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beta勇敢追爱[GB]》 1. 求求你1 宁延刚从奚博艺床上下来就听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扫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就拿起来出了卧室去接。 “妈?有什么事吗?”宁延压低声音问。 “马上要过端午啦,小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宁延母亲庄新荣关怀道。 最近在忙论文宁延许久没注意时间了,他点开日历一看竟然明天就是端午节了。 “我明天就回去。”宁延应了话后庄新荣又说了些工作注意休息,照顾好身体之类话。 宁延点头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卧室,室内满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可他是beta,对此一无所知。 奚博艺见他回来便放下手机冲他招了招手,宁延走到她身边,“要吃饭吗?我刚做了饭。” 饭是下班之后到家做的,但奚博艺一来就把他拽到了床上,经过两小时的折腾,这会儿饭菜早凉了。 奚博艺没答应也没拒绝,她看着宁延的手机不说话。 宁延把手机递上去主动解释,“刚才是我妈打来的电话。”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确实是妈妈。 “嗯。”奚博艺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宁延也做好了出门热饭的准备,但她又把他拉到了床上。 “不吃饭了吗?”宁延惊愕道。 “不了。”她从后面抱住他,顺手把灯关上了,室内窗帘一直没拉开,霎时的黑和清晰的痛一同袭来。 他轻轻在奚博艺耳边说,“慢些。”她没理会问,“明天有空吗?” 宁延闭上眼睛想起了母亲的话,他明天要回家过端午,但一睁眼看到她的脸后,他说,“有空。” 奚博艺笑着亲了下他。 次日宁延给母亲打电话说节日要加班暂时先不回去了,庄新荣没有多问,嘱咐他要劳逸结合。 “我知道妈。”宁延点头应和,眼睛盯着和奚博艺的聊天框没有移动。直到他和母亲电话结束,对话框弹出一条消息,“下来。” 宁延等了一分钟回复,“好。” 五分钟后,宁延在公寓楼下的地下车库找到了奚博艺打着双闪的车,他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 后视镜照到了空荡荡的后座,宁延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问他们等会要去干嘛。 车缓缓从地下车库驶出,光均匀照到他们身上,奚博艺掰下遮阳板说,“等会要去买戒指,你帮忙挑挑。” 戒指?宁延诧异的把目光移到她手上。 奚博艺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晒,但这不妨碍他内心正在悄然升起期待。 到了地方,宁延下车随奚博艺一同进了金店。金店装潢处处透露着奢侈,和蔼可亲的柜姐接待两人去贵客区等待。 不一会儿,柜姐带着一群人拿着一堆戒指到奚博艺面前展示,“奚总,这是我们店内最新上市的款式……” 话没说完就被奚博艺打断了,“让他挑。”她侧头看了眼宁延。 “先生您请看。”柜姐得体的指挥人把产品往宁延这边转移。 他们倾斜的角度足够宁延不用任何动作都能轻易看到那些装在一个个漂亮盒子里面的戒指。 没有标价,只有克重和名字,但宁延想它们应该很贵。如果不是奚博艺,宁延这辈子都不会走进这样的店。 他不知道应该按什么标准选就一直没有说话。柜姐识趣的跟着宁延视线一个一个介绍他注意力停留过的戒指。 经介绍,宁延才知道奚博艺要买婚戒,眼前这些是她已经选过一轮的款式。 柜姐见宁延一直没有说话便主动推销,“先生,如果要是用作婚戒,我们店目前比较推荐这一款。” 她拿起戒指要给宁延试戴,奚博艺从财经报纸里抬头说,“不是给他买的。” 意思是尺寸不符,不用让他试戴。 柜姐和宁延纷纷一僵,好在柜姐专业素质过硬,看出两人关系门道后换了话题开始讲戒指设计背后的理念。 宁延垂眸盯着地板,柜姐讲的故事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只听到最后奚博艺随便挑了个离她近的戒指说要这个。柜姐连声称好让人去把东西包起来。 奚博艺起身,她很忙,接手家族生意才一年,她不能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走吧。” “好。”宁延起身跟在她身后像团空气,轻飘飘的任由差遣。 “账挂到我名下,东西先放这,等会我助理会来拿。”奚博艺说。 “你有喜欢的吗?”她说完想起了宁延。 宁延正在走神,漫无目的,胡思乱想,乍一听她问,有些无措点头。 奚博艺顺着他目光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表,她喊来柜姐,“把那只表拿过来。” “好的奚总。”柜姐取来手表双手递到奚博艺面前。 奚博艺拿过在宁延手腕上比划,“喜欢吗?” 手表两端嵌有碎钻,闪着光芒,刺的宁延眼睛生疼,他微微侧了下手腕点头。奚博艺见状直接扣到他手上,“喜欢就带着吧。” “走我私账。”她转身对柜姐说。 “好的。” 走出店门,坐上车,宁延还是有些恍惚,他有点想问问奚博艺为什么买婚戒,是要结婚吗? “我等会有个会,你有安排吗?”奚博艺拉上安全带问宁延。 宁延斟酌良久放弃,“没有。” “那我先送你回公寓。” “嗯。” 车内安静下来,奚博艺打开导航,机器播报声传入耳膜,目的地是一家餐厅。 宁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下车后面色苍白的朝奚博艺挥手,即使那只手上带着他怕是要掏空家底才能买得起的手表。 她要结婚了吗? 这念头一直徘徊在脑海里,问不出,放不下,直到端午节一晃而过,宁延即将重返实验室也没能消化掉低落的情绪。 同门师妹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一大早的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宁延摇头说最近复刻导师的实验没成功,有些担心论文进度。 “没事啦师兄,实验是实验,成果是成果,两则之间关联性不强,不碍事的。”师妹叫唐章,alpha,博一,宁延导师的关门弟子。 正因是关门弟子,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宁延这个师兄在带。 宁延套上工牌笑了笑进入实验室。 唐章紧随其 后,她对宁延是否失恋的判断并不是凭空想象,而是通过他身上的信息素。 师兄一个beta哪里会有信息素,一闻就知道不是他的呀,唐章八卦的想。 一上午她小心翼翼看了宁延好多次,导致宁延以为她有什么问题要问。 唐章摆手,“没有没有,这个实验我昨天就做成功了,和师兄你的数据重合度非常高!” “没事就好。”宁延点头回到工位继续记录他的数据。他们是天文专业,主要研究行星轨道和行星生命。 日常会有一些数学和生物化学方面的实验。晚上八点整,唐章活力满满的和实验室的师兄姐们道别。 实验室内除了唐章,其他人都不轻松。而宁延的时间最为紧张,他博三了,再过一个月就会迎来毕业答辩。 可能是因为论文完善度尚且不足,也可能是因为别的,反正在凌晨两点,宁延躺床上毫无睡意。 辗转到三点,依旧睡不着,他起身靠坐在床头,仿佛还能看到不久前的旖旎。 他叹气,开始回想白天实验数据,一通计算后没有发现错处。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失眠是因为她。 宁延左思右想给江年拨了个电话,那边江年正搂着江望睡得正香。 “奚博艺要结婚了,是吗?”宁延开头直奔主题。 大半夜的江年脑子不太清醒,他嗯了几声后就没音了,听筒里传出平稳呼吸声。 宁延挂断电话,在夏天的凌晨想起了他们的十六岁。 * 周末,海城西部的公园里有两对情侣在约会,他们手边分别放了两瓶矿泉水瓶,宁延拿着垃圾袋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时不时往那边观望。 他已经把周围的塑料瓶都捡到袋子里了,这会儿等别人手中的瓶子也只是想休息一下。 公园不大,但有假山真水,环境称得上清幽,适合约会也适合散心。 宁延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奚博艺的,她背着书包在蜿蜒的小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手里没有拿矿泉水瓶。 她应该没发现,这是她经过宁延的第二次。 宁延坐在草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眼睛愈发忙碌,一会儿要看那两个一东一西的情侣有没有把水喝完丢掉塑料瓶,一会儿要看奚博艺有没有离开。 身体不动,心思忙得不可开交。正因这样奇怪的举动,导致奚博艺上前和他讲话,“你是宁延?” 宁延受宠若惊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点头,“是。” 奚博艺对宁延的脸有点模糊,但对他的中考成绩却印象深刻,650分,在整个海城位列第二名,她是第一。 “怎么不回家?”她惯例客套了一下,一瞥眼看到他身后的垃圾袋,透明的大袋子能很轻易看到里面的物品。 奚博艺了然,移开视线。 宁延倒没遮掩,他直言,“我在等他们喝完手里的塑料瓶。” 奚博艺顺着他目光看向那两对小情侣手边的矿泉水瓶,即时开始分析,那四个瓶子加一起也不过十块,若是卖空瓶子估计要加倍贬值,大概连一块钱都卖不到。 “社会实践?”她诧异说。 2. 求求你2 宁延没听懂什么叫社会实践,但为不扫兴他顺着她的话点头。 “别太晚回家。”奚博艺嘱咐道。 她之前很少说这样的话,但现今因为当了班长,在面对同学们时,她不得不装一下,装的久了竟成了肌肉记忆。 宁延点头,“谢谢。” 两人在天尚未黑前分别。等到天渐黑,宁延终于等到了那四个矿泉水瓶。 他把瓶子放到垃圾袋里装好,步行去废品站把东西卖掉。 废品站大爷收了几次宁延的东西就习惯了晚点关门打烊,“今天收获颇丰啊?” 王大爷拿出称给他称重。 宁延笑了下没反驳。 “总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王大爷称重完后递给宁延一张钞票,绿绿的,连买瓶贵的饮料都不够。 宁延接过揣兜里,无奈回,“我暂时还没想到其他办法。” 他母亲生病了,娇弱Omega需要人呵护,母亲平日也极少干重活,但天生基因无法改变,健康生活是奢侈。 大病小病不间断,这回更是患上了信息素低下的病,对A和O而言信息素是极其重要的东西,信息素低下病通俗点讲就是腺体功能不足分泌的信息素无法供身体正常运转。 “实在不行可以来我这帮忙。”王大爷说的委婉。 宁延点头道谢。 “没事没事,等你想好再来也不迟。”王大爷是鳏夫,有个alpha儿子,儿子不上进不想王大爷继续经营收破烂的生意。 王大爷就指望收破烂给儿子娶妻呢,这个生意万万不能舍弃。 宁延多少知道些王大爷的家庭情况,他道谢之后步行离开。 整个西区算不上大,宁延走回家正好到饭点,才将七岁的小妹正在学习做饭,可惜她身量不高很难够到锅铲,大部分时间是在旁边帮母亲打下手。 “哥你回来啦?”宁安洗干净手去门口迎接哥哥。 庄新荣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客厅与厨房是一个开间分隔的,站在门口的宁延快速接过母亲手里的盘子,“妈你先坐,我去端。” 宁安也附和,“是呀是呀,妈妈,你歇会吧。”说完就跟着宁延进了厨房拿抹布出来擦桌子。 庄新荣面容憔悴低声咳了下,近些天有点倒春寒,感冒也应季而出。 “爸呢?”宁延给母亲倒了杯温水问。 宁安抢先说,“爸爸在工作,刚才打电话说要晚些回来让我们先吃饭,不用等他啦。” 庄新荣点头,“安安说的对。” 七岁的孩子还带着懵懂,而宁安已经能察觉到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了,比如最近哥哥回家的次数增多了,母亲卧床的次数也增多了。 饭后宁安在宁延门口踌躇,宁延把她喊进屋里问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其实是宁安要问的,被捷足先登后她换了个问法,“哥哥你最近不上学吗?” 宁延点头。 宁安大吃一惊,“哥哥你怎么可以不上学。”对于刚迈上教育阶段的孩子而言,上学是不可逆转的事情,是带着权威性和强制性的。 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 显然,宁延能理解妹妹的想法,“哥哥快毕业了,不用每天去上学。” 但宁安还是没有办法理解,人想象不出自己没有见过和经历过的事。 经此一遭,宁安完全忘了她来哥哥房间的初衷。 “快去写作业吧,不会的可以过来问我,写完作业要早点睡觉,不要耽误明天去上学。”宁延拍拍妹妹脑袋说。 宁安扎着两麻花辫闷闷不乐点头,“知道了。” 妹妹走了,父亲回来了,宁延找到父亲问母亲近来病情如何。 父亲坐在黑乎乎的客厅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着没回答。 那就是很差劲。 宁延心里有了结果,次日是周一,他送妹妹去上学后再度出发去捡破烂。 塑料瓶的价钱实在低廉,这次宁延又捡了点铝质的瓶子,可它不像塑料瓶广布,宁延只得马不停蹄把整个城区转一遍。 傍晚时分他收获寥寥。 “常有破烂的地方都有主了,你贸然去肯定捞不着好。”王大爷见他来的比平日晚多问了两句,不问不知道,他竟然跑那么远的地方去捡瓶子。 初春的天夜晚还有点冷,而宁延却热的一直流汗。 “是吗?原来是这样。”宁延悉心听教,决定下次改正。 “那可不,这年头捡破烂也是脑子活了,别挑人多的地方去,要去就去那些离人堆远的,这样一般没主,说不定能多捡点。” 王大爷传授的经验不无道理,宁延选了个安静的沿河公园,这边离人群远,真的没人和他抢垃圾桶里的瓶子。 今日的垃圾袋比昨日装的还要满。捡完固定垃圾桶内的瓶子后,他背着袋子在公园里乱转祈望能有额外收获。 散落在不同地方的瓶子很多,宁延的期望没有落空,他弯腰上树把那些瓶子全部收入囊中。 奚博艺是在他收紧垃圾袋袋口时出现的,她手里拿了个瓶子,瓶子里面空荡荡的。 宁延停手,犹豫着要不要问问她瓶子还要不要时,奚博艺已经把瓶子递过来了。 “给。” “谢谢。”宁延惊喜接过,瓶子外壳坚硬,贴合手掌设计,一看就贵,宁延之前从未见过,一时间有点舍不得把它往袋子里丢。 “怎么了?”奚博艺看他一直没反应后问。 宁延赶紧把瓶子丢进袋子里,“没事没事。”他只是没见过这样的瓶子而已。 “我是问你怎么了?怎么没去上学?”奚博艺是班长每天都要点名查同学们的出勤率,以往缺勤人员她都是直接上报。 但昨日她注意到宁延已经缺勤两周了,也就是说他只开学来了一天,那之后到现在一直没去上学。 “啊?”宁延懵了,没理解她为什么突然关心他。 “是有什么原因吗?”奚博艺再次把视线移到他的大垃圾袋上,里面装满了被压扁的空瓶子,除了刚才她递给它的那个还没被压瘪。 她以为他是在做什么社会实践,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他是真的在捡瓶子,真的需要捡瓶子,他很缺钱吗? 捡瓶子能卖多少钱? 可他在靠捡瓶子卖钱,那他是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回想他的家庭背景档案,奚博艺发现她根本想不起来宁延的家庭情况。 她皱眉,可能是因为从前从未关注过他。 宁延被奚博艺吓到了,他以为他是影响到她了,连忙道歉,“抱歉,我马上离开。” 说走他背起垃圾袋就要走,奚博艺见他一副着急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站住。”她说。 宁延一怔停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你捡瓶子做什么?”奚博艺走到他面前问。 宁延一听放松下来,原来是问这个呀。“卖钱。”他老老实实说。 “你很缺钱?”奚博艺继续问。 宁延微微挣扎了下说,“我母亲生病了,挺缺钱的。”他是想赶紧离开的,天黑了王大爷不一定会等他很久,但他必须今日把瓶子换成钱,不然明日母亲的药钱就没着落了。 奚博艺看出了他的异样,她以为他在窘迫,直接问,“你需要多少钱?” 宁延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要给你母亲治病吗?我记得学校有相关的基金支持,你可以申请。”奚博艺脸都不红的说谎话。 学校没有基金支持,学校只有奚博艺,宁延去申请,钱是奚博艺批的。 但此刻宁延被说服了,因为奚博艺是班长,可能她知道的学校真的比他知道的多。 “谢谢班长,我明天就去学校。”宁延点头道谢。 奚博艺脱下能买宁延一整袋垃圾有余的书包说,她不想要这个书包了,可以让他把书包和瓶子一起卖了。 宁延接过干净的书包磕磕巴巴的说,“班长……这还能用。” “哦,那给你用吧。”奚博艺淡淡说,“但是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家的真实情况。” “可以。”宁延把书包还给奚博艺,奚博艺没接,“我要和你一起回家。” 宁延当时应该是被人下蛊了,她说什么他应什么。 最后来到废品站听到王大爷的打趣后宁延才后知后觉,他好像不应该答应奚博艺无厘头的要求。 “那是你女朋友?”王大爷边拿称边问。 宁延把垃圾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没被压瘪的瓶子摇头,“不是。” 王大爷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瓶子,一眼断定那瓶子肯定是外面那姑娘的。 “哦?那这书包也卖吗?”王大爷指了指宁延背后的书包,他从来没见宁延背过,且收破烂那么多年,也识点货,这书包一看就不便宜。 宁延都要饿死了哪里买得起。 “不卖不卖。”宁延赶紧回答。

“好嘞。”王大爷掏出一张绿色的钞票递给宁延。宁延接过向王大爷道谢。 “那有啥,你挣钱我也挣钱。”王大爷摆摆手准备关门。 “不是,是谢谢你肯等我那么久。”宁延对着阖上的大门说。 “没好吗?”奚博艺看向一脸愁容的宁延。 好了,但宁延不知道怎么和奚博艺讲他家很远,他没多余的钱打车回,要是想去他家就得步行,步行会很累。 平日就他自己倒也无所谓,可现在多了同行者。宁延打量着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底的女孩不知所措。 奚博艺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呢,她打断他的解释,“我不觉得远。” 宁延想说点什么打消奚博艺要去他家的念头,因为此刻他突然感到一丝窘迫,不太愿意让她看到他家。 “走吧,天黑透了。”奚博艺不认路但走在了宁延前边。 为此宁延只能放弃别的想法同她站在一排给她指引方向。 两人左拐右拐终于在破旧的城区一角找到了宁延的家。 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奚博艺随宁延走步梯上楼,她纳闷居然没有电梯,好在宁延家住的不高。 念头才起就到了。 宁延敲门,宁安来开的,她扑到宁延怀里说刚才妈妈在客厅里晕倒了,“哥哥我好害怕,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宁延听到后赶紧进屋去查看母亲情况。 好在这会儿庄新荣已经恢复了意识,她病怏怏靠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难遮病气的笑。 “回来啦?饭在厨房呢?本来想等你一起吃的。” “妈妈别说了,你喝点水休息休息。”宁安眼睛红红的抱住庄新荣大腿打断她。 宁延去屋里拿水和药。 奚博艺没了人招待,径直进屋。 宁安是个讨人欢心的小家伙,但她现在沉浸在痛苦里没有关注被冷落的奚博艺。 看来是真病了,病得挺严重的。 奚博艺身体健康少有疾病,她无法感同身受庄新荣的痛苦,但是她却能明白宁延为什么在皱眉。 宁延拿了药和水过来递给庄新荣,“这是我的班长奚博艺。”他向母亲介绍奚博艺身份。 “阿姨好。”奚博艺顺势问好。 庄新荣吃了药,平复了下呼吸,但一听是儿子同学来了,有些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 宁延长到现在从没有带同学来家里过,没有先前例子做例,庄新荣只能装成长辈,勉强让奚博艺坐下歇会。 “好的,谢谢阿姨。”奚博艺倒不拘束,来了别人家仿若和自己家一样,说谎话不打草稿的把庄新荣一顿忽悠。 她太镇定,语气太平和,没人会怀疑她话的真实性。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学校竟然有这样的好政策,我们居然都不清楚,多谢奚同学为我们家的事走一遭。”庄新荣又惊又喜,拉着奚博艺的手不知道如何感谢才好。 “不用客气,我们是同学,我又是班长,自然要担这份责任。”奚博艺任由庄新荣拉着没有动弹。 了解情况结束后,宁延送奚博艺离开,只送到路边就被奚博艺喊停,“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去上学。” “嗯嗯,谢谢你。”宁延点头,恨不得给奚博艺磕一个。 他本来想好明天就去王大爷那干活,不去上学了。 奚博艺的出现打断了他的事前准备,但也成功救了庄新荣一命。 第二日,宁延成功拿到了奚博艺说的那笔救助资金,他不知道走的什么流程竟能如此快速。 奚博艺随口编了个借口,“我家叔叔是负责管这个的。” 哦,原来是亲属流程。 当时宁延以为奚博艺在为他走后门,后面才发现根本没有流程,那张卡里是奚博艺的零花钱。 但这不妨碍宁延感谢奚博艺。 拿到钱后,庄新荣住进了医院,宁延和之前的主治医师沟通后决定继续之前因钱而中断的手术。 宁延问了庄新荣和父亲意见,两人同样把救命稻草寄予这场手术上。 “妈,你一定会好的。”宁延对庄新荣说。母亲神色难掩颓丧,蜡黄的皮肤看起来受尽折磨。 omega似乎真的很脆弱。 这不禁加重宁延对omega的“偏见。” 但奚博艺不是omega,她强大,安静,对任何事都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黑夜里宁延忽然笑了下,竟然已经十年了吗? 3. 求求你3 后来他去问过奚博艺为什么要欺骗他说学校会对穷困学生有救助计划。 奚博艺想了想告诉他,本来是没有,但是因为他才有的。 敷衍不走心话自然不是真相,宁延知道她不想回答就没继续问。 * “我才不要嫁给她,我都不认识她,你就让我嫁,这不是胡闹吗?”盛沃刚从国外回来就听到他哥让他履行婚约的噩耗。 那该死的婚约居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结束,那他这几年跑到国外累死累死的生存是为了什么啊? 总不能是闲着无聊。 “怎么不认识啊?你不是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吗?”盛远拿着新出刊的杂志头也没抬。 盛沃拎着行李箱蹭蹭跑上楼,嘴里嚷嚷着,敢让他去嫁,他就去死的话。 盛远没有在意继续翻阅杂志,上面头版刊登的就是奚家和盛家联姻一事。 经济版报现在也搞这些私事当噱头了,看来经济是真的不好了呀。 盛远看完报刊得出以上结论。 “哥,你是不是把我门锁换了,我怎么打不开门?”盛沃噔噔上楼又噔噔下楼,若非地毯阻隔了大部分声音,盛远真想把弟弟丢出去。 “没有换。”盛远敷衍。 “那我门就是打不开了。”盛沃不信任盛远,拿出手机说要找消防。 盛远揉揉眉心,“你是不是在国外呆傻了。” “怎么了?”盛沃不明所以。 “谁家开锁给119打电话。” 盛沃后知后觉,原来国内开锁有专门的开锁师傅,“那哥你知道开锁师傅电话吗?” “给管家打电话。”盛远提醒他不要当原始人。 盛沃十分不服气但也没有理由与他争吵,只好闷头给管家打电话,让管家来把他房门打开。 “好的,小少爷,我马上到。”管家说。 “尽量快点。”盛沃嘱咐道,他不是很想和盛远在一个空间,这样保不准两人又吵起来。 “叮~” 房门响了,盛沃以为是管家到了便着急忙慌去开门,结果迎接他的是一位陌生人。 张助理是来为他家总裁送戒指的,“您好,我是奚总的助理,姓张,您可以叫我小张。” “什么小张小李的?不认识。”盛沃准备关门,盛远起身走过来阻止了,“张助理进来吧。” 盛沃抵着门想质问他哥为什么处处和他做对。 张助理从手提袋内掏出一个锦盒,“这是奚总亲自挑选的婚戒,奚总让我送来给少爷看看是否喜欢。” 盛沃一把抢来锦盒,拿出里面的戒指就往外扔。 “住手!”盛远的呵斥还是晚了一步,戒指从空中急剧飞速,最后下落不明。 张助理惊呆了,“既然少爷已经收下,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麻利告退之前在盛远的警告里认怂。“我什么也没看到。” “回去吧,告诉奚总,我弟弟很喜欢。”盛远说。 张助理忙点头,“好好。”就算盛远不说,张助理也不打算把这事告诉奚博艺,毕竟他可赔不起那么贵的戒指。 再者,他已经完成了任务,戒指被人丢了是任务之外的事,不该由他背锅。 盛沃没想让人背锅,他不服气的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然不怕她事后追究。” 盛远看着倔强的弟弟有些无力,“盛沃你已经二十五了,能不能不要那么幼稚。” “我没有幼稚,我只是不想嫁给一个毫无感情的人。”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曾经不是说过要嫁给海城最厉害的人吗?她就是,现在你的愿望实现了。” 盛远回忆曾经少年事。他比盛沃大六岁,他结婚时盛沃还是个孩子,当年憧憬过的婚姻大事,他都替他记着了。 奚博艺是年轻一辈最出色的alpha,完美符合盛沃的要求,为此他上门求亲,一开始奚问薇并不同意。 盛沃虽是omega,但他平庸普通,她觉得他给不了奚博艺任何助力。 最后是盛远拿了生意做交换才求来的,如今距两家定亲已经八年了。八年间,商场风云变幻,盛家也不再和曾经一样仰人鼻息。 两家关系绑定多年,如今奚问薇再不满也不会不让盛沃进门。 “哥,你怎么就记得我的胡言乱语啊。我不想学习,也没见你让我不上学,还特意请家教督促我。”盛沃恨恨道。 学习和联姻于整个家族而言自然是联姻排在前列,盛沃是omega,早晚要嫁人,既如此更是要早做打算。 说来说去,盛远是为了家族着想,即使他很疼爱盛沃这个弟弟。 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告诉盛沃,“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你得到了家族托举,就要为家族付出婚姻。我已经在你婚姻之事上做到了损失最小化,她确实是良人。” 但盛沃听不进去,他只觉得哥哥变了,爸爸妈妈的爱也淡了,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你已经长大了,任性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盛远缓和语气说。 盛沃苦着脸不看盛远。管家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上楼帮盛沃修好了门锁。“少爷您的门锁没有换。” “那我为什么开不开。” “可能是您用的 钥匙不对。”管家解释道。 “回房间歇会吧。”盛远没有继续和盛沃争论。 世间诸事本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他现在不理解以后自然会想明白。 管家和盛沃一起上了楼。卧室门敞着,盛沃直接进屋连门边的行李都忘了。 “少爷,行李箱要收拾一下吗?”管家看盛沃心情不好没有擅作主张。 “不用。”盛沃快步走到门口把行李箱推到屋里,啪嗒,门被大力关上,管家在外面松了口气庆幸,还好提早多问一嘴。 张助理回去禀报任务进度,奚博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坐在她旁边的奚问薇倒是感兴趣提了几句,“那盛家小少爷模样如何?” 张助理毕恭毕敬答,“很是漂亮。” 似乎是因为omega较为少有,这个群体普遍样貌出众,站在人堆里不用信息素也能分出大概。 “他今天刚回国?”奚问薇又问。 “是的。”张助理点头应答。 再之后奚问薇就让张助理走了,包厢门关上,她转过脸问女儿,“准备什么时候去见一面?” 今日宴会是为谈合作,本来不需要奚问薇前来坐镇,但因听说盛家小少爷回国一事,她略有不放心。 合作的宾客全部离席后包厢只剩下两母女。空气中的酒精味冲鼻,奚博艺起身去开窗。 “有空的时候再说吧。”她倚靠在窗前,夜半水仙开了一束,不明晰的香随窗口的风飘到外面空中。 “什么时候有空?”奚问薇不依不饶摆明了今天要从女儿这得到一个确切时间点。 “可别下次我问,你又说有空再说。以前也就算了,可现在他既然回来了,你们的婚期也就提上日程里,一直不见也不是个事。” 这些奚博艺都知道,她刚上高中就知道了。 风轻轻拂上奚博艺脸颊,她透过街道夜景想起了宁延,这么晚了,不知道他睡了没有。 “我和你说话呢?”等不到回答的奚问薇加重语气。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见他。”奚博艺关上窗户走到座椅处拿起外套,“太晚了,您回家吧。” 其实是她想回。 奚问薇得到准确时间后没有继续为难女儿,她从椅子上起身,“你喝酒了,我开车吧。” 奚博艺走在前面打开包厢门,“我们不顺路。” “大晚上的你还要去干什么?”奚问薇皱眉。 “回家。”说完她就走了。走出酒楼,门口两门童喊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清亮的声音把奚博艺脑子都喊清醒了,她喝酒了不能开车。 4. 求求你4 她把钥匙丢到门童手里,“去找个代驾。” 门童连连应声,不到三分钟代驾开着奚博艺的车到了酒楼门口,门童拉开车门说,“您请上车。” 奚博艺大踏步走去,“去湖景湾。” “收到。”代驾及时回复,车子启动,好像又有人说了什么,但奚博艺懒得去管了。 她得回家,她有点累了。 宁延被响亮的敲门声吵醒后第一时间在怀疑是不是有小偷或歹徒,转念一想这房子价钱和地段又觉得小偷和歹徒应该不会那么不长眼。 他犹豫了会走到门口看猫眼,刚好看到奚博艺下巴。 “开门,宁延。”还好是一梯一户,不然奚博艺这番叫嚷,肯定会引来邻居投诉。 宁延赶紧把门打开。 “怎么没带钥匙?”他后退留出进门间隙。 奚博艺进门揽住他肩膀,她想起来刚才有人叫她是为什么了,原来是捡到她钥匙了。 “钥匙丢了。”奚博艺伸手关门把他摁门上,低头看他,朦胧不清明的眸子里装着很多宁延不愿多想的事情。 宁延垂眼沉默着。 “你怎么不说话?”奚博艺问他。 扑面而来的酒精味让宁延感到十分不适,他说,“我不知道说什么?” 奚博艺失笑,“宁延你怎么这么诚实。” 他一向诚实,除了高二那次。 * 奚博艺救了庄新荣一命,又何尝不是救了宁延一命。要不是那笔钱来得及时,宁延就准备辍学跟着王大爷收废品了。 后来宁延才知道他命运里不可或缺的一笔对奚博艺来说真的只是随手之劳。 奚博艺有个堂姐叫奚慎珂,比她大两岁,各方面能力突出,深得家族重视,其本身却是个病秧子。 身体虚弱于一个家族而言具有太多不稳定因素,她们不会真的想让她有所成就,再者她们的大哥奚昀也绝非善类。 所以奚慎珂对奚博艺起了心思。 彼时刚刚高二的奚博艺还不想参与家里太多事务,自然不知道奚昀在姥姥面前说要把奚慎珂送到国外治病。 “妹妹病一直不见好,该是顽疾,我听说国外有位医生对此病颇有研究,经他手治愈者十之有八,这算是不小的概率了。” 奚昀很会在姥姥面前戳奚慎珂伤口,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只是想夺到继承权而已。 奚慎珂低低咳了声说这些日子开春,南边的桃花开了,想邀请姥姥一同去赏花。 她不正面回应,奚昀也没放弃,“眼下正是倒春寒,姥姥才大病痊愈,一定要仔细身体,那桃花再好看也不及姥姥身体重要”。 他说的冠冕堂皇,实则就是看不惯奚慎珂要给她使绊子。奚应未尝不知,但她乐成其见,有斗争才会有进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场斗争最后受伤害的是奚博艺。 那晚奚慎珂找来了人差点就得逞了,多亏奚问薇近来一直关注她们的动静才让奚博艺躲过一遭。 车祸发生在一条大道上,铺天盖地的摄像机对准奚慎珂,那是奚问薇找来的。 奚博艺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屏幕上熟悉的脸庞想,姐姐竟然要她死。 难道小时候两人被绑架,她挡在她面前护着她时是自己年纪小眼花了吗。 好不真实,恶心感堵在胸腔上下不得,她收回目光漫无目的拐到一条少有人影的小道。 顺着小道走进沿河公园,在接连遇到那个坐在垃圾桶后面的人后,她知道她迷路了。 只是一场偶遇,后面问话也是因为她那天剩下的情绪还没消耗完。 奚问薇说她无法忍受有人欺负自己的女儿,要给奚慎珂点颜色。 很意外,奚问薇竟然把计划全盘告诉了奚博艺,这是从前不曾有过的,也因为这个计划,奚博艺心中难安。 然后她又遇到了宁延,他还在捡瓶子。应该是缺钱吧,我可以帮他。 看到宁延母亲气息奄奄的样子,奚博艺心想,她这样该是功过相抵了。 不管初心如何,宁延实打实得到了好处,他依然真心感谢她慷慨解囊。 从此宁延在奚博艺这里有了清晰的面容,奚博艺也在宁延心里多了个位置。至于这个位子在哪,有多重只有宁延自己知道。 高二课程极重,海城二中是重点中学,就算宁延是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上来的,他也要努力学习才能保持名次和竞争力。 母亲身体痊愈后他去上学了。 那一年,宁安也懂事了起来,每次宁延送她去上学都乖乖提前起床背好书包等待。 “哥哥,妈妈是不是好了?”宁安坐在宁延自行车后座问。自行车是父亲在二手市场买的,为了他快速通勤也为了去送妹妹。 妹妹所在小学和宁延顺路,大部分时间宁延承担了接送妹妹的职责。 “是的。”宁延蹬着踏板目视前方。 “哥哥我有点想哭。”宁安突然说。 孩子表达情绪的方式总是如此直接,宁延差点没反应过来,“哭吧,记得低头哭,不然眼睛会肿。” 他说完宁安就垂头开始掉眼泪,不注意看几乎看不到她在哭。 母亲还在超市做收银工作,日子顺理成章进入正轨,宁延好像也在按既定命运前行。 如果奚博艺不主动和他讲话的话是这样的。 宁延没想到春心萌动可以用到自己身上,但是他看着眼前大喘气的人时,他确定他动心了。 奚博艺易感期到了。 以往会配备的抑制剂今日不见踪影,“去帮我买管抑制剂。” 她把宁延拉到了一个不常用的教学楼里,一楼空教室的门是开着的,宁延从来没有进去过。 宁延闻不到信息素,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但他还是帮忙了,或者说他愿意去干,而不必用上帮忙二字。 “好。”他应了声转身。哪知奚博艺突然拉住他,快速在他后颈咬了一口。 他吃痛忍住没发声,如果他当时推开她赶紧跑出去就好了。 “我可以咬你吗?”她问。 宁延的心比嘴巴还快的回应说可以。 奚博艺又咬了一口,可惜宁延是beta,没有信息素,她没有得到任何安抚,反而咬到了一口鲜血。 她难耐的抱紧他想得到些什么,酸涩的柠檬味信息素充斥整个房间。宁延被压到在地上,他轻轻动鼻嗅了下,除了她衣服上洗衣液的气味外他什么都没闻到。 他遗憾的想自己竟然是beta。 易感期来势汹汹,宁延安抚不了她,即便他愿意被她咬也没用。

“我给你找抑制剂。”宁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经过刚才观察,宁延发现了这个房间的与众不同,这似乎是教室改动成的休息室。 在靠墙的柜子下方他找到了一个医药箱,打开发现里面装有一整箱抑制剂。 奚博艺的易感期得到缓解,她躺在床上无力的动了动手,指尖残留着触感明晃晃的提醒她,她刚才在干什么。 “痛吗?”她问。 宁延蹲在她身边摇头,“你休息一会吧,我先走了。” 他起身,奚博艺看着他走到门口,脑子抽风的说了句,“我可以给你钱。” 宁延没听明白,他顿步说,“不用,明天就好了。” 他走了,门关上了,室内归于寂静,奚博艺在床上躺到天黑才回家。 第二天她找到母亲提起这件事,奚问薇说她可以找个omega,这样就可以摆脱信息素的困扰了。 奚博艺皱眉,她以为母亲会让她多带几管抑制剂。随着时间推移,年岁渐长,奚博艺发现世界和她以为的有出入。 这次她认同了母亲。 宁延是她最得意的人选,他听话,做什么都不反抗,还总是贴心的帮她带早餐。 她想可能是因为他太穷了,于是她给了他很多钱。一切都按照她的心意进行,除了他是beta,没法感知信息素。 这导致奚博艺无法通过信息素达到一些目的,不得已只能对他多讲几句。 “我明天不想吃饭。”她说。 宁延正在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回家,他点头,“好的。” “你不问为什么吗?”奚博艺扭头看向后桌的宁延,经过她的调整,现在每次换位置宁延都单独坐在她身后。 这几天意外的班里多了个人,教室没有空位置新同学只好和宁延坐一起了。 “为什么?”宁延拉上书包拉链问。 奚博艺上下扫视他,“我不想告诉你。” 宁延:“……” 她不想说宁延真就不问,他和她道别就背着书包走了。 次日他才知道奚博艺不想吃早饭是因为她今天不来上学。 宁延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那一整天他都无心听课。他想,是因为生病了还是因为生他气了? 都不是,奚博艺去相亲去了。 她总觉得世界怪异,奚问薇也怪异,高中就结婚吗?她可从来没想过。 “妈我要高中结婚吗?”走出酒店门后奚博艺没忍住问了句。 “不结,只是订婚。”奚问薇答。 “哦。”奚博艺点点头,看着透亮的蓝天眯了下眼,她又想起宁延了。 高二的日子在不经意间里溜走,这一年宁延学会了如何不惹奚博艺生气。 等奚博艺重返校园,宁延主动向她问了句,“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奚博艺没有正面回应,“你是想我了吗?” 这个问题太超过宁延对感情的理解,他没有答话,沉默着在心里面小声回了一个字。 “问了你又不说,宁延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延没有故意气她,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样的感情,他选择不诚实一回,摇了摇头。 这下,奚博艺真的生气了。她转过去一整周没有理他。 5. 求求你5 “你可以问我钥匙为什么会丢。”奚博艺说。 宁延仿照她的提示一板一眼重复,可效果远不如奚博艺期待的那样,她堵上他的嘴,让他不能再说话。 宁延想问的问题又一次没了契机。暂且就这样吧,他想。 第二天,奚博艺刚醒就接到了张助理电话。他支支吾吾东拉西扯半晌就是为了告诉奚博艺,你未婚夫跑了。 “下次直接说重点。”奚博艺挂断电话,没有对盛沃的行动做出任何反应。 她抱着还在熟睡的宁延亲了亲,面前人脖颈上满是牙印。宁延长相肖母,皮肤白皙,干点什么都留痕迹。 她清醒时一般不会下手太重,但alpha通常不清醒。 宁延被凝视了太久,他睫毛颤颤睁开眼睛,一眼就对上了她的目光。 “醒了。” “嗯。”宁延动了下,直觉告诉他,他今天上班迟到了。还好要毕业了,上班打卡也能偷会懒。 “几点了?”他问。 奚博艺松开手看了看时间,“十点半。”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饭。”宁延说着就要起来。 “别做了,我们出去吃。” 奚博艺起身去了浴室,等两人全部收拾妥当时正好到了午饭时间。她旷工了,奚问薇知道了,不仅如此,她还亲眼看到了。 奚博艺带宁延来了昨天商务宴请的酒楼。 “欢迎光临。”门口门童齐齐问好,宁延点了点头跟奚博艺进门,到了大厅,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快步迎了上来。 “奚总,这是您昨天落下的钥匙。”那人热情说完继续问奚博艺是去包厢还是在大厅。 奚博艺接过钥匙递给宁延,“去包厢。” “好的,您这边请。” 宁延握着钥匙随她上楼,途中她说要不要把家里的门换成密码锁,以防她下次钥匙再丢进不去门。 宁延没意见,那是她的房子。 “行,下午让张助理带你一起去家居城看看,顺便添点别的家具。”奚博艺点头,两人进了包厢。 酒楼饭菜美味,比宁延做的更胜一筹,他吃着吃着吃出挫败感来。 下午张助理开车接到了宁延,奚博艺回公司上班。 推开办公室门时,门外秘书表现的神情怪异,一打眼看到里面的奚问薇后她懂了。 “妈你怎么来了?”奚博艺走到办公椅上坐下拿出手机给何总助发了个消息——把门外秘书换了。 奚问薇丢下手里的报纸,“你未婚夫跑了你还有闲心去吃饭,还带着他!你让盛家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不是一直知道吗,那就以前怎么想现在就怎么想。”奚博艺理直气壮。 “你太放肆了。”奚问薇走到她面前把报纸拍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这些媒体是怎么写的。我就不明白了,那宁延有什么好的,你就那么喜欢,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放手,他只是个beta,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结婚的。” 奚问薇一早就知道宁延的存在,以前觉得没什么,年轻人都冲动,那股劲过去后也就没了。 不曾想她女儿这是越大越来劲了。 “媒体不都惯会写这些没用的东西,你看不惯,我下次换批人,让他们写点好的。” 奚博艺拿起报纸看了看,头版就是她的新闻。【奚家新任掌权人疑似对婚姻不忠。】 “还没结呢我哪不忠了?”她把报纸折起来扔垃圾桶里。 “现在是关注这个的时候吗?你早晚要结,何不趁着机会和他断了。” “为什么要断?”奚博艺就纳闷了,她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为什么一直揪着她私生活不放。 奚问薇同样纳闷,“就这么喜欢?” 奚博艺不应答。 “婚房的家具你先看看,他虽然这时候跑了,但到时候肯定会回来。”奚问薇没有继续和她争论,她匆匆交代两句就走了。 张助理得到的命令是去看婚房家具,但让宁延一起跟来看是不是有点杀人诛心呢。 宁延本来也没多想,她想换个锁他就先去看密码锁。经导购介绍一番,他轻易被说服了,“就要这个吧。” 张助理和导购沟通价格,宁延站在一旁环视周围家具。各式各样的家具映入眼帘,他惊讶的发现,原来家具有这么多型号。 看了又看,想了又想,宁延往卖床区走去。家里床没坏,他只是看看这里的床会不会更舒服些。 张助理紧跟其后,心里祈祷两人可千万不要看上同一款。 “这个可以试躺吗?”宁延指着张助理百般祈祷的床问。 张助理:“……” “可以的先生,我们这里的家具都可以试用。”导购上前掀开铺在上面的防尘套,重新拿了一套床品铺好。 等待间隙,宁延发现张助理的异样,“你眼睛不舒服吗?” 张助理连忙摇头,“没有。” “先生您请。”导购返回邀请宁延上前体验。 宁延躺在床上感受着空气密布的床垫带来的反弹力,软硬适中,体验感极佳。 他起身,准备说要这个,但张助理眼睛又抽了下,宁延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生,我们这款产品是本季度销量最高的,目前虽然已经被订购,但是您要是满意,可以稍作等待,最晚下个月就会有新一批出厂。” 导购热情介绍着。 宁延猜测,“最后一款被谁定了?” 导购看了看张助理,有些摸不着头脑,上次就是张助理来定的。 张助理尴尬一瞬,赶忙解释,“奚总前些日子也提过买家具一事,我前两天趁着时间先来挑了几款给奚总看,她眼光和您一样好,都看中了这款。” 宁延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那好吧,她买我就不买了。” 张助理赔笑两声,她买和你买不冲突的! 逛了一下午,宁延只买了密码锁,导购说一个小时内即可上门安装,宁延摇头说等明天。 他回到家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有些不舍的想,以后你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奚博艺下班回来时又是喊宁延开的门,“怎么没把 锁换上?” “我约了他们工作人员明天上门安装。”宁延说。 “哦。”奚博艺进门。宁延已经做好了饭菜,她在厨房门口转了两圈没进去。 “你饿吗?”宁延推开厨房门问她。 奚博艺见他端了饭菜出来,她伸手帮忙,盘子还热着,可现在已经十点了,“要不我给你请个做饭阿姨吧?” 宁延诧异犹豫了下,“我做的饭很难吃吗?” 奚博艺疑惑看他,她什么时候说他做的饭难吃了?再说,难吃也吃几年了,还差这一顿? 两人隔空对视,双方眼中的不解一个比一个重。 直到宁延问,“你是要结婚了吗?”所以开始嫌弃我了。 “是。”奚博艺没遮掩,大大方方回应。 宁延低下头,“什么时候?” “下个月。” “能不能……?” “不能,宁延你要认清自己身份,你只是个beta,我不能娶你。”她截断他的话突然抬高声量。 “我没有问这个。”相较之下,宁延声音要小的多。 奚博艺没听到,她说了一大堆话,左右不过是说宁延和以前不一样了,话少了很多,是讨厌她了吗? 简直是滔天的冤枉。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和我讲话的?现在怎么只会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宁延你是机器人吗?是不是上学上傻了?”奚博艺突然翻出旧事,宁延沉默着没有反驳。 人当然都是会变的。以前的他打死也想不到他会为了奚博艺迁就到这个份上。 * “宁延你说我要不要复读?我的成绩好差呀,复读能考上大学吗?”江年打来电话忧心忡忡问。 宁延正在填报高考志愿,看着网页上一眼拉不到头的志愿填报表,第一次有种掌握命运的感觉。 “都可以。”宁延回。 江年继续讲了一些他的忧虑,最后说到了京城。宁延突然想到了奚博艺,她呢,是否也会去京城读大学? 就在那一瞬,宁延莽撞的赌了一把前途,他把前十个志愿全部改到了京城。 一般用赌字来形容的事情,其结果都会不约而同趋向两个极端,或好或坏,而宁延赌赢了。 去开学报道那天他蹲在学校门口等了两天终于找到了奚博艺的身影。 奚问薇送奚博艺到学校,看了看破烂的宿舍和狭窄的道路后横竖瞧不上这里,“能留在自己的地盘干嘛还要往外走?” “出来看看增加见识,以后不至于太狭隘。”奚博艺回。 不知何时她也学会了奚问薇的冠冕堂皇,别人问起她为什么来京上大学。她就回,京城地理位置不同于海城,在这里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 “这样也行吧,趁着大学出来走走,以后家里往这边发展也多条门路。”奚问薇再计较也挡不住录取通知书下发。 奚问薇跟着奚博艺在大学逛了一圈,入学手续都交给助理去办了。 下午奚问薇乘机飞回海城,奚博艺则去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在出校门的路上她遇到了宁延。 6. 求求你6 宁延拎着盆和衣架子正在准备回宿舍,这次遇见纯属凑巧。 “我帮你拿。”奚博艺主动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盆。 总共有六个盆,一个是宁延自己的,其他五个是给刚认识的室友带的,因为买的多可以打折。 同样其他室友也为宿舍淘来了一个二手穿衣镜和九成新晾衣架。 “谢谢。”宁延松了手。物品不重,主要是形状支棱,不好拿。 九月的傍晚空气中多了层凉风,彩霞铺满天边,宁延多看了几眼,奚博艺见状也抬头看去,“你选的什么专业。” “天文。”他回。不是主观意识报的,是被调剂的。 “是个不错的专业。”奚博艺例行公事发表看法。 “嗯。”宁延点头没有解释。 一路无话。两人走到宁延宿舍楼下后奚博艺把盆还给他,“我在学校外面住,你有事可以联系我。” “好的,再见。”宁延点头。 他们之前的相处模式并不是这样的,但高考后三个月不联系,一下子遇到宁延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较之他的委婉,奚博艺要直白的多,她一个人在外求学完全不受家里管束,日常生活随性自由。 开学军训结束奚博艺就把宁延喊家里了。 要是当时不同意就好了。 宁延敲开房门,奚博艺拉他进屋二话没说就扒了他衣服。过程忘了,结果就是奚博艺让宁延搬来和她一起住。 宁延委婉拒绝说想体验一下住宿生活。奚博艺没坚持,反正他现在也是随叫随到。 * 奚博艺摔门而出,宁延收拾饭桌残局。到了午夜,他又失眠了。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浅浅一条落在地上。他盯着那道光想,是不是不该问那个问题。 是不是装作不知道就好了,她要结婚就结啊,关他什么事? 他转了下身,另一个想法冒出来,宁延你不能这样!破坏别人婚姻是不道德的行为。 脑袋里仿若有两个小人,一左一右开战互搏。最后将分出胜负之际,耳边传来闹钟声,宁延睁眼发现天亮了。 他起床洗漱做早饭,吃过之后收拾厨房背着书包去学校上班。 导师年岁已高,今年宣布不收学生了,临近关门之际,日常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宁延昨天没来也无人问责。 但有人八卦。唐章悄咪咪凑近宁延,“师兄师兄?” 宁延正在往草稿纸上誊结果,“怎么了?” “有个有点冒昧的问题想请问你一下?”唐章很活泼,和组内其他师兄弟姐妹都不一样。 “问吧。”宁延包容性极强很少能被冒犯到。 “你有女朋友吗?”唐章笑嘻嘻开口。 宁延瞬间沉默,周身气息凝重下来,他顿了下笔,“不知道。” “那就是没有?”唐章好奇追问。 宁延摇头转移话题,“师妹实验报告出来了吗?我等会要用。” 唐章苦着脸惨兮兮走开,“师妹这就去干。” 工位靠近唐章的师姐林笑笑把她拉了过来,“师妹你是不是得鼻炎了?” 唐章摸摸鼻子会意,“师姐我只是好奇”。她扒拉着林笑笑差点掉进她怀里。 自那日后宁延再也没见到奚博艺,没有她的日子,他的生活恢复了两点一线。 毕业论文定稿打印出来那天为讨个好彩头,宁延特意穿了件带有红色元素的polo衫。 学校门口打印店挤满学生,宁延站外面瞧了会决定等中午人少再来。 他拿着U盘去学校附近街道逛了逛,宁延本科在京城读的,考研考回了海城。 街道两边风景树长得格外繁茂,近些天留意些还能听到蝉鸣,他鲜少这样一身轻的出门散步。 什么事都不想,好像什么事都没有,而现实总事与愿违。宁延看到了奚问薇,她拎着包朝他走来,“好巧啊。” “是的,好巧。”宁延几乎能预料到奚问薇出现在他面前会说些什么。 两人来到咖啡厅,咖啡厅奏着宁延欣赏不了的音乐,菜单上标注的价格更是让他头皮发麻,这么贵真不是来抢钱的吗? 硬着头皮点完单,奚问薇便开始切入正题,“你最近一直在湖景湾住吗?” 湖景湾是奚家开发的楼盘,从开盘至今房价走势居高不下,凭宁延这个没毕业一个月领八百块钱低保的学生再给他十年他也买不起。 “是。”不止最近,宁延点头。 “湖景湾那边很景色不错,但离这边还是不近的。”奚问薇没头没尾的开始谈论通勤时间。 “女士,先生您的咖啡。”咖啡厅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送到两人面前。 “谢谢。”宁延说。 “还好,我这边时间不紧张。”宁延说罢端起杯子尝了口,浓郁的苦味直冲天灵盖,他面不改色咽下,“不过我近来确实有换个住处的打算。” 在奚问薇再度开口前,宁延先把话说了,“我这周就毕业了,上班通勤时间长确实不太方便,多谢阿姨关心,我这会儿还有点事就先走一步了。” 宁延起身去柜台买单,没去看奚问薇脸色。 重新回到喧嚣的打印店,宁延一头扎进人群里,他喊来打印店员帮忙把他的论文拷贝到电脑上。 店里排了长长的队,论文打印出来封装完毕时已经过了中午饭点。 他把论文装袋子里拿回工位后去食堂吃午饭,饭后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一趟。 林笑笑博二最近忙一个项目就睡在了办公室,她看到宁延收拾东西时问了一嘴。 “我回家看看父母。”宁延背着包和她道别。 “路上注意安全,师兄。”林笑笑挥手挥重新躺到折叠椅上午休。 宁延辗转坐车到家时太阳已经晒过了头,他敲响家门,来开门的是宁安。 “哥?你怎么回来了?”宁安今年高二即将高考,白净的脸上写满痛苦。 宁延摸了下她脑袋,“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宁安低头给他找拖鞋导致宁延没摸上她脑袋,“哥,你穿这个吧。” “好。”宁延换鞋进屋,屋里只有宁安,“妈去上班了,爸又找了新工作,这会儿都还没下班。”宁安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说。 “知道了,你去学习吧。”宁延坐到沙发上剥橘子。他曾经问过奚博艺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她说是柠檬。 柠檬太酸,宁延退而求其次买了橘子。 两水果算同源,他一边剥一边吃。等晚上庄新荣进门时差点怀疑宁安是不是重新分化了,“怎么这么重的味道。” 宁安推门从屋里出来捂了下鼻子,“妈,我哥回来了,他吃了一下午的橘子。” “小延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橘子了,你不是一直觉得它酸吗?”庄新荣笑吟吟的拎着菜到厨房。 宁延收拾完垃圾跟在她身后,“也不是所有橘子都很酸。” “那确实是。”庄新荣打开冰箱又看到两颗柠檬,她拿出来放到台面上,“柠檬应该都是酸的,今天正好可以用它做汤。” 宁延没有发表意见,他跟着庄新荣在厨房忙活。宁安在客厅走来走去。 “安安你怎么了?”庄新荣无意扭头就看到女儿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没事。”宁安闷闷回了句。 厨房里庄新荣没有继续追问,她低声和宁延说,“你妹妹长大了有心事了也不和我说了,有时候问也问不出来,你有空多开解开解她。” “她可能是学习太累了,我找时间问问吧。”宁延能理解宁安的异样。 高考这道坎一天不跨过去,就要受它恐吓一天。外人都道不过如此,可局面人没办法这样风轻云淡。 “唉,安安最近说她成绩退步了,我都发愁的不行,你说要不要给安安请个 家教。”庄新荣是个普通的omega,上学时成绩一般,不太能理解成绩好的人的心思。 “不用,我这几天正好在家,我可以帮她补补。”宁延拿着锅铲哗啦往锅里倒青菜,油滋滋在锅底炸开,庄新荣没能听清他说的话。 等菜水分尽数蒸发,宁延就听到庄新荣问他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宁延翻动锅铲不想回答。 “该结了,你都26了,再说今年也就毕业了,不是学生了就要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庄新荣拿来盘子放到宁延右手边。 宁延把菜盛里面没有回答。 庄新荣端菜去餐桌还在念叨,“人到年纪了就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不然老了会后悔。” “你后悔了吗?”宁延问。 “没有,我和你爸挺幸福的。”庄新荣说。 可宁延不这样觉得,以他旁观者的视角看庄新荣的婚姻,他只能感受两个字——无力。 爷爷奶奶有五个孩子,宁延父亲排最末,但他并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待遇,大家都很穷,他也是和别的小孩一样早早辍学为生活奔波。 母亲这边倒还好,家庭殷实些,可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总不能事事都让父母出手。 贫贱夫妻百事哀。宁延大概能想到要不是奚博艺出钱救了母亲一命,那待母亲走后,父亲肯定会另找他人。 感情也不过如此。她口中的“幸福”到底要吞咽多少委屈才能换来她自己一清二楚。 “我也不后悔。”宁延接了句不算回答的回答。 庄新荣愣了下,“你都没结呢,怎么就知道结婚一定会后悔。”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不后悔。”宁延说。 “孩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真不是小时候了……”庄新荣翻出她的经典语录在饭桌前嘀嘀咕咕。 宁延起身去敲宁安房门,回来路上想,他小时候也没有事事都和庄新荣讲,所以她的话不能成立。 晚饭过后宁延去宁安房间坐了会,宁安没什么倾诉欲,只说自己还要写作业,让他自便。 好吧,宁延摸摸鼻子从她房间里出来,孩子确实是大了。小时候还会主动过来抱他讲她想哥哥了。 晚上宁延躺在床上感受到了庄新荣的落差。 “哒哒。”有人在敲门,应该是父亲回来了,庄新荣从房间出去给父亲开门。 门响了宁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三室一厅的房子是硬改出来的,墙与墙之间要比平常标准薄一些,宁延这间靠近父母那间,他能清晰听到他们的话。 “小延回来。” “这个时候回来做什么?” “他要毕业了,不得回来看看吗?” “哦,是哦,我想起来我同事有个女儿也是大学生,要不给他们介绍介绍。” “行啊,小延也不小了。” 又是结婚的事,宁延闭上眼睛不想听,可耳朵不随他的意志也闭上,他还是迫不得已听到他们的话。 “明后两天我看就行。” “那我明天去问问人家姑娘啥意思。” 宁延想冲出去告诉他们别问了,他等会有事要走了。 可他能去哪里?湖景湾不是他的房子,学校只是暂时停留之地。beta生不了,家里也容不下他,一直想着要给他找个妻子。 庄新荣说干就干,宁延没来得及离家就被迫与那姑娘见了一面。 沿河公园的清晨凉爽,空气清新,两人在铺着鹅卵石的道路上走了会,累了就近在椅子上坐下。 宁延刚坐下,熟悉的环境不由得让他恍惚看到了十年前自己拿着袋子等待两对情侣把手边空瓶子扔掉的事。 他转眼看附近,本想看垃圾桶旁边他常蹲的地方,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了奚博艺。 宁延脑子一激灵,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拉开和身边姑娘的距离。 “你,怎么了?”姑娘略显惊讶问。 7. 求求你7 大白天的不能是见鬼了呀?宁延抬手揉了揉眼睛,奚博艺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幻觉,宁延和身边姑娘说了声抱歉准备去找奚博艺。 “你们认识?”姑娘叫曾永怡,她也看到了奚博艺。 “宁延我们认识吗?”奚博艺走过来接上曾永怡的话。 宁延夹在两人中间紧张不已,他没想到奚博艺会来找他,以往两人冷战只有他低头认错的份。 而多数情况下宁延根本不会和奚博艺吵架冷战。 “你怎么来了?”他半晌憋出这么一句,奚博艺一听脸更黑了,“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去和别人……” “别别。”宁延直觉她讲的话不适合让曾永怡听,他捂上她的嘴把她拉远些。 “宁延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奚博艺站在宁延面前,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曾永怡。 “你别看她了,我们回去吧,回去我再和你解释,可以吗?”宁延慢慢拉了下她衣角。 两人身高相近,但奚博艺永远趾高气扬,宁延就莫名像是矮了很多。 “哼。”奚博艺没有追问,但她也没有离开。 宁延重新回到椅子处时她也跟来了,宁延脑细胞要死光了也没想出来如何给奚博艺编造一个合适的身份。 曾永怡是父亲介绍来的姑娘,宁延不想因为自己导致父亲和同事有不愉快。 想通后宁延主动向曾永怡道歉,“曾小姐我想我们不合适。” 奚博艺随即又哼了下。 曾永怡不瞎也不聋,两人这情况一看就不对劲,她坦然接受了宁延道歉,“没事,本来就是先认识认识。” 还好曾永怡是个讲道理的,宁延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曾永怡这句告别是看着奚博艺说的。 宁延心惊肉跳怕奚博艺发火,赶忙拉住她手掌示意她别说话。 曾永怡走了,奚博艺甩开宁延,“宁延你真是长本事了,敢背着我偷人。” 她一听奚问薇见了宁延就马不停蹄去找了母亲一趟,“我的事您能不掺和吗,他是我的人,你背着我警告他未免太越界了。” 奚问薇脾气不比奚博艺好几分,别人不顺着她,她也是即时就会大发雷霆的主。 不意外的,两人吵了一架。 奚博艺怒气冲冲离开,回到家没看到宁延更是气上加气,睡了一晚上实在忍不住就大清早来找人了。 谁曾想啊,宁延他竟然在和别人相亲,坐那么近,还有说有笑的。 “我没有,我们只是见了一面。”宁延见人走了赶紧解释。“真的只是见一面,我们没什么关系。” “见一面?为什么要见一面,见完之后准备干嘛?”奚博艺质问宁延,那模样和气势好似在质问一个出轨的丈夫,还是捉奸在床的那种。 她完全忘了几天前她还给自己未婚夫买婚戒的事。 宁延没忘,“那你呢?你买戒指不也是要结婚吗?你可以结,我为什么不行?” 奚博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笑着问宁延,“你说什么?” 宁延觉得奚博艺目前情绪过激,他不敢重说一遍就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和她在一起时不是很健谈吗?怎么一到我面前就成了哑巴,我有虐待你不让你说话吗?”奚博艺捏住宁延下巴迫使他抬起来看她。 宁延盯着她,棕色眼球亮晶晶的,眨眼间却滚出几滴泪,泪顺着眼眶流到奚博艺手上。 “你……”奚博艺惊呆了。 宁延在哭? 宁延在哭。 宁延在哭! 她嫌烫手似的急忙松开他。 “你哭什么?我只是问你为什么和别人见面不告诉我。”奚博艺声音弱了下来。她极少见宁延哭,床上的不算,在她眼里,宁延简直是世界上正数脾气第一好的人。 为什么哭呢?她搞不明白但还是把他揽到了怀里轻声安慰,“是我捏痛你了吗?还是你觉得我声音太大了。” 宁延摇了摇头,都不是。 “你能不能别结婚。”他小声的用嗓子哼出来。 可奚博艺还是听懂了,她脸色变了变,“宁延你不能这样,你要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哪样?”宁延推开她问。他还不够听话吗,到底要怎样听话才合她的心意。 “我可以给你钱。”奚博艺不想继续和他闹下去了,她来找他本意是求和的,曾永怡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小插曲,宁延怎么胆敢和别人好。 他最听话了。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把宁延惹毛了,“我不图你钱,我们分手吧。” 宁延说完就跑了,奚博艺没缓过来他什么意思,难道是嫌她给的不够。 太阳由红变黄,金灿灿的照到公园树荫里。奚博艺拿出手机给张助理打电话。 张助理正在去上班的路上,地铁上的人多差点把他手机挤掉,杂声时不时阻碍他听电话内容。 最后没招了开启录音,不管三七二十一全答应了再说,“好的好的,奚总,我马上去办。” 好不容易下地铁到办公室重新听录音张助理才听明白原来奚总大清早打电话是为了给宁延加钱。 他翻开账本,一个个的零差点闪瞎眼,这还不够吗?还加? 想着想着张助理都想换个赛道打拼了,电脑屏幕是亮面的,他一瞅自己模样,及时停止了这种想法。 宁延觉得奚博艺完全无法沟通,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回到家,他打定主意毕业答辩之后从湖景湾搬出来。 “怎么样了?”庄新荣今日调休没上班,见宁延颓丧着脸回来就知道大事不妙。 “人家没看上我。”宁延说。 “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是觉得你年纪大?” 庄新荣的思想是,在婚恋市场上年纪越小越抢手,越大越没人要。显然,宁延被她划分到了年纪大的队列。 年纪大?宁延咀嚼着这三个字,突然笑出声,“是吧,我这年纪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怎么叫耽误呢,年纪大年纪小都要结婚呀,我给你爸打电话问问人家姑娘什么意思。”庄新荣不满意宁延态度。 宁延无所谓摆手,经早上奚博艺横插一脚后,那姑娘就算再着急结婚也不会找他。 在家待了两天,宁延就要走了,答辩时间近在眼前他得回学校准备答辩前的事宜。 庄新荣去上班了,宁安虽然放暑假了,但日常 也不出门,家里空荡荡的。 宁延走时敲了敲门,“安安,哥哥走啦。” “知道了。”好一会儿里面传出宁安的声音。宁延点头没有多说,小孩子正值青春期他能理解。 一出门,六月热浪冲他袭来,黏糊糊的空气饱含水汽,应该是要下雨。 他观察了会天,走到便利店买了把晴雨两用伞才坐车往学校去。 盛沃被盛远找回来了,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弟弟那般蠢货跑路还刷他信用卡,也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他。 “能不能别闹了,奚家过来派人问了,你要是再闹人家就取消婚约。”盛远看傻子一样看着盛沃。 他倒是知道照顾自己,出门在外还住这么贵的酒店。 “取消就取消,正合我意。”盛沃和盛远坐在一条沙发上,他气鼓鼓的扭头不看他哥。 “合你意吗?”盛远从助理手里接过海城近些年可以联姻的家族,他看着上面的人把他们的生平念了出来。 家世被包装的清清白白,人却烂的不行,不是出轨就是二婚,不是离异就丧偶。 矮个子里面挑高的,就奚博艺还凑合。 “你说这么多,那奚博艺就很好吗?我可是听说了她也有个情人呢?真是恶心,天下alpha一般黑!”盛沃回头一副你休想骗我,我聪明着的样子。 坐他旁边的盛远无端也被骂到了,“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结。”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再说我愿意,人家可未必愿意,我听说她和她那情人是高中加大学同学,这么多年还在一起,谁知道我嫁了过去会不会被他欺负。” “盛沃你这么窝囊像谁啊!” 盛远从沙发上起来,“人家说欺负你就欺负你啊!你没长脑子还没长嘴吗?我们家就这么好欺负吗?” 盛远是强势的,不管是身为alpha还是身为哥哥。 也可能是物极必反,盛沃在他手下长大,性格和处事方式全然走向了和他相反的道路。 “你们都不好欺负就我好欺负。”盛沃小声回怼。 盛远气的揉了揉太阳穴,“起来收拾东西回家。” 盛沃不动。 “行啊,你脾气见长,王助理告诉小少爷他这几天花了多少我的钱。”盛远扭头示意王助理。 王助理拿着平板调出盛沃出逃这几天的消费记录清单。 “小少爷,自您从海城到这里共四天,在这四天里,您先后乘坐飞机高铁三次,住酒店三晚,在临山酒楼用餐四次,加上商场购物费用总共是……” “停!”盛沃瞪大眼睛赶紧阻止王助理说出那个惊人数字。 “总共十二万,再加上你丢的那枚婚戒,一共三十一万。”盛远代王助理说了出来。 盛沃惊呆了,“你要我还你钱!我要去找爸爸妈妈。” “可以啊,看在我是你哥的份上你可以还给我三十万,戒指我问了金店,那枚是定制款,要想买个一样的得加一万工本费。” “这一减一加也还是三十一万。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还给我?”盛远冷漠的看着盛沃。 盛沃没钱,别说三十一万,就算是一万他都拿不出来。 8. 求求你8 “我,我要去找爸妈。”盛沃想起了父母,他们肯定会帮他的。 “爸妈去国外了。”盛远说。 “我给他们打电话总行了吧。”盛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拿出手机拨号,“您好,您的手机已欠费。” “啪嗒。”盛沃手机掉地毯上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手机主人却发出了尖锐爆鸣声,“你把我手机号停了!” “小少爷是这样的,由于这个手机号是挂靠在盛总名下的,手机号使用期间话费也是从盛总名下划拨的,所以这个手机号完完全全属于盛总,盛总有权对手机号进行注销或转让。” 得力下属王助理立刻帮盛远解释情况。 认清局面的盛沃痛心不已,他顺势坐到沙发上,嘴巴里念叨着,“你们都变了,你们都不爱我了。” “爱是建立在价值交换的基础上,盛沃你已经长大了,大人再像小孩子一样天真那可就是愚蠢了。” 盛远没有怜惜他反而又在他伤痕累累的心上补了一刀。谁说钝刀子割肉最疼了?明明只要是刀子都疼。 盛沃跟盛远回去了,一路上格外安静,没有挑剔饭菜不合口,飞机座位不舒服,周围太吵,风太大…… 总之一切都很不盛沃。 盛远全程没多看他一眼。下飞机之后盛远提醒他要是还是不想结,就别忘记还他钱。 “哥哥我起早贪黑挣钱也不容易。” 盛沃嗯了两声走了。 王助理开车送盛远去公司上班,走之前给盛沃手里塞了两枚硬币。 “什么意思?”盛沃很是懵圈。 王助理不解的说,“这是盛总让给您的路费。”末了还补充一句,“算是借您的。” 盛沃握着硬币点头。等他出机场拦车问价钱时,他又懵了,“师傅你说去市区要多少钱?” “小伙子外地人吧,叔给你便宜点,一口价五十块,你看怎么样?”司机师傅热心降了价,岂料盛沃惊呼,“那么贵!” “从机场到市区可不远呀小伙子,我这还给你便宜了呢,要是打表会更贵。” 盛沃不信,他又拦了辆车,这辆甚至比刚才那辆还贵。 “真不是抢钱吗!”他握着手里两枚硬币,竟然找不到能花的地方,一个个都那么贵,他这也回不了家啊。 盛沃坐在公交车站牌台阶处吐槽他大哥抠门,小气,就给两块钱他怎么回去呀。 “小兄弟让让,公交车来了。”与他同样在公交站牌等待的旅客突然出声。 盛沃怀疑是在叫他,他茫然的从地上起来拎着行李箱后退两步。 一辆通体绿色的公交打着转向灯到了公交站牌,站牌车次很多,眼前这辆是G126次。 “师傅去市区多少钱?”盛沃鼓起勇气问。 “两块。”师傅隔着座位框回答他问题,虽然不太清楚,但盛沃完整听到了师傅口中的两块。 他把兜里两枚硬币掏出来投到硬币箱里。 原来盛远是要他坐公交车回去,真是不早说,害得他问来问去,差点问绝望。 公交车一站一停,摇摇晃晃,把盛沃整得头晕眼花,心里默默吐槽这车怎么一点减震效果也没有,都忘记听公交车上的语音播报了。 “小伙子你到哪站下啊?”师傅扭头停车问坐在爱心座椅上的盛沃。 盛沃张张嘴发现车停了,“我从建设路平安路下,这是哪呀?” “终点站。”师傅把车门摁开。 盛沃无语起身,差点被气笑了。 盛沃啊盛沃,真不愧盛远说你是蠢货,怎么坐个公交车也能坐过站,这下好了吧,两块钱也花光了,只能靠腿走回去了。 盛沃用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家门口,本来站牌离家就还有些距离,他这会从终点站走到家里更是路程加倍。 “少爷你回来啦。” 管家正在浇花,天热把花都晒蔫了。盛沃扫了一眼家门口的花,心想,我看这花未必有我需要水。 管家兴许也看出来了,他放下水管接过盛沃行李想帮他拿进屋,但他没有接到。 “李管家,你手机在哪?还有话费吗?” 李管家不明所以掏出手机点头,“在这,有话费。” “你给我妈打个电话,打通了我和她说话。”盛沃坐在行李箱上累的大喘气。 李管家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照做。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对面人就接了,“喂?” “妈妈,你要为我做主啊。”盛沃一把抢过电话控诉盛远这一路对他所做的“非人”举动。 “你哥不让你花他钱?还让你步行从机场回家?”盛沃母亲陈莆惊讶回问。 盛沃连连点头,“妈妈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哥哥现在越来越不把我这个弟弟放在眼里了。” 他哭哭啼啼诉说委屈,陈莆没有让他失望给足了他情绪价值,还坚决表示自己要马上打电话问问盛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盛沃给盛远找补两句又继续说,“我哥连话费都不给我缴,我打电话都是借用管家的手机。” 这更是为自己可怜的形象加码。 挂断电话后盛沃神清气爽把手机还给李管家,“李叔我想喝可口可乐。” “好的少爷。”李管家收回手机去吩咐人给盛沃准备可乐。 晚上盛远没有回家,盛沃没在意,美美盖上被子打开空调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他父母疼爱,哥嫂宽厚,盛沃幸福的像是住在棉花糖城堡张口就能咬到甜。 可惜梦会醒,尤其是美梦,会醒得更痛彻心扉一些。 次日上午盛沃接到母亲回电,李管家立在一边神情严肃,可他没看到,只顾着迎接他的美梦。 “妈妈。” “你哥说你是不想结婚他才会那样对你的?”陈莆话里带着质问,不流于表面的质问和昨天的盛远如出一辙。 快乐的美梦破碎了,夸张的报复也幻灭了。 “嗯。”盛沃泄力坐到床上。 “这可不行,小沃,你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任性了,结婚是一早就订好的……” 母亲在讲话,那话盛沃早就从盛远口中听了无数遍了。 等陈莆再赘述一遍后盛沃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错误——他以为父母是和他同一阵营。 不是的,父母和哥哥才是同阵营,哥哥对他讲的那些话其实就是父母想讲的话。 而且现实也证实了父母和哥哥才是一伙的。 想通之后,他无奈笑出声,“妈妈,原来是这样啊,一不留神我都忘记我已经长大了呢。” 陈莆夸了几句他聪慧,盛沃没有开心的起来转圈圈。他不是聪慧,他是蠢笨。 盛沃愿意结婚了。奚问薇告诉奚博艺,奚博艺眼睛也没抬,她现在没空搭理他。 “你什么态度?”奚问薇扬声质问。 奚博艺正在品尝冰箱里的剩饭,宁延留下来的。她不会做饭,每逢宁延做她就站 旁边看着。 碗也不用她刷,家里有洗碗机,她在家除了和宁延卿卿我我就没别的事干。 “妈,你等会再说,我在吃饭。”奚博艺从盘子里夹了块排骨。葱烧排骨里面的葱被她加热过头糊了,排骨还尚且表面完好。 “你吃这饭?等会晕倒了我可不会给你打急救。”奚问薇蔑视地瞧桌上的菜。 奚博艺没回答,夹了块放嘴里咀嚼,苦的,糊了,难吃的要命。 她母亲就坐她对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逞强面不改色咽了下去。 “他既然愿意,那明天你们就见一面,下个月举行订婚仪式,等明年开春办婚礼,财产要做好公证,婚前协议也得签,我这边给你找了几个律师事务所,你看着挑几个用。” 奚问薇忧心的想奚博艺赶紧结婚安稳下来。企业继承人不可能一直处于不婚状态,尤其是上市企业,股票涨跌都与继承者息息相关。 掌权者有一段安稳美满的婚姻在一定程度上比掌权者拥有一段丰富的学识和头脑更重要。 她情况特殊,当时奚应不愿意放权,结婚生孩子于她压力并不大。薄景之和她门当户对,她拥有世俗意义上美满的婚姻。 “知道了。”奚博艺点头嘴里发苦,不想和她辩驳。 “你明白就好。”奚问薇收拾东西离开,离开前还不忘打量一下这间房子,据她判断宁延还没有搬出去。 事情要一件件解决,她不能把奚博艺逼急了,否则她只会越来越逆反。 母亲走了,奚博艺终于能把碍于面子嘴里的肉吐出来了。食物是有赏味期的,隔夜饭显然已经过了它的赏味期。 可她还没吃晚饭,宁延去学校这几天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张助理说宁延最近在准备毕业答辩,她才没去学校找人。 但她不找人不代表人不找她。 宁延回来了,站在门口拿着钥匙对着密码锁面面相觑。 锁换了,他的钥匙彻底没有用武之地了。他把钥匙收回口袋站在门口想,要不要给奚博艺打个电话。 念头一出他就否决了,这个时候她在上班,万一打扰到她就不好了。还是先给张助理打个电话吧。 宁延拨通张助理手机问密码时张助理正在外面给奚博艺和盛沃约会守门。他观察了周围环境后小声告诉宁延密码。 宁延听出了他的气音,也学着对方说话,“是~不~方~便~讲~话~吗?” “不是。”张助理回,他捂着话筒小声说,“我有事要告诉您。” “你说。” “奚总在和盛少爷吃饭。”张助理冒着丢工作的风险给宁延通风报信。 宁延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五味杂陈,酸的,苦的,涩的,搅和到一起叫他分不清此刻到底该是什么反应才好。 “他们刚进去一会儿,在和谐路这边的餐厅,外面有个大大logo那家。”张助理继续补充信息。 宁延嗯了声,“我知道了。” 他反应太淡,张助理有些惶恐,本想卖个好,结果自作聪明了。 “谢谢,但你是她的助理。”宁延说。 张助理瞬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初入职场心眼子还没长够,一时间忘了身份。 这话是提醒张助理也是提醒宁延自己,她与未婚夫共进晚餐与他何干,他若是深究,只会显得越矩。 什么人干什么事,这样的道理他从小就知道了。 宁延从湖景湾搬出去了。 9. 求求你9 奚博艺是回了家才知道的,她打电话问张助理宁延什么时候搬的。 张助理这回长了心眼子说,“我不太清楚奚总。我在上午时突然收到了宁先生的来信,他问您家密码锁密码是什么。我想当时换锁时确实忘记同步一份给宁先生就以信息的形式补发了一份。” 说那么多废话还是没说宁延什么时候搬的,奚博艺骂他废物,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 张助理堪比窦娥冤,他是她助理不是她保姆,涉及私人感情的事也要一一知晓,那把他变成人形摄像头好了。 “奚总我下次会注意的。”张助理及时滑跪道歉。 奚博艺没理直接挂断电话。 从张助理口中可以得知宁延就是今天搬出去的,那他有没有给我打电话呢? 她点开手机聊天软件和来电显示,没有。 那他是来找我了然后看到她和盛沃之后生气了吗? 奚博艺想到这种可能又给张助理拨了通电话,张助理秒接,“奚总您还有什么安排吗?” “宁延今天来找我了吗?” 张助理停顿两秒佯装思考,“据我所知并没有,他问我要过密码后就没有继续和我联系了。” “张志你下次废话再这么多我就把你开了。” 奚博艺实在受不了她这个助理了,这几天不知道和谁学的净整那些没用过渡词,当她蠢听不出来吗。 “奚总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有话直说。”张助理再次滑跪,心里默默吐槽某本高情商话术书。 骂张助理并不能缓解奚博艺此刻的心情,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她觉得这栋房子无比陌生。 宁延占据了她生命中太多部分,连这个房子也是他住的更久些。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 盛沃按照盛远安排和他传说中的未婚妻见了一面。 以前都是闻其人不见其面,今日正式见面他发现奚博艺比他想象的要年轻。 alpha都是这样的吗? 盛沃抱着被子思考人生。高中时他没考上重点大学,奚博艺还说他蠢,不想见他,大学时他出国读的,也没空单飞一趟回来见她。 两人明明都在海城,却一直拖拖拉拉到今日才算正式见上一面。 这样的婚姻让盛沃惶恐不安,可他无人诉说,父母常居国外,哥嫂也一切以利益为重。 朋友更是寥寥无几。 他抱着被子躺在床上来回翻转,想来想去他竟然只想到了一个可以说心事的朋友。 也不知道他还好吗?盛沃翻出手机聊天框发现两人聊天记录定格在了他出国读大学的那段日子。 空间远了,心里距离顺其自然也远了,他们好久没有说话了。 “喂?”江年纳闷,许久不联系的同桌居然给他打电话了。 听人说许久不联系的同学打电话,不是随份子就是要借钱。盛沃不至于穷到和他借钱,那就是随份子喽。 “你要结婚了吗?” “你怎么知道?”盛沃还没说呢就被猜中了。 江年笑了下,整个海城就那么大,谁家有点事那新闻记者恨不得让地上蚂蚁都知道。 “我听说的。”江年说。 “哦。” 电话通了,可盛沃想说的话一字也说不出来了,分明江年声音和记忆里出入并不大。 一通深夜电话换来的只有一通深夜闲聊。平生头一次,他感到孤单。 海城另外一边,江年告诉江望他的两个高中同桌最近纷纷给他打电话。 江望问,“因为你班长?” “我当时就觉得宁延和班长关系不正常,看来我的预料果真没错,就是没想到盛沃的未婚妻居然就是班长!” “好复杂,我有点头晕。” “我给你揉揉。” 两人叠到一起,江年说,揉的不得劲,要亲亲才能好。江望挥手让他赶紧睡觉,别得寸进尺。 唐章帮忙给宁延打印博士毕业答辩通告纸张。本来宁延说要普通的A4纸即可,但小师妹热心肠,临时换成了红纸。 “大喜的日子肯定要喜庆呀。”唐章把打印机里吐出的纸拿出来整理好。 下午宁延准备好答辩论文PPT后去学校教学楼张贴,唐章带着林笑笑同他一起。 教学楼前,唐章拿红纸贴到脸前,身体靠在林笑笑师姐肩膀上,嘴里呜呜咽咽:“师兄要毕业了,我好舍不得师兄。” 林笑笑拍拍她脑袋说,“等到时候我毕业你也会这样难过吗?” 唐章突然直起身子抱住林笑笑,夸张大呼,“师姐,我也舍不得你!没有师兄师姐我接下来可要怎么办呀!” 她语气搞怪,很会逗人。宁延觉得小师妹应该给导师带,这样说不定明年导师又会重开师门招收学生。 “师妹认真学习,等你毕业师兄也来帮你贴答辩通告。”宁延从她手里拿过最后一张红纸。 林笑笑在上面涂胶水,唐章拿着毛巾把要贴地方的灰擦掉。 “谢谢师兄,但师姐也要来哦。”唐章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依靠师兄师姐的机会。 “好呀。”林笑笑对宁延毕业完全没有唐章反应大。 月有阴晴圆缺,分离和重逢是一体两面。 忙碌一整天的三人迎着晚风回到办公室。天文学远不如外界以为的那样,每天拿着望远镜观察宇宙里的星球。 它枯燥乏味,涉及学科众多。有时候宁延看着他模拟出来的星球运行轨道会觉得不可思议。 求学二十余载,他已然将书读到了尽头,这是之前从未想过的。感慨完人生前半段的艰辛磨难,宁延又开始斟酌未来该如何下笔。 去高校教书还是留任导师研究所当研究员,亦或是进企业,进机关单位…… 站在人生分岔口,宁延的仿徨如天穹繁星,数也数不明朗。 一切准备就绪,七月一日,宁延迎来了他的毕业答辩会。 那天唐章比他还激动的早早到现场准备食物和水。 导师迈着悠闲的步伐进来时就看到唐章在那忙的团团转,宁延反而坐在电脑前镇定自若。 “小唐你师兄快被晃晕了。”导师坐到长桌右边第一个位置上说。 唐章大囧,连忙和导师打招呼。紧接着,各方人员先后进场,不久答辩会正式开始。 七月一日是宁延最开心的一天,他彻底结束学生身份,集齐了学生生涯里最后一座“奖杯。” 抱着学位证书和鲜花,宁延在答辩室与各位老师和同学拍下了一张整齐的合照。 照片定格了他的笑脸,可他细数珍重的爱人不在上面。 唐章拿着拍立得拍了很多张照片,她总念叨着这些以后都是回忆。 真的是回忆了。 宁延毕业了,从校门走出,一股蔓延到胸腔的潮水堵住他鼻息,他回头,在杨树林荫尽头看到了他初入学校的模样。 无声无息,朋友圈和聊天软件上都静悄悄的。宁延对着校门笑了下,心想,真的不能停留了。 他约了租房中介,次日整理好自己全部物品搬到了新房子里。

晚上,宁延洗漱完毕开始收拾物品,不巧在钱包夹层找到了一张奚博艺送给他的卡。 卡有些年头了,但因为一直待在钱包里,表面磨损不多。他拿出擦干净,打开手机下单预约明天快递上门取件。 这是她上高中时送给他的卡,当时里面有母亲的救命钱,现在不知道还有多少钱。 他决心要和她分开,钱财物品也要一并归还。 张助理拿着新签收的快递纳闷诈骗犯都这么胆大了,敢上门诈骗了? 在他犹豫不决要不要拿给奚博艺查收时,宁延的信息及时来了,“这是她的卡,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张助理又观察了上面的寄件人这才放心打开包裹。但看到那张卡后他又犹豫了,这是奚博艺送给宁延的! 他为什么要还回来! 真的不过了吗! 不要啊! 他不敢去汇报! 奚总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奚博艺一推开办公室门就看到张助理面容扭曲的像被鬼魅附身。 她走到他面前敲了下他桌子。 张助理瞬间惊醒,一下子站起来,把卡背到身后,“奚总您好。” 他的动作太欲盖影彰,奚博艺很难不注意到,“手里拿的什么?” 张助理恨不得钻地下,他真的不能失业! “给……奚总……,宁先生”张助理磕磕巴巴把卡交了出来。 “宁延的卡怎么在你这?”奚博艺捏着卡面问。 被训斥过的张助理这回十分言简意赅,“宁先生今早寄给您的。” 说完偷偷观察奚博艺脸色,果不其然,她生气了。奚博艺走回办公室给宁延打电话,糟糕的是宁延没接。 涌起的火气没地发,奚博艺就推了下午要开始的订婚仪式。 这下不止张助理惊呆了,何总助也惊呆了。 何总助怀着一片忠心跑到奚博艺面前慷慨陈词,“不可啊,奚总,下午就是您的订婚宴了,届时媒体记者都会参与,您若不出席,明天报纸又会杜撰您的私生活了!” “我知道您着急宁先生,可这表面文章还是要做好的,只一下午的时间不会耽误您们的感情的。”何总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奚博艺未尝不知轻重。 她只是纳闷宁延竟然能让她有舍下家族名声的想法,这不对劲。 宁延一点都不乖了,奚博艺决定晾他两天。 何总助顺利劝退了奚博艺临时冒出的想法,张助理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他不动声色扫了何总助一眼,发现他从劝导开始只字未提奚董。职场又一课,当狗要认好主人。 话糙理不糙,张助理把他推理出来的警句记到小本本上。 一整天过去宁延没有收到奚博艺的质问,末了他嘲弄自己心胸狭隘,高估了他在她心里的份量。 她怎么可能只要他。 宁延打开遥控器准备让屋里热闹些,谁知开头第一个节目就是奚博艺的订婚仪式片段。 宁延赶忙摁下关机键,这下也没空管屋里热不热闹了。 盛沃拥有一枚价值十一万的婚戒,可它不是奚博艺送来的那枚。 整场订婚宴尤其热闹,新闻记者像开发布会一样怼着奚博艺问个没完没了。 盛沃站在她身边以为奚博艺会冷脸会不耐,但没有,她温和的平易近人的回答记者们一个又一个问题。 她真的很愿意和他结婚吗? 盛沃目前尚且无法从她全副武装的面部表情里窥探任何真心。 10. 求求你10 尽管宁延已经很努力避免不接触与奚博艺相关的消息,可数据算法总会在第一时间给他推送—— 她今天干了什么,取得了怎样的成就,她又在哪里做公益,参加了什么慈善晚宴。 在晚宴上她为她的未婚夫豪掷千金买下了一串蓝宝石项链。 宁延真想把手机关了,但他还要上班,还要和同事对接工作。 思虑许久的宁延最终接下了学校教务处发来的offer,成为一名高校教书老师。 本科期间的天文学课程要宽泛的多,教课不必像读博一样深究具体领域,朝气逢勃的大学生们都对这个专业尚且存有好奇,宁延教书生涯的开头是美好的。 他拿到了人才引进费用和学校单独对博士奖励的安家费。 夏季轮转,那些提不起放不下的情爱随暑气消散,在九月,宁延拥有了自己的家和生活。 同门师妹们常会来约宁延一起出去吃饭,唐章最近在选题,苦恼的不行。 “她非要研究小行星的结构与演化。” 林笑笑不赞同她的选题,新发现的小行星具有不稳定性,若是自爆或被自爆,那整篇论文都将前功尽弃。 “师姐,我当时报天文就是冲着那些小行星去的,每天站在天文台上看星星多有意境啊,像古代的大祭司一样,如果我们有他们那种看起来就很酷的制服的话。” 唐章立马为她的选题辩护。 林笑笑被唐章的口齿伶俐气笑了,“我和你说城门楼你给我说胯骨轴,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选题啊,小师妹!” “好嘛好嘛,那师兄您有什么见解,师妹一定谨记在心。”唐章讪笑。 “师妹老是偏心呀?”林笑笑打趣唐章笑得很狗腿子。 “嘻嘻,师姐吃肉吃肉。”唐章拿了支羊肉串递到林笑笑手边。 林笑笑接过没有继续说话。 宁延在思考如何给唐章一些建议。 如果是冲着理想选题,说实话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单是理想肯定不行,师妹已经读到了博士,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呢? “我就是喜欢小行星师兄。”唐章说。 宁延只好在她想要的选题范围里说了些写论文时的注意事项。 “谨遵师兄教诲!”唐章突然起身抱拳,把其他两位纷纷吓一跳。 席间唐章又讲了些其他师门趣事,宁延听了一一回应。 饭后宁延先行一步离开,他明天得上早课,不能和师妹们一样“懒散”了。 送走宁延,林笑笑忽然拉着唐章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师妹今天怎么格外高兴呀?是有什么趣事吗?快给师姐也分享分享。” 唐章凑到林笑笑耳边神神秘秘问,“师姐,你闻到师兄的信息素了吗” “师兄是beta哪来的信息素?”林笑笑不解。 “嘿嘿,师姐,你还是观察的不仔细哦。”唐章席间多喝了杯酒,现在酒壮怂人胆。 “详细说来听听。” “师兄是beta没错,可是师兄身上以前总带着alpha的信息素味道,虽然他解释过,那是是自己喜欢柠檬味的香水。可是哪家香水那么持久,而且品控如此差,总是多放香料。”唐章解释。 “但是最近些日子师兄身上没有柠檬味了,他是不喜欢柠檬味的香水了吗?” “不,当然不是!他是和他的alpha分手啦!” 推理出结果后唐章激动的笑出声,在人行道上,远看像是在耍酒疯。 林笑笑拽住她,“所以你喜欢师兄?” “师姐你也知道啦?很明显吗?”唐章惊奇反问。 林笑笑扶额,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唐章了,怎么一会精明一会糊涂的。 同门师兄弟那么多,唐章次次往宁延身边凑,虽然她表现的很正常,可神情比行为更能暴露她的目的。 “师妹你需要做一做表情管理了,像师兄一样,你看他谈恋爱失恋都面无表情。”林笑笑劝告唐章。 “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不用做表情管理。”唐章音落下来,“就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追到师兄?” 爱让人勇敢也让人胆小,一向乐呵呵没有心事的唐章迎来了她人生中第一个难题。 “要不我明天就去给他表白吧,师兄已经是单身了,我这样也不会唐突了他。”唐章挽着林笑笑自己嘀嘀咕咕。 站在旁观者角度,林笑笑鼓励了唐章,“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师姐你支持我?”唐章扭头不可置信。 林笑笑家境不好,对待任何事都惯常三思而后行,导师说她是整个师门最稳重的弟子。 其实也不是稳重,只是试错成本太高,她承担不起。 师姐这样稳重的人都说好了,唐章更来劲了,“那我明天就去给师兄表白。” 谁不想随性自在的活呢?林笑笑看着唐章想。 宁延拎着书往教室走没注意身后跟了个“小尾巴”。 秋天了,风一吹,空气湿度降下,干冷的气氛就浮上来了。 奚博艺倒不知道自己还有悲秋综合征,她又加了件外套往外走,今天她要去H大做名家分享。 奚氏集团主要是做房地产发家的,后来赶上数字应用的风口,顺势转型往这边走。 H大作为教育部直属院校,其人才储备充分适配公司未来发展,此一回顺带招纳新人。 张助理此番兼任司机载奚博艺和何总助一同去往H大。 海城不大,转几个弯等几个红绿灯就到了。 期间奚博艺一直看窗外不说话,在即将进入学校门口时却突然出声,“何总助,宁延为什么还不来和我和好?” 何总助刚准备把通行证塞回公文包里,听到这话足足震惊了两秒,“奚总,可能是宁先生最近比较忙。” “他毕业了还忙什么?”奚博艺问。 何总助历经职场磨难,自然不会轻易让话掉地上,“奚总,据我了解宁先生目前在H大教书,您若是想见他,会议结束之后即可。” 奚博艺好像被说服了。 车子到了学校大礼堂,张助理去泊车,何总助跟在奚博艺身后进场。 活动主办方在门口拉了个显眼的横幅,奚博艺点点头和来迎接她的人打招呼。 宁延上完课出来发现同学们异常兴奋,打听之后得知今天学校有名人来做演讲。 “听名字不是什么大明星啊?” “少看点娱乐新闻,多看点财经新闻好吧,人家是企业家。” “奚博艺,听名字好像很厉害,我决定粉她。” “你有病吧!我让你看新闻不是让你追星!” “哈哈哈哈……” 宁延一听名字霎时顿住脚,身边同学浩浩荡荡走了大半,走廊空了出来。 她怎么会来? 没了遮掩物的唐章主动从宁延身后走出,看得出来她精心打扮了一番,连耳环形状都选了红花。 林笑笑握着彩炮筒在远处等待她表白成功。 “师兄!”她叫住宁延。 此时他们在四楼,中午放学,周围教室都空了,没有人 会特意来围观学校角落里这样一起不显眼的事件。 宁延看出了异常,但他尽量保持和往常一样的神情走近唐章。 岂料唐章忽然单膝跪地,双手举起提前准备好的玫瑰花说:“师兄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声音之大让宁延不得不面对现实,她是认真来跟他表白的。 为什么会这样? 宁延没有接她的花,他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解决,他尚且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等久了唐章不免着急,她起身把花塞宁延手里,“师兄,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师妹,这不好,我们不合适。”宁延赶紧把花还回去。 两人站在走廊手里拿着花推来推去,直到推得有人来围观,花还没有找到主人。 林笑笑把彩炮筒放进手提袋里,看来师妹有意,师兄无心呐。 她摇头,不看好这对感情,她想上前劝劝师妹。但有个比她还不看好这对感情的人更快一步过去了。 “宁延,你喜欢玫瑰花吗?”奚博艺抬手把两人推来推去的花拿到手里。 一瞬间,熟悉的信息素味蹿到鼻腔,唐章愣了下,她可以肯定眼前人就是师兄之前的alpha。 她为什么会出现,两人旧情复燃了?唐章迟疑地看向宁延。 宁延后退两步拉开与她们的距离,没有回应也没有表情。 那就是没有!没有你装什么装,唐章满血复活,“这位女士,请您把我要送给我师兄的花还给我。” 唐章的敌意满天飞,但奚博艺并没有如宁延意料般生气。 她把花递到宁延手边,“既然说是给你的,那你就拿着。” 奚博艺来是为了求和,有了上次经验,她忍着脾气,大方把宁延追求者的花送给宁延。 宁延不想收,他不理解奚博艺为什么总在这种情况横插一脚,难道她装了什么雷达感应器了吗? 唐章才不管奚博艺到底怎么想的,她直接要回花塞到宁延手里,“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纠缠他了。” 林笑笑认出了奚博艺身份,她暗自惊叹小师妹好勇。 何总助跟着奚博艺久了,容忍度和下线早已到了地表之下。可有时候瞧见奚博艺干的事他还是不免大跌眼镜。 “我纠缠他?”奚博艺差点把自己气冒烟,她招来何总助,“何总助你告诉她我是在纠缠他吗?” 何总助:“#@m3*” “我在问你,你拉别人干什么?”唐章嘴快的帮何总助发了声。 “哼。”奚博艺不屑扭头盯着宁延。 身在漩涡中心的宁延一派冷静,他说,“师妹,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多谢你的一片心意,但是我不能收下。” 玫瑰花被几番扯动,这会儿都蔫巴了。 唐章不接,她说:“师兄你已经不和她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新的感情呢?” 宁延心累不已,尤其是奚博艺还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他完全没办法对她视若无睹。 “师妹,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师兄,你都没有强求,怎么知道强求不得。”唐章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看得出来奚博艺在宁延心里还有位置,但感情又不是胶水,粘上就不掉了。 他们终究会分开,她也是有机会的。 宁延哑然,他叹了口气,“师妹,我是beta,alpha和beta不适合在一起。” 唐章愣了下,没想到他反驳的理由居然是提起自己beta身份,“那她也是alpha啊?” 11. 求求你11 被提到名字的奚博艺仰头不屑地瞥唐章一眼。何总助觉得老板格外幼稚,像在争宠一样。 “她没打算娶我,也不准备和我长久在一起,所以你也是吗?”宁延问。 唐章犹豫了。 显而易见,她们口中的喜欢并没有差别。男beta是整个社会底层,因为无法生育,不具备延续血脉的能力;也没有强大的身体素质,无法为家庭提供助力。 这完全符合社会发展规律。宁延有时会觉得可笑,怎么偏偏他是beta呢? “师兄我,我并没有要和你玩玩的意思,我,……” “我明白,但是人要为自己说出口的话承担责任。我是beta,我之前也没有向你隐瞒过,可你却并没有认清我身份的准备,即便我们开始一段感情,结果不出意外都是无疾而终,我觉得这对双方而言都是伤害。”宁延说。 奚博艺不以为意,她虽然没有打算娶他,但是她愿意和他长长久久一生一世在一起的。 “这位同学还是好好学习吧,谈恋爱还是等成年吧。”奚博艺故意道。 “你!”唐章被气到了,可又因为宁延的话,她没办法此刻冲她发火。 “……师兄,是师妹冒昧了,师兄再见。” 唐章匆匆带着花走了。 声势浩大的来悄无声息的走,宁延觉得他的人生就像这场闹剧。 不走心也不真心,只为了有趣。 张助理到了,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花,因花的缘故,这一路来回头率超高。 “给。”奚博艺把那捧花递到宁延手边。 宁延没接扭头就走。 奚博艺跟在他身后,“宁延你发脾气也该有个度,我要结婚的事,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介意?” 宁延不想听,他走的飞快。因为对这栋教学楼比较熟悉,宁延轻易甩掉了奚博艺。 他真的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 他真的想和她在一起。 宁延认识奚博艺要比奚博艺以为的还要早,在那个公园之前,在他们上高中之前他就见过她。 中考过后,宁延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可以喘气的超长暑假。 彼时宁安四岁,准备秋天开学上幼儿园,家庭经济压力大,父母要赚钱,宁延就顺理成章成了妹妹的“全职保姆”。 假期开始第一天,宁延就带着宁安去了乡下奶奶家。 也就是在那个小山村里宁延第一次见到了奚博艺。 彼时奚博艺也才初中毕业,在家无所事事就随堂哥奚昀一起来穷苦山村做慈善。 奚家对外有专门的慈善基金会,每年都会对经济欠发达地区进行定项捐款。 刚好宁延奶奶所在的地方就是奚家这个季度要进行定向捐款的地方。 那天是小暑,天气闷热,到处找不到一丝凉意,奶奶为省电费不让开风扇,宁安热的一直往凉水盆里跳。 夏天衣服单薄,妹妹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宁延看不下去就带她去树林里躲太阳。 宁安是个外向的孩子,他们在途径乡村小学时,有人喊了宁安一声,宁安就张牙舞爪的要和人家一起玩。 “哥哥,我想去和她们一起玩。”宁安踮起脚尖拉宁延衣角。 宁延见小学教室里开了风扇就同意了。 当时整个小学特别热闹,宁延只以为是大家来此纳凉消遣。 但等他们进了校门和邻居们说起话才知道原来今天会有慈善家来给小学捐物资。 他打量着周围人,心道,怪不得大家都心情那么好,连远在外地的校长也来了。 “滴滴——” 校门外传来整齐鸣笛声,校长穿着白衬衫带着一众老师去迎接,宁延没去,他被安排在教室看着孩子们别打架。 慈善捐款流程不复杂,几辆车停在校门,校长和对接人寒暄,工作人员负责搬物资。 等校长和奚昀寒暄完了,物资也都搬到了学校旗杆前。 宁延从教室里看到了物资上面有一条红色横幅,横幅上写着一句话。 因视线遮挡,他只寥寥看清了“奚”和“捐款”等字眼。 奚昀带了摄像团队,奚博艺全程什么也没干,就冷着脸看奚昀和校长说废话。 说要拍照的时候,校长和奚昀推脱让对方站中间。 “不是有孩子吗?把孩子叫出来站中间。”奚博艺听到教室里孩子们打闹的声音后说。 校长脸红了下,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了,“对对对,既然是看孩子们的,就该让孩子们站中间。” 很快教室里的小孩子全被叫了出去,除了宁延和宁安,因为他们不是这个小学的,不能领取捐赠品。 这也没什么,他们说的是事实,就是宁安不懂事一直拉着宁延说要看外面。 “哥哥抱,哥哥抱。”宁安扯着宁延裤腿让他抱。 宁延这下反应过来,妹妹太矮看不到外面,所以才对外面好奇。 他把妹妹抱怀里,一起看旗杆下孩子们排队领书包,领文具,好一会儿都领取完毕后他们又排成队站好拍照。 他们兄妹俩就趴在窗户边看了整个流程。 其中宁延印象最深的就是主动开口让孩子站中间的奚博艺,虽然她全程对捐赠一事没有露出任何慈善家该有的表情。 临走前奚昀的摄像团队把照片打印出来塑封好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 宁延没有,宁安也没有。 好在妹妹也没问为什么不给她发,省了宁延临时编造理由敷衍她。 然后他们就走了。 整场相遇里宁延单方面记住了奚博艺样貌,并且通过身边老师交流得知了她的身份和姓名。 “可不是嘛,海城奚家,有钱的不得了……” 确实有钱的不得了,以至于后来她随手拿出的钱都足够救母亲一条命有余。 莫名生长起来的好奇在回到海城,看到海市日报后又加重了。 宁延的中考成绩出来了。考了全市第二,庄新荣开心的单独从报亭买了一份刊登他成绩的报纸到家里,说是要装裱起来。 宁延拿来看时正好看到奚博艺的名字和照片也在上面,她是第一。 他彻底认识了她,也记住了她。 高一第一个学期他就认出了她,后面种种事情发生后,宁延那颗不知何时萌动的心就狠狠挂到了奚博艺身上。 他想和她谈恋爱。 但她从来不许他说喜欢她,那时奚博艺在想什么呢?应该也是发现他是beta就只是和他玩玩而已吧。 就当他做了场春秋大梦,如今梦醒,桥路不相逢。 * 宁延还在生气,奚博艺严肃请教何总助,“他为什么还在生气?为什么还不理我?” 何总助低着脑袋试图在地上寻找宁延到底为什么不理奚博艺的真相。 等了许久,奚博艺又说,“难道是因为他觉得我嫌弃他是beta吗?” 何总助愣了下,疑惑的看了眼奚博艺,她居然会反思自己了! “何珈禾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巧被抓包的何总助很是惶恐,“奚总,我觉得感情之事过于高深复杂,我暂时对这方面还没有充足的经验可以和您探讨,不如我去进修一下再和您交流?” 何总助想让奚博艺停止对她进行感情咨询,她真的不 太清楚啊! 万一越分析越错怎么办?万一真把宁延气跑怎么办?到时候她肯定又过来问责她。 何总助三思又三思,最后诚恳劝诫,“奚总,您若是真心喜欢他就直接表露心迹,让他看到您的心意,不要总是躲避。” 奚博艺听罢,沉思片刻后说,“何总助你去忙吧。” 得了,这是根本没听进去,何总助心下叹气,不过也好,她也不想被奚博艺继续感情咨询了。 走出办公室到秘书办,何总助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要去考个心理咨询师证的念头。 张助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挪到何总助身边,“何总,奚总怎么样了?” 何总助拿着文件夹走到工位上坐下打量张志。 何珈禾同张志皆隶属于秘书办,但张志只是小小助理兼出行司机,他这么操心老板的事情干什么? “你有事?”何珈禾问。 张助理没什么大事,他只是好奇奚博艺真的不找宁延了吗?明明他买的那束花很漂亮啊? 他怀疑是花的缘故。 何珈禾怔了下,“关花什么事?” 要怪也只怪人有问题,奚博艺强势容不得别人有半分意见,从前宁延甘愿被她支配,现在不愿了,落差出来了,她就不舒服了。 不舒服才对吗?谁家谈恋爱天天张口闭口都是命令,那是上下级关系不是情侣关系。 “去把茶水间卫生打扫一下,下班之后把地拖了。” 何珈禾指挥张助理去干活,她也放弃分析奚博艺的情感问题。感情之事天注定,结果好坏不由人。 张助理得了吩咐去干活,茶水间很大,他也没空想其他事了。 奚博艺就是不爽,在她眼里宁延就该喜欢她,而不是她冷言几句他就退缩。 她在办公室琢磨半天最后打定注意要让宁延回心转意。 晚上,宁延正在做饭,门口敲门声急促响起。从敲门声缓可以判断门外人是奚博艺。 宁延没有如往常一样快步去开门,他先是调小火候,又把厨具收拾干净,接着冲洗手,抽出手纸边擦完才往门口走。 奚博艺早等不耐烦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冲宁延发脾气,她的挽回计划又会泡汤。 “你怎么来了。”宁延打开门堵在门口佯装诧异。 “我来看看你,白天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奚博艺理所当然说。 宁延短暂懵了下,什么叫白天的事她没放在心上?白天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看出宁延的不解后,奚博艺说,“白天你那个师妹对我出言不逊。” 宁延看着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宽宏大量。” “你在做饭吗?正好我也没有吃饭。”奚博艺嗅到了厨房飘来的饭味,她揽上宁延腰身要进屋。 宁延拒绝,“不了,我没做你的饭。” “我带你出去吃。”奚博艺铁了心要和他共进晚餐,宁延是个心软的人,只要她放低姿态,他就会原谅她,主动回来找她。 这是奚博艺与宁延相处中摸索出来的道理,虽然他表面总是不近人情。 “不用。”宁延再度拒绝。 “可是我很饿,今天也很累,不仅上午去H大宣讲,下午我还去了别的公司考察。”奚博艺硬是从门缝挤进屋里。 锅里排骨汤在冒泡,宁延没理她去关火。 奚博艺顺势打量H大分给宁延的单身公寓,一室一厅一厨,总共面积还没有她家一个衣帽间大。 厨房里,宁延把汤盛出来,端到饭桌上,但是只有一份,他没有给奚博艺盛。 “宁延你家好小,你跟我一起回湖景湾吧。”奚博艺坐到餐桌另一侧说。 12. 求求你12 宁延慢条斯理用勺子舀汤喝,对奚博艺的话充耳不闻。 “我妈的话你不用听,你是我的人不必听她说什么,她的话没有参考价值。”奚博艺继续劝道。 宁延做的排骨玉米冬瓜汤外加一个小笼包,包子是早上买来没吃完剩下的。 他拿起包子咬了口,还是不回话。 这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完全踩中奚博艺雷区,“宁延你能不能别这样。” 宁延终于把包子和汤吃完了,他放下勺子,“我们就算了吧,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你也要结婚了,我年纪也大了……” “就因为结婚吗?” 奚博艺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了,我要结婚的事你不是高中就知道了吗?当时你也没有提出意见,现在为什么要因为这事和我置气。” 走出爱的晕轮效应,宁延发生奚博艺极度不可理喻。 “我是高中就知道,可是我当时也问过你,能不能不订婚,但你是怎么告诉我的?” 那时奚博艺满不在乎,“订婚又不是结婚,未来的事谁能说的准。” 宁延以为她的意思是可以有改变的余地,他也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要是你准备结婚了我们就算了。” “现在到了未来,你要结婚了,那我该履行诺言了。”宁延心累,这段感情里只他一个人在用心。 奚博艺永远无所谓,她说未来谁能说的准,确实谁也说不准,宁延也没想到是他先放弃她的。 “宁延你不能太狠心。” “我狠心?”宁延忽然笑了下,“奚博艺你知道什么叫我狠心吗?” “好像是大一的时候吧,你让我搬出去和你一起住,我没同意,你就让我晚上去陪你睡。大晚上的下着雪,我没犹豫就去了,而你呢?” 宁延回忆起他可笑的过去。 “你连门都没让我进,直接对我说,‘你回去吧,我妈明天来’。” 奚博艺大学期间奚问薇管她很严,时不时就要查她在干什么,导致她与宁延相处时,宁延一直是牺牲的一方。 “我情有可原,我可以解释。” “情有可原吗?我淋着雪回学校,次日晚上,你母亲走了,你再度把我叫了过去,然后在晚上不顾我发烧墙行和我花生关西。” “这也情有可原吗?”宁延反问她。 奚博艺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想起了那次,她就是故意的。彼时宁延乖乖的,她很难不对他产生欲望。 “大二的时候你生病,大半夜非要回家看病,还执意把我带回家,你知道你在病房里躺着,你母亲在病房外是怎么说我的吗?”宁延继续说。 “她说我贱,勾引你。” 宁延是beta没有信息素,所以当他带着满身奚博艺的信息素来到奚问薇面前时,奚问薇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女儿被人勾引了。 况且那晚奚博艺恰巧生病,宁延头上的罪责简直安不下。 “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你不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奚博艺茫然的回。 “对,你不知道,但不是你执意要带我回去的吗?为什么能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呢?” 宁延盯着奚博艺问,“你总把自己撇干净,那我就是那个勾引你的坏人,现在我不想当这个坏人了,你也不必一边和我好一边想着如何能不沾我身上的泥点了。” 宁延的质问没有给奚博艺缓冲余地,她没料到他会拉出之前的事和她对峙。 “你走吧。”宁延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 奚博艺站起来从他身上抱住他,“那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 宁延侧头,“奚博艺你喜欢过我吗?” 奚博艺忙不迭点头,天底下再没有除宁延之外的人更讨奚博艺欢心了。 “不,你不喜欢我。”宁延推开她,她的神色里只有对要失去一个忠实拥簇者的遗憾。 她见不得宁延和别人走太近,她掌控着宁延全部行踪,她忧心宁延会被别人吸引,这些都不是喜欢。 只是占有欲作祟,个人私有物容不得别人窥探而已。 宁延把话说的很明白,奈何奚博艺不听。 她侧头咬在他后颈上,暴躁的释放信息素,宁延吃痛推她,越推她反而越用力。 想要占有宁延的心在奚博艺心里居高不下,她要拥有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拥有他。 可情欲在两情相悦时才会让人愉悦,宁延此刻不想,他挣扎着,手中的碗筷被迫掉到了地上。 碎裂的声音没有让奚博艺停下…… 等宁延软下身体躺在床上,发泄一通的奚博艺还是没能得到她想要的回应。 为什么总是不好好讲话呢?宁延的沟通再次无效。 她大摇大摆住进了宁延的小房子里,宁延赶她,她不为所动,宁延不和她讲话,她也不为所动。 白天两人去上班相安无事,晚上就冷脸相对。 宁延试图反抗,她既然喜欢住他家,他就挑了个周末决心去外面住,要是能找个房子长久住最好。 下午,奚博艺和往常一样回到教师公寓,周围老师经过多天相处都已经认识她了,也都知道原来宁老师不是单身。 公寓一层十几间,两侧对立,中间建有走廊,宁延那间在十楼离电梯口较近的位置。 奚博艺刚上电梯就遇到了一位邻居,她记得对方姓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空间里,她主动和赵老师点头打招呼。 赵德芳没想到宁延高冷的alpha会和她打招呼。 她有些诧异,但为缓解电梯内凝滞的气氛开口说:“你们最近要有别的打算吗?” 奚博艺愣了下,没听明白。 赵德芳一瞧察觉到对方脸色不对,她本意只是想联络一下感情,话也是随口一说,再说,两小情侣还能有隔心话吗? “什么意思?”奚博艺问。 原来真的有隔心话,赵德芳纳闷的想天天闻到宁延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她以为两人感情如胶似漆呢。 “嗯?没什么事,就是早上听宁老师向我问了嘴说学校周围有没有出租房子的。” 赵德芳在奚博艺的直视下把宁延对她讲的话润色了一下。 “他说想找找房子,说是公寓太小,不适合两人住。我想着你们年轻人住这小公寓里确实不方便,就给他推荐了几个房源。” 这话说的很蒙太奇。 奚博艺信了,因为最近宁延很正常,再没有说过让她走的话。 她与赵德芳告别,进了屋等宁延下班。 宁延目前的职称是讲师,课有时候会排到晚上,有时候会调到晚上。 奚博 艺对此比较善解人意,也就没在意宁延晚归。可等到夜里十点,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奚博艺坐不下去了,她先是给宁延打电话,不出意外没人接,后又敲响赵德芳家门问她给宁延推荐的房子在哪。 赵德芳早料到她会来就一股脑把她介绍给宁延的房子位置都说了。 “谢谢赵老师。”奚博艺告别赵德芳拨通张助理电话。 勤勤恳恳的张助理一连几天都打扫茶水间,累的腰都没直起来,现在正在家里唉声叹气。 “张助理去H大周围菊园和竹园打听一下最近在出租的房东。”奚博艺迎头就是一句命令。 张助理苦着脸,“好的奚总我马上就干。” “一个小时后给我答复,不管找没找到。”临电话挂断之前她再次补充道。 “收到奚总。”张助理这下也顾不上腰疼腿酸了。 奚博艺去了地下车库等待消息,她就说宁延为什么最近这么乖,不赶她走了?原来是要自己走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下车库是声控灯,奚博艺在昏暗的车库待了足足一个小时。 原本丁点的怒气经过这一个小时发酵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她握紧方向盘想,等她找到宁延她要把他关家里哪里都不许去,看他还怎么一声不响的逃跑。 奚博艺高估了张助理的能力,主要是半夜三更的房东都睡了,信息流通比白日慢了一半。 熬红了眼也没找到人的张助理垂头叹气在规定时间内拨通了奚博艺电话。 “奚总抱歉,我没能查询到宁先生的具体位置,但我找到了一户今日新搬去菊园住的租客,您要不去看看?”张助理请示道。 “去。”奚博艺挂断电话发动车子,在将近凌晨的时候找到了张助理说的那家租户。 张助理也到了,他敲了敲对方房门。 无人应答。 又敲,无人,再敲,依旧没人。 奚博艺持怀疑目光看向张助理,张助理赶忙给房东打电话确认这家租客具体姓名。 房东睡得迷迷糊糊没说上两句就挂了,但可以肯定这里面有人。 有人为什么不开呢?奚博艺直接抬脚把门踹开了。轰隆一声,不止里面的租客醒了,周围几个邻居也纷纷开门探头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张助理对着来探视的邻居呵呵笑了笑,夜里走廊灯昏黄,他笑的格外瘆人。 舒南从房间里走出来,以为是有什么仇家找上门了。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舒南是南方人,在家好吃懒做被父母嫌弃,一气之下连夜来海城找工作了。 坐了八个小时火车,到海城天都黑了,经中介介绍租了个房子,打扫完屋子,累的倒头就睡。 刚才要不是门被踹开了,估摸他能睡到明天中午。 看到舒南脸后,张助理想死的心都有了。 奚博艺扫了眼舒南和他身后的屋子确认没有宁延后又转身瞥了眼张助理。 “奚总,抱歉是我办事不周。”张助理立刻认错。 奚博艺此刻眼里的怒气已然到达最高阈值。她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张助理送她回到车上又原路返回对舒南坏掉的门进行补偿。 一晚上张助理东奔西走忙到凌晨两点才到家。而奚博艺则在车上坐到早上。 13. 求求你13 早上八点奚博艺给何珈禾发消息让她同步一份宁延的课表给她。 何珈禾看到消息迅速开办。正好奚氏集团前几天和H大有合作,她也保存了H大教务处王老师的联系方式。 她给王老师拨了电话,对面很配合的发来一份教师职工课表压缩包。 “大部分老师都课都在这里面。”王老师说。 “谢谢王老师,麻烦王老师了。”何珈禾打开压缩包找到宁延的课表保存下来转发一份到奚博艺邮箱。 “不客气,何总有空可以多来我们这坐坐。”王老师笑呵呵的回。 “好呀,有空肯定会去的。”何珈禾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奚博艺点开课表找到宁延教书的教室后拨通了何珈禾电话,“去把宁延的课全部停了,中午下班我要在办公室见到他人。” 何珈禾差点没反应过来奚博艺这是何意。 “把张志调到后勤部,另外让他写一份工作总结发我邮箱。” 何珈禾回神应下她的要求。一通电话结束,奚博艺驱车前往公司上班。 张志知道他要调岗的噩耗时正在挤地铁,一时间说不了是上班苦还是挤地铁苦了。 “知道了何总。”张志盯着门口准备冲刺去换乘下一辆地铁。 何珈禾没有挂断电话,又问,“张助理你最近是工作压力大吗?” 张志一手拿手机一手拎着公文包在地铁里灵活走位,只为迅速赶上下一班换乘地铁。 “没有,没有,何总。”张志气喘吁吁到了换乘处,又第一个冲进车厢。 何珈禾那边正在等红灯,她坐车里慢条斯理地说,“奚总吩咐你还需要写一份工作总结发给她。” “是近些天的工作总结还是在岗期间的工作总结,最晚截止日期是多久?”张志拉着地铁抓手问。 “看你自己,这个奚总没说,不过她最近心情不好,你尽快吧。”何珈禾说。 张志几次想开口把昨天的事告诉何珈禾,让她帮忙分析分析他当时的最优做法应该是什么,可职场上哪有朋友,他想了想放弃了。 他放弃也不妨碍何珈禾打听到此事的来龙去脉。因为张志给舒南报销修门的发票申请递到何总助这里了。 何珈禾结束这边通话又给王老师打了个电话。奚博艺说要把宁延的课停掉,可她又不能越过H大程序系统直接给宁延发停课通知。 既然她要中午见到他,那就把宁延课调到下午或者明天好了。 王老师爽快帮了何珈禾这个忙,何珈禾笑着说要请王老师吃饭。 王老师没推脱,人情就是在麻烦与被麻烦中产生的。 宁延收到换课消息时已经到了教室,但说要来上这节课的老师并不在。 他疑惑的盯着手机,怀疑自己看错了消息,等了会儿还不见人,倒是教务处打来了电话问候他有没有收到消息。 宁延点头,“收到了王老师。” “那就麻烦小宁老师了,赵老师下周要回家结婚,这周得多调几节课缓缓。”王老师温和的说。 宁延:“能理解,但是我看赵老师这会还没过来?是没找到这边的教室吗?” “这个呀,这个我不太清楚,等会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既然换课了,小宁老师你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吧。”王老师持续散发关怀。 宁延虽然犹豫但到底还是离开教室了。 到了办公室,就业处又打来电话说要他代表学校去企业走访。 “小宁老师呀,是这样的,最近学校为了提升就业率开展了校企合作项目计划,这项目啊,正好是关于电子方面的,你是这方面的博士,代表学校出去显得咱学校专业水平高。” 宁延想了想自己正好上午没课就接下了这个任务,但他对电子方面并不精通,这点他也明确告知了对方。 可对方依旧坚持声称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天文也学物理呀,物理也包含电子,我相信你的实力。” 宁延听罢没有继续解释,他察觉到了一丝怪异。怪异感还没发酵,他又被企业对接人叫了过去。 宁延拿着手机去就业处和对接人见面商讨具体事宜。 意外的是,到了就业处,没有人告诉宁延走访流程,也没有人给他合作项目表让他了解相关事宜。 就业处负责人张主任拉着宁延在办公室话家常,宁延问对接人在哪? 张主任说在路上,让宁延别着急。 张主任很会聊天,话题揭过的很快,几乎没有给宁延思考时间。 可时间在那摆在那呢,从九点半到十一点,对接人一直没到,这时,宁延之前冒出来的怪异感再度接踵而至。 “张主任您要不就有话……” “哒哒!” “进。” “唉是何总呀,快请进请进。”张主任暂且忽略宁延起身去迎何珈禾进门。 看到何珈禾人后,宁延终于可以肯定他一上午产生的所有怪异感都没有错。 奚博艺还是追来了。 何珈禾和张主任寒暄不久就带着宁延去了奚氏集团,路上宁延没问目的地也没说要下车。 车到了地下车库,宁延推门下来,何珈禾锁车去摁电梯。在电梯内,她从面前镜子观察站在她身侧的宁延。 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根本不知道他要面对什么。 “宁先生,您若是真心喜欢老板,就别和她置气,老板性格就是……挺霸道的。” 何珈禾没忍住多说了两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她在奚博艺身边当总助还要久,都磨合十年了,也该安稳下来了。 本来是安稳下来了,谁让奚博艺还有个未婚夫呢。也真应了奚博艺自己的话,未来谁也说不准。 宁延没有回话,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叮。” 顶楼到了,何珈禾带宁延去奚博艺办公室。时间点卡的刚刚好,奚博艺正好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 “奚总。”何珈禾推开办公室门请奚博艺和宁延进屋。 散会人员从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鱼贯而出,没有停留又各自去等电梯回工位。 宁延道了句谢谢,何总助微笑着把门关上。 一进门奚博艺就冷着脸把手里笔记本扔到办公桌上,随后抓着宁延胳膊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宁延你是不是故意的,昨天为什么不回家?你准备跑哪去?”她左腿做支撑,右腿把宁延双腿分开,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捏住他下巴质问道。 她压了火气,不然宁延现在应该躺在办公室套间的休息室里,而不是完好无损的在这。 “我没有要跑。”宁延陈述事实,他只是想离她远点。 不想让心里的天平再次倾斜,可感情却是相处越多越难分开,宁延越靠近她就越觉得痛苦。 他没有反抗,他发现他就是像奚问薇说的那样贱,他还是爱奚博艺。 奚博艺看他面无表情以为他心如铁石不改其志硬要和她做对,“我觉得我对你已经够好了,宁延,为什么还是不知足呢?” 她松开他下巴去摸他下身,堆叠在腰间的衣物阻碍了她动作,她没有任何耐性的直接把衣服撕了。 宁延吃惊,“别。” 奚博艺没听,甚至连落地窗的窗帘都忘记拉上了。 秋日暖阳照进屋里,宁延趴在沙发上痛苦的闭上眼睛。 …… 下午两点,奚博艺叫何珈禾去买套新衣服,宁延光着身子躺在休息室床上等待。 奚博艺在外面办公,校企合作之事是真的,但风险评估还没落定,投资金额也没敲定,这些都需要她去处理。 递上来的评估报告和其他资质摞到一起和电脑显示屏一样高,她挨个翻看确认。 偏偏宁延还不省心,总是和她叫板,真是欠收拾了。 “哼。”看着看着她突然发出一声冷哼,房间隔音效果好宁延没听到。 “哒哒”。 办公室门响了两声,是何珈禾买衣服回来了。 奚博艺抬起头,“送到休息室里。” “好的。”何珈禾推门进来后被室内信息素的味道吓到了,酸涩的柠檬味不可理喻的往鼻腔里飘。 她快步敲开休息室门放下衣服,招呼没来得及打就走了。 宁延见人影一闪留下了一套衣服,速度过快,他没认出来送衣物的是谁。他起身去浴室洗掉身上东西,出来穿上新衣服推开休息室门要离开。 “去哪?”奚博艺转了下椅子看向即将走出办公室的宁延。 “去上课。”宁延说,“上午和学校老师调了课。” “不许去。”奚博艺强硬命令他就呆在办公室哪也不许去。 “我要工作,不能旷工。”宁延试图和她讲道理。 奚博艺低下头充耳不闻。 “我才就职不久,旷工不利于后期发展,而且还会扣绩效奖金,我得去上课。”宁延再次解释。 奚博艺面上不理不睬,心里不屑的想挣那点全勤奖不如过来哄哄她来的多。 时间缓缓到了三点,宁延真的不能等下去了,他四点就要开始上课了。 想着时间紧任务重,宁延拉开门就要走。 “站住。”奚博艺呵斥道。 宁延顿了下继续往外走。 奚博艺霎时怒从心起,她突然站起来拿起桌上内线电话接通何珈禾,“把宁延给我带回来,还有,我不是说了把他的课都停掉吗?” 14. 求求你14 何珈禾刚喝了口咖啡,此时嘴里的黑咖也比不上她苦。 “好的奚总我这就去办。”何珈禾挂断电话给楼下前台拨去电话,让前台拦住宁延,接着又给H大教务处主任拨去电话。 上午宁延是因为校企合作来的,现下正好还能用这个借口。 “对对,我们这边对宁老师很满意,打算请宁老师兼任我们的技术外援,您看可以吗?”何珈禾笑吟吟的问。 王主任自然愿意极了,奚氏每年给H大的捐款都足以让H大拱手送奚氏一个老师,现在她们看上了宁延,那正合王主任的意。 她连声应下。 何珈禾又说,“据我了解宁老师这学期的课……” “没问题呀,我们这边再调任一个老师接手宁老师的课。”王主任顺坡下驴。 何珈禾这才真心实意笑了下,“那就麻烦王主任了。” “应该的。” 集团楼下,张志正在擦临时待客区的沙发,前台人员在和宁延交涉。 他边擦桌子边竖着耳朵听他们对话。 “宁先生奚总让您上去见她。”前台说。 “告诉她我要回去上课。”宁延说。 楼下进出口需要刷卡才能进去,宁延没人带领只能干站着出不去。 正好趁这个机会前台又致电秘书处,何珈禾接听电话匆忙坐电梯下楼。 张志见到何总助下来后赶紧埋头擦桌子降低存在感,幸好也没人在意他。 宁延依旧不愿意,但不知道何总助说了什么竟然把他劝服了。 张志拿着毛巾去洗手间清洗,脑子里一幕幕放映刚才的画面,何总助怎么就劝动一直执着要离开的宁延呢? 他摇了摇头没想通,最后只好勉励自己多长点心眼,多努力学习。 可有些事情不是光多长心眼和努力学习就能做到的,因为权力,它遥不可及。 宁延重新回到顶楼办公室,他进门就质问奚博艺为什么要把他的课全部停掉。 何总助跟在后面解释,“并不是停课,只是——” “那不还是停课吗?”宁延打断她。 何珈禾一愣闭嘴,往奚博艺那边看去。收到两股炙热视线的奚博艺放下报告书,“何总助回去吧。” “好的。”何总助调头就走。 “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延问她,语气里夹杂着失望。 “因为你不听话呀宁延。”奚博艺冷酷的告诉他,“你以后就别出去工作了,每天在这里陪我就好。” 这是变相软禁,奚博艺恨不得把宁延挂到裤腰带上,这样他就不会乱跑让她找不到人了。 宁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没有资格软禁我。” 奚博艺冷笑,“你可以试试看我没有资格。” 宁延知道奚家家大业大,跟了她十年多少也知道些什么。 但眼下他心中不畅,固持己见掏手机给教务处主任打电话问,为什么要不经他同意就停掉他的课。 王主任比宁延还懵,他一个小小老师还质问起他了?同意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吗? 上级领导做好了决策,哪里容得下下属拒绝。 宁延二十六岁,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能讨个说法,他现在就是不想妥协,就是想去碰壁而已。 可能这样不会让自己处境显得过于难看。 “宁老师调整你的工作内容是学校的统一安排……” 王主任的话和宁延想的一般无二。 “好的知道了。”宁延闷闷挂断电话。 奚博艺走到他身前抽走他耳边手机问,“我有资格吗?” 宁延面无表情道,“我好想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奚博艺闻之一愣,听明白他的意思后面露疑惑,“宁延你怎么会后悔认识我?” 宁延扭过头不看她,这般模样和在家里没什么区别。奚博艺习惯了他的冷暴力,反正她根本不在意,她只要把宁延捆在身边就好。 将近四点时,奚博艺带宁延出门吃午饭,宁延吃了几口就搁筷不吃了。 “要和我闹绝食吗?” 奚博艺给他添了点汤,不以为意,“人不吃不喝可以活半个月,再不济还可以输营养液,你不从嘴里进食,就要从其他地方进了。” 宁延身体僵硬,伸手又拿起了筷子,但也只吃了一点又放下了,“我吃饱了。” “你是猫吗?”奚博艺问他。 宁延低头不回答。 午饭吃到五点才回去,奚博艺把宁延带到办公室里。一路上宁延收到了公司众人小心翼翼飞来的目光。 奚博艺有未婚夫,且大家都知道那位未婚夫与这位不是同一个人。 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人类天生具有八卦属性不免会多提几句。 张志在后勤部经常和公司各部门打交道,他眼睁睁听着八卦风向从原来震惊宁延好手段勾搭上了奚博艺到后面心疼奚博艺未婚夫还没嫁来就被未婚妻背叛。 照张志看,他们三人里最应该批驳的是奚博艺,因为他见过两人相处时的状态。 回到公司已经快下班了,可奚博艺要加班,宁延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她。 没有事情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快把整个办公室的砖数两遍,也才过去了一个小时。 奚博艺还在看文件,那样多的文件不知道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宁延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奈,走又走不了,待在这他目光又不自觉往她那边看。 犹豫一会儿索性直接躺沙发上睡觉。 就这样,宁延每天开始和奚博艺一起上下班,他们又搬回了湖景湾。告别教师公寓时宁延只带了他的毕业照片。 薄薄一张和身份证贴在一起,奚博艺没注意到。 “宁延,我们去阳台做好不好?”奚博艺搂着他,嘴里说着问句,手上动作却不由分说。 宁延拒绝不了,这和他被迫停课没有任何区别。他只是接受者,承受方,无权提出质疑,不能进行反驳。 为了防止宁延逃跑奚博艺悄悄在他手机里加装了定位器。 宁延得到了一份奚博艺全身心的关注,他不管干什么她都要问都要知道,唯恐他一声不响又要走。 在被管辖的日子里宁延时常会在办公室睡过头,醒来分不清白天黑夜。 又一次睡醒后睁眼,宁延发现屋里有点黑,他迷迷糊糊起身察觉到办公室没开主灯,奚博艺不知道去哪了。 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面亮如白昼的写字楼,原来是真的天黑了。她呢? 他转身扫视整间办公室,每日昏睡和全方位的管束让他迟钝的陷入了“爱的包围圈”。 “啪嗒啪嗒” 有东西在敲击玻璃窗,宁延凑近去看发现是雨丝。外面下雨了,霓虹灯越发鲜亮,不时有烟花声响。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刚一打开屏幕弹窗推送了一则冬至到应该注意什么事项的推文。 冬至了吗?他手扶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恒温室内和隔冷玻璃窗并没有让他感到冬的气息。 奚博艺推门而进时就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踱步。 “醒了?” 她顺手拿过衣架上的大衣盖到宁延肩膀上,“我刚才去楼下见了以前合作过的客户领导,她正好途经海城。天降温了,别感冒了。” 她说完又转身回去拿公文包和自己的外套,回头牵住宁延手拉他下楼回家。 宁延跟在她身侧一同进了电梯。在电梯快降到一楼时宁延突然问,“我今天想去外面吃饭。” 奚博艺愣了下,以往两人回家都是直接到地下车库,她开车带宁延回家,家里请了阿姨做饭,每次回去也不用忙活就能吃上热乎饭。 只是两人交流更少了,要是做饭的话,奚博艺还能对着饭菜挑挑拣拣和宁延说上几句话。 “行。”奚博艺答应了宁延的要求。 出了车库,外面雨还没停,一丝一丝往前视窗上飘,烟花声没有了。 奚博艺问他想吃哪家,宁延说都可以。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心里绵延化开的苦涩感一直抓住他不放。 他好像有个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可想又一直想不起来。 那天他们一起在外面吃了饭,回家后雨停了,宁延说要去花园散步。 奚博艺稀奇的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她还是同意了,虽然一边心里对宁延异常举动感到不安,但一边又因为他的亲近感到开心。 不安是真是,开心更是真的。 两人牵着手去散步,公寓楼下花园打理的井井有条,冬天来了,竟还有晚菊在开,不过今日有雨,大朵花瓣被雨打的垂下腰。 雨后天凉,时不时吹来北风,奚博艺身体好无所谓,宁延却虚弱的咳了两声。 奚博艺听到后提出要回去,宁延顺从的跟她一起上楼。 晚上宁延也没有扫奚博艺的兴。 宁延好像重新爱上了奚博艺,再也没有和她闹脾气。但有时候他单独出门买东西,奚博艺还是会一惊一乍的以为他要跑。 不放手的强硬态度下宁延和奚博艺深度捆绑,不用上班,没有业绩压力,他也没有着急忧愁。 时而奚博艺忙得顾不上他,宁延就自己从公司打车回家。 何总助看到他站在路边就按了喇叭,降下车窗,“宁先生我送您回去吧。” 宁延摇头,“不用。” 何珈禾没有坚持,她不想掺和奚博艺过多的私事,那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她走后,张志来了。 在后勤部不比秘书处体面,以前板正的西装都皱巴了。“宁先生好。” 他主动向宁延问好。 宁延盯着张志像是没认出他。 张志有些怀疑这是否是他的错觉,“您不记得我了?”他放慢声音问。 15. 求求你15 “记得。”宁延记得张志,他只是惊讶于他的大变样,为什么会这样呢?他问张志近期是调岗了吗? “是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张志每天都苦哈哈在后勤部被磋磨。他表面是平调,但从权力中心调到集团边缘的平调与降职没什么区别。 有人听他诉说心事,张志就倒苦水把委屈讲了一遍。 他一心想着倾诉都忘记造成他这般现状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对不起。”宁延对他道歉。 张志听到他道歉才反应过来他哭诉的人不对。 “没,没关系,这不怪你,是我处理事情不周导致的。”张志磕磕巴巴的回。 宁延点了下头,他等的网约车来。恰好张志要坐的公交车也来了,他们互相告别各自上车。 冬日的白天极其短暂,宁延回到家没开灯,室内黑乎乎的。 湖景湾主打高端,容积率低,抬眼从阳台看去并不像在教师公寓一样看到一排排楼房,这里看到最多的是树和人造景观。 夜深了,奚博艺应酬完回家了,意外的是她还给宁延带了礼物。 宁延打开包装袋看到了里面的锦盒,从盒子可以判断里面的东西不大。 他打开盒子看到了一对戒指,一金一银,戒指圈外围做了纹理。 他没看出来是什么。 “给我的吗?”宁延问。 “是的,喜欢吗?”奚博艺从里面拿出金戒指拉起宁延右手戴在了他中指上,紧接着又拿出银戒指戴在他无名指上。 戴完她举起他手说,“真好看。” 宁延不懂她这是何意,“为什么要买两枚?” “戒指都是成双成对卖的,他们这样卖我觉得很有道理。”奚博艺解释,呼吸之间的酒气喷洒到宁延脸上。 他以为奚博艺是喝醉被人忽悠了就没继续问。 次日周末,宁延和奚博艺都不用早起去上班,两人在家一觉睡到中午。 宁延前脚起床后脚家里门铃响了,他疑问的看向奚博艺。奚博艺比他还纳闷,谁大清早上门? 她放开宁延去开门,门外是奚慎珂。 “你来做什么?”奚博艺靠在门边抱臂问。 奚慎珂与她长得很像,不同的是她眉间带了丝病气,淡淡的,有股忧伤感。而别人都会把这股病气当成晦气,所以,在奚家,奚慎珂很不受欢迎。 “我来帮你看看新房。”奚慎珂说。 奚博艺脸色微变往屋里看了下,正正好和宁延对视上。 她心下一沉,“不必。” “姥姥让我来的。”奚慎珂说。 “哦,那也不必。”奚博艺不以为然,姥姥已经老了,她的话挑着听就好了。 “行吧。”奚慎珂没有坚持,她走了。 经过她一搅和,奚博艺怕宁延又要和她闹,她不太确定的抬眼观察宁延变化。 宁延没有闹,脸上也没有变化,他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奚博艺,一句话不吭。 奚博艺以为他在无声质问,不是的,宁延只是在思考奚博艺这些天有没有多爱他一点。 好像有吧,她的眼神里充满恐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跑了。 可是又好像没有,她还是要结婚。 “她是谁呀?”宁延问。 奚博艺松了口气,“我堂姐,奚慎珂,她不经常出门,你没见过也正常。” 宁延不认识奚慎珂的脸,但他听说过她。 “她长得和你好像。”他说。 “遗传吧。”奚博艺回答,“中午想吃什么?”她转移话题。 宁延却没有要顺从的意思,“她多大了?” “比我大两岁。” “二十八了呀?”宁延佯装惊讶,“她结婚了吗?” “没有。”奚博艺嘴角的笑慢慢拉成一条直线。 “家里没有给她定亲吗?”宁延对奚慎慎珂充满了好奇,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层出不穷。 问着问着把奚博艺问恼火了,“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 “哦,不可以问吗?”宁延无辜道。 “宁延你是不是故意的?”奚博艺走到沙发上攥住他领口。 “不问了,不问了。”宁延连忙说。 “哼。”奚博艺松开他,“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理她远点。” 宁延窝在沙发里呆呆点了点头。 奚慎珂的到来打散了奚博艺给自己编织的温馨美梦。上班第一天她就收到了姥姥的电话问候。 冬至过后就要小年了,姥姥问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她想在她有生之年看到重孙。 奚应有两个孙女,一个孙子,其中只有奚博艺有未婚夫即将结婚,奚昀和奚慎珂都还单着。 奚博艺不仅要面临催婚还要面临催生。 她说过年就回去,重孙不着急。 她不急,奚应急,奚家孩子都仿佛断情绝爱了,除了奚博艺,其他人连恋爱都不谈。 不太和谐的电话挂断,奚博艺盯着沙发上的宁延想,他要是omega,她早就生一堆了。 可他不是,他生不了。 他不生了,她就得找个能生的,她觉得理所当然。 宁延正在画画,他盯着桌面上的纸盒参照物用平板起草稿。作画过程中他收到了奚博艺的凝视。 他终于想起来他忘掉的事情是什么了。 “我之前送你的画像还在吗?”宁延抬眼问。 “画像?”奚博艺愣了下。 “就我高中画的那些。”宁延提醒。 奚博艺想起来了,高中时宁延确实有送给她许多画像,但这么多年了她也不记得放哪了。 “应该是在家。”她说。 宁延眼神黯了黯,不确定的话通常都是否定句,应该在家那就是不在家。 “哦。”他低低回了声继续把目光转移到平板上。他把画板上的盒子草稿删了,从网上找了张奚慎珂的图片,照着临摹了一张。 不止今天在临摹,往后的每一天宁延都在画。 奚博艺在思考如何回家应付姥姥没有时间检查宁延的平板内容。 小年那天,她回老宅,还要带上宁延。宁延不想去,他这样的身份未免尴尬。 奚博艺依旧我行我素,“有我在他们不敢为难你。” 宁延不得已点了头。 他又遇到了奚慎珂,在饭后,宁延刻意避开奚博艺走到奚慎珂身边。 奚慎珂纳闷的看着这位被奚博艺金屋藏娇的beta。长得确实好看,和omega差不多呢。 怪不得她喜欢了这么多年也不放下。 “有事吗?”奚慎珂站在连廊屋檐下转身看向宁延。 老宅总体设计仿古制,庭院造了许多人工景。 夏天看枝繁叶茂,像是住在了花园里,冬天植物凋敝反而多了层开阔的意境,便于人眼将整个庭院尽收眼中。 宁延走近奚慎珂,面上带了几分羞涩和谨慎。 奚慎珂:“?” 他摇头说自己没事,只是恰巧路过。 不远处找了宁延半天的奚博艺看到宁延那副样子后大踏步来了。 她挡在宁延面前,不善的盯着奚慎珂,“你别和他耍心眼。” 奚慎珂疑惑片刻,觉得莫名其妙,“小妹不若看看你身后那位呢。” 宁延赶忙出来否认,“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这里。” 奚博艺不悦的看向宁延,她帮他出头,他还拆她台。 但两人确实什么也没怎么,奚博艺就只警告了几句奚慎珂让她老实点。 奚慎珂吹着冷风差点晕倒在风中,宁延走时颇为心疼的转身看她。 奚博艺这才发现了点猫腻,宁延他刚在在担心奚慎珂?他竟然在担心奚慎珂? 回到湖景湾,奚博艺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看到宁延春心荡漾的对着平板笑。 她伸手抢过来,宁延着急的赶紧摁灭屏幕,可还是晚了,奚博艺看到了平板上的画像。 她可以肯定那个女人不是自己,即使她和自己长得有八分像。 “她是谁?”奚博艺举起平板指着上面的人脸问。 宁延低着头一声不吭。 “宁延我 在问你话,告诉我,她是谁?”奚博艺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宁延还是没有回话。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奚博艺闭了下眼睛,咬牙切齿道。 狂风暴雨前的平静让宁延胆怯的抬起头,他小心翼翼抿唇说,“奚慎珂。” 奚博艺把平板摔地上,“什么意思啊宁延,你告诉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延伸手捞回平板,“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无聊。” 无聊?奚博艺简直要被气笑了,宁延每天都在她眼皮子底下活动,他想要什么,她从来都是一声就应。 现在他和她说他无聊,“无聊到需要画她吗?!” 宁延抱着平板不回应。 这番态度更是坐实了奚博艺的猜想,“你喜欢她?” 宁延点了点头。 奚博艺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她竟然看到宁延在点头。 “你喜欢她?!”她重复道,语气里充满不可置信。 “不可以吗?”宁延抬头,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服气。 这样的表情奚博艺见过很多次,但那是在她的床上,不是在这,也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奚博艺对着宁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你为什么要喜欢她,你不能喜欢她!” 她抬手把宁延的平板拿过来再度摔到地上。 宁延忙不迭去抢,但没能阻止平板落地。 他突然愤恨起身道,“我就是喜欢她,你把平板摔了又能怎么样,你能管住我的人,又管不住我的心,我都说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是你一直不听。你都要结婚了凭什么还要管我,我想喜欢谁就喜欢。” 他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宁延,你当我死了吗?” 宁延没有被她吼怕,他反驳,“我只是喜欢她,画了她而已,你都要结婚了,我们到底是谁不忠?” “只是喜欢她?” 奚博艺冷着脸,“刚才我要不及时过去,你是不是就贴到她身上了!敢情我还坏了你的好事是吧?我说你怎么还帮起她说话了,原来是看上她了。” “我看上谁都与你无关。”宁延把头扭一边赌气道。 “我真是小看你了,宁延。”奚博艺气的头脑发懵,她已经失去思考的能力,她只想占有他,用行动告诉他,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她伸手间隙,宁延跑掉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奚博艺哼笑道,“这就开始守身了。” 宁延跑到门口也没挡住奚博艺把他弄到床上,用行动告诉他是谁在爱他。 期间宁延不配合,奚博艺找来领带把他绑了起来。 “宁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到底是谁?你心心念念着她,她会接受你这个样子吗?” “宁延你死心吧,你这一辈子只能跟着我。” “我多想你是omega,这样我就让你大着肚子给我糙。” “你哭也没用。” …… 宁延哭了一晚上,早上醒来眼睛肿肿的,肚子鼓鼓的。 他摸了摸身边,没人。奚博艺不知道去哪了,屋内静悄悄的。 奚博艺一大早去找了奚应,她忍着不屑提起奚慎珂,说姐姐年纪大了,该找对象结婚了,她身体不好,也需要人照顾了。 奚应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我会和她提的。” 光提有什么用,最好赶紧给她找个结婚对象,越快越好。 奚应纳闷奚博艺怎么突然关心起姐姐了。 “我们是姐妹,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奚博艺解释。 “你有心了,姥姥没看错你。” 奚博艺在奚应面前一顿编排,下午,奚慎珂就被奚应叫过去催婚,一开始她还不明所以,怎么突然想起她来了。 听着听着才发现是奚博艺来关怀她这个姐姐了。 奚慎珂咬牙,很快想起昨天宁延故意跑到她身边惹得奚博艺大发雷霆的事。 她表面点头说会抓紧时间的,心里恨不得弄死宁延,真是小看他了,竟然敢利用她。 16. 求求你16 一整天过去了,宁延还是没有见到奚博艺。 下午他把差点牺牲的平板送去维修。晚上售后客服说可以重新送他一个新的,要是修的话估计得等半个月,因为他们店里的原装屏幕没有了,要从总部调过来。 宁延对旧的平板没什么感情,就选了换新。 奚慎珂收到宁延的旧平板把里面的东西拷贝了一份,从文件中可以见得这个平板内容不多,但她的画像却很多! 怪不得奚博艺气得要给她找对象,原来是发现小金丝雀心思野了呀。 可她认识宁延吗?奚慎珂又想,她只见过他两次,他就对她爱得要离开奚博艺吗? 她可是知道两人在一起十年了呢。 十年的感情抵不过两次见面? 奚博艺坐在车里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宁延没成年就跟着她了,屈指算算都十年了。 十年里宁延对她百依百顺,为什么突然会喜欢上别人。 难道是他真的厌倦了这段感情吗?宁延会是喜新厌旧之人吗? 奚博艺头一次认真审视他们之间的感情。 从高中她第一记住宁延到她第一次得到宁延,这期间只用了两年。 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回想起高中的那段时光,奚博艺竟清楚记得他们之间的每一个细节。 从公园遇到宁延捡垃圾瓶时,她全当他是个参照物,但他总时不时看她,这让奚博艺很不悦。 她扫了眼宁延走了过去,命运的齿轮就此转动。 她以为他在做什么社会志愿活动,了解之后才知道那样做只是为了给母亲治病。 给母亲治病? 奚博艺猛地一激灵,宁延难道是因为她救他母亲才喜欢她的吗? 地下车库明亮如昼,她坐在车里摩挲着新买的平板继续回忆。 救命之恩值得他以身相报吗? 人和人的思想脑回路是不一样的,奚博艺在这个问题上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在她的认知里,钱并不是大事,那也称不上救命之恩。 奚博艺从小性格冷淡,不爱张扬,到了高中也没有改善,这导致她朋友极少。数来数去,除了奚慎珂竟然只有宁延愿意和她当朋友。 高二课业繁重,学校为赶教学进度,课程表永远满满当当,朋友不朋友的其实也不重要了。 但是宁延很执着的每天都会和她讲话,有时候纯属没话找话。 “班长我英语试卷没写,想抄抄你的。”宁延一本正经的问奚博艺,那模样搞得像是要和她探讨数学题或者是追寻宇宙奥秘。 她不耐烦的掏出来丢到宁延桌子上,天知道她晚上为了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全部写完熬了多大的夜。 他一句话就“窃取”了她的劳动成果。 这次宁延坐到奚博艺后座是偶然,但以后的每次都坐到奚博艺后面就是奚博艺故意的了。 等宁延抄完英语试卷还回来,奚博艺张口说:“我明天要吃一中附近那家早餐店买的白玉米,你知道它在哪吗?” “……”宁延愣了下,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但还是应声了,“知道。” “那你记得给我买,不要迟到。”奚博艺转回身体,赞叹自己真会刁难人。 一中离二中不算太远,可对宁延来说,他至少要比平时多绕两个红绿灯才能到。 她要吃一中门口的玉米纯粹是故意的,但宁延抄她英语试卷何尝不是故意的呢。 次日,宁延来得很早,他真的带了一中附近的白玉米给奚博艺。 为嘉奖自己的守信宁延抄起她的试卷更自然了,正好他坐她后面,想看抬抬头就能看。 两人不温不火的相处着。等高二课程全部结束到了高三,奚博艺突然得知她即将拥有一个未婚夫。 彼时,她对学习也进入了倦怠期,紧锣密鼓的刷题重复远不如挑宁延毛病有趣。 她是班长,挑他毛病简直易如反掌。比如,宁延今日打扫卫生不干净扣一分,明天继续打扫。 宁延今天上课睡觉了罚他下课擦黑板。 宁延考试没超过她,就罚他把她今天的作业全写了。诸如此类的事情时常发生,奚博艺拿捏宁延起来得心应手。 反正她就喜欢看他围着她转,甚至有时候能把课堂纪律本全写上宁延的名字。 对此宁延毫无异议。 高三下学期,奚博艺生日将至,宁延准备好了生日礼物送给她。 刚入春的天不算热,宁延起了个大早出门,庄新荣问他干什么,他说他去照相馆。 “照相馆?你去哪干什么?要拍照吗?”庄新荣不解的问,她们这样的家庭勉强够个温饱,照片这种都属于没必要的奢侈品。 “我不拍,我去看别人拍。”宁延说完背着书包就下了楼,他身高腿长,下楼也快,一扭眼,庄新荣就看不到他了。 噎在喉咙里的话没能说出来。 宁延在说谎,他要去照相馆不是看别人照相而是为了把他画的素描人像画塑封一下。 宁延特意买的300克的A4纸,足够的厚度让纸的手感和质感都有所提升,但为了让它保存的更久点,他决定再加一层塑封。 塑料是很廉价的东西,可加一层塑封的费用却不算便宜。 老板说是因为他这只有一张,要是多了可以优惠点。 “好的,那就这个价吧。”宁延没有砍价,他觉得要送人的东西就该贵点,即使现在他根本买不起贵的东西。 封好之后,宁延就放到书包里匆忙去学校。 奚博艺早早来了,生日没有凑巧赶到周末,奚问薇说要帮她请假。 “成年礼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妈妈已经约好了酒席办宴会。” “不着急,宴会晚上办,我还是个学生,学习更重要。”奚博艺头一次义正言辞的告诉奚问薇学习重要。 以往她根本就懒得去学校,要不是奚问薇提前给班主任打招呼让她当班长,奚博艺上学,五天得迟到四天。 奚问薇以为女儿开窍了,临到高考确实得重视一下。 “行吧,那你下午放学早点回来。”奚问薇没有阻拦她去上学。 “知道了。” 奚博艺到了教室没看到宁延,等到一会儿还是不见人。 快上课了,奚博艺把书拿出来,宁延还是没来。 “他不来了吗?请假了?”奚博艺在心里想,可她没有收到 他的请假申请,难道他今天准备旷课?难道他母亲又病了? 短短十分钟里奚博艺想了很多种宁延不来上学的理由。 “叮!” 上课铃响了,宁延快速从后门进入教室,他喘着大气坐到座位上,缓了一会儿后拍了拍奚博艺肩膀,“班长生日快乐。” 好不真诚的祝福,没有礼物,没有鲜花,甚至都不是当着她面说的。 奚博艺不痛快的嗯了声。 宁延听出来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书包里的东西没有拿出来。 一整天宁延都在观察奚博艺情绪,而奚博艺一整天都在回味宁延极不真诚的生日祝福。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忍不住想,以至于本就不温和的脸,现下更显冷酷了。 下午快放学时,宁延趴在桌子上完全没心情听老师讲课。 他忧心奚博艺在生他的气,又窘迫于礼物廉价,不好意思送出去。 两种情绪交替占据宁延理智上峰,搞得他都忘记和奚博艺道歉了。 距下课还有十分钟,奚博艺决定再给宁延一次机会,他要是再不和她道歉她就真的不理他了。 数学老师在布置放学回家作业,下发的卷子盖到了宁延头上。 他抬起头,忧郁的看了一眼正在发试卷的人。 不巧,发试卷的人也在看他。 很好,奚博艺想,宁延竟然还是没有任何表示。想着想着数试卷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发完试卷回座位,奚博艺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奚问薇叮嘱她今天要快些,那意思就是她今天会派司机来接她。 “叮!”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鱼贯而出,宁延负责打扫卫生没有着急走。 等教室人走的所剩无几,奚博艺也站起了身。她把凳子推到桌子下面,回头看宁延。 宁延坐的直愣愣的盯着她。 “看什么看?”她语气不善。 “对不起,早上那会我不是故意的。”宁延立即认错。 奚博艺冷笑,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转身就要走。 宁延赶紧拉住她衣袖,“能不能等会再走。” 教室里人空了,走廊也没刚才热闹了,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下来,连同奚博艺的心也是。 她停住转身,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宁延不太顺畅的从桌洞里掏出一张白纸递到奚博艺面前。 她纳闷伸手接过,翻转过来才发现白纸后面是一张人物画像,画像里的主人公正是她。 奚博艺霎时没了反应,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宁延忐忑为自己不值钱的礼物找补,“班长,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找补的声音很小。年少时要克服金钱差距带来的怯懦感,需要的不仅是勇气,还有当时最宁折不弯的自尊。 宁延能说出口已经用尽了他平生最大的勇气。 奚博艺打量着画像。 画像选取的场景和动作都十分普通,不是她得奖的样子也不是她开怀的样子,而是她惯常冷淡蹙眉俯身写题的样子。 画面没有色彩,人物表情全靠炭笔勾勒。 “为什么画这个?”她问。 17. 求求你17 宁延盯着脚尖说,“这是我在后面每天都能看到你的样子。” 每天都能看到所以熟悉,因为熟悉就不忍分离,他没有电子设备可以定格现在,又怕记忆在未来会褪色,只能用最简单的炭笔作画,留存现在。 可惜当时的奚博艺没想那么多。 “看来你很喜欢观察我。”她捏起宁延下巴让人抬眼看她。 宁延耳根泛红,说出的话带着几分余地,“还好。” 奚博艺凑到宁延脸颊前,手移到他耳朵出揉了揉,“只是还好吗?可你的耳朵红了。” 宁延伸手想把她手挪开,两人靠的太近了他呼吸不畅了。 偏偏奚博艺不如他意,她又近了些,两人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太近了,宁延心里慌张,胆子却大起来,他眼一闭,心一横,在奚博艺嘴巴上亲了一口。 奚博艺呆住了。 而宁延本人反应过来后更是不可思议。 他急急后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有意的。这句没说出的口才是实话。 自打那日后,奚博艺对着宁延的时候就多了份其他的想法,她喜欢上了他的身体。 生日之后的三天里,奚博艺再也没有施舍给宁延一个眼神。宁延自觉是自己唐突也没有上前碍眼。 临近周末前一天晚上放学,奚博艺突然喊住宁延邀请他去她家玩。 宁延愣了下拒绝了。 两人之间若非有学校这个固定交流场所,宁延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奚博艺,更逞论去她家。 也正是因为这样,宁延更不能去她家,那太冒昧。 说实话奚博艺不是想和宁延在家玩,她只是想玩宁延。 宁延不知道,宁延是beta。 后来和宁延在大学重逢,奚博艺没了家里管束就开始肆意妄为。 她喜欢邀请宁延来她公寓小住,十天半个月是常有的事。 在提出和他发生关系时,宁延没拒绝,那是否可以说宁延是真心喜欢上她了呢?不然他为什么那么配合。 * 夜深了,奚博艺从记忆里找到了宁延对她动心的蛛丝马迹,也想起了那副尘封许久的人像画。 不久前他问过她,他送给她的画在哪? 在哪呢? 奚博艺真记不清了,十八岁的生日礼物里她最想要的其实是宁延。宁延送她画,不如把他自己送来更能让她称心。 她把手里的平板放到副驾驶,启动车子决心去找宁延送来的那幅画。 或许他只是生气她弄丢了他的礼物才会移心别恋看上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奚慎珂。 不然奚博艺实在想不通爱她爱了那么久的人怎么就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了心。 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她从车库出门,天幕黑垂,阴云团团。开出湖景湾不久,空中飘起了小雨,她寻着导航去往老宅。 老宅选址看重风水和地貌,平日除了重要节日,奚博艺基本不回去。 小雨成了大雨,黑幕成了雨帘悬挂在车子前视窗处,雨刷器疯狂工作才勉强能让她看清道路。 “今日灾情预警,海城晚间会有强降水来袭,请市民朋友注意出行防范……” 宁延打开手机看时间,屏幕应时唰唰弹出好几条气象预警。 他拉开窗帘发现外面真的在下雨,啪啪作响的雨像冰雹一样砸到宁延家的窗户上。 他心中隐隐作痛,糟糕的想,心也会得风湿吗? 奚博艺还没回来。 宁延捂着胸口在客厅来回踱步,他先是想起了奚博艺今天的形程安排,紧接着又想起她是不是在外面应酬。 那么晚了,都要过年了,还应酬什么? 不不,公司不会因为节假日就不运转,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散场只是被雨绊住了脚。 可已经零点了! 他拿起手机给奚博艺拨去电话,他是真的担心的,真的爱她,不能自欺欺人的伪装成不关心她的模样了。 他做不到这样心狠。 可宁延表现出来的就是很心狠,以至于奚博艺在车子抛锚,看不清前方,松开方向盘时也没舍得给宁延打电话打扰他,也害怕他想起她,讨厌她。 “你好,你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宁延急得又打了一遍。 “你好,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的?” “松山路发生车祸,请,请速到。” 奚博艺在被冲力抛出去的时候终于打通的报警电话。 万幸,她还能打通报警电话。看来信号还在,应该不是有人要谋杀她,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一边侥幸,一边痛苦,她还没能找回宁延送给她的画…… 真遗憾。 在这个雨夜,松山路高速公路发生了连环车祸,一死十伤。 新闻报道直播当时情况,宁延就在记者不远处。他快速冲上前要去找人。 法警拦住他,“这边正在工作,您请远离此处。” “我是受害者家属。”宁延越过警戒线往里走。公路铁栏杆被撞的变形,黑糊糊的夜里,宁延像只呆头鹅一个劲往里冲。 法警已经把伤患都救出来了,这会儿在挖那个被撞的没了人形的死者。 “家属去救护车那边找人,这边正在对清理案发现场。”有人拦着了宁延并告知他,他走错了地方。 宁延僵硬点了点头,他迅速调头,红灯和白灯交织,记者冒雨还在报道本次事故。 现场混乱作一团,宁延躲开一个又一个障碍物到了救护车处。 他没有找到奚博艺。 宁延问这里有没有女alpha,长得很漂亮,穿着白色衬衫,长发。 根据他的描述,医护人员给予了否定结果。 宁延不可置信问了又问,一开始还有人回答,后来都觉得他疯了。 雨水不停歇的往宁延身上落,在将近天明时他的手机响了。 “喂,我是奚慎珂。” “哦。” “奚博艺在海城医院。” “你说什么?” “我马上过去。” 宁延又不疯了,他收好手机带着一身狼狈到了海城医院。由于没有确切的地址,他又给奚慎珂回拨过去问,“她在哪栋楼?” “13号20楼2003房间。”奚慎珂竟意外配合。 宁延往目的地赶,20楼病人寥寥,走廊安静的像酒店,他很快找到了2003房间。 他敲了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啪!”有人打了他一巴掌。 宁延懵了,定睛看去,是奚问薇。 “你还敢来。”奚问薇气极冷笑。 要不是他,她女儿也不会出事。他到底有什么好,让奚博艺惦记了他那么多年。 “她现在不需要你。” 病房明亮开阔,昨夜雨过,今早天空澄明,蓝色窗帘与之呼应。 室内还有一人,是奚慎珂,她一脸快意的欣赏宁延窘态。 “我想看看她。”宁延握紧手掌,没有计较奚问薇的这一巴掌。这一巴掌的罪魁祸首归根到底还是自己。 “你最好老实点。”奚问薇说罢开门扬长而去。 里面 发呆看天花板的奚博艺闻声起身歪过头看到满身狼狈、一脸痛心的宁延。 “你怎么了?”她问。 宁延泪眼朦胧的一步一步挪到奚博艺病床前,蹲到地上,抓住她的手腕说,“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走了,我以后都不走了。” 他的声音很悲痛,还带着失而复得的激动,听起来别扭极了。 奚博艺抽出手,“你是哪位?” 宁延愣住了,他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奚博艺,她眼里充满怀疑和不信任,“你不记得我了吗?” “哦,你认识我吗?”奚博艺回问。 宁延擦掉眼角的泪看向对面的奚慎珂。 看好戏的奚慎珂终于有机会掺和进去了,“她怎么了?为什么不记得你了?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她脑子被撞了,有点失忆了。”奚慎珂抬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脸上看不见伤心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兴奋,“不过你放心,不单只是不记得你,她也不记得我。” 奚慎珂当然兴奋,奚博艺失忆了!堂堂家族继承人居然失忆了!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宁延读懂了她的意思怀疑的看她。 “看什么?这次可没有我的事。”奚慎珂不屑道。 “这次没有?”奚博艺接上一句,那就是之前有喽? 奚慎珂脸一僵,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小妹好好休息吧,姐姐有事先走了。” “哦还有件事忘记告诉妹妹了,他之前在暗恋我,但是不知道怎么就喜欢上你了。”临走前她还不忘阴宁延一把。 奚博艺听进去了。 宁延赶紧解释,“不是的,她胡说八道,我不喜欢她也没有暗恋她。” “啪。”门关上,奚慎珂走了。 奚博艺盖着被子靠坐在床上,宁延蹲在她身边,像只小狗一样楚楚可怜。 可是她没什么感觉,不止对他,她对她面前的世界也是。一切都好虚假,不真实,很荒谬。 她试图回想过去,但记忆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那个自称是她母亲的女人,那个自称是她姐姐的女人,她都完全没印象。 这会儿来得这个还没有表明身份的人也是没有半点印象。 “你真是不记得我了吗?”宁延抱着疑问出言。 奚博艺皱眉侧头,“你叫什名字?” “宁延”。 “哦,你回去吧,等我想起来再找你。”奚博艺不想和任何人交流,没有记忆就没有安全感,她需要静静。 “我想再看看你。”宁延不想回去,他如今惊魂未定。 他再也不想和她说离开了。 “我以后都不走了,我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宁延巴巴的说。 奚博艺听了眉头拧紧,“我们是恋人?” “是啊,我是你的beta。”宁延点头。 奚博艺摸了摸后颈,“我是alpha。” “我知道。”宁延回。 奚博艺虽然失忆但与生俱来的本能告诉她alpha应该和omega在一起,而且她没有闻到他身上有她的信息素,这更是没办法验证他所言真假,况且刚才她母亲还打了他一巴掌。 奚慎珂也对他敌意很重。 他们真的是恋人吗?为什么她的姐姐和母亲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不该是恋人之间会有的相处状态。 奚博艺思索了一大串,各种正反比对论证,最后得出结论,他们的关系有待商榷。 “你多大了?”她问。 宁延回,“二十六。” 18. 求求你18 然后奚博艺就不说话了,她重新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宁延拉来凳子在她旁边坐下。 冬天的衣服厚重,淋湿就不容易干,他不想生病传染给她,待了一会儿说,“我先回家了,有空再来看你。” 奚博艺没有动静。 宁延依依不舍离开,但好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奚博艺还活着,虽然她失忆了,没关系,这不要紧。 宁延坚信她会想起他。 奚慎珂回去还没有动作就被奚问薇找上门了。 不出所料是来找茬的,奚问薇怨气冲天,好不容易熬到女儿掌权,她能退休了,谁曾想会出这样的事。 “姑姑,这件事我不知情。”奚慎珂就差对天发誓来证明她的清白了。 这回真不是她,她毫不心虚,任凭奚问薇威胁。 “小珂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奚问薇没有得到答案临走前还要提醒一下她的病。 奚慎珂面色苍白,眸色沉重的送别奚问薇。 奚博艺出车祸一事被奚问薇压了下去,社会新闻没有报道相关消息,外界也不知晓奚博艺受伤失忆。 奚问薇又开始上班打卡了,为了让奚博艺快点恢复记忆,她上班也带上了她。 熟悉的环境能刺激到她过往的记忆,说不定她就能想起来了。 医生是这样建议的,奚博艺倒不觉反感,一直待在医院实在乏味。 就是宁延有些遭罪,他想见奚博艺,可要想见奚博艺就要先见奚问薇。 奚问薇不喜欢他,每每都要对他横眉竖眼,甚至最近还要给他找对象。 原因是奚博艺的婚期将至,他不能这样贴着她了。 “婚期?”奚博艺诧异,平白无故怎么又多个未婚夫? 那他,她扫了眼宁延,看来她猜测的不错,两人关系属实有待商榷。 奚问薇没有对奚博艺讲过她与宁延的过往。一方面是看不上宁延觉得他不值一提,另一方面是不知从何说起,索性就不说。 省得费了一番口舌反倒让奚博艺又重新对宁延动心。 在奚博艺得知自己有婚约的第二天,盛家派人上门拜访了。 奚问薇怕奚博艺露馅就没让奚博艺出面接待,这也正好,她就闲的在楼上阳台晒太阳。 蔫蔫的太阳光不大,她找出躺椅躺下。 楼下会客厅时不时传来笑声和说话声,从声音里可以判断客人年纪不大,估摸着应该是对方兄长。 对于这门亲事两家已经准备八年了,加上今年都要九年了,各方面都熟悉不已,所以来访的盛远也没什么要打探的。 婚前例行公事的问问准备情况罢了。 送走盛远,奚问薇上楼敲开了奚博艺房门。 “听到了吗?年后十五就是你的婚期。”奚问薇说。 奚博艺躺在躺椅上,“听到了。” “我有未婚夫,那宁延是怎么回事?”奚博艺决定探探母亲口风。 “他一个beta,你想要就留下吧。”奚问薇没有说让宁延离开的话。 她怕奚博艺恢复记忆和她闹,到时候她们母女会心生隔阂,不如把他放身边,说不定哪天她就不喜欢了。 人都喜新厌旧,她就不信奚博艺能一直对宁延有兴趣。 “哦,这样啊。”奚博艺就不问了。 隔日她见到了她的未婚夫,一个有点不聪明的omega。 他说他叫盛沃。 “奚博艺。”她回。 然后两人相顾无言,盛沃在为他扔掉的戒指心虚,瞧她一直没有提起,就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面对面一个比一个冷淡,谁也不多说一句话。 咖啡店放着悠扬的管弦乐,美妙动听,也,无趣。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奚博艺不想和他大眼瞪小眼就离开了。 盛沃巴不得她赶紧走,要不是盛远找人监督他,他早就想走了。 两人一同进咖啡厅又一同出去,奚博艺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他不愿意和她结婚。 那她愿意和他结婚吗? 奚博艺把自己问住了。 她坐到车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她不记得之前的事无法设身处地的考虑她之前的想法,所以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那现在的她呢?是否愿意和他结婚? 奚博艺打开手机通讯录,想给那个日日唯恐被抛弃的宁延打电话。 可是奚问薇说她的手机因出车祸坏了,换了只新的,新的通讯录里没有宁延的联系方式。 奚博艺回家住,宁延搬回H大教师公寓,湖景湾空置下来。 除夕那天宁延本来是想和奚博艺一起过的,可她那边时间安排里没有他。 他只好临时起意回了家。 夜里出租车不好叫,他等了半个小时才坐上车,到了家已经过了平常吃饭的点。 他站在家门口盯着春联犹豫要不要敲门。 父母说不定已经洗漱睡下了,妹妹好不容易放假这会儿估计也在房间里玩。 他回去做什么呢?话家常?聊近况?还是被催婚? 宁延绞尽脑汁也没找到一条他认为合适且重要的回家理由。 等了会儿他决定明天再回,一起过春节还有点话题可聊。 他转身要走,居民楼一梯两户,好巧一扭头看到对面住户家的门敞了个缝,缝里露出个脑袋。 两人面面相觑。 宁延疑惑他家对面什么时候换住户了? “你是回家还是找人?”对面俞宣冬观察他许久了,见他站人家门口犹犹豫豫,一下子正义感爆棚,正准备打报警电话。 “回家。”宁延回答。 俞宣冬把手机退出报警页面,直起身子大大方方打开门,“那你怎么不进去?” 宁延不回答。 俞宣冬觉得他有些不对劲,那点子疑虑就跑上来了,但她还是帮他找了个台阶,“你忘带钥匙了?” 宁延点头,也算吧,确实走的急没拿钥匙。 “哦,这样啊。”俞宣冬点头给他出主意,“要不你敲门试试?” 宁延已经决定要走了,“不用,我还有事。” “啧,你这人是不是耍我。” 宁延准备下楼不想与她说下去了,“没有,除夕快乐。” 他迈步要走,俞宣冬突然从门里出来拽住宁延衣角,“你是不是把钥匙弄丢了,不好意思回家啊?来,我帮你敲门。” 宁延被她突兀的动作惊到了。 俞宣冬抬手就在宁延家门上啪啪敲了两声。宁延抬手拦她,这个邻居未免太热情。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嗨,这有什么,助人为乐嘛,老师都是这样教的。”俞宣冬绕开宁延的阻拦又敲了两下。 宁延无措极了,有点不敢相信有人会行动力这么强。 不出意外的宁延家门开了。来开门的是宁安,她从猫眼里看到了宁延,门开了也没有说话,就站门口示意宁延进来。 宁延走上前,“安安还没睡呀。” 宁安点头进屋了,而俞宣冬完全被她忽视了。 “她是你妹妹吗?”俞宣冬挡在宁延面前先一步进了室内。 动作幅度过大,她家房门被一脚踹关上了,铁门发出啪嗒声,里面走出个女人,“宣宣怎么还不回屋?” 女人和宁延记忆中的老奶奶有几分相似,他猜测她们是母女关系。 “妈,知道啦知道啦。”俞宣冬又赶忙从宁延家跑到她妈妈面前一脸乖巧。 俞宣冬妈妈看了眼宁延点头微笑,两人随即一前一后回屋。 宁延站在家门口对着空气抽了抽嘴角,看来他今天注定要回家。 宁安回屋了,客厅里暗暗 的,留了一盏小夜灯。除夕夜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庄新荣和宁延父亲明天还需要上班。 宁延回屋洗漱睡下。 一夜无梦到了次日早上,庄新荣去值班,宁延父亲今天休息,他起床做早饭后把宁延和宁安叫起来吃饭。 宁安面无表情从房间出来遇到同样面无表情的宁延。 两人兄妹坐在饭桌前对着白粥毫无食欲,等了会儿,宁安把粥喝完去厨房把碗洗了回屋继续睡。 宁延细嚼慢咽的捏着包子慢慢用餐。 宁父觉得宁延磨叽吃完也走了。 厨房传来水流声,不一会儿归于平静,“你妈上班去了,我上午也有事。” 宁延点头,“好。” 父亲也走了。 这和宁延印象里的春节没什么两样,为了温饱和活着,庄新荣和父亲一年到头都在打工。 他们不仅要养子女还要养父母,奶奶在的那个小山村,宁延很久没有回去了。估计这会儿父亲出门应该是回家看父母了。 “唉。”宁延叹气。 快中午时有人敲门,宁延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人,是昨天那个女孩。 “有事吗?”宁延开门询问。 俞宣冬拿了袋糖果递到宁延面前,“哥哥,新年快乐。” 她穿了一身红色系衣物,头上别了红色毛球发卡,拿着袋子说新年快乐的时候特别像年画娃娃。 宁延笑了下说,“谢谢,妹妹也新年快乐。” 俞宣冬晃了晃她手里的糖果袋示意宁延接下。 “不了,心意我领了……”宁延准备客套几句,但俞宣冬打断了他。 “哎呀,哥哥,其实我是来找你妹妹的。”俞宣冬凑近小声说着话,眼睛还时不时窥探里面动静。 “找她?”宁延懵了下回头看了看宁安房门。 “嗯嗯。”俞宣冬猛猛点头,压的手里糖果袋咯吱咯吱响,“我叫俞宣冬,你妹妹叫什么名字呀?” 她看起来迫切急了,宁延差不多看懂了她的小心思,“我妹妹叫宁安。” “真好听,我可以叫她安安吗?”俞宣冬丝毫不见外张口就来。 “?”宁延招架不住俞宣冬的直白和坦诚,这和他总是委婉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宁安像是听到了动静,她从屋里出来走到门口,扫了眼俞宣冬。 两人身高差了些,俞宣冬微微仰头,“安安!” 她突然出声把宁延吓了一跳。 “你好吵。”宁安转身走了,看起来她并不想和俞宣冬交朋友。 宁延对此表示无可奈何,妹妹如今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和判断,他的话等同于空气。 所以在俞宣冬的盛情央求下,宁延实话实说,“妹妹不太会参考我的意见。” 俞宣冬不死心进了宁延家。 那又能怎样呢,宁安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她站屋外和屋里有什么区别。 宁延去饮水机处给俞宣冬接了杯水,“要不你明天再来?” 俞宣冬对着房门望眼欲穿,无奈接受了宁延的建议。 她留下了糖果,离开的时一步三回头。 最后宁延接的水被自己喝了。 中午宁延做饭去敲宁安门询问她,“安安,中午想吃什么?” 敲门的手刚放下,宁安就出来了,她顶着发青的黑眼圈凝视宁延。 “哥,你和你的alpha分手了吗?” 宁延拿着锅铲愣了下,“嗯?” “不方便回答吗?”宁安问。 “还没有。”宁延回。 “哦,我中午不饿,你不用做我的饭。”宁安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宁延对宁安会问这个问题惊讶至极,她怎么知道他和奚博艺的事?还知道他们最近感情不好? 看着那扇平静的门,宁延却失去了去问一问的想法。 19. 求求你19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下午俞宣冬又来家里了,宁安依旧在屋里没出来,她眼巴巴等半天最后只能和宁延聊天。 正好宁延也没什么事,他就坐客厅听俞宣冬讲述她的高中生活。 原来才上高中,怪不得那么有激情。宁延边剥橘子边想。 从俞宣冬口中,宁延得知对面邻居奶奶去世了,俞宣冬来此过年是为了和妈妈一起来处理奶奶的后事。 “唉,本来我和妈妈就准备来奶奶家过年的,但是命运无常。”俞宣冬语气沉重,让宁延不禁幻视他死气沉沉的妹妹。 他安慰俞宣冬,“生死有命,节哀。” 俞宣冬笑的比哭还难看,“我也是这样安慰妈妈的。” 至亲者离世,余下者能做的只有接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宁延没说话,他尝了口橘子觉得不酸就又拿了个递到俞宣冬手里,“不酸。” 俞宣冬接过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脸上悲哀渐褪,“我喜欢吃酸一点。” 宁延问为什么。俞宣冬说,水果太甜会让她有种吃所有水果都是一个味道的感觉,不如各有各的特点,即使酸点,苦点,也会有不同的人喜欢。 宁延点头,“有道理。” 但俞宣冬还是吃了那个橘子,如宁延所言,橘子是甜的。 一下午俞宣冬也没有等到宁安。 “宁延哥,我先回去啦,明天再来找你玩!”俞宣冬也不见遗憾,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一连两天,俞宣冬都会在下午三点准时来敲宁延家门。 她说上午起不来只好下午来了,宁延说都可以,因为他上午也不想起床。 两家对门,俞宣冬性格活泼,经过几天相处,宁延觉得宁安要是有个这样的朋友说不定就会外向些。 这样的想法没有维持多久,在俞宣冬来家里的第三天夜里,宁安终于出门和宁延说话了。 彼时宁延正在摆弄电视机,电视机这几天想要罢工。 “安安找哥有事?”宁延拆了电视机外壳还是没有找到症结所在。 宁安走到他面前蹲下和他一起修电视。 “没找到坏的地方,估计是内部接触不良。”宁延把电视机交给她说。 宁安点头接过,她拿着螺丝刀把外壳装上,然后把电视机放到它该在的地方,拿起遥控器对宁延说,“它没坏,我把它网线拔了。” “为什么?”宁延准备去洗手的动作一顿。 “你们太吵了。”宁安自顾自说完离开。 宁延听出来,她说的是他和俞宣冬讲话吵到她了。 对于妹妹的反应,宁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独自去清洗手上的灰,回屋看了看日历,还有一周就要返工上班了。 奚博艺还有两周就要结婚了。 宁延对着夜色叹气,晚上也没睡安稳。 俞宣冬来时见他脸色不好问他怎么回事。宁延没办法把让他苦恼的两件事说出来,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没睡好,人老了觉多。”宁延开玩笑的说。 俞宣冬哈哈哈笑了几声,从身后拿出一个水果礼盒送给宁延,“妈妈说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也快开学了,谢谢宁延哥和我一起玩。” 这是道别礼物。 宁延接过打开,里面装着一颗黄色柠檬。 “这个是香水柠檬,不太酸哦,很好吃。”俞宣冬指着柠檬说。 宁延愣了下,笑着说谢谢,他不知道她要走,还没有准备离别礼物。 “哎呀,不用不用,一个柠檬而已,算不上礼物啦,再说了,我吃了你那么多橘子,咱俩也算有来有往。” 俞宣冬的性格绝对是宁延见过最好的,她开朗,嘴甜,还有一些少年人的天真和路见不平的勇气。 符合他想象中的高中生模样。 “还是谢谢你的礼物,祝你学有所成,高考考上理想的学校。”宁延对俞宣冬说。 “当然,我会考上H大的!”俞宣冬开心的和宁延告别,她等会就要出发了。 “嗯嗯。”宁延走到门口看到了她妈妈正在门口等她,“再见宣冬,再见阿姨。” “再见宁延哥!”俞宣冬背着她的书包冲宁延挥手。 他目送她走到楼梯上方看不到的地方才回家。 新年结束了,宁延拿着柠檬回到屋子里收拾东西。晚上去敲宁安的门告诉她,俞宣冬离开的消息。 “知道了。”宁安正在写试卷。 和宁延一样,她学习也不差,但两人均属于天赋一般,努力上进型选手。 宁延有时候为妹妹的上进感到欣慰,有时候又会因为她越来越像自己感到担忧。 “安安,你有喜欢的人吗?”他犹豫不决但还是问出了口。 越是沉默的人心里活动越丰富,不说话有时是保护色。 宁安停笔侧头看站在门口的哥哥,她觉得哥哥越来越不像哥哥了,是因为那个alpha,还是因为长大后人都会变呢? “哥,你还喜欢你的alpha吗?” 宁安的话直击宁延心灵,这是他最不愿深想的问题。 在奚博艺没有失忆前,宁延试图放弃她,现在奚博艺失忆了,他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她,可他不想走了。 明明这是个好机会,明明他们就该有个了断。 为什么不呢?宁延你为什么不呢?是因为还爱她吗? 宁延露出苦笑,“我没办法掌控我的感情。”他甘愿当感情的囚徒。 宁安放下试卷和黑笔,转过身看他,“哥,不开始就不会有结束,你太贪心了。” 宁安第一次知道宁延和奚博艺的事时在上初一,她并不能确切知道哥哥的感情到底如何。 宁延又是个闷葫芦,从来不和别人讲自己的心事,只是实在心里难受紧了才会不自觉说些没头脑的话。 宁安初二时,宁延大二。那年宁延暑假回家表现的很奇怪,爸爸妈妈问他是不是学业重?是不是和朋友闹矛盾了? 宁延否认说,天太热了,心情有点糟糕。 是吗? 宁安清清楚楚记得在晚饭后的厨房里宁延问她alpha是不是都很薄情。 宁安呆了下重新打开水龙头洗碗,她什么也没回,全当没听到。 宁延很快也意识到自己不该和小妹面前说这些。可惜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宁安对他 起了疑心。 再后来宁安又从他身上闻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这更是加重了宁安对哥哥感情的判断。 她哥哥很惨,她哥哥的alpha对他很差劲。 宁延少言寡语,可情绪不止会从嘴里出来,眼睛里,神态里,动作里,宁安都能观察到他在伤心。 是因为他的alpha吗? 宁延大学毕业后坚持从京城回海城读研。宁安以此单方面判定是因为他的alpha。 回海城读研又读博,这直接导致宁延回家的次数增多,而宁安总能从他身上闻到若有若无的酸柠檬味。 庄新荣以为他喜欢吃柠檬还特意在他生日时专门买了几个放冰箱里。 那天,宁安早早回家看到了宁延不好意思当辜负庄新荣一片好心,硬生生把那一整个酸柠檬吃了。 其中滋味想必不好受,宁安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她哥的alpha的信息素真的是柠檬味的。 宁安为她的发现感到好笑。她也确实笑出声了,“哥,你在为自己找借口,没人谁离开谁不能活的。” 局外人无权干涉局内人行为,可宁安觉得她哥需要缓缓了。 “你说的对,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虽然嘴上附和妹妹,但宁延没打算改。 宁安对宁延的固执早有预料,她耸了下肩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话。” “你早看出俞宣冬对你有意思才会果决的拒绝和她接触交流。”宁延后知后觉陈述他的发现。 “你不会听我的话,我就会听你的话吗?”宁安答非所问。 宁延对宁安的做法感到担忧,她不该因为他这个例子在先而走向另一个极端。 不见不听不交流就能躲开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吗? “安安,哥在感情方面确实没有可以参考的东西,但你不能以我为例苛责自己,人是需要感情的,即使你现在年纪小,感情不止爱情,你应该有个好朋友。”宁延试图劝宁安不要悲观看待一切感情。 “是吗?可是哥有朋友吗?”宁安又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让宁延想逃避的话。 “……没有。” 宁延小学在村里上的,初中转学来了海城,小学朋友、同学全部失去联系。 初中时,周围同学大部分都是一起从小学升上来的,他们之间有着宁延完全无法融入的壁垒。 他没有朋友只能学习,埋头苦学考上了海城最好的高中。 可已经高中了,同学都长大了,在相处中会把握分寸。他们也有各自的好朋友,宁延与那些同学永远是泛泛之交,无法和他们任何人成为好朋友。 说起来,要不是奚博艺愿意和他玩,愿意和他当朋友,宁延真就孤家寡人渡过他整个学生时代。 这样看来,他一头栽到奚博艺身上也没什么意外。 “哥,你的建议没有参考价值。”宁安否决宁延提出的交朋友一事。 她愿意形单影只。一个人,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即使没办法把喜悦分享给别人,但至少她也不用承担别人的痛苦。 她接受她的选择。 而宁延显然无法接受。 20. 求求你20 他用力回想他的过去,想要找出一件可复制的成功经验告诉宁安,他说的并非全错。 但宁延高估了自己,回想起他的感情经历,他发现他连和父母之间的关系都无法妥善处理。 “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一般是选次最大或次最小,写不出来可以参考这个蒙一下。”宁延体面的说出他的做题技巧。 宁安歪头惊了下,怎么从前没觉得哥哥这么搞笑。 “哥,我要写作业了。” 妹妹下了逐客令,宁延也没有很想多留。“晚安。” 回到屋里,宁延颓丧的坐到椅子上开始复盘宁安的话。 她说不开始就不会结束,她说他太贪心了,她说他的意见没有参考价值…… 是这样的吗?差点被全盘否定的宁延真的开始思索,他和奚博艺的感情到底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如果说不开始就不会结束,那这个理论并不适用于现在的宁延,因为他已经开始了。 是因为太贪心了吗? 奚博艺有未婚夫,他高中时就听她讲过,那时他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有认真想过若是真心话,他该当如何。 当时没有解决的问题再度出现在宁延生命里,正迫切的等待宁延去解决。 他靠在椅子上对着泛白的窗户绞尽脑汁得出结论——我太贪心了。 她不愿意娶我就不娶吧,她有未婚夫就有吧。就像她说的,她有未婚夫到底碍着他什么事了。 宁延蒙蔽自己尝试忘掉目前还尚存的道德感。 他情愿和她在一起,无论什么身份。 等了会儿,他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纠正自己,宁延你不能这样! 这样是不对的! 椅子摩擦声传到了宁安屋里,宁安抬手给宁延发了条消息,“不开始就不会痛苦。” 宁延查收到她的消息时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宁安坚持向他证明她是正确的,恰巧宁延也坚持想向她证明他没错。 他回,“只要是两情相悦就不会痛苦。” 宁安刚起床就看到了这条回复,两情相悦吗? 宁延也在盯着他的文字入神。 他和奚博艺是两情相悦的吗? 好像不是。 宁延又看到了她和她未婚夫在约会。 奚博艺对这样的流程感到无趣。两人永远在咖啡厅,一人点一杯咖啡久坐,时不时开口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看自己的手机等结束。 这到底有什么意思?不如回去看会项目报表,还能挣钱。 盛沃与她是同样的想法,百无聊赖的看手机,精彩的世界远比这有意思的多。 “唉。”奚博艺轻叹一声,抬腕看时间,“我先……” “等等!”盛沃打断他。 “怎么了?”奚博艺压低眉毛不耐的等他说原因。 “我哥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和你一起去看婚房布置。”盛沃把手机屏幕对准奚博艺证明他没有胡言。 奚博艺嘴角抽抽,“不去。”她起身就要走。 奚问薇总在她身边念叨她的未婚夫,奚博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听她的安排来和盛沃见面。 见面是见面了,但脑子里的记忆一点也没多。 未婚夫?恐怕只是个名头。 观察了三天,她肯定未婚夫确实是个名头。对方也和她不熟,那正好了,她怎么样都不会露馅。 “可是我们要结婚了,你陪我去好吗?”盛沃的不情愿不比奚博艺少。 他压下去了不情愿,妥协的向她求助。 奚博艺被拉住没走掉,她瞅了眼盛沃示意他把手拿掉。 盛沃没颜没眼色的只顾着注意她的情绪,没读懂她的意思。 “之前不是看过吗?”奚博艺问。 “我哥说最近装修公司交房,让我们去看看还有没有需要的软装。”盛沃央求她,“去一下吧,就去一回。” 奚博艺被他念叨烦了,就点头,“我时间不多。” “谢谢。”盛沃松手道谢。 两人并肩离开咖啡馆,宁延在街道目送他们走远。 回神才发现,他所在的背后竟然在卖盆栽,那么冷的天不会冻死吗? “不会,我们这是亚热带常绿针叶植物,耐寒耐热。”店门口摆的盆栽绿油油一片。 宁延听了老板的话俯身在花架上挑了一盆绿叶的小盆栽。 “我要这个。”宁延拿起来让老板装袋。 绿植店生意一般,老板见有人买就赶忙过来服务。“好的,需要肥料吗?我们这儿买两盆可以送一袋肥料。” 宁延思考了一下觉得划算就又挑了一盆。 “这两个都是薄荷吗?”宁延问,他凑近感觉不太像。 老板呵呵笑着科普,“您左手边的是薄荷,闻起来清爽提神适合放在厨房或者客厅。右手边的是柠檬香峰草,能闻到清新的柠檬味,适合放厨房和书房。” 宁延视线送老板说话的目标盆栽看去,一会儿感觉闻到了薄荷味,一会感觉闻到了柠檬味。 他晃了下脑袋。 小薄荷和小柠檬的叶子都小小的,闻不太出来味道。 “给,您拿好。”老板给宁延打包盆栽又附赠一包肥料。 “好的。”宁延接过盆栽和肥料往家走。 正月里,风还是冷的,他感到脸颊发冷时侧头看向手提袋里的盆栽。 盆栽老老实实在里面呆着,没有任何异样。 回到教师公寓,宁延赶忙把盆栽取出来浇水,施肥。他把两个盆栽都放到厨房窗户边了。 忙活完这个,他又开始打扫屋里。等到天黑透了,宁延终于放下拖把和抹布躺到了床上。 本来是该累的倒头就睡的,可他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奚博艺。 宁延起身拿起抹布把床头柜和书桌又擦了一遍。 以劳动麻痹神经的做法只在前几天奏效。家被他擦干净了,打扫起来没有阻隔感,顺畅打扫完毕,脑子开始活跃。 她好不好,睡没睡,易感期来了会想到他还是想到她的omega。 时间临近十五,教师公寓陆陆续续有其他老师返校,房子不太隔音,宁延焦虑极了也不好在屋里徘徊走动。 他坐在床边苦思,不如直接给她打电话吧。 宁延翻出通讯录给奚博艺打去电话。 “喂。” 宁延惊的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接了。 “喂,我是宁延。”宁延安抚好心绪说。 “有事吗?” 她很冷淡,宁延也不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说,“新年快乐。” 这次轮到奚博艺不说话了。 宁延纳闷,“你最近好吗?有没有……有没有想我?” 鼓起勇气说出口的问句没有得到半点回讯。 奚博艺把电话挂了,在他纠结要说什么的时候挂的。 宁延松了口气,幸好她没听到他胡言乱语,紧接着又伤神,为什么不等等他呢。 是因为他讲话太慢了吗?宁延反省完决心下次不要犹豫。 次日是周末,学校统计教师到校人数,宁延早早填了表格,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出门了。 天气干干的,宁延不放心昨天的盆栽,索性就把盆栽带上一盆去送人,这样也不算空手去。 他跑空了,奚博艺不在家。 “那她去哪里了呢?”宁延问门口保安她的消息。 保安对 此缄口不言,“抱歉这是雇主的隐私问题,我不能回答你。” 老宅保安见过宁延多次,但他依旧秉持陌生感对宁延的请求视而不见。 宁延没办法把手里盆栽递到保安手里想让他转交给奚博艺。 再次被拒绝,这次来拒绝的是奚家管家。 从她口中宁延得知奚问薇最近给家里安保人员重新制订了规定。 “这样啊。”宁延点头,颇为遗憾的离开。 待他走后,管家回主屋向奚博艺汇报门口情况。 “知道了。”奚博艺挥手让安管家退下。安管家点头离开。 宁延没有走很远就停了,想起昨天的反省,他果断拿出手机给奚博艺拨去电话。 “喂。”那边接的很快。 宁延准备好的话卡到喉咙里,他又开始沉默了。 “喂。”还好这次对面人多了几分耐心。 “我是宁延。” “我知道。”奚博艺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我来找你了,你在家吗?”宁延这次没有犹豫,“我想你了,我能见见你吗?” “不在。” 她回答的过快,导致宁延本来准备好的词没有发挥的空间,“那,我怎样可以见到你?” 奚博艺没立刻回。宁延耐心等着,等了一会儿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拿下看屏幕,看到“正在通话中”这几个字后才放心。 “今天休息不上班。”奚博艺慢悠悠回话了,但是答案不是宁延要问的答案。 他沉默着思考如何回。今天休息不上班意味着不能见面的,明天就是周一要上班,那就意味着可以明天见? 宁延想通后不确定的说,“那我明天去找你。” 末了无人回,一看手机,又被挂了。 宁延皱眉,看来磨蹭的性子还是要改改。 他捧着盆栽离开奚家,刚走出去不远迎面来了辆车。车窗玻璃做了处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宁延看了一眼,车窗降下来了,里面露出一个女人的面孔。 “来看博艺吗?”奚慎珂脸色苍白的像是在风里走了很久,说出的话带着虚弱,但语气却不平和。 宁延听出了里面的嘲笑,原本还有的一点同情就消失了,他不答,往边上挪了两步。 “我可以带你进去,博艺就在家里。”奚慎珂拿出奚博艺诱惑宁延。 “不了。”宁延拒绝了。 奚慎珂遗憾叹气,“博艺要结婚了,我还没有准备好礼物,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 这话分毫不少的落到了宁延耳中,他没有为此气愤失态,“您可以直接去问她喜欢什么。” 见他油盐不进,奚慎珂散了捉弄的兴致,“她喜欢的我可送不起。” 宁延平静的盯着奚慎珂,眼神里夹杂着鄙夷。 被奚慎珂察觉到后她说:“你说我要不要去问问她喜不喜欢你,到时候把你送给她可好?” 很是羞辱人的一句话。 看着他面露怒色,奚慎珂呵呵笑了下,“再见啦。” 车子从宁延面前一晃而过,余下宁延一人心绪不宁。 晚上宁延收到了教务处发来的新一学期的教课课程表。周一上午满课,周二上午满课,周三还是满课。 教务处把他的课全排到了上午。 以往也没什么,但是他明天要去找她,上午满课没法去,下午第四节还有课,他只有第三节有时间。 宁延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怎么可以在就九十分钟内往返奚氏集团和H大知行教学楼呢。 苦思一晚上的宁延在第二日看到学生骑电车时找到了答案,他可以骑电动车去。 但他没有电动车。 21. 别不要我21 “宁老师想什么呢?”办公桌对面的张雪老师拎着超大号水杯坐下,随她动作发出声响的还有那串车钥匙。 “张老师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动车吗?”宁延从桌上拿出他之前买的小零食递到张老师办公桌上。 张老师好说话的把电动车钥匙拆下来递给宁延,“嗨,借呗,我今天一天课,没空出门吃饭了。” 她以为宁延中午要出门吃饭,这也行,刚好省了宁延自己想理由,“我上午也是满课,下午倒还好。” 张老师呵呵两声,小声说,“教务处排课的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办公室有十几个老师,里面就张雪和宁延是不久前新来的。新老师融入办公室不是件容易事。 去年宁延因为奚博艺没怎么来,张雪一个人苦恼的连个吐槽的人都没有。 “可能吧。”宁延把打印出来的课表送到张雪面前。 一整排的早八把张雪看呆了,她释怀的抖了下自己的课表,“祈祷我今年评职称顺利。” 宁延说,“……加油。” 两人闲聊没几句办公室陆陆续续满员了,不一会儿大家又各自拿出书去上课。 张雪拿着表面印有HelloKitty的超大号水杯对宁延握拳打气,“宁老师加油干。” 宁延点头,苦笑,“好的。” 下午第三节课宁延在教学楼下找到了张雪那辆很是拉风的电动车。 电动车通身淡粉色,车把绑了挡风披,挡风披色调与车身一致,后视镜偏椭圆,背面贴了HelloKitty的贴纸,看起来是精心挑选的装饰。 宁延穿着灰色外套坐上去也不算违和,但还是没挡住路人齐齐回头。 宁延想他们应该是在看张雪的车。 奚博艺没想到宁延私下喜好如此特别。 等宁延闯过难关到达她面前时,她还是思考宁延是否穿过粉色衣物。 貌似没有,在她目前的记忆里宁延一直都灰扑扑的。 奚问薇还没来上班,宁延上来也不算太费劲,他把路上买的盆栽摆放到奚博艺办公桌旁边的落地窗前。 奚博艺就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抱臂看他动作。 等把盆栽摆好,不小心撒出来的土也清理干净后宁延起身走到她面前介绍道,“这盆是薄荷,味道清爽提神,适合放在办公室里。” “是吗?”奚博艺抬眼盯着他。 她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不像宁延认识的奚博艺,他靠近她,心里发酸,为什么还没有记起他呢? 他想去碰她,可奚博艺先一步起身,宁延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下只好收回去,他脸上弥漫着纠结。 无疑她的动作给了宁延巨大的落差感,要知道以前奚博艺从来不会抗拒他的接触。 甚至他才是那个逃跑的人。 奚博艺走到沙发上坐下,宁延站在办公桌旁和她搭话,“最近工作忙吗?” “你很关心我?”她不冷不热地问。 “是。”宁延点头一点点往奚博艺那边挪脚,“工作忙要注意休息,不要累着了。” 宁延来不是想说这些废话的,他想问问那天车祸的缘由,问问奚慎珂是不是不安好心,问问她那个很久不露面的哥哥是不是参与了车祸发生,问问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想问的问题太多,临到她面前,对上她陌生的眼神,宁延半句也说不出。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她不动声色回到了宁延只能踮脚仰望的位子,不管是接近还是搭话都显得分外无力。 上一次有学校为作为媒介促成两人相遇相知。 这一次呢?好像什么都没有,他们回到了自己该在的阶层,如果没有意外,那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这一刻宁延突然觉得以前自己很蠢,他根本不用和奚博艺闹。 他只需要跟随事情发展,等奚博艺结婚,等她厌烦了他们当下不正常的感情,届时他不想走也留不下。 他抿着唇和她说对不起。 奚博艺疑惑他为什么道歉。宁延解释说以前不理智的行为为她添了许多麻烦。 至于什么麻烦他没说。 他不说她定然是要知道的。 奚博艺查到了宁延所谓的麻烦,但,是从奚慎珂口中知道的。 奚慎珂说,“他呀,妹妹,他其实是个三心二意喜新厌旧之人。” 奚博艺面露不解问她何出此言。 奚慎珂打量奚博艺神色,想确定她是不是诈她,看了又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她稍稍放心,“宁延以前和你是高中同学,你们是在高中认识的,大学之后也保持着联系,后来大学毕业知道你要和结婚,他就和你吵闹要分手,并且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还,还,还移情别恋到我身上了。” 寥寥数句就把宁延置于喜新厌旧之列,你不是喜欢她吗怎么会看上我。 哦,是因为她要结婚你捞不到好的,所以就转移目标了。 正常人听到这都会这样想,奚博艺在奚慎珂的刻意引导下肯定也没法跳出她的逻辑链。 没有记忆是悲哀的,奚慎珂真情实意为妹妹鸣不平。 “他这样的人在我们这种圈子里多了去了,妹妹以前真是被他蒙蔽了,现在妹妹能清醒过来实属不易。” “妹妹可千万不能再心软,他们那样的人就喜欢靠身体上位。” 奚慎珂心安理得贬低宁延,在她眼里宁延就是她想的这样,即使她和宁延相见不过四次而已。 奚博艺似乎听进去了她的话,她面色不复方才轻松,脸上带着阴云,该是在后知后觉恼怒宁延的欺骗吧。 “妹妹要及时止损。” 奚慎珂继续为她的话加码,“不用对他心怀幻想,等你结婚后,他自然不会再来找你,他就是为了你的钱。” “我知道了”。 奚博艺听完没多余表示,但她语气里的不耐让奚慎珂对自己的话生出一股别样快感。 就算你比我强还不是被我言语摆布,怪就怪在你失忆了。 奚慎珂其实并不知晓宁延和奚博艺感情如何。 但从奚博艺从前态度来看,她觉得不会太浅,那正好,她现在从中挑拨离间致使两人分道扬镳,届时等她恢复记忆也挽回不了才好。 奚慎珂嫉妒奚博艺,嫉妒她在家族事业方面有父母助力,嫉妒她在伴侣爱人那能毫不费力得到宁延的忠诚偏爱。 凭什么好东西都让她得了!她愤恨地为自己行为寻找合理动机。 夜黑了,奚博艺回家后脸色极差,奚问薇以为是公司出了问题。 “没有,合作之事推进顺利。”奚博艺说。 “那你这是什么情况。” 奚问薇今天没有去公司坐班,她替奚博艺去了趟外地考察,最近公司要落地和H大的合作,资金方面已经解决,接下来就是用地问题。 海城科技型产业发展迅速,市中心用地紧张,为响应联邦要求,各企业纷纷往城市外围扩张。 这样可以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占地面积和完善的资金供应。 当然,好处不能全让奚氏拿了,H大提出要在商业用地挂名自己的实验室。 “这个问题明天再谈吧。”奚博艺精力有限拒绝了奚问薇的临时“拷问 。” “可以,但时间不多了,如果你能拿出解决方案最好。”奚问薇希望奚博艺快点恢复记忆,公司之事都尽量让她参与抉择。 人在两难时会调用身体最隐秘的意志力和想象力,也就是说打击一个人可以激发她记忆深层里的创伤。 是有几分残忍,但于大局而言最有效。 奚博艺没有继续和母亲探讨方案,她需要休息一下疲累的神经。 奚慎珂的话不一定完全真实,但她又无法仅凭如今的自己完全知晓之前事。奚问薇牢牢把握着权力。 深夜,头痛之症仍不见好转,她想她需要做些什么了。 奚氏和H大合作立项一事在社会上广为流传,发展新城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各财经报纸都对此做出见解分析。 宁延来到办公室就能听到各位老师在热火朝天讨论奚氏股票值不值得入手。 “宁老师你之前去奚氏沟通合作事过,你觉得她家股票能不能买?”身入其中的张雪拉来宁延询问详情。 好歹他是“当事人”问问准没错。 估计是张雪声音过大,也可能是大家都反应过来宁延上学期去过奚氏参与过本次项目,办公室不知不觉间掀起来一阵和宁延探讨买股票的热潮。 宁延很懵,股票是他从未涉猎的领域,项目也只是走了过场,问他无疑于问颗石头。 石头不会搭话,沉默才是常态。 “这个我不太清楚。” 宁延对各位前来“请教”的人均是一套说辞,渐渐的大家都开始想宁延是不是不愿和人分享。 张雪也悄悄问了一嘴。 宁延叹了口气诚恳道,“我真的不清楚,项目是电子信息方面的,而我主修专业是天文,跟进项目时做的都是基础工作,其他方面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张雪恍然,“这样啊,看来学校真是把我们新来的老师当耗材,你一个学天文的,竟然让你去跟电子信息方面的项目。” 宁延没接话,因为事情并不如张雪所想,他有口难开。 “你学天文怎么想来学校当老师,进研究所从事天文科研不更对口。”张雪又问。 下午课少,两人工位恰好面对面,说些八卦并不突兀。 宁延放下手里的教材,“我才疏学浅走不了科研这条路。” “宁老师都读到博士了也会这样想吗?”张雪是硕士,她读书期间主修物理,读了二十多年发现自己不适合就放弃了深耕物理的想法。 “是啊。”宁延点头。搞学术需要一腔热血和持之以恒的钻研。 他能读博靠的是坚持,但却少了几分热血。有时候站在天文台观测飘渺的宇宙时,他时常会产生死亡的念头。 这太恐怖了,世界只是一颗尘土,飞扬的热血和激情都是人的一厢情愿。 他无法战胜虚无,索性就远离虚无。 “你知道吗,我们看到了宇宙星系都是后期修过的。”宁延展开书上的星系图给张雪看。 张雪接触过相关知识,“不是天文望远镜拍的吗?” 宁延摇了摇头,“天文研究所有专门修图的岗位,放出去的照片都会精修。” 包括星云和星团图,它们的“素颜”很朴实,不符合大众对星际的想象。 张雪瞪大眼睛从手里搜索出数百张星际照片,完全不敢相信漂亮瑰丽的宇宙其实是乌黑一片。 “唉,那学天文是不是容易怀疑世界,这么好看的照片居然是假的,好吧,其实想想也正常,地球在宇宙里是渺小的,太阳也没有大到哪里去。” 张雪双指滑动屏幕一边看一边说服自己。 22. 别不要我22 宁延说,“还好”。世界虽大,有锚点就不会想不开。 奚博艺就是他的锚点。宁延想起她不免嘴角上扬。 张雪在对面又念叨了些其他新闻,宁延没兴趣也就没怎么接话,探讨结束,下班时间也快到了。 张雪到底还是买了奚氏的股票,她说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宁延中肯回,他也相信她的眼光。 “哈哈哈,晚饭吃什么?”张雪关上电脑起身收拾背包。她很喜欢粉色,整个工位装饰和个人搭配都是粉色系。 “去食堂看看再说。”宁延没有起身,他在完善明天的教课计划。 “食堂会有什么好吃的吗?我还没怎么在食堂吃过,等会去看看吧。”张雪收拾完东西留下一句话走了。 宁延坐在工位上听着办公室的门不断开合,清楚自己也需要下班了。 教课计划不是要紧事,但宁延就是不想动。等了会儿他掏出手机打开某软件开始研究股票。 虽不曾涉猎但他目标明确的找到了一篇关于奚氏股票分析的文章。 通篇读下来没有学到多少股市相关知识倒是把奚博艺要结婚的对象家了解了一遍。 盛家,与奚家多年盘踞发展百年的世家不同,盛家是靠新兴科技发家的。 起势之后投资过许多科研项目,由于掌权者独到的投资眼光,盛家在商业市场上取得的回报率极高。 包括这次奚氏和H大合作一事,盛家也有所参与。 虽在融资方面占比不多但也是门买卖,此项目大抵只赚不亏,盛远没怎么费心。 多余的压力都让奚氏担着了,他们坐收好处何乐而不为。盛远把此事推到了盛沃手里。 “你先学习着,以后进公司不至于看不懂商业报表。” 盛沃学的是当下公认的最没用的艺术,出国纯粹为镀金,名副其实的“海龟”。 盛沃感到惊讶,盛远何时会为他的未来着想了,他不是一心期望他嫁出去的吗。 “怎么,你不愿意?”盛远看他一直不做声,以为盛沃又耍小脾气。 “这是奚家主导的,你参与进去不用费什么劲。” 盛沃闻之恍然,“好的。” “婚期将至,你好好准备吧,具体的项目书我会让助理转交给你一份,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嫁出去也不能只当个没用的花瓶,人终归要为自己打算。” 盛远见他听话就不自觉说了点掏心窝子的话。 “omega生来就是为了繁衍,但你生在盛家,你可以不只是生孩子,做些你想做的事情哥都会帮你。” 盛沃接过那份文件,心脏扑通扑通多跳了几下,“谢谢哥,我会努力的。” “哥都是为你好,你能理解哥就好。”盛远欣慰的叹气。 “我明白哥不容易。”盛沃补充道。 “行,那你多研究研究,项目多了去了,以后有兴趣可以往这方面发展。哥先回去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着呢。”盛远拎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盛沃在他走后兀自坐在原地许久。 他观察身边,看到了偌大的办公室,明亮的落地窗,高耸的办公楼和远处天边正在消散的晚霞。 这样的景色盛沃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当他完全的占据集团顶楼办公室后再看,心里却多了一层别样感想。 彼时他还无法形容为什么会这样,很久很久之后再回味,盛沃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此刻他终于被当成了人对待。 不是omega,不是为了繁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人而已。 当你被当成一个人时,你的喜好,个人意志,未来发展才能被注意到。 但现实是,当盛远看到盛沃时往往只会先看到他身为omega的天生性别,于是,omega必须要结婚归于家庭的论断极速占据理智上峰。 在这样的体系结构下,身为omega的盛沃无法逃脱婚姻,结婚对象不是奚博艺也会是别人。 等晚霞彻底消失,盛沃才从盛远办公室离开。 下楼等车,周围蜂拥而至的都是刚下班的人。他站在十字路口手里捏着文件袋,仰望还在发光的盛氏集团logo,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正月二十二,距盛沃和奚博艺结婚的日子还有三天。 奚博艺还是没能记起任何往事。奚问薇焦灼不安,唯恐被人看出猫腻。 为此她只好把奚博艺的过往整理成文件发给奚博艺查看回忆。 收到那份厚厚的文件时,奚博艺完全没有打开的欲望,或者准确的说是她的潜意识在抗拒她打开。 她皱眉搞不明白为什么。 这种难言的情绪奚博艺没有告诉奚问薇也没有告诉她的主治医师。 距婚期还有一天时,奚问薇把婚礼流程同步一份给奚博艺,期间顺嘴问她有没有从文件里找回些记忆。 奚博艺不摇头也不点头。 “你没看?”奚问薇仿佛拥有读心术般说。 “没有。” “为什么不看,你需要快点恢复记忆,结婚时会有需要商界合作同行到场,你必须想起他们,不能露馅,不然奚家继承人的位子很快就会易主。”奚问薇耐心耗尽,焦虑地向奚博艺言说后果。 奚博艺在公司那么久也不是什么都没学会,她知道奚问薇说的是真的,可心里就是万般抗拒那份文件。 “你以为你那个姐姐是什么好人,还有那个哥哥,等你结婚,他肯定到场。车祸未必真是意外,你必须提起精神应对他们。” “我知道了,妈。”奚博艺妥协了。 “就算不记起来,最好也要把婚礼会到场的客人了解透,特别是婚礼名单的前几位一定不能表现的太陌生。” 奚问薇顿了下,瞧女儿神色勉强,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 “好。” 那晚奚博艺开始了解她的过往,看那些零零碎碎的往事好似在观看陌生人的生活。 她出生于联邦飞速发展科技的时代,幼年在学习方面就天赋异禀,从小学到大学一路皆是名列前茅。 各种比赛均有涉猎,获奖证书名称叠满整张纸。 她抚摸着奖项名称试图回忆起那些为了成果应该算是艰苦的岁月,也尝试复述奖项内容以期脑子能稍微给点力让她想到些什么。 但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脑子,空荡荡的记忆。 奖项徽章对她来说陌生的像是读娱乐版面上新出的团体偶像。 一排排看不出区别,留不下印象。 她继续翻阅,到了大学,履历上的奖项不再局限于学术,她隐隐能看出那些商业项目和目前商业项目似乎有重叠之处。 与生俱来的智力让她能快速获取文件里的内容,可除此之外,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突然意识到这里没有提及宁延。 那个曾经向她诉说要一辈子不离开的宁延。 他呢?为什么没有,刻 意隐藏不想她知晓,还是宁延所言非实。 长久以来奚博艺都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她虽不记得往事,可经历过往事的心总会在不注意的时候出茬子。 好比那次宁延来给她送薄荷。 奚问薇三令五申说不要和宁延接触,但她还是趁着奚问薇不在的空档与他见面。 说起来,他有几天没来找她了。 这时脑子里又蹦出奚慎珂的话,他就是为了钱才和你在一起的,你要结婚,他捞不到钱就自己跑了。 是吗?奚博艺拿出手机给何珈禾打了个电话。 半夜接到电话的何珈禾还处于宕机状态,但听到奚博艺要查宁延的收入,她立刻清醒。 挂断电话,何珈禾对着手机啧啧两声,我就说你离不开他吧。 这个任务被委以重任到了张志那。历经职场洗礼的张志猛一接到何总助的话还以为自己在幻听。 “明白了吗?明白就说话。”对面一直不出声,何珈禾催促道。 “明白明白。”张志赶忙接下这个任务。 何总助居然给他打电话派活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即将被重用,又能回到秘书办呢。 张志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上扬,困意什么的通通被放到一边了。 第二天,张志被闹钟吵醒,洗了把脸,穿戴整齐,匆匆去赶地铁,在地铁上拉着挂钩差点睡过站。 到了公司,后勤部老刘递来一个红包,瞧着不厚。 张志没接,“刘哥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今天结婚,公司每个人都有,拿着吧。”刘鑫指了指办公桌下袋子,里面装满了红包。 张志瞧了赶忙收下,“老板人真好,祝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刘哥辛苦了,要不我来帮刘哥发吧。” 刘鑫嘿嘿笑了下,把袋子提给张志,“老板这么好,小张可要好好干。” 张志接过袋子连连应声说是。 待张志发完红包回到工位上歇息时才想明白,何总助给他派活调查宁延是因为他之前就是一直负责给宁延打钱的。 他不免失望,还以为能升职呢,闹了半天是给之前的工作善后。 白高兴一场的张志没了干劲,昨晚的睡意又找来了,他一边眼皮打架一边查询之前给宁延汇钱的账户。 查到下午下班才结束。 老板结婚准许大家今天提前下班,张志一整天也没有被刘鑫使唤。 他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停留在纸上的数字想其实老板对宁延真挺好的。 这钱跟水一样往他账号里流,每个月都固定收入十万,有时候老板心情好或者是逢年过节还会多一倍。 虽然没什么名分,但是待遇好啊,完全是张志梦想里的生活。 可他长得一般,命也不好,遇不到愿意给他转钱的人。 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张志在工位上兴奋一会儿又泄了气,还是要赶紧收拾东西下班,不然等下班高峰期太挤不好坐地铁。 他把结果发给何总助后紧赶慢赶还是没坐上最近的一辆地铁。 想着天还早就在路上走了会儿,下班还能见到太阳可不容易。 立春才过,白天还是过得快,走了一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 张志心有不舍向今天的太阳道别,错过了地铁口,他就走到公交站牌坐公交回家。 还没彻底黑的天差不多能看清人的轮廓眉眼,张志觉得公交车站牌后面人行道上的那个人很像宁延。 23. 别不要我23 宁延长得好,和omega一样漂亮,远远看着都清新脱俗。 张志走过去确认,发现他就是宁延。他露出八颗牙齿礼貌打招呼,“宁先生怎么不回家?” 宁延蹲在人行道栽种的树边,四方的框把他和树隔开,没有任何支撑的托腮看前方的公交站牌。 张志和他讲话,他就收回视线,“车还没来。” 说完又看了过去,张志纳闷这是看啥呢这么认真。也扭头看向公交车站牌背面。背面整个栏目里装着一幅巨大的横版婚礼海报照片。 照片上画面为主,但没有人物照,文字居于侧边做提示,明晃晃写着奚博艺和盛沃五个字。 张志这才发觉,面前海报是他家老板的婚礼海报。怪不得宁延看呢,这是伤心了吧。 跟了老板那么久,转头老板娶别人了,搁他他也不舒服。哎呦,张志一拍脑袋,心想,能不能不要再代入自己了,打工人务实一点好吗。 宁延没有在意张志换了又换的情绪,他就蹲在地上认真的把那张海报看了又看。 不止文字,画面也看。 张志不认得画面所在处,宁延却是知道。这家酒店是曾经她带他去过的,她还夸赞里面的饭菜好吃,说下次还要和他一起去。 下次是哪次呢。 宁延掰着手指数不明白。 张志觉得宁延自言自语的样子有点不正常,瞅着公交车没来,他也就顺势蹲了下来。 “你别难过,靠别人不如靠自己,自己挣的钱才是自己的。”张志以己度人开导宁延。 宁延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张志突然想起今天查他账户时的余额,好多零,光是数都得数一会儿,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花老板给的钱? 细想一下账户收支,好像确实没见少。 一时间,张志神色复杂,看宁延的眼神都敬佩起来了,这不图钱就是图人了。 要他说,图人人会跑了,还不如图钱呢。 “宁先生还是看开点好。”张志也琢磨不出来什么好听的话了。 咋说呢,说,你别太恋爱脑不如把她的钱收了自己潇洒。他又不是他朋友,不适合讲这些话。 “我车来了先走了,宁先生再见。”张志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出来高情商话术,正好公交车真的来了,他就赶紧起身溜了。 宁延点头说,“再见。” 酒店内婚礼顺利进行。女儿结婚,奚问薇难得把薄景之叫来了,毕竟是亲生女儿,他这个父亲自然要表示一下。 他给奚博艺送了套别墅和车,奚博艺没什么表情说谢谢。 不然他也送不了什么,薄家又不归他继承。 盛远倒是出手大方的给盛沃陪嫁了海城新开发区的地。 如奚问薇所言,奚慎珂和奚昀都到场了,两人送的都是珠宝首饰。 奚博艺对珠宝没什么兴趣,蓝宝石红宝石她也没什么偏好,盛沃倒是有兴趣问能不能送给他。 可以,奚博艺说。 那两颗宝石落到了盛沃手里,奚博艺忽然注意到他手里的戒指和宝石极度相似。 奚慎珂介绍说它们出自一块原石,她送的这颗是没有售卖给戒指品牌的那部分,她特意去找大师雕刻过的。 “哦。”奚博艺点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这颗,很熟悉的感觉。 盛沃神色紧张,怕她看出来不是她挑的那个,但转念一想,都到这地步了,不是又能如何,他们已经结婚了。 这么想着,也就没有在意。 奚博艺确实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因为她根本不记得她买的戒指长什么样。 她忽而提一嘴,只是脑子里突然闪过的片段在作祟,那些片段应该是以前的记忆。 看来她对这个宝石印象深刻。奚博艺记下了戒指品牌。 婚礼晚宴一切顺利,敬完父母宾客也快到了散场时间。奚慎珂和奚昀先一步离场。 薄景之邀请盛沃有空去他那玩,盛沃看了看奚博艺脸色,她不做声,他也不好回话。 话掉地上有些尴尬,薄景之也就没有继续说旁的,直接道别离去。 一整个婚礼流程中奚博艺都没怎么讲话,结束之后回到她买的婚房也没有和盛沃多说几句。 盛沃也不介意,他没什么要和她说的。 婚后第二天奚博艺去上班,盛沃在新房里看盛远拿来的项目书。起先根本看不懂,大致看了很多遍还是没理解后他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读。 没有相关知识理解起来很费劲,盛沃的一整天都消耗在了这份项目书上。 没注意到奚博艺晚上没回来。 奚博艺白天收到何总助的汇报后晚上就去找宁延了。从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见得两人是有点关系的。 且时间长了,奚博艺能从何珈禾的语气间读出些旁的线索,比如她和宁延在一起了很长时间,比如她对宁延只会转钱。 转钱不好吗?奚博艺虽然失忆了,但她完全而绝对的认为自己以前肯定是喜欢钱的。 她都把她最喜欢的都东西给他了,这还需要被指责吗。 奚博艺想不明白又不能问,只好默默咽下疑虑来找宁延。 门口有人敲门时宁延还以为是隔壁老师遇到了什么紧急突发情况。他开门很快,学校这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让他许久都不记得猫眼的存在了。 “有事吗?”他的声音和开门声一起传出。 奚博艺站在他门口,顶灯从头上方打来,映着她的鼻子和五官都清晰明了,立体端正。 宁延顿了顿把门关上又开了。 开了门发现她还在,那就不是幻觉,他出声,“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进去吗?”奚博艺问。 她突然很有礼貌,宁延还没反应过来,原来还可以拒绝吗。 他看了看身后的屋子点头,“可以。” 奚博艺成功进入宁延家中,坐在那个仅有的沙发上等着宁延给她倒水。 水倒过来她也没喝,眼睛上下扫视宁延一圈后说,“我是不是送你了一对戒指。” 宁延愣了下点点头,心中恍然,是来要东西的啊。 他扭头去打开衣柜从里面搬出一个不大的箱子,送到奚博艺腿边,“给,你以前送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两人认识十年,奚博艺没送多少东西给宁延,除了在沿河公园送的那个书包比较大件外,其余的都不大。 不过零零散散也能装满一个箱子。 奚 博艺没料到他会把东西都拿出来。 “我要戒指。”她说。 宁延哦了声蹲地上把箱子打开从里面翻出一个锦盒递给她,“给,我只试戴过一次,还是新的。” 奚博艺没接,宁延又把盒子打开把两枚戒指拿出来给她。 “为什么不戴。”奚博艺还是没接。 两枚镶钻的戒指在灯下闪着碎光,和她刚拿给他时没什么区别,一金一银应该还是足克的。 宁延把戒指塞到盒子里盖上,看了眼她手上的戒指没吭声。 奚博艺认出了戒指的品牌和她手上的是同一家。 “为什么不戴?”奚博艺又问。 “我上班不方便。”宁延见她执着就随口编了个答案。 他把盒子放回箱子里,又盖上盖子说,“你都拿走吧,我这里没有你的东西了。” 奚博艺起身没有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确实只有他的物品,桌子凳子都摆得整齐,厨房也收拾的干净,盆栽里的植物长了新芽。 一盆是薄荷,另一盆她也说不上名字。 从厨房出来她又坐到沙发上,不吭声也没动作就那么凝视着宁延。 宁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若是来要东西的他也没有阻拦不给,若是找他有事也该说句话让他知道。 什么都不说是什么意思。 “你给的钱我也都没花,都在一张卡里,卡也在箱子里,以前你给我妈治病的钱我也存到卡里了。”宁延觉得他不欠她什么东西了。 思想想去就想到了这个,然后奚博艺就起身走了。 这更加让宁延断定她是来找他算账的。好吧,宁延想,正好两清了。 箱子估计是忘了带走,宁延打电话的时候想起了那个一直给他汇钱的张助理,他给张志打电话说让他明天来把箱子拿走。 张志应声没有多问,他以为奚博艺不要宁延了,所以就去拿了,拿完之后转交给了何总助。 何总助看到箱子里的东西瞬间两眼一抹黑。敢情,她说的话两人一个也没听进去。 奚博艺看到箱子时是在下午开完会,她进入办公室,何总助敲门也跟了进来。 她以为她是有工作汇报,结果转头看她抱了个箱子。 奚博艺诧异,这箱子和她昨晚在宁延那看到的一样。紧接着,何珈禾就告诉她,这就是宁延给她的箱子。 “奚总您看这放哪合适?”何珈禾慎重的问了句。 箱子体积适中,放办公桌上不显大,放地上也不显小。就像宁延本人,放哪里都不突兀,但决定放哪的主动权在奚博艺那。 “放茶几上。”奚博艺说。 何珈禾抱着箱子往沙发前的茶几上放去,放完之后说先回去工作了。 奚博艺点头,办公室门关上了。她走回办公桌上复盘刚才的会议内容,但眼睛总不自觉往茶几上看。 终于在第三次看时,她起身过去把箱子打开了。 入眼就是一个黑色书包,整体旧旧的,带子边缘翘着边,应该是使用次数过多导致的。 翻开书包一个矿泉水瓶子露了出来。奚博艺纳闷,她把瓶子拿起来看,没发现它有什么不同。 她疑惑自己为什么要送他矿泉水瓶子。 24. 别不要我24 想了一会儿没想通,就先放下看其他东西,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戒指盒和一张银行卡。 再多的就是一些小手办,细细碎碎的东西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件。要不是书包体积大,这些东西都用不着拿个箱子装。 奚博艺看着箱子沉默。她记得何珈禾说他们是在一起了十年吧? 十年,三千多天,他们之间就只有这些东西吗? 宁延不太清楚奚博艺到底想要什么,她又来了,又一声不吭的敲他家门。 他把她请进屋问她还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奚博艺盯着宁延,上上下下打量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发现他还是灰扑扑的。 低着头不讲话的时候更是存在感极低。两人距离拉远些,像奚博艺这种惯会用下巴看人的人而言,她都注意不到他。 “宁延,我只给了你那些东西吗?”奚博艺问。 听她语气,宁延以为她恢复记忆想起还有其他东西在他这,微微惊了下,慢吞吞点头说,“只有那些了,我如果还有忘记给你的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找找。” “只有那些吗?”奚博艺又重复了一遍。 宁延快把自己前半生都想两遍了,他和奚博艺在一起之后,她确实就只给了那些东西。 “还送过玫瑰花,今天天晚了,要不我明天再重新给你买一束吧。” 他绞尽脑汁想起了奚博艺上次在唐章给他表白的时候给他送了一束玫瑰花,他没要,但暂且也算是送他的吧。 “花放哪了?”奚博艺问。 宁延愣了下,又觉得她没恢复记忆,因为那捧花他根本没接,他也不知道放哪了。 奚博艺像是找到了宁延的把柄般说,“你把我的花弄丢了,我现在就要。” 宁延皱眉解释,“我没有弄丢它,当时你送给我的时候我没要,我也不知道它去哪了,你要是把它算在我头上,那我现在去给你买。” 他说的很坦荡,奚博艺也不清楚他有没有骗自己,她说,“一束花而已”。 一束花而已,可是这么多年她也就送了一次而已,他都没收,她还来要回去。 宁延突然庆幸自己物欲低,什么都没主动要,不然现在真是还都还不清。 “我真没有你的东西了,你不放心可以让你身边的助理查查,我们在一起之后,你送的东西她都知道,你不信我,也该信她。” 宁延不想和她说下去了,他明天还要上早八,今晚要早点睡觉。 奈何奚博艺一直没有要走的样子,他只能出言说,“奚总,您还是赶紧回家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突然更换的称呼让奚博艺皱了眉头,她语气发冷的说,“你这是赶我?” 宁延低头不看她。 他不知道两人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她已经失忆了,也不记得他,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也挺好的。 他也没有要去纠缠打扰她开启新生活,也不图她的钱要她补偿他什么。 正好他也生不了,也不用担心他以后弄出个孩子威胁她。 在宁延看来,走到这就够了,他也相信妹妹的话了,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也不会痛苦。 这话他想着也就说了出来,“我也不欠你什么,钱和东西我都还给你了,你也结婚了,正好也不记得我了,我们就到这吧。我这里这么小,我也很穷,实在高攀不上您。” 奚博艺被他气走了,临走前问他,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宁延认真想了想没想出来她说的是哪句话。 “我以前乱说,您就忘了吧。” 奚博艺狠狠把他的门关上了。 宁延在屋里站了会儿又去床上躺了,根据他对奚博艺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她那样的人,要不是他一直上赶着贴上去,他们早就结束了。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十年了,他才醒悟过来是他一直在强求。 其实她是不喜欢他的,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连束花都不愿意送,也对,他算什么东西,哪里配得上她送的花。 那是人家正经谈恋爱才会有的,他倒贴上去,她应该是嫌他碍眼的。想着明天还有课,宁延没多想就睡着了。 第二天何总助打来电话,宁延接了。 何珈禾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宁延说没有,“今天老板在会上发了好大的火,她以前从来不这样。” 宁延纳闷,“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我没有那么重要。” 何珈禾一听更肯定两人吵架了,她是想劝和来着,但宁延不想多说就挂了。 上午一整天满课,宁延也没心情思考他的感情了。 春天在充实的生活里结束,天文这个专业迎来了平静期,因为同学们发现天文不是天天看星星,而是要每天学各种数学物理,研究轨道,甚至还要学建模和编程。 内容之杂乱与高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宁延教理论知识倒是还好,上课时极少能感知到学生们的怨气。 夏天悄无声息的来了,宁延听张雪说学校门口那条街新开了家餐馆,他就想着放学去看看了,正好顺路去买件短袖。 长袖太热了。 “哎呀,可不是,最近真是夏天来了,早上太阳就开始晒了,骑车上班晒我脸,下班晒我背。”张雪苦恼的穿上防晒衣,戴上防晒面罩说。 宁延没有车,每天要早起,还没有体会到张雪的焦虑。 “可不是,我正打算多买几件短袖。”宁延回。 “哈哈哈,多买几件说不定打折。”张雪穿好防晒装备后拿着车钥匙离开。 经过多日相处,宁延发现张雪家庭条件应该和自己差不多,他们总能说些没钱人的话题。 他觉得正好,不然她要是太有钱,他就接不上她的话了,到时候办公室一个熟识的人都没有实在有点孤单。 宁延笑了笑出门去吃饭,吃完饭又去买了两件短袖,晚上走到路上遇到卖瓜的又买了个西瓜提回去。 晚上开着空调,捧着一整个瓜吃,很是愉悦。 小时候家里在夏天只会在西瓜最便宜的东西买几个,空调也会只在最热的时候开。 各种和金钱挂钩的东西都要节约,都要省着用。 可宁延现在可以想开空调就开空调,想吃西瓜就吃西瓜。这和宁延想象中的未来生活一样。 在二十六岁这年实现了愿望也不算太晚,按八十岁为生命的终点来算,那宁延可以痛快的吃五十四年西瓜。 幸福属于知足的人,宁延很知足的美美睡下了。 次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他稍微晚起了一会儿,出门时体会到了张雪说早上晒脸的感觉。 他走太阳跟着他走,路边树荫不多,没法遮挡阳光。 这天宁延突然想要买辆车。 他在手机上选了几种型号留存,紧接着又去联系驾校。 张雪听他打电话说要报驾校连忙给他推荐了一家。 “考驾照水很深的,这家亲测非常可以,不会额外收费,大部分教练比较友好,性价比很高。”张雪推送给宁延一个驾校教练的联系方式。 宁延没有立即加,他准备问问详情,哪知张雪误会了他的目光,突然举起手发誓,“我可没有收他家广告费哈!宁老师不能误会我。” 她声音过大,导致其他老师朝张雪看过来,关心问宁延考驾照是不是要买车。 宁延点头,大家又热心肠的给他推荐车型。 “买油车还是电车啊?” “电车比较方便,最近好像还有补贴。” “油车出门比较方便,上高速不用担心没有充电桩。” “……” 大家左一言右一 语真的给宁延提供了一些买车思路。他站起来感谢大家热心提供意见,等他买车请大家吃喜糖。 张雪戳戳他胳膊说,买车的时候可以叫上她,她也准备买一个,到时候两个人一起买,说不定会优惠力度会大些。 宁延应下。 但他目前还没有驾照,“张老师要是等不及可以先买,我这边驾照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 张雪咬牙为了优惠价说,“没事,反正已经把我晒黑了,不多这几天了。” 宁延行动效率高,速速报了驾校开始刷科目一的题。 考试期间张雪很给力的每天都鼓励宁延加油,一方面是因为她考过驾照知道其中的不易,另一方面是,这天也太热了! 宁延的科目一在一周之内结束了,成功过了之后立刻预约了后面的科目。 夏天练车真是要命,不仅要忍受高温还有忍受教练的高嗓门。 科目二结束后,宁延心累的差点提不起考驾照的兴趣。他叹气,从驾校打车回学校,路上看着司机不由得敬佩。 城市剪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司机能从后视镜看到宁延的目光,想着他是从驾校接到这位乘客的,也就明白乘客是为考驾照的事忧心。 他乐呵呵笑了声,“小伙子还年轻,这驾照好考的很,想当年我考驾照的时候也是焦虑的不行,其实最后拿下驾照也没用多久。” 宁延也笑,不过是苦笑,“您真厉害。” “哈哈哈,真不难的。”时间太久,司机已经把他考驾照的痛苦抛之脑后想都想不起来了。 这会宽慰宁延也无法安慰到点子上。 宁延能理解,就像他觉得高考也不过如此而妹妹还是如临大敌一样。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坎要过,他没有反驳司机轻松的言论,总归人家是想鼓励他而已。 不是坏事。 张雪也是,她见宁延愁眉苦脸以为他被摧残到心碎了。 “宁老师加油,科目四就很好过了!”张雪还是骑着她的粉嫩电车上下班通勤。 宁延点头,看着手里模拟题百分百的正确率心思跑到了外太空。 等他彻底拿下驾驶证的那一天,宁延已经一个月没有见到奚博艺了。 那天正好周一,宁延去买了袋喜糖给办公室的老师分了分,大家打趣宁老师是不是好事将近。 宁延拿出驾照说,“可不是,好事已经来了。” 他举着黑色驾照像是举了结婚证一样开心。 其中与他一样开心的还有张雪,她连忙和宁延约时间去4s店看车。 宁延挑了日子征求她的意见后一起在劳动节那日去看车。 他们决定买电车,目前市面上的电车种类丰富,张雪拿出她找到的资料分析一通说要买个进口货。 “这个牌子发展时间长,性能稳定还安全。” 宁延想想也是,出门最重要的是安全,买车也要首选安全。 两人在市中心的4s店观摩许久,各种颜色都比对一番,张雪首先粉色,宁延纠结是选白还是选黑。 销售人员没有打扰给足宁延思考空间。 店内环境清幽,张雪问销售人员能不能试驾,对方说可以,但是需要预约,她可以帮忙去预约,说不定下午就有空位。 张雪一听还要下午就拒绝了,她迫切的要得到一辆车。 宁延选好颜色后听到可以试驾就详细询问了试驾流程。 张雪问他为什么想去试驾,因为他们下午就能回去开自己的车了,宁延解释,“我拿驾照时间短,开车不放心,先练习一下,到时候心里有底。” “有道理。” 两人共同买车销售人员也给了内部最大的优惠价,下午张雪提车回家,宁延去往车子试驾中心。 然后他在试驾中心看到了许久不见的alpha。 25. 别不要我25 奚博艺身后跟着一堆人来考察工程进展。 她们要做的是电子信息技术方面,包括人工智能大模型,在城区边开块地有利于后期把研究内容运用到实践中去。 这是一项大工程,光是选址建实验室就用了半年。 宁延关注过这个项目。 车子试驾与实验室选址处隔了条马路,当他应邀进入驾驶舱来到规定路段驾驶车辆时,他们的距离拉的更近了。 天还是热的,盛沃受不住就先停在了休息处歇息,遥遥往外看时正好看到宁延的侧脸。 他不确定是否是他,僵在原地半晌没动弹。 等奚博艺回来察觉到异样后问了句怎么了,盛沃话不经脑子的说,他看到宁延了。 霎时,盛沃觉得身边气氛都变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就赶忙道歉说自己眼睛不好也许是看错了。 他没有看错,奚博艺已经看到宁延了。从房子二楼看地面,能看到宁延从车里出来的画面。 他的试驾结束了。 奚博艺的考察也结束了。 盛沃同奚博艺回去时总觉得她心情不好,是因为宁延吗?他曾有所耳闻她的前尘往事。 晚上两人到家,奚博艺来了又走,一句解释也没有。 盛沃叹气看着肚子想什么时候能怀孕。等了一会儿,他猛地一激灵,怀疑自己被信息素控制了。 他居然想生孩子?! 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吓得他一晚上没睡好。 宁延买了车后学校给他派了个别的活。 一开始宁延不太想接,但是教务处主任说他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多少还是要为自己考虑不是。 宁延考虑了会儿答应了。 不是什么大活,就是搞项目时充当后勤人员。 了解详情后张雪出声替宁延抱怨,“勤勤恳恳读到博士他们居然让你去当司机!” 真是说出去让人笑话。 宁延觉得张雪很性情,读硕士的时候一定很难受。 “也不只是司机了,还有点其他的工作,能接触到这样的项目,对以后评职称估计也能有所帮助。”宁延乐观的说。 张雪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见当事人不着急,她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就先恭喜宁老师喜提副教授职称啦!苟富贵勿相忘。”张雪打趣道。 硕博进高校任职的差别挺大的。宁延是走人才引进以副教授待遇进来的,以后评职称只需要带项目做出成果即可。 而张雪是靠考试进来的,她没有等同于副教授的待遇,就连讲师都得靠考,目前还仅仅是个助理教师。 或许宁延真能靠这个项目升职。 “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张老师要是升职也要苟富贵勿相忘。”宁延回她。 两个被现实磋磨的打工人其实都尽量在往好的方向想了。 但想象中好的方向并不真的是好的。宁延没课期间跟项目时纯粹被当成了司机,接送学校负责人去外城区实验室,有时还会路过奚氏带上奚总的爱人盛沃。 学校负责人叫周峻,四十岁左右和宁延是本科校友,算是有缘。 “小宁怎么想着来H大读博啦?”周教授本科是学电子信息技术的,和天文不在一个院里,虽有相交的项目,但总归不太一样。 宁延握着方向盘娴熟的边看路边说,“老家是海城的,想离家近点。” 这是一个挑不出毛病的理由,再说H大也不差。 周峻呵呵笑了下说他当年也是恋家才回海城工作的。 无意间宁延和周峻多了些共同话题。 周峻继续对着宁延闲聊,“在家这边读书工作有种亲切感,京城也好,就是太远了,没有家乡的感觉。” 等盛沃上车时就听到宁延说,“是呀,熟悉了这边就不太想走了。” 周峻夸宁延有情有义,“小宁有对象没有?” 宁延摇了摇头说不着急。 “这位是盛先生,奚总的爱人,不久前结婚的。”周峻给宁延介绍车里来的新人。 宁延从后视镜看过去说,“盛先生好。” 然后就没下文了。 盛沃有些尴尬回,“宁老师好。” 周峻没看出盛沃不自在,他以为他是头一次见宁延有点陌生造成的,于是他又把话题扯到了宁延找对象上。 “我看盛先生和小宁差不多大吧,小宁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周峻拥有一个幸福的恋情和婚姻才会觉得所有人都要赶紧结婚才好。 宁延之前对他有所了解,口头上的话也没有必要反驳,“多谢周教授关心,我父母最近也在着急催我呢。” “为人父母自然都想孩子过得好,催你也是好事。”周峻顺着话题往下唠。 少数时间探讨宁延的感情,多数时间讲述他的爱情史。 盛沃没怎么附和。宁延却是一句也没让他话掉地上,他说什么都捧场。 短短一个小时的路让周峻对宁延好感加倍升高,下车还拍着宁延肩膀说下次要带他见见他的侄女。 意思是想撮合两人。当着众人的面,宁延笑着应下了,“周教授您这么优秀,想必侄女也是青出于蓝,就怕我高攀不上。” “嗨,小丫头都不想学习比不上小宁能坐的下冷板凳。”周峻看宁延多了些看女婿的满意。 宁延低头配合的着笑。 他送到目的地工作就结束了,打道回府的时候不用分心赔笑,车也就快开快了不少。 即将到达学校时,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接听,没料到刚才说父母催婚的事一语成谶。 “小延下课了吗?”打电话的是宁延母亲。 宁延在H大教书对庄新荣而言是与有荣焉,这意味着宁延有了份稳定的工作就能在相亲市场加大筹码。 她说,“最近工作也安定下来了,妈这边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直觉告诉宁延,他妈的好消息于他而言应该算不上好消息。 “什么消息?” “我前几天去相亲市场投了你的个人简历,红娘说最近有几个小姑娘想和你认识认识。我说我先看看怕你不喜欢,那边也同意了。我这边看了,都是大学生,长得也好,和你很般配。”庄新荣沉浸在喜悦里说了很多宁延很抢手的话。 宁延觉得自己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只要出价高点就能说服他的“奴隶主”把 他买走。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帮你和姑娘约个时间见见面。”庄新荣这次是真的要给宁延介绍对象。 之前他父亲介绍的那个时,宁延还在上学,听着也不太适合结婚,这回宁延已经毕业了,连工作都分配好了,那可不就是该结婚了。 宁延握着方向盘叹气,“下次吧,最近接手了学校的项目,得跟着进度跑,没时间见。” 庄新荣不太懂什么叫跟项目,但她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体系。 “项目是项目,也不能拦着你不能吃饭睡觉啊,可以在吃饭的时间见呐,人家姑娘也是有工作的,你别太挑剔,总能找到个好的。” 车也进了学校车库,宁延熄火,“妈,我还想等等。” “别等了,你都多大了,过了这个月都要二十七了,不小了,再大以后不好找对象了,到时候你妹妹长大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庄新荣是个传统的omega,她重视alpha,是因为重视alpha与生俱有的强大生存能力,她也喜欢omega,因为omega可以繁衍后代。 而处于中间地带的beta则毫无用处,况且宁延还是个男beta。 这种情况下,她的心里路程就演变成了男beta要及时出手,不然越大越赔钱。 宁延心底说不上什么滋味,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领教过思想荼毒的厉害了。 “行,你看着安排吧”。宁延妥协了。 许是听出了宁延语气里不乐意,庄新荣又说,“小延,不是妈着急怕你嫁不出去,主要是,你现在确实年纪不小了,不结婚的话你能做什么呢。” 做什么呢? 越想这个问题,宁延越觉得搞笑。 他读二十多年书,为了博士毕业努力发论文投期刊,研究天体运行,带师妹们做实验,帮导师搞好各个课题组之间的关系,结果他妈说他不结婚能做什么? “我知道了,年纪大了我也着急。”宁延露出苦恼的语气,像是被庄新荣劝服了。 庄新荣以为他想通了就一连推了好几个账号给宁延,让他看着加。 宁延装作工作忙没动静。 项目组顺利进行,往那边采购的仪器也都到位了,周峻终于不用在学校和实验室两头跑了。 宁延的接送工作至此也该结束了。 最后那天周峻提出要和宁延吃顿饭感谢他的一路辛勤。 “应该的,周教授。”宁延想婉拒。 “小宁我好歹也算是你学长,请你吃顿饭不过分吧。”周峻佯装不乐意。 宁延推脱不了就应了。 到了饭桌上才发现周峻把自己侄女也叫过来了。他侄女叫周静淑,是个beta,H大本科生,毕业一年了。 目前是无业游民状态。 姑娘脾气很好完全不像周峻说的那样不听话,叛逆。 一顿饭到了尾声,宁延猜周静淑应该是没有遵循周峻的意愿才被按上叛逆的标签。 他生出几分感同身受,也加上了周静淑的联系方式。 这晚,奚博艺终于有时间回家了。她一进门,盛沃就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奚博艺皱眉看他。 26. 别不要我26 盛沃纠结着措辞说:“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宁延?” 奚博艺准备回屋的动作停了,她扭头,“你想问什么?” “我觉得你们应该是不能在一起了,今天我听项目组的周教授说他要把侄女介绍给宁延。” 盛沃说这话没有要挑衅奚博艺的意思。 他之前听说奚博艺对宁延占有欲很高,都不许别人碰他,现在却愿意让宁延和别人结婚,那两人关系应该是结束了。 可是他又想不明白,奚博艺为什么要把宁延拉到这个项目组,还是那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位子。 到底是放下了还是没放下?他猜不出来只好当面问了。 “你是太闲了吗?”奚博艺没有正面回答盛沃的话。 盛沃当然不闲,他天天往实验室那边跑,一边看工程一看学金融,忙的不可开交。 可就算他忙得团团转,也无法忽视总在他面前出现的宁延。 “我们已经结婚了,希望你能清醒点。”盛沃告诫奚博艺不要出轨。 奚博艺嗤笑一声离开了。 她一生气就会不理人,盛沃同样是个脾气大的,她不理他,他也不去找她。 两人不咸不淡的过着,倒是教奚慎珂看出了猫腻。盛沃前脚刚到外城区办公室,奚慎珂后脚就进来了。 与奚博艺的冷淡不同,奚慎珂与人说话时会带着浅浅的笑,可能是怕别人讨厌她造成的表面讨好型人格。 盛沃不清楚她的经历,所以只当她是个温和的人。 奚慎珂和他说了会话见人被她唬住才轻飘飘来了句,“小妹,她失忆了,小沃你不要和她闹脾气。” 盛沃:“……!?” “小妹就是喜欢冷落旁人,但你们结婚了,你可不是旁人。”奚慎珂一脸镇静的说着挑战盛沃接受度的消息,“怎么?小妹没和你说过吗?” 她皱眉像是怀疑盛沃的表情是不是在骗她。 盛沃是真的震惊,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奚博艺居然失忆了! 那她的冷淡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不记得往事而故意流露出疏离,她安排宁延进组但也没给什么好位子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没想起他但又不想放他走? 都有可能。 “小沃可不要和小妹说哦,不然姐姐我呀可是要被杀头的。”奚慎珂用手横到自己脖子前一脸恶趣味的说。 盛沃消化完这个消息后一言难尽的对着奚慎珂点头。 “哈哈,小沃真的好可爱,小妹肯定是喜欢你的。”奚慎珂莫名其妙的笑了下。 盛沃无法看清她笑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他一直在思考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盛远。 愚笨如盛沃,他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但脸上的疑虑带回家一眼就被奚博艺看穿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盛沃喃喃道。 奚博艺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瞥他一眼,“你最好闭紧嘴巴。” 盛沃被吓到了,他蹲到地上回想和没失忆的她相处的那些少的可怜的几面。 好像是和现在的这个不一样。 那个时候还有点人情味,这个,每天都冷着脸。 奚博艺脾气向来大,没失忆之前宁延天天顺着她,习惯了以她为中心的亲密关系,就算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她也有那种行为惯性。 可盛沃不是宁延,他总会时不时惹到奚博艺。 就像现在,奚博艺刚碰了下他,他就躲。躲完盛沃就后悔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晚了,奚博艺走了。 奚博艺通过何珈禾找到了她之前长久居住过的房子。 开车往湖景湾时,路边景物全都给她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那是她之前的记忆。 到了湖景湾看到密码锁时,她停了脚,她不记得密码是什么。 奚博艺站门口给何珈禾拨去电话要密码。何珈禾很快回了一串数字过来。 奚博艺输入密码进屋,眼睛扫到墙边鞋柜,发现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往里走,落地窗和阳台的情况比门口的柜子还糟糕,厚厚一层没法下手碰。 她大致看了看又离开了。 何珈禾对奚博艺的行动感到疑惑,怎么好端端的问她湖景湾密码,不就是宁延生日吗,五月初五,那么好记,她还能忘。 她竟然还要她找人去打扫房子,何珈禾怀疑是要把宁延扫地出门。 但到了地方发现真的是打扫屋子,宁延也早就不住这边了。 何珈禾对奚博艺的异样留了心,监督清洁工人干完活后,她尝试用宁延生日开门锁。 “咔咔”密码输进去,锁很快有了反应,能开开,那就说明她没换密码。 回去复命时何珈禾提了嘴,“宁先生生日在即,老板今年要送什么礼物?” 奚博艺问她往年送什么。 何珈禾说送钱。 奚博艺点头说知道了,但没说送钱还是送东西。 老板太不对劲了,平常开会走项目她还看不出来什么,可面对宁延这个最亲近的人时,她的处理方式很陌生,像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对待他一样。 何珈禾没止住发散的脑回路,转了十八弯后怀疑奚博艺是不是失忆了。 她打电话给张志,张志正在偷摸准备下班。 “喂,何总,您有什么事吗?”基层锻炼久了,张志已然习得如何让自己舒服最大化了。 上班就是上班,下班就是下班,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其实是坚持不懈啊。 “秘书处这边有职务调动,你明天去人事报备调岗一事。”何珈禾管着整个人事行政部门,她说要给张志这个小喽喽调岗,整个公司没人会阻拦。 张志怀疑自己摸鱼摸傻了,咋真让他白日梦成真? “调岗?去秘书处吗?”他不确定询问。 “是的,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人事。”何珈禾说。 张志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去上班,路过后勤部时刘鑫还不知道他调岗的事,“小张去把后门拉来的桶装水搬到储藏室。” 张志美滋滋拒绝,“刘哥,我得先去何总那边一趟。” 刘鑫嘿的笑了下,是个有眼色的人都能看出来张志的得意忘形。 刘鑫这个老狐狸自然也是,他笑着说,“小张前途不一般呐。” 张志说谢谢刘哥,他现在就得上去了。刘鑫意味深长的多看了张志几眼。 上楼时的电梯很堵,张志打量着旁边的秘书处和总裁电梯蠢蠢欲动。 那边清静的不像话,他动动脚挪了点,瞅瞅周围都在看手机的同事就又挪了一大步。 正好,电梯就在一楼,他开心伸手按了下上的按键。 电梯门开了,里面正中央站着奚博艺,她淡淡的把视线落到张志身上,那样一幅不近人情的模样把张志吓的赶紧解释,“奚总,我是无意碰到的,您慢些。”</ p>奚氏集团电梯并不紧缺,此刻等待也算是常规等待时间,毕竟通往各楼层部门的都有专属电梯。 奚博艺和秘书处共用一个,但是大部分没人会去坐才显得空荡。 奚博艺没有说话,电梯门自动合上了。 张志提心吊胆告诫自己不要干这样的蠢事了,老老实实当个鹌鹑就行。 可何珈禾也没告诉他,他去秘书处的主要职责是重新给老板开车啊! 这是个好职位,官小但离权力中心近,但是张志有过前科,再上任难免胆战心惊。 奚博艺下班看到张志时没有多说什么。 张志微微松了口气,想,老板日理万机哪里顾得上和他计较。 等到宁延生日那天,张志依照惯例询问奚博艺要不要给宁延打钱,要是打钱还是用之前的账户吗? 奚博艺坐在车后座怔了下,她说,“你跟我多久了?” 张志听了一哆嗦,啥意思啊!踩到雷区了?!天可怜见的,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干这个的啊! 可老板已经不要宁延了,你为什么还要问?哦,想起来了,因为早上何总助和他提了一嘴说送礼物的事。 张志心里有苦说不出,“两年了。” 他毕业也才两年,不想失去这份工作,主动道歉,“老板我错了。” 奚博艺皱眉,没理解他是何意。 张志更是没理解老板是何意。 “最近西边楼盘开了,去买一套给他。”奚博艺想了想之前的那些礼物改了主意。 这话把张志听懵了,原来还是要的啊,“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晚上宁延去蛋糕店买了个四寸小蛋糕拎回家过生日。 父母在此刻也发来生日祝福,如果忽略后面的催婚消息的话,宁延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叮!” 有人摁响了门铃,宁延带着疑问去开。 张志拿着袋子递到宁延面前,咧着嘴露着牙说,“宁先生,这是老板让我给您送的生日礼物。” 宁延没接,他问,“送的什么?” 张志没听出来啥意思,直接回,“送的西区新开盘的房子,一百多平。” 宁延婉拒了,“这太贵重,我不能要。” 张志一听急了,“您可不能这样说,老板可是为您着想了,西区离您上班的地方近,住湖景湾每次来回不容易。” 他抱着不能砸饭碗的意志和决心硬是把袋子递到了宁延手里。 宁延才一接住,张志转身就跑,“您一定要收下,我好回去复命。” 宁延把袋子放到餐桌上,打开旁边的四寸小蛋糕整整吃了一个小时。 奚博艺听张志回来复命时没什么反应,他也搞不明白是办的好还是不好。 垂头丧气出门遇到何总助后被拦下了。 “怎么了?”何珈禾最近极其关注办公室的情况。 “老板昨天让我去给宁先生送生日礼物,我回来给老板复命,但老板好像没什么反应。何总您说老板到底还喜不喜欢宁先生?”张志苦恼的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何总助了然笑下,不枉她大费周章把张志捞上来,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老板送的什么?” “西区的房子。”张志回。 “可能是满意的吧,从前老板都没有送过呢。”何总助随意说了句。 张志一听有道理,也就不苦恼了。 27. 别不要我27 等张志走后,何珈禾开始思考奚博艺到底是什么时候失忆的,内部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她苦思冥想想到了去年年尾奚董突然常驻办公室的一个月。 也许就是那个时候。 也就是说因为失忆了才会顺理成章的结婚和宁延断了。 但是经过相处又渐渐记起了些从前往事,又不能彻底和宁延断了。 所以才会造成这样一个不说分,一个不说走,干耗着的局面。 何珈禾觉得自己差不多窥探到了整个事件真相。 其实差不多,但也不太对,因为宁延口头没说走,但人已经走了。 湖景湾打扫干净后奚博艺搬进去住了。估摸是从前真的住了太久了,她能感觉到周围一切都很熟悉。 第一天住她都能找到宁延总是放得很严实的晾衣架。 她盯着门后的晾衣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晾衣架会在门后面,太隐蔽了,不刻意找根本不会往这边看。 这样的情况有很多,比如她会在厨房找到医药箱,在书房找到一叠骨瓷盘,在房子床头柜里找到一盏茶壶和两只杯子。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她都会愣好久,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放,但她能很快找到放在这的用处。 厨房放医药箱是因为做饭时会伤到手方便及时处理,书房放盘子是因为装水果吃掉后随手叠到一起的,床头柜有茶壶是因为半夜渴了不用跑客厅烧水。 她坐在床边一手拿着一只茶杯想,这么小一点喝水得喝多少次才解渴。 这个问题显然她是无法回答的。 张志自从当上奚博艺司机就再也没睡过一次懒觉,每天勤勤恳恳来湖景湾接人。 虽然湖景湾比之前住的房子要远,但他也没有迟到过一次。 时间长了,张志又开始发散他的思维,在奚博艺搬到湖景湾的四天后,他问奚博艺,“老板您是不是想宁先生了?” 奚博艺正闭着眼的呢,一听这话缓缓睁开了。 接收到老板凝视,张志吓得想扇自己一巴掌,他到底能不能好好上班,怎么一天天话那么多。 “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您,您别在意我的话。” “你之前经常见他?”奚博艺问。 张志一听竟然没追究他的胡言乱语,一时间脑子又丢了,“是啊,我之前就是您的司机兼助理,有一段时间,您上班还天天带着他呢。” 张志以为她贵人多忘事。这么一个小插曲被何总助知道后,何总助说,她怕不是真忘了。 张志瞬间心里戚戚然,跟了老板那么久也会被很快忘记吗? 何珈禾没理他,两人思维都不在一条线上。 至此,何珈禾算是证实了奚博艺失忆的想法。 这天是晴天,新项目合伙人要来公司视察,何总助去奚博艺办公室里检查卫生打扫情况,例行检查完毕后把她落地窗前的盆栽端走了。 等视察人员离开,奚博艺把她叫过来,让她把盆栽搬回来。 何总助异常开心的说,“马上搬回来。” 那盆小薄荷在阳光滋润下长出了新芽,但它太小,还不足以让整个办公室都布满它的味道。 奚博艺有时会站在落地窗前停一会儿。是想放空心神看看远方,还是等等薄荷的香传到鼻腔呢。 她自己也解释不清。 “你笑什么?”奚博艺问何珈禾。 何珈禾放好盆栽走到奚博艺办公桌前观察她神色,见是温和的才敢出口,“老板,其实您之前是想不结婚的。” 奚博艺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微滞。 “我想您应该是不想和他分开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跟了您五年了,我想我的判断应该有一些参考意义。” 何珈禾揪着衣角说话,就怕奚博艺突然反驳把她开了。 但是并没有,她就那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何珈禾。 揣摩上司心思是何总助每天都在做的事,可面对失忆的老板,她以往积累的样本库全都失效了。 “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我失忆了。”奚博艺突然说。 何珈禾猛然瞪大双眼,受宠若惊,如此私密的事她居然就这么不加修饰的告诉她了。 看她反应应该是猜到了,奚博艺又说,“从前的事不太能记得了。” 两句话传达的信号是,我失忆了但告诉了你 ——你是我信任的人。 ——你需要帮我补充些往日记忆。 何珈禾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老板,在您没失忆前曾经让我整理过与盛家相关的合作,我想您应该是要和他们切割的。” 奚博艺前让何珈禾整理的资料很多,不止是合作的项目,还有盛家这几年的对手资料。 这架势其实是想解除婚约的,虽然她对着宁延依旧是一幅我不能娶你的态度。 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但一场失忆把她从前想切割的进度条直接拉回0。 不仅如此,她还是遵守婚约结了。 何珈禾说了许多她失忆前干的事,包括张志说带宁延一起上班的那一个月。 “宁先生得知您要结婚要和您分开,您不同意就把他工作停了,和您一起上下班。” 奚博艺皱眉,怪不得她一醒来,宁延就跑过来说,一辈子也不离开她,要永远和她在一起的那种话。 “我知道了。” 何珈禾见她面色不太好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了证明她所言非虚,何珈禾特意把聊天记录和资料打包发给奚博艺了一份。 那天晚上,奚博艺罕见回了老宅。 奚问薇问她怎么回来了,奚博艺沉默着盯着奚问薇一句话也不说。 充满质疑的眼神让奚问薇联想到了从前,“你记起来了?” “我没有赶走宁延,他是自己不想和你在一起的。”奚问薇早有预防就是怕这一天。 奚博艺没待多久又走了。 那晚她应该是有些神经错乱,她又跑到宁延家门口敲宁延的门。 宁延正准备睡了,一听敲门又起来了,开门看到奚博艺没说话。 “见到我很难过吗?”奚博艺问他。 宁延退后几步说没有。 那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呢? 奚博艺说,“和我在一起很痛苦吗?” 宁延说不痛苦。 那为什么还是不肯靠近她? 奚博艺没有进门,她站门外问,“生日礼物喜欢吗?” 宁延不吭声,等了会儿进屋把张志送来的袋子递到奚博艺面前,“里面东西我都没动。” 奚博艺瞧着袋子磨了下后槽牙,“我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宁延也没问那是什么意思。两人站门口面对面不说话,直到宁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下是庄新荣打来的,“我去接个电话。”他进屋了。 奚博艺跟在他后面进来。 “妈我得考虑考虑,才认识先不急。” “知道了,我没有抗拒。” “人家都配得上我,我没挑,是人家在挑我。” 总共没说几句话,奚慎艺就从宁延身后把他手机抢走挂断了。 宁延愣了下,“你什么意思?” 奚博艺皱眉盯着他说,“你要和别人结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是的。” “你不许结。” “凭什么,你都能结为什么管我结不结?”宁延反问她。 奚博艺难得没有和他吵,她退到门口说,“睡吧,太晚了。” 宁延知道她的下一句应该是 你脑子一定是不清醒了。 但下一秒,奚博艺啪嗒把门关上了,这话成了宁延的脑补。 宁延从地上捡回手机,庄新荣又打了过来,她说,“小延你那边信号怎么老是不好,我刚才又听不到你声音了。” “可能学校基站出问题了,我刚才用的WIFI。”宁延解释。 “奥,这样啊,也没什么事了,你自己上心就好,你妹呀前两天刚高考完,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你要是不忙了可以给她打电话问问。”庄新荣才担忧完宁延的终身大事又该操心宁安了。 她话里话外的忧虑溢到了宁延这边,“好的妈,等我明天问问安安。” “好,天晚了,你睡吧。” “嗯。” 奚博艺忍住脾气回了家,盛沃听到开门声起身出了卧室,见她不说话,他也没吭声又默默回去了。 早上醒来张志来接人上班差点跑空,多亏宁延给他发消息问奚博艺是不是工作压力了。 “怎么说?”张志不太明白。 “她昨天来我家和我吵架了。”宁延说。他情绪不高不低,张志没听出来两人到底什么意思,不是不在一起了吗,怎么又好了。 但他多长了个心眼,早上给奚博艺打了通电话问要不要去湖景湾接她。 奚博艺说来新房这边。 她出门时盛沃也起来了,两人都需要上班,“今天去哪?”她收拾好东西站门口问还没清醒在磨蹭地盛沃。 盛沃被问的一愣,瞬间清醒,扭头拿了盒牛奶,关上冰箱说,“我去城郊。” 然后她就开门走了。 因为这个奇怪的问话,盛沃一上午都在想她到底什么意思?不是才警告他一番吗?为什么还要问他去哪上班? 盛沃想不明白。 实验室趋于完善,这段时间人员已全部配齐,H大那边派了周峻常驻。 盛沃在这仅以合伙人的身份,不代表奚氏,今天会有专门人员接手项目进行。 会是谁呢?盛沃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园区的整体设计是外包给广告公司做的,要符合未来发展理念还要别出心裁,方案筛了十几版才定下。 他敲了下眼前的玻璃窗,窗户闷闷响了下。他又抬眼观察墙角处的弧形结构,整体简约,倒是很符合他的喜好。 正好看着舒心,盛沃回到办公桌上坐下。 不一会儿门口有人在敲门。 他没有助理,没有人跟进他的行程,要会面的话,直接是谁来见谁。 “请进。” 外面推门而进的是他在园区见过很多次的人,奚博艺的姐姐,他该叫姐姐吗? 以前好像都没叫过,突然的纠结让他错过了观察奚慎珂进门的表情,导致他把要问的问题忘记了。 “小沃总在这待着怎么好啊,我带你去上面实验室转转,今天采购部门进了新的设备。”奚慎珂主动邀请。 盛沃皱眉,他还没有把盛远布置的任务做完。 许是看懂了他的顾虑,奚慎珂扫了眼他的任务清单后抬头温柔道,“姐姐回来帮你做,这点东西都不难的。” “我以前在H大主修金融,后来出国去藤校读了工程相关专业,你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奚慎珂怕他不放心补充道。 盛沃被说服了。 不是她口才好,主要是学习知识太枯燥,他心性不定,总想着玩乐,一时间没办法静下心来死磕。 奚慎珂把盛沃带去了实验室。合伙人权限很高,借着他的脸,一上午,两人畅游了整个实验室。 omega不如alpha体力好,奚慎珂虽然病的不轻,但没有显露出疲态。 “中午了,姐姐带你去吃饭吧。”奚慎珂从包里拿出钥匙说。 电梯直接到了负一楼,盛沃没有意见,正好他饿了。 28. 别不要我28 下午盛沃收到奚氏那边的消息说负责人今天不来了,奚博艺要重新派个人。 具体原因没说,他就只好暂代负责人一职。 张志来到这位老板新娶的omega身边时有点懵。 他站在盛沃对面汇报完手头消息后心里五花八门的开始推测老板心思。 盛沃是盛家的,虽然现在嫁到奚家了,可老板好像对他不太上心,调任到这,是好是坏?是升是降? “张助理还有事吗?”一直被注视的盛沃出声打断张助理的胡思乱想。 张志掩下尴尬,“没事了,盛总。” 他出去了,盛沃拿起手机给奚博艺发消息问是什么意思。 “是你把张志调过来的吗?” “是。” “为什么?” “给你当助理。” 奚博艺回答地很简短,盛沃皱眉想,到底是当助理还是来监视他。 * 宁延打电话问宁安成绩,宁安说成绩要下旬出,他又问她喜好,想学什么专业,有没有心仪的城市。 “没有,都可以。”宁安说。 宁延心里默默叹气,“是不知道喜欢什么还是什么都不喜欢。” 作为一个过来人,宁延清楚的知道报专业有多困难,毕竟年轻,阅历浅,对专业学校城市之类认识不足,甚至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这都很正常。 “要是有具体喜欢的城市和专业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帮你看看,要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可以这几天多在网上查查资料,总能碰到心仪的。”宁延耐心解答。 “网上资料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吗?”宁安问。 宁延脑袋卡壳,听她语气貌似是认真思考后的答案。 “嗯?你可以多看看,你现在没头绪可能是因为你不了解都有什么专业和学校,看的多了,你就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了。” “哦,知道了。”宁安和他说了谢谢,说到最后也没表态自己的想法。 宁延想到网上的调侃,他妹妹这种人适合去当卧底。 和妹妹电话打完,庄新荣又打来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回家一趟。 这次没提他相亲对象的事,“是你妹妹呀,这眼看着成绩要出来了,你妹妹也没估分,也不知道要上什么学校好,你身为哥哥的,多给妹妹出出主意。” 宁延说好,等他手边工作忙完就回去。 高考成绩出来前后那几天大学也该结课了,届时期末周过去,而宁延没有进组新项目的话,他就可以放暑假了。 人生中的暑假,宁延从来没有好好过过。上学时为了学习不敢停歇,如今工作倒是能好好休息了。 结课将近时,张雪请了次假说是回家有事,宁延和她换了节课。 “不会是回家继承家产吧!”办公室有个老师调侃。 张雪乐呵呵笑道,“哈哈哈,那就借赵老师吉言啦,看看我回家能继承多少家产。” 宁延也笑了笑,临走说,“张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拜拜啦,各位老师!”张雪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拎着她的粉包走了。 宁延正在检阅期末考试的试卷,教研组每个老师都分配到了出题任务,他比较幸运,分到了选择题。 客观题争辩性不强,出完题,上完周四最后一节课,宁延回教师公寓收拾东西。 家就在海城,所以要拿的东西寥寥,但是他一收拾东西就会顺便给屋子来个大扫除。 在大扫除期间他找到了一张他的毕业照片。想来他竟然已经毕业一年了。 照片上除了宁延和一众老师同学外还有一道用彩铅绘制的人像,不精细,只能看出大致轮廓。 他摸了摸,掉色的铅灰蹭到他手上,本就不清晰的轮廓又模糊几分。 看了又看,他把照片重新塞到文件袋里连同他的毕业照一起放好。 青春该在此刻终结,如果那点铅灰没有蹭到手上,带到胸口上,散到鼻腔里的话。 * 宁延看到了奚博艺,她正在园区大会议室发表讲话,身后是一张蓝色幻灯片,上面写着,“庆祝圆点实验室顺利开工!” 场下统一着文化衫者全都在鼓掌,而宁延在门口等着里面结束进去打扫会议室。 弥散的灯光照到了宁延头顶上,他靠着门框眺望场上人员。 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足够他毫不费力的听到她在说些什么。 命运总是捉弄宁延,他回家不到一天又被就业处老师喊来“进组”了。 宁安说她要报人工智能专业。 “喜欢这个专业吗?”宁延问。 “哥,你不觉得能在网上找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很不可思议吗?”宁安没头没尾的说。 宁延没听懂,在他认知里人工智能和网络工程是不一样的。他尽量把自己的观点告诉宁安,千万不要选错专业。 宁安坚定说,“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宁延确实没理解,主要是她不说,他如何理解,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同等情况也适用于一直不开口的奚博艺,他猜来猜去也没猜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堵到他问,喜不喜欢这里的工作。 会议结束,人员离场,宁延进入会议室做结尾工作。 灯刚关上,准备去擦台上的电脑,身后突然来了“一堵墙。” 他转身,“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不喜欢这个工作可以去做别的。”奚博艺说,她看起来很是苦恼,蹙眉深思的模样和此刻的宁延有过之不及。 宁延不知道她在苦恼什么,整个园区都是她说了算,她有什么好苦恼的,是因为她那个新娶的丈夫不顺她心吗。 “我喜欢。”宁延后退两步回答。 他手里拿着抹布在漆黑的会议桌上用力擦灰。 奚博艺靠在身后桌子上说,“我找到了一幅画,是你的吗?” 宁延愣了下说,“不是。” 奚博艺慢条斯理从身后掏出一张纸,纸被塑封了,出现时很平整。 也刚好宁延看清了纸上全貌。 那是他高三时送给奚博艺的生日礼物,为此他花了超出整张画价值的钱去塑封,去学校还差点迟到。 “这是我的。”宁延放下抹布要去拿回来。 奚博艺转了下没让他碰到,“你刚才说不是你的。” “我刚才没仔细看。”宁延狡辩,“现在我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请你还给我。” 室内不如刚关上灯时黑了,一缕缕光透过窗帘照了进来,两人对视时都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情绪。< /p>宁延在着急。 而奚博艺却闲适极了,她举着画说,“这上面画的是我吧?” 宁延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可这画上的人就是她,他撒不了谎。 “那这就是我的,你为什么说是你的。”奚博艺拿着画动了下,宁延立刻出手。 遗憾,他没得手。 画是奚博艺在湖景湾找到了,住了那么久,无意间在床底找到的。薄薄一张贴在地上,存在感极低。 她拿到画看到上面的人物时整个脑子都在疼,视野不受控制的收缩,她问医生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说,她这是被沉重过往刺激到了脑内深层的的记忆。 一张纸会有多沉重。 医生说,可能与她自己的经历有关,纸只是记忆符号,不代表整件事情。 医生不知道她从前,她多问也问不到答案,索性就带着东西来找宁延了。 他反常的举动告诉奚博艺这张纸确实不一般。 “这是你送我的?”奚博艺见他犹如猫见耗子般凝重的目光后问。 宁延点头。 “为什么送给我?” 奚博艺捏着那副画打量,其实在来之前已经打量很多遍了,没看出到底有何不同,再普通不过的一张纸罢了。 纸上素描人像也相当稚嫩,这种东西会是他送的礼物吗? “你过生日我送你的礼物。”宁延老实回答。 奚博艺弯了下嘴角,还真是礼物。 “什么时候送的?” “十八岁。” 奚博艺怔住了,十八岁?十八岁送她这样的生日礼物?她竟然还收了,还留了这么久。 “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高中认识的。” 和周围人的说法一致,两人是高中同学,“这画是你放在湖景湾的吗?” 宁延摇头,“你放的,我们第一次搬到那里时你放的。”后来他问她画在哪,她说在老宅。 不是的,根本就不是,那画明明就在床下。 她不记得他的画,也不记得他了。宁延看了会儿奚博艺又看向地面。 低头时眼泪不会蓄积在眼眶,那样眼睛不会红,这是他小时候发现的,后来告诉了宁安,现在他在用这个小技巧。 “你在哭吗?” 奚博艺明知故问,她抬起宁延下巴,看到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像血一样滑过脸颊。 她低头靠近他,靠近他的痛苦,“宁延,我还是想不起来你。” 宁延还在哭,没有声音,只有泪。 “我要是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你会伤心吗?” 宁延摇摇头,挣开她的桎梏。“我们本来就要分开了,你记不记起来我都没关系。” “那我把它还给你。”奚博艺伸手擦掉他脸颊上的泪,把画递到他手边。 轰隆!宁延听到脑子里有惊雷炸响,幻痛导致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谢谢。” “这本来就是你的,不用说谢。”奚博艺转身从会议室出去了。 房间内宁延微微咬了下唇,是疼的,渗出的血流到嘴里。 感情真奇妙,他分明是个beta,有朝一日,竟然也能尝到alpha信息素的滋味。 好酸,铺天盖地堵在宁延每一个感官上。 29. 别不要我29 奚博艺离开像是把宁延的三魂六魄也收走了,他眼瞅着天不是天,地不是地的失去了意识。 暑天室内温度攀升,宁延躺在地上满头大汗,他晕了过去,又醒了过来。 一睁一闭眼,一天就要过去了。 后勤人员不算忙,但宁延消失一天竟也无人问津,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脑袋一思考就痛。 为了避免疼痛,他放弃思考,草草把会议室打扫一遍关门离开了。 奚博艺回家了,整个集团不止一个项目在运转,她塞满工作的行程单永远让她没办法真正喘息。 “下一场会议在明天上午。”何珈禾下班之前来汇报行程。 奚博艺伏案在桌看起来很是忙碌,她不由得纳闷。 奚博艺合上手里的笔记本靠到身后办公椅上抬眼看了下何总助,“手头工作忙完就先下班,不用等我。” 何珈禾犹犹豫豫没走,“老板您是心情不好?” 奚博艺没回答,她抬眼打量着何珈禾。 何珈禾一看神色不对,立马转变话题,“老板,您先忙,我去准备一下明日的行程安排。” 她出去了。 奚博艺若有所思的把视线挪到办公室门上。 次日早上会议结束,奚博艺去了趟医院。 刘珊是她的主治医生。精神科排班表同样是满满当当,但为迎接奚博艺大驾,刘医生早早“歇业”等待了。 不为别的,纯粹是因这家医院是奚家开的。 “刘医生我遇到了一个问题。”奚博艺给刘医生了个眼神,刘医生起身把办公室门关上了。 等她回来坐到会诊桌前,桌上不知道从哪冒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上次给你看的那幅画。”奚博艺把照片往刘医生身边推了推。 刘医生拿过发现照片是复印件。 “是记起什么了吗?”她问。 奚博艺摇头否认,“关于这张照片背后的东西没记起来,但是我最近记起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这是奚博艺第一次对刘医生坦言她病情的发展。 她想起了她小时候与哥哥姐姐一起生活一起玩耍的画面,想起了毕业后进入集团从底层开始坐到管理层的一路不易,唯独对宁延,对这张照片背后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努力回想也没有任何进展,甚至于见到宁延心里还会惴惴不安,她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否是正常现象。 “记忆是可以选择的吗?为什么我会单单排斥与他相关的东西?” 奚博艺问刘医生。 她眼睛里带着迷茫,和那些来求医的患者没什么不同。 刘医生说她可能是心里遭受了重大创伤,潜意识里不愿意记起他。 “他对你很重要吗?”刘医生问。 奚博艺蹙眉,等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她没有记忆,她不知道宁延到底是谁,没有过往的记忆她无法对他进行位置排序。 “虽然你目前对他一无所知,但是通过你自身的反应可以判断他应该对你过于重要了,所以身体启动防御机制,不愿你想起来,不想你痛苦。” 刘医生推了推眼镜,她当了五年精神疾病科医生,适当分析病人心理不在话下。 奚博艺看着刘医生的眼睛,想说,她没有痛苦,因为她找不到任何关于宁延的记忆。 她问她针对目前症状应该如何治疗。 刘医生建议她多和宁延接触,说不定有了足够的刺激,她就能想起来了。 奚博艺没拒绝。她走了,门关上后刘医生抬手看表,总共不过半个小时。 何珈禾迎面走上来问好,奚博艺问了句盛沃在干嘛。 何总助愣了下想冷不丁的问他做什么?她完全没防备。 “还在园区吗?”奚博艺大踏步往车库走。 何总助跟在后面给张志打电话问情况,“是的,盛先生他还在园区,据张助理所言,最近几天您姐姐也一直在园区。” “奚慎珂?” 奚博艺坐到车上,何总助帮忙关上车门后走到驾驶座上坐下,拉上安全带,放下手机说:“是的,她经常和盛先生接触,两人常常一起吃午饭。” 奚博艺刚准备闭上的眼睛睁开了,“去园区。” 何总助从后视镜窥探到了奚博艺的表情,说不上惊讶,但也不算坏,总之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是。”何总助驱车去往园区。 张助理收到老板要来的消息时飘忽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盛沃。 他眼下虽是盛沃助理,可签的劳动合同归属于奚氏。 纠结了会儿,张志打定主意装作不知道老板要来,继续在工位上摸鱼。 盛沃有老板姐姐天天陪着学习工作,他一个助理除了中午去预订午饭,其实并没有什么工作可做。 也不知道那姐姐到底什么意思,总不能是撬人墙角吧?张志边看无脑短剧边想,短剧一集看完也没想明白。 “哒哒。” 刚准备点下一集的张志忽然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提高警觉扣下手机从工位上起来,转了视角一眼就看到了何总助。 “奚总,何总好。”张志及时压下嘴角对进门的两人问好。 园区办公楼共二十层,每一层都由走廊从中间划开,左边办公,右边是接待区或会议室。 盛沃在九楼的左边,张志则在左边门口充当前台助理。 “他呢?”奚博艺问。 张志颅内正在进行头脑风暴,奚总她怎么来了!她姐姐还在里面啊! “在,在里面,奚总,奚总您们先坐,我去通报一下。”张志磕巴道。 奚总扭头去了接待区沙发上就坐,何珈禾站在她身后往张志去的方向看了几眼。 不一会儿,张志过来了,迈过走廊后能看到盛沃也在往这边走。 何珈禾倒好了茶水递到奚博艺手边,“奚总您喝茶。” 奚博艺没动。 比盛沃稍慢一步的是奚慎珂,待张志和盛沃都在奚博艺面前站好后她才款款而来。 带着弱柳扶风姿态,面色苍白,举止缓慢。 “姐姐的病又重?”奚博艺皱眉往沙发边上挪了挪。 张志见状忙侧开身子给奚博艺的视线让路。 盛沃呆呆站在原地,他对于奚博艺大驾光临没什么感觉,不过是来视察领地,他配合一下就好了。 何珈禾眼中带着戏谑看向奚博艺和奚慎珂,仿佛猜到了奚博艺此行目的。 她去茶水间给奚慎珂倒了杯热茶端出来。 出来时奚慎珂已经坐到了奚博艺旁边的沙发上。 “奚小姐您请喝茶。”何总助把茶水放到奚慎珂面前。 奚慎珂在奚博艺没进公司前担任市场部经理一职,后奚博艺接手奚氏把市场部和事业部合并了,奚慎珂职位也随之变动。 不久她便离开市场部转而去了人力资源部,但由于三天两头要去医院,这个人力资源部经理一职是名存实亡。 而何总助统领人力行政,所以在此没有用职位相称。 “小沃怎么不坐下呀?”她温温柔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后对盛沃说。 盛沃朝她看去,没注意奚博艺神色直接应了声好。 奚博艺皱眉,瞥了身边两人一眼。 “何总助去把他这些天的工作成果拷贝一份送到我办公 室。” “好。”何总助回。 奚博艺说完起身离开,何珈禾随她一起没有停留,张志看她们走,腿也差点跟着动。 一回神发现自己所处阵营后连忙止步。 奚慎珂咳了下,“张助理去把小沃的电脑拿来。” 盛沃不明所以,“拿我电脑做什么?” “奚总说要一份您最近的工作成果。”张志替奚慎珂答盛沃的疑问。 书是会让人变傻的,他总觉得盛沃近来傻傻的。张志暗自感慨,想当年他刚毕业也是这样。 盛沃皱眉,“她莫非真把我当成她的员工了。” 被各种专业名词束缚的盛沃是有些不灵光,可他回了神也照旧不能看清局势。 奚慎珂没理他,轻轻拂了下裤腿上不存在的灰从沙发上起身告辞。 这就要走?盛沃凝眉不解她为什么要离开,这会儿也才到饭点。 奚慎珂没解释,她觉得她不久后会有点惨,所以笑不出来了。 她眼里漫出幽沉和无奈,而盛沃不能读懂,无法理解。 但这不妨碍下午奚博艺以盛沃在任职期间无所产出为由将他降职。 情绪理解不了,行动也理解不了吗? 何总助亲自来递调岗通知书,看着盛沃吃惊的模样,神色复杂的开口,“盛先生,奚总她不喜欢别人背叛她。” 盛沃缓了下,“?!我背叛她,我怎么背叛她了?不是她在外面养情人吗?” 这话音量不低,何总助皱眉,没料到他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 “盛先生慎言。” “我慎言什么?那个宁延她敢说她不认识?哦?原来她是把她姐姐当成我出轨的对象了啊?可是我们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啊,她只是来帮我的。” 盛沃一段话转了几个弯,听着头脑还算灵活,何总助向来有助人为乐的精神,“帮你?她为什么帮你。” “当然是因为她是她姐姐啊!”盛沃脱口而出。 何总助悲悯的摇头,看来还是不聪明。 盛沃看她神色骤然,一时哑口,他想到了他哥盛远,想到了他因没钱而被迫走路回家的事情。 帮我?为什么要帮我?我哥都不帮我,你为什么帮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帮的? 图钱,他没有,图命,他命也一般,除了刚嫁的老婆,简直毫无价值可言。 这样啊,他不正常的笑了笑,声音机械,情绪混杂。 “盛先生还是要谨言慎行为好。”何总助说完离开了。身为奚博艺身边的红人,她根本不必要对盛沃好言相劝。 盛沃看着她背影想,那你提醒我是为什么呢? * 奚博艺的决定隔天就到了盛远耳朵里,不过他也没干涉,高低职位都不妨碍盛沃在奚家的身份以及他的生育价值。 omega确实是用来干这个的。 他给盛沃拨了通电话,开门见山问他,奚博艺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 盛沃原本还在跳跃的心瞬间摔到地上,他说,不知道。 盛远没责怪,提醒他要上心,不然等到过年双方父母也要过问。 “知道了。”盛沃主动挂断电话,独自坐在他的新房里闷闷不乐。 奚博艺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听说她去湖景湾住了。 他知道那是她以前的住处,和那个宁延一起。 那个宁延是beta,根本生不了,对他毫无威胁,可是他和她好多年了,感情方面肯定比他多的多。 三更半夜,盛沃开始查询湖景湾房价,一查全售罄,又立刻找中介。 他想离她近些。 你为什么要离她近些? 30. 别不要我30 盛沃不知道,短短半年时间,他已经被社会潜规则驯服,他是omega,他需要生孩子来完成自己的生育使命。 而当事人奚博艺压根没提过孩子。 湖景湾房价居高不下,凭盛沃本身的微薄工资根本买不下任何一套房子。 奚博艺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盛沃? 他与张志并排整齐的站在门口等她,奚博艺扫了眼两人,把视线停到盛沃身上。 盛沃眼圈下方乌黑,说话声音徐徐,“我来和你一起上班。” 奚博艺轻轻点了下头,拎着公文包去坐电梯。 盛沃亦步亦趋跟上,而跟在盛沃身后的张志则满面愁容。 这叫什么事啊,“被贬”就算了,大清早还来折腾他。 两人不在一个办公地,张志开车送完奚博艺又送盛沃,整趟车程里,盛沃一言不发,奚博艺闭眼假寐。 到了园区,张志才能喘口气,太窒息了,他觉得他的前途一片黑暗。 盛沃不知道张志在叹什么气,到点打卡进了办公室,一直到中午才出来。 在此期间张志无所事事的给何总助发了个消息,拐弯抹角的打听他什么时候能结束外派回岗。 何总助没回。 张志一分钟看一下与她的聊天对话框怀疑手机信号不好收不到消息。 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毫无动静,张志泄气,切换页面刷朋友圈。 因工作添加的好友很多,刷来刷去没什么新意,不是打广告就是推销产品,他手指滑动屏幕,眼睛略略看过。 “不对!” 他好像看到宁延发朋友圈了! 一条纯文字的朋友圈引起了张志兴趣,他往上滑找到了那条文字——今天休息。 “?”张志挠头不解,啥意思?今天休息是啥意思?今天才周三,周三就休息?请假吗?那为什么要发朋友圈? 疑问犹如指数函数爆发式增长,最后他犹犹豫豫点开宁延头像框发了条消息——“您今天请假了吗?” 消息再次石沉大海。 张志无奈,想了想今天还没喝水就从椅子上起身去饮水机处接水。 “你知道宁延住哪里吗?”身后冷不丁传来声音,他脸一歪,手一抖,热水差点烫到自己。 “啊,这个啊?”张志拿着杯子直起身,“他,好像住学校教师公寓。” 盛沃点头,“具体位置呢?” 张志抬眼观察他表情,“您找他有事?” “嗯。” “具体我不太清楚。” 盛沃保留体面没有直言,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站在旁观者视角,他们这种关系还是不见面的好。 或许是看出了张志的犹豫和保留,盛沃脸色沉了下去,“真不知道?” 张志硬着头皮回,“真不知道。” “好吧,我知道了。”盛沃走了,一下午都没回来,身为他的助理的张志不得已在下班之前给盛沃打了通电话。 “有事?”盛沃接了,音色正常。 “没,不是,盛总您办公室的窗户要关上吗?”张志随便找了个借口。 “要,明天会有雨。” “好的,盛总您忙。”张志在电话那头点头哈腰道。 挂断电话他抬手把窗户关了,还顺手把上午盛沃的异样透露给了何珈禾。 与此同时,盛沃正在H大教师公寓楼下等待。小花园里说不出名字的花开得一簇一簇的,细细闻还带着香气。 盛沃要来找宁延,不是即兴,是早就想来了。 至于来的理由,自然是因为他和奚博艺的关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和她在一起那么久,他想不明白奚博艺为什么总对他冷言相待,他太孤独了,在那样空荡荡的家里,他每天都在思考这些问题。 “您找谁啊?”一直观察他的宿管走来主动询问。 盛沃猛一抬头差点以为是宁延发现了他,看清来人后又缓缓松了口气,“我找宁延老师。” 宿管主要负责楼层清洁,不管其他的事,但听他问宁延,她好像有点印象。 “宁延老师?是天文院的宁延老师吗?” 盛沃僵硬点头。 “你找他啊?可能有点不凑巧,宁老师前几天生病了,这些天一直在医院没回来。” “生病了?什么病?”盛沃追问。 宿管皱眉,连宁延老师生病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这是朋友吗? “你是他什么人?”她问。 盛沃犹豫纠结说不出。 这副纠结模样落到宿管眼里恰好印证了她脑补的情况,“你还是和他打个电话问问吧,他病得挺重的,你身为他朋友应该多关心关心他。” “嗯?”盛沃听她语气感觉不对劲,但因为忙着编理由一时间又说不上哪里别扭。 盛沃刚想再问,可宿管已经转身走了,他只好咽下问题打开手机。 他手机通讯录上有宁延的联系方式,可他一次也没有打过。 要打吗?他握着手机左右为难,最后心一横,来都来了,打个电话又不会怎样。 “嘟嘟……” 电话响起忙音,三十秒后自动挂断。他又打,熟悉的忙音传到耳朵里,到了要自动挂断的时间还是无人接听。 连打三遍都没人接。 盛沃心下失望,见不到人就算了,连电话也打不通,真是奇怪。 * 何珈禾收到张志透露来的消息后点开宁延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句文字置顶,今天休息。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何总助心里不免多疑,她给H大教务处王老师打电话问情况。 不问不知道,一问才知道宁延近些天都在住院。 “怎么回事?宁老师生什么病了?”何珈禾问。 “估计挺严重的吧,听他们院里老师说,宁老师在工作时突然晕倒了,打了救护车来接后就一直没出院。”王老师根据知道的情况如实回复。 暑假期间老师的情况并不全部上报教务处。 “这样啊,麻烦王老师了。” “不麻烦,不麻烦。”王老师说。 两人寒暄两句挂断,何珈禾透过会议室透明门能看到里面正在开会的奚博艺,她坐在主位,脸上挂着浅笑,座下管理层一个接一个的汇报工作。 她在门口踱步,想了想还是压下去了这股倾诉欲,总归现在还没有病入膏肓,暂且相安无事最好。 * 大暑接着小暑把晴天变阴,把平静变动荡。 “轰隆!”雷声伴着闪电响彻天空,大雨顺着风向瓢泼。 这是宁延住院的第二周,起初晕倒只是因为低血糖,而今迟迟不出院确别有他因。 他摸了下窗户,手上的体温把雾气变成了水珠,大的团着小的,一个一个往下坠。 他伸手去接,水珠却浸到指尖消失不见,是徒劳无功吗?他盯着窗户想。 宁延没什么朋友,生病之事也没有告诉父母,整个病房空荡荡的,连个果篮都没人送。 想着糟糕的过去和事无愿违的现在宁延失眠了。 第二天,病房传来敲击声,有节奏的让他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不是查房护士,是盛沃。 宁延愣在原地,突觉棘手,恨不能时光倒流到一分钟前,不,倒流到昨天,他赶紧收拾东 西出院。 “你好,你是宁延吗?”盛沃谨慎出言,语气里带着礼貌和探究。 尽管他已经通过奚慎珂知道了宁延确实是在这个房间,可是真当他们见了面,他还是想要多问一遍。 “我是宁延。” “你找我有事吗?” 宁延拼命装作不认识他,表现的像是只是在对待一个意外来访者,但他太急切了,眼神里的慌张暴露了他的伪装。 对面的盛沃同样,两人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说出口地话都带上了颤音。 “我是盛沃,是,是奚博艺的omega。”盛沃介绍自己身份。 “嗯。”宁延点头,让开门,“你可以进来说。” “啊,可以吗?”盛沃不太敢相信宁延脾气这么好,他肯定宁延是认识自己的。 病房标准纯白风,单人间,两张床,一张病床,一张用作陪护。 盛沃走到陪护的那张床上坐下,“你认识我吗?” 宁延正在寻找杯子要给他倒水,只找到了杯子没找到水,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去接水就放下杯子坐下。 “认识。”宁延点头。 两人面面相觑,宁延不太能忍受对方的打量,他迫切的想让他赶紧离开,“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房间里太安静了,盛沃砰砰直跳地心暂时平静下来,他斟酌措辞,“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她,不言而喻就是奚博艺。 宁延摇头。 “那以后也可以不要有联系了好吗?”盛沃说。 宁延低头看着脚尖,站在盛沃的视角,他完全有立场这样说,毕竟两人是夫妻,他是外来者。 可理智要是总占上风,宁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迁就奚博艺,忍耐她的坏脾气了。 他早该在大学她母亲知道他时就跑了,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头。 但他没跑。 宁延沉默,没有回答盛沃的问题,亦或是请求,因为他的语气很可怜。 “不可以吗?”盛沃问。 宁延抬头看他,“我不知道。” “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是不对的。”盛沃皱眉提醒他。 “我知道。”宁延答。 “插足别人婚姻是不正确的。”盛沃再次强调他的观点。 家庭富足里的盛沃不止有金钱的底气,他见惯了父母,祖父母,甚至哥嫂忠诚的婚姻,所以即使他对自己的婚姻并不满意,但他还是抱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看待他与奚博艺。 而宁延则对这样的看法弱得多。 世俗眼光下他不能那么做,可个人情感里他一向固持已见。 “你比我大一些吧,你应该早点结婚,不要再和她有联系了,你是beta,就算和她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况且她是alpha,她需要信息素。” “哦。”宁延回。 “你,你这种行为算是第三者你知道吗?”见宁延油盐不进,盛沃不知不觉起了情绪。 “我没有插足你们的婚姻。”宁延反驳,他只是不能保证以后都不联系她。 宁延明白盛沃此行目的,这和去年奚问薇来警告他离开奚博艺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在告诉宁延,你没钱又老还是beta,她怎么可以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不能离她远点。”盛沃深吸一口气说。 宁延疑惑的看着盛沃,离远点就能不痛苦了吗? 盛沃会错了意,把他的疑惑当成了挑衅,他腾得站起来,“反正她也不记得你了,我来找你就是多余。” “哦,再见。”宁延起身去送他,走到门口,盛沃突然加速跑了。 31. 别不要我31 宁延看着他背影若有所思,回到病床上,拿起手机打开朋友圈刷新页面。 一条置顶的今天休息的朋友圈下方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宁延盯着那句话看了将近一分钟,她为什么不来看他,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吗? 他抬头看了下房门,那她的omega为什么会来? 宁延思考盛沃来此的根本原因,最后得出结论,他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原本还颓丧的宁延忽然打了鸡血般亮起眼睛,他把朋友圈那条文案修改了可见权限,之后喊来护士办理出院手续。 下午,宁延在家规划行程。 他要去找奚博艺。 “叮!”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你好?” “宁延啊,病好了吗?”是园区后勤部部长何凌。 宁延说没什么大碍已经出院了。 何凌当即回,出院了就要来上班,你这工作不能总停摆不定,团队那么多人不能就等你一个。 这话把宁延说懵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打扫卫生的岗位是多重要呢? “好的,何部长,我明天就回去上班。” 何凌又叮嘱了他几句,要认清自己岗位职责,不能在岗不干事,离岗不回岗。 跟项目和博士时带项目有极大出入,但宁延还是不能理解一天不打扫卫生真的就耽误了项目进度吗? 当然不会耽误项目进度,但会延迟宁延和奚博艺见面的时间。 第二天宁延去园区上班。从车里出来那刻像是走进了蒸笼,暑天果然不同凡响。 他迅速进入办公楼来到后勤部部长办公室销假,敲门却没人应。 没来还是有客人? 宁延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就先折返去打卡处打卡,路上偶遇了张志。 “宁先生病好了吗?”张志主动询问。 宁延身型一顿,打眼看去,他知道他生病了? 在宁延眼里张志的行为约等于奚博艺,那他问候他的身体状况也约等于奚博艺想知道,得出这种结论后他突然心情大好。 “嗯,好了,多谢张助理关心。” “那就好,可别耽误了上班。”张志随口回了句匆匆离开了。 两人在一楼分别,宁延打完上班卡后等了二十分钟又去了部长办公室。 与此同时,他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何珈禾。 何总助好似很忙,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往前方电梯口走去,没注意到转角处的宁延。 宁延等她离开才去敲部长办公室。 “进。” 何凌是beta,以雷厉风行名声远扬,之前在奚氏总部做主任,园区这边建好后调来当部长。 算是升职了。现在面容柔和很多,对待连请半个月假的宁延也没有严肃批评,和电话里催着来让宁延上班时判若两人。 “何部长早上好,我来销假。”宁延掏出打印出来的纸质假条递到何凌办公桌上。 他们有办公系统可以线上请假或销假,但宁延是派遣工没有加入公司的办公系统。 因此上下班打卡,请假都是采用原始方式进行。 何凌接过看了眼,“小宁还没加入咱们的系统吧?” 宁延点头,“是的。” 她又说,线下办公多麻烦,怎么不让人事把他加进来。宁延回,人事那边说他是派遣工不能加。 何凌遗憾,“这样啊,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宁延点头离开。 后勤部总共二十五个人,每个人负责不同的楼层,打扫结束就能休息,宁延是派遣工不单独负责一个楼层。 他只负责十二楼的会议室卫生和环境。因此他的职位在外有个好听的名头——会议接待。 到了十二楼,宁延去卫生间洗了抹布开始工作。 一上午忙完打开手机竟然发现了一条邀请加入奚氏集团的办公系统消息。 他抱着疑问给人事打电话询问是不是弄错了,人事那边给的回答是没有。 宁延捏着手机不太利落地点击同意。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您已成功加入该企业……” 因为这么一条消息,宁延一下午干劲十足的把会议室主位的椅子擦得锃亮。 * 盛沃在反思他与奚博艺的关系,理智告诉他两人纯粹是联姻多想无益,但情感方面他无法控制的把注意力往她身上倾斜。 注意力是珍贵且独断的,你耐心观察她,她就成了你眼中的她。 盛沃正在被脑子里幻想的奚博艺吸引,他亲自为她镀上光环,洗脑自己为她不可自拔。 “小沃最近心情不好吗?”奚慎珂来了。 这是他们被“处置”后第一次碰面。 盛沃抬头,看向奚慎珂,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奚慎珂察觉到后抱着好奇询问他是不是需要她的帮忙。 说实话,奚慎珂虽然接近他目的不纯,但确实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帮了他不少忙。 盛沃犹豫了下,姑且把奚慎珂纳入朋友范畴,告诉她,他最近很苦恼,他觉得他的夫妻生活不顺。 奚慎珂适当惊讶,“是博艺太……” 盛沃低头难以启齿的说,“她没有,她不愿意接近我。” “那你们有没有……”奚慎珂顺着话题问。 作为一个alpha她能闻出来盛沃身上没有奚博艺信息素的味道,也可以从中猜测两人夫妻生活大概接近于0。 盛沃尴尬,憋红了脸,音如蚊鸣,“没有。” 正是没有他才着急,他查询了相关资料知道alpha不可能对omega毫无反应,而她迟迟不碰他是因为他的信息素不好闻吗? 可是宁延他根本就没有信息素啊。 奚慎珂瞪大双眼加重惊讶感,“怎么会呢?” “是不是她用抑制剂比较多,这个东西对alpha不好。” “我不知道。”盛沃摇头。 “你多留意留意,说不定她只是太忙了。”奚慎珂上前拍下盛沃肩膀。 盛沃没注意到她的靠近,他一心扑到奚博艺身上,“她,不让我靠近她。” 言语间的忧伤难以遮掩。 “姐姐这里有个好东西或许可以帮助你。”奚慎珂来了兴致热络起来。 “什么?” 奚慎珂呵呵笑了下说要等到明天才能知道。她神秘样子勾起了盛沃的好奇心,之前的戒备和疑虑消解大半。 奚慎珂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回到家先是给国外的奚昀打了个电话,又给她的主治医生打去电话。 两通电话前后不过十分钟。 晚上,快递员敲门送来一件包裹,她签收完毕没打开。 * “给,这就是我昨天说的东西,它可以缓解alpha对抑制剂的依赖。”包裹原封不动的递到盛沃手里。 “真的吗?”盛沃对医学方面不了解也不感兴趣,“医学发展这么快了吗?” 奚慎珂让他 安心,说,现代医学发展就是很快呢,几年前不还出了件可以把alpha变成omega的医学案例吗? 如此轰动全国,盛沃自然知晓。 他稍微放下心,又问了使用方法和副作用。 奚慎珂热心一一解答。 盛沃对她谢了又谢,“谢谢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奚慎珂有一秒钟怔神,很快她恢复正常,感激涕零又哀容满面,“也谢谢你愿意和我当朋友,姐姐身体不好,从小到大没什么朋友。” 这么一卖惨,盛沃又加重了对她的信任。 东西拿到手,就等时机了,奚博艺最近忙着工作,好久没回家了。 盛沃决定先去湖景湾碰碰运气。 好巧,宁延也在湖景湾。 大晚上的,两人隔着月光相视,都没有搭理彼此。 盛沃先扭头往单元楼走,宁延跟在后面揣测他们是否真的有夫妻矛盾。 夜间不算晚,偶尔还能碰到一两个行人,但这毫不干扰两人共同朝同一个目的地走去。 五分钟后,他们到了。 盛沃不知道密码锁密码,只能先敲门,宁延站在他身后盯着密码锁神游。 锁是他亲自去挑的,密码是他生日,房子他住了很多年,电梯口是熟悉的,入目的一切都没有变化,除了门口的盛沃。 一股强烈的排斥感冲到颅顶,他走近盛沃,抬手在密码锁上输入他的生日。 “滴!”门开了。 盛沃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密码?”话一出口盛沃就后悔了,他当然知道,他是宁延啊,他是奚博艺没失去记忆前最爱的beta。 宁延站在门口没有进,他在看盛沃脸上露出的痛苦。 看着他的痛苦,宁延心里胀胀的。他发现他与盛沃别无二致,他们竟然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他与她多年感情因车祸消失得一干二净,盛沃与她的婚姻也名存实亡。 感慨命运无常后,宁延整理好情绪说,“你要进去吗?” 盛沃瞪了宁延一眼跑掉了。 房门开了条缝,里面黑乎乎的表明主人不在家。宁延关上房门离开。 回到教师公寓,宁延去冰箱拿了颗柠檬。 他蹲在垃圾桶前用手剥柠檬,撕裂地柠檬皮迸发出细细汁液,不分方向的涌到宁延眼里。 不一会儿,眼睛受不住了开始流泪,一股一股顺着脸颊流到下巴。 剥了一晚上的柠檬被宁延在次日早上做成了柠檬水。 工作结束后拧开瓶盖喝了口,加了糖的柠檬水并不如空口吃酸了。 应该是这瓶不酸的水鼓励到了宁延,下午宁延给奚博艺打了个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正在通话中。 第三遍才听到对面有人声。 “我是宁延。”宁延捏着衣角紧张道。 “有事吗?”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低低沉沉,清清凉凉进了宁延耳朵里。 “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奚博艺没回答。 “……我想你了。”宁延说。 奚博艺依旧沉默。 宁延等了会儿说,“我知道了。” “可以。”她突然出声同意了宁延的邀请。 “谢谢!我,我们可以今天晚上在酒楼见面吗?”宁延压着激动,小心翼翼的问。 “嗯。” 轻轻一声重重落到宁延心里。 32. 别不要我32 这是宁延时隔一个月第一次与她再见,挂断电话,他不可置信的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你怎么了?” 跟他同楼层打扫卫生的同事关怀道。宁延摇头说没事,就是想动动腿脚。 同事呵了声,“天天走来走去干活,我巴不得歇会儿呢。” 工作抱怨是正常的,宁延只笑笑不发表意见。 “好吧,你是研究生和我们不一样,唉,这无聊的工作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怎么还不下班!”同事一伤春悲秋就会拿宁延学历与他做对比。 宁延试图鼓励他去考研,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考研呐?那我学费咋办,本科助学贷款咋还?”周磊认真问宁延,这让宁延不知所措了。 现实经济问题无法靠三言两语的安慰解决,宁延知晓他的情况后再也没说过考研读书之类的话。 “快下班了,再等会儿吧。” 宁延同样急着下班,他从来没有那一天像今天这样迫切的祈求时间走快点。 时针顺着表盘一格一格转动,转到和地面垂直宁延终于下班了。 走时同事问他今天那么着急是不是有约会。 宁延笑笑点头说是的。 周磊震惊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宁延觉得好笑,他难道不可以去约会吗? “不是不是。”周磊连连摆手,“我以为你已经超脱世俗情欲了呢?” 宁延愣了下,没想到他在同事眼里是这样的人,“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厉害能压制住人本身的欲望。 超凡脱俗者大概在僧寺道庙也寻不见几位。 “真是开了眼。”周磊还是震惊中没有回神,宁延没有多言,说了道别的话驱车离开。 他要回家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再去他们约定好的地方。 下班通勤惯常拥堵,平日里宁延也不觉得有什么,但今日心里有了牵挂,看红灯一个个没完没了,不免急躁。 急也没用,马路上的车全都如他一样龟速前行。 很慢,磨得宁延没脾气。 他迟到了,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进了包厢,奚博艺也没到。他又庆幸自己还不算失约。 服务员拿来菜单让宁延先点菜,宁延拿着菜单把上次两人点过的菜全点一遍。 “先生,您两位吗?” “嗯。”宁延点头。 服务员微笑,“我们的菜份量足,两个人不建议点太多。” 宁延顿了下,思考要不要去掉几个。 “不过您今晚的餐用不完可以打包。”服务员善解人意道。 “好,那就这些吧,等人来了在上。” “好的先生。”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包厢。 “哒。”门又开了。 宁延才把视线发散,这会儿又聚焦到门口。门口走来一个人,天花板射灯照出她的影子,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 人影在眼中斑驳,他起身走近她,在差不多一米距离时停下,嘴巴嗫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奚博艺去主位落座。 宁延跟着到了主陪的位置,圆形旋转餐桌中间摆了束花,经光照过,闪着碎光。 “你买的吗?” 此处酒楼常用来做接待和商务会见,奚博艺来过多次,不曾见过这样的装饰。 “嗯,送给你的。”宁延起身想把它拿下来递给她。 奚博艺按住他胳膊,“不用,放那吧。” 宁延收手作罢。 服务员见人来齐开始上菜,一盘一盘围满餐桌。 奚博艺拿着筷子盯着菜没动作,宁延以为她不喜欢忙说,“你若不喜欢我叫他们重新做。” 没有不喜欢,全是她喜欢的。 “你很了解我?”奚博艺夹了筷鱼肉放到宁延餐碟里。 宁延道谢点头。 正常商务宴会开场是要喝酒的,可宁延只是单纯想和她吃顿饭,一切酒桌礼仪和鱼头酒尽数免了。 奚博艺吃饭,他盯着她吃,奚博艺要纸巾,他就帮她拿。 “你不饿吗?”她问他。 “我想你了。”宁延看着她,愣神间把心理话宣之于口。 奚博艺擦嘴地动作一顿,对这样的问题哑口无言。 “你想起我了吗?”宁延探究的问。 奚博艺放下纸巾摇头。很遗憾,记起宁延比记起商业知识还难。 得到回答后,宁延眼里酝酿的哀伤开始显露,他喉咙干涩,“我知道了。” 他转回脑子低头看餐碟,还想问,她有没有记起两人曾经在这里吃过饭。 怯懦打败了勇敢,他默默盛了碗汤慢慢喝了两口。 饭后甜点是一盘苹果豆沙慕斯,外面均匀呈绿色方块状,顶部添有桂花碎,卖相极佳。 奚博艺夹了块放到宁延餐碟里,“你喜欢苹果吗?” “我喜欢橘子。” 奚博艺皱眉想,难不成是之前的自己喜欢苹果? “嗯。”她点头没问缘由。她向来冷漠,对陌生人完全没有探究欲,也不关心他喜欢橘子为什么要点苹果。 饭后,宁延和奚博艺在地下车库分别,他不舍得离开,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去她家住。 奚博艺拿车钥匙的手明显晃了下,“你确定?” 宁延一看有机会立即点头。 “走吧。” 宁延上了她的车。车换了新款式,不是之前她常开的那辆。 路上,天下了雨,一条一条雨丝划拉在车窗玻璃上画出一片竹林模样。 两人到家后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也消了,但宁延眼里的雨还在下。 卧室里的灯还没来得及开,这次是宁延主动的,他太想她了,他想她的一切。 房间昏暗,窗帘透进小部分光到床上,借此,宁延终于能近距离看清她的眉眼。 这个占据他生命二分之一的人就在他面前,他捧着她脸说,“能不能亲亲我?” 奚博艺满足了他的要求。 ……夜很长,夏天的夜不该这么长的,宁延昏昏沉沉的想。 第二天周五,宁延迟到了,但何凌没有打来电话催他上班,同事也没有发消息说今天卫生难搞。 宁延半晌午醒的,醒来屋里没人,奚博艺给他留了消息说去上班了,顺便给他请了今天的假。 他看着消息百感交集。 时隔多日,他重新回到湖景湾,房子里没什么变化,床也换成了当初他在家具城选中的那款。 在这里,时间已然停滞。 奚博艺雇了钟点工帮忙收拾家务做饭。宁延的午饭很丰盛,四菜一汤兼顾甜辣。 下午他把屋里里里外外全转悠了一遍,书房书架上摆着他喜欢的书,阳台上养着他图优惠买回来的绿植,厨房里的餐具还是他们一起采购地那套。 唯一新的发现是餐桌上多了块餐布,宁延投之视线,打扫卫生的阿姨解释,这是她建议铺上的,保护餐桌好清理。 宁延点头,没有多问。 美好的一天从指缝里溜走,晚上宁延下厨做饭等待奚博艺回家。 下班七点,门开 了,宁延从厨房探头看到了进门的alpha,他小跑过去接过她外套挂到衣架上。 “我做了饭。” 奚博艺挽起衬衫半袖去厨房洗手端菜,看到五个盘子后僵了下身体。 宁延跟在她身后说,“我怕你不喜欢我做的饭就让阿姨也做了两道。” “不会。”奚博艺端着饭菜去餐桌上。 两人动作迅速,不到五分钟就吃到了晚饭。 饭后宁延把餐桌收拾好问她,“这是你买的餐布吗?” 奚博艺从客厅转身扫了眼桌布,“不是,何助理买的。” 宁延夸何总助眼光好,买的桌布和桌子正好匹配。 奚博艺皱眉,“你喜欢?” 宁延猜不出来她为什么突然变了神色,但顺着她脾气俨然已经成为宁延下意识的动作,“没有,我喜欢你。” 措不及防被表白,奚博艺又是一僵,“宁延去把客厅灯关了过来。” 宁延乖乖去关灯,关完走近她问,“是要看电视吗?会不会太黑了。” 奚博艺伸手把他拉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她坐着他跪着,宁延这才反应过来她是何意。 他跪着往前扑到她怀里,抱着她腰蹭了蹭,闷声道,“你能不能先亲亲我?” 奚博艺低头没有说话。宁延主动仰头亲了上去。 这时眼睛差不多适应了黑暗,宁延被摁到地上,侧头时发现落地窗窗帘没拉。 他说能不能把窗帘拉上。她嗯了声抱着他去落地窗前,宁延紧张地缩到她怀里,他害怕被看到。 奚博艺毫不在意,她把宁延放下让他去拉窗帘,宁延脸红的烧了起来,他抱紧她,央求,“不要,不要好不好。” 奚博艺笑了下说,不去可以,但是有条件。 “什么?” 奚博艺趴在他脖颈处晃了晃身形,喘了声,“不许漏了。” 场景和动作都太超纲,宁延次日又睡到了中午才醒。 这次醒来时奚博艺也在,她拥着他在身后。宁延动了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 宁延爬起来去床头柜上拿手机。 奚博艺伸手拦下,“再睡会,下午带你出去玩。” 宁延老实躺回去,等了会儿问,去哪。 奚博艺闭着眼睛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这样的惊喜无疑是让人开心的,宁延躺在她怀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甜,他动鼻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实则他满身信息素的味道。 可beta没有腺体,无法长时间留存信息素,到了下午出门,这些味道就散得差不多了。 奚博艺临出门前在他后颈咬了下,她知道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这是alpha标记属物的本能动作。 “宁延,你为什么是beta?”奚博艺随口问了句。 宁延开心的嘴角拉平,“我不知道。” 看出他的情绪变化,奚博艺没有再问什么。两人去了车库,她开车载着宁延出门。 他们没有去商场,没有去游乐场,情侣约会的胜地什么的更是没去。 车子开出了市区到了城郊,这片宁延有些熟悉,平常上班他路过过。但车子没停,又继续往北开了些距离。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棵高大的杨树旁,省道还算宽敞,一排绿茵映入眼帘。 除去自然景观,可谓是荒无人烟。 奚博艺解开安全带下车,宁延同她一起下车。 两人站在绿荫下,“这是哪里?” 33. 别不要我33 奚博艺指着面前的耕地说,“想买房子吗?” 宁延好歹在高校读了三年博士,政治嗅觉还是有些的,“这片以后要变成开发区吗?” 奚博艺欣慰点头,“不止。” 具体消息她没有多透露,就只告诉宁延她要在这里送他一套房。 宁延不太想要,即使未来这套房的房价可能翻几番,可是对他而言钱够用就行,他只在乎她会不会一直在他身边。 “不想要吗?”奚博艺问。 宁延没摇头,他能看出她的跃跃欲试,开发这片土地定然要引进高校,企业,商超,届时乘时代之风,奚氏定然会更上一个台阶。 她是领导者,她对此抱有的信心和期待一定比宁延想象的还要多,他不能否决她。 “想要,你给的我都想要。”宁延说。 奚博艺笑起来,她揽过宁延肩膀说,“相信我,很快了。” 能得到她的承诺,宁延受宠若惊,“我不着急的。” 三伏天即将结束,午后阵雨和夜间雷雨发生的频率极速下降。 宁延在湖景湾安心过了一周,奚博艺没有记起从前的他,但也没有冷待他。 她时常给他带礼物,各种新上市的奢侈品都会送他一份。 那样贵重的物品,宁延虽然收了,但一次也没用过。他窃喜在幻想里,可这份他来之不易的幸福还是被人窥探到了。 * “你最近一直在她那住?”奚慎珂邀请宁延进了家生意惨淡的咖啡馆。 宁延不喜欢喝咖啡,要了杯白水,拿着吸管搅弄,杯内旋起小水涡,浮浮沉沉。 “你们和好了?”奚慎珂问。 宁延知道她想问什么,他模糊措辞,“我们也没有不好过。” 奚慎珂笑,“是吗?我这几天经常见姑姑呢,她总牵挂着妹妹,让我好生羡慕。” 奚慎珂父母早逝,她是寄居在奚昀父母名下长大的,身体也不是从小就不好的。 但这些宁延不知道,他以为她羡慕奚问薇疼爱奚博艺。说实话,他也羡慕这样的母亲。 宁延露出与奚慎珂一样的表情,两人渴慕的表情撞到一起,她才反应过来奚博艺应该没有与他讲过家中事。 她收敛表情,沉浸到悲伤里,断断续续讲述过往。 她说她小时候不仅羡慕妹妹还羡慕哥哥,姑姑,伯伯都很爱他们的孩子。 幼年时和朋友一起玩,她总是落单。大家说她生病了会传染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她的病就越来越重,以至于后来鲜少出门。 长大后,她努力数倍才能和奚昀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 两人同样从公司基层干起,但奚昀早早升了总管,后来为了避免和奚博艺起冲突,主动外派到国外。 她却只能留在公司面对权力争斗。 妹妹有妈妈,她只有自己。 宁延觉得白水过于平淡就问服务员要了块冰糖。糖入水中,哐当一声,密度不一致的东西融到一起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看到你们好好的,我这个做姐姐的很安心。”奚慎珂突然把话题扯到宁延身上。 宁延搅了下沉底的糖块说,“你找我是为了说这个吗?” 要是来敲打他让他离开奚博艺,他还能辩驳一二,要是和他陈述往事,他只能当个哑巴。 “我们认识那么多天,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奚慎珂说。 她具有一幅迷惑性极强的外表,放低声线,压下眼里的倔强后会给人一种柔弱感。 许是过往实在凄惨,她说话时并无法完全遮掩语气里的怨恨。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天晚了,我怕回去晚了,她着急。”宁延起身告辞。 奚慎珂的伪装彻底失败,她换了神色盯着宁延一步步走出咖啡馆。 此时,怨恨大过羡慕,她嫉妒奚博艺凭什么那么命好,身边人一个个都朝她前仆后继。 宁延这个恋爱脑就算了,盛沃那个文盲也对她趋之若鹜,凭什么?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比不过她,奚慎珂攥紧桌布不甘心的念头尽数压在心头。 * 宁延回家晚了,奚博艺问他干什么去了,宁延踌躇犹豫说遇到了她姐姐。 “她?奚慎珂?” “嗯嗯。”宁延点头走到奚博艺身边坐下,坐下后看还有空隙就又慢慢往她身边挪。 一直到挪到两人贴到一起才停。 “少和她接触。”奚博艺把宁延揽怀里亲了下他嘴角,“要是她再找你要告诉我。” 宁延瞧着面前人哪里还能记起奚慎珂是何许人也。 他点头跨坐到她腿上,揽住她脖颈,贴在她耳畔说今天上班遇到的趣事。 他说何凌今天去他负责的楼层检查他们的工作情况不小心摔了下,同事怕扣他工资硬拉着他去给何凌赔罪。 但何部长一眼看穿了同事的小动作,没扣他钱,但是罚他明天把他宁延要负责的地方一并打扫了。 宁延笑眯眯的说,“我明天就可以只打卡不工作啦。” 奚博艺听他讲这些东西时会莫名其妙把宁延看成她的宠物猫,叽里咕噜,喵喵叫唤,极为有趣。 虽然她不喜欢猫也不养宠物。 “那正好明天别去上班了。”奚博艺想起上次带他去看地的承诺,“北边要边要动工,我带你去看看。” 宁延怔住了,他问可以吗? 奚博艺不甚在意,握着他手腕说,“我出的钱能买下一个你,你说他们会不会介意我带你去。” 这话本意是说她出的钱足够多,无所谓他们在不在意,但听到宁延耳中却变成了,他在奚博艺心里很贵,贵得能买下北边的那块地。 “那我需要准备一下吗?”宁延有些期待的问。 奚博艺把他放到沙发上说,“可以先把衬衫扣子解开。” 宁延闻之脸颊一红,手摸到衬衫扣子上,“好,好的。” 衬衫扣子总共有六颗,一颗一颗解太慢了,她直接用力把衣服撕了,宁延瞪大眼睛,“你……” “我,我怎么了?”她凑到他耳边,喷洒出的热气迷了宁延心智,他也就忘了计较那件已经损坏的衣服。 宁延太容易害羞总在中途央求她要回房间去,奚博艺口头答应,身体却磨磨蹭蹭把客厅转了个遍。 幸好今晚宁延后到家,客厅还没来得及开主灯,一切的一切都隐匿在了黑夜里。 早上宁延睁开眼发现奚博艺已经穿戴整齐了,他着急起身,一瞬间脑子天旋地转差点又躺回去。 “不用着急。”奚博艺倾身扶住他。 她上衣穿了件湖蓝色的衬衫,下身是件黑色裤子,饱和度高的蓝色映得她面容白皙,气质温润。 宁延看了会儿忙扭头,“我马上起床。” “行。”奚博艺松开他,起身去书房收拾要带的文件。 宁延拉开衣帽间挑了件深蓝色polo衫穿上。 为避免上班高峰期,他们一般都会提早或晚些出门,今天起的晚了些就晚点去公司。 宁延昨天给何部长请了假,何部长什么都没问就批了。临近中午时同事周磊给他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请假了,一上午都没见人。 宁延回,是的。 张志被“下放,”司机是新上任的小李,全名李明。 宁延低头看手机,滑来滑去点进了日历表,一打开日期有 些惊讶,已经八月中旬了,H大即将开学,园区这边没什么事他就要回学校教书了。 离开这儿也就意味离开奚博艺。 他失落的数了数日期,最多还有十天,高校开学,教师会早于学生返校。 “怎么了?”奚博艺的衣角被宁延拉了下,她挪眼到他身上问。 宁延偏头靠她肩膀处,“我要开学了。” 奚博艺笑道,“你很怕开学吗?” 宁延是老师不是学生,怕开学好似有点不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 “不怕。”怕的是与你分开。宁延心里默念,因为在场有第三人没有说出口。 “还有些日子,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下周要去南方出差。”奚博艺抬腕看手表日期。 宁延摇头,他物欲不高,想去的地方,除了外太空最想去,其他地方可去可不去。 “外太空?这个愿望我暂时没办法帮你实现。”奚博艺没把他的话当成异想天开,反倒真的皱眉思量去外天空的可能性。 一番思量后发现能去的可能性不为0。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奚博艺说。 宁延点头。 车子平稳出进入省道,拥堵的路段结束后他们很快到达目的地。 城郊地边搭了一排简易红色帐篷,两边码了一米半高的矿泉水墙,帐篷上方拉了横幅,看了才知道今天是开发区的奠基仪式。 扎了红花的锄头铁锹围着树摆了几圈,直径一米的鞭炮摞在旁边。帐篷下站满穿黑色西装的人。 看得出来他们是政府人员,宁延在H大上学任教勉强能认出一些领导,一细打量竟真的看到了熟人。 周俊也看到了他,两人隔空对视,宁延先挥了挥手。 对于两人相识,奚博艺不意外,她抬着头往帐篷处走。 还没彻底走到地方,身边就围满了人。 他们叽叽喳喳和奚博艺攀附搭话,连宁延这个小喽喽也被厚爱,没有落空。 太热情宁延招架不住,可他又不想离开她,只好光抿嘴笑不接话。 “小延来啦!”周峻也笑着和宁延打招呼,但他喊的是名字,还赘了小字,语气里带着热络,细究还能发现丝诧异感。 宁延与他握手说,“周教授好。” 宁延不是内向扭捏之人,相反他识时务会依据场合说些让人听了身心舒坦的话。 但那时他处于下位,阿谀奉承之言只为敷衍比他身居高位者罢了,现在他借奚博艺势被奉为上宾反倒不知道如何应付了。 懊恼一会儿,宁延突然发现他身边就有个现成例子可以照搬。 他微微侧目看奚博艺,奚博艺拍了拍他肩膀给对面人介绍说,“这是宁延,H大博士,现在在H大教书。” 宁延惊讶!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她话已经说了,他不能拆台,便笑着伸手和对方握手。 对方瞧着低调,但宁延觉得他眼熟,应该是见过的人,会面完毕后他偷偷观察众人身份发现他是北区区长。 怪不得眼熟呢。 宁延的出现为这个奠基仪式增添了新的话题,大家能看出他与奚博艺关系斐然,可奚博艺在外摆在台面上的正头omega并不是他。 奚博艺没在意那些小声议论,只有拥有足够多的金钱就能拥有足够多的权力。 挣钱就是为了买开心。 奠基仪式结束后,奚博艺指着前方还绿油油的地说,你知道我最喜欢哪块地吗? 宁延没明白说,不知道。 奚博艺低头,“最挣钱的那块”。 话被风吹散,部分音节吹到了宁延耳朵里,他伸手碰了下耳朵,想,要是选了块最不挣钱的怎么办? 34. 别不要我34 奠基仪式时间在中午结束,奚博艺婉拒了他人的午饭邀请同宁延一起回了湖景湾。 宁延拿着锅铲翻动锅里刚放的青菜,油烟机呼呼吹着,他说,“那边开始动工,你以后还要去吗?” 奚博艺在客厅,估计没听到他的话。 宁延朝右侧转了下,一打眼看到了她,“你怎么来了,马上做好了。” 奚博艺拿着盘子放到桌面上,“近期不会去了,以后可能会不时去考察进度。” 宁延顾着关火盛菜没有回答她。 下午,两人各自去上班。 同事周磊见他来,热络迎上去,宁延纳闷不解。 “看不出来宁博士很厉害啊。”周磊掏出手机堵到宁延面前。 上面是一则新闻,关于北区动工开发各领导莅临指导,奚氏等几家公司赞助…… 稿子写的恢宏,颇具百舸争流之感,配的照片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但是,照片清晰度过高,宁延从中看到了他的脸。 “这是你吗?”周磊放大图片指着上面的人问。 怪就怪媒体采集的图片像素过高,衬得宁延就算费心狡辩也会显得无力。 他点头。 “窝趣,真是你啊,大博士好厉害,这是你姐姐吗,好年轻,你是哪家富二代啊?”周磊好奇的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 “不是姐姐,我也不是富二代。”宁延解释。 周磊觉得宁延面色不对劲,凭他热爱观看某类的经验,他突发奇想,“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宁延点头。 周磊立即扒拉出一则旧闻,眯着眼睛说,“这稿子是说她结婚了吧,没错吧?” 宁延不想看了,他偏头,“我知道。” “知道啊。”周磊瞪大眼睛,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态,“你,你是博士啊!你不能堕落啊!” “没有。”宁延起身走远些,他不认为他在堕落,同样,他能理解周磊的愤慨,毕竟他一直把他当知识分子崇拜。 可他与她的往事太纷杂,他无法理清,也不想理清。 “先工作吧。”宁延去拿抹布。 周磊偷偷站在他身后注视他,眼光里的不赞同差点溢出来。 * 北区开发是整个海城的大事,各新闻栏目逐一报道,盛沃养成了关注新闻的习惯,自然也看到了奚博艺带着宁延“招摇过市。” 他恨恨关闭电脑,把报纸塞到办公桌柜子最下方,想,不看就是不存在。 下午快下班时,盛沃好不容易骗过了自己,哪知奚慎珂又来了,她问,那药如何。 盛沃扭捏谨慎,我没敢用。 “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再说,你们是夫妻啊。”奚慎珂给盛沃做思想工作。 “可……”盛沃束手束脚怕奚博艺事后追究,他不如宁延与她感情深厚,不敢赌她对他有几分真心。 “可,可你不用就能挽回她吗?说不定有个孩子她就不会冷落你了。” 奚慎珂的话像鬼魅一样在附在盛沃耳边,当他胆小退缩时适当出现提醒他要搏一搏。 未来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他尽力忽略事后代价,把那管针剂放到了奚博艺惯用的水杯里。 晚上他在家来回踱步,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来了,岛台上光洁如新,这个家只有盛沃的生活痕迹。 “有了孩子说不定她就回心转意了,宁延是beta生不了,她肯定是想要孩子的。”盛沃暗暗说服自己。 可他脑袋不聪明,一时间想不出引诱她回家的理由。瞻前顾后过了一晚,一切照旧原地踏步。 奚慎珂像宫里教导嬷嬷又来给他出主意。 “你是omega,这不是很好办。” 奚慎珂提醒他想想自己身份,想想家族压力,想想他孤独寂寞的心。 “我知道了。” 又一天晚上,他下定决心给奚博艺拨去电话,彼时,她刚应酬结束。 宁延这些天回学校了,她也就不着急回家。散了宴的包厢满是酒气,她让小李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丝丝暖风吹到奚博艺脸颊,她掏出手机接了盛沃的电话。 小李开完窗过来给奚博艺倒了杯白水。 奚博艺拿过水杯靠在椅子上喝了口放下,“有事?” 她声音低哑,话筒模糊音色,盛沃感觉耳朵神经舒舒麻麻的。 “我,我发情期到了。”他难以启齿道。 奚博艺哦了声。 “家里抑制剂用完了,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支来。”盛沃说。 奚博艺又端起水杯喝了口,酒喝多了,水也怪怪的。 “知道了。”她挂断电话,吩咐身边的小李,“去让张志给盛沃买管抑制剂送去。” 小李点头说好的,他出门去通知张志了,奚博艺坐在椅子上待了会儿。 商场上的博弈渗透到她生活方方面面,她脑袋昏沉的思考投北边到底能不能获得最大收益。 怎么又想起这个了?她皱眉,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 她放下水杯起身拿外套离开,包厢外小李给她汇报工作,说,已经联系上张志了,让她不要担心盛先生的情况。 奚博艺扫了他一眼没理会。 小李忙闭嘴。奚博艺拎着外套走在前面,一路经酒楼服务员引导去了地下车库。 小李帮她开门,奚博艺坐进去,“去湖景湾。” “好的,奚总。” 小李驱车离开酒楼往湖景湾去。 宁延奇怪,张助理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喂,张助理?” 张志手里拿着两管抑制剂站在H大教师公寓楼下,“宁先生,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宁延奇怪,“什么?” “奚总让我买抑制剂送到湖景湾,我猜她可能是易感期到了,您能不能帮我送一下,我马上要和相亲对面见面,一时走不开。” 张志恳切,他家挺着急他结婚的,大龄剩男能找到对象并不轻松。 宁延同意了。 “行,我正好在你公寓楼下,您下来就能看到我。”说来也巧,张志的相亲对象正好在H大当辅导员。 两人见面地点就选在了H大附近的餐馆。 “好。” 宁延拿到抑制剂开车往湖景湾去,他边开边想,她的易感期是这几天吗?不是已经过了吗? 难道alpha易感期比较紊乱?beta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禁忌要记,所以宁延的ABO生理课一直在及格线上下浮动。 想到奚博艺是alpha,他又下决心要重拾生理课 本,学习alpha生理知识。 晚间车流量不大,过了几个红灯都没遇到交通拥堵。 到了公寓地下车库,宁延顿了会儿,她既然易感期到了,他今晚就先不回去了。 开学还有三天,他明天再去学校也可以。 宁延安排好行程,锁车往电梯口走去。 一分钟后他从电梯下来到了家门口。 门是开着的,宁延蹙眉察觉到不对劲,他走近,站在门口听到里面有人声,细细碎碎的呜咽着,这分明是在…… 宁延头脑发懵,后退两步抬头看门牌号,完全正确,这里就是奚博艺家。 那里面是什么? 宁延不是不经人事,他能听出来里面动静缘何。一瞬间,他想了很多种可能,里面不是奚博艺,他幻听了,他走错楼层了…… 可这些早就被否决了。 他推门,声音更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宁延顿手,不敢进。 他捏着抑制剂针管不太顺畅的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奚博艺打电话,这边按下拨号键,屋里即时响起来电铃声。 没人接,宁延站在原地等着电话自动挂断。 心如针扎,密密麻麻,说不清是痛还是麻,只觉天旋地转,感官被薄雾笼罩,真切的嗫泣声远了近,近了远,折磨着神经不得安稳。 为什么呢? 宁延靠墙滑下身体蹲在门口,我还不够听话吗? 回想两人相处的日子,其实也才短短一个月不到,是厌倦了我吗? 宁延沉浸到悲伤里,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是不是近来惹她生气了,是不是没有满足她的需求,是不是年纪大了变丑了…… 负面情绪充斥着大脑导致他完全屏蔽了外界杂音,他抱着腿垂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能不能别丢下他。 这夜,是宁延生命里最漫长的一夜。 天微微晴明起来,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麻木感从脚一路蔓延至全身,他没站住,一头趴在了地上,四肢跪地。 门开了,奚博艺走出来,她正拿着手机给何珈禾打电话。 电话通了,但她没应,她看到了门口的宁延。 宁延艰难直起身子抱住奚博艺右腿,嗓音干涩沙哑的说,“我错了,我错了。” 三个字连说好几声,音量一声比一声小。 至于错哪了,他也不知道,他就是觉得他错了,他跪在地上祈求她能不能别不要他。 何珈禾在电话那头喂了几声没人应,再准备开口时通话被挂断了。 奚博艺让他起来。 宁延眼眶充血,眼底乌青,“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他问。 奚博艺把他拉起来,面色极差的打开门。宁延腿脚打颤不愿意进。 奚博艺站他旁边倚靠在门上又给何珈禾拨去电话,那边秒接。 “去查查奚慎珂最近到底在干什么,警告盛家手段干净些,还有那个司机小李,查查他和盛沃的关系。” 事件密集度很高,何珈禾一时没能理顺他们之间为何能让奚博艺同时提起。 “昨天有人给我下药。”奚博艺说。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电话挂断何珈禾立刻着手查人。 奚博艺站直身体看着宁延,“谁让你来的?” 35. 别不要我35 听到她交代何总助的话后宁延卡壳的脑袋开始运转,很快,他惊恐道,“我没有参与这件事,我,我昨天接到张志助理的电话,他说你易感期了,让我帮忙给你送抑制剂。” 说着他把攥了一夜的抑制剂递到奚博艺面前。 “他让你给我送抑制剂?”奚博艺一字一顿道。 宁延眼泪汪汪点头,他心都碎了,她还要怀疑他。 “我知道了。”奚博艺又给何珈禾打去电话吩咐她把张志一并审了。 屋里穿戴整齐的盛沃站在门后不敢动作,他想跑,但奚博艺就在门口,他不敢认错,她肯定会和他算账的。 犹豫不决间,门开了。 盛沃即刻泪流满面,“我是被人陷害的,是奚慎珂她陷害我。” 奚博艺没瞧他,坐到沙发上给盛远打电话。 盛沃小跑到她腿边,扒着她腿呜呜咽咽讲奚慎珂诱骗他,他太想她了,才会被诱骗至此。 奚博艺踹开他让他滚出去。 盛沃抹着眼泪离开了湖景湾。 不到上班时间,盛远还没进入工作状态,对奚博艺的话不甚理解。 什么叫他弟弟联合她姐姐给她下药了?什么叫他盛家不老实往奚氏输送卧底了? 他反应了几晌还是无法理解,盛沃那个窝囊废敢这么嚣张。他弟弟纯粹是窝里横,何时敢联合别人害奚博艺了。 “我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相信,我只是通知你奚氏以后的项目你盛家一个也别想拿到,包括奚家参与的项目。” 这是要决裂的态度。 盛远喝了口苦咖,脑袋终于不昏沉了,“你做出这样的决定,通过公司董事会的审议了吗?” “我还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盛远,你太弱了,你只能在海城这一亩三分地蹦哒。” 奚博艺嘲讽他眼界狭窄,“还有,把你弟弟接回去,别让我再看到他。” 提及此,盛远方恍然,大概是盛沃惹她不快了,她才会如此。 盛远挂了电话就派人去找盛沃,“把他给我带回来,还有调查一下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奚博艺这么愤怒。” “是的。”下属得了令即刻去办,而此时早高峰开始了。 盛沃带着他的工薪卡迅速买了张离开海城的飞机票。匆匆赶去机场的路上,心脏跳动速度达到前所未有的峰值。 盛远没有找到盛沃,那架九点十分起飞的飞机已经滑过机场高地到了空中。 “去查飞机最近一班的落地点,把他给我带回来。”盛远揉着太阳穴骂,“闯了祸还敢跑。” 盛沃的逃跑计划酝酿的时间不比给奚博艺下药时间短,他渴望爱情也渴望自由,他太贪心,想要两则兼有。 买票全程走的他个人账户,查行程费了很大的劲。 司机小李一开始并不承认他的作为,他茫然的告诉何总助,他是听从奚总命令给张志打的电话。 何珈禾把张志带到会议室,又去通讯署调出两人电话通讯录音。 U盘插到会议室电脑上,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能让李司机毫不费力的听到。 “还要狡辩吗?”何总助暂时播放问他。 李明没想到她竟然能去通讯署把他们的电话录音调出来,权力真是让人着迷,他招了。 “不止这一项吧。”何总助点开文件夹内视频播放,画面是昨晚酒楼包厢里李明在奚博艺白水里下药。 他下药唯恐被发现,所以提早把药下到了白水里,这才没有被奚博艺察觉到。 而奚博艺不喜欢喝酒,应酬期间除却开场酒和结尾酒,其余时间都喝白水,刚好,正合下药人的意。 “是,这也是我做的。”李明老实认下。 张志惊呆了,他磕磕巴巴的指指自己又指指李明,“你,你,你怎敢,这样做!” “认了就好。”何总助掏出手机在手里转了转,“要是你能说出幕后主导者,说不定奚总会从轻处罚你。” 李明坐在椅子上,双手在会议桌上交合,面色犹豫纠结的做思想斗争。 “没有,我就是主谋。” “哦?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奚氏平日待你不薄吧,在整个海城,除去奚氏不歧视学历,还有哪家会要你个高中毕业的人呢?”何总助问。 “这是你在奚氏工作的第十年吧,人生能有几个十年。”何总助一脸惋惜的说。 李明沉默,任凭何总助百般威胁依旧什么都不愿说。 “那好吧,既然不愿,我也只能交由警察处理了,哦,是以经济罪犯的名义处理。”何总助声音刚落,会议室门就被推开了。 李明被带走了。 短短一会儿工夫,张志三观尽碎,他抱头趴在桌子上偷瞄何总助。 不会等会儿来清算他吧。 何总助关掉会议室电脑,走到张志面前。 “等会!我说!我说!我昨天接到他的电话是准备去送的,但是我妈突然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我年纪渐长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想到宁先生最近在H大教师公寓住才麻烦他去送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情有可原!”张志吓得全都招了。 何总助对着门口点了下头,“有什么事先去警察局再说吧。” 张志凄凄惨惨的被带去了警局。 何总助走出会议室去找下一个目标人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奚博艺问宁延要不要出去吃饭。 宁延呆呆的说,“听你的。” 奚博艺见他模样叫了外卖来,期间终点工来过一趟,面露疑虑的拆了两瓶空气清新剂把整个屋子都喷了一遍。 宁延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他能闻到空气清新剂,察觉到阿姨此番举动后宁延又想起了昨晚。 他靠近奚博艺,“我不想住这里了。” 奚博艺看着神色难看的宁延,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竟然是他在床上的样子。 她推开他,“宁延,你太贪心了。” 宁延如遭雷劈,他太贪心了?是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吗? 奚博艺站起来没有说话,宁延独自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 吃过午饭,宁延接到了家里来的电话,母亲庄新荣哭哭啼啼说父亲工作时不小心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抢救。 他说知道了,他马上去。 奚博艺看他面色不对劲问他怎么了。 宁延空洞的盯着奚博艺摇头,“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不愿意说,她也没有问,宁延走了。 一连一周没有任何消息。 宁延父亲没有学历是社会最下层的体力劳动工作者,之前因要赡养年迈的父母,一年到头没怎么歇过。 去年宁延爷奶相继离世,宁延父亲才得以休息些时日,可家庭本就贫困,不会因为失去两口人而迅速富起来。 他需要工作挣钱,养自己,养家庭,还需要给刚成年的宁安准备学费和以后娶妻的费用。 今日受伤其实算不上意外,宁延认命的想,一切都有迹可循,就算今日侥幸没有遇到,那下次呢,下次还能这么幸运吗? 宁延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想。 “医生说你爸是让钢筋插到肺了,万幸插的位置不深,但以后怕是不能继续干工地了。”庄新荣坐在床边说。 病 房是双人间,另一边也有个病人昏睡没醒,但他身边没有家属。 “这人啊,还是要结婚成家有个孩子,不然病了,老了,都没人照顾。”庄新荣借机关心宁延感情状况。 宁延敷衍说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医药费缴了。 庄新荣面露难色说家里负担重,妹妹还在上学,她也常年要喝药,话里话外是想让宁延掏钱。 宁延笑了下,“妈,你说我要是躺到病床上了,我的伴侣会救我吗?” 庄新荣一愣,立刻反驳,“怎么不会,结婚了,夫妻就是一体,她怎么能不救你。” “可是她没钱,没钱怎么救?”宁延盯着庄新荣的眼睛问。 庄新荣被看的略微不自在,她转移话题,“我和你爸结婚三十年了,我怎么会不想救他,我,我只怨恨我笨,挣不来钱。” “是啊,小妹上学要钱,我也要需要钱,我才毕业工资都攒起来当嫁妆了,不然我这么大年纪都找不到愿意娶我的,我和你一样笨,挣不来大钱。”宁延慢慢说。 “妈,你给我准备嫁妆了吗?” 庄新荣脸色一凝,当然没有,他一个beta要什么嫁妆,她还指望拿他彩礼给宁安娶omega呢。 “那怎么办?我也没有钱。”宁延把目光移到父亲身上,氧气罐挡住了他半张脸。 整个人安静的像雕塑,而他的妻子和孩子正在讨论有没有钱能不能给他缴费。 劳碌辛苦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宁延同样在心里问自己,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是为了受穷吃苦吗?可穷和苦是他生下来就有的东西。 他一点也不喜欢它们。 庄新荣被宁延冷漠的态度吓到了,她没想到宁延竟真的打算袖手旁观。 “小延,妈现在真的很困难,小时候,你生病,你爸也是急得不行。”庄新荣企图让宁延心软,她不信宁延在大学教书会没钱。 事实上宁延确实没什么钱,他才毕业,安家费不多,月薪也还凑合,他前些日子又买了车,要是感冒发烧让他出钱他也是出的起的。 可父亲不是感冒发烧,他伤到肺,他需要一大笔医疗费。 钱从哪来呢?宁延说,妈我没有嫁妆以后真的嫁不出去。 庄新荣急得冒汗哪里还管他嫁不嫁,她得给丈夫凑医疗费,她得救他。 “算妈求求你了,救救你爸吧,妈不能离开你爸。”庄新荣低头掉眼泪。 宁延抽出纸递到她面前说,行。 庄新荣感激涕零的抱着宁延胳膊说,她就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她就知道养孩子有用。 宁延看着她嘴里念叨着那些往事。 他的过往没什么可讲的。 太无聊了,可穷苦人家都是这样,没钱培养兴趣爱好,也没钱维持朋友关系,只能勉强活着。 庄新荣的记忆左右不过那些年他生病了,他们着急去给他看病而已。 家庭没有在宁延缺爱的时候给予宁延爱导致他面对奄奄一息的父亲和劳苦受累的母亲时像个旁观者。 “我知道了,你先看着爸,我出去一会儿。”宁延扒开母亲胳膊。 “好好,你先去忙。”庄新荣以为他去拿钱缴费没有阻拦。 宁延走出病房,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俯瞰楼下匆匆忙忙的人群。 他想,他愿意替父亲去死。 这种无法消解的情绪沸腾在宁延的胸腔里,等了很久,母亲一通电话打来问他什么时候缴费,刚才护士说你爸还需要一场手术那一场也要提前缴费。 宁延问多少钱。 庄新荣犹犹豫豫说,三十二万。 36. 别不要我36 “你爸公司给买了意外险,能报销,但是要出院之后还能用。” 也就是说目前还是总共需要三十二万。 “是。”庄新荣点头。 “好。”宁延挂断电话,联系中介卖掉了他刚买不久的车,又从查询了过往储蓄账号,连本带利算是凑够了钱。 缴费那天,庄新荣拿了张卡告诉宁延里面有五万块钱。 是她攒着养老的钱。 宁延还给她,“你拿着吧,在医院吃喝也要花钱。” 庄新荣抽抽噎噎把卡收回去了。父亲再次做手术那日,宁安也回来了。 她去了京城读书,这次是请假回来的。 三人坐在手术室外等结果,头顶白灯照得人惨白。庄新荣又要照顾丈夫又要上班累的歪在宁安肩膀上睡着了。 宁延坐在宁安另一边,“你和妈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等着就行。” 手术排到了晚上,这会医院很安静。 “你明天也要上课,我在这看着吧。”宁安让宁延带母亲回去。 宁延没有动,“你请了几天假?” “七天。” “可以请那么久吗?” “我请的丧假。” “导员没查吗?” “没有。” 宁延不说话了,困倦爬上眼皮,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等了一会儿,宁安问父亲做手术要花多少钱。 宁延被叫醒,睁眼,“没多少钱,你好好上学,爸妈指望你给他们养老呢。” 宁安没回应,也没问为什么你不给他们养老。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结束后已经凌晨了,主治医师出来报平安,三人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些。 次日庄新荣去上班,宁延去教学,宁安独自在病床陪护。 这次换到了三人间,宁安父亲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病床间有帘子做隔断,宁安拉上帘子挡住了病房其他人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此时宁安以为他们是好奇,到了晚上庄新荣回来,她无意听到母亲和旁人对话才知,竟然有人要给母亲介绍对象。 好荒唐,她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宁延不在,她没有倾诉对象,只好冷着脸装作不知道。 宁延的课依旧集中排在上午,年轻教师大多都是这样,张雪也不例外。 “怎么最近没见宁老师开车?”张雪下班准备离开时好奇多问了一句。 “卖了。”宁延说。 “卖了?宁老师不喜欢那款车吗?”张雪追问,毕竟当初两人一起去挑了很久呢。 花了心思的东西怎么会不喜欢,他只是暂时无法拥有它了而已。 宁延摇头没有解释。张雪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拥有一辆车和拥有一个伴侣没什么不同,他会因为贫穷舍弃车,也会有人因为有了新人而舍弃他。 宁延三周没有见过奚博艺了。 最近一次听到她的消息是手机推送的关于她的花边新闻,奚氏总裁疑似与她的omega感情破裂。 文章附了一张图,模糊的只能看清她背影,但能看出来她身边还有个男孩,应该是omega,脸型轮廓很漂亮。 宁延把图片裁剪一半保存下来。 周磊突然发消息问他这会儿有空不。 宁延看了看天色说有空。 “喂,宁博士,我能咨询您一个问题吗?”周磊语气恭敬与往日判若两人。 “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宁延不太能适应他的转变。 周磊笑了下,直言来意,“我想继续考研,您说我考哪个院校比较好?” 宁延愣了下,他记得他曾经劝他读书被否决过,如今怎么突发奇想要读书了呢? “看你兴趣爱好和本科所学专业,最好联系专业选爱好,这样比较对口,多数院校也会有这样的要求,若是跨考难度较大。”宁延建议道。 “你也这样说啊,其实我是想考本专业的,但是我本科学的动物药学!我觉得就算我考研结束还是找不到工作,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挣到钱的专业?”周磊苦恼。 宁延轻笑,他也想问问有没有能快速挣到钱的专业,“据我所知,目前能快速挣到钱的专业只有电子信息方面,你对它感兴趣吗?” “当然——不感兴趣。”周磊颓丧道,声音蔫蔫的。 “那我还是考本专业好了,好歹专业对口,以后给动物配药也不错,宠物经济也在进行时!”周磊快速安慰好自己说。 “你有兴趣学就好。”宁延说。 “其实我当年是准备报动物医学的,但是被调剂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定能考上动物医学研究生的!”周磊莫名其妙燃了起来。 宁延不是很能理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嗯嗯,沾沾宁博士喜气!我会加油的!”周磊激愤昂扬的挂断电话,立刻去考研机构缴了费。 大家都在往前,只有宁延一直苦守原地,不愿意迈步。 他把他全部的感情都留给了奚博艺,可她好像不需要,宁延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想。 * 奚慎珂快被盛沃蠢死了。 “姐姐看来最近很闲啊。”奚博艺坐在老宅客厅沙发上说。 被何总助找了许久的奚慎珂正坐在她对面喝茶。 奚应前几天出国了,说是要去看看她在国外的产业,而一贯负责国外业务的奚昀却恰好在这几天回来了。 三兄妹许久不见,奚昀乐呵呵活跃气氛感慨,海城变化真大啊。 奚博艺说,“要是明年回来说不定就找不到家门了。” “小妹这是何意?”奚昀是个笑面虎,最年长也最会装模作样。 “什么意思?我正好也想问问大哥去年什么时候回国的。” 奚昀皱眉说自己去年一整年都在国外,今年她结婚他才回来。 “是吗?”奚博艺反问他。 何总助站在奚博艺身边开始翻手里的文件,奚昀小心往奚慎珂那边看去,哪知奚慎珂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很快,何总助翻到了调查结果,“奚先生,入境监管局内有您入境记录,在去年年末期间。” 奚昀脸色微变,敢情今日回国其实是场鸿门宴。 “小妹,大哥我冤枉啊,我一直在国外,哪里有什么入境记录,这点慎珂也能作证,去年她还在市场部时,我和她有过业务对接。”奚昀把奚慎珂拉入谈话里。 “何总助念。” 奚博艺今天本来就是是做好准备来找奚慎珂算账的,奚昀这个时候回来,那正好,一起算了,省得她找时间准备理由了。 何总助得了命令,把奚昀去年回国过的行程按时间顺序念了一遍,清晰合理还搭载了图像。 若不是她失忆,早该查他的。 奚昀心下一惊,奚慎珂竟然敢出卖他。 “大哥看我做什么?”奚慎珂故作平静。 “小妹,大哥知道你厉害,在海城只手遮天,可是你也不能伪造行踪陷害我呀。”奚昀不见棺材不落泪。 坚决不承认自己去年回国了。 “大哥,我只是说你去年有回国记录而已,你怎么就知道我要陷害你?难道是你心虚了?”奚博艺问。 奚昀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真是小看 奚博艺了,失忆了还这么能说会道,早知道当时就该下手狠点。 “小妹既然心里有了答案何苦再问我。时间久了,小妹都不拿大哥当家人了,我还是去国外吧。”他一幅悲痛欲绝模样要起身。 何总助过去拦下他。 “急什么,我还没说什么呢?是吧,姐姐。”奚博艺眼睛看着奚昀,话却是对奚慎珂说的。 “我不知道妹妹在说什么,我今天还要去医院看病,麻烦妹妹体谅一下。”奚慎珂起身也要走。 “去医院什么时候都不晚,我们兄妹三人聚一起可不太容易。” “哥姐都忙,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好意思看着你们这么忙呀,何总助,公司最近有什么闲职吗?” 何总助又开始翻她的文件夹了,纸张翻动声简直是在奚昀和奚慎珂的神经上跳动。 “有,奚总,最近公司对接了一个项目要在北边建数据储存库,合同签好了,正准备选址。”何总助说。 “那正好不用哥和姐拉客源了,只管后期建造就好了,确实不错。”奚博艺一语把两人“流放”了。 “至于国外吗?姥姥刚好要去国外生活些日子,大哥也不用操心了。”奚博艺呵呵笑道,语调上扬,听起来瘆人。 但很管用,完美堵住奚昀要搬出姥姥当救兵。 午饭还没到,奚昀和奚慎珂就被气饱了,待奚博艺走后。 奚昀无法伪装好脾气了,他抬手把桌上茶水拿起来摔到地上,“奚慎珂你敢耍我!” 地上铺有地毯,杯子落地跳了几下没发出声音也没碎。 “我没有出卖你,这些是她自己调查出来的。”奚慎珂坐在原地,语气冷淡。 “哼,你以为我信,你天天往公司跑,谁知道你是不是倒戈到她那边了。让我去北边挖地!亏她想的出来。”奚昀破口大骂奚博艺不是人。 奚慎珂怨气不比奚昀少,她现在也很想质问盛沃那个蠢货,为什么脑子不动一点就把她卖了。 真是看走眼了,盛远那样精明,怎么弟弟如此带不动。 “你就庆幸让你去挖地吧,姥姥都放权了站她那边了,你还折腾什么。”奚慎珂说。 放从前,奚昀这样谋害太子的人都会直接被解决掉,哪里还能起来蹦哒骂人家没人性 “呵,就我动手了,你没参与是吧?!”奚昀心里不舒服,明明他比两个妹妹都大,凭什么她们后来者居上。 奚慎珂嗤笑,“我可不就没参与,反正查也查不到我身上。” “你!你!”奚昀气结,“奚慎珂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么一出,故意把我叫回来的!” 奚慎珂瞥他一眼,事情都到这了,还用问吗。 她要被清算当然得找个垫背的,火气光撒她一人头上怎么行,兄妹就是要有难同当。 奚昀和奚慎珂在次日就拿到了西北之行的书面通知。 奚昀捏着纸对何总助阴森森笑,“小妹真疼哥哥姐姐,这种好事还想着我们。” 何总助说是啊,这个项目奚总亲自跟才拿下的。 “呵呵。”奚昀说不出话了,她不容易,他要去忍受风沙之苦就容易吗。 奚慎珂没什么反应,她本来在奚氏就是个闲职,如今被外派,说不定是一番机遇。 奚昀知晓她的想法后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你以为她不知道你的想法吗,自古谪官有什么好出路,别到时候去了下半辈子都回不来。” “大哥不愿是有什么更好的对策?” 奚昀奸笑,“妹妹,哥哥不像你坚强独立,哥哥有爸爸妈妈。” 奚慎珂脸色霎时变白,咬牙说,“真的羡慕哥哥呢。” 37. 别不要我37 奚昀父母一直在国外,他要寻求父母帮助就得打通跨国电话或者飞出国。 可他们要去西北了,他怎么能出国,怎么能联系上父母呢。 奚慎珂露出与平日人设不符的笑。 她去找奚博艺投诚了,请罪完之后又供出奚昀的计划,说哥哥怕是不认同妹妹做的决定。 奚博艺正在看那份西北之行的文件,对奚慎珂会反水早有预料。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意志不定,总会机动地选择眼前最优解。 “那姐姐认为我的决定如何?” 奚慎珂尴尬一笑,“妹妹的决定很好啊,姐姐正好还没去过西北呢。” 奚博艺点头说,那就好,要是姐姐不愿意去也可以随时提,或许其他地方更合适。 “那妹妹是怎么看大哥的呀?”奚慎珂没忘记她此行目的。 奚博艺皱眉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姐姐貌似来晚了。” 她已经把奚昀发出去的消息拦截了,顺便因为他不愿意老实待着,她就以故意谋杀罪送他去警察局歇歇心气。 这些和姐姐讲会不会太残忍了?她问。 奚慎珂牙咬碎了往肚子咽,妹妹真是智勇双全。 “谢谢。”奚博艺接下夸赞。 奚慎珂起身离开,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家中人人都看不起她,奚昀狗仗人势,奚博艺逼她就范,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欺负她没爹妈,没人爱吗。 蹲拘留所的奚昀正合理怀疑奚慎珂再次把他出卖了。 他才发出的消息怎么就被拦截了?还有他的护照也被以犯罪名义没收了。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没罪!我不认罪!”他思来想去气急败坏大叫。 拘留所看管员扫了他一眼装作没听到,他得到的命令就是看守,上诉,重判,洗清冤屈的事不归他管。 奚昀嚷嚷喊了半天,见没人搭理,便大骂奚博艺以钱谋权,早晚要遭报应。 依旧没人理他,甚至周边连个“邻居”都没有,奚昀骂着骂着没劲就歇菜了。 权势争斗就是这回事,我有你没有,你有我没有。现在奚博艺大权在握,奚昀还不眼色麻利卷铺盖走人,就是自寻死路。 “成王败寇罢了,等我有一天东山再起,第一个把她丢到南半球!”奚昀对着拘留所室内的通风扇狂傲道。 口嗨是没用的,奚博艺现在就可以把他丢到南半球。 两兄妹背后骂她千万遍,到了人前一样卑躬屈膝,奴颜媚骨。 出发这天,奚博艺来送两人上飞机。奚昀摆脱“囚禁”生活见到奚博艺的第一面心里想的竟然是她的大度。 怒不可歇的叫骂和狂傲通通被金钱压制,“妹妹,大哥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你对大哥的期待。” 奚慎珂听他表忠心差点没把刚喝的药吐出来,“没骨气。” “你说什么?!”奚昀感官灵敏的反问。 “我说妹妹工作累了一定休息休息,劳逸结合,别伤了身体。”奚博珂答。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身娇体弱。”奚昀怼。 奚慎珂含笑没发怒,“多谢大哥关心我的身体。” “呵……”奚昀不屑,他分明是在讽刺,“你不要……” “行了,落地给我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奚博艺叫停两人没完没了的争论。 “好吧,小妹拜拜!”奚昀走上飞机恋恋不舍的回望身后。 而走在他身后的奚慎珂则没有回头。 奚博艺站在地面看飞机滑行向上,多年对手也不过如此,脆弱不堪,一击即溃。 “奚总您真的放心让他们一起去西北?”何总助不建议她这样做,两人若是分开还好,在一起很可能会联手。 “他们分开才会联手,在一起只会内讧。”奚博艺说。 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二十年,她太清楚奚昀和奚慎珂性格,就是越近才越容易出问题。 何总助想了下没有继续问,信息发达的时代,也不怕他们出乱子。 * 宁延在H大图书馆与遇到周磊时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在这……?”他问。 周磊拿着书身后有个白色大箱子,见宁延问立马咧嘴,小声说,“一言难尽,等我下班给你说。” 图书馆要保持低音量,不适合过多交谈,宁延借了本天文学相关的书离开了。 下午下班,宁延接到周磊的请饭邀约,遂前往。 H大有四个校门,三个校区,食堂广布在每个校区里,周磊邀请他去了评价最高的二食堂。 到了地方,宁延差不多猜出了他为什么会在这。 “换工作啦!圆点实验是校企合作的,何部长说我干得好可以把我借调到H大干。我一听觉得可行就问她能不能现在就把我调过去。” “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打扫卫生这东西也不需要什么技巧和能力,肯干就行。” “但是吧!我长的比较高,力气大!何部长说可以让我来比较缺人的图书馆整理书架!” 周磊喜气洋洋的说,何部长虽然老扣我钱,但人还挺好的,“我来这正好也能趁间隙学习考研。” 外包工的图书馆工作不清闲,装书,整理书架,统计采购书籍等一系列工作都要做。 那些书的名字读起来轻飘飘的,实则一摞放一起真是实打实地重。 周磊又说,正好锻炼身体了。“书上不是说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嘛,我觉得还能接受,而且H大待遇不错,我还能在食堂解决吃饭问题。” “员工餐很便宜的!我来请你吃!”周磊大手一挥去窗口买了只烤鸭。 宁延没拦住。 等他回来看到宁延的职工饭卡后脸颊窜红,“不好意思,我忘记你也是H大的员工了。” 而且还是正是员工。 “没关系,吃不完打包带回去也不浪费。”宁延觉得周磊现在反思自己的模样很好笑。 他笑了下,“你比我还要好满足。” 周磊坐下,重新拿起筷子准备夹菜,闻言一顿,苦笑,“其实我是没招了。” 宁延卡壳不知道怎么安慰。 “哎呀,宁博士不用想着安慰我,这么多年,早适应了,没啥的。” “嗯,你有需要的地方可以和我说。”宁延埋头吃鸭腿饭。 食堂吵吵闹闹到了饭点,两人顺着话题一路聊到了周磊以前上学时的囧事。 周磊说他上学时很不听话,成天上课睡觉,经常在背后蛐蛐老师,有次还被老师听到了,当时他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宁延笑出声,“能理解。” 谁上 学时不吐槽老师,这很正常。 周磊回想起那天,脸红的不行,“我是真没想到老师就在教室没出去,不然我再不喜欢他也不会当面蛐蛐他。”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他应该也不记得你了。”宁延开解他。 周磊叹气,但愿吧,我现在每天还会祈求一下老天不要对我太苛刻,宽恕我偶尔的罪过。 “会的。”宁延说。 “宁博士也信神明吗?你不是学天文的吗,天上真会有神仙?”周磊好奇问。 “没有,只是找个心里安慰。”宁延说。 “我也是。”周磊虽总把上天神明挂在嘴边,实则并不信奉它们。 “天上只有无尽的黑。”宁延想起他学过的知识说,“世界是物质的。” “这是哲学上的,我高中学过两月哲学,嘿嘿,我会考政治考了A!” 高中毕业会有会考,分为ABCD四等,A在四等级中排优秀,考到C以上才有高中毕业证。 “很厉害。”宁延夸他。 “你呢你呢?宁博士都读到博士了,那高中会考岂不是全A?”周磊反问他。 宁延在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点了点头。 “我去,我就知道!你们学霸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验证了真实性的周磊大受震撼,说,我从小就羡慕你们这种读书厉害的人。 “感觉你们高中都很爽,不用为了起起伏伏的成绩发愁。” 宁延的高中不太爽。 他点头不愿多说,“也还好,学习还是要努力的。” 周磊顿了下说,那倒是,毕竟高中知识真的太难了。 * 周磊在H大稳定下来,宁延一本书要看许久才能看完,加之父亲躺在医院至今未醒,他极少能再碰到周磊。 即使他们同在一所大学,而图书馆距天文学院教学楼不过百米距离。 不刻意就不会相逢。 七天假期结束,宁安返京上学,照顾父亲的任务分摊到了宁延身上。 九月暑气消散,宁延看完父亲从住院楼出来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他搓了搓胳膊想明天要换成长袖了。 秋天快速抵达,办公室的空调也在某天悄悄停了,张雪重新用回了她粉色的超大号保温杯。 有时候出门在外面待久了还会有落叶往身上掉。 四季轮转,直到有天,霜打大地,空气凝结的冷意扑了宁延一脸,他摸了摸,发觉竟然有点刺痛。 “小延?”父亲微弱的气息从病床上传来。 宁延快步上前查看情况,他叫来护士,护士说病人醒了就代表身体正在慢慢修复。 庄新荣晚上来时喜极而泣拉着父亲手诉说她这些天的苦楚。 父亲脸色苍白的看不出多余疼惜,一辈子就这样草草而去,感情倒也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再次遇到奚博艺时,宁延又想起了病房里的那一幕,他觉得有什么在改变,但他无力阻止。 爱用尽了他的勇气和心力。 奚博艺来医院是为了找盛沃,他怀孕了要生下来。 住院部长廊明暗交错,宁延从黑的那边走出来站到奚博艺面前。 她也发现了宁延。 宁延看着她满腹委屈,可话到嘴边又察觉不合适,改来换去后说,“你原谅我了吗?” 38. 别不要我38 他指得是那天奚博艺被下药出门发现他在门外认为他是参与者的事。 奚博艺皱眉没回答,她错开方向与他擦肩而过。 宁延站在原地回头看她,想,看来还是没原谅。 那为什么来医院呢,生病了吗? * 奚博艺到病房时,盛沃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他三分钟之前接到了盛远的电话知道她要来。 奚博艺堵在门口不言不语。 盛沃丢下刚叠好的几件衣服说,“我不跟你回去。” 何总助接收到老板示意后上前掏出两份文件递到盛沃面前。 盛沃畏缩伸手去碰,见奚博艺没反对,他拿到手翻开,两份文件分别婚前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 “你,你要我和离婚?”他瞪大眼睛泪欲泣不可思议道,协议书里的内容一字未看。 何总助头疼,她以为盛沃会向奚博艺狠狠捞一笔,不曾想免费看了场苦情戏。 这不怪盛沃心智不定被“爱情”迷瞎了,而是可恶的信息素在作祟。 他质问奚博艺为什么要和他离婚,奚博艺不理会,盛沃又说他知道错了能不能不离婚,奚博艺仍旧不理会。 冷暴力是痛苦的,盛沃受不了了,他走近她要去挽她胳膊,“我怀了你的孩子。” 奚博艺没避开,任由他挽了上来,她看着他说,“我知道。”她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盛沃没察觉到不对笑道,“我很快就可以当爸爸了。” 奚博艺把他手从自己胳膊空隙里抽出,盯着他的肚子说,“去打了吧。” 盛沃身形一颤,“你说什么?你不想要它吗?” 何总助适时接话,“是这样的盛先生,奚总虽打算与您解除婚姻关系,但目前您们仍处于婚姻存续期,在此期间,她有权决定孩子去留。” “谁说的?我不听,这是我的孩子,我要留下它。”盛沃失魂般后退,一路退到房门对面墙壁处。 孩子来路不正,奚博艺不想要它,她讨厌被欺骗的滋味,不受掌控的事情要统统扼杀。 “听话,它会连累你。” “不要,不要,它不会,它是我的。”盛沃拒绝妥协。 但那有何用,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尚且无法在强权面前留有缓息之地,何况他肚子里那个还不能称为人的东西。 “去给他安排手术。”奚博艺扭头对何总助说。 “好的。”何总助往门外挥了下手,一群医护人员鱼贯而入。 奚博艺扫了眼蹲在墙角不让人碰的盛沃,“如果他还是要生,可以联系盛远。” “是。” 奚博艺走了,何总助留下来解决孩子去留问题。 盛沃固执的不愿意把孩子打了,医护人员一碰他,他就强烈的用行动反抗。 何总助站在门口,事情貌似进入了僵局。 “你们都出去吧。”她发话让医护人员离开。 医护人员立刻排队离开。何总助往盛沃蹲的那个角落走,他浑身发颤,埋头泪流满面。 何总助在距他一步的时候停下,她捡起被扔到地上的协议书,“想不想知道怎么样可以留下这个孩子?” 盛沃悄悄抬头,眼里明晃晃的质疑,何珈禾是奚博艺的人,他再蠢也不会以为她会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你也要信任法律不是。法律明确规定如果是单身父/母亲怀孕,任何人无权干涉胎儿死活。” “你现在和她是夫妻,她有权利不要这个孩子,就算你是孕育孩子爸爸也没用,法律更看重它alpha母亲或父亲的意志。” “你想让我干什么?”盛沃听出了不对劲。 “你很聪明,当然已经猜到啦。”何总助和颜悦色道。 “你想让我和她离婚,离婚之后她就无法左右我孩子的去留?”盛沃低声说。 何总助对他的推断回之肯定微笑,“这不失为是一种好办法,你觉得呢?” 盛沃呜呜哭了起来。 他不想离婚也不想把孩子打了,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 本以为有了孩子她会对他回心转意,但奚博艺心狠手辣根本不在乎他,又怎会在意他的孩子。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何总助把离婚协议书递来让他签字。 盛沃接过签字笔和协议书看了会儿说,“我明天再签。” “……行。”何总助把离婚协议书留下,道了声再见离开了。 * 奚博艺回去的路上没有见到宁延。来接她的小齐司机跟在老板身后围着住院部楼前的小公园转了几圈,没明白老板到底何意。 小齐长得漂亮,是标准的娇软omega长相,白白净净的脸满是胶原蛋白,一颦一笑自带亲和力。 “老板,我姐说盛先生差不多妥协了,准备明天就签离婚协议书。”小齐挂断电话跟在奚博艺身边斟酌措辞。 奚博艺瞥他,“工作中不要夹带人际关系。” 小齐窘迫一笑,脸颊瞬间红润润的,“好的,老板,我下次注意。” 小齐口中的姐是何珈禾,两人有点不远不近的亲属关系,所以他才能破格到奚博艺身边当司机。 奚博艺停止在小花园里“鬼打墙”,“让她注意点他的情绪,别又跑了。” “好的。”小齐朗声回。 初入职场的大学生小齐不如上一届司机小张稳重。 何总助下午回公司汇报工作结束后奚博艺说,“张志现在在哪?” 何总助回想了下近期人事调动,“他目前还在园区那边。” “找个时间把他调回来。” 何总助点头,但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起张志。回到家接到齐鸣吐槽的电话才反应过来,她是不满意她给她安排的这个关系户。 “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叹气?是我做的不对吗?”齐鸣毫不内耗直接问缘由。 何珈禾再度叹气,“齐鸣,你要被奚氏毕业了。” “啊?怎么回事?我做错了什么吗?”齐鸣连忙问道,他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联系何珈禾这个远房亲戚,马上要毕业了,要是被开了,以后找工作很难找。 “姐,我不能被开啊!我实习三个月都没到呢。”齐鸣情绪高涨企图让何珈禾回心转意。 “小齐,姐姐不是不帮你,你也知道奚总是何许人物,姐姐也只是个打工的。”何珈禾作出为难状。 谁料齐鸣没读懂她的话中意,“姐姐,呜呜,你好惨啊。” 何珈禾皱眉,不悦他的不识趣。哭若有用 ,奚博艺早把宁延娶了。 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 医生说宁延父亲再修养一周即可出院,因为肺部伤口较大要注意日常保养切忌感染。 庄新荣听了连连点头说一定会注意的。 宁延站在窗户边没吭声,他在想方才遇到的人,一个在有关奚博艺的新闻八卦里出现过的omega。 真好看,他抬手摸上脸颊,时间在他身上停留,他得承认他老了。 “小延你看什么呢?”庄新荣冲宁延喊道。 病房不安静,宁延迟钝转身,“怎么了妈?” 庄新荣对他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宁延配合的走过去。 “小延,你爸这情况也稳定了,妈想问问你结婚的事。”庄新荣又开始活络心思为宁延寻找“可接受的主人”了。 “哦?”宁延盯着她露出苦恼的表情,“妈,爸治病花了我好多钱,你准备什么时候还给我?” 庄新荣一听急眼了,“小延,他是你亲爸!亲爸生病需要出钱看病天经地义,你这当孩子竟还要我同我们斤斤计较!” 她声音不小惹得整个病房的人都往这边看。 众目睽睽下,庄新荣尴尬地拉上中间隔断帘子低声说,“小延,妈爸养活你长大不容易,只是让你结婚,又不是让你跳火坑,你怎么推三阻四,难不成是有对象了?” 宁延寻着庄新荣的视线与她对视,他不言语间接印证了庄新荣的推断。 她说,“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带回来给我们看看,不管好不好也得见了再下定断。” 宁延温和笑了下。 庄新荣欲再言。 宁延截断她的话,“妈,刚才我看楼下好像看到了刘阿姨带王叔叔来了,好像是找你,这会儿估计该到门口了。” 他话一出,空气明显僵滞了。 父亲把目光挪到庄新荣身上,赤裸裸的愤怒浮在表面,他说:“什么意思?” 庄新荣瞬间如坐针毡,一张脸看看宁延又看看丈夫。 话说到这份上宁延父亲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无非就是他要死了,妻子要另嫁。 但心里默认是一回事,说出来又另当别论。 “我不是,唉,小延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庄新荣不敢和丈夫对持,只好把不快撒到宁延身上。 很明显她还没反应过来宁延是故意的。 宁延接受她的指责,掏出震动的手机,“妈,刘阿姨说联系不上你先问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 庄新荣脸色大变,看宁延的眼里多了几分惊恐,此刻她才意识到他是何居心。 不过几个眼神来回交换,庄新荣就明白宁延为何要掀她老底,就是因为我催你结婚吗? 宁延不理会,含笑催她,“妈,你说我怎么回比较好?” “你敢去!”父亲扬声怒斥母亲。 庄新荣猛地一激灵抱住丈夫胳膊,“我没有,你不要听小延胡说,他一直在工作哪里知道我的难处,你生病的钱都是我向他们借的,刘姐是想来看看你好没好。” “妈,爸的医药费都是我出的。”宁延戳穿她的谎言。 父亲本该好转的脸色霎时又坏了些。 “你,小延,你……”庄新荣说不出话了。 39. 别不要我39 宁延说,“爸妈,你们好好休息吧,我学校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庄新荣巴不得他赶紧消失,“小延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也在学校歇歇吧。” “行,那辛苦妈了。”宁延应下来,走前还接受了病房内其余人的注目礼。 走到住院部大厅他被人叫住。转身一看果然是刘阿姨和王叔叔。 “好巧啊。”他说。 “你爸什么情况了?”刘姨见宁延表情戏谑委婉了些用词。 “谢谢刘阿姨的关心,我爸醒了,医生说下周就能出院了。”宁延说,眼神却落到了她身后的王叔叔身上。 王叔叔似有所觉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醒了就好啊,你妈天天往医院跑终于能歇歇了。”刘阿姨如释重负般抚了抚心脏。 “是啊,也多谢刘阿姨这些天的关心,等我有空一定去刘阿姨家拜访,我这会儿还点事就先走了。”宁延给她摆手。 刘阿姨唉哟几声说,“都是邻居没必要。” 两人对话客套居多。刘阿姨以给寡妇鳏夫牵线搭桥谋生,而今宁延父亲醒了,此事便没了可能,那她的介绍费自然也没了。 身边王叔听到宁延说他父亲醒了就准备走。 没戏的活计刘姨也干不了,两人齐齐整整的来,零零散散的回。 宁延回了学校,一连一周没有收到庄新荣的任何消息。到父亲出院那天他给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换了课去医院帮忙办出院手续。 父亲所在公司缴纳了意外险,出院时可到指定窗口报销。 庄新荣不懂这些,宁延全权代理去跑腿。 楼上楼下跑了一个小时终于凑够了报销窗口需要的凭证。意外险不是实报实销,扣除起付线,扣除自费药物,剩下部分按90%报销。 折算下来只报了用药费,大头还是他们自己付。 回来他给庄新荣解释,庄新荣一脸不信任的怀疑宁延在骗她。 “哦,这样啊,那你把我的钱还给我,我把报销的钱转给你。”宁延掏出手机要给她转钱。 庄新荣一听忙扭头转移话题。 “最近天冷了,要注意身体。” “是冷了不少,妈你上班也要注意身体。”宁延收起账单跟在父母身后离开医院。 随着身体的日渐式微,父亲早已不像年轻时咄咄逼人,对于伴侣短暂的不忠诚,他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但自那之后庄新荣再也没有催宁延去相亲,甚至也不提他结婚的事了。 宁延以为她想通了。 但半夜接到妹妹的电话,“哥,妈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吧。” “她最近问我有没有找对象,说要是有,让我过年带回去给她看看。”宁安怀疑宁延在母亲面前说什么了导致她把心思挪到了她身上。 “哦,这个呀,她最近心情不错没有催我结婚,估计是该催你了吧。” 宁安点头,等待宁延下一步解释。 可宁延不想解释,他说,“我明天还得上课先挂了,安安早点睡。” 宁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宁延却从中明白了庄新荣问候宁安的缘由。 她在试探宁安对婚姻的态度以及计算她能不能负担的起女儿结婚所需费用。 因为宁延不愿意结,她无法从他这儿得到彩礼钱了。 她应该是祈愿宁安没有对象也不着急结婚,不然,等不了几天她还会来催宁延结婚。 家庭生态位里宁延处于最低方,所以牺牲者只会是他。 宁延挂断电话躺床上睡不着,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被丢弃的永远是自己。 * 齐鸣没有被开,他小心观察老板脸色一无所获后又给何珈禾拨去了电话。 何珈禾忙着应付盛沃的临时反悔和盛远的突然到访,铃声响了个头就被挂了。 齐鸣对着手机皱眉,不一会儿总裁办公室被人从里到外推开了,奚博艺阔步走出来说,“去医院。” 齐鸣懵了下连忙点头,“收到。” 两人驱车去医院,到时正好碰到盛远要把盛沃带走。 单人病房里何总助费尽口舌劝阻盛沃三思,若不离婚,孩子怕真的保不住。 盛沃听着觉得有道理,他扯扯盛远衣角说,“哥……” 盛远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盛沃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她是谁的人!她劝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她是她的人,但是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盛沃小声辩解。 盛远扭头斥道,“有道理?我说你的孩子不是她的,她无权对你的身体作出决策有没有道理?!” “没有,孩子就是她的。”盛沃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回了话。 盛远无语,嫌弃道,“你要是想留下孩子就给我闭嘴!” “哦。”盛沃缩到他身后低声说。 “他是我们盛家的人,何总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盛远和何珈禾交涉。 换了个人交谈,何珈禾快速转变谈话逻辑,“我身为奚总助理对她的私生活有部分参与权,您弟弟的孩子也确实是奚总的,所以我想,我并没有像您说的那样多管闲事。” “你说是就是?”盛远反问她。 何总助浅笑,“盛总,您若是和要和我谈论血缘问题也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您弟弟愿不愿意。” 孩子才两个月大处于不稳定状态,若此时要验DNA一定会对孩子造成损伤。 盛沃在盛远身后摇头,“哥,我不想。” 盛远侧眸,“闭嘴。” “盛先生也不想孩子受到伤害吧,不如就先签了离婚协议书,届时您的行为不必受制于人。”何总助再度劝解。 盛远转身捂上盛沃耳朵,唯恐他又被说服倒戈敌方。 “这件事先等等,我弟弟身体不好我要先带他回家。要和他离婚的不是你,让你老板过来和我谈。”盛远不想和她继续辩论,毫无意义。 孩子之事是小,离婚之事是大。 他不能让盛沃和奚博艺离婚,尤其是还怀着孕离婚,简直让人笑话。 盛沃感动不已跟在盛远身后要走,哪知一抬头门开了,奚博艺犹如天降落到了盛沃心里。 他呆滞在原地,“哥,她,她来了。” 盛远眼睛不近视早看到了,“你好,奚总。”他故作平静道。 自打奚博艺出现盛沃眼睛就粘在她身上了,灼灼的目光让人想忽略都难。 奚博艺没看盛沃,她对盛远说,“你好。” 何总助快速把眼下情况讲给她听。盛沃要签离婚协议书但因为盛远的出现反悔了。 她点头,“知道了。” 何总助退到她身后旁观,门外悄悄露了个头的齐鸣拍了下何珈禾肩膀,“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何珈禾警告他闭嘴。 齐鸣不情不愿点头。 室内,奚博艺走近盛沃牵起他的手说,“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盛远盯着奚博艺一时间没弄明白她要做什么,他扯开两人相交的手警惕道,“你别问他,要谈和我谈。” “是你要和我离婚吗?”奚博艺觑他。 盛远哑火想起自己刚才的对何珈禾说的话。 “不是,但是我的想法就代表他的想法。”盛远把盛沃掩到身后。 奚博艺把盛远当透明人,直视盛沃问,“想不想要孩子?” 盛沃与她对视,滔天的委屈感扑来,他呜咽点头。 “那就把它签了。”奚博艺递给他一支黑笔。 盛沃伸手要去接,盛远啪的打掉,“不许签!” 盛沃红着眼睛惨兮兮的看向盛远,“哥,我想留下它。” 盛远强硬拒绝盛沃的要求,他告诉奚博艺,要离婚可以,但是不能白离,要拿出些东西补偿他弟弟。 何总助接话说,奚总与您弟弟解除婚约是因为您弟弟是过错方,若说补偿,那也是你们补偿奚总。 “什么?!”盛远拧眉。 “具体经过您还是多调查调查,只信一面之词不可取。”何总助说。 见情况不佳,奚博艺先离开了,何总助紧随其后,走出一段距离后问,“老板您真的不打算要孩子吗?” “你有别的想法?” “我觉得您需要一个继承人。”何总助浅浅提了下她的观点。 奚博艺没有回话,不知是认同还是反对。 离婚之事何总助一直在跟进,盛远得知盛沃被奚慎珂蛊惑给奚博艺下药后没有继续拦他离婚的事。 盛沃抽噎说不知道她是那么坏的人。 盛远坐他对面反而平静下来,他弟弟这是被当成争斗过程中的炮灰了。 他摇头叹息,“孩子去打了,离婚又不是嫁不出去,哥再给你找个alpha。” 盛沃不愿意,他说他不想离婚也不想把孩子打了。 “那你说怎么办?”盛远把问题抛回去。盛沃闷不作声,他要能想出来办法也不会逃跑了。 事情并没有如盛沃想的般陷入两难境地,因为他哥收了奚博艺好处后先他一步倒戈了。 雨天出门不便,何珈禾这次没来。敲响盛家门来通知消息的是张志。 第一次来盛家送婚戒的也是张志,盛沃攥紧衣角。 他曾亲手将代表姻缘的戒指丢弃时有没有想过命运弄人的剧情会在他身上上演。 “这是相关产权书,您请收下。”张志恭敬把纸皮文件袋递到盛远面前。 盛远接下说让奚总别担心,他会处理好的。 “麻烦盛总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张志得体笑着转身离开。 盛家别墅修的阔气,房子堆积了高昂建材用料,院子里装满小众高价花草。 盛沃抬眼送张志离开时看到外面的灌木丛好奇那枚戒指还在不在那里。 他不顾盛远阻拦冒雨出门,灌木丛被淋的绿意盎然,他蹲在地上扒开草木巡视地面。 外表再鲜绿的常绿针叶林也没办法抵抗四季变化,内里布满落叶并不好寻。 在连成片作栅栏的灌木丛里找一枚小小的戒指无疑于大海捞针。 他没找到,盛远把他强制带回去了。 “缘分这东西不好说,到这就到这吧,强求都没有好下场,听话。”盛远说。 盛沃扑到盛远怀里哽咽,一句清晰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盛沃和奚博艺离婚了,登报公示那天一向热爱读报的宁延被喊去人工智能学院开会了。 再回来去报栏取新报时,昨日那份刚好被来换报的工作人员收走了。 海城日报第四版最下方是展示家乡风采栏目,宁延每次拿到都会先看那。 张雪近来调换了工位,本来对坐的两人变成了连排坐,左右还是隔了块玻璃说话交谈不打紧。 临近中午没课了,她躺在座椅上漫不经心扫到了宁延正在看的报纸。 “这是宁老师的家乡吗?”张雪好奇问。 宁延读完上面的家乡介绍后摇头,“不是。” “看着挺好玩的,海城还有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具体是哪来着?”张雪坐直往他这边倾斜。 宁延顺势递给她,“周边的乡镇。” 张雪接过也读了一遍上面文字,读罢她突然兴奋道,“正好可以去踏秋!我下个月要去这玩!” 张雪貌似是个旅游爱好者,宁延时常能看到她桌面小盒子里愈发满员的冰箱贴。 “可以啊,天凉快了,正好适合出游。”宁延接回报纸赞同。 张雪打开手机查询具体位置和下月天气情况,噼里啪啦列出出行清单后手机弹窗突然收到一条来自学校的消息。 她点开,不确定的通读消息内容。 “不是吧!”办公室内其他老师比张雪先一步发出赞叹。 显然这是个群发消息,且不止她感到诧异。 “宁老师你怎么看?”张雪没了好心情,点点手机屏幕上问。 学校为促进教师科研积极性和教学创新力度,决定在下学期实施末位淘汰制。 也就是说没有科研产出和创新型论文的话,他们这些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统统可能被裁员。 科研经费难申,论文版面费一年赛一年高。通知看似公平,实则还是压榨他们这些没名没分的人。 宁延苦中作乐说,“我正着看吧。” 40. 别不要我40 新鲜出炉的规定打得她措手不及,刚准备好的出行计划腹死胎中。 张雪仰头靠椅背上苦笑,“得了,还是想想咋办吧。” 与此同时整个办公室一片哀嚎,看来大家都不喜欢这个新规定。 宁延把报纸叠好放进办公柜,翻阅早上开会的笔记,重新梳理一番后发现他貌似因祸得福不用担心科研产出了。 上午人工智能学院要联合企业做项目,那边人手不够就把宁延喊去了。他主修天体测量和天体力学在数据分析方面略有涉足。 不过相对于刚起步的项目组而言,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应付前期工作。如今大家“铁饭碗”不“铁”了,宁延审时度势接下项目。 再者,若后续有其他发展他也可灵活决定去留。 张雪与宁延专业不一样。他先打探了项目组那边实际人数缺口和招聘专业需求情况,琢磨一会儿没找到适合张雪的职位。 遂向她坦言自己已然尽力。 张雪知他能得到这个机会不全是专业优势,还有同门师兄姐们帮衬。她叹气,“我先捋捋思路再说。” 宁延说行,有什么需要可以叫他。 张雪感动不已说,有他这样的上班搭子真好。 宁延笑着附和她的观点。 秋叶在立冬时成了枯叶,踩上咯吱一声碎成渣。 学校生活日复一复,进组工作也不繁忙,偶尔闲暇之时在组内遇到师姐师兄,他们还会即兴结伴跑去天文台看星星。 冬天是看星星的好季节,云层稀薄,可见度高。 对于恒星而言,三年读博日子和三秒钟没区别,此刻他们站在天文望远镜前看到的星星正是三年前那一个。 时光好似倒流回他还在读博的日子,虽忙但富有趣味。 “听老师说你近来一直很忙,师姐都不好意思来打扰你。”岑知云站在宁延身边打趣道。 他身边还有一位师兄名叫汤睿。两人比宁延大两届。三人都是直博,也是整个师门相处时间最久的同门子弟。 汤睿如今在人工智能学院搞算法,岑知云在物理学院教天体力学,这次项目是汤睿院里院长牵头组织的。 正好撞到新规来,他就一并把他们都收入组中。 “是呀,师兄也好久没见到师弟了。”搞数据算法不仅要技术过硬,拉投资找关系也是重中之重。 这导致汤睿近些年变化极大,与人交谈时的亲和力大增,和之前闷头做实验模样相差甚远。 岑知云一直淡淡的像朵高雅菊花,不为世俗烦心。 宁延先是赔罪说猛地转变身份当老师还不太适应,再关心老师身体说他下周一定去拜访老师,接着又问候师兄姐近况。 “小师弟还是健谈呐,我和你师姐才说了一句,你就回我们一大堆。”汤睿呵呵直笑。 “可不是嘛,师弟当老师应该很能适应才对呀。”岑知云说。 宁延站在两人中间略显窘态,“师兄师姐,你们就别笑话我了。” “哈哈哈。”汤睿朗声笑着把话题牵到天文望远镜上,“我看看我的星星还在不在?” 宁延挪开身体让位。 汤睿低头趴到望远镜上调整焦距,浩淼星空里,他观测的那颗星星不出意外往后百年都在。 天文给予了人类很多美妙的幻想,但目前宇宙航天水平不足以让他们自由探索遥远的未知星球。 宁延一开始也会和汤睿一样找一颗星星寄予期待,想象未来踏足之上会是怎样一番新天地。 可观测一颗星星需要精良的设备和合适的天气,干扰项过多,不如直接抬头看月亮,它是地球卫星也是宁延一个人的星星。 “还在呢。”汤睿惊喜的声音传来。 岑知云无奈扶额,“你是不是搞数字搞傻了,它要是不在才神奇呢。” “哈哈哈。”宁延情不自禁笑出声。 汤睿起身看向岑知云,“小岑这么多年脾气见长啊,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宁延哪敢说是,他打哈哈说好久不见要请两人一起吃饭。 汤睿没推脱说要狠狠宰他一笔。岑知云笑道,“从前你忽悠他还行,现在可忽悠不了了。” 宁延读研一时两人研三,第一次项目结项他拿到了五百块钱补助金。 汤睿说按照师门规定,小师弟要请客庆祝一下。 组内一共十来号人,导师硕博都带,师门也就庞大,宁延傻乎乎相信了。 订好餐馆去告诉师兄师姐时他们笑他怎么那么傻。 “哪里有那规定啊小师弟,都是你师兄胡说八道。” 宁延被骗了,不过宁延还是请客了。或许是因当年心气高的他也认同汤睿说项目成功结项以后会有更多挣钱的机会。 “钱乃身外之物,花了还能挣。”一个师姐说。 实则吃完那顿饭组内至少一个月没接到新项目。 “哈哈哈,这个要怪老师,他当时要评职称,顾不上管我们了。”汤睿说。 三人有说有笑离开天文台。忆往昔岁月,宁延突觉曾经日子竟如此鲜活。 在餐厅点菜时,汤师兄心口不一刻意没往贵了点。 岑知云笑他,不知何时也会这样糊弄人了。 汤睿辩道,“这不是为了给小师弟省钱吗。” 宁延坐在主位右边微笑大方说,他现在一月工资比之前那五百块钱多多了,贵的也能吃起。 汤睿说,那把菜单拿回来,我再点些,不能辜负了师弟心意。 宁延叫服务员把菜单拿回来重新递给汤睿。 立冬的这夜是温暖的,宁延兴致高涨,和师兄师姐浅酌,饭桌上两人顾念他初入职场说了很多前辈箴言。 他应声一直在道谢。 饭后三人叫了车各自回家,忙里偷闲的日子好快活。 走在H大校园里,北风刀子似的往脸上刮,但他心里却是暖洋洋的,抬头看了看昏暗的天,月亮高悬。 宁延走到房间门口看到盛沃时,身体陡然一冷,“有事吗?” 盛沃寻声回头,盯着宁延,眼含祈求,“能不能进去说?” 宁延不想进去说更不想和他有牵扯,他沉默了。 楼道里陆陆续续会有其他老师经过,他们有的会往这边看,有的不会,可就是那丁点的目光看得盛沃如芒在背。 他颤声,“我知道你不能原谅我,但是,但是……” “但是我怀孕了。”盛沃难为情道。 对着宁延他向来没有底气,他只有名分,比不上他们的十年感情。 “什么?”宁延失态惊讶,眼前横着一行字,明确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盛 沃怀孕了! “多久了?”他问。 “就,因为上次怀的。”盛沃说,“差不多三个月了。” 宁延整理好表情,“孩子又不是我的,你和我说做什么?” 盛沃听不出宁延什么意思,焦急的拉着他衣服恳求,“我知道你怪我抢走了她,可是我也是被逼无奈,你家世不好能选择的有限,我家世好同样也没有什么选择,我没有办法,我,我爱上她了。” alpha和omega本来就是最匹配的组合,光是那点beta永远都闻不到的信息素就足以把宁延排除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天壤之别有时候形容人也尤为正确。 “嗯。”宁延不想问了,他推开他要进屋。 盛沃坚持不松手,两人在门口拉拉扯扯,最后见宁延态度强硬,盛沃直接跪到他面前。 宁延呆住了,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他并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为什么还要跑过来给他难堪。 他把盛沃拉起来带进屋里。 盛沃感动的说,“他们都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能不能帮帮我。” 宁延去找杯子给他接水,回来时听到这话懵了,“我帮你?” “你去求求她留下这个孩子。我已经想过了,就算她和你在一起,你也生不了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一个孩子。” 盛沃讲话颠三倒四,是她唯一的孩子和宁延有什么关系。 “我们不会在一起了,她的孩子你应该去找她,我帮不了你,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宁延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说。 室内开始供暖,盛沃脸颊通红,不知是热的还是缘何。 宁延晚上喝的酒一下子作用到了他脑子上,他晕晕的不想明白盛沃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你走吧,不要来找我了,要是舍不得孩子就去找她,她记不起来我,现在我和你一样,在她那没什么区别。 盛沃坐在沙发里磨磨蹭蹭又问能不能借住一晚。 宁延怀疑自己的耳朵,“借住??” “嗯嗯,外面好黑我不想回去了。”盛沃猛猛点头。 宁延听罢起身把他拉起来推到门外,整个流程一气呵成。 盛沃在外面拍门没叫嚷,他怕邻居报警说他扰民。拍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盛沃只好先行离开。 这样的寒冬腊月,盛远在家逼他离婚,奚博艺对他不闻不问,父母远在国外也没有打来电话向他表示任何关心,天底下,竟只有肚子里孩子能陪他走完这场黑夜。 婚到底还是离了,即使盛沃百般抗拒。 他魂不守舍的把离婚证放在眼前观察,除了比结婚证的颜色更深,其余没什么不同,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姓名都还是那一位。 亲事定下九年,走到结束才用了不到一年。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奚博艺拿着证从他身边经过,他下意识屏息凝神。 她没有停留,径直打开大厅挡风玻璃上了外面的黑色轿车。 盛沃步履缓缓走到大厅客椅上坐下,孕期三个月刚刚显怀,他把手放肚子上摸了摸。 “宝宝,爸爸好难过。”他低头小声呢喃。 许是孕期缺失alpha信息素,盛沃的怀孕生活很难熬,总是孕吐,总是走神发呆,精神萎靡,看起来向朵要凋零的花。 41. 爱爱我41 奚博艺离婚后齐鸣被换掉了。张志上岗那天海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从地铁站出来时,白雪片片落到他脑门上顷刻化为乌有,抬手接不住一片完整的。 他没带伞就先戴上帽子往公司赶,边走边打开手机准备打卡。 早上大家赶路都一窝蜂往前挤,张志没想到他会被人挤到奚慎珂面前还差点上了那部属于秘书办的电梯。 他忙退后,“打卡成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人连声道歉,张志扭头愣是找不到发声人。 眼前电梯即将关闭,奚慎珂伸手挡了下,“张助理上来吧。” 张志讪讪放弃偷偷逃跑的脚,佯装镇定的进入电梯,“奚经理早上好。” 奚慎珂目前职位是西北大数据产业园建设的驻场经理,奚昀与她同职位。叫声经理不算错。 在快要到顶楼之前,张志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碰到奚总或者何总助。他虽然只是个小助理,但对公司动向变化有一定了解。 奚慎珂和奚昀被“流放”的事他也知晓,明眼瞅着奚总不喜欢这两个哥哥姐姐,他这个当下属的自然要远离为上。 心里千念万拜,电梯门一开一切都成泡影。 “……老板,早上好。”张志心如死灰,脸上硬挤出笑说。 奚慎珂先张志一步出来,“妹妹早呀。” 奚博艺从何总助手里接过文件点头,“早。” 她回来的文件一周前就在走OA,但是一直卡在财务那边没通过。奚慎珂也没非要等流程走完,大不了她这场来回费用走私账不找公司报销。 “为什么回来?”奚博艺问。 办公室里奚慎珂没有坐到待客沙发上回答,反而起身在室内乱逛,走着走着走到落地窗前看到了一个盆栽。 枝叶绿油油的,盆里却铺满黄叶。 “妹妹,这是什么草?”奚慎珂答非所问。 回来的缘由早写申请流程里了,因为要过年,她要回家探亲。 奚博艺当然看到了,OA第一步要从她那走,她不批,她也回不来。 “薄荷。” “闻着是挺像的,公司有采购薄荷盆栽吗?” “没有。” “这是人送的?” 奚博艺不悦,“你想问什么?” 奚慎珂从落地窗前踱步到沙发旁,她坐下盯着奚博艺的侧脸,“姐姐想关心一下妹妹,这么多天还没好吗?” 这是指她失忆的事。 “不必关心,做好你的份内事即可。”奚博艺不想和她叙旧,她的工作行程安排的很满。 “哒哒。” 何总助敲门而来,怀里抱着一叠文件,一部分是需要奚博艺签字的,一部分是需要她去执行的。 “奚总,周教授约您十点见面。”何总助把奚博艺要签的文件放办公桌上说。 奚博艺拿着黑笔唰唰签完后说知道了。 何总助点头说,“车备好了,在地下车库,约的地点在郊区,您看我还用陪同吗?” 这不是一次正式会谈,周教授是周峻,就是曾经要给宁延介绍对象的那位同校学长。 园区项目开展半年有余,临近年底各部门都要拿出漂亮的成绩才好安心回去过年。 奚博艺此一行是去验收成果以评估后续是否还要对项目进行资金投入。 “不用,你去忙吧。”奚博艺说。何总助点头离开。 奚慎珂听着两人对话起了别样的心思,她说,姐姐好久不回来了,想和妹妹一起出去逛逛。 话说的拐弯抹角,奚博艺皱眉,“你没别的事吗?” “没有呢。”奚慎珂很是无辜的摇头,都回家休假了,她能有什么事。 最后两人一同乘车往城郊去,路上有绿植的地方处处枯黄,萧条的冬天不如夏天那会儿充满生机活力。 奚慎珂身体一直不好,说不上大毛病,但总是病怏怏的不精神。她靠近车窗像是刚出狱的犯人一样看风景。 奚博艺没有搭理她。 两人齐齐到场时刚好十点,以周峻为代表的学校方正在守在门口拉横幅迎接。 大红的条幅在冷淡无色的冬天显得格外醒目。 “奚总好。”周峻上前伸手问候奚博艺,奚博艺没接,她不喜欢和人握手。 周峻略显尴尬收回。 “周教授好久不见。”奚慎珂站在奚博艺身边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 周峻顺势而下,“奚小姐好久不见。” 她一打岔,奚博艺也没继续冷着脸,来看项目不是来看人的,她扫了眼身边助理。 助理上前一步和周峻交涉,很快,愉悦的见面转变成了乙方向甲方介绍产品。 园区才发展半年很难有大的成果,周峻就算是说出花来,实际产生的效益也就那么大。 奚博艺全程保持沉默,临走才微微缓和神色。“团队刚起步能做到这份上超出我的预期,周教授带领团队能力着实优秀,我们这边会及时关照你们。” 这话就是还会继续投资的意思。团队人人都在笑。组建一个项目对企业而言是为了挣钱,对工作人员也同样。 有前景的事情大家都乐意去干。 离开园区,奚慎珂不依不饶要随她一起回家。奚博艺拒绝了,“我不回老宅。” “我也不回。”奚慎珂立刻接上。 “关我什么事。”奚博艺让张助理开车把奚慎珂放到公交站牌处。 奚慎珂没想下,但奚博艺眼里的催促劲太清晰了,她不得不下车。 车门一开,寒风长驱直入,奚慎珂打了个寒颤,嘴巴瞬间没了血色。 “妹妹好狠的心。”奚慎珂下车裹好围巾说。 车门关的快,奚博艺没听到她说什么。张助理倒是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几眼奚慎珂,大冷天的等公交,他完全能感同身受。 奚博艺走了,奚慎珂站在偌大的公交站牌前蔫蔫的看前方,眼神没有焦距的回忆起小时候她第一次和妈妈一起坐公交。 海城的常住人口在她幼年时就达到超大城市定义的峰值,人多直接造成了马路拥堵,有时开车甚至不如坐地铁快。 奚慎珂没有坐过地铁。大概是刚上小学时,她在书上见到对地铁的介绍后回家拉着妈妈要去尝试。 妈妈同意了,但两人动身出发,见到公交车,她又要改坐公交车。 要是不临时起意就好了。 她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母亲拉着她的小手说,乖乖真是长大了,有主意了。 奚慎珂乐呵呵坐在车里红色椅子上点头说这车真漂亮,话才落,车措不及防从跨江大桥坠入江里,意外来的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告诉妈妈,她今天在学校交到了好朋友。 妈妈死了,奚慎珂病更重了,交到的好朋友也在一周后和她绝交了。 她们说她晦气害死了母亲。应该是吧,奚慎珂想,要是她和母亲一起死了就好了。 风顺着站牌丝丝缕缕往眼睛里钻,干涩的感觉不好受,她抬手揉了揉,然后看到了盛沃。 不知不觉到了下班时间,站牌旁围满了人,盛沃小心翼翼护着肚子退到最边上。 他怀孕了。 奚慎珂扯开围巾往他那边走,盛沃没料到会在这碰到奚慎珂。 她把围巾系到盛沃脖颈上,“怎么不多穿点。” 盛沃疑惑不解,看看脖子处的灰色羊绒围巾又看看奚慎珂同样不太健康的脸色没吭声。 “小哑巴,几个月了?”奚慎珂看着他肚子问。 “……姐,快五个月了。”盛沃低头精神萎靡。 奚慎珂说,“是她的吗?” “嗯。”盛沃点头。 奚慎珂闻之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她把盛沃带回家了,甚至贴心的问他需不需要信息素,她可以安抚一下他。 盛沃惶恐摆手说不用。 omega孕期没有alpha信息素很难熬的。 奚慎珂仿佛只是随口建议,说完就离开了。 盛沃慢慢从床上起来,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又被奚慎珂蛊惑了,盛远说让他离她远点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 这怪不得盛沃,他太无助了,没人能帮他。 等他整理好心情后奚慎珂又来敲门问他晚上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盛沃哪里有心情想吃什么,他今天都准备回家向盛远屈服了。 奚慎珂说,那怎么可以,你怀孕了要多吃些有营养的。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孕期生活指南。 “我看这上面说五个月孕期算是比较稳定状态,但也是胎儿快速发育阶段。”奚慎珂翻出上面的话给盛沃看。 盛沃接过朝她指的地方看去,灰灰的一行小字,不仔细都会忽略掉。 “要不喝点排骨汤?或者燕窝?”奚慎珂思考盛沃该吃些什么。营养补品类的东西她家里常年都有。 “晚上还是吃点清淡的吧,我让阿姨做皮蛋瘦肉粥吧。”奚慎珂打定主意后询问他意见。 盛沃捧着书,僵硬地点头。 奚慎珂笑着揉揉他脑袋,“小沃长得真漂亮。” “谢谢。”盛沃轻声道谢。 奚慎珂出去了。阿姨做好晚饭之前,盛沃在客厅里等待,在别人家总不好一直无所事事。 盛沃去厨房转了圈说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奚慎珂家是三室两厅的大平层,四叶草户型,厨房位于客厅南面。 阿姨看他大着肚子不敢让他帮忙,她说,“您先出去吧,这边一会儿就好。” “哦。”盛沃出了厨房四处张望,他第一次来奚慎珂家,很是好奇。 “喜欢这间吗?”奚慎珂神出鬼没从他身后出现。 盛沃赶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看看。” 奚慎珂若有所思点头。不久盛沃吃到了奚慎珂说的那碗皮蛋瘦肉粥,也得到那间他看过的房子。 这间是次卧,但也宽敞明亮,整体布局和整套房子保持一致,灰白色调的床头柜亮着盏小夜灯。 盛沃看着橙黄的灯光难以入睡。 42. 爱爱我42 距离小年还有两天时,奚慎珂又去公司见到了奚博艺。她每次去都能碰到坐在最外间的张助理。 “早上好呀。”奚慎珂主动向张志打招呼。 张志惊的从凳子上起来,“您好您好。” 奚慎珂心情很好的笑着往里面走,奚博艺没有禁止她出入顶楼,所以张志也没敢拦。 看着她明显不同于几个月前的“开朗”模样,张志很想知道其中缘由。 近来工作稍缓,何总助也闲了下来,她见张志对着总裁办公室发呆就过来敲了敲他桌子。 “何总早上好。” “怎么一大早心神不宁,有事吗?”何总助问。 张志摇头说没有。 何总助站在他面前上下扫视张助理,“张助理多大了?” 上司问话,张助理有问必答,“二十四。” “有对象吗?” “没有。”张志瞪大眼睛,怎么突然问他感情问题,不会是觉得他不稳定要把他开了吧。 “行。”何总助点点头走了。 她走了,留下张志一脸懵,搞不明白自己到底该往哪方面想。 奚慎珂出来时瞧见他丢了魂的模样时打趣,“张助理是失恋了吗?” “没,没。”他摇头,起身送别奚慎珂。 这个疑问没在张志心里停留多久,因为,何珈禾在小年前夕告诉他,她要给他钱让他跟她在一起! 什么意思? 给钱是什么意思? 在一起又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脑袋成了浆糊无法理解她到底在说什么。 何珈禾说可以等他考虑清楚来找她。 张志感觉有馅饼砸到了他头上,硬硬的,有点痛。 半夜他辗转反侧想起了宁延,那位他曾经羡慕过的好命人,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张志试探性发出消息[在忙吗?] [不忙。]那边秒回,张志还没来得及切屏。 他斟酌语言寒暄问,[最近在干嘛?学校放假了吗?] [最近在家里照顾父亲,放假了。]宁延回的很快也很详细,像个机器人没什么情绪只阐述事实。 宁延不明白张志为何突然联系他,他看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足足看了一分钟。 “叮。”消息来了,对面说[哦。] 一个字用打一分钟?宁延不由得起疑,他试探性反问,[是她有事吗?] 张志看到这个“她”字霎时清醒过来,他怕不是给宁延造成了误会? [不是,不是,老板没什么事,您放心。] 越是这样讲宁延才越不放心。 两人对话草草结束,张志想问的问题一个没问,反倒是宁延疑虑重重。 次日是小年。过年的习俗是早上要早起,中午吃饺子。 宁延和宁安两兄妹早早起床开始准备包饺子需要的食材,早饭过后,两人就动手,一个擀皮,一个包。 庄新荣还在上班,便利店工作全年无休。父亲近来一直在家养伤。 家里总共四口人,饺子也吃不了多少,但宁安执着的把父亲也叫过来干活。 席间,三人一声不吭各自忙各自的。这倒是让宁延开了眼,他从前从来不知道父亲这么听话。 包饺子工作结束后宁安问宁延是不是有话要说。 宁延压下惊诧说,“没有。”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折磨他这个伤者。”宁安朝父亲房间看去。 “为什么?” 宁安挑眉,“因为你太好欺负了。” 宁延愕然。 “小时候每次看到别人欺负你,你还不还手,我就很生气。”她气宁延软弱只知退让。 宁延不知道怎么回妹妹的话,她在为他义填愤膺,可是他们站的视角完全不同,可是他们无法共享一个脑回路。 “谢谢。”他思来想去道谢。 宁安面无表情盯着他。 “你,看我做什么?”被盯的太久,宁延不自在问。 “你想她可以去找她。”宁安没头没尾撂下话转身回房间了。 宁延独自坐在沙发上反思昨天睡觉不该频繁翻身,忘了家里房间隔音效果极差。 晚上庄新荣下班回来,宁延正在厨房煮饭,宁安椅在厨房门框上说,“今天是小年。” 宁延点头,“小年快乐。” 他关火把锅里饺子一一盛出,饭桌上,四人安静吃饭。庄新荣再也没有催过宁延结婚。 但宁安的话却在宁延心里留下难以消除的痕迹。一向不赞成他的妹妹竟然鼓励他去追爱,这让宁延得到了一点点认同感,心中开始蠢蠢欲动。 宁延执行力很强,他通过张助理得到了奚博艺最近住址地。 “您可不能说是我说的。”张助理小心翼翼加了句免责声明。 他真的很想拥有这份工作,可看到宁延时,他还是想帮他一把。 两个看起来完全南辕北辙之人是否能百年好合? “嗯嗯。”宁延点头承诺说绝不会的。 “祝您好运,新年快乐。”张志说。他过年没回家,趁着假期搬到了何珈禾那。 他不明白何珈禾为什么会看上他,两人都是alpha,相处起来并不顺心也不融洽,多数时间都需要张志服软。 得到地址的宁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奚博艺,他在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合适,其实宁延自己都说不上来。想起这些天种种事情,他和她似乎绝无可能了,除非她恢复记忆,那宁延还能和她打感情牌。 日子悄然而过,除夕那天奚博艺和奚慎珂都回了老宅,一家人团聚的时光短暂,奚昀也从西北飞了回来。 奚博艺离婚之事惹得奚应不快,饭桌上气氛不太活络。 奚昀歹毒的想,奚博艺最好明天就被奶奶收回大权,到时候他就取而代之。 “听说小昀和慎珂去西北那边支援了,工作方面怎么样啊?”奚问薇像是听到奚昀心声般盯着他出言询问。 大圆桌上其余六个人皆不动声色看向奚昀。尤其是奚应,她看向奚昀,眼神里带着打量和审视。 饭桌上汇报工作不可取,但奚昀心一紧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学会把握机会。 他放下手中餐桌直起头擦擦嘴角倒豆子一样把他在西北的工作进度总结了一遍。 总体来说进展很大,选址已经完成,若是建好数据库以后收益将不可估量。 “联邦对这方面比较重视,政策方面支持力度也大,是个不错的想法。”奚应评价道。 奚昀呵呵直笑说,奶奶说的对,眼光好,数据库往西边建还能省不少地皮钱。 “嗯。”奚应点头,没有其余反馈。 奚昀瞥了眼身边父母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些什么。奚昀父亲在饭桌下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住嘴吃饭。 工作最怕的就是你干了但是别人不知道你干了,而奚昀已经让奚应知道了他的工作成就,及时住嘴才不会显得自己蓄意卖好。 他没有住嘴。 瞧着奚博艺面无表情的模样,奚昀小脑发力冲动之下把奚博艺离婚之事搬了出来。 本来奚应对此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奚昀一提不免挑起她的关注。 “博艺大了,该有自己的想法。”奚应说。 这话要反着听,直译下来就是,你真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奚博艺撂下筷子,阴测测的盯着兴冲 冲等表扬的奚昀。 奚问薇在她身边碰了下她胳膊让她冷静。奚博艺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一顿团圆饭,各自均是心怀鬼胎,奚慎珂老老实实看好戏,愣是一点浑水也没沾。 饭后,奚问薇把奚博艺拉房间问她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离都离了,她能有什么想法,但凡她还有想法,这婚就离不了。 “这个不喜欢离了,下回还是得找个结,忍忍就过去了,你又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那个宁延你不是喜欢吗?你和他在一起,我们又不会反对。”奚问薇不赞同她草率的举动。 “他?”奚博艺轻笑看向母亲。 “怎么?你不喜欢他了?”奚问薇屏住呼吸就差把开心两字写脸上了。 她女儿终于开窍了吗?要她说,那个宁延确实和她女儿一点也不配。 奚博艺冷笑一声,“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明白就好。”奚问薇觉得自己高兴早了,她女儿好似还没有完全放下宁延。 “你记起他了?” 奚博艺摇头,“没有。” * 奚慎珂扬在嘴角的笑到家里还没放下,夜深了,盛沃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 孕期越靠后,身子越重,他动作迟缓且笨重的往奚慎珂身边走。 奚慎珂脱下外套顺势把他搂在怀里往房间里带,“怎么起来了?” 盛沃揉了下眼睛说,听到你回来了,想来看看。 “我有什么好看的,去睡吧。”奚慎珂拍拍他肩膀嘱托早上不用起太早,她明天还得去老宅一趟,没空和他一起吃早饭。 “好。”盛沃听话回屋了。两人房间相对,开门关门都能听到对面动静。 次日,奚慎珂早早出门了,春节的奚家依旧是在一起过的。 奚昀被父母回去教导一番第二天意外的没有挑衅奚博艺。 但敏锐如奚慎珂,她知道,奚昀即将完蛋。于是下午回去时,她情不自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盛沃。 盛沃听着不太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扯到他身上,为什么奚博艺不会放过奚昀。 奚慎珂拍拍盛沃脸蛋,“小沃,姐姐都是因为你才被发配边疆的,你忘了吗?” 一句话勾起了盛沃不好的回忆,他当然知道,若非她给他的那管药,他也不会怀孕,也不会和奚博艺离婚。 见他陷入了沉思,奚慎珂说,“是不是很后悔听我的话呀?是不是在恨我呢?” 她坐在盛沃身边伸手钻进他衣服里摸他身体,放肆又轻浮。 盛沃双手放在腿上一言不发,他没有阻止她的动作也没有思考她的问题,只是放空自己安静发呆。 “姐姐真的要感谢你呢小沃。”奚慎珂咬了下他后颈,“你这标记要不要去洗掉?” 永久标记是奚博艺咬的,这导致奚慎珂每次靠近盛沃都能感受到别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alpha之间是互相排斥的。 盛沃点头说好。语气里带着悲伤,仰头苦笑的看着奚慎珂。 “怎么不开心?”奚慎珂明知故问的扬起嘴角坏笑。对于一个怀孕中期的孕者来说,进入生殖腔洗掉标记和打掉孩子没什么区别。 “没有,很开心。”他说。 盛沃一直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他像个孤魂到处游荡,什么都不属于他,连与他血肉相连的孩子也留不住。 那天晚上,奚慎珂在盛沃房间睡的。孕期稳定的情况下做点别的事情无有不可。 盛沃身体难以动弹,脑子却极度清醒。盛远说的没错,你以为她凭什么帮你。 凭什么呢?他闭上眼睛想,离开了奚博艺,离开了盛家,他只有身体可以供别人图谋了。 43. 爱爱我43 可盛沃还是想错了,她根本所图不仅仅是他的身体。在可以把一切当手段的奚家,奚博艺算是最有人样的一个。 年后初二,奚博艺去了趟医院。医院过年不休息,刘珊接待奚博艺之前正在咒骂这该死的制度。 她想着要不要跳槽,她堂堂博士又不是找不到别的去处。 “刘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奚博艺坐在会诊桌对面,十平米的房间因为她的到来显得拥挤。 刘珊收敛怨怼,温和点头说,“可以,您请问。” “我之前有动过去除记忆的手术吗?”奚博艺盯着刘珊,眼神不解。 自失忆到现在差不多已有一年,她想起了前二十六年所有的记忆,唯独想不起来宁延,关于他的事情一片空白。 她尝试用那些所谓熟悉的场景刺激脑神经,头会痛,痛完没有任何效果。 她想不起来他,但偏偏她能感觉到宁延对她很重要。奚问薇每次问到宁延都如临大敌,何珈禾每次在宁延的事情上也会多嘴几句,甚至张志也是。 他们异样的行为足以见得她曾经有多在乎宁延。 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 “没有,您出事之后的病历在医院系统都有记录。”刘珊说。 奚博艺皱眉,她当然知道医院会记录病历,她要问的是有没有人从中作梗扰乱记录。 她凝视刘珊问,“我母亲来找过你吗?” 刘珊有一瞬间慌乱,她镇定点头,“您母亲曾来关心过您的治疗进程,这边有她来访记录。”她从电脑里调出记录文档打印出来给奚博艺看。 奚博艺接过一眼没看,她说,“还望刘医院记好奚氏现在谁当家。” 刘珊赔笑说当然记得。 奚博艺站起来瞥她一眼才离开。 她极少向外界裸露私事,从来没告诉任何人她是否记起了从前。防人之心被奚博艺贯彻的淋漓尽致,可还是有人趁机不怀好意。 怎么办呢?奚博艺打电话问何总助最近有没有见到宁延。 电话是张志接的,他迎着何珈禾探寻的目光把手机递了过去。 何珈禾说,“老板,您有什么事吗?” 奚博艺先是怀疑自己耳朵为什么听到了张志的声音,“你在忙?” “我不忙啊,您有什么要紧事吗?”何珈禾矢口否认。 奚博艺遂放下疑惑道明来意,“最近有见过宁延吗?” 电话那端的何珈禾身形一顿,看看吧,她就知道她不会放弃他。 “嗯,最近没见过,但是有过他的消息,听H大老师说他们学校最近搞了个什么政策,人工智能学院那边去天文学院借调了一名老师,借调的就是宁延。” 何珈禾消息灵通汇报道。 “什么政策?”奚博艺问。 “高校新政策,教师做不出成绩就解除雇佣合同。”何珈禾解释。这不是H大先开的头,奚博艺之前已经有所了解。 “知道了。”奚博艺挂断电话。 张志在一旁听完两人对话有些好奇,他问,“那岂不是压力很大,随时会被辞退?” 何总助上手捏住他下颌,“是呢,你要是不听话也是一样的。” 她清清凉凉的嗓音把张志吓得瞬间清醒了,“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我的手机响了。” 何珈禾丢下他从床上起来,“去做饭。” 张志也不多说什么,他起来穿好衣服去厨房。何珈禾好像没有父母,除夕和春节都是一个人。 他不免好奇之前听公司八卦过那个给老板当司机的小齐是她表弟消息的真伪。 若是真的,她这也不该太清净。 何珈禾哪里在乎他在想什么,她起床就去调查宁延了。搞科研项目的都得拉投资,查着查着查到了一个熟人。 汤睿。一个看起来功成名就的男人,比张志要高些。 何珈禾带张志去和汤睿见了一面,期间张志打量着两人感觉他们不像不相识。 他的目光一再往汤睿身上瞥,汤睿不得不注意到他,“何总,聊了这么久,您还没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呢?” 何珈禾敷衍,“秘书办的助理。” 张志见人问到自己,连忙抬头向汤睿问好,刻意又紧张的模样不免让汤睿想到以前的自己。 他没有为难他,轻轻接下他的问好后又夸他年轻,能跟在何总身边一定是能力出众。 因是初见不了解,脱口而出的夸赞显得浅薄不已,但张志依旧为此开心。 之后张志成了旁观者听两人谈话,期间谈起宁延时,汤睿震惊道,“竟然还在一起呢?” 何珈禾点头,“哪有那么容易散。” 汤睿听着笑里悄然露出一丝别样情绪,“也是,我那个小师弟是个认死理的,倔的很。” 何珈禾点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们项目最近进展如何了?投资拉到了吗?” 汤睿怀旧的情绪戛然而止,“还行吧,这次是院长牵头的,他那边资源比较多。” “行,我明白了。”何珈禾点头,随口与他闲聊,聊得不是私事,多数都在问项目上的事。 张志听得一头雾水,他虽身在秘书办,但能接触到业务的机会很少,多数都是干杂活。 乍一听这些专业词汇,脑袋转圈半天才能理解,以至于光顾着想词汇含义,没能看清汤睿屡次投来的探究目光。 饭后,何珈禾与汤睿道别,张志开车载她回家。路上何珈禾问张志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志没明白,“什么?” 何珈禾喝了点酒,一张口,酒味散到车厢里,加上暖气把张志闻得晕晕的。 “没什么。”她说。 “哦。”张志继续开车,还不到正式开工,路上车流不多。夜里不到十点,两人到了家。 到小区门口,张志好像看到了个熟人,他细细瞅去发现是齐鸣。他看了眼何珈禾以为她会停下来。 “姐姐!”齐鸣跑过来拽住何珈禾手臂惊呼,那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张志小心退后避免打扰他们说话。 哪知何珈禾直接甩开齐鸣,“滚远点。” 张志:“!”何珈禾向来八面玲珑,何曾会这样对待旁人,何况齐鸣还是她表弟。 “姐姐,我错了,你别不要我,我错了,我已经和她断了。”齐鸣哭哭啼啼又要去拉何珈禾。 何珈禾不耐烦啧了声,“把他给把丢出去。”这话是对张志说的。 “……好。”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张志还是很快执行了,他把齐鸣拉出了小区。 齐鸣不眼熟张志,不知道他和何珈禾认识的时间比他要早,他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是不是你勾引我姐姐,现在看到我这样,你满意 了吧!” “什么东西?”张志这才搞清情况,敢情她不是亲姐姐是情姐姐啊! “你装什么装,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哼,我们走着瞧吧,她早晚也把你甩了,小三就是小三,长久不了的……” 齐鸣怒气冲冲对着张志一顿诅咒,完了害怕张志动手,又赶紧跑了。 他多虑了,张志还没有消化掉两人身份转变的震惊,顾不上理会他歹毒的语言。 回去时张志紧紧蹙眉仿若在研究什么复杂难题。 “在想什么?”何珈禾问。 张志嘴巴不受控制的把心里话说出来,“他,和你是我们这样的关系?” 何珈禾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嗯。” 得到她亲口承认后的张志怔了下,他好像应该担心他也会被丢下的未来,但嘴里问的却是,“你喜欢我吗?” 何珈禾换成看傻子的眼神轻浮道,“你觉得呢?” 张志沉默一会儿,小声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到底对他是何种感情,也不清楚他会不会和齐鸣一样在下一年的今天被丢到小区外面,更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这么远的问题,他不就是图她给的钱吗。 想多了,心容易累,张志放弃思考,继续每天晕乎乎的过活。 等正式开始上班后他被何珈禾调任到秘书处其他位置不再担任奚博艺司机一职。 职位调动没有引起任何人关注,张志本来也就是个小角色。唯一改变的只有他下班后的路线,又要开始挤公交和地铁了。 张志给自己打气而后一头冲进拥挤的人流。在人来人往的地铁站内他竟然遇到了宁延。 两人被挤到门边,各自都很狼狈的拉着扶手保持平衡。 “您好。”张志开口与他打招呼。宁延扭头看向张志轻轻笑了下点头。 “您来这边办事吗?”张志问。 宁延摇头,“不是,我随便转转。” 这话要是旁人听了也就信了,但张志知道他与老板过往,以及前些日子老板向何珈禾打听情况的事。 显然,能看出老板对他余情未了。 而他又出现在这里,两人未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张志回去把这事告诉了何珈禾。 何珈禾说他,怎么那么操心别人的事。 张志啊了声,诚实道,我觉得他们在一起多年不该就这么结束了。 奚博艺和宁延在一起时,他深度参与她的后勤工作,比如,过节送礼物,日常送钱,出门准备行程和记得一些乱七八糟的节日。 “不该就这么结束啊?”何珈禾反问一句没了后续。张志知趣不问了,左右他现在不跟在老板身边了,再多言就越界了。 次日,宁延收到了一份来自汤睿聚餐的邀请书。他同意了,到了现场才发现包厢门正对面坐的人竟然是奚博艺。 他看了眼连忙移开寻汤睿身影。 汤睿冲他挥了挥手,宁延往他身边走去。圆桌是八人桌,不算大,除却宁延认识的奚博艺和汤睿外还有一些项目其他眼熟人员。 主陪是副院长,次陪是何总助。可席间话题却围着宁延不断展开,被提了一遍又一遍后,他不知不觉喝下去半斤酒。 酒精麻痹神经,灵活的视线迟缓下来,宁延不由自主往奚博艺那边看。 两人距离不远,他一看过去,她目光就迎过来了。 44. 爱爱我44 汤睿拍了拍宁延问他还好吗?宁延点头喝了口白水说还好。 散场前宁延提起最后一杯酒敬奚博艺,她举起酒杯喝了。 宁延霎时觉得脑神经在跳跃,感觉身边有小人在蹦哒。 离场后汤睿开车送他回家路上问,“你们是分开了吗?”宁延坐在副驾醉醺醺的抓住安全带点头。 汤睿握方向盘的手止不住紧了紧。两人在一起的事汤睿是知道的。 宁延刚读硕士那会他还纳闷,怎么这个小师弟一会儿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一会儿又穿一身名牌在办公室里乱晃。 他猜测他是富二代,但宁延的个人资料里显示他父母只是普通打工人;他又猜那些牌子是假的,可岑知云说是真的。 汤睿家境贫寒而岑知云是富二代,她说是真的,可信度自然十分高。 对于宁延身上的矛盾点,汤睿一直没琢磨明白,直到有一天他不小心撞到宁延和奚博艺校园内抱一起接吻。 奚博艺那时太有名经常出入H大,汤睿一眼就认出她了,紧接着脑子里总想不明白的问题也明朗了。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他试探性问宁延两人关系是否健康,宁延大方承认说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汤睿这才放下心,他怕宁延被骗了。 但在他与宁延关系愈发亲近后他发现他们的感情好似并不如他想的,健康。 宁延迁就得太多,汤睿忍不住劝他谈恋爱而已别累着自己了,她那样的人,那样的家世,能走到最后简直是奇迹。 对于汤睿的提醒,宁延并不放在心上。感情之事饮水,是凉是热只有亲身者才知。 “算了吧,小师弟,她太高了,你够不上的。”汤睿劝宁延清醒点。 “我知道。”宁延清醒极了,“我觉得她对我是有感情的。” 听着他这番恋爱脑发言,汤睿无话可说,“行吧,其实今天这个局就是她组的。前些日子何总联系过我问咱项目的事,我委婉拒绝了她们要注资的打算,但是后来她又问了你是不是也在组里,我说是。” “这过去也没多久,院长那边突然来了消息说又拉到了一笔投资,我一听就猜是奚氏,问了院长果不其然。今天这顿饭也是她们那边点名要你来的。” 宁延听完眨着亮晶晶的眼睛问汤睿,“真的吗师兄?” 汤睿微侧眼看了他一下又转回去苦笑,“我骗你做什么。” “我怕是我会错了意。”宁延一幅如释重负模样。 汤睿叹气,“虽然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师兄希望你别委屈了自己,感情只是生活的调味品,有就有,没有也不碍事。” “嗯嗯。”宁延点头,但一看就没听进去。 “罢了罢了,我也提供不了什么好的建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谢谢师兄。”宁延坐直身体往汤睿这边转了下,郑重道。 “谢什么,咱都是一家人,等你飞黄腾达别忘了师兄就好。”汤睿笑道。 “一定不会。”宁延坚定道。这番诚恳的模样很容易让汤睿想起他刚进组的时光,还没有经受课题组毒打,单纯又天真。 立春之后冰雪渐消,宁延算着日子准备给奚博艺送生日礼物。 从萌生心思到做好礼物整整用了一天时间。夜间,蛋糕房开启暖黄灯光,糕点烹饪的香味萦绕在鼻尖。 宁延拿出手机给面前打好结的蛋糕拍照,部分丝带遮掩了蛋糕面上的瑕疵,乍一看卖相尚可。 入夜了,宁延听取汤睿意见后决定先打电话问问她忙不忙。 “先生,蜡烛要数字几?”身边店员突然过来询问。 适时宁延手机接听了,他捂着手机说,“二和七。” 店员看出他的不便后点点头去后厨材料室拿数字蜡烛和生日礼帽。 “喂?”一道冰冰凉凉的声音传到宁延耳朵里。 蛋糕房入夜快要打烊,前台这会儿只有宁延一人在等数字蜡烛。 “我是宁延,吃晚饭了吗?”宁延强装自然的问道。 奚博艺扫了眼室内一众亲属后说没有,你要请我吃饭吗? 宁延大喜,“可以吗?” “嗯。”奚博艺答应了宁延邀约,她挂断电话站起来拎着外套要出门,奚问薇说,等会席面就开了这会儿要去忙什么? “去吃饭。”奚博艺敷衍回答。 奚问薇对她应付的语气感到不满,但用脚也能猜出来她要去找谁。 奚博艺大晚上去赴宴,没想到目的地居然是宁延那个小破公寓。 她开车到公寓楼下恰好看到宁延拎着蛋糕往公寓楼里走,她在车里等了十分钟才下车。 宁延进屋把蛋糕放冰箱里准备做饭,过生日要吃长寿面,他晚上特意采购了一些。 面刚下锅,门响了,宁延调小燃气阀门去开门。 “你好。”看到奚博艺后宁延突然拘谨的像是客人。 “嗯。”奚博艺点头往屋里走。宁延引她往餐桌前坐,“饭马上就好。” 他急匆匆去厨房做饭,奚博艺坐在外间长方形餐桌上等待。室内暖气充足,她觉得热就脱了外套起身去把它放到宁延的挂衣架上。 黑衣大衣和宁延的灰色羽绒服放一起看起来不太和谐,不止衣量长度。 厨房里的两盆绿植还活着,和奚博艺办公室那盆长得很像,盆底同样是棕红色外壳加透明塑料底座。 她巡视到厨房时宁延已经关了火,抽油烟机也停了下来。 “做好了。”他端着饭对门口的人说。奚博艺点头抬脚去拿桌台上的另一碗,宁延说他来就好。 “先出去吧。”奚博艺说。 厨房狭窄两人在里面很是拥挤,转身都显得太亲近。 “好。”宁延听话拿着筷子和碗去了外间,奚博艺与他同一时间到达。 “你先坐。”宁延说着转身去茶几抽屉里掏出张红色餐布盖上白色餐布上面。红色餐布上叠印了许多小蛋糕和烟花元素。 宁延整好四角又去冰箱把他买的生日蛋糕拿出来放桌上,那个二和七的数字蜡烛被她摆到了蛋糕上。 “生日快乐!”准备好这些后宁延抬眼对着奚博艺祝贺道。 奚博艺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月亮蛋糕问,“这是你做的?” 宁延手里攥着打火机坐到奚博艺对面羞涩,“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不过味道应该还可以。” 蛋糕是六寸,形状做成了上弦月,旁边赘有几颗小星星,整体给人感觉很笨拙。 连同上方的数字蜡烛都不正,奚博艺说,“谢谢。” 宁延眯着眼睛笑着问她要不要点蜡烛许愿。 “嗯。” 宁延站起来点蜡烛,蜡烛泛着火光燃了起来,小小两支还传递出了些温度。 “哦,对了,忘记关灯了。”他 抬眼看到白炽灯后又起身去关灯。“啪”灯灭了,两只蜡烛成了唯一光源,他寻找光找到座子坐下。 “好了,可以许愿了。”宁延目不转晴的看着奚博艺说。 上窜的火苗在她眼里摇曳,她抬起手说希望拥有一份不同寻常的礼物。 还没等宁延提醒她,许愿说出来的话就不灵了,奚博艺快速把蜡烛吹灭了。 此时宁延脑子里只有她的生日愿望了,一份不同寻常的礼物?什么叫不同寻常呢? 他纠结着看不清奚博艺模样,光源消失,黑暗里奚博艺开口,“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宁延说,“会。” 奚博艺笑起来,“可以把灯打开了。” “好。” “啪”灯开了,室内恢复光亮,由黑暗产生的莫名气息被驱赶,宁延拿着刀递到奚博艺面前。 她接过切了两块蛋糕到盘子里尝了口,和普通蛋糕没什么两样,吃不出明显差别。 “好吃吗?”宁延期待地问。 “嗯。”奚博艺点头又挖了块放嘴里。 她过生日,宁延激动的一会儿问问这儿一会儿问问哪儿。蛋糕好吃,长寿面也好吃,他送的月亮挂坠也好看。 “你喜欢就好。”宁延翘着嘴角说。 这是两个认识的第十一个年头,也是宁延送生日礼物的第十一年。看着她松动有温情的眉眼,宁延说,“谢谢你不嫌弃我送的生日礼物。” 奚博艺愣了下,她的记忆里没有他送礼物的情节。 她没开口,听着宁延絮絮叨叨说起曾经,说他之前囊中羞涩送不了太贵的东西,后面认清两人差距觉得送太贵的也入不了她眼。 一直挑挑选选很让他苦恼。 “我不会嫌弃的。”奚博艺说。 “我知道。”宁延和她在一起多年自然知晓她不会介意他那点小礼物。 可爱一个人就是想尽竭全力对她好,但是她太富有,钱和爱都不缺。 他曾经参加过她的生日宴会,那时他们刚大学毕业从京城回到海城,奚博艺开始接受家族事务。 宁延看着宴会上的人影和琳琅满目的珠宝,哑口无言,他随意往头顶上看去猛然被上方灯光闪得眼疼。 身边不时传来赞美声,她的父母,她的长辈,她们都很爱她。 虽然她姐姐哥哥对她别有用心,但这有何尝不是嫉妒她得到的爱太多了呢。 宁延感到气馁,他在她身边太微不足道,可有可无,连锦上添花的效果都起不到。 他埋头对着空碗惨兮兮的说,“我当时不是故意去你家的,你能不能原谅我?” 奚博艺放下筷子看着他不说话。 宁延焦灼等待着她的审判,眼眶汇聚的泪水不声不响掉到碗里,他语气哽咽,“我真的错了。” 他错了,他不该故意气她要和她分手,这样她就不会出车祸失忆了。他不该嫉妒她的omega,不该非要争求一个名分。 和以前一样没什么不好的,他愿意回到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光里,在那里她只属于他,好的坏的他都接受。 只要别不理他就好。 宁延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里没注意到奚博艺的表情变化。 室内亮堂堂的,奚博艺起身说天晚了,要先回去。宁延愣了下,回神说,好的,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来的。”奚博艺拎起大衣走了。 45. 爱爱我45 室内安静下来,宁延对着小蛋糕收拾自己七零八落的情绪。 奚博艺回去路上老宅那边结束了晚宴,她接到奚问薇的电话质问,“你是不是去找宁延了?” “嗯。”奚博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机开着免提。 “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奚问薇日常会对宁延发出这样的质疑,他一个beta没钱没势如何能配上她女儿。 “妈。”奚博艺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奚问薇哼了声,起了薄怒,“我不想管你,但是你姥姥还在,她着急你结婚生子,我看你想怎么解决。” “这个以后再说,我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奚博艺转移话题。 “查到了。”奚问薇没执着要和女儿辩输赢,“奚昀在国外很不老实,他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 “没听说他有孩子了。”奚博艺疑问。 “他是害怕不敢讲,你姥姥那么重血统的人,他找个外国人,怎么敢带回来。”奚问薇不屑道。 她不仅鄙视奚昀敢做不敢当,还看不起她的兄嫂,一对不识时务的夫妻。 “好,辛苦你了,我马上回去。” “不着急,你路上开车慢点。”奚问薇挂断电话从二楼露台走进长廊。 席宴散去,奚慎珂留在老宅没回去,她从阴森角落里走出来,“姑姑,你是在给妹妹打电话吗?” 奚问薇被她悄无声息的出现吓了一跳,她稳下心神,嗅到一丝熟悉气息。 “小珂是有omega了吗?那可要注意身体,别纵欲过度。” 奚慎珂没像以往那样露出隐忍表情,她呵呵笑了下,“姑姑我会的。” 奚问薇觉得她讲话莫名其妙就先行离开了。 “姑姑晚安。”奚慎珂声音追在她身后。 奚问薇觉得奚慎珂行为怪异,等奚博艺回来时她向女儿说了此事。奚博艺安抚她说,不用管,过两天她就该走了。 西北那边天气不好开工晚,这才让奚慎珂一直在海城逗留到三月。 “行吧,我总觉得小珂自打二哥二嫂离开就不太正常,也不知道大哥大嫂怎么管的孩子。” 奚问薇不喜欢小孩,奚慎珂父母出事后,她大哥大嫂接手成了奚慎珂的监护人。 “我也不知道。” 两人相差两岁,小时候一起玩,长大了不同路就没怎么接触。 拿到奚问薇的调查结果后奚博艺又多了个可以拿捏奚昀的手段,她按耐住思绪没有动作。 * “小沃。”奚慎珂次日回到家进门喊人。 盛沃从房间里出来,走势怪异,步履蹒跚,“怎么了?” 等他走到她身边,奚慎珂才开始说下一句,“我今天带你去洗掉标记好不好?” 盛沃闻之身体瑟缩,他抬眼,眸子里装满挣扎和痛苦,说出来的话却平淡,“好。” 阴历二月初十,孩子已经八个月了,距离预产期还有两个月。 奚慎珂低头亲了下他的眼睛说,“你好乖。”盛沃没什么反应,任凭她在他身上动作。 * 宁延昨日一番刨心置腹第二天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急于道歉没顾及她的心情。 盲目讲从前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叹气,在床上滚了两圈起来去床头柜上拿手机给奚博艺发消息。为试探她有没有把他删除,他先尝试给她转了一块钱。 心情激动过盛,一不小心把那一块钱点了发送。面部支付太灵敏,等宁延反应过来转账已经发出去了。 他手忙脚乱的把转账撤回,双手合十祈祷她不要看到这条消息。 不巧,奚博艺目睹了他失误行为全过程,她发来一个问号。 手机弹窗叮当响了下,宁延赶忙想出补救之法,又转去9999。还好刚发了工资,不然宁延只能尴尬说抱歉了。 [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昨天祝过了。] [哦哦,……我今天还想祝。] [哦。] 聊天框一来一回没了后续,宁延捂着脸纠结如何让话题进行下去。以眼下情况来看,她应该是原谅了他。 那他要怎么做呢,听盛沃说两人已经离婚了。 宁延心绪不宁,到了办公室还没想到合适的应接之法。新版报纸填满报栏,他顺手取了一份走到工位旁。 张雪已经到了,“宁老师早。” “张老师早。”宁延机械同她打招呼。 “宁老师遇到什么事了?怎么看着心情不佳?”张雪笑容满意关心道。 宁延放下报纸坐到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笑道,“没事,昨天没睡好。张老师看起来很开心,是有什么好事将近吗?” “这么明显吗?”张雪摸摸脸颊说。 宁延看着她居高不下的苹果肌微笑点头。 “哈哈哈,是有个好消息呢。过程有点长,我就先讲结论好了。”张雪喜滋滋道。 宁延摆出认真倾听姿态。 “哈哈哈!我找到能接纳我的项目组了!终于不用愁期末没成绩了!”张雪观察周围后低声道。 这样的好消息不适合讲给整个办公室听,非升即走的政策下没人真心希望别人好。 她知道宁延有背景没必要嫉妒她才敢分享。 “恭喜恭喜。”宁延连忙祝贺。 “嘿嘿,这下可以不用担心被辞退,能好好出门玩了。”张雪长长松口气道。 宁延点头问她要去哪里玩。 “就去你上次看的那份报纸上的地方就好啦,正好春暖花开适合踏青。”张雪用头点了点他桌面上的报纸。 这是最新一版,上面的地方和上一次那版不是一个地方。 宁延估摸着天数从办公柜里把上次那版抽了出来。他喜欢看报,但也不是天天看,有时候有事耽搁了就略过。 “这个吗?”他把报纸递到张雪面前。 “对!”张雪指着上面的字说,“纯天然农家乐,独享美丽好风光。去看看日出也不错。” 她打定主意要去,顺便借走了宁延的那份报纸。 “不用谢。” 宁延回过神看到今日手里的这份报纸沉思,在第一版面,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那是城北正在开发的区域,报纸报道了开发区的最新进程,尾部则是展望未来,希冀那片土地能为海城带来惊喜。 要不我们一起出去玩?宁延正想不出办法如何拉近他与奚博艺之间的距离呢,或许旅游是个好主意。 “你说我要是周四请假,这假能批吗?”张雪对着手机日历念念有词。 她想出去玩,周末两天显然不够,想要多一点假期,学校这边又难办。 “没有假期自由,好命苦。”张雪趴到桌子上,头枕着胳膊侧脸看手机惆怅。 这倒是提醒了宁延,奚博艺那么忙怎会有空和他一起出去玩,就算同意,他这边也不一定能请假成功。 刚起的思路只得放弃。 [师兄在忙吗?]宁延实在没有头绪只好求助汤睿。 [不忙,怎么了?]那边回得很快。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鲜花)] [说。] [追人的话要做些什么比较合适?] [!你追谁啊?] [奚博艺啊。]宁延不理解师兄为何突然震惊。 汤睿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你追她?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还没和好吗?” “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你还能找到别的,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汤睿不等宁延开口持续输出观点。 站在旁观者视角,汤睿是正确的。 但宁延是当局者,“师兄,她原谅我了,我可以和她在一起,就是觉得我们许久不联系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方法……” “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干什么了还得让她原谅?”汤睿打断他不可置信道。 宁延这样的人,汤睿不信他能干出什么大事还得求得她的原谅。 “是你的错吗?你就认。” 宁延被问的难以招架,他不敢把前因后果说出来,师兄向来劝分不劝和,一说出来,他更不看好他们的感情了。 “信号不好吗?”汤睿晃了下手机,声音远了些。 “没有,师兄,我还是觉得她人挺好的。”宁延说。 汤睿狠狠皱眉,“师弟,你该去精神病院看看脑子或者去找个大师驱驱魔。” “……师兄我们不能相信封建迷信。”宁延说。 汤睿对宁延的执着深感佩服,“……行吧,我也劝不动你,你别太让自己委屈就行,至于追她这事,我觉得没必要,她什么招数没见过,你老老实实去表白就行。” “真的行吗?”宁延不太信。 奚博艺脾气不似以前,他现在和她在一起都很怕她突然生气或者有别的情绪。 “真的行。”汤睿十分肯定道。 宁延犹犹豫豫点头挂断电话,心里这点不确定还是没法彻底消解。 感受不到爱就会瞻前顾后,没有被爱的底气也不敢骄纵,人性如此,不能怪宁延不勇敢。 而汤睿言之凿凿他能成功也是因为看到了奚博艺不同寻常的付出。 奚氏要给他们投资建天文台。他们是做人工智能的,搞什么天文台。 在他追问之下,何珈禾透露说是送给宁延的。单独买地政府不批,借学校名头申请建造更便利,算是笔公益支出还能抵扣税款。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汤睿说。 何珈禾轻笑回,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打破的。 “我说不过你,你一直都比我有主意。”汤睿不与她争论。 “那汤学长有没有遗憾当年没和我一起读金融。”何珈禾问。 “不遗憾。” “是吗?” “是。” 话都说这份上了何珈禾没再问,她挂了电话让张志去准备投资合同。 忽然被派活,张志还有点不适应,“好的,何总我马上去干。” 张志从卸任奚博艺司机一职到办公室纯当助理的这些天一直很清闲。秘书处各司其职,他俨然成了多余之人。 没活干给自己找点活也找不到,一天到晚坐工位上无所事事,无聊透顶。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才二十四岁他需要尽快成长起来,不然等到三十岁被裁黄金期还没本事在身,那他真是完蛋了。 事后他问过何珈禾,他应该做点什么。何珈禾让他把衣服脱了,跪下,屁股抬高点。 “做这个就好。” 张志感到羞愤却又不得不照做。 46. 爱爱我46 宁延得了汤睿鼓励,但还是无法彻底放心。真的可以吗?他反复自问,害怕自己自作多情惹人厌。 * 去医院路上,盛沃一直侧脸往窗外看,奚慎珂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春天。 “春天还没来,都是枯枝败叶不好看。”奚慎珂说。 “好吧。”盛沃扭过头专注看前方,奚慎珂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开心吗?” “会痛吗?”他问,“洗掉标记会痛吗?” 奚慎珂放下手掌,说谎,“不会。” 她是alpha如何知道洗掉标记会不会痛。自己怕是昏了头会问这样的话,盛沃想。 他低头隔着衣物抚摸肚子,月份大了,胎儿发育成型了。 盛沃有时能感受到它的心跳以及它轻微的动作,每当此时他就恍惚,他竟然能拥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家距医院不远,他们没说几句就到了。下车后盛沃站在医院门口犹豫说,“能不能……不去。” 奚慎珂揽过他肩膀揉了下他脑袋说,来都来了,孩子快出生了,洗掉标记以后你就和她彻底没关系了,不用受她信息素影响了,你该开心啊。 盛沃看着奚慎珂嘴巴一张一合,感觉世界都虚无了。 他去了,医院手术是奚慎珂早早联系好的。等盛沃被推进手术室,奚慎珂在室外拨通了盛远电话,她说,你弟弟要把孩子打了。 盛远不以为意,“打就打呗。”他早就不建议盛沃留,离婚了留着孩子以后怎么嫁人。 “好。”奚慎珂看了眼手术室,上面门头上还亮着红灯。她走了,留盛沃一人在手术室内忍受痛苦。 三个小时后,奚慎珂在家收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奚小姐,盛先生洗掉标记的手术失败了,他这会儿状态不好,怕是会早产,您要来看看吗?” 奚慎珂说,“我不是他家属,你找他家属商量。” “……这?”医生显然没想到奚慎珂会这样说。“您不是孩子母亲吗?” “不是。”奚慎珂直接挂断电话。 医生没办法只能赶紧找盛沃家属。七扭八拐下他们找到了盛远,汇报完现状后问他如何处理病人问题。 盛远拧着眉说不要孩子,把人救活。 医院那边建议病人家属及时到场,后续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盛远气冲冲跑到医院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盛沃,大怒,“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把孩子打了吗?为什么现在才来医院?!” 盛沃疼的眼睛都睁不开,没法回答他的问题。 “去把你们医院最好的医生给我找过来,把我弟弟治好!”盛远恨铁不成钢的起身去命令医生。 护士拿来家属知情同意书让他签字。 盛远拿起笔想起了奚慎珂,那个女人前不久才给他打过电话。想到她,他身体不由得一顿。 盛沃这些天去哪了?孩子为什么还在?他为什么突然早产?奚慎珂和他什么关系? 护士催促他快些签字说病人情况不好,没有家属签字,他们无法进行下一步流程。 事态紧急,盛远顾不上想那些问题的答案了,他签了字去联系父母。 盛沃情况不妙,手术期间大出血,等他父母从外地赶回来时,盛沃勉强能睁开眼睛。 他气若游丝的说救救他的孩子。 盛远一听勃然大怒,“你就这么想死吗?!” “给我救大人!!” 盛远此刻嗓门尤其大,盛沃还听到他说,“你要是死了,你孩子也活不了。” 威胁是没有用的,要死的人根本活不下来。在天黑之际,盛远听到了孩子清脆的哭声以及医生那句他们已经尽力了的说辞。 “我不信!”盛远拎起医生领口,额角青筋暴起。他父母难掩悲痛的拉了下盛远,“小远你别这样。” 盛远松手让助理把奚慎珂叫过来。 奚慎珂正在收拾明天去西北的衣物,看到来电提示她没接。但对方锲而不舍一连打了十个。 “喂?” “奚慎珂你给我滚过来。” 奚慎珂莫名其妙,“你哪位?” “我是盛远!是你把我弟弟害死了吧!”他声音尖锐,充满敌意。 “我想你是糊涂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见他身体不好才送他去医院的,你应该谢谢我。”奚慎珂不想去。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家那点破事我们不参与了行吧,能不能别蛇蝎心肠伤及无辜,我弟弟这些日子一直在你那住吧。你说,你又怎么给他灌迷魂汤了,为了你,就算是怀孕八个月也要洗掉标记,你不知道他这种情况,洗掉标记就等于要他死吗!” 盛远得知真相后恨不得马上教训奚慎珂一顿。但那有什么用,他那个傻弟弟命都没了。 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在婴儿床上呜咽,早产儿不健康,哭得气息奄奄,听的盛远头痛欲裂。 等奚慎珂来了后盛远抬手给了她一巴掌,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抱起孩子塞到她怀里。 奚慎珂不太娴熟的接着孩子走到床边看床上之人,他没有反应,她伸出食指贴到他鼻尖处。 那样冷,那样静,原来死了是这样的,和她想的没什么出入。 奚慎珂转身,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给我做什么,它不是我的孩子。” 盛远懒得和她多言,直接把她赶走了,连带着那个孩子一起。他说,“以后你家离我们家远点。” * 二月东风吹开第一束迎春花时,张雪收拾行囊要出发了。她请了四天假,走时还格外拜托宁延帮她给新买的小绿植浇浇水。 宁延欣然应下,“好的。” “那就拜拜啦!”张雪拎着她粉粉嫩嫩的背包出门了。 “路上注意安全,再见。”宁延冲她挥手。正是下班点,办公室内其他老师见状也顺手给张雪挥手道别。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宁延惊奇发现周围绿意渐长,草坪冒出青丝。他突然想到要送什么礼物了。 宁延买了棵柠檬树幼苗,小小东西养在陶瓷坛里赏心悦目,枝叶一簇一簇绿油油的。 下午放学宁延捧着小陶瓷坛给奚博艺打电话,“下班了吗?” “ 嗯。” “工作忙吗?我可以去找你吗?” “我在你学校。” 宁延闻之好奇一瞬,他朝周边看了看,教学楼旁只有刚下课的学生。 “我没有看到你。”他说。 奚博艺让他看手机,她给他发了共享位置。宁延寻着地图找去,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文台附近。 此时天边浮有晚霞,太阳已然落下,粉橙和蓝色交织,混杂人声灌入耳膜。 宁延看到了奚博艺,她正对着他说,过来。 宁延听话走了过去,他听到奚博艺指着面前的大白圆球说,“在这再建一个怎么样?” H大是有天文观测台的。“再建一个?”宁延反问,“这个不能用了吗?” 当然不是,这是属于学校,而她想要一个私人的。奚博艺说,“能,但我没有。” 宁延稍微惊讶了下,“你喜欢天文台?”他盘算着手里余钱,懊恼发现他好像根本建不起。 奚博艺点头。 宁延表情勉强,他攥紧装小陶瓷坛袋子边缘。爱不需要钱,可表达爱需要钱。他越想越难过。 奚博艺不明所以,“怎么了?” 宁延绷紧嘴唇摇头。 奚博艺没有多问,她带宁延进入天文台内部参观。几乎没什么能引起她的特别关注,因而面上情绪淡淡,走马观花看了一遭。 出去时她说,“这个天文台多久了?” 宁延思考了下回答,“自建校不久就有,百年有余了,期间修缮过多次。” “你喜欢它吗?”奚博艺又问。 宁延摸不着头脑说喜欢,奚博艺点头,“这边工程最近会开,你有空可以联系汤睿查看进度,我委派了柳院长。” 柳院长是人工智能学院院长。 “帮你看看吗?”宁延贴心的想,他虽然出不了钱但是出力还是行的。 “对。” “当然可以,我肯定会多关注它的。”宁延想通后心情好点了,他开心的跟在奚博艺身边问她有没有吃饭。 “没有。” “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也没有吃饭。”宁延善于察言观色和得寸进尺。他悄悄牵住奚博艺右手,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大胆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奚博艺把他右手拎的袋子拿了过来,“这是什么?” “这是,我准备送给你的小树。”宁延看着他亲手买的便宜小树有些尴尬。 “嗯。”她收下了。 在参差不同的消费水平下他们极少互送礼物。宁延没钱送不了太贵的东西,而奚博艺又对外物兴致怏怏,逢年过节两人之间通常是她给钱,他出身体。 虽然听起来不正常,但确实是两人长久以来的相处方式。 宁延之前不觉得不对劲,他太迫切想要得到她,根本无心计较。可现在他缓过神认识到不对劲时又没办法纠正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出意外他又和她睡到一起了。 第二天,宁延说下次和她在一起不想只做这个。奚博艺拍了拍他脸颊问,“你想做什么?” 宁延愣住了,他盯着她呆呆摇头。 47. 爱爱我47 “起来吧,我下午还有事。”奚博艺起身去衣帽间挑选今天要穿的衣物。 宁延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等奚博艺从衣帽间出来,他从床上下来说,能不能抱抱他。 奚博艺挑眉不明所以张开双臂。宁延贴上去,“我好喜欢你。”他闷闷说道。 奚博艺没有反应,她没有听到,下次走访的时间表已经发到了她邮箱。何总助准时打来电话提醒。 “周六也要工作吗?”宁延不想她走。 奚博艺笑了下,“松开吧。” 宁延恋恋不舍松开,奚博艺吃了早午饭出门。何总助开车在地下车库等。 奚博艺走到车边准备上车前突然冒出个模样清秀,长相肖似宁延的男孩。她没有闻到他的信息素,何总助说他是beta,“您母亲送来的。” “奚总您好,我叫易秋。”男孩看着年轻,声音柔柔的,眼神怯生生的,像十几岁时的宁延。 奚博艺盯着他,一言不发。 何总助站一旁没有给予易秋任何提示。这是奚问薇送来的又不是她送的,她向来不管多余的事。 易秋被看的低下头颅,他确实很年轻,才十八岁。 “她让你来干嘛?”奚博艺终于开口了。 易秋吓的大气不敢喘,屏息凝神说,“她让我来伺候您。” 何珈禾闻之暗自憋笑,看来她母亲真是不喜欢宁延呢,为了拆散他们,宁愿找个替身。 奚博艺扫了眼何珈禾打开车门,“你回去吧。” 易秋一听急了,趴在车窗上说,“您母亲让我一定要留下,我,我可以给您当,当保姆。” “不用。”奚博艺关上车门,不再看她。何珈禾见状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 她冲易秋招招手,“想不想跟着我?” 易秋咬唇摇头,他是来给奚博艺当情人的,怎么能当着她的面跟别人,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 “好呢。”何珈禾遗憾道,“回去吧,老板这边不需要你。” 车开走了,易秋站在地下车库急的团团转,他不敢给奚问薇打电话说他被退货了。 地下车库明亮,在他左思右想间隙他看到了一个人走到了他面前。 看到那张脸,易秋愣住了,他不确定的问,“你是宁延?” 宁延点头盯着易秋没有说话,世上竟有与他如此相似之人,原来他只是世间普罗大众里的一位,原来他也不过如此。 看着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脸说,“你长的真年轻。” 岁月在宁延脸上留下痕迹,接近三十岁的他不漂亮了,不年轻了。他忽然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易秋诚惶诚恐解释,“我不是来和你抢人的,我,我只是家里穷,父母生病了,妹妹在上学,我是迫不得已的。” “哦。”宁延点了点头离开了。 易秋看着他背影磨磨蹭蹭给奚问薇打了个电话,“奚董,奚总她让我回去。” “回去?回去我可不会给你钱。” 易秋低头看着脚尖,“……我尽量留下。” 奚问薇轻哼挂断电话。 下午工作结束何珈禾送奚博艺回来,到了地下车库,易秋还没走。 他执着的蹲在墙上等奚博艺,车子进了停车位,奚博艺下车径直往电梯口走,易秋突然跑来拉住她说,求求她收下他,“我不用很多钱的,我会很乖的……” 奚博艺盯着他的手说,“松开。” 易秋被呵斥后不情不愿松开,顶着那样一张脸,哭也哭的惹人怜。 何珈禾下车走过去说,“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跟着我?” 易秋扭头眼眶盈泪说,“您能给我钱吗?” 何珈禾伸手摸了摸他脑袋,她言笑晏晏比冷若冰霜的奚博艺看起来好相处多了,“当然会啦。” 易秋临时倒戈,奚博艺没什么反应,她看了眼何珈禾。 何珈禾跟着奚博艺去电梯口,她帮她摁了电梯顶楼和地上一层的电梯键。 到了地上一层,何珈禾向奚博艺摆手说,“老板再见。” 奚博艺点头。易秋匆匆跟着何珈禾下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何珈禾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边往外走边说,“我在老板这,过来接我。” 易秋忐忑不安亦步亦趋在她身后,他埋着头怕见人。 何珈禾那边挂了电话,转过身用手抬起他下巴,“叫易秋?” 易秋泪眼蒙蒙嗯了声。 她盯着他脸仔细琢磨,脸小小的,眼大大的,比宁延长得更幼态,像个omega。 “有过alpha吗?”何珈禾移开手摸到他后颈,beta没有腺体,手下皮肤平整。 易秋摇头说没有,他是第一次还干净。 “这样啊。那你想要多少钱?” 小区门口没什么人,绿色植物成片铺开,易秋叫不出那些植物名字,那些植物也听不懂他的话,但他还是为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感到羞耻。 他垂下脑袋,往何珈禾身边挪了下,耳朵红的滴血,“只要能救救我父母,多少都可以。” 张志徐徐把车停在何珈禾面前,下车给她开门。 何珈禾坐了进去。张志看着易秋的脸惊了下,他问,“何总,这位是?” 何珈禾恶趣味的说,“给你找的弟弟。” 听话听音,易秋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猜测张志身份该是和自己一样。 张志被何珈禾的话噎住了,他动了动嘴发现嗓子有点干,“你好。” 易秋和他面对面,“哥哥你好。” 张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料到他能这么顺当说出口,“嗯。” 回去路上张志开车,易秋同何珈禾坐在后座。张志时刻谨记身份甚少讲话,而易秋则也时刻谨记身份一直开口讲话讨何珈禾欢心。 嘴巴很甜,丝毫不见之前的忐忑。何珈禾眉眼舒展满意说,“真是捡了个宝贝呢。” 张志失宠了。 他想和人说说他的不快,可是打开手机通讯录,大学同学好久不联系了,之前朋友不在一个城市,况且这又是上班时间,他怕打扰别人工作。 翻来翻去找到了之前他妈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算算时间也好久没联系了,说好的下次见,其实根本没有下次。 张志苦闷的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眼睛看着手机,耳朵听着客厅里的笑声。 他翻开日历看了看日子,阴历三月快到了,他心里冒出离职回老家发展的念头。 想法一落地,他身心都舒畅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人流都友善了,挤地铁时也不狂奔了。 一切都没变,变得只有他的心境。 * 学校天文台开工建造,汤睿联系宁延去监工一天,宁延处理完手上工作赶了过去。 春天干工程要比夏天好的多, 宁延戴着白帽子站在汤睿身边听他讲解工程图细节,讲何时能完期。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下班时宁延说要请汤睿吃饭。 汤睿应了。 宁延车卖了,出门时坐的汤睿的车。 到了车上,宁延翻出手机里提前准备的几家餐厅问汤睿,“师兄比较喜欢吃哪家?” 汤睿扫了眼,都是熟悉的地方,“去学院路这家吧,离的近。” “行。”宁延保存餐厅电话联系他们准备包厢,汤睿打开导航驱车赶去。 过了两个红灯转个弯就到了,宁延下车去往预订好的包厢等待,汤睿去地下停车库停车。 餐厅地下车库由开发商统一建造,有些年限了,里面黑布隆冬的,汤睿停好车打着灯去找电梯口。 电梯口旁候着一个人,身形长相皆与宁延相像,汤睿笑着喊了声,“师弟怎么下来了?” 听到他声音后那人回头茫然地看着汤睿。 汤睿愣了下收敛笑意,“抱歉,认错人了。” 易秋抿嘴笑了笑,接着他转移视线开口喊,“何总这里!”低声里带着惊喜。 汤睿扭头看去,来人竟是何珈禾。 “学长也来这里吃饭?”何珈禾率先打招呼。易秋一听何珈禾开口,立刻和汤睿打招呼,“您好。” 汤睿皱眉,“他是?” “秘书处助理。”何珈禾说。 这个称呼并不陌生,上一个被叫这个称呼的是张志,再上一个是齐鸣。 “你,”电梯叮当时打断了汤睿的话。何珈禾也没有要多解释带着易秋往电梯里去。 三人一同到达餐厅二楼。 “您好,三位吗?”餐厅服务员问道。 “不是,我们不一起。”汤睿解释。 “抱歉,请问三位有预约吗?” “师兄!”宁延刚好从包厢出来到要去接人,他看到汤睿挥手打招呼。 一时间门口几位都往宁延身上看,宁延发觉气氛不太对,他揣着疑问走到汤睿身边说,“师兄,我们在205。” 何珈禾没和宁延打招呼,她带着易秋说,“207。” “好的,女士,这边。”服务员引导两人往207去。 汤睿跟着宁延去205,205和207在两个不同方向。 到了包厢,汤睿表情不太好。“师兄你刚才是认错了人吗?”宁延想到易秋说。 “嗯。”汤睿难得沉默。 宁延便也没有继续问,他点了餐厅招牌菜,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说。 “他长得确实和我挺像的,我一开始也恍惚了下呢。” “你之前见过他?” 宁延没想到汤睿如此敏锐。 “不久前见过一次。” “也是在何总身边?”汤睿问。 宁延想起那天情形,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嗯。” “这样啊。”汤睿端起桌上白水喝了口,水一下肚,他即刻蹙眉,“这是酒?” 宁延拿过剩余的酒看了看,酒瓶上的标签被撕了,不认真看当真以为会是水。 “应该是之前她在这存的酒,可能是服务员见我来了就又拿过来了。”宁延解释。他之前和奚博艺来过,这里人可能记性比较好,认出了他。 宁延见他脸色苍白道,“师兄我去要瓶矿泉水。” 汤睿制止,“不用,刚好尝尝大老板的酒是什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