后老板是谁,早已不是秘密。 “没见过面,但这名字和手段,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谢红烛脑海中浮现出陆庆那些惊世骇俗的发明,尤其是那些女性用品,简直是降维打击,“此人绝非庸手。” “不仅是手段高明,更是善于藏拙。” 谢良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妹妹,你要小心,也要看好机会。 我直觉告诉我,陆庆这条潜龙,一旦起飞,必将搅动风云。 他现在的低调,只是在等待时机爆发。” 谢红烛若有所思,随即反问:“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押注在他身上?” 谢良双目灼灼,语气中难掩激动:“良禽择木而栖,在下虽满腹经纶,却困顿于这灵安一隅。 如今陆兄如潜龙在渊,正是乘风化雨之时,我谢某人愿弃暗投明,誓死追随。” 一旁的谢红烛怔然失语。 她从未见过兄长如此决绝且昂扬的一面。 记忆中,自从兄长踏入官场成为主簿起,便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泥沼,意气早已被磨灭殆尽。 可此刻,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的哥哥回来了。 “既然哥哥心意已决,那红烛便预祝哥哥得偿所愿。” 谢红烛由衷感叹,眉眼间尽是欣慰。 次日清晨,蟒龙商铺后院。 谢良径直步入内院,对着正在忙碌的周玉雅拱手道:“周掌柜,请问陆兄可在?在下谢良求见。” 周玉雅早已在灵安城打探过府衙动向,对这位新任主簿并不陌生。 她微微一笑,侧身引路:“相公在后院整理行装,谢主簿请随我来。” 穿过回廊,陆庆正与几名亲信商议要事。 见谢良到来,陆庆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笑着迎上前去:“谢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寒暄过后,谢良目光扫过众人准备的物资,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陆兄这是打算离开灵安城?” “不错。” 陆庆坦诚相告,“我准备前往溧阳县走一趟。” 谢良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追问:“溧阳八寨?陆兄是想收服那些山匪?” 陆庆点头赞许:“谢兄果然心思缜密。 我暗中调查过,那八个山寨虽不在官府管辖之列,但多为草莽豪杰,劫富济贫,颇具侠义之风。 若能说服他们协助 ** ,灵安郡的治安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好计策。” 谢良抚掌称快,但紧接着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过,陆兄恐怕不止是为了借刀 ** 这么简单吧?”空气瞬间凝固。 陆庆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谢良:“谢兄直言无妨。” “陆兄何必绕弯子?” 谢良步步紧逼,“你的真正目的,是将这八股势力纳入麾下,组建自己的班底,对吧?” 被戳中心事,陆庆也不掩饰,只是叹了口气:“确有此意。 但我深知朝廷律法森严,蟒龙卫已有千人规模,若再私自扩编,极易被扣上‘私募兵马、图谋不轨’的帽子。 这份罪责,我可担不起。” 这正是陆庆彻夜难眠的症结所在。 野心与法度之间的平衡点,难以把握。 “陆兄多虑了。” 谢良胸有成竹地摇着折扇,抛出一枚棋子,“只需换个名目即可。” “哦?” 陆庆眼神微动。 “在灵安城开设一家大型镖局。” 谢良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商业武装的名义招揽这八个山寨的头领及喽啰,让他们挂名成为镖局的护院和镖师。 这样一来,他们便是商队护卫,而非私兵。 既解决了人手不足的问题,又完美避开了谋逆的风险。” 此计一出,犹如拨云见日。 陆庆脑海中迅速推演可行性,越琢磨越觉精妙,不禁对谢良刮目相看。 谢良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幽深,抛出的只言片语却如惊雷炸响。 陆庆瞳孔微缩,脑海中原本纠缠不清的乱麻瞬间被理顺。 开设镖局? 这一招堪称绝妙。 若是以镖局名义吸纳人手,那便是正当营生,名正言顺的镖师,绝非朝廷忌惮的私兵募勇。 自己竟被思维定势困住,迟迟未曾转过这道弯。 “谢兄此计,真乃神来之笔。” 陆庆拱手,眼中满是钦佩。 谢良淡然一笑,拂袖示意不必客气:“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旁支末节,陆兄才思敏捷,稍加点拨便通。” 话锋一转,谢良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不过,陆兄为何助我?” 陆庆也不遮掩,直言相问:“正是好奇,兄台所图为何?” 谢良并未回避,反而坦然道破天机:“因为陆兄骨子里藏着野心,且胸怀大志。 如今朝堂腐朽,与北虏签了屈辱和约,年年岁岁纳贡求和,看似太平,实则大厦将倾,危在旦夕。 这天下,迟早要大乱。”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看陆兄行事风格,绝非池中之物。 昔日在蟒龙村,你深得民心。 得民心者,方有大作为。 我今日出谋划策,不过是投石问路,想在这未来的风云变幻中,讨个一席之地罢了。” 这番话,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 陆庆心头一震。 他虽以商贾身份示人,但暗中布局已久。 谢良能看透这一点,足见其眼光之毒辣。 “谢兄看得这般透彻?”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隐于野,大隐于市。” 谢良长叹一声,“陆兄表面经商敛财,实则是藏拙守愚。 若非胸有丘壑,谁愿在商海浮沉中虚耗光阴?待时机成熟,必有扶摇直上九万里之势。” 陆庆沉默片刻,随即起身,郑重地向着谢良行了一礼。 “既然谢兄如此信任,那陆某也不藏着掖着了。 若他日真有出头之日,必不忘今日之恩,给谢兄留个好位置,望莫要嫌弃。” 这话听着谦逊,实则已是默认了那份潜藏的宏图大志。 否则,他何必留下许虎、杨冲二人在雁门关死守?又何必源源不断地输送银两支援前线? 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普通商人的范畴。 谢良爽朗大笑:“一言为定!” ...... 辞别灵安城,一路向东,不过两日工夫,队伍便抵达了溧阳县。 休整两日后,众人马不停蹄,直奔县城外围的第一处山寨——白龙寨。 尚未靠近,远处便传来喧闹声。 “这白龙寨,倒是热闹得很。” 陆庆勒住缰绳,抬眼望去。 只见寨门大开,人流如织,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更引人注目的是,高高的寨门之上,竟悬满了鲜艳的红绸,随风猎猎作响,透着一股喜庆劲儿。 “这是办喜事?” 身旁的同伴忍不住嘀咕。 旁边一位路过的乡民停下脚步,解释道:“可不是嘛!白龙寨主白正雄家的千金白木兰,正在招亲呢!” “招亲?” 陆庆眉头微挑,来了兴致。 以往只在戏文电视里见过这种桥段,不知现实中是否也摆下擂台,胜者为婿,轰轰烈烈? “怎么,陆兄动心了?” 第321章 129 冷梨花在一旁嗤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就你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身板,去了也是当分母,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在她看来,陆庆是个谋士型人才,脑子转得快,点子多,但真要论起刀枪剑戟的硬碰硬,他那点功夫,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绝无此意,纯属好奇。” 陆庆连忙摆手,神色颇为诚恳。 虽说男儿志在四方,美女当前,谁个不心动?但这也不能如饿狼扑食般盲目,见人就娶,那成何体统。 “未必吧?” 谢良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陆庆身上打了个转,“我看陆兄机会不小。” 陆庆眉头微挑:“愿闻其详。” 谢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陆兄或许不知,这白正雄虽是寨主,却出身书香门第。 今日比武招亲,表面看是武斗,实则暗藏文斗玄机。 若真比的是笔墨文章,以陆兄的才情,胜算极大。” 陆庆闻言一愣,心中暗自嘀咕:白正雄?这名字听着虎虎生风,像是个横刀立马的江湖豪客,怎会是读书人? 见他迟疑,谢良继续游说:“况且,若真是文斗,于我们此行大有裨益。 陆兄若能抱得 ** 归,入赘白龙寨,往后行事便方便许多。” 陆庆转头打量着谢良,对方虽然身为官府中人,但谈吐间透着一股儒雅之气,想必学识也不差。 “既然有此可能,谢兄何不亲自一试?” 谢良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我乃体制内之人,而这溧阳八寨向来对官府充满敌意。 即便我有才华,也无人问津。 相比之下,你这‘外人’身份反而更具优势。” 这番话看似谦让,实则将利益链条剖析得淋漓尽致。 陆庆无奈地摇摇头,只得认命:“你这个人,算计得也太深了。” “承让。” 谢良坦然受之,脸上笑意更浓。 …… 行至山寨门口,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站住!” 一声暴喝从寨墙左侧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纵身跃下。 来人落地无声,顺势整理了一下衣襟,显是个练家子。 壮汉眯起眼,看清来人后,语气中多了几分熟稔:“哟,这不是谢主簿吗?” 谢良整了整袖口,拱手作揖,举止间透着书卷气:“见过三当家。” “哎哟,使不得!” 壮汉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咱们白龙寨跟官府井水不犯河水,您的礼数我们可不敢受。 您不在灵安城府衙里拨弄算盘,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凑什么热闹?” 他上下打量了谢良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与轻蔑:“莫不是听闻今日大寨招亲,特意跑来碰运气的?丑话说在前头,就算您有点本事,也没资格插足。 若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们不念旧情。” 谢良面不改色,依旧保持着礼貌:“三当家误会了。 今日我来,绝非代表府衙,仅是路见热闹。 而且,真正的主角并非是我。” 说着,他侧身让开一步,指向身后的陆庆。 陆庆心头一跳,暗骂谢良卖友求荣,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壮汉顺手指望去,目光落在陆庆身上,随即嗤笑一声:“又一个酸秀才?” 陆庆脸色一沉,当即反驳:“这位英雄此言差矣。 何为‘又’?我听闻贵寨主亦是饱读诗书之人,岂能厚此薄彼,歧视文人?” “白寨主虽是饱学之士,可这世道,读书人除了死脑筋还能干什么?” 壮汉满脸横肉抖动,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白龙寨的大当家白正雄眼里,圣贤书就是害人的 ** 。 昔 ** 也曾怀揣济世安邦的梦想,妄图凭一己之力扭转大雍皇朝那千疮百孔的江山。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北境匈奴、党项铁骑南下劫掠,满朝文武只会跪地求和,年年岁岁进贡金银 ** ,换来的却是得寸进尺的贪欲。 既然笔杆子救不了国,那就换刀把子。 白正雄愤而辞官,弃文从武,在灵安郡深山聚众落草,建起白龙寨。 这里没有官府苛捐杂税的盘剥,也没有被强征北上抵岁贡的恐惧。 凡入寨者,皆受庇护。 如今山寨已有上千兄弟,硬是在乱世中撕开了一块安稳之地。 面对壮汉的诘问,谢良面色微沉,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尘埃:“读书人……并非全无用处。” 那声音细若蚊蝇,只有身侧的陆庆听得真切。 陆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大声点啊,跟做贼似的,谁听得见? “怎么,怂了?” 谢良瞥了他一眼,低声解释道,“低调行事,不与莽夫争口舌之快。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何必自取其辱?” 陆庆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谢大人这书呆子气真是刻在骨子里了。 读书人岂有高低之分?自古忠良多出寒门,奸佞亦藏庙堂,怎能因白正雄一人之恨,便否定整个群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谢良不敢接话,陆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大步上前,朗声道: “你说我们读书人只会读书?错了。 我们还会吃喝拉撒!” 话音落下,四周死寂一片。 冷梨花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离经叛道的狂言。 她看着陆庆那张写满坦荡的脸,只觉得荒谬至极。 堂堂书生,怎可如此市井粗俗? 周围的山民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这人疯了吧?” “竟敢如此污蔑斯文败类……” 就在众人准备看笑话时,那个原本一脸怒容的壮汉突然爆发出震天笑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吃喝拉撒!” 壮汉笑得前仰后合,眼底的敌意消散大半,反而生出几分痛快之意。 他大步走到陆庆面前,重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之大险些让陆庆踉跄。 “痛快!我看你虽然是个酸儒,但这话实在,对俺胃口!” 壮汉豪爽大笑,“进去吧!” 陆庆整理了一下衣襟,拱手笑道:“多谢。” 说罢,迈步踏入寨门。 谢良见状,也急忙抬脚跟上,试图维持住那点可怜的体面。 “站住。” 一只粗壮的手臂横亘在前,再次拦住了去路。 壮汉眉头一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谢主簿,你是府衙的人,这种身份进入山寨,若是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利。 此地乃法外之地,你莫要涉险。” 谢良脚步一顿,脑海中闪过无数权衡利弊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方才陆庆那句“吃喝拉撒” 虽粗鄙,却打破了僵局;自己身为读书人,若在此刻退缩,岂不是显得虚伪矫情?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埋汰几句又何妨?身上又不会少块肉。 于是,谢良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过是想见识一下山寨风貌。 况且,我也认同‘读书人除读书外,尚可吃喝拉撒’这一观点。”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壮汉一眼,似乎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然而,壮汉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手臂纹丝不动,声音如铁石般坚硬: “不行。” “陆兄,救场如救火,搭把手?” 谢良侧身让出半步,眼神急切地投向身旁的气定神闲之人。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并未立刻动作,只是淡淡开口:“既然这位兄弟如此执意,便放他入内吧。” 那守门的壮汉目光在陆庆与谢良之间来回扫视,见陆庆气度不凡,又见谢良态度诚恳,终是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 “多谢陆兄解围。” 谢良快步跟上,心中暗呼侥幸。 陆庆脚步未停,随口问道:“不必言谢。 方才那二人分明是在刁难你,你与这白龙寨,似乎颇有渊源?” 闻言,谢良脸上的紧绷感瞬间消融,化作一抹坦荡的笑容:“陆兄果然慧眼如炬。 昔日我曾奉府衙之命,多次游说白龙寨归顺朝廷管控,甚至……也曾带兵围剿过此处,可惜皆无功而返。” “看来,当年你是故意放水了?” 陆庆停下脚步,目光深邃地望向山寨高耸的围墙。 谢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兄何出此言?” “聪明人之间,无需遮遮掩掩。” 陆庆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我这一路观察下来,发现白龙寨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有一处致命软肋——水源。 若当初有人切断上游水路,这山寨不攻自破。” 他说得轻描淡写,内心却在暗自评估眼前这个同僚的智商。 截断水源这种战略手段,绝非庸碌之辈能想到。 若无水源支撑,再坚固的山寨也撑不过三日。 谢良面色微沉,心中的震惊难以掩饰。 他花费近一个月时间才摸索出的地理秘密,竟被对方一眼看穿?更可怕的是,陆庆不仅看穿了地形,还精准推断出自己当年的“仁慈” 。 “朝廷无能,无法庇护一方百姓,白龙寨为求生存,并无大恶。” 谢良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神色肃然:“即便他们不服王化,理应用大军剿灭,但寨中多是被压迫至此的流民,无辜者众。 他们保护不了自己时,白龙寨提供了庇护所。 既已安身立命,何必赶尽杀绝?” 那一刻,谢良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并非不懂兵法,而是心中有义。 既然这山寨能让百姓免受苛政之苦,他便不愿做那推波助澜的刽子手。 “高义。” 陆庆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谢良,眼底多了几分敬意。 身为朝廷命官,却能跳出体制思维,心怀苍生,此人格局,远非寻常官僚可比。 第322章 130 两人并肩深入寨内,气氛一时融洽。 然而,一道突兀的喝声打破了宁静。 “谢良!” 谢良抬头,只见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步走来,正是白龙寨的二当家。 “二当家。” 谢良拱手行礼,笑意未减,“今日又是来劝降?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二当家脸色一沉,厉声道:“休要再提诏安之事!白日做梦!今日乃是本寨大喜之日,你莫不是想坏了好事?” 谢良连忙摆手,一脸无辜:“误会,皆是误会。 谢某今日纯属凑热闹,绝无其他心思。” “哼,最好是这样。” 陆庆站在谢良身侧,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警惕未减。 这位新结识的同伴表面上温润如玉、人畜无害,但他直觉中那股潜藏的危险气息却让他不得不保持距离——此人若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是雷霆手段,绝不留情。 “此处喧嚣,寻个清净地说话。” 谢良提议道。 陆庆颔首应允。 两人很快避开广场 ** 那正在表演杂技的热闹人群,在角落一处相对僻静的茶座落座。 台上翻跟头、耍杂耍的声音此起彼伏,喝彩声震天响,试图用这市井的烟火气掩盖某种暗流涌动的紧张感。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通报穿透了嘈杂:“卧牛寨大当家到!” 紧接着,清风寨、龙云寨……一个个占据灵安郡山头的势力代表鱼贯而入。 当“多木堡二当家” 的名字被喊出时,陆庆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按照李兴此前搜集的情报,多木堡与白龙寨向来势同水火,为何今日竟会屈尊前来?这种明显的敌对势力同时出现在同一场合,本身就充满了违和感。 谢良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多木堡野心勃勃,意图吞并周边所有山寨,统一整个灵安郡的黑道秩序。 即便没有邀请,为了窥探各路人马虚实,他们也会现身。 至于和白龙寨的过节,不过是零和博弈罢了。” 陆庆闻言,若有所思地看向谢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谢兄高明。 我原本以为你留下白龙寨,仅是出于恻隐之心,庇护无辜百姓。 如今看来,这一着棋下得深远得多。” “哦?” 谢良放下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愿闻其详。” “白龙寨与多木堡不和,这是公开的秘密。” 陆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条理清晰地剖析道,“若白龙寨彻底覆灭,两败俱伤之后,多木堡必将趁机扩张,吞噬溧阳县及周边势力。 届时,灵安府衙将面临一个坐大的庞然大物,难以制衡。” “反之,若白龙寨 ** 急,与多木堡联手结盟,那更是噩梦。”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谢兄留在此地,不仅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维持‘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 只要有白龙寨存在,多木堡就无法肆无忌惮地壮大,这也符合官府希望看到的力量均衡。” 谢良深深看了陆庆一眼,随即苦笑一声,坦诚道:“陆兄果然通透。 不错,我确实有此考量。 这些年,多木堡靠打家劫舍积累了巨额财富,实力蒸蒸日上;而白龙寨安分守己,只知农耕自保,虽人口众多,却缺乏实战底蕴。 若无白龙寨牵制,多木堡迟早会成为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灵安郡地下,一场关于权力、生存与制衡的无声博弈,才刚刚拉开帷幕。 银两,是行走江湖最硬的脊梁。 光靠三寸不烂之舌,换不来半分尊重。 只有当钱包沉甸甸,话语掷地有声时,世人才会跪着听你讲道理。 这一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白龙寨内原本鼎沸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 死寂。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那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溅入了滚油锅。 “哟,这不是多木堡的二当家赵兄么?” 白龙寨二当家丁岩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意,拱手迎上前去,姿态谦卑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丁兄客气。” 赵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礼,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 “今日哪阵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丁岩收起笑容,单刀直入,“若是没什么要紧事,咱们可都是来捧场的。” 赵框眼皮微抬,眸底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溧阳县举办招亲大会,我多木堡岂能缺席?怎么,白龙寨是不欢迎在下?” “说笑了,来者是客。” 丁岩打了个响指,高声喝道,“来人!给多木堡的兄弟安排上座!” “诺!” 侍从迅速引路。 赵框带着手下径直走向那排象征着身份的上位席。 他并未等待丁岩的进一步示意,甚至没看其他空位一眼,直接领着人坐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举动,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 溧阳县八大山寨齐聚,白龙寨特意预留了七个上位席位。 如今多木堡硬生生占去其一,剩下的七家若再没人坐,这脸面往哪儿搁? 这是 ** 裸的挑衅,更是将 ** 味提前点燃。 丁岩脸色微沉,盯着赵框的背影,心中冷笑:典型的找茬上门。 不远处,谢良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好戏看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陆庆:“陆兄觉得,白龙寨会如何处理这等棘手局面?” “忍。” 陆庆淡淡吐出一个字,“招亲是大喜事,百千双眼睛盯着,谁也不想节外生枝。 为了一个席位得罪多木堡,得不偿失。 他们会让位的。” “若是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谢良追问。 陆庆眼中精光一闪,语气轻描淡写:“杀。” 谢良一愣。 “多木堡二当家孤身深入敌穴,这是天赐良机。” 陆庆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斩了他,等于断了多木堡一条臂膀。 这种趁虚而入的好事,为何要放过?” “此言差矣。” 一直沉默的冷梨花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生死相搏,胜之不武,恐遭天下侠士耻笑。” 陆庆闻言,只是不屑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嗜血的寒意: “在这吃人的江湖里,成王败寇。 若真视对方为死敌,便该赶尽杀绝,何谈什么武德不武德?” 陆庆目光微沉,心底如明镜一般。 白龙寨看似强硬,实则与多木堡并无不死不休的仇恨,甚至对于彻底抹除多木堡这一势力,其心中的权衡与谢良如出一辙。 若是多木堡一朝覆灭,灵安府衙那把悬在头顶的利剑,便会毫不留情地斩向白龙寨。 虽有其庇护乡里的苦衷,但抗税拒管便是触碰了皇权的逆鳞,朝廷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个叫白正雄的男人,绝非池中之物。 高台之上,丝竹声歇,杂技艺人退场。 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缓步登台。 他约莫五旬上下,眉宇间不见草莽匪气,反倒透着股温润儒雅的书卷味。 这便是白龙寨之主,白正雄。 “承蒙各位赏光,小女今日择婿,多谢诸位捧场。” 白正雄拱手行礼,姿态谦和,言辞恳切。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白寨主客气了,既然是令嫒招亲,我等岂有缺席之理?” “是啊,必当到场祝贺!” 人群稍动,赵框大步跨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直视台上的白正雄:“白寨主,不知此次招亲有何门第要求?我看我多木堡,倒是最为契合。” 此言一出,四周气氛骤变。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赵框身上,惊疑不定。 多木堡也要插手这门婚事? 不远处的谢良眼神一凛,指节微微收紧。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多木堡与白龙寨联姻成功。 面对赵框的挑衅,白正雄神色未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婚约之事,全凭小女心意。 此番招亲并非在下之意,乃是令爱自愿。” “自愿也好,他愿也罢,” 赵框冷笑一声,周身散发着一股霸道的气场,“多木堡志在必得。 今日我便在此立誓,多木堡与白龙寨必将结 ** 之好,在场诸位,可都作得了证?” 这话听着像是定论,实则是 ** 裸的威慑。 赵框深知硬拼未必能胜白龙寨,但若要将其他竞争对手挤兑出局,手段多的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警告所有人:别来沾边。 陆庆侧头看向身侧,低声道:“谢兄,看出什么端倪了吗?” 谢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白龙寨,出了内鬼。” 陆庆闻言,心中暗自点头,果然如此。 一旁的冷梨花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插话:“什么叛徒?这怎么可能?你们一直坐着没动,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良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将皮球踢给了陆庆:“此事,且听陆兄分解。” “多木堡这帮人来得蹊跷,赵框更是自信满满。” 陆庆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白龙寨招亲这等私密之事,他们似乎提前知晓底细,连准备都做得滴水不漏。 这说明,咱们寨子里有鬼。” 谢良在一旁微微颔首,接话道:“能在赵框面前显得从容不迫,此人在白龙寨的地位定然不低,绝非泛泛之辈。” “不错。” 陆庆顺着思路抽丝剥茧,“白正雄透露,这次招亲乃是其女白木兰的主意。 第323章 131 若说叛徒与白家走得近,甚至可能参与策划了此事,那嫌疑最大的……”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目标缩小到白木兰身边即可。” 谢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下来,只需静观其变,看谁对白 ** 的关注度异常高,谁就是那条藏得最深的毒蛇。” 陆庆和谢良相视一笑,那笑容里透着几分老谋深算的默契。 冷梨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调侃道:“二位若是生逢乱世且存了坏心思,这吕梁地界恐怕早被你们算计得干干净净。” 陆庆苦笑一声,并未反驳。 就在这时,一声高亢的呐喊划破长空: “有请大 ** !”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只见白木兰一身银甲映着寒光,手中偃月刀沉稳有力,步履铿锵地走入议事厅。 她眉宇间英气逼人,飒爽之姿竟丝毫不输当年雁门关前那杆梨花枪的主人。 陆庆不禁侧目。 他曾以为世间已无女子能及冷梨花之英姿,今日一见白木兰,方知巾帼之中,豪杰辈出。 两人身上的气场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那是历经风雨淬炼出的坚韧与豪气。 大雍男儿当如此,女子亦当如是。 台下群情激愤,欢呼声震耳欲聋。 白木兰登上高台,向父亲白正雄点了点头。 白正雄会意,并未坐在主位,而是将最尊贵的位置留给了在场的其他山寨首领,自己退至一旁。 白木兰环视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多木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该来的来了,不该来的也到了。” 话语中毫不掩饰对多木堡的不屑与排斥。 陆庆险些被口水呛到,这姑娘说话倒是直率得可爱。 然而赵框只是淡然一笑,并未动怒,显然不愿与后辈一般见识。 “不过,本姑娘做事向来公道。” 白木兰周身散发出一股江湖儿女特有的豪迈之气,“无论来者何人,既进了这大门,便有一份公平的机会。” 灵安郡的招亲现场,气氛微妙得仿佛一触即发的弓弦。 江湖规矩向来直白:反派动刀见血,正派却讲究个“礼数” 。 白木兰立于人群之前,周身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分明就是久经沙场的老辣正派风范。 “白姑娘好气魄。” 赵框竖起大拇指,言语间满是推崇,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的算计。 在他看来,这女人再厉害,也逃不出多木堡的掌控范围,终究是待宰的羔羊。 有人按捺不住,上前试探:“敢问白姑娘,此次招亲可设擂台?若是比武,在下倒想领教一二。” 这话里藏着试探,更藏着轻视。 毕竟在这灵安郡,能接白木兰十招以上的人屈指可数。 坐在一旁的谢良闻言,眉头微挑,低声对陆庆说道:“这白木兰来头不小。 她师承青羊观玄都道长,一身武艺深得真传。 莫说是寻常好汉,便是这郡中年轻一辈,鲜少有人是她的对手。” “玄都道长?”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响起。 冷梨花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莫非谢兄也知此人?” 谢良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冷姑娘似乎对玄都道长颇为熟稔?” “自然。” 冷梨花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傲然,“家父常提,玄都道长与先父交情匪浅,每年必至梁州拜访。 昔日我也曾蒙道长指点,略通皮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谢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冷梨花,又迅速转向陆庆:“你……这位姑娘是……” 陆庆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她叫冷梨花,镇北侯冷弃疾的爱女。” 轰!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谢良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死死盯着身旁那个一直安静如鸡、唯陆庆马首是瞻的女子,脑海中瞬间被震撼填满。 镇北侯府的千金! 竟然成了陆庆的随从? 谢良心头剧震,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嫉妒与佩服。 他悄悄给陆庆递了个眼神,心中暗骂:陆兄果然深不可测,这驭人之术简直出神入化,竟能把一位侯府千金驯服得如此乖巧听话。 陆庆敏锐地捕捉到了谢良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生怕这蠢货脑补出什么不该有的剧情,连忙压低声音,一脸正气地解释:“你想多了。 梨花乃是我在雁门关生死与共娶来的媳妇,绝非随从。” 谢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 的表情,心中的酸意瞬间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欣慰:“原来是这样……那倒是好事。 既然你们同出一脉,算是半个同门,日后相处倒也方便。” 冷梨花并未反驳,只是静静望着远处手持偃月刀的白木兰。 父亲曾言,玄都道长的刀法已臻化境,刚猛无俦,与其冷家祖传的梨花枪相比,虽风格迥异,但威力不在其下。那是吕梁大地上的两大绝学,平日里极少示人。 如今看来,白木兰手中的那把偃月刀,或许真藏着玄机。 陆庆见众人还在感慨身世背景,心中却只惦记着眼前的实力评估。 他在灵安郡人脉有限,只知道典虎是个硬茬,便随口问道:“刚才典虎与她交手,结果如何?” 谢良收起心神,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毫无悬念。 无论是马上还是马下,典虎连白木兰三招都没撑过,便败退下来了。” 谢良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时的典虎在白木兰手下讨不到半点便宜,硬生生被揍得心理阴影面积巨大,整整一个月都未曾展颜一笑,活像个霜打的茄子。 正当他与陆庆低声交谈之际,高台之上,白木兰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碎玉投珠:“欲娶我白木兰为妻,首先得有胜过我的本事!”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沉重的偃月刀已轻轻顿在高台边缘。 “嗡” 的一声闷响,刀锋震颤,一股凛冽的霸气瞬间席卷全场,震得人心头一颤。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人暗自咂舌,甚至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谁不知道白木兰名不虚传?想要赢她,绝非易事。 “看那边。” 陆庆用眼神示意谢良注意角落里的赵框。 谢良顺着方向望去,只见赵框面色铁青,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低声对陆庆说道:“看来白姑娘也不傻,显然是临时改了招亲规则。 赵框那些精心布置的后手,怕是要全部落空了。” 陆庆微微颔首,深以为然。 显然,白木兰是察觉到了多木堡的人马逼近,这才急中生智,改变了策略。 世人总爱将女子比作糊涂虫,可眼前的这位姑娘,心思缜密,果断利落,哪有半点软弱可欺的模样?什么白莲花、圣母心,不过是戏文里的虚构,现实中的强者,向来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这么说来,多木堡这一趟,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陆庆感叹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毕竟看着别人精心策划却最终泡汤,确实有些凄凉。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谢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身体前倾,紧紧盯着擂台。 此时,一道身影大步走上前来,正是丁岩。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惊:这并非他们原定计划中的一环。 “放心交给我。” 白木兰回眸一笑,云淡风轻。 丁岩闻言,立刻收敛心神,退至一旁。 这一幕落入陆庆和谢良眼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疑云丛生。 这个丁岩身份敏感,身为白龙寨二当家,位高权重,若非走投无路,断无背叛主家之理。 但此刻他的异常举动,无疑给局势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还有谁敢上来一试?” 白木兰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 “在下不才,愿领教白姑娘的高招!” 一声轻喝传来,只见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从人群中跃出,身法轻盈,如猿猴般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擂台 ** 。 “那是红莲寨的花花太岁!” 有人惊呼出声。 花花太岁满面春风,走到台前拱手作揖:“白姑娘请!”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花花太岁目光炽热地盯着白木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眼中毫不掩饰痴迷之色。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一场比武,更是一条通往人生巅峰的捷径。 若能抱得这位江湖第一 ** 归,更是顺手拿下白龙寨的控制权,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有趣。” 白木兰手腕一抖,握紧刀柄,神色淡然。 台下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太岁兄小心!” 一根长棍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入花花太岁手中。 他接过长棍,在台上花哨地舞了一套棍法,最后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亮相姿势,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陆庆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真正的高手 ** 于无形,哪有空在这里搞这些花里胡哨的表演?这位仁兄,走的完全是偶像派路线啊。 寒芒乍现,如九天银汉倾泻。 白木兰清喝一声,手中偃月刀裹挟着凛冽劲风,直取对手咽喉。 刀势之盛,令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花花太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半点格挡动作,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擂台边缘。 全场寂静。 这一击,太快,太狠,也太准。 红莲寨众人面面相觑,慌忙上前搀扶。 第324章 132 花花太岁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刀若是再偏上半寸,此刻躺在地上的便是具 ** 了。 “承让。” 白木兰收刀而立,衣袂翻飞间透着股肃杀之气。 她立于高台之上,眸光冷冽如刀,环视四周:“还有谁?” 卧牛寨方向挤出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正是大牛。 他满脸横肉,双臂套着沉重的铁环,一身横练功夫鼓荡起阵阵气浪。 “白姑娘,得罪了!” 大牛怒吼一声,双拳紧握,带着呼啸风声猛扑而来。 然而就在两人相距不过数尺之际,白木兰身形未动,脚下却如生根般稳固。 只见她腰身一拧,看似轻柔的一脚踢出,实则暗藏千钧之力。 “砰!” 大牛庞大的身躯瞬间失衡,狼狈地摔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顿时爆发出哄笑声。 白木兰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提着刀鞘,轻轻拍了拍大牛的臀侧,似笑非笑:“你也敢上来?忘了我是谁教的了?” 大牛揉着屁股爬起来,脸上满是尴尬与敬畏,低声嘟囔:“爹非让我来试试……” 卧牛寨主在一旁无奈摇头,心中苦笑不已。 自家儿子这般憨厚,哪里是白家枪刀的对手。 接下来的几场比试,更是成了白木兰的个人秀。 无论对方招式如何繁复,在那柄重达四十九斤的偃月刀面前,皆显得不堪一击。 陆庆站在台下,目光深邃,心中已有了定论:若只凭武艺,这比武招亲已是无人能敌的局面。 “既然大家都怕了,那老夫就派个不怕死的上去。” 一直沉默的赵框忽然冷笑出声,手指向身旁一名身着青衫的男子。 那人缓缓起身,步履沉稳。 随着他脚尖点地,整个人竟如飞鸟般轻盈跃上擂台,落地无声,连脚下的木板都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在下多木堡赵三,特来领教白姑娘高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好轻功!” “这一跃,怕是寻常武者难以企及。”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这一跃之间展现出的爆发力与控制力,足以让在场多数习武之人汗颜。 寒芒乍现,剑锋破空之声如毒蛇吐信。 白木兰眉头微蹙,手中偃月刀横挡,“铛” 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她并未因对方的突袭而慌乱,只是平静地吐出二字:“高手。” 这一战,看似平淡,实则暗流涌动。 台上的男子身形飘忽,手中的长剑宛如游龙戏水,灵动诡谲;反观白木兰,大开大合的偃月刀势虽雄浑霸道,却在此刻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陆庆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已有了判断。 并非白木兰技不如人,而是兵器相克。 军中利器讲究稳、准、狠,适合阵地厮杀;而这擂台之上,对手走的是轻灵路线,恰好克制了重刀的笨拙。 时间推移,局势愈发对樊童有利。 “铛——!” 又是一次交锋,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剑刃相交的瞬间,他手腕一抖,原本刺出的长剑竟从中弹出一截细软的剑身! 软剑无骨,柔中带刚。 寒光一闪,白木兰只觉鬓边一凉,一缕青丝缓缓飘落。 那冰冷的剑尖,距离她的脸颊不过毫厘之差。 “承让。” 樊童收剑而立,神色淡漠,仿佛刚刚击败的不过是一只蝼蚁,毫无胜利的喜悦。 台下哗然。 “原来是柔情剑樊童!” 有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多木堡的人?” 人群中议论纷纷,惋惜之声不绝于耳。 樊童名震江湖,素有游侠之称,三年前更曾单人匹马斩杀关中双鬼,是当之无愧的人中豪杰。 这样的人物,竟然甘愿屈居多木堡麾下? 谢良长叹一声,满脸遗憾:“多木堡好手段,竟能笼络樊童这等英雄。” 陆庆侧头看向身旁的冷梨花,低声问道:“你认识他?” 冷梨花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樊童,号柔情剑。 此人劫富济贫,快意恩仇,确实是条汉子。 没想到……” 话音未落,赵框便带着得意的笑容走上前来,目光挑衅地看向面色凝重的白木兰:“白姑娘,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我早就说过,你注定是我多木堡的人。 今日这场比试,算是给我们个台阶下。” 他特意加重了“台阶” 二字,语气中尽是嘲弄。 在他看来,白木兰输了,不仅意味着白龙寨的颜面扫地,更坐实了他之前所言非虚。 白木兰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诩为胜者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惋惜,也是无奈。 “能输给柔情剑,白某心服口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赵框大喜过望,当即拱手向四周高声道:“白姑娘一言九鼎!既然她已认输,那么按照约定,多木堡赢了!” 就在他准备宣布结果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如同冰棱断裂,清脆刺耳。 “且慢。”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 冷梨花猛地起身,椅背撞击地面的刺耳声响,瞬间攫取了全场的注意力。 陆庆与谢良面面相觑,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惊愕。 目光汇聚处,那女子身姿挺拔,容貌之惊艳,竟丝毫不逊色于台上的白木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傲气。 赵框眯起眼,指尖轻叩桌面,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冷梨花并未理会他的试探,而是将目光越过人群,直刺向樊童与赵框二人,声音清冷如碎玉:“敢问方才那场比试,樊大侠究竟是为自己而战,还是替他人做嫁衣?”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众人这才注意到,站在擂台 ** 的樊童虽看似精神矍铄,实则鬓角已染霜华,年岁恐怕已过不惑。 赵框愣了一下,随即摊手笑道:“自然是为我多木堡的少堡主打擂台!这点常识都不懂?” 他心中冷笑:这樊童不过是花钱雇来的打手罢了。 若是让他娶了白木兰,待事情落幕,这人带着丰厚报酬远走高飞,加入白龙寨,那多木堡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 “原来如此,借刀 ** ,倒是好算盘。” 冷梨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既然白姑娘没说不行,你们便这般操作,也不怕丢了脸面?” “白姑娘默许便是规矩。” 赵框一副无赖嘴脸,丝毫不以为意,“再者,能请动樊大侠这等高手出手,正是我多木堡实力的证明。” 一旁的樊童始终沉默不语。 他与多木堡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钱货两讫,他便抽身离去,至于这两家势力的恩怨,与他何干? “很好。” 冷梨花忽然抬手指向樊童,眸光骤厉:“本姑娘不服!” 话音未落,她已上前一步,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今日我便挑战樊大侠!” 全场死寂。 陆庆和谢良瞪大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她也要参与这场招亲? “疯了吧?” “那可是樊童啊!” “女人打擂台……这世道变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无数道目光在冷梨花和陆庆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荒谬与好奇。 有人甚至大胆揣测:难道这两位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赵框眉头微皱,试图用常理劝退:“姑娘,今日是比武招亲,选的是女婿,不是妻主。 还请自重。” “无需你教。” 冷梨花冷哼一声,转身一巴掌重重拍在陆庆肩头,力道之大,震得陆庆身形一晃。 “咳咳咳——” 陆庆剧烈咳嗽起来,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四周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给自己的夫君打擂台?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更令人咋舌的是,堂堂七尺男儿不敢登台应战,竟让妻子替己出马。 这传出去,陆庆的脸面往哪儿搁?简直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我耳朵聋了吗?” “这是哪路神仙?” 围观群众的震惊达到了顶点,纷纷探头探脑,想要看清这对奇葩夫妻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赵框却突然变脸,脸上堆起一层虚伪的笑意,拱手说道:“没想到冷姑娘与陆兄情深义重,竟愿亲自替丈夫解围。 这份心意,当真是难得,难得啊。” 谢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尖轻叩桌面。 他深知这种肆无忌惮的调侃是有保质期的,趁着陆庆如今还未攀上高位,此刻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滚。” 陆庆无奈地拂袖,仿佛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气氛陡然凝滞,陆庆侧过头,目光如炬地锁定在冷梨花身上:“你是认真的?” “白姑娘那般姿容,你当真不动心?” 冷梨花并未退缩,反而步步紧逼,直白得让人措手不及。 陆庆语塞。 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白木兰,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然而下一秒,陆庆已缓缓起身。 他整理衣襟,对着冷梨花郑重其事地拱手一礼,声音清越:“娘子,请赐教!务必全力以赴!” 此言一出,四周死寂一片,随即爆发出更为刺耳的嗤笑声。 “荒谬!简直荒谬!”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 ** 之徒!” 第325章 133 “自己缩头乌龟不敢上,却让自家夫人代劳,还要人家‘全力以赴’?这是把灵安府的规矩当儿戏,还是把我们这些男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摩擦?” “真是丢人现眼!”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陆庆背上。 但他神色未变,内心甚至泛起一丝冷笑:嫉妒,纯粹的嫉妒。 这群男人眼红他有个貌美如花又悍不畏妻的娘子,眼红他这份无需动手便能调动资源的气度。 人嘛,越是匮乏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 “谢良。” 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嘈杂,赵框眯起双眼,目光如毒蛇般扫向角落里的青年。 “赵当家。” 谢良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无害的笑容,却在下意识后退半步,与陆庆划清界限。 “这是你们灵安府衙授意的伎俩?” 赵框眼神锐利,认定这是谢良设下的局,意在借刀 ** 或搅乱局势。 “误会,天大的误会!” 谢良连忙摆手,表情夸张得近乎滑稽,“在下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这位兄弟的行为与我毫无瓜葛,全是他个人的一时兴起。” “哦?” 赵框冷笑一声,根本不信。 方才那一番窃窃私语,两人眉来眼去的熟稔模样,谁瞎了能看不见?今日这出闹剧,若说没有谢良的影子,他赵框第一个不信。 “千真万确!我谢良字字珠玑,绝无半句虚言。” 谢良再次强调,恨不得当场剖心明志。 “够了。” 冷梨花柳眉倒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既然他们敢找替身打擂台,我为何不能替夫君出战?赵当家若是废话太多,大可不必奉陪。” 赵框瞳孔微缩。 在这个地方,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女人,除了疯子,就是死人。 但看着眼前女子那毫不退让的气势,他竟一时噎住。 “好,很好。” 赵框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转向陆庆,压低声音,“小子,最好祈祷你那位娘子真有本事。 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连累家里的黄脸婆一起 **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是在警告陆庆,别为了外面的野花,把家里的糟糠之妻也搭进去。 陆庆面无表情,只回敬了一句简短而冰冷的咒骂:“关你屁事。” 这一瞬,空气仿佛凝固。 赵框的脸由红转紫,额角青筋暴起。 被一个小辈当众辱骂,这对于向来高高在上的他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 “这笔账,我赵框记下了。” 赵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阴鸷翻涌。 陆庆一行人的名字,此刻已赫然列在多木堡的绝杀令上。 待 ** 平息,定要让他们尝尝触怒庞然大物的代价,不死也要脱层皮。 “怎么?想认干爹?” 陆庆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语气轻佻得令人牙酸。 “竖子无礼!” 赵框面色铁青,强压怒火,“看你衣着儒雅,原以为是个斯文人,没想到满嘴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在他眼中,自己便是谦谦君子,反观陆庆,虽是一身布衣,却浑身透着市井流氓气。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叫识时务。” 陆庆根本不吃这一套,化身毒舌炮台,怼得赵框气血上涌。 若非顾忌今日场合特殊,还要维持与白龙寨的表面交好,他恨不得当场拔剑结果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逞口舌之利,不过是无能的表现。” 赵框冷哼一声,不再接话。 在他看来,与这种跳梁小丑纠缠只会自降身份。 无视,是最好的蔑视;日后寻个机会,再行抹杀也不迟。 此时,冷梨花单手提起那柄寒光凛凛的梨花枪,步履轻盈地跃上擂台。 枪尖斜指地面,她目光清冷,直视对面的樊童:“请赐教。” “不敢当。” 樊童淡淡回应,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然出鞘。 一道凌厉剑芒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直逼冷梨花面门。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都惊住了。 只见冷梨花手腕微抖,长枪似游龙出海,快得只剩下残影。 那一刺,不仅速度超越了樊童的反应极限,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樊瞳骤然收缩,心头警铃大作,急忙回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欲聋。 紧接着,寒芒化作漫天暴雨,梨花枪势如破竹,招招致命,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 面对这般攻势,冷梨花心中笃定:必须压制!绝不能让对方有调整节奏的机会。 回想之前与白木兰交手,对方武功本不在樊童之下,只因轻敌才落入下风。 若白木兰知晓樊童真实底蕴,胜负尚难预料。 但此刻,冷梨花显然占据了绝对主动。 台下议论声四起。 “那是谁?竟能与樊大侠打得有来有往?”“没看出来啊,深藏不露。” “咱们灵安郡,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围观群众满眼惊艳。 在众人心中,樊童已是顶流高手,而这女子竟能将其死死压制,实力深不可测。 看台之上,白正雄侧首询问:“怎么了?” 白木兰凝视擂台,眸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份惊讶并非源于樊童的表现,而是指向了那个挥枪的女子。 “她使的是……梨花枪?” 白木兰声音微颤。 “梨花枪?” 白正雄闻言一愣。 受爱徒白木兰影响,他自然知晓这门绝技。 其师玄都道长曾言,镇北侯府流传的梨花枪法,刚柔并济,堪称一绝。 能使用此枪法,且为女子。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白正雄脑海中炸开:难道是镇北侯府那位大 ** ,冷梨花? 他猛地转头,视线扫过谢良以及陆庆等人。 谢良身为官府中人,与陆庆同行,说明这条线牵涉朝廷势力。 而镇北侯府,正是朝廷重臣。 种种线索汇聚,白正雄心中已然认定了这一推断。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堂堂镇北侯府的千金,为何会出现在这偏远荒僻的灵安郡? 灵安府衙与镇北侯府的联手,难道是为了彻底清算多木堡这些山匪? 白正雄心头一沉。 当年的旧账,他比谁都清楚。 雁门关之败,非战之罪,实乃内鬼作祟。 如今听闻冷家掌兵,于雁门关大破敌军,朝廷腾出手来,这第一笔烂账,怕是就要算在落草为寇的人头上。 擂台之上,杀机骤现。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群耳膜生疼。 冷梨花手腕微抖,长枪如怒龙出海,一记横扫千军。 樊童甚至来不及格挡,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 尘埃未定,冷梨花枪尖斜指地面,目光清冷:“承让。” 樊童踉跄起身,脸色苍白,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悟:“好一招梨花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死死盯着那杆银枪,心中已有了答案——这不仅是枪法,更是身份的象征。 镇北侯府,冷家独门绝技。 四周死寂一瞬,随即哗然四起。 “镇北侯府的人?” “怎么会是冷家姑娘?” “这下热闹了……” 谁也没料到,今日的多木堡之行,竟引来了如此重磅人物。 灵安府衙、镇北侯府,再加上眼前的山寨势力,这哪里是比武,分明是神仙打架。 冷梨花并未因众人的震惊而有丝毫得意,她看着颓然退下的樊童,心中暗叹:此人本是豪杰,奈何误入歧途。 若此刻回头,尚有一线生机;若继续深陷泥潭,便是万丈深渊。 “樊大侠武艺高强,切莫自误。”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樊童没有回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阵营。 他与赵框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后便沉默地站在一旁,仿佛这场争斗与他再无瓜葛。 就在这时,一道戏谑的声音打破僵局。 “且慢。” 赵框缓缓起身,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并未看向陆庆,而是径直将矛头指向了冷梨花。 “在下有些疑惑。” 赵框环视四周,声音洪亮,“方才所见,正是镇北侯府独传的梨花枪法。 看姑娘身手,莫非真是侯府千金?” 冷梨花神色不变,坦然点头:“不错。” 这一声承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赵框笑意更浓,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讥讽:“原来是镇北侯府的人。 既如此,灵安府衙与镇北侯府同在,莫非白龙寨也要归顺朝廷,改邪归正了?” 此言一出,全场肃杀。 不仅仅是白龙寨的成员,就连周边与之交好的山寨好汉们,也都面色凝重起来。 他们聚义山林,无非是对朝廷 ** 无能的绝望。 若白龙寨与朝廷勾连,那当初歃血为盟的誓言,岂不成了笑话? “白寨主,此事你总该给个说法吧?” 赵框顺势将问题抛向一直沉默的白正雄。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白正雄。 毕竟他曾为官宦,白龙寨与官府之间,本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纠葛。 白正雄眉头紧锁,刚欲开口:“我白龙寨……” “是吗?” 赵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步步紧逼,“若无关联,镇北侯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白正雄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面对赵框这精心设计的陷阱,他竟不知该如何自圆其说。 “误会大了。” 第326章 134 冷梨花足尖轻点,身形如落叶般飘下高台。 她并未看那群蠢蠢欲动的群雄,只淡淡开口:“方才那一席话,不代表镇北侯府,更不替灵安府衙站台。 我说的,只是我家相公的意思。” 赵框冷笑一声,眼神阴鸷:“相公?哼,莫不是镇北侯府的走狗,或是官府派来的探子?你们这一出‘苦肉计’,靶子摆得太明显,直指白龙寨罢了。” 他不给旁人辩解的余地,言语间全是挑拨离间的毒刺。 冷梨花眸光微寒,却未与之争辩。 她转身走向人群 ** 那道挺拔的身影,低声问道:“如何?” 陆庆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微微颔首:“甚好。”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步子,从容步入众目睽睽之下。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在下,广安郡陆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皱眉思索,有人面露疑惑。 “陆庆?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灵安郡何时出了这等人物?是哪路山寨的大当家?”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想起来了!是广安郡那个煞星!” “就是那个横扫广安郡、将无数山寨夷为平地的陆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名字在灵安郡并非秘密,反而因为太过血腥暴戾而广为人知。 在诸多势力眼中,陆庆就是一座行走的人形磨盘,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即便此刻与他无冤无仇,众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股寒意与不适。 白木兰抬头望向父亲白正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没想到今日白龙寨的变故还未平息,竟又引来了这位传说中的狠角色。 另一边,赵框眯起双眼,死死盯着陆庆。 他早已听闻此人威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但也更加棘手。 既然对方来者不善,那就先下手为强。 赵框上前一步,朗声道:“阁下在广安郡大杀四方,威风八面。 如今踏足我灵安郡地界,莫非也是打算把这里的山寨,连根拔起不成?” 此言一出,犹如投石入水。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瞬间警觉起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陆庆,敌意如潮水般蔓延。 陆庆非但没有怒意,反而轻笑出声。 “赵框,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代表整个灵安郡的山寨?” 陆庆反问,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况且,谁告诉你我是来剿寨的?”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刀:“我陆庆行事,向来遵循一条铁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我与白龙寨素不相识,何来灭门之仇?我来此地,只为经商交友,绝非为了树敌。”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当然,若有人非要往枪口上撞,我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态度鲜明,进退有据。 “哦?” 赵框似笑非笑,“那青云寨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提到青云寨,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紧绷。 陆庆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青云寨主窦丛勾结驿站驿卒,企图暗算于我。 既是他先动了杀心,便怪不得我斩草除根。 惹我的人,必死无疑。”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听得周围人心头一颤。 大家心里都清楚,广安郡突然冒出一个陆庆,转头就把青云寨给端了。 当时还以为是谁家的隐秘行动,没想到竟然是他做的。 这手段,够狠,够绝。 刚踏入广安郡地界,便能不动声色地覆灭一个山寨,这份手腕,令人胆寒。 就在众人暗自心惊之时,一道冷哼声从侧面传来。 “青云寨背后,是我多木堡撑腰。” 说话之人面色阴沉,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庆,“阁下这样做,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陆庆眉梢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这番反问,分明是故意拿多木堡的威名来试探虚实,仿佛那庞然大物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笑话。 这种无所畏惧的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赵框脸色一沉,刚欲开口驳斥,一道温和却透着威严的声音适时响起。 “原来是陆公子驾到,白某有失远迎,万望海涵。” 来人正是白龙寨主白正雄。 他并未因陆庆的倨傲而动怒,反而拱手行礼,姿态谦和至极。 陆庆见状,神色稍缓,回礼道:“白寨主客气了,在下不请自来,今日叨扰,还望见谅。” 他之所以如此恭谨,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心中盘算——若能与白家结亲,这位寨主便是未来的岳父大人,面子功夫必须做足。 “来人,为陆公子赐座。” 白正雄大手一挥。 不多时,一张上位座椅便被安置在厅堂正中。 陆庆含笑落座,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一位女子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白木兰,今日的主角。 虽然早已听闻其名,但真人现身,果然气度不凡。 与此同时,另一侧走来一位冷艳女子,正是冷梨花。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木兰,忽然问道:“你的师父,可是玄都道长?” 白木兰点头应道:“正是。” 冷梨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盈盈:“巧了,我也曾受玄都道长指点,虽主要修习冷家枪法,但也算得他半个关门 ** 。 你我之间,竟也算得上是同门。” 提及玄都道长,白木兰思绪微动。 昔日她练刀时曾问过恩师,江湖女子之中谁最出众。 当时道长捋须沉吟,终是点出了镇北侯府冷梨花的名字,言其实力足以与自己争锋。 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处碰头。 “见过冷师姐。” 白木兰收敛心神,恭敬行礼。 “师妹不必多礼。” 冷梨花笑着扶起她,两人相视一笑,瞬间拉近了距离。 这一幕落在赵框眼中,却让他心头阴霾更重。 他原计划步步为营,如今看来,局势已偏离掌控。 陆庆这个变数若是与白龙寨彻底绑定,甚至联姻成功,多木堡面临的将不仅是竞争,而是灭顶之灾。 绝不能让此事轻易落地。 赵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不甘,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转向白木兰道:“白姑娘,今日这招亲大会,想必不仅仅是比武那么简单吧?在下听闻,还有文斗环节,且胜出者还需进行进一步的比试。 不知是否有此规矩?”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他不再掩饰自己在白龙寨卧底的身份,直接撕破了脸皮。 白木兰眸光微凝,心中警铃大作。 赵框是如何得知这些隐秘规则的?难道内部有内鬼泄露了风声?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暗自揣测。 “不错,确实设有文斗。” 白木兰坦然承认,并未否认。 话音未落,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打断:“不必了。”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陆庆缓缓起身,衣袖轻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第二场文斗,陆某直接胜出。 诸位何必再费唇舌,自讨没趣?” 此语一出,哗然四起。 在场众人虽多为武夫,但也听得懂其中的狂妄。 未经比试便宣告胜利,这不仅是对规则的挑战,更是对在场所有人的蔑视。 有人低声啐骂,眼中满是讥讽:“这陆公子未免也太目中无人,真是嚣张跋扈到了极点。” 赵框眼底寒意未消,死死盯着陆庆。 他知晓对方手段凌厉,却万没料到,此人竟敢吐出这般狂妄至极的狂言。 “自信?” 陆庆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阁下误会了。 我陆庆向来只陈述事实,你若觉得刺耳,大可转身离去,无人拦你。” 赵框喉结滚动,竟一时语塞。 “既然第一场你们赢了,那这第二场的挑战权,便归我们了。” 赵框强行压下心中恼意,脸上挤出一丝阴柔的笑意,目光扫向身侧。 随着他手势落下,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缓步走出。 那人头戴宽檐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待他抬手摘去斗笠,露出一张白净斯文的书生面孔。 “姚鸿?!” 谢良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呼。 陆庆余光瞥见老友的反应,心中了然:此人在灵安府绝非等闲之辈。 “许久不见,谢兄别来无恙。” 姚鸿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仿佛只是偶遇旧识。 谢良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记忆瞬间被拉扯回当年——他们曾一同考入灵安府衙,意气风发,以为能大展宏图。 那时的姚鸿,是谢良最信任的同僚,最知心的挚友。 然而,账册造假、 ** 库银……东窗事发的那一刻,姚鸿如人间蒸发般逃离了灵安城。 身为好友的谢良,因一念之仁未能将其彻底拿下,导致这名叛徒逍遥法外。 这些年,谢良从未停止过寻找他的脚步。 “没错,是我。” 姚鸿坦然承认,语气中毫无悔意,“如今,我是多木堡的三当家。” ** 如惊雷炸响。 谢良浑身颤抖,指着姚鸿的手都在哆嗦:“怪不得青云寨能与驿站勾结,沿途截杀客商……原来幕后 ** 是你!” “正是。” 姚鸿点头,神色淡然,“谢主簿,你不明白。 当年你我入仕,本指望平步青云。 可看看现在呢?你守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家徒四壁,连像样的宅子都买不起。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吗?” 第327章 135 他向前一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我要富贵,要权势,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为此,我不惜一切代价。” “你……” 谢良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谢兄慎言。” 赵框大步跨前,挡在姚鸿身前,目光不善地瞪着谢良,“现下姚大人乃我多木堡贵客,还请谢主簿给几分薄面,莫要在此喋喋不休。” 陆庆伸手按住谢良的肩膀,低声安抚:“老谢,何必与这种人浪费口舌。 他既已选择堕落,便不值得你动怒。” 他看出谢良眼中的痛苦并非伪装,那是真心被践踏后的破碎。 此时,姚鸿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落在陆庆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自负的笑意。 “你就是陆庆?方才听你唇枪舌剑,确实有些口才。 不过,文斗之道,岂是耍嘴皮子便能取胜的?” 谢良目光微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侧首瞥向身旁的陆庆,声音压得极低:“陆兄,此人来者不善,恐非善类。” 陆庆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慌什么?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罢了。” 他并未多言,反而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语气中透着几分张扬:“谢兄或许有所不知,前几日我在温老府上,曾随手挥就了一部诗词集。 这等才情,岂是区区文斗能限制的?” 此话一出,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众人面面相觑,尚且不明所以,但谢良与姚鸿的脸色却同时变了变。 诗词集? 那是何等浩大的工程,需经年累月、呕心沥血方能成书。 一个年轻人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及,简直是荒谬至极。 “满口胡言!” 姚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讥讽,“凭你这三脚猫功夫,也敢妄称大家?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有本事直接拿出真本事来!莫要耽误我洞房花烛的好时辰,我的耐心有限得很。”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木兰闻言,俏脸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恼地低下头去。 “你别见怪,” 冷梨花淡淡开口,替陆庆解围,“他向来如此,行事乖张,不过是想激怒多木堡的人罢了。” 陆庆也不恼,径直向前一步,挑眉道:“既然急着比试,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对对子。” 姚鸿冷笑一声:“求之不得。” “听题。” 姚鸿深吸一口气,神色倨傲,“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这副对联回环往复,意境深远,尤其是最后一句,暗含哲理,堪称绝唱。 在场众人纷纷摇头叹息,皆以为这一局已是定局。 谢良更是皱起眉头,心中暗叹:这下联恐怕极难应对。 然而,陆庆脸上的表情却未变半分,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轻蔑。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对手的浅薄:“我以为你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题目,原来也不过如此。 这种连孩童都能随口吟出的句子,也好意思拿出来献丑?” 语落,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 仄仄,音韵和谐;情景交融,意蕴悠长。 “妙!” 谢良忍不住拍手叫好。 快,太快了! 面对如此高难度的上联,陆庆不仅瞬间接住,而且对仗工整,意境丝毫不逊。 这份底蕴,绝非虚言。 姚鸿脸色铁青,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决定反客为主。 他死死盯着陆庆,沉声道:“该我了。 上联——发愤识遍天下字!” 这是一个经典的开放式谜题,看似简单,实则极考校文化底蕴与志向。 陆庆微微一笑,似乎觉得有些无趣:“这只是基础题,你若是只能对到这个程度,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姚鸿陷入了沉思,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姚鸿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陆庆那句“孩童也能对出” 的评价,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击碎了他的自信。 思绪如乱麻般纠缠,越是想破局,越是陷入死胡同。 “怎么?卡壳了?” 陆庆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沉默:“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还是说,你想在这儿站一天?或者一年?我都奉陪。” 这不是询问,而是 ** 裸的挑衅与干扰。 陆庆从来不是什么讲究武德的正人君子。 他要的是碾压,是彻底的胜利。 任何手段,只要能瓦解对手的心防,他便不介意使用。 在这种高压与精神污染的双重夹击下,人的判断力往往会降至冰点。 姚鸿的手指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颓然松开了手,苦笑一声:“我……输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陆庆并未露出胜利者的狂喜,而是悠然转身,看向四周:“还有谁敢来接招?” 此时,一直沉默的谢良缓缓走出人群。 他目光清澈,气质儒雅,朗声道: “立志读尽人间书。” 这一句,豪迈中透着谦逊,志向中藏着底气。 陆庆转过头,深深看了谢良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不错。”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谢良谦逊地笑了笑,心底却暗自腹诽。 若非陆庆那副对子确实有些巧思,他也不会多此一举插嘴。 “既然文字游戏比不过,那便比诗词!” 姚鸿突然改了口风,试图扭转局势。 然而在他身后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在旁人看来,这分明是黔驴技穷后的垂死挣扎——连简单的对仗都应付不来,现在跳出来比试诗词,简直是把“心虚” 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你确定要改规矩?” 陆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确定。” 姚鸿挺起胸膛,眼神中透着笃定。 在他看来,陆庆之前特意提及自己出过诗集,纯粹是为了制造信息差,诱导自己放弃诗词比拼。 毕竟在姚鸿的认知里,陆庆这种草包根本不懂格律平仄,之前的举动不过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而故弄玄虚。 一旁的冷梨花掩唇轻笑,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 这家伙是脑子缺根弦,还是自大到无可救药?那本诗集的真实性,她可是亲眼见过,韩秋娘她们也都证实了含金量极高。 姚鸿这一招,无异于自掘坟墓。 “出题吧。” 陆庆摊开手,语气平淡。 “为何是我来出题?” 姚鸿一愣,他原本盘算的是让陆庆出题,以便设局坑人。 “我怕我出的题,你会嫌我作弊。 让你出,比较公平。” 陆庆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瞬间点燃了姚鸿心中的怒火:“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没错,” 陆庆点点头,一脸坦然,“请开始你的表演,务必打得狠一点。” 他那副毫无防备、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姚鸿。 既然对方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昨夜雨疏风骤,以此为题,如何?” 姚鸿心中早有准备,当即抛出一首早已烂熟于心的词作,意在用经典的意境碾压对方。 “没问题。” 陆庆答应得干脆利落。 “听好了!” 陆庆刚要开口,谢良却急忙上前一步,伸手拦住:“陆兄且慢!” 陆庆眉头微挑,不解地看着他。 谢良压低声音,满脸焦急:“你这不行啊!填词讲究推敲琢磨,姚鸿题目刚出,你就急着作答,这般仓促之下,韵律意境岂能出彩?若是质量 ** ,如何胜过对手?” “无需思考。” 陆庆摆摆手,神色倨傲:“我作诗,向来不需要构思。 出口即是成篇。”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几分。 谢良听得嘴角抽搐,心想你这是在吹牛还是在装逼?这种话也就你自己信,换做是谁谁信? 周围的读书人们面面相觑,白正雄更是冷哼一声。 作为科班出身的文人,他深知格律之难。 什么出口成章?简直是荒谬至极!即便是当年的谢道韫、温庭筠在世,也不敢如此狂言妄语。 “大言不惭!” 姚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话音未落,陆庆的声音已如清泉般流淌而出: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墨迹未干,陆庆轻挥折扇,唇角噙着一抹戏谑。 “如何?” 他目光流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脸色铁青的姚鸿。 昨夜雨疏风骤,今日便以此为题。 这并非简单的应景,而是一场降维打击。 姚鸿身为读书人,自诩才高八斗,可当那句词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脑海中那些精心雕琢的辞藻仿佛瞬间崩塌。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碾压感,让他连反驳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体面都没能保住。 一旁的赵框死死盯着姚鸿惨白的脸色,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熄灭。 本以为搬出樊童与姚鸿这对文武双全的组合,足以拿捏住陆庆这个野路子。 却没想到,在这看似散漫的青年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成了笑话。 赵框眼底涌起一股浓稠的杀意。 此人留不得。 “我……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