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侯府贱奴,怎么就权倾天下了?》 第1章 撞破奸情,夫人让我上阵 “嗯……” “二少爷,您坏……” 靖南侯府,温池苑内水汽氤氲。 侯府二少爷沈睿刚过二十,血气方刚,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 薛芷香三十出头,粉黛桃花,一双媚眼仿佛能拧出水来。 “哗啦啦……” 一个湿漉漉的身形从水下猛地站起。 水花四溅,溅了这对鸳鸯满身满脸。 “呼呼……” 赵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下意识抹了把脸上的水。 抬眼一看,一副活的春宫图,近在咫尺。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他妈给我干哪来了? 我不是……炸了吗? 上辈子,他是龙国王牌特工,为护送绝密情报,与漂亮国的敌舰同沉东海。 无数杂乱记忆涌入脑海。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赵安,表面是靖南侯府里倒夜香的卑贱奴仆。 实则是镇远王府安插的细作。 可惜他前脚刚递出消息,后脚就被“自己人”灭了口,抛尸池内,连个泡都冒明白。 “啊!” 薛芷香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扯过漂浮在水面的纱衣裹住身子。 赵安下意识多瞄了一眼:这娘们,底子确实不错。 沈睿强装镇定,一把将薛芷香护到身后,怒目圆睁。 “混账东西,谁准你在这儿的!” 赵安定睛一看,当即认出了这对戏水鸳鸯的身份。 这不是侯府的二少爷,和侯爷的爱妾么? 随即他恍然大悟,靖南侯常年统兵在外。 薛芷香三十如狼,独守空房,这二少爷又是个色中饿鬼,干柴烈火,难免摩擦出火花来。 只是没想到二人私会偷情,竟被他撞了个正着。 “还看,滚……” 沈睿压着嗓子怒吼。 话没说完,薛芷香就在他耳边嘀咕。 “我认得他,他是府中负责倒夜香的贱奴,万一把他把我们的事情捅出去……” 话未说完,沈睿就打了一个寒颤。 他爹靖南侯乃一品军侯,统领精兵八万,更是朝廷的肱骨重臣。 这事要传扬出去,靖南侯府必然会成为整个京都的笑柄。 到那时,他沈睿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前之人不过是个最低贱的奴仆,扔到乱葬岗都没人多问一句。 想到这,他眼中杀意一闪,从池边的衣物里掏出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寒光映水,杀意凛然! “贱奴,要怪就怪你看见了不该看到东西!” 若此刻换作原本那个倒夜香的赵安,基本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赌咒发誓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赵安上辈子刀尖舔血,他比谁都清楚。 这种时候,跪得越快,死得越快! 只有跑! 他猛地转身,沈睿已然扑了上来,一刀直刺后心。 “哗……” 水花扬起。 他虽然是个倒夜香的小厮,但上辈子的身手还在。 身体比脑子更快! 只见他猛地从池中蹿出,堪堪避过那致命的一刀。 沈睿一刀不中,他恼羞成怒,再次准备扑来。 “别动!” 赵安抄起池边一只青瓷花瓶,高高举过头顶。 “再过来,我就砸碎它!到时候,整个让侯府都知道你们的丑事!” 他赌的就是沈睿的不敢声张。 “你……” 沈睿气得嘴角抽搐。 自己身为堂堂侯府二少爷,竟被一个倒夜香的贱奴拿捏住了命门。 可他咬碎了牙,愣是不敢大声呵斥半句。 僵持之际,薛芷香裹紧纱衣,挤出几分媚笑。 “小兄弟,何必动刀动枪的……你要多少银子,开个价便是。” 银子…… 赵安转念一想:不如狠敲一笔,拿了银子远走高飞? 正当他盘算着该如何要价之际…… “砰!” 温池苑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只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美妇人立在门口,面容端庄,眼神却冷得像冰。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悍妇。 就那胳膊,比赵安现在的大腿都粗。 “娘!您,您怎么……” 沈睿脑子“嗡”地一下,匕首当即脱手落地。 来人正是他亲娘,侯府二夫人,王熙莲。 王熙莲出身京都商贾之家,是靖南侯明媒正娶的夫人。 薛芷香出身风尘,只是靖南侯爷纳的妾。 而平日里,薛芷香仗着侯爷宠爱,没少给王熙莲脸色看。 王熙莲今日接到眼线密报,说薛芷香私会奸夫,本想来个捉奸捉双。 可门踹开的瞬间,她也懵了…… 万万没想到,那个奸夫,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啪!” 一记耳光脆生生甩在沈睿脸上。 “混账!瞧你干的好事!” 沈睿当着母亲的面,挨了打也只能低头,连嘴都不敢还。 赵安也懵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二夫人为了遮掩儿子的丑事,十有八九要杀人灭口! 这世界上是有武道修为的,他余光扫了扫那两个悍妇一眼,至少现在没有信心能打过她们。 于是目光锁定地上那把匕首…… 若真到了那一步,只能捡起匕首,凭上辈子的搏杀经验,拼一条活路! 然而王熙莲全程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狠狠瞪向薛芷香,光是眼神就足以把她碎尸万段。 “薛芷香,你个贱人!竟敢勾引我儿子!” 薛芷香裹着湿透的纱衣,非但不慌,反而媚笑一声。 “勾引?二夫人,这话可不好听。我跟睿儿情投意合,何来‘勾引’二字?” 她虽被拿了现行,可心里却门儿清。 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王熙莲要是敢往外宣扬,她儿子的前程也就一并毁了。 她赌的,就是王熙莲不敢声张。 王熙莲气得浑身发抖,“骚蹄子,千人骑万人跨的下贱胚子!” 说着,她上前就要扇薛芷香耳光。 可沈睿却猛地跨出一步,挡在了她的身前。 “娘!别动她……” 王熙莲见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竟还护着自己的死对头。 她瞬间血压直冲头顶,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在屋内扫了一眼,忽然落在了一旁的赵安身上。 看见赵安的一刹,她计上心头。 “给我按住这个贱人!” “是!” 两个悍妇应声上前,一把将薛芷香按在池边,任凭她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沈睿顿时就急了。 王熙莲冷冷一笑,转头指着赵安,“你!给我去!” “啊?” 赵安彻底傻眼了。 他本来还琢磨着如何脱身,脑子里全是杀招和退路。 结果……还有这好事? 不过他瞬间就明白了王熙莲的用意。 她这是在帮自己儿子,让沈睿彻底死了这条心。 同时,也能拿住薛芷香的把柄,让她以后再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来。 只是…… 他可能要辛苦一下了。 第2章 传世功法,赤阳九脉! “快点的!” 王熙莲目光一寒,冲悍妇使了个眼色,“帮他一把!” 悍妇撸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上前来。 “不用……我自己来!” 赵安咬了咬牙。 反正是为了活命,不丢人! 衣带落下,王熙莲和薛芷香同时瞪大了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得,出人命么…… …… 不到两炷香的工夫。 薛芷香便彻底昏死了过去,软软地瘫在池边,只剩微弱的喘息。 沈睿站在一旁,亲眼目睹,拳头攥得咔咔作响,牙都快咬碎了。 他凑到王熙莲耳边,“娘……要不要杀了他!” 沈睿对赵安可以说恨之入骨。 不光是因为赵安当着他的面糟蹋了他的女人。 更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一个倒夜香的贱奴,刚刚竟然威胁自己! 王熙莲瞥了一眼池边陷入昏厥的薛芷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不,我要留着他。” “我不仅要留着他,还要她每天都能看见这个贱奴,恶心死她!” “只要他活着,薛芷香就有把柄在我手上。” “可……” 沈睿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 可对上母亲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王熙莲转过头,看向提好裤子的赵安,眼神像是在欣赏一条办事得力的狗。 “叫什么?” “林……赵安。” 她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今天表现不错。” 说着,她从袖中摸出十两银子,随手丢在了地上。 卧槽? 赵安看着地上的银子,心里一阵恍惚。 这算什么? 辛苦费? 老子堂堂王牌特工,居然也要靠这个赚钱了…… 不过他一个月的月钱才三百文,十两银子,够他干三年了。 “怎么,是嫌少么?”王熙莲目光一寒。 赵安赶紧捡起了银子,低声下气,连连磕头,“多谢二夫人赏赐,多谢二夫人赏赐……” 王熙莲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除了日常倒夜香之外,还要负责打扫那个贱人的庭院,明白吗?” 赵安心头一凛。 这女人,真狠啊。 让薛芷香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自己,这不是活活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么?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值得恭恭敬敬应了一声,“小的明白。” 王熙莲最后扫了他一眼,语气冷了下来,“今天睿儿的事,如果让第三个人知道,小心把你剥皮点天灯。” “小的……不敢。” “还不快滚!” 沈睿怒喝一声,眼神怨毒地看着他。 赵安哪里还敢多留,飞也似地走出了温池苑…… 夜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安走在回房间的长廊里,忍不住暗骂,“上辈子就说好干三年,三年又三年!” “好不容易穿越了,居然还是个细作……这玩意儿也带传承的?” 不过……刚刚那事,倒还挺舒服的。 对了! 他猛然想起什么,快步绕到侯府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 青砖之下,一个蜡封的竹筒静静躺在泥土里,保存完好。 它正是原主被灭口的关键! 现在的朝廷叫大武,相传前朝大燕国被灭国之前,燕国皇室留下了一笔惊天宝藏。 藏宝图被藏在一幅画里,留待后人复国之用。 可那幅画却不知所踪…… 镇远王经过多方秘密调查,才查到当年运输那幅画的燕国军队,被不知情的沈家先祖伏击。 而大武开国皇帝登基后,随手又将这批战利品赏赐给了靖南侯府。 原主的任务,就是找到画中的藏宝图。 借着倒夜香的便利,在各房各院随意走动,终于得手。 原主既然能当细作,手上还有几分以假乱真的手艺。 找到宝图后起了贪心,当即就拓印了一份假的,又稍微改动了几处,交了上去。 交图时天色已晚,上级竟然也没看出破绽。 只是收到假图后,直接杀人灭口! “活该老子发财啊。” 赵安心里美滋滋的,小心翼翼地揭开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泛黄的绢帛。 当他借着雨后初晴的月光展开一看,傻眼了…… 这特么是哪啊? 绢帛上只画了一幅山水地图,山势连绵,河流蜿蜒,却没有标注任何地名。 普天之下的山水千千万,他哪知道这宝藏究竟埋在哪座山头? “谁画的图啊,连个地名也不标注。” 赵安正打算收起来时,特工的本能让他手指一顿。 不对! 这绢帛里面有夹层! 他慢慢摸索,将夹层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纱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赤阳九脉! “难道是功法?”赵安皱了皱眉。 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武者从一品到九品,一品最强,不但力敌万军,传说中顶尖强者甚至能移山填海。 而功法又分为天地人三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等。 这“赤阳九脉”是几品他不知道,但能被藏得这么隐秘的东西,绝对是好货! “算了,先收着……” 他将纱巾和绢帛重新蜡封好,放 在了青砖之下,匆匆回到了侯府低矮潮湿的下房。 推开门,夜已经深了。 屋里乌漆嘛黑,只有一盏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 赵安和其他两个杂役挤在一间狭小的破里,脏乱不堪,满屋子的酸臭味。 他们跟赵安一样,都是靖南侯府最下等的贱奴。 宋三跟也是倒夜香的,刘大是骑奴,专管喂马。 几人虽说身处最底层,连厨房烧柴的下人都能给他们脸色看。 但彼此之间倒还算抱团,平日里互相照应,关系不错。 “赵安,这大半夜的你死哪去了?” 宋三凑过来,瞧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你咋让雨浇成这样?” 赵安面不改色,随口撒了个谎,“老家那边捎来口信,说我娘病重,我多说了几句。” “不对。” 刘大鼻子灵得很,凑过来闻了闻,咧嘴一笑,“你这可不像是雨水味儿,这么香,倒像是哪个姑娘身上的脂粉气。” 宋三也凑过来嗅了两下,跟着起哄。 “从实招来!是不是偷摸干啥好事去了?” “从实招来个屁啊!” 赵安笑骂一声,推开他俩,“咱们这等人,晚上有个能块石头搂着就不错了!” 几人哄笑一阵,各自散开睡觉。 他们身为最下等的贱奴,起得比鸡都早,睡得比狗晚。 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干活。 满打满算,顶多能睡两个半时辰。 刚躺下,宋三和刘大二人鼾声便此起彼伏。 可赵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张藏宝图……光有山水路线,不知道地点,跟废纸有什么区别? “不行,得想办法弄清楚这到底是哪座山、哪条水……” 迷迷糊中,忽然眼前一亮。 对了! 那些地理图志上面都有山川地貌的图画,只要一一对比,不就能找到位置了? 靖南侯府书房藏书不少,可他身份低微,还得想办法混进侯府的书房去。 迷迷糊糊中,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鸡还没叫,人就起了。 他和宋三刚把府中的夜香桶挨个倒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王熙莲的丫鬟便找了过来。 “见过姑姑……” 那丫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扫了他和宋三一眼。 “你俩谁是赵安?” “姑姑,我是赵安。”林安点头赔笑。 丫鬟娇哼一声道,“二夫人吩咐,打今儿起,让你搬到薛姨娘的庭院下房去住。” “啊?” 赵安愣住了。 不是……二夫人昨晚说的不是打扫庭院么? 怎么就变成直接住进去了? 第3章 薛芷香的肉中刺 “啊什么啊,让你搬进庭院是抬举你,哪那么多废话!” 丫鬟不耐烦地白了赵安一眼。 “是,小的这就搬。” 赵安虽不知道王熙莲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面上只能老老实实答应。 丫鬟转身离开,宋三面色一喜,一巴掌拍在赵安肩上: “行啊!赵安,住单间了!” 薛芷香的庭院大,下人却少,住的基本都是单间。 比他们三个人挤一间破屋,强了何止十倍。 宋三挤眉弄眼,“说,你小子什么时候攀附上二夫人的?有这路子也不早点给兄弟透个风!” 攀附? 赵安心中苦笑。 那个恶毒婆娘,他巴不得跟她撇清关系,离得越远越好。 “就是住的地方变了,每天干的活还是一样的,还得打扫庭院。” 赵安叹了口气,随口敷衍。 “那也行啊!只要能让主子注意到你,这侯府里就能混出头。” 宋三越说越来劲,一把扯住他胳膊,“走走走,我帮你搬!以后有啥好事,可得想着我啊!” 赵安无奈摇头。 他干的,可都是掉脑袋的事……这好事,宋三怕是无福消受。 …… 另一边,温馨雅致的内室里,余香袅袅。 薛芷香正裹着薄被,靠在床头,眼神里中透着屈辱和不甘。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画面……自己堂堂靖南侯的宠妾,竟然被一个倒夜香的贱奴给…… 可偏偏那滋味,是她这辈子从未尝过的…… 她咬住嘴唇,攥紧了被角,脸上泛起一抹诱人的红晕。 薛芷香猛地回过神,低声骂了一句。 “王熙莲……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住我!” 正咬牙切齿间,她的贴身丫鬟芸儿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主子!主子……不好了!” 薛芷香眉头一紧,“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二夫人……二夫人让一个倒夜香的贱奴,搬到咱们庭院的下房来住了!”芸儿上气不接下地回答。 “什么?” 薛芷香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居然让那个贱奴搬到庭院里来恶心我! “主子,要把人赶走吗?” “不用……下去吧!” 她摆了摆手,自己被二夫人拿捏住了把柄,只能暂时忍耐…… 庭院内。 薛芷香刚在丫鬟的服侍下穿戴整齐,准备出去透透风。 赵安拿着扫帚,规规矩矩站在薛芷香面前,躬身行礼。 “小的林安,拜见薛主子……” 他身为下等奴仆,又搬到了薛芷香的庭院,自然要改口叫主子。 她一看见赵安,顿时屈辱涌上心头,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 “是……” 赵安应了一声,躬身退下,继续扫庭院角落。 薛芷香出去透了一圈风,依旧心烦意乱。 她坐在窗边,本想静心绣几朵牡丹,可目光一抬,就能看见赵安在院子里晃来晃去的身影。 她一个失神绣花针直接扎在了手上,血珠渗出。 “啊!” 薛芷香惊呼一声,几个丫鬟慌忙围上来。 “主子!您没事吧?” 她咬着嘴唇,看着指尖的血珠,更加心乱,把绣绷狠狠摔在桌上,“都给我滚!滚出去!” 丫鬟们不敢吭声,只好退下。 薛芷香把所有人赶出去后,一抬头,又看见赵安在扫院子。 她咬着牙,指着窗外的赵安。 “滚一边扫地去!” 赵安被骂之后,只好灰溜溜地离开。 “妈的,这算什么?两头受气!” 他把扫帚狠狠丢在地上,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别人穿越都是王侯将相,富甲一方,美女如云……自己倒好,不但每天要倒屎倒尿,而且还要受气。 “老子才不受这个鸟气!实在不行,拿着宝图跑路!” 他打定主意,开始在心里盘算跑路大计…… …… 侯府下人的饭菜,无非就是稀粥咸菜。 偶尔能有一顿面食,就算改善伙食了。 晚饭过后,赵安摸了摸怀里那十两银子,走出房门,准备去后院大柳树下把藏着的东西取出来。 虽然是跑路,但他不会大包小裹。 那样太惹眼了,还没出府门就得被抓回来。 刚走到庭院门口,迎面撞上薛芷香带着丫鬟芸儿款款走来。 赵安看着薛芷香脸上的笑容,心头突然一紧。 “见过薛主子。” “赵安,你这是干什么去?” 薛芷香的态度突然变了,语气比白天温和了不少。 赵安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更加强烈,事出反常必有妖,准没好事! “小的行李还有几样落下了,去后院去取。”他随口找了个由头。 “缺什么,我让芸儿给你拿便是。”薛芷香走近两步,声音柔了几分,“来,到房间里来,我有话跟你说。” 赵安想开口拒绝,可脚下忽然一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视线模糊起来。 我靠? 这感觉……是迷药! 什么时候中招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猛然想起今晚上的饭菜,是芸儿端来的! 他转身想跑,可刚迈出一步,后颈处便遭受重击。 眼前一黑,便瘫倒在地。 芸儿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根棒子,一闷棍抡下去,干脆利落。 “主子,怎么办?” “把他拖进房间,给我绑紧了!” “是!” …… 赵安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呈大字型被绑在床柱上,动弹不得。 薛芷香一身薄纱轻衣站在床前,纤纤玉手里还捏着他那十两银子。 与刚刚不同,她目光阴冷,浑身上下散发着噬人的杀意。 “这婆娘疯了吧?”赵安心头暗骂。 但他心中清楚,薛芷香还不敢杀自己,至少目前,他还是二夫人的人。 “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小贼。” 薛芷香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说,这银子,哪来的?” 赵安咽了口唾沫,低声嘀咕: “这个……是昨晚二夫人给的……” 什么! 薛芷香一听,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昨晚被糟蹋了不说,王熙莲居然还给钱了! 这是把她当什么了? 简直是天大的羞辱! 她深吸一口气,反而笑了起来,笑得让人后背发凉,“王熙莲让你住进来,不就是恶心我的么?” 她一步步走近床前,俯下身来。 声音很轻,却冰冷刺骨,“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就高枕无忧了?” “可我只要阉了你,把你变成没根儿的废人,她的把柄,还算把柄么?” 阉,阉了? 赵安面色大惊,他可不想变成太监,于是拼命挣扎起来。 可绳索绑得极为结实,几乎纹丝不动。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跟你一个贱奴,没什么好说的!” 薛芷香回头,冷冷对芸儿吩咐,“芸儿,拿刀来!” “是!” 芸儿应声递来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薛芷香接过刀,掀开赵安的衣服,刀尖缓缓下移…… “不要啊!” 第4章 左右逢源,修炼赤阳九脉 赵安看着刀刃贴近,猛地一激灵……割了我不就成太监了么? 就算以后弄到了燕国宝藏,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知道,求饶没用。 唯有让她觉得自己有用! 赵安脑子飞速运转,额头上冷汗直冒。 死脑子,快想啊……不然真成太监了! “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帮你对付二夫人!” 赵安声嘶力竭地大吼。 “哼!” 薛芷香嗤笑一声,刀尖丝毫不停。 “你一个倒夜香的贱奴,还想对抗主子?痴人说梦!” “王家!我知道王家暗地里倒卖军需、以次充好的事!” 原主身为镇远王府安插的细作,每天借着倒夜香的便利在各院走动。 偶然一次偷听到了二夫人跟下人提起过只言片语。 只是原主有别的任务在身,没太在意。 可现在,这点残存的记忆碎片,反而成了赵安保住命根子的救命稻草。 什么! 薛芷香目光一凝,刀尖微微抬起。 她是侯爷的爱妾,平日里没少听靖南侯念叨。 近年边关军需次品频出,将士们怨声载道。 王家身为商贾巨富,仗着女儿是靖南侯府二夫人的这层关系倒卖军需、中饱私囊……倒也不稀奇。 薛芷香嘴角缓缓扬起。 倒卖军需,可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一旦查实,被拉下水的,就是整个王家! 赵安见她沉默,知道她动心了,赶紧趁热打铁,“虽然我目前证据不足,但可以收集!” “正好二夫人现在用得上我,我接近她容易!” “住口!” 薛芷香眼神故意一寒,刀尖又往下压了半分。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一个贱奴的话?” 可赵安看得清楚,她眼睛里那点算计,已经藏不住了。 她分明在试探自己! 赵安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薛主子,您想想……知道您和二少爷事情的,就我一个。” “二夫人现在留着我,又让我住进您的庭院……无非就是想天天恶心您,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等她这口气出完了,为了防止秘密泄露,便随时可以杀人灭口。” 赵安盯着薛芷香的眼睛,一脸真挚,“我只有跟您一条船,我才能活着。” 薛芷香沉吟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妩媚中带着几分冰冷,像是猫爪子下按着的一只老鼠。 “也是……” 她收了刀,指尖轻轻划过赵安的脸颊。 “这么厉害的活计,割了……怪可惜的。” “芸儿,松绑。” 绳索松开,赵安活动了一下手腕,刚刚勒得太狠了,胳膊腿都是麻的。 薛芷香转身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知道这个贱奴不简单,从温池苑胁迫二公子,到现在又拿捏着王家的秘密。 保不准哪天骑到自己头上来。 所以,必须要压制住,为自己所用! “赵安,你记住。贱奴,永远是贱奴!明白么?” 贱奴? 赵安心里暗骂一句:那你不也让贱奴给…… 面上却恭恭敬敬低下头,“是……小的永远听主子的。” 薛芷香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芸儿吩咐一声,“看他缺什么,你给拿就是了。” 说完,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芸儿抱着手臂,斜眼看着赵安,满脸不屑。 “说吧,缺什么?” 赵安揉了揉手腕,随口嘀咕了一句,“倒是,缺……个女人。” “你!” 芸儿听得清清楚楚,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怒斥一声。 “下作!活该一辈子当贱奴!” 说完,她狠狠一摔门,就走了。 屋里只剩下赵安一个人。 他瘫坐在床沿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摸了摸裤裆……还在。 “他妈的,差点就没了!” 熬过这一劫,薛芷香往后应该不会为难他,也暂时不打算跑路了。 跑路之后,朝不保夕,没吃没喝不说,上哪弄地理图志,逐一对比找宝藏去? 当务之急,是先把本事练起来! 趁着夜色,他摸回后院大柳树下,撬开青砖,将那方薄如蝉翼的纱巾取了回来。 武功是根基,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采取主动权! 回到屋里,他缓缓展开纱巾,借着月光逐字细看。 赤阳九脉,又名燕皇霸体诀,为燕祖人皇融合多门功法所创。 阳脉五条,主攻伐、外放、威压;阴脉四条,主承载、调和、爆发。 入门的第九脉为荡浊脉,属阳脉。 一旦贯通,可将体内一切阴毒、杂质如如烈火焚身般排出体外,初窥真气门径。 “开整!” 赵安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按纱巾上的法门开始尝试运转气脉。 普通下人拿到这东西,无异于废纸一张。 可他身为细作,虽连九品武者都算不上,但好歹懂些粗浅的运气法门,知道如何引气入脉。

大约一个时辰后。 气息在体内流转,一股烈火般的灼热从丹田升腾而起,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 汗水刚一渗出便被蒸干,皮肤表面浮起一层黏糊糊的灰黑色污渍。 “啊!” 他咬牙忍着,口干舌燥,灼热的呼吸像是要把空气都引燃。 “不行了……” 他实在受不住了,直接脑袋扎进屋里一桶凉水中。 “咕咚咕咚……”先喝了个水饱,可还不够。 干脆提起水桶“哗啦”一声浇了自己满头满身,才算稍微凉快了一些。 “呼呼……” 他浑身湿透,大口喘息着,低头握了握拳,确实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经伐髓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又惊又喜。 不过他也清楚,武功之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得靠日积月累才行。 “咕噜噜……” 燥热感刚刚褪去,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修炼之后体内空空如也,更是饿得前胸贴后背。 “明早得多吃点!” 他又看着身上黏糊糊的污渍,“算了,先弄点水洗洗。” 并暗暗打定主意,明天晚上,再多备点水…… …… 此刻,二夫人王熙莲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她靠在软榻上,听手下丫鬟禀报薛芷香那边的动静。 “回夫人,薛姨娘今天莫名发脾气,不但绣花时扎了好几次手,还把丫鬟们都赶出来了呢。” 王熙莲听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些年的恶气,总算出了一口。 “对了,二少爷呢?” “二少爷……”另一个丫鬟低着头,欲言又止。 “说!” “他去了醉香楼喝花酒。” “哎!”王熙莲轻轻叹了一口气。 侯府大公子武功卓绝,随侯爷出征在外,是顶门立户的指望。 偏偏自己这个二儿子,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只知道混迹秦楼楚馆,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不过她转念一想,只要他不去找薛芷香那个贱人乱搞。 出去玩,也比大逆不道强百倍。 “对了,上次从药王谷带回来的阴阳玉露丸,还在不在?” “在的夫人……” 丫鬟恭敬回答。 “找出来,明天一早,叫赵安那个贱奴来见我。” 王熙莲嘴角扬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透出玩味的笑意。 “薛芷香,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第5章 还要让她上瘾? 次日清晨。 赵安和宋三把夜香桶都收完、倒干净……才终于能跟刘大在一个角落的石阶上吃饭。 由于他昨晚练功,又干了一大早的活,早就饿得双眼通红。 连喝了三大碗稀粥还觉得不够,伸手刚要去粥桶里盛第四碗。 “啪!” 他的手背被狠狠拍了一下。 厨房的管事李苟斜眼瞪着他,阴阳怪气。 “哟,以为自己搬进庭院就高人一等了?说到底,不还是倒屎倒尿的贱奴?” “老子让你吃三碗就不错了,还想吃第四碗?做梦呢!” “哈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帮厨哄笑起来,目光中带着鄙夷。 赵安和宋三,刘大属于最下等的奴仆,哪怕是看门狗见了,都能瞪一眼。 被这些下人欺负,更是家常便饭。 赵安早已不是当初的赵安,他眼神一沉,死死盯着李苟。 “啧啧啧……才一天就长脾气了,怎么着,不服啊?” 李苟不仅不退,反而把脑袋伸过来,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脸。 “打我啊?来来……朝这儿打!” 赵安牙关紧咬,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这李苟虽然只是厨房里管下人口粮的,却也攥着他们的命脉。 得罪了他,粥里掺沙子,窝头里加泥巴……有的是阴损招数等着。 宋三见状,也赶紧拽住他,“算了算了,吃我的吧,我不饿。” 说着,他默默把自己那半碗稀粥,和半个窝头推到他面前。 赵安看着稀粥,内心有些触动。 俗话说,人家有一碗粥,肯给你喝一口,是朋友。 喝一半,又给你留一半,是兄弟。 喝一口,剩下的都给你,那就是爱情…… “赵安,我的这碗粥就喝了一口,给!”刘大也将自己的粥碗递到赵安面前。 “……” 赵安无语,又抬头看了看傻乎乎对自己笑的刘大。 呸呸呸,哪来那么多俗话说! 不过他看着稀粥和窝头,也没客气,低头几口就扒拉干净。 “等我以后发达了,天天请你们去天香楼!” 天香楼,大武京都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去那的非富即贵……普通百姓往里看一眼,都是奢望! “行,我们等着。”宋三和刘大咧嘴一笑。 “天香楼?哈哈……” 李苟和众人狂笑,“铜镜买不起,尿总有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那可是主子们才能去的地方,你们等这贱奴提都不配提!” “就是……吃完了就滚,别在这碍眼!” 众人像是驱赶野狗一样,对他和宋三恶言相向。 赵安听着耳边污言秽语,放下碗,忽然笑了……自己可是要干大事的,犯得着跟群没见过世面的蝼蚁一般见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他们这些嘲笑自己的人,都会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甚至连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 这时,二夫人身边的丫鬟便踩着小碎步过来了。 “赵安,夫人叫你过去。” 态度冷淡,甚至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 二夫人屋内,檀香袅袅。 王熙莲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小的赵安,见过二夫人。”赵安进来后,低着头行礼。 可王熙莲眼皮都没抬,“这次来,是要给你点好东西。” 好东西? 赵安心中冷笑,他才不信有什么好东西给自己。 只见王熙莲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随手抛到赵安怀里。 “这叫阴阳玉露丸,贞洁烈女用了也会变成,索求无度的荡妇。” 赵安听后,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女人又要起什么幺蛾子? “想办法再睡那个贱人几次。” 王熙莲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玩味,“最好……能让她离不开你。” 什么? 赵安一听,顿时傻眼了。 这女人真毒! 让一个倒夜香的贱奴去睡侯爷的小妾,还要让她上瘾? 这哪是出气,这是把人往死里整! 可眼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可……薛姨娘万一事后算账,怎么办?”赵安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就说是我的意思,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王熙莲满不在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她要的就是让赵安去恶心薛芷香,至于赵安的死活……她才懒得管。 “放心,给我办事,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赵安眼珠一转,赶紧趁机开口,“夫人,小的,小的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王熙莲一听,柳眉倒竖。 提要求? 她能让一个贱奴给自己办事,完全是看得起他! “反了你了?一个倒夜香的贱奴,也敢向我提要求!” 赵安心一横,“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二夫人息怒!小的……小的从小饭量大,府里每天口粮不够吃。” “今早就因为多喝了两碗稀粥,就被灶房的李苟当众羞辱……” “可小的实 在饿得慌……” 话音落下,他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咕噜噜’叫了一声。 王熙莲闻言,当即愣了一瞬。 她原以为赵安要提什么了不得的要求,结果就为了两口稀粥? 下贱就是下贱,没什么大出息! 王熙莲不耐烦摆了摆手道,“行,这要求准了,吃饱了也好有力气干活。” 她转头对丫鬟吩咐,“去灶房说一声,以后赵安的吃食,管够。” “是!” 丫鬟应声退出了房间。 “多谢二夫人,多谢二夫人……” 赵安口中千恩万谢,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似只是为了馒头稀粥,实则是一道圣旨。 有了二夫人的这句话,李苟那帮人,只能乖乖听从,也定然不敢在食物上动手脚。 这时,门口忽然跑来一个丫鬟,“夫人,主家来人了!” 王熙莲一听,神色微变,挥了挥手,“滚吧。” “是……” 赵安十分知趣地站起身,刚要离去。 王熙莲继续叮嘱道,“记得每次之后将肚兜收好,定期向我汇报。” “是!” 赵安恭敬应答,转身走出房门。 余光瞥见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正被丫鬟引着,往正厅方向走。 “这个应该就是王家那边来的人了。” 他默默记下了那张脸,心中暗自留了个神。 而后,他攥着那瓶阴阳玉露丸,不紧不慢地往书房方向溜达。 现在他的最终目标就是那张宝图。 只要能找到对应的地理图志,弄清楚那幅山水画的位置,直接富可敌国! 倒夜香? 狗都不干! “赵大哥!” 刚来到书房门口,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一个拿着扫帚的小丫头蹦蹦跶跶地跑了过来。 她叫小桃,是负责打扫书房的丫鬟,也是赵安的同乡。 书房这种地方不是一般人能打扫的,首先要长得标志,干净利索……不能污了书卷气。 小桃的长相虽算不上多出众,但也十分清秀讨喜。 “小桃!” “你手里的是糖吗?” 小桃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盯着他手里的瓷瓶。 以前赵安每次来书房附近转悠,都会带点糖哄她,顺便溜进书房找东西。 “啊?不,不是……” 赵安往后躲了躲。 这玩意儿是春药,可不能随便乱给。 “哼,肯定就是糖!你别藏了!” 小桃绕到他身后,直接上手去抢…… 第6章 荟萃楼主人 赵安根本不可能给她,于是就笑闹成一团。 小桃是侯府里为数不多不嫌弃赵安的人,在她面前,赵安也难得放松。 “下次,下次肯定给你带你喜欢的桂花糕。” “我不要桂花糕,我要……龙须酥!”小桃娇哼一声道。 “行行行,给你买龙须酥……”赵安无奈,只好答应。 “嘿嘿……” 小桃撅了撅嘴,总算是肯罢休了。 赵安压低声音,“对了,小桃,你知道书房里关于地理图志的书,都在哪儿吗?” “知道啊。” 小桃忽闪着大眼睛问,“不过你要地理图志干嘛?” “我……我这不是想看看大武的大好河山嘛。” “咱一个下人,又没机会去,只好看看图志过过瘾呗。” 他信口胡诌。 小桃也没有多想,直接满口答应,“行!看在龙须酥的份上,我带你去!” 她把扫帚往墙边一放,拉着赵安的袖子就进入了书房…… …… 靖南侯虽是武侯出身,但府中藏书不少。 一推开书房的门,书墨气息扑面而来,书架上满是诗经典籍。 赵安扫了一圈心里就有数了。 这里摆的都是寻常的四书五经等书籍,真正的功法秘籍,都收藏在别处,由专人看管。 “就是这里了。” 小桃带他来到一排书架前,低声音指了指。 “谢谢小桃。” 赵烈看着琳琅满目的地理图志,嘴角扬起。 运气好的话,今天就能找到! “你在这慢慢看吧,我去干活了。” 小桃冲赵安笑了笑,转身就走开了。 “好!” 赵安快步走到书架前,开始一本本翻找。 各种地理图志,山水图谱,统统都不放过。 “不是这个……” “也不是这个……” 赵安飞快地翻阅每一本书,眼睛紧盯着每一幅插图的轮廓,与脑海中那副宝图相对比。 可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不但一无所获,眼睛都快看花了。 “一点眉目都没有?” 赵烈有些不甘心,刚要去翻下一本的时候,小桃忽然急匆匆跑了过来。 “不好了,赵大哥!二公子来了!” 什么? 二公子! 赵安心头猛地一沉。 这府里最想要他命的人,除了这位二少爷沈睿,恐怕再没第二个了。 要是被他撞见自己在书房里鬼鬼祟祟翻东西,不死也得脱层皮! “好!” 赵安来不及惰性,拔腿就往外走。 可刚走到门口,隐约看到沈睿已经到了,正往这边走来。 “来不及了,你先躲起来!” 小桃一把将他推回书架后面。 赵安也侧身闪进书架与墙壁之间的夹缝里,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吱嘎……” 书房被推开,满身酒气的沈睿走了进来。 他昨晚通宵喝花酒,宿醉还未完全清醒。 刚一回府,王熙莲就恨铁不成钢,把他打发到书房来读书静心。 “参见二少爷……” 小桃赶紧低下头,恭敬行礼。 沈睿醉眼朦胧地扫了她一眼,玩味一笑,伸手在她脸蛋上摸了一把。 小桃身子一僵。 身为下人她连躲都不敢躲,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去,给本少爷沏壶清口茶。” 沈睿大手一挥,大咧咧往书案前一坐。 “是。” 小桃快步退了出去。 沈睿随手抓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可他始终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就算二夫人赶鸭子上架,也是白搭。 不到片刻的工夫,沈睿就鼾声如雷,趴在桌上睡死了过去。 赵安在书架后面,确认他睡踏实了,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烂泥扶不上墙!” 他骂了一句,贴着墙根溜出了书房。 刚一出门口,小桃正好端着茶壶走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少爷呢?” “还用说,睡着了呗。” 赵安对眼前的小丫头笑了笑,“小桃,今天谢啦!下次来给你带龙须酥。” 要不是她及时通风报信,恐怕又是一番景象。 “嗯!” 小桃甜甜地应答了一声…… 赵安刚离开书房,迎面便撞见了先前那个从二夫人院里出来的胖子。 此刻这胖子满面红光,正大摇大摆地往府外走。 赵安心里一想,择日不如撞日,是正是跟上去的大好时机! 拿捏住王家的把柄,也好在薛芷香那边交差。 于是他不动声色跟在后面,看着胖子从侯府正门上了一辆马车…… 像他们这种最下等的奴仆,是没资格走侯府正门的。 平日里,只能从偏门出入。 偏门到正门虽然隔着一段路,但赵安一路飞奔,又凭借对侯府附近街道的熟悉,也算勉强跟上了胖子的马车。 那辆穿过了几条长街,最后来到了一处叫虎贲坊的地方。 虎贲坊深墙大院,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壮汉把守。 胖子走下马车,掏出一块令牌,才得以放行。 “看来,玄机应该都在这个院里。” 赵安远远望着那扇大门,喘着粗气。 他的双腿跟着马车跑,嗓子里早就冒烟了。 跟到这也就到头了,他知道 自己这种身份,压根甭想着进去。 那几个壮汉一看便是有品阶的武者。 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他摁死。 不过,也不算没收获,至少知晓了这个地方。 赵安短暂歇息了一小会,找了家卖龙须酥的摊位。 “来一份龙须酥。” “好嘞!” 摊位老板见生意上门,十分热情。 手脚麻利地将龙须酥用油纸包好,笑呵呵递过来,“一共二百文。” “啥?” 赵安一听,顿时就愣住了。 他知道龙须酥是精贵点心,可没想到贵到这个地步。 二百文,都快赶上他大半个月的月钱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小桃,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或许是原主的缘故。 在他心里,自己并非在利用她,而是真心当成妹妹来疼的。 “给!” 他肉疼地掏了银子,接过那小小一包龙须酥。 心里直滴血。 刚把龙须酥揣好,街对面飘来一阵肉包子的香气和小贩的叫卖声。 “来……刚出笼的肉包子咯!” 赵安闻到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早上本来就没吃饱,又跟着那辆马车狂奔一路,腹中早就空空如也了。 身为侯府下人,根本没有午饭一说,只有早晚两顿。 下一顿饭,至少要等到天黑。 肉包子对他来说,更是逢年过节才能分到一个。 “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先搞两个肉包子去!” 他咽了咽口水,正要往包子摊走。 忽然一群人从身旁跑过去,像是在凑什么热闹。 这些人一边跑还一边嚷嚷。 “走走走!听说荟萃楼主人又要买诗了!” “真的假的?听说若是诗让荟萃楼主人满意,不仅吃喝全免,而且还有机会能跟她共进晚餐呢!” “我听说荟萃楼主人听说是个大美人,不知道谁能有幸一睹真容……” 别的赵安没听进去,他只听见四个字。 吃喝全免! 他这会儿正饿得前胸贴后背呢,只要作诗就有饭吃? 不花钱的饭,不吃白不吃! “走!” 赵安放弃了买肉包子的念头,跟着人群就往前涌。 跟着人群的好处就是,不用知道荟萃楼在哪,便能一路来到荟萃楼前…… 此刻荟萃楼前熙熙攘攘,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门口搭着一座高台,铺着红毯。 荟萃楼二楼露台处,一个轻纱遮面的女子正襟危坐。 她衣袂飘飘,气质清冷出尘,目光如皓月一般。 她便是荟萃楼主人。 当朝曌阳长公主! 第7章 曌阳长公主的亲自接见 大武王朝尚武成风,但诗词同样盛行。 有些惊世绝句,能让一些大儒醍醐灌顶,一朝顿悟,甚至以文入道! 以文入道者。 不鸣则已,一鸣惊天。 再者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 文治武功皆不可或缺。 曌阳长公主身为陛下嫡女,格外偏爱诗词,便在京都最繁华的地段开了一间酒楼。 荟萃楼,取群英荟萃之意。 不为赚钱,只为过过诗瘾,会一会天下才子。 此时,一名侍女从曌阳公主身侧纵身一跃,衣裙翻飞,稳稳地落在台上。 “好!” 台下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 “我去?一个侍女就有这等身手?”赵安心头一惊。 先不说武功高低,单是那气质长相,就把二夫人身边的丫鬟甩出了二里地。 侍女立于台上,声音清脆悦耳,“我荟萃楼规矩,谁能作出让我家主人满意的诗句,便可在酒楼免费用膳。” “若诗词格外惊艳,我家主人将亲自接见。” 她稍微停顿一下,扫视台下众人,“今日诗词主题:侠!” “我来!我来!” “我先来!” 台下一群人早已跃跃欲试,挤破了头往台上窜。 不过能挤上台的,大多都是读书人,或是富家公子哥。 穷人读不起书,会现场作诗的,也几乎没有穷人。 他们不缺钱,也不缺那一顿饭。 只求能一睹荟萃楼主人的真容,博得美人垂青。 众人接连七八个人登台,拿着折扇,开始摇头晃脑。 虽然都或多或少地憋出了几句诗,可大多数诗词都非常庸俗,甚至是不堪入耳。 仅有三人,勉强获得了免费用膳的资格。 二楼雅座上,曌阳公主黛眉微蹙,暗自叹息道,“难道就没有一首能让我满意的么?” “我来!” 台下的赵安瞅准时机,来到了台上。 他根本不求能让荟萃楼主人亲自接见,只要能吃顿像样的饱饭就行。 他刚一上台,台下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安长得虽然不赖,但穿着却破旧寒酸。 跟之前那些锦衣玉服的公子哥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要饭的也敢登台,滚下去!” “不瞧瞧自己的德性,就敢上来丢人?” “就是,我看这小子是饿疯了吧!” 台下几个没能获取资格的公子哥,开始阴阳怪气地奚落他。 台上的侍女看着赵安,也微微皱眉,“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请你下去。” 赵安毫不怯场,挺直腰杆,不卑不亢。 “怎么,难道荟萃楼买诗之前,也看出身贵贱吗?” 说着,他瞥了台下几个公子哥一眼,“他们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也没见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词来。” “臭乞丐,你他妈说什么……” “有种的你下来!” 台下几个公子哥,当即恼羞成怒,就要找赵安算账。 二楼之上,曌阳公主却透出了几分兴趣。 她轻启朱唇道,“让他来吧。” “是,主人!” 侍女恭敬应答,侧身退下。 赵安先深吸一口气,然后朗声开口。 “贵逼人来不自由,龙骧凤翥势难收。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一片安静。 原本那些嘲讽的笑容,全都僵住了,转而变为震惊。 赵安不等他们回过神,继续沉声吟诵。 “鼓角揭天嘉气冷,风涛动地海山秋。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最后一句吟诵完毕,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好!” “一剑霜寒十四州,这是何等的气魄啊!” “这人谁啊?竟有如此文采……” “是啊,看着如此年轻,怕不是天乾书院哪位大儒的高徒吧……” ……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曌阳公主的美眸中透出惊艳之色,她红唇微张,反复低吟着那两句诗词。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东南永作金天柱,谁羡当时万户侯……” 她美眸流转,与台下的侍女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侍女瞬间会意,恭敬道,“公子所著诗词乃上等佳作,请!” 能吃饭了? 赵安心中一喜,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来到荟萃楼一间雅致的包厢内。 包厢内,安静典雅。 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十几道菜肴。 这些菜肴虽算不上山珍海味,但也是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公子,请慢用。” 侍女微微一笑,躬身退到一旁。 然而赵安早就饿傻了,顾不上什么仪态体面,抄起筷子便风卷残云地吃起来。 狼吞虎咽,毫无吃相。 在不远处的纱帘之后,曌阳公主正隔着薄纱静静看着这一幕。 瞧着赵安一副饿死鬼投胎的吃相,黛眉微皱。 若非是刚才亲耳听见他吟诗,很难把两人联想到一起去。 “或许,他遇到了什么难处吧。”曌阳公主心中暗道。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 曌阳公主才缓步从帘后走出,在他对面从容落座。 赵安一抬头,看见荟萃楼主人来了,赶紧收敛了几分吃相。 “公子,吃得可好?” 她的声音温润,没有半分的轻视和傲慢。 赵安抹了把嘴上的油,端坐起来,拱了拱手道,“在下赵安,多谢姑娘款待。” 他并没隐瞒真名。 一来,赵安这个名字烂大街,京都一捞一大把。 同名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二来,他也没作奸犯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原来是赵公子,你先吃饭,吃完再聊。” “没事,吃得差不多了。” 赵安擦了擦手。 “不知赵公子是在哪学的诗词?”曌阳公主轻声问道。 “九年义务教育。”赵安随口回答。 “啊?那是什么书院?” 曌阳长公主微微一怔,黛眉轻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书院的名字。 “是我老家的一个小书院。”赵安信口胡诌。 不过曌阳公主也没深究,转而问道,“那这首诗,叫什么名字?” “既然是在荟萃楼所作,那就叫献荟萃楼主人。”赵安不假思索地回应。 “咯咯……” 曌阳唇角微微弯起,美眸中满是笑意,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赵公子,还有什么需求吗?” “那个……我困了,想睡会儿……” 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不仅要在王熙莲和薛芷香之间左右逢源。 还要想着如何搞到那张宝图的位置,脑子都快短路了。 酒足饭饱后,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去,给公子安排一间上房!”曌阳公主对身边侍女吩咐一声。 “是,主人!” 侍女对赵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请跟我来。” 赵安也没客气什么,他实在太需要休息了。 跟着侍女来到了一个雅致的房间,软软的床榻舒服极了,他直接倒头就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黄昏时分。 “舒坦!” 赵安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所有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天都快黑了,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拿起龙须酥急匆匆地就要往回赶。 刚出门口,身后就传来了曌阳公主的声音。 “赵公子,可否留一份墨宝,或将这首诗题于酒楼匾额上?” “呃……” 赵安想了想,自己白吃白喝这一顿,少说值二十两银子,足够他好几年的月钱了。 又美美地在人家房间睡了一天。 留一幅字,这要求不算过分。 “行吧。” 赵安满口答应。 曌阳公主对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很快抬上一张书案,铺好宣纸,摆好笔墨纸砚。 赵安拿起毛笔,转头看了一眼曌阳公主,“那个可否用屏风挡着?且等我走了之后,再看。” 曌阳公主并未多问,依旧按照赵安的吩咐去做。 毕竟有些文人,确实有些怪癖。 几个侍女又将一扇山水屏风挪过来,隔开了视线。 赵安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刷刷刷几笔落下,干脆利落。 写完之后,他搁下笔,顺手抄起桌上那包龙须酥揣进怀里。 然后转身朝屏风外的曌阳公主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姑娘款待,在下告辞。” 他刚走没几步,曌阳公主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公子日后若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荟萃楼找我。” “知道啦。” 赵安步子极快,眨眼就消失在门外。 等人走远了,曌阳才缓步绕过屏风,低头去看那幅墨宝。 然而只是看了一眼,她便愣住了…… 第8章 赵大哥,你要了我吧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轻颤。 那字迹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可言,完全像几条虫子在纸上乱爬。 赵安虽然是王牌特工出身,精通欧美日韩四国语言。 但书法同样是拿不出手的短板。 “公主殿下,他该不会是在耍您吧!”侍女满眼愤恨地道。 “看来……他是故意乱写,不想让咱们查到他的来历呢。” 曌阳公主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那张墨宝欣赏了一番。 “如此看来,说不定他的名字,也是假的。” “不过……公主殿下,他的衣着,倒像是靖南侯府的下人。”另一个侍女上前道。 “哦?” 曌阳公主美眸闪过一丝恍悟,“怪不得我觉得那身衣服有些眼熟,虽然就破旧了些,但还真是。” 她跟靖南侯府千金沈曦若乃是闺中好友。 身边侍女虽未去过侯府,但也接触过靖南侯府的下人。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沈曦若?”曌阳公主对侍女随口问道。 “启禀殿下,沈小姐与母亲去相国寺,为靖南侯祈福去了。”侍女恭敬回答。 “等曦若祈福回来,我倒要好好问她一问。” 曌阳公主眼底透出了一丝笑意。 “公主殿下,这……需要做成匾额,挂在酒楼内吗?” “算了,还是我自己留着收藏吧。” “是!” ………… 傍晚时分。 赵安吃饱喝足,又揣着那包龙须酥,哼着小曲儿晃回了靖南侯府。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小桃。 小桃正在书房外洒扫,一看见赵安手里的油纸包,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大哥!” 她丢下扫帚,快步跑了过来。 “喏,答应你的龙须酥。”赵安把纸包往她手里一塞。 “真的假的!” 小桃有些诧异,毕竟龙须酥对她们这等人来说,完全是奢侈品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捧着那包点心,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千丝万缕的糖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哇,真的是龙须酥!” “谢谢赵大哥!” 她的月钱比赵安多不了几个铜子儿。 龙须酥这种精贵点心,她只是见过别人吃,自己从未尝过。 “快吃吧。” “嗯!” 小桃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龙须酥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她拈起一缕递到赵安嘴边,“赵大哥,你尝尝?” “我不爱吃甜的,你吃吧。” 赵安笑着摆了摆手,甜食方面他的确不感兴趣,况且这么名贵的点心,也舍不得。 “赵大哥……” 小桃笑着笑着,突然眼圈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哎?你怎么了?” “赵大哥,你对我真好。” 小桃突然放下龙须酥,紧紧地抱住了赵安。 小桃年纪不大,但发育却极好,与赵安贴合在一起,让他感觉到身前一片柔软,不由得一阵心猿意马。 这小妮子,还挺有货的嘛! “小桃,你……” 话未说完,就被她打断,“赵大哥,要不然你要了小桃吧!” “啊?” 赵安本来还在胡思乱想,突然懵了。 “你说什么?” “讨厌,非得让人家说第二遍……” 她的脸色通红,带着无尽的娇羞,然后抬起头来盯着他的眼睛。 “在这府里,就属你对小桃最好了。” “……” 赵安一时无语,自己一包龙须酥,竟然就把一个小丫头的心给拐跑了? “二少爷,他今天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 “我怕,我怕他哪天就把我要了。” “所以……我想把最珍贵的东西留给你……” 小桃越说声音越小。 同样作为侯府的奴仆,若是哪天二少爷兽性大发,强行要了她,她也根本不敢反抗。 与其那样,不如给了真心对自己好的男人。 “这……” 赵安眉毛一挑,刚要说些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薛芷香酸溜溜的声音。 “呦,我说怎么一天都没见人影,原来在这私会小情人呢!” 薛芷香带着芸儿,缓步走了过来。 语气没有嗔怒,更多的是醋意。 小桃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鹿,赶紧松开赵安,并低头行礼,“见过薛姨娘。” “见过主子。” 赵安也跟着行礼。 薛芷香上前一步,纤纤玉指轻轻勾起小桃的下巴,“抬起头来,让我瞧瞧。” 小桃此时羞红了脸,可也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抬头。 “啧啧啧……赵安,你小子艳福不浅嘛。” 薛芷香玩味一笑,她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一丝丝的醋意。 完了…… 赵安心中叫苦。 他知道这女人看似 在笑,实际上刀人的心都有了。 “跟我回去!” 她留下冷冰冰的几个字,扭身便走。 赵安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看来接下来准没什么好事了。 “小桃,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赵安压低嗓子,转头对小桃说了一句,赶紧跟上了薛芷香的步伐…… ………… 赵安刚踏进薛芷香的屋内。 “砰!” 芸儿就直接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将内外隔绝开来。 薛芷香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无比,整个房间都落针可闻。 “呦,赵安,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连那么清秀的丫头,都要主动要献身呢。” “主子,您听错了,我跟她只是同乡而已。” 赵安低着头,唯唯诺诺。 “同乡?哼,你当我是傻子吗!” 薛芷香冷哼一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芸儿,搜!” “是!” 芸儿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在赵安身上翻了个遍。 搜出几块碎银子,和一个精致的小瓷瓶。 赵安心头暗自庆幸,赤阳九脉的功法纱巾他根本没带在身上,早就藏得严严实实,大部分的口诀也记在了脑子里。 “这是什么?” 薛芷香从芸儿手里接过瓷瓶,目光一寒。 “阴阳雨露丸……是,二夫人给的。” 赵安干脆如实交代,并把王熙莲的意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补了一句。 “二夫人还说,每次之后都要我收好肚兜,还要定期向她汇报。” “啪!” 薛芷香猛地一拍桌子,贝齿紧咬。 好恶毒的女人,居然让一个贱奴如此糟践自己! 而后,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那你今天干什么去了?” “回主子,我从二夫人那儿出来之后,碰见了一个二夫人主家的胖子,就一路跟了上去。” 赵安压低声音,省略过了去书房和荟萃楼的细节。 “我一直跟到了一个叫虎贲坊的地方,守备很严,我没能进去。” “虎贲坊……” 薛芷香默念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精芒,难得露出了笑容。 “赵安,干得不错嘛!” 说罢,她忽然将双手伸到颈后,玉指轻轻一勾,似乎解开了什么。 她从领口抽出一条薄薄的肚兜,随手抛向赵安。 “给,赏你的!” 第9章 神功精进,吃醋夜访的薛姨娘 “呃……” 赵安低头看着手里那团柔软的布料,上面还残留着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不由得微微一愣神。 这女人,这么干脆? 薛芷香本就出身风尘,有些事上,确实比寻常女子更要大胆得多。 “愣什么呢,你以为是给你的吗?拿着,给她交差!” 薛芷香冷喝一声道,“王熙莲可没那么好糊弄,必须用我穿过的才行。” 为了拿到王家倒卖军需的把柄,这点戏,她必须要做足。 “是是是,小的明白……” 赵安将那条带着体温的肚兜,塞进了怀里。 “还愣着干什么?拿着东西滚!”薛芷香没好气地怒骂一句。 赵安赶紧将那瓷瓶也收回怀里,躬身退了出去。 “是,小的告退。” ……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里,赵安关好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妈的,女人心海底针!” “每天都夹在女人中间,真他娘的累!” 他将那个肚兜放在床头。 管它呢,先练功。 赵安在床头盘膝坐定,默默运转赤阳九脉的心法,将体内的气息顺着荡浊脉缓缓游走。 或许是今天吃饱喝足,精力充沛的缘故。 循环几个周天走下来,并未有昨天那般的燥热难耐。 随着汗水蒸腾而出,阳刚之气在体内充盈奔涌,感觉更加舒爽了几分,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量。 “难道老子是天才?” 赵安见自己初见成效,心中狂喜,继续按照赤阳九脉的法诀修炼起来…… 赵安在屋里练功之际,薛芷香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她今日一躺下,满脑子都是那日温池苑里的疯狂画面。 粗重的喘息,滚烫的温度……她越想浑身越澡热难耐。 她刚翻了个身,又不知怎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赵安和小桃抱在一起的样子。 心里竟涌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 我……该不会吃一个臭丫头的醋吧? 不不不,绝对不可能! 她狠狠甩了甩头,越是想把那些念头赶走,它们反而越清晰,越滚烫…… “芸儿!” 她终于忍不住朝外喊了一声。 “主子?”芸儿迷迷糊糊地应着。 “去给我倒杯茶来。” “是……” 茶水端来,薛芷香喝了几口,却只觉得口中索然无味。 她放下茶杯,突然又想起那瓶阴阳玉露丸。 “那东西……药效应该挺厉害的吧。” 薛芷香暗自嘀咕:不行,这么危险的东西,不能放在他手里。 想到这,她立刻坐起身来,寝衣松松系着,领口微敞,说不出的慵懒旖旎。 薛芷香随手披上一件宽松的寝衣,朝着外面走去。 “走,去赵安那儿瞧瞧。” “啊?主子,这大半夜的……”芸儿困得直打哈欠。 “少废话,跟着!” 主仆二人穿过夜晚的庭院,来到角落处的那间小屋前。 到了门口,薛芷香对芸儿吩咐了一声。 “芸儿,你在门口等着吧。” “知道了主子……” 说完,她轻轻推开门,跨步走了进去…… 屋内烛火未灭,赵安正赤膊着上身盘坐在床上。 他刚刚运转完一圈真气,大口大口喘息着,汗水沿着紧实的肩膀和胸膛缓缓滚落。 赤阳九脉乃至阳功法,他修炼完后,浑身还散发着蒸腾的热气。 “按目前的进度,荡浊脉再有五天就能打通。” 赵安攥紧拳头,感知着体内那股阳刚力量。 一旦荡浊脉打通,他就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 而且是修炼了赤阳九脉的九品,比普通九品捂着强出不止一截。 从普通人成为九品武者,这一步最难跨越。 跨越过去,前方就是通天大道。 跨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是个普通人。 譬如侯府二少爷沈睿,都二十岁了,还没跨过那道砍,依旧是个半吊子武者。 倘若要让那些武学宗师知晓,他一个倒夜香的贱奴,七天就能神功初成,跨入武者行列。 怕是翻越千山万水,抢破脑袋,也要来收他为徒! “吱嘎……” 房门突然被推开。 薛芷香穿着寝衣,缓步走了进来。 赵安由于认真练功,被突如其来的佳人吓了一跳。 我去! 这大半夜的她咋来了?该不会发现我练功的事情吧。 “薛,主子……您怎么来了?” 赵安赶紧下地,恭敬行礼。 而薛芷香完全没往练功那方面想。 一个倒夜香的贱奴,半夜不睡觉练神功? 说出来,她都不信! 看着此刻的赵安喘息粗重,面色通红,阳气冲天……又扫向床头位置的那条肚兜,瞬间会错了意。 “混账!” 薛芷香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羞恼交加地骂道。 “我是让你拿去交差的!你居然……居然拿我的肚兜去做那种事!” “我……” 赵安瞥了一眼床头的肚兜,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于是将错就错,反正他们已经有过肌肤之亲,承认了也不是啥大事。 索性低头,佯装心虚,声音越说越小。 “主子息怒……小的,小的一时没忍住,就……” 薛芷香看着赵安唯唯诺诺,满脸惶恐的样子,之前心头那点酸溜溜的醋意,竟忽然烟消云散。 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得意来。 看来,自己还是比那个书房里的小丫头有魅力的。 “咳咳……” 薛之谦清了清嗓子,佯装冷淡地怒斥,“收起来,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我扒了你的皮!” “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赵安赶紧把那肚兜团起来塞到枕头底下。 薛芷香训斥赵安一顿后,并未急着走,反而往屋里走了两步。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忽然软了几分,“赵安,你今年多大了?” “回主子,二十二。” 赵安低着头如实回答。 “也罢,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正常。” 说着,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瞥了一眼,脸颊更红了几分,飞快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脸上。 仔细看看,赵安除了身份低微之外,长相并不差。 若是换上一身体面衣裳,再收拾得干净利落些,说不定也能是一个俊朗公子。 想到这,薛芷香往前迈了一步。 她身姿绰约,朱唇微启,眼里忽然荡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妩媚。 “赵安……你若真能帮我找到王熙莲和王家倒卖军需,以次充好的证据~” 话音稍微停顿,指尖轻轻地点在他的熊口,带着几分蛊惑。 “我倒是可以……再给你一次,这样就不必再拿别的东西发泄了。” 第10章 沈家大小姐登场! “啊?” 赵安一愣。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宽敞的寝衣下,稍微停了一瞬。 这女人……还挺下血本的! “好,好……” “这样才对嘛。” 薛芷香满意一笑,一缕发丝拂过赵安面颊。 她轻转娇躯,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出了屋子…… 门外。 芸儿正靠在门框上小憩,脑袋一点一点的。 至于屋内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情。 “砰!” 她突然被关门声吓得一激灵,连忙站直了身子。 “主,主子……您出来了。” “嗯……” 薛芷香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还走神,回荡着之前的画面。 可走出去几步,她的脚步才猛地一停。 哎呀! 居然把正事给忘了! 她这次分明是冲着那瓶阴阳玉露丸去的,结果全都乱套了。 再加上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承诺,还要给他一次……把正经事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算了,先放他那儿吧。” “谅他也不敢乱用!” 薛芷香紧了紧寝衣,带着芸儿缓步离去…… ………… 京都,镇远王府。 镇远王宇文战洪的封地远在北境,手握十五万雄兵,常年戍边在外,王府自然也建在北境。 而京都这座镇远王府,不过是镇远王世子的居所。 说得直白些,世子宇文城,便是朝廷扣在眼皮底下的人质。 王府内极尽奢华。 亭台楼阁,莺歌燕舞,昼夜不息。 此时,王府的温池之内,水雾缭绕。 一名二十五六岁,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的男子正与七八个衣着轻薄,身姿曼妙的美姬饮酒做乐。 他便是镇远王世子,宇文城。 宇文城看似一副风流二世祖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世子殿下,来呀~” “咯咯……来抓我啊~” “小美人儿别跑!” 宇文城笑着扑上去,一把将其中一个粉色衣裙的美姬揽入怀中。 “抓到了。” “哎呀,世子,你讨厌~” 粉衣美姬娇嗔一声,欲拒还迎地挣扎了几下后,靠在了他的怀里。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侍卫来到门外。 “世子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吧……” 宇文城慵懒地喝了一口酒。 侍卫快步而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假的?” 宇文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温池内的气氛骤然一沉,刚刚还在嬉闹的美姬们全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 她们都知道这位世子喜怒无常,一旦触了他的霉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滚出去!” 宇文城一声低喝。 “是……” 美姬们齐声应答,连衣裳都顾不上穿好,纷纷退出去,一秒都不敢多留。 温池边,只剩宇文城一人。 他端着酒杯独饮,目光冷若寒霜。 “吱嘎!” 一个身材俏丽,梳着干练马尾的蒙面女子推门而入,恭敬来到身前跪下。 这女子,正是赵安的顶头上司。 也是当初杀他灭口之人! “参见世子殿……” “啪!” 话未说完,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混账,居然用拓印修改过的假图来糊弄本世子!” 什么? 那女子瞬见懵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最下等的细作,竟然用过人的手段把她给骗了! 可恶的赵安,死了也要摆我一道! “属下……属下该死,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真图!” “找?” 宇文城冷笑一声,起身绕到女子的身后。 “那张真图肯定被藏起来了,况且人都被你灭了口,你还怎么找!”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在他看来,赵安定然把东西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本指望借这张藏宝图立一大功,没想到手下人竟如此废物。 女子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世子殿下息怒,属下再想办法潜入侯府,去搜一次。” 宇文城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必须要尽力挽回才是。 “好,那本世子就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是!” 女子站起身来,快步退了出去。 …… 这几日来,赵安的每天都过得按部就班。 早起干活,就照常挤在灶房外的台阶上吃饭。 赵安每晚练功,练完就饿,粥一次就能喝半桶。 他现在就算喝得再多,李苟也不敢吭声了,甚至态度都变了不少。 毕竟赵安王熙莲在背后撑腰。 然而稀粥本来就没几粒米,喝得再多也不顶饱,所以他每天基本都要溜出去买十个八个的肉包子垫肚子。 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不忘给小桃带一份点心或者肉包子。 再借着小桃的便利,偷偷翻找地理图志,每天最多只能待半个时辰,就得赶回去打扫薛芷香的庭院。 至于那条肚兜,他也拿去给王熙莲交差。 王熙莲看着薛芷香的贴身之物,十分满意,一高兴又赏了他十两银子…… 今日,是侯府大夫人回府的日子。 靖南侯正与敌军在边关鏖战,大夫人作为正妻,携女儿沈曦若前往相国寺吃斋祈福了一整月。 上午。 靖南侯府正门外,仪仗齐整。 王熙莲,沈睿,薛芷香都穿着华服,各自带着丫鬟下人,齐齐列于侯府正门前恭迎。 至于赵安这样的下人,连站在队伍末尾的资格都没有。 大夫人的马车还没影子,众人只好先等着。 薛芷香的目光,却瞥向了沈睿……这是温池苑事发之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二少……” 薛芷香下意识上前半步,刚要对沈睿开口。 沈睿便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眼底多了一丝鄙夷与疏离。 王熙莲看在眼里,嘴角扬起。 知子莫若母,她这一招果然奏效! 她款步走到薛芷香面前,趾高气昂地一笑,“呦,薛妹妹近日气色不错,怕是受了不少滋润吧?” “咯咯咯……” 说罢,她掩口笑出声来,眼里满是得意。 薛芷香面色不改色,却暗自攥紧了袖里的手帕。 她必须得忍! 等抓住王家倒卖军需的确凿证据,她要让王家全都不得好死! 王熙莲见她不敢吭声,心里越发得意。 这要是换作以前,薛芷香早就把她怼得下不来台了。 如今这般忍气吞声,简直比痛骂她一顿还 痛快! 说话之间,远处一辆三马并驾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厢镶金,帘幕低垂。 四周跟着丫鬟,下人,护卫……浩浩荡荡地而来。 正是大夫人的车驾。 “吁!” 马车稳稳停在侯府门前。 “恭迎夫人回府!” “恭迎夫人回府!” 以王熙莲为首的众人齐刷刷行礼,身后的丫鬟下人则全都跪伏于地。 车帘掀开。 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由侍女搀扶着下了车。 妇人锦衣华服,一举一动都透着侯府正妻的威严。 身旁跟着一位素白长裙,气质高贵,眼角有颗泪痣的年轻女子。 她便是侯府千金,沈曦若。 沈曦若年芳二十二,才貌双绝,更是天乾书院的才女。 “起来吧。”大夫人淡淡道。 “是。” 众人起身。 大夫人目光缓缓扫过府门,随口对王熙莲问道,“近日府中,可有什么要事发生?” 王熙莲忙上前一步,恭敬回答,“启禀大夫人,一切安好,并无大事发生。” 大夫人微微颔首,不再多问,朝着府门内走去。 众人皆随在身后,鱼贯而入。 大夫人径直往正厅而去,王熙莲带着沈睿与薛芷香紧随其后。 沈曦若却脚步一转,往书房方向走去。 “曦若,你做什么去?”大夫人对女儿问道。 “回母亲,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忽然有了诗兴,想赶紧记下来。”沈曦若笑着回答。 “你呀,作诗都成魔怔了。” 大夫人宠溺地摇了摇头,“去吧去吧。” 沈曦若带着贴身丫鬟翠英,快步朝书房跑去。 此时的书房内。 赵安正站在一排书架前,翻着一卷卷地理图志。 他连续找了好几天,依旧毫无眉目。 小桃蹲坐在一旁啃着肉包子,眨巴着大眼睛瞧着他,“赵大哥,你成天翻看地理图志,到底在找什么呢?” “没找什么,就是欣赏欣赏大武的大好河山嘛。”赵安笑了笑道。 “切,谁信啊!” 小桃娇哼一声,忽然起身,“要不……我帮你找找?” “不用不用……” “吱嘎!”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沈曦若带着翠英大步走了进来。 “坏了,有人来了!” 赵安和小桃脸色同时一变,立刻蹲下来,藏在书架与墙壁之间的夹缝里。 “不好……是大小姐!” 小桃顺着书架的缝隙望去,脸色煞白。 “什么,大小姐!” 赵安面色一惊,此时此刻也只能屏住呼吸,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沈曦若毫不知情,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头也不抬地吩咐。 “翠英,磨墨。” “是。” 翠英挽起袖口开始磨墨,沈曦若大笔一挥,便笔走龙蛇开始写诗。 就在她认真写诗之际,翠英鼻翼轻轻动了动,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翠英,你在怎么了?”沈曦若停下笔问道。 “小姐,这书房里好像有人!” 翠英眼神一冷,猛地转头看向味道发出的方向。 “是谁在那!” 她不仅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更是大小姐的贴身侍卫,一名不折不扣的武者。 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第11章 用一首诗征服大小姐 小桃拿着啃剩一半的肉包子,战战兢兢地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小桃?” 翠英一眼就认出了她,柳眉倒竖,厉声呵斥,“谁准你在书房里吃东西的!” 沈曦若虽未开口,但黛眉紧皱,显然有些不悦。 小桃吓得腿一软,“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大小姐息怒,我,我只是一时嘴馋……还望大小姐恕罪……” “嘴馋?亏你还在书房当值,这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清楚?” 翠英语气冰冷,丝毫不留情面。 “算了,让她出去吧,下不为例。” 沈曦若语气平和,并未对此事深究。 “多谢大小姐开恩,多谢大小姐开恩……” 小桃千恩万谢,赶紧起身快步退出书房。 “大小姐,您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然呢?吃个包子而已,终归不是什么大错。” 沈曦若重新提笔蘸墨,继续写诗。 赵安躲在暗处,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小桃这是替他背锅,还好大小姐没有追究,否则他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里也对这位大小姐的印象加了大分,至少不是那种刁蛮任性的主。 不过他依旧大气不敢出,只盼着沈曦若赶紧写完诗走人。 很快,沈曦若就搁下笔,又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翠英,看看这首诗如何?” 翠英凑过来看了一眼,“大小姐的文采名震京都,诗自然也是最好的。” “就你嘴贫,先晾着吧。” 沈曦若轻笑一声,带着翠英出了书房。 赵安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书架后面钻出来,快步往门口溜。 当他路过书案时,随意瞥了一眼那幅墨迹未干的诗句,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字迹娟秀,赏心悦目。 “古寺藏深树,钟声出翠微。云带残经去,风随暮磬归……” 赵安读了一遍后,眉毛一挑。 我去?牛大了啊! 这首诗意境清远,确实有几分真才实学。 他收回目光,转身刚要往外走,一抬头的功夫。 沈曦若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本来沈曦若已经离开了,可她走到半路忽然突发奇想,想要送去给曌阳公主品鉴一下。 于是折返回来取诗稿,正好撞见赵安鬼鬼祟祟站在自己书案前。 “大胆奴才!在书房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翠英闪身挡在沈曦若身前,厉声怒斥。 她认出赵安的衣着是府中下人,但不记得是哪个院子,做什么的。 “我……” 赵安脑子飞速转动,连忙躬身道,“小的路过书房,见这首诗作卓绝,不由得被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沈曦若作为这首诗的作者,自然是想要作品受人欣赏和夸赞的。 沈曦若微微一怔,往前走了两步,“你……还懂诗词?” “小的,小的只是略懂一二。”赵安低着头回答。 “略懂一二?” 翠英冷哼一声,目光犀利地看着赵安。 “大小姐,别听他胡扯!一个下人私自进书房,必定别有用心!” 赵安心里暗骂:妈的,这个多嘴的丫鬟,有朝一日定要把你办了! 面上却低头哈腰,丝毫不敢抬头看。 “那你说说,这首诗卓绝在哪?” 沈曦若看着赵安,眼里带着几分审视。 这首诗她才刚写完,除了翠英,还没第三个人读过。 她倒想听听,这个自称略懂的下人,能说出些什么来。 “第一句的藏字,最为微妙,深山古寺,隐于树影深处,可钟声却藏不住。” “云带残经去,风随暮磬归,一出一归,意境悠远,回味无穷。” “哦?” 沈曦若听了他的话后,眼前一亮。 这几句诗,是她在相国寺吃斋祈福时,思虑多日所作。 直到今早,她才灵光乍现落笔而成。 没想到竟被一个下人一语道破其中的玄妙之处。 赵安见沈曦若神色微变,心中狂喜:上学时那些理解,名著赏析,没白学。 关键时刻还能保命啊! “既然你能看出这首诗的微妙,想必也对诗词颇有研究,你也作诗一首吧。” “题目……与这首诗相近即可。”沈曦若满眼笑意地看着赵安。 赵安知道,今天必须得拿出点真才实学了。 于是故作沉吟,在书房内徘徊片刻,清了清嗓子。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但余钟磬音。” 话音落下,翠英的嘴巴瞬间张大了。 她虽是个武者,可跟在大小姐身边耳濡目染,诗词的好坏还是听得出来的。 万万没想到一个下人,真的能出口 成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沈曦若嘀咕一句,目光彻底变成了惊异。 她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你叫什么名字?在府中做什么的?” “小的赵安,是薛姨娘庭院的下人,负责倒夜香的。” “倒夜香的?” 沈曦若黛眉紧皱,“那你为何会作诗?” “小的幼时读过几天私塾,后来家道中落,只能蹭书摊翻书看,认得几个字罢了。” 赵安飞快地给自己编了一个身世。 沈曦若沉默片刻,随口说了一句,“去吧!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倒夜香了。” “真的?” 赵安猛地抬头,眼底压不住的狂喜。 虽然大丈夫能屈能伸,可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去倒夜香?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他连忙鞠躬道谢,更是看到了希望。 夹在薛芷香和王熙莲两个女人中间,每天都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可大小姐沈曦若不一样,她没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子,更不会无缘无故要人命。 跟着她,至少不用担心哪天莫名其妙就被灭了口。 “行了,把你的诗写下来吧。”沈曦若淡淡地说了一句。 “呃……” 赵安面露难色。 “怎么?不愿意?” 翠英上前一步,冷喝一声。“大小姐让你写就写!” “启禀大小姐,小的家贫,买不起笔墨纸砚,从没正经练过字……所以,实在拿不出手。” 赵安说得一脸诚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自己那手字糊弄一下荟萃楼主人还行。 真要当着大小姐的面写出来,怕是刚攒的好印象全得砸了。 “无妨,你说,我写。”沈曦若洒脱一挥手,就要提笔。 “大小姐!这怎么能行?” 翠英皱眉道,“哪有下人口述,大小姐提笔的道理?还是我来吧。” 说罢,她提笔蘸墨看向赵安,“你说,我写!” 赵安只好一句一句念,她一字一字写。 即便翠英是跟在沈曦若身边的丫鬟,写起字来也丝毫不差。 将诗句记录下来后,沈曦若满意点头,“好了,赵安,你去吧。” “是……小的告退。” 赵安躬身退出书房。 沈曦若看了看自己的诗,又看了看赵安所作的诗,满意点了点头。 “行了,待会正好与这首诗一并拿去,给曌阳品鉴一番。” 第12章 二女相争,赵安成香饽饽了! 庭院内。 赵安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嘴角却比AK还难压。 这回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不但倒夜香的差事甩掉了,而且还被大小姐注意到了。 日后若是能跟着大小姐混,就不用再受那夹板气了。 说不定还能名正言顺地进出书房,大大方方翻找地理图志,再也不用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 嘿嘿…… 想到这,他扫地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赵安正美着呢,薛芷香带着芸儿回来了,脸色阴沉如冰。 她本就是小妾身份,王熙莲压她一头也就算了,大夫人更是连正眼都不瞧她。 今日王熙莲在大夫人面前添油加醋说了几句,她便被当众训斥了一顿,颜面扫地。 赵安余光瞥见她那张黑脸,赶紧收起笑容,默默背过身去。 这时候,他才不去触霉头。 可薛芷香偏偏在他不远处停下了脚步,没好气地喝斥一声。 “赵安,给我过来!” “是……” 赵安心里暗自叫苦。 妈的,虽然不用倒夜香了,可这受气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房门紧闭。 薛芷香端坐在桌前,芸儿站在旁边,给她捶腿揉肩。 从一早站在府门口迎接大夫人,再到正厅挨训,她的屁股就没挨板凳。 赵安则是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看着,一声不吭。 “赵安我问你,那个什么虎贲坊,可查清楚没有?里面有什么猫腻?”薛芷香板着脸看向赵安。 “主子,您可太为难小的了。” 赵安赶紧诉苦,一脸为难,“那虎贲坊戒备森严,小的连门都摸不着,哪能查得清楚啊……” “况且小的每天清早天不亮就要干活,白天还要打扫庭院,哪有时间啊……” 他并未将大小姐说不用倒夜香的事,告诉薛芷香。 主动开口,倒显得自己背叛她一样。 薛芷香沉着脸想了想,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不管,你必须尽快想办法,别让我等太久。” “是……” 赵安嘴上应答,心里却压根没打算替她卖命。 王家可是京都富商,倒卖军需又是大案,怎么调查都是刑部的事情。 那潭水深着呢,他一个倒夜香的下人,狗拿耗子,操那没边的心干嘛?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只要拖着,糊弄过眼前就好了。 “芸儿,没吃饭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薛芷香烦闷地训斥正在给她捏肩膀的芸儿一句。 “主子,奴婢再使些力气就是。” 芸儿赶紧用力,可依旧达不到薛芷香的标准。 “算了算了……赵安,你来!” 薛芷香对赵安摆了摆手,赵安只好过去…… …… 此时,京都黎明湖上。 黎明湖是京都之内有名的游湖胜地,不少达官显贵闲来无事,都会来这游湖。 黎明湖的湖畔,皆是一些酒楼画舫。 到了夜晚,花船遍湖,灯火通明,更是热闹。 此时,一艘雕梁画栋的游船缓缓荡开碧波,在湖中行驶着。 游船二层,曌阳公主与沈曦若相对而坐,茶香袅袅。 “曦若,你今日这般高兴来找我,莫非又得了什么好诗?” 曌阳公主端着茶杯,嘴角看着面前喜笑颜开的沈若汐询问。 沈曦若眉眼含笑,也不否认什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说着,她让翠英将两幅诗并排铺在桌案之上。 曌阳公主低头一读,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诗!的确好诗!都是你作的?” “其中一首是,那你猜猜,哪首是我作的?”沈曦若故意卖了个关子。 曌阳又细看了一遍,便了然于胸。 “两首都写深山古寺,不过这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的意境似乎更胜一筹,非寻常手笔。” “不知出自哪位名家?” 沈曦若抿唇一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们府上一个下人所作。” “下人?” 曌阳公主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 “赵安!” “啊?” 沈曦若闻言当即就呆住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知道?” 曌阳公主放下茶杯,将前几日在荟萃楼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随即又让侍女将那幅字迹歪歪扭扭,如同虫爬的墨宝呈了上来。 沈曦若展开一看,顿时忍俊不禁。 “看来他还没骗我。” “他说自己家贫买不起笔墨,书都是蹭书摊看的,果真没撒谎,这字的确不敢恭维。” 曌阳公主也微微浅笑,心里暗道:看来这个赵安既没有用假名字骗我,也没有刻意隐瞒,而是确有难言 之隐。 如此一来,她反而对赵安这等天作之才,多了几分同情。 “曦若……” 曌阳公主一脸认真地看向沈曦若,“反正他只是侯府的一个下人,不如就让给我吧。” “待我好生调教一番,说不定还能成就一番经天纬地之才。” “那可不行!” 沈曦若连忙摇头,即便是公主索要,她也没打算把赵安这个宝贝交出去。 “给你的话,进宫就得成太监了……我得先留着。” “瞧你那吝啬样,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曌阳公主笑着白了她一眼。 二女笑闹一阵,游船在湖面上缓缓穿行,水波荡漾开来…… ………… 薛芷香内室,大床之上。 纱帐低垂,人影交叠,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暖香。 “嘤……” 薛芷香慵懒地趴在床上,鼻间逸出一声酥麻入骨的轻哼,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赵安,往下点……” 她闭着眼,声音含糊地指挥着。 “主子,是这里吗?”赵安满头大汗,沉声喘着粗气。 “对……就是那儿……” “这个力道可以吗?” “行……” 薛芷香轻轻点头,咬着下唇,喘息逐渐加重。 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 “赵安,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赵安的大手贴在她的背上,虽然隔着衣衫,但穴位精准拿捏,力道不轻不重。 作为王牌特工,按摩推拿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外伤急救,缓解疲劳……样样都练过。 一开始薛芷香还只是坐着让他捏肩,可越按越舒服,不知不觉便趴了下去,连骨头都酥了。 “我啥也不懂,主要还是主子教导得好。” 赵安笑着,手法却十分娴熟。 “油嘴滑舌。” 薛芷香嘴角扬起,闭眼享受着。 刚刚被大夫人训斥的种种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就在她享受这一刻之际,芸儿猛地推门而入,行色匆匆。 “主子!主子……不好了!二夫人来了!” “什么?王熙莲来了!” 薛芷香撑起身子,眼底浮起一丝慌乱。 赵安的手也停住了,心里咯噔一下:这节骨眼上,她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来亲自监督那档子事的吧…… 第13章 赵安一怒,暴揍李苟! 王熙莲带着丫鬟,迈着莲步,趾高气昂,耀武扬威般踏进了薛芷香的内室。 薛芷香慌忙整理好衣襟迎上前去。 “恭迎二夫人。” 赵安等下人恭敬行礼。 王熙莲目光在薛芷香脸上扫了一圈,见她面色红晕未褪,额角还透着细汗,发丝微乱,便以为刚才没干好事。 她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暗道:这赵安胆子倒不小,大白天的也敢瞎折腾。 转念一想。 不行,得让他收着点。 万一哪天被大夫人撞见,再顺藤摸瓜把她这个幕后主使也供出来,那可就坏事了。 “呦,妹妹真是好兴致啊。” 王熙莲不紧不慢地坐下,嘴角带着玩味。 “二夫人来我这儿,有事么?” 薛芷香冷淡地回了一句。 随即她一个眼神扫向赵安,示意他退下。 赵安求之不得,立马躬身告退,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 两个女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他是半点儿也不想掺和…… ……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赵安怀中揣着一包新买的桂花糕,往小桃住的下房走去。 上午在书房,是小桃主动站出来替他顶了罪。 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只能投其所好给她买点爱吃的东西。 此时小桃刚从灶房吃饭回来,正要回屋歇息。 “嘿嘿,小桃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只见李苟带着三个帮厨围了上来,脸上还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小桃见状立刻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当然是回屋了,你们……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李苟冷笑一声,抱着胳膊向前逼了一步。 “小桃,你可知道在这侯府里,偷东西是什么罪?” “偷东西?你什么意思?我偷什么了?” 小桃眉头紧皱,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当然是偷拿灶房的包子了!” “我没拿包子!” “没拿?” 李苟不屑一笑,“没拿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饭?而且今天可是有人亲眼看见你吃包子了。” “那……那是赵大哥给我买的!”小桃急得脸都红了。 “赵大哥?哪个赵大哥?” 李苟一愣,回头看了帮厨一眼。 帮厨凑上来低声回答,“就是倒夜香那个赵安。” “哈哈!” 李苟顿时笑得前仰后合,“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倒屎倒尿的狗奴才!” “赵安也配叫大哥?那咱们岂不都是祖宗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气得小桃俏脸通红,“你们,你们混蛋……” “呦呵,还敢骂我?”李苟上前一步,“你说没偷可不算,弟兄们,给我进屋去搜!” “你们凭什么搜我房间!”小桃只身挡在了他们面前。 “就凭你偷了灶上的包子!给我搜!” 李苟几个人冲进小桃屋里,直接就发现了桌上用油纸包裹的肉包子。 正是赵安早上买给小桃的,她没舍得吃完,留到晚上当晚饭。 “找到了,在这儿呢!” “你们把包子还给我。” “还你?这包子明明是灶上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李苟冷哼一声。 “我说了是赵大哥给我买的。” “他一个月才三百月钱,还能供得起你吃肉包子?” 李苟冷笑着一把拽住小桃的胳膊: “走!跟我去找三管家去!” 三管家专管府中奴仆的鸡毛蒜皮,为人狠辣,落在他手里的下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我眉头东西,你放开我!” 小桃拼命挣扎,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这可由不得你了!” “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 李苟回头一看,赵安正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盯着他。 “拿开你们的脏手!” 说罢,他大步上前,猛地甩开李苟的手。 修炼赤阳九脉已有数日,距离打通荡浊脉只差最后一线,力道大得惊人。 李苟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半步,手腕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赵大哥……” 小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红着眼眶躲到他身后。 “没事了,赵大哥在。” 赵安侧身护住她,轻声安慰她的情绪。 李苟捂着剧痛的手腕,恼羞成怒地骂道,“你个死赵安!反了天了,还敢动老子?”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丫头,也配在这儿狗叫!”赵安目光冷冷一扫。 “什么叫欺负?她是偷包子的贼!” 李苟一把夺过帮厨手里的油纸包,给赵安看,“看见没,这就是证据!” “包子是我给她买的。”赵安沉声道。 “就你?一个倒屎倒尿的贱奴,也吃得起肉包子?我看就是偷的!” “没错!不仅偷,他俩还是一伙的!” 几个帮厨跟着起哄。 赵安懒得跟他们多费口舌,这些人本就蛮不讲理,说再多也是白搭。 “少废话,包子给我!” “给你?告诉你,这是罪证!”李苟把油纸包往后一缩。 赵安一步上前,一把就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捏。 “哎呦……” 李苟只觉得手腕像要被捏碎了一样,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小桃,给你包子。” 赵安拿回油纸包,转身塞进小桃怀里。 “他妈的,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倒屎尿的贱奴!” 李苟气急败坏地一挥手,三个帮厨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蹬鼻子上脸!” 赵安目光一寒,自己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砰!” 他反手一拳,直中第一个帮厨的面门。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了下去……紧接着三下五除二,就把剩下的两人干趴在地。 李苟更是迎面吃了一拳,眼眶紫青,疼得嗷嗷直叫。 “赵大哥……算了算了……” 小桃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赶紧上前拉住他的胳膊。 赵安也顺势停手,他本就没打算下死手,教训一下让他们长长记性。 “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名山羊胡,尖下巴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他穿的人模狗样,脸上却尽是刻薄之色。 这人便是侯府下人谈之色变的三管家,冯坤。 冯坤身边还带着两个家丁。 那两个家丁身材健硕,衣帽整齐,一看就是管理阶层的,平时几乎从不干活,只负责管人。 “姑父!姑父!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李苟捂着紫黑的眼眶,连滚带爬地跑到冯坤面前。 “姑父?” 赵安心中一惊。 我擦?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第14章 三管家我也照打不误! “哎呦,怎么了这是?” 冯坤看着李苟的模样,顿时一惊。 李苟是他侄子这件事,府内下人们人尽皆知。 谁敢动他,就是打自己的脸。 “这个臭丫头偷灶房的包子,我们抓了现行之后,这个赵安不但护着她,还动手打人!”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您看,我这脸都让他打肿了!” 冯坤眯起眼,冷冷地扫了赵安和小桃一眼,“有没有这回事?” 赵安不卑不亢,“三管家,这包子并非是小桃所偷。” “而是我见她最近吃不下饭,专门给她买的。” “买的?” 冯坤不屑地嗤笑一声,“知道一个肉包子多少钱吗?” “十五文。” “那你一个月的月钱,才有多少?” “就这几个肉包子,比你的狗命都值钱了!” 冯坤轻蔑地上前一步,饶有深意地道,“我看这买包子的银子,怕不是你偷的吧?” “姑父慧眼,这赵安定然也是个贼!” “坤爷说得没错,他们就是两个贼互相包庇。” 李苟几人赶紧跟着附和。 赵安目光一冷。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自己明明清清白白,竟凭空多出一个偷盗的罪名来。 “我没偷银子!” 赵安目光迎上冯坤的目光,不卑不亢。 “哼,哪有小偷自己承认的?” 冯坤轻蔑地一甩袖子,尖着嗓子吩咐道,“来啊!把他们俩关到地牢里去,严加审问!” “只要这鞭子一上身呐,就什么都说了。” 靖南侯府有自己的地牢,专用来处置那些不听话,犯了规矩的奴仆下人。 进了地牢的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 两个家丁顿时面露狰狞之色,撸起袖子便走上前来拿人。 小桃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往赵安后缩了缩,声音颤抖,“我没有偷东西……我不去……” “不去?” 冯坤盯着她,嘴角扬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桃,你不想去可以,只要你从了我,兴许我还能网开一面,放过你们。” “我……我……” 小桃攥紧了衣角,眼圈通红,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心里清楚,冯坤分明是在趁火打劫。 可他身为三管家,某种情况下掌握着下人们的生死,若要躲过这场灾祸,只能委屈自己…… 她下意识看了赵安一眼,声音带着哭腔,“赵大哥,小桃没得选了。” 赵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个畜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透出冰冷的杀意。 既然如此,那就大干一场! 反正自己是对薛芷香有用的人,事情真闹大了,她也不能看着自己就这么折进去。 “叫他没用的,他现在自身难保!” 冯坤淫笑着伸出手,朝着小桃的脸蛋摸了过去。 “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砰!” 赵安一拳砸在他面门上,又快又狠。 冯坤被打得鼻子一酸,眼冒金星,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赵安!你他妈反了天了!竟然敢打我姑父!”李苟指着赵安惊叫。 “老子就是反了!怎么样!” 赵安不等他们反应,一脚就踹翻了旁边一只半人高的花瓶。 “啪!” 花瓶碎裂,响声极大。 他不仅要打人,更要把声势闹大! “狗奴才,居然连我都敢打,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冯坤捂着流血的鼻子,一脸怨毒地看着赵安。 身为侯府的三管家,哪个下人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坤爷地叫着。 可眼前一个倒夜香的最下等贱奴,竟然把他揍了。 “老子打的就是你!” 赵安毫不客气,拳脚直接就招呼上去。 一拳一脚,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哎呦……来人,来人呐!”冯坤被打得直叫唤。 两个家丁见状也扑了上来。 他们身强力壮,显然不是李苟那等货色能比的。 可赵安九品武者仅差临门一脚,这些天又天天吃肉,夜夜练功。 肌肉和筋骨比之前结实了不知道多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倒夜香小厮。 换作以前,他连李苟一个都打不过。 < p>可现在,两个壮汉冲上来,他一记肘击顶开左边的,又一脚踹翻右边的,动作干脆利落。 “上!都给我上!” 李苟一咬牙,带着三个帮厨也冲了上去。 七八个人顿时扭打成一团,庭院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 靖南侯府门口。 翠英搀扶着沈曦若走下马车,进入门口。 “翠英,你说把那个赵安调到书房去当差,可好?” “小姐,我觉得他人鬼鬼祟祟的,不像什么好人。”翠英嘟着嘴,一脸不情愿。 “你呀,看谁都不像好人。”沈曦若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这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行了,就这么定了,就先让他跟小桃一起打扫书房。” 沈曦若这边话音刚落,前方便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不少丫鬟下人正三五成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看热闹。 沈曦若眉头微皱,眼神示意翠英。 翠英立刻拦住一个丫鬟。 “怎么了?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启禀大小姐,听说是倒夜香的赵安……跟三管家打起来了!”丫鬟连忙回答。 “你说什么!” 沈曦若脸色一变,立刻提着裙摆快步朝那边赶去,翠英连忙紧跟其后…… 打斗现场一片狼藉。 花瓶碎片满地,几人的衣服都被扯破撕烂,灰头土脸。 赵安以一敌七,虽然脸上,身上也都挂了彩,但气势半点不输,反而把冯坤,李苟他们打得嗷嗷直叫。 丫鬟下人们围成了一个大圈。 对他们来说,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议论起来。 “这还是那个倒夜香的赵安吗?” “是啊,没想到他看着瘦不拉叽的,打起架来这么厉害!” “哎,再厉害能怎样,他得罪了三管家,这辈子算是完了……” “大夫人今天刚回府,我看等下谁都免不了挨板子……” “住手!” 一道清亮的冷喝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大小姐来了!” 人群赶紧散开,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沈曦若快步走来,面色清冷,翠英紧随其后…… 第15章 成了大小姐的人 正在打斗的冯坤几人大小姐来了,赶紧停手。 赵安见沈曦若亲自来了,心头反而一喜。 “这是怎么回事?在府中聚众打斗,成何体统!”沈曦若冷声怒斥道。 冯坤赶紧抢先一步,开始恶人先告状。 “启禀大小姐!小桃偷盗灶房包子,证据确凿,赵安不但包庇她,还出手打人!” “您看……老奴的脸都被他打肿了!” 李苟几人赶紧附和,“对对对!我们都能作证!” 沈曦若目光一沉,今天她确实见过小桃在书房吃肉包子。 但也不确定这包子到底哪来的,所以没有急着下结论,转而看向赵安和小桃。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小姐明鉴!” 赵安抓住机会,朗声回应,“这包子是小的在府外包子摊买的,并非灶房之物。” “且只有外面摊贩才用油纸包裹,大小姐请看,这可绝不是灶房的东西。” 沈曦若抬眼看去,包子的确是用油纸包裹。 李苟几人脸色一僵,这关键的一环,他们全忘了。 冯坤狠狠地瞪了李苟一眼,刚要开口插话。 “大小姐……” 赵安连忙打断,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三管家和他侄子李苟不仅说小桃偷包子,还污蔑小的偷府中银钱,还要将我们关进地牢严刑拷打。” “更过分的是……” 他语气加重,目光直视冯坤,“他说只要小桃从了他,这件事便可以大事化小,一笔勾销!” “小的气不过,这才动了手!” 赵安的话条理清晰,字字珠玑。 冯坤也万万没想到,一个倒夜香的下人竟然如此伶牙俐齿。 “我……我没有!” 他脸色涨红,急得大叫,“大小姐,这个狗奴才偷盗不说,还血口喷人!老奴冤枉啊……” “对对……赵安搬弄是非,根本没有的事。” 李苟几人也赶紧为冯坤作证。 “够了!” 沈曦若抬手打断他们的话。 作为天乾书院的才女,才思机敏,三言两语间便已将前因后果理了个清楚。 “三管家冯坤,罚半年月钱。” “若下次再敢滥用职权,欺压下人,到时侯府便容不下你了。” 沈曦若语气淡然,目光却带着一丝冰冷。 冯坤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说半句,只好低头认罚。 沈曦若又看向李苟几人,“你们几个不分缘由,搬弄是非,各打三十大板,罚三个月月钱。” “啊……” 李苟几人听后,吓得面如土色。 这三十大板下去,非得皮开肉绽,屁股开花不可。 可大小姐下令,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受着。 沈曦若的目光落在赵安身上,语气却放缓了几分,“赵安动手在先,罚一个月月钱,从明天起,来我院内做事。” “多谢大小姐!” 赵安心中狂喜,三百文钱而已,根本不痛不痒。 去沈曦若院内做事,便是她的下人了,终于不用在王熙莲和薛芷香中间夹着尾巴做人了。 不少下人向赵安投来羡慕的目光,小声议论。 “大小姐亲自开的口,那可是天大的脸面啊。” “可不是嘛,大夫人和大小姐待人宽厚,能去她院里做事,几辈子烧高香都修不来的福分。” “听说大小姐院里下人的月钱是府里最高的,隔一段时间还能领新衣裳……” “虽说是罚了一个月月钱,可这一架,打得值啊。” 冯坤和李苟站在原地,脸上红白不定,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们挨了揍,受了罚不说,反而成全了赵安。 有大小姐撑腰,借李苟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赵安了。 冯坤眼神怨毒地看着赵安。 他十几岁就进侯府做事,在府里二三十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赵安你等着,这口气老子是不会咽下去的!” “散了吧,都散了吧……” 翠英摆摆手,围观的下人这才陆续散去,她也随着沈曦若离开。 赵安低头看着地上那包早就被踩烂的桂花糕,叹了口气。 “小桃,特意给你买的桂花糕……全让那帮孙子打烂了。” 小桃连看都没看那包点心,只是盯着赵安脸上的淤青,眼圈一红。 “赵大哥……你的脸疼不疼?”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这算什么。” 赵安咧嘴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撕破的衣服。 “就是衣服没法穿了。” “没事,等明天到了大小姐院里,会发新衣裳,比这好多了!” 小桃破涕为笑,她是打心眼里替赵安高兴。 “行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 赵安摆摆手,转身往薛芷香的庭院走去。 小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走远,眼中满是笑意…… 侯府一处雅致的庭院内。 院内种着竹柏,还有一方不大的小荷塘,在月色的映衬下格外美丽。 翠英跟在沈曦若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小姐,您不是说要让赵安去书房当差么?怎么又改主意让他来咱们院里了?” “我也不知道。” 沈曦若淡然一笑,“或许……只是看他一直受人欺负,临时兴起吧。” “要我说 ,今天上午他肯定也在书房,小桃就是替他打掩护!”翠英冷哼道。 “就算在又怎样?”沈曦若完全不以为然,“他不过是想要蹭书看而已。” 对于一个爱读书的人来说,书籍的吸引力,她再清楚不过了。 “可我总觉得那人不简单……” “行了,我累了,沐浴更衣吧。” “是。” ………… 赵安刚踏进薛芷香的庭院,芸儿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赵安,主子叫你。” 她语气虽然平淡,但态度明显变化了不少,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傲慢。 “知道了。” 赵安应答一声,跟着她进入了薛芷香的内室。 内室烛影闪烁,余香绕梁。 薛芷香正慵懒地半靠在床榻上,穿着宽松的寝衣,香肩半露。 她见赵安进来,当即坐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玩味一笑。 “行啊赵安,英雄救美呀?” “真没看出来,拳脚功夫还不赖嘛。” “小的……只是被逼急了而已。”赵安低着头,语气里带着谦卑。 薛芷香缓缓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跟大小姐扯上关系的?” “主子明鉴,或许只是大小姐看小的可怜吧。” 他现在必须要收敛锋芒,认怂保平安。 薛芷香转念一想,大小姐今日才刚回府,几乎没在府里停留太久,应当只是碰巧路过。 “或许是我想多了。” 她没再刨根问底,转头对芸儿吩咐,“去,拿瓶跌打酒给他。” “是。” “对了。” 薛芷香转而又对赵安补了一句,“等去了大小姐院里,也别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是,主子放心,小的不能忘。” 赵安拿着跌打酒,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赵安关上自己的房门,往床头一坐,开始往伤处涂抹跌打酒。 他一边涂抹,嘴角一边忍不住上扬。 薛芷香虽然脾气阴晴不定,但这给自己一瓶药酒,还算有几分良心。 不过今天这一架,打得是真他娘的爽! 他早就看李苟不顺眼了,至于冯坤那个王八蛋,纯属欠揍! 涂完药酒,早安盘膝坐定,开始运转赤阳九脉。 今日的一场混战,让体内真气翻涌不息,气息比往日活跃了数倍。 实战是提升实力最快的途径之一,可以加速真气运转,冲击经脉。 赵安距离打通荡浊脉,本就剩下临门一脚。 这一场打斗,无疑给他的突破又提了提速。 “突破,就在今晚!” 第16章 成为九品武者,突破荡浊脉! 夜半时分。 赵安在床头盘膝而坐,他赤膊上身,浑身上下像是水洗过一般。 “啊!” 他咬紧牙关,身体微微颤抖。 体内的真气翻涌,沿着荡浊脉一路奔涌,如江河决堤,轰然贯通! 轰! 只觉得体内一声闷响,一层桎梏被彻底冲开,浑身气血沸腾,汗珠被蒸成白气,缭绕在身周。 荡浊脉,打通了! 从今日起,他正式踏入九品武者之列! 准确地说,比九品更强。 他前世身为王牌特工,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和搏杀技能。 再加上赤阳九脉至阳真气的加持,实力远非普通九品可以,甚至有机会能与八品武者正面一战! 随着荡浊脉的突破,他身上的淤青和伤势,也减轻了不少。 “咔咔……” 赵安攥紧拳头,感知着体内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嘴角扬起。 这世界,他必将写下浓墨重彩的一页!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赵安难得睡了一个懒觉。 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倒夜香了,睡了一大觉又突破荡浊脉,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不少。 他收拾好那几件破旧行囊,便往大小姐的庭院走去。 府中各处他都十分熟悉,大小姐的庭院是整座侯府最雅致的一处。 曲径通幽,鸟语花香……处处透着一股书香气息。 就在刚踏进院门之际,便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一人穿着体面,两手背在身后,态度傲慢,正是大小姐院里的家丁管事刘才。 身后跟着两个下人,将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安认得刘才,平日里管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实权,却最爱摆架子。 家丁与下人是不同的,下人多是卖身的奴仆,家丁则是雇佣关系,地位天然高出一截。 宋三私下跟赵安提过,说这刘才不是什么好鸟,仗着在大小姐院里当差,没少欺压新来的下人。 “你就是赵安?” 刘才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轻蔑。 “是,小的赵安。”赵安低头应答,收敛锋芒。 刘才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一圈,阴阳怪气地道,“小子,别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受了大小姐亲自提点,来了这儿就能一步登天了。” “以后老老实实的,听见没?” “是……” 赵安连忙点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刘才给他的下马威。 昨晚赵安跟三管家打架的事,府里上下都传遍了。 刘才生怕赵安仗着这名声压自己一头,特意守在门口等了半天。 不过见赵安点头哈腰,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那个……来人,搜!” 刘才一挥手,身后两个下人便上前一步,要翻赵安的行囊。 “你们搜我东西干嘛?”赵安眉头紧锁,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的包袱里虽然没放燕国藏宝图和赤阳九脉的心法,但却揣着二夫人给的那瓶阴阳玉露丸。 万一被翻出来,根本没法解释。 要是被误认为他对大小姐图谋不轨,那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干嘛?” 刘才目光一凛,冷冷一笑。 “别忘了你以前可是倒屎尿的,谁知道身上带没带什么脏东西?” 他又指了指干净整洁的庭院,“这你也看见了,这么干净的院子,可别把脏东西带进来,污了这里的地方!” 就在这时,赵安余光瞥见沈曦若带着翠英,从不远处走来。 他嘴角扬起,当即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倒夜香的活儿是脏,但我人不脏,东西更不脏。” 话一出口,赵安心中暗自嘀咕:老子现在也会狗仗人势了。 “呦呵?” 刘才愣了一下,“你个贱奴才,还敢顶嘴是吧?老子今天……” 他撸起袖子就要上手,手刚抬到半空。 “怎么了?” 沈曦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才的手瞬间就僵在半空,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大,大小姐……” “刘才,这是在干什么呢?”沈曦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威严。 “小人……小人……” 刘才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小姐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 “在我的院子里,不希望再看到类似的事情。” “是是是……” 刘才连连点头,大小姐不追究就是最好的了。 沈曦若看向赵安,“赵安,先去放好你的东西,跟我去书院一趟。” 什么! 刘才几人瞪大眼睛,不但能跟大小姐出门,而且还是去天乾书院? 天乾书院可是大武皇家书院,才子佳人云集之地。 更是大武一些官员的替补席位。 说不定某个学子,就是未来的朝堂重臣。 赵安虽不知道沈曦若要带他去书院干嘛,但跟着总没错。 “是!” 赵安恭敬应答,当他走过刘才身边时,嘴角微微上扬,得意地看了他一眼。 等人都走远了,刘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恨恨地跺了跺脚。 “呸!什么狗东西,刚来就在老子头上拉屎!给我等着!” “刘哥,要不算了吧,他有大小姐撑腰。”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不行,这口气不出,老子还怎么在侯府混!” ………… 沈睿换上一身锦衣玉袍,从自己院中漫步走了出来。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刚从醉香楼回来。 可昨天大夫人刚回府,他不得不收敛几分,没敢出去花天酒地。 憋了一宿的沈睿,打算约三五好友出去喝酒,可迎面便撞见了三管家冯坤带人走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见过二少爷。” 冯 坤几人连忙躬身行礼,满脸谄媚。 沈睿打量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哎?冯坤,你这脸……怎么回事?” “启禀二少爷,这……” 冯坤支支吾吾,眼神闪躲。 毕竟被一个倒夜香的小厮揍了,并不是什么光彩事。 “快说!”沈睿不耐烦地催促。 冯坤只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把对自己不利的细节全都省略。 只说是赵安无法无天,聚众闹事。 “什么?” 沈睿眉毛一挑。 冯坤挨了打,他才懒得管,可打人的是赵安,那就不一样了。 他早就看赵安不顺眼了,要不是他娘王熙莲拦着,随便找个由头就乱棍打死了。 如今这小子不但没死,反倒活蹦乱跳地受了他姐姐沈曦若的赏识,还调去了院里当差。 听闻此事后,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七个打一个,让人打成这样?真是一群废材!”沈睿骂了一句。 在他看来,赵安瘦不拉几的,自己一拳就能撂倒,居然能把冯坤七个人全揍了。 他们不是废材,又是什么? 冯坤被二少爷骂,只能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吭。 “不过贱奴始终是贱奴,癞蛤蟆就应该趴在井底,别总想着吃天鹅肉!” 沈睿冷笑一声,目光阴狠。 “二少爷说得对!”冯坤赶紧附和。 “盯着他!” 沈睿冷声道,“有什么异动,及时告诉我。” “是,是……” 冯坤连连点头,心中却是狂喜。 虽然不知道二少爷为什么要针对赵安,但口气总算有人要替自己出了, “恭送二少爷。” 沈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侯府门口。 停放着一辆豪华马车,正是侯府大小姐沈曦若的座驾。 马车旁边跟着几个高头大马,都是随行护卫的。 沈曦若站在马车旁,对换了一身新衣裳的赵安问道,“赵安,你会骑马吗?” “回小姐,小的不会。”赵安低头回答。 这时候,他不可能说会。 一个连笔墨纸砚都买不起的穷苦下人,若说自己会骑马,岂不是惹人怀疑? “孙铁,你跟他共乘一匹吧。”沈曦若对一个人高马大的护卫头领吩咐一声。 “是!” 那高大护卫瓮声瓮气地回答。 身为大小姐的护卫头领,必然有些本事,看上去就孔武有力。 “你坐我前面吧。”孙铁对赵安问道。 “好。” 赵安回答一句。 虽说跟个肌肉男共乘一匹马,还坐在自己后面,有些怪怪的。 但到了这时候也没法挑剔。 “你拿什么东西顶我的腰?” “是刀柄。” “哦,还好只是刀柄。” 赵安暗自松了一口气,随着马车朝着天乾书院方向而去…… 第17章 天乾书院,无字天碑! 天乾书院坐落在城北天乾山上。 山势平缓绵延,距京都不过二十里。 满山绿树,云雾缭绕,是一块人杰地灵的宝地,是大武王朝,乃至各朝各代的皇家学府。 王朝更替,书院不倒。 甚至有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书院戏称。 天乾书院也是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能考入书院,便是鱼跃龙门。 最不济的,也能混个芝麻县令当当,安稳度过一生。 此时山脚下的官道上,沈曦若的马车正疾驰而来。 “吁!” 马车缓缓停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石碑足有三米多高,通体青石,饱经风雨却不减气势。 碑面上书写四个大字:天乾书院。 字迹笔走龙蛇,气势磅礴,每一笔都带着吞吐山河的洒脱与厚重。 好字! 赵安看着石碑,心中暗自惊叹。 他虽不通书法,但眼力还在。 这四个大字中隐隐还蕴含着一股似有似无的磅礴之气,流转其间。 石碑便是天乾书院的地界碑,也叫下马石。 除了帝王车辇之外,无论多大的官,多高的王爵,到此皆要下马步行,以示对书院的敬畏。 沈曦若与翠英先后下车,赵安和护卫们也翻身下马。 一行人继续踏上石阶,来到了书院大门处…… 天乾书院身为皇家书院,戒备森严。 大门口处,便有穿着铠甲的护卫来回巡逻。 沈曦若将所带的护卫尽数留在书院大门外,只带了翠英和赵安二人进入其中。 踏进书院大门。 便是鳞次栉比的建筑,青瓦白墙藏在苍翠古木之间,处处清幽雅致。 可以看见学子们在各处诵读,论道……即便人来人往,也十分安静,极少有喧闹之声。 赵安跟着沈曦若来到一处幽静的阁楼前。 沈曦若停下脚步,对赵安吩咐,“你先在这儿等着我。” “是,大小姐。”赵安躬身应答。 沈曦若带着翠英进入阁楼,赵安则独自一人留在原地。 “这里的藏书阁,应该有我要的东西吧。”他心中嘀咕。 天乾书院乃大武最高学府,藏书远非侯府书房可比。 这里也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就在他暗自琢磨之际,一个锦衣玉袍,身形微胖的公子哥忽然快步跑来。 二话不说,一把拉住赵安的胳膊就往别处拽。 “哎哎……” 赵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拉着跑出去老远。 他拉着赵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片僻静的密林旁边。 此人叫周文博,乃是御前大学士的独子。 “你干嘛?认错人了吧?”赵安皱着眉头道。 “兄弟,帮个忙!” 周文博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道,“咱俩换身衣服!” 说着,上手就要扒他的衣襟。 赵安一脸懵,反手甩开他的胳膊。 “喂,干什么你,我这衣服可是新的。” 周文博愣了一下,“新的又怎样?我这身衣服,买你身上的几百套都绰绰有余了!” 赵安低头扫了一眼周文博那身衣服。 不但都是上好的锦缎,而且刺绣极为精致……少说也值个一百多两银子。 他转念一想,反正现在自己正缺银子,换了这身衣服,转手一卖。 百两纹银进账,怎么算都不亏! “行!换了!” 两人在树林里快速互换了衣裳。 赵安将周文博那身锦袍往身上一套,顿时从一个下人变成了一位翩翩公子。 虽然袍子稍微松垮了些,但古代衣裳本就宽大,倒也不算什么。 “谢了!” 周文博道了声谢,乐滋滋地便跑没影了。 “还谢我?脑子让驴踢了吧!” 赵安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十有八九就是哪家的败家公子。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来的方向走了两步。 可没有两步,忽然愣住了。 卧槽? 四周全是陌生的环境,刚刚只顾着被人拽着跑,压根没记路。 此刻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哎?我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来着……” 赵安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 书院里小路交错,楼阁相似,实在难以分辨方向。 “应该……是那边吧。” 赵安犹豫了一下,朝着与来路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 可他越走越偏,越走越不对劲。 建筑不但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少,四周的树木却越来越密,树影重重,投下斑驳的光影。 坏了,我这是走反了。 赵安心头一凛,正要转身往回走。 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处茂密的树林。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冥冥中像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往那个方向走去。 林间小路十分幽静,越往里走越僻静,除了他以外看不到任何人影了。 可路面却 干净整洁,显然有人经常打扫。 不多时,一片碑林赫然映入眼帘。 石碑林立,高矮错落,每一块上都镌刻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字迹。 草书,楷书,行书……每一笔都落笔雄浑,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这里便是天乾书院的碑林。 每一块石碑,都是书院历代大学问者所留。 上面刻的都是他们毕生所悟的心得,每一块石碑都可是谓无价之宝。 赵安孤身一人在碑林里穿梭,左瞧瞧,右看看……最终,碑林正中央一块最大的石碑,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石碑通体青灰色,足有两丈多高。 别的上面或多或少刻满了文字,可它上面却空无一字。 “奇怪,这么大一块碑,还放在中间,怎么一个字都没有?” 赵安暗自嘀咕,绕着石碑转了一圈。 他伸手指尖触了触光滑的碑面,隐约能感觉到石碑里面蕴含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那气息悠远而沉静,似乎在石碑里沉睡了上千年。 “哎?” 他绕了一圈石碑后,发现旁有一处石台,上面放着一支石笔。 石笔精雕细琢,每一道纹路都浑然天成,看上去与真笔无异。 笔杆上还刻着一行小字:有缘者以此笔题字。 用石笔……在石碑上写字? 赵安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那支石笔。 石笔本应是沉甸甸的,可他握在手中却感觉得心应手,似乎没有任何重量。 “写个什么呢?” 赵安想了想,随口嘟囔,“就写到此一游吧。” 说罢,他拿着石笔,准备在石碑上写字。 可就在笔尖接触石碑的那一刹那。 “咔……”的一声脆响。 石碑表面,赵安落笔之处,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紧接着,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如蛛网般爬满整块石碑。 我靠! 赵安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不是吧?这就裂了?” 他看着手里的石笔,“还有缘者提笔,这特喵的分明是碰瓷呢!” 话音刚落。 “轰!” 石碑再次崩裂,裂纹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在天空中化作了一头光彩熠熠的麒麟虚影! “吼!” 那麒麟昂首长啸,惊天动地的怒吼响彻天际。 整座天乾山都为之震颤! 第18章 麒麟变,麒麟子现世! 天乾书院的阁楼内。 沈曦若正与一位中年美妇相对而坐。 那美妇虽已年过半百,却保养极好,风韵犹存,举手投间端庄温婉,气度从容。 她便是天乾书院副院长,韩玥。 同时也是沈曦若的老师。 “师父,您尝尝,这是我爹从南境托人捎来的乌云踏露。”沈曦若笑着将一包茶叶轻轻推过去。 “哦?乌云踏露?” 韩玥眉梢一喜,“这茶一年也产不了多少斤呢……曦若真是有心了。” 她微微一笑,转头对侍女吩咐道,“来人,泡茶。” “是……” 一时间满屋清香缭绕,沁人心脾。 沈曦若端起茶抿了一口,又想起正事。 “师父我这次来,还有两首诗想请您品鉴一二。” 说着,她朝翠英使了个眼色,翠英取出两幅诗稿,正是赵安在荟萃楼与书房所作的那两首。 “哦?让我瞧瞧。” 韩玥放下茶杯,眼里透出了浓烈的兴趣。 能让沈曦若特意拿来给她看的,定然是好诗。 她正要伸手接过,门外传来了一个洒脱的声音。 “这茶定是今年的乌云踏露?让我猜猜,肯定是曦若那丫头来了吧。” 话音落下,两位老者一前一后迈步而入。 一个放荡不羁,笑容散漫。 另一人面色冷峻,沉默寡言。 二人皆是书院的副院长。 此刻,三大副院长齐聚于此,随便拿出一个来,都是大武文坛叱咤风云的泰斗级人物。 “见过两位院长。”沈曦若连忙起身行礼。 “看看,我就说是曦若那丫头吧!” 洒脱老者笑呵呵地坐下,“快给我倒一杯尝尝!” 冷峻老者并未说话,只是坐在了他旁边。 “翠英。” 沈曦若看了翠英一眼,翠英赶紧过来斟茶。 “嗯!” 洒脱老者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眯着眼长叹一声,“就是这个味儿!” 他转头冲冷峻老者扬了扬下巴,“老东西,也尝尝。” 冷峻老者也抿了一口,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 “不错!” “光说不错就完了?” “那还要说什么?” “嗐,跟你这种木头疙瘩说话,真能把人憋死!”洒脱老者无奈摇头。 “我让你跟我说话了?” “你……” 沈曦若赶紧笑着打圆场,“两位前辈无妨,回头我再给你们二位带些茶来。” “这还差不多。”洒脱老者露出了笑容。 “行了行了,快看看曦若带来的这两首诗吧。”韩玥将话题转移到了诗词之上。 两张诗稿铺开,洒脱老者和冷峻老者凑过来一看。 一瞬间,六只眼睛同时瞪大了。 洒脱老者连拍桌面,激动不已,“洒脱不羁,气吞山河!尤其是这句一剑寒霜十四州,简直是太痛快了!” “还有这句,谁羡当年万户侯?哈哈!好诗,好诗啊!” “我更喜欢这首。” 冷峻老者看着周安在书房所做的诗句,眼中也透出炙热之色。 沈曦若见诗稿被二位院长,接连赞赏,也是嘴角扬起。 韩玥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曦若脸上,“曦若,这诗……应该不是你写的吧?” 沈曦若是她的学生,自然了解她的文风,定然不是他所做。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本想说是我府上的下人所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我一个朋友写的。” “朋友?” 三位院长同时盯住了她,像是饿了七八天的狼盯上了肥肉。 “在哪呢?快叫来!”洒脱老者已经急不可耐。 “不用他来,我过去!”冷峻老者也直接开口 “你们两个,怕不是动了收徒的心思吧?”韩玥淡然一笑道。 洒脱老者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是又怎样?能写出这等好诗,我若不收,天理难容!” “你整天不务正业,让你教,纯粹误人子弟。此等大才,还是交给我吧。”冷峻老者沉声反驳道。 “你个老登!一有好事就往前抢,坏事都让我扛是吧?” “我让你扛什么坏事了?” 洒脱老者一瞪眼,将一些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还说呢,当年偷看师妹们洗澡,还是老子替你背的锅!” “谁,谁偷看了!莫要冤枉人!”冷峻老者老脸当即一红。 “偷看什么洗澡?”韩玥一听,柳眉倒竖。 年轻时,她都 是书院的学子,论辈分正是他们俩的师妹。 “呜……” 洒脱老者刚要张嘴,就被冷峻老者一把捂住嘴,“别忘了,当年你也有份!” “没,没什么。” “说清楚!” 韩玥一拍桌子,正要发火之际。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吼从碑林方向传来,光芒冲天而起。 一头巨大的麒麟虚影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狂风乱舞! “麒麟变?” 洒脱老者脸色一惊,“难道是……传闻中的麒麟子出现了?” “走!” 冷峻老者手掌一甩,数枚黑白棋子激射而出。 每一枚都悬浮在空中,化作踏脚之处,他踏着棋子凌空而行,快步走向了碑林方向。 洒脱老者袖中取出一支笔,大笔一挥,一道墨色的天梯凭空出现,朝着碑林方向延伸。 他踏上天梯,一步十丈而去。 韩玥拿出一张白纸,化作一只巨鸟展翅而起,载着她向碑林飞去,飘然若仙。 沈曦若站在窗口,望着三位院长的离开方式,眼神中满是惊讶。 以文入道的大成者,一诗一字皆可化实为虚。 一朝顿悟,便抵得上武者几十年苦修。 只是这种人,凤毛麟角! “翠英,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沈曦若对翠英询问。 “没……”翠英连连摇头,“只是听说什么麒麟变。” 那麒麟并非谁都能看见,至少她们是瞧不见的,也不明白三个人好端端的为何突然往碑林那边。 这麒麟变是什么? 沈曦若心中也非常的好奇,于是对翠英催促道,“走,翠英,我们也过去看看。” “是,小姐!” 说着,她们也朝着碑林的方向而去…… ……… 麒麟虚影,片刻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了一块裂开的石碑。 此时,那裂开的无字石碑之下。 赵安愣在站在原地,石笔还握在手中,刚刚光芒太了刺眼,他被照得一阵目眩,只看到了一点点麒麟的影子。 “麒麟?刚刚那是我的幻觉吗?” 心中暗自惊叹的同时,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块破裂的无字石碑…… 第19章 身份惊动九五至尊 完了,这块石碑肯定很值钱。 把老子卖了也赔不起啊! 赵安盯着那裂得七零八落的石碑,心里叫苦不迭。 他顾不上多想,手忙脚乱把石笔放回原处,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拔腿就开溜。 那冲天而起的麒麟光芒,普通学子根本看不见。 只察觉到一阵狂风卷起,飞沙走石,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赵安一口气跑出好远,直到在一处山涧小溪旁才停下来。 “呼……呼……” 他弯着腰大口喘气,撑着膝盖回头望了一眼。 一切早已恢复了平静,再无光芒异动,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好没人看见。” 赵安直起身来,擦了把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正要沿着溪边小路往外走。 刚刚来到一个拐角处。 “哎?” 他脚步一顿,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满头大汗地狂奔而来。 不正是刚刚跟他换衣服的公子哥么? 身后还跟着几个头发湿漉漉的女子,怒气冲冲地追在后面,边追边喊。 “淫贼!别让他跑了!” “站住!别跑!” 赵安嘴角一抽。 这小子,敢情是穿着自己那身下人衣服,浑水摸鱼,跑去偷看人家女学子洗澡了。 周文博也看见了他,眼睛一亮,一个闪身躲在了赵安身边拐角处的巨石后面。 “兄弟,帮我一把!感激不尽……” 说着,他立马藏好,一动不敢动。 几个女学子追到近前,迎面看见赵安,赶紧气喘吁吁地问,“这位师兄,看见一个人跑过去没有?” 她们把赵安误认为是学院的学子了。 赵安面不改色,随手往右边一指,“他往那边跑了。” “姐妹们,追!” 一群女子提着裙摆,朝着赵安所指的方向追去。 等人彻底没影了,周文博才从石头后面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兄弟,在下周文博,大恩不言谢!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他也不等赵安答话,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 赵安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周文博?真是有才……” 他没再耽搁,赶紧沿路往回走,沈曦若说不定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 天乾书院碑林之中,三位副院长齐聚在破碎的石碑前,面色凝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微风穿过碑林的声响。 而那个引动天地异象的麒麟之才,早已不知所踪。 洒脱老者背着手绕着碎石走了一圈,感叹一声道,“这块麒麟碑……是八百年前初代院长亲手所立。” “麒麟子的传说传了多少年,一直无人能引动,没想到竟是真的。” 冷峻老者也点了点头,“麒麟之才,经天纬地。看来这大武,怕是要变天了。” 此话一出,其他二人都默默点头。 老皇帝病入膏肓,几位皇子都在暗中较劲,朝局表面平稳,实则暗流涌动。 麒麟子一旦走漏风声,必然引起各方争夺,朝局动荡。 “问题是,那人到底是谁?”韩玥皱着眉头道,“依我看,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找出来。” “怎么找?书院学子数千人,大海捞针一般。”洒脱老者沉声摇头。 “找是自然要找!” 冷峻老者道,“但此事不宜声张,需暗中寻访,以免被居心叵测之人利用。” 三人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同意。 正说着,沈曦若带着翠英急急跑了过来。 “三,三位前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曦若喘着粗气道。 几人对视一眼,也没瞒她。 韩玥将麒麟碑破裂,异象冲天的事情告知她,并叮嘱她务必保密。 什么? 麒麟子! 沈曦若心头一惊,她下意识便想到了赵安。 不过她不确定这件事,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把那念头藏在了心底。 三位院长经过麒麟天象一事打岔,完全将收徒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比起收徒,麒麟子的事情才最为重要! “走,翠英,去看看赵安在哪。” 沈曦若转身便往回走,步子比来时的脚步还快了几分。 “小姐,您该不会怀疑是赵安吧?”翠英小跑着跟在她身后,试探着询问。 “刚刚你来的时候,看见赵安了吗?” 刚才出门时,赵安并不在阁楼门口,她记得清楚。 “好像没有。” 沈曦若听了她的应答后,抿了抿嘴唇,脚步再次加快。 等主仆二人一路小跑,回到阁楼前时,赵安已经站在那里了。 只是换了一身衣裳,由一身粗布下服变成了一身锦衣玉袍。 不仅显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而且还有几分俊俏。 沈曦若和翠英看见赵安这副打扮后,齐刷刷地一愣。 这还是她们家的那个下人吗! “赵安,你这衣服哪来的?刚刚又去哪了?”翠英率先开口问道。 赵安心头咯噔一下,表面却波澜不惊。 “小的之前一直在这儿等着,后来来了位公子非要跟小的换衣裳,说他那身贵重,小的便跟他换了。” “刚刚是去换衣服了,这才回来。” “公子?” 沈曦若黛眉微皱道,“什么公子?” “小的也不认识,对了……好像说是叫周文博。” 赵安为了让事情变得可信,把周文博的名号报了出来。 沈曦若与周文博也有过几面之缘,听他说得有板有眼,也没有继续追问衣裳的事情。 一件衣服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可对下人而言,这一身锦缎怕是一辈子也赚不来。 “除了换衣裳,你还去过别处没有?”沈曦若沉声问道。 “没有,小的一直都在这儿等着。”赵安脸不红心不跳,态度恭谨。 沈 曦若盯着他看了看,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走吧,跟我回府。” “是。” 赵安低头应声,跟在沈曦若身后,默默松了口气…… …… 入夜时分。 紫禁城内,华灯初上,一片安静肃穆。 帝王寝宫内,守卫森严,一位老态龙钟,头发花白的老者靠在床榻上。 他面色苍白,不断地咳嗽着。 此人便是当朝大武皇帝,元景帝。 几名侍女小心翼翼地侍奉在侧,端药的端药,捶背的捶背,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进来。” 元景帝缓缓抬了抬手,声音沙哑而无力。 侍女们识相地躬身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地合拢。 紧接着,一名穿着暗金色锦袍的金武卫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金武卫乃大武皇家暗卫,专司刺探机密,监察内外,且只忠于帝王! “有何事禀报……” 元景帝在老太监的搀扶下,坐起身来。 金武卫深夜禀报,必然有大事,要事发生! “启禀陛下!” 金武卫压低声音,将天乾书院碑林异象,麒麟虚影冲天之事一字不漏地禀报上来。 “什么?” 元景帝目光一惊,浑浊的瞳孔里迸出一抹精光。 “麒麟子的传说……竟是真的!” “咳咳咳……” 元景帝胸口一阵剧烈翻涌,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您别激动。”老太监赶紧拿着纱巾过来伺候着。 咳嗽声停止,元景帝缓缓摊开手中的纱巾。 上面一团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陛下!” 老太监面色骤变,“快!快传太医!” “不必了……” 元景帝抬了抬手,语气平淡,纱巾随手丢弃。 浑浊的目光看向远方,“朕的身子,朕心里有数。” “哎……可惜朕的几个儿子……都不是成器的料。” 说完这番话,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自打他生病以来,几位皇子都盯着那把龙椅,在各自拥护大臣的出谋划策下,争抢得你死我活。 在老皇帝心里,这些都不是皇位继承的最佳人选。 镇远王雄踞北境,手握重兵,南境又乱象未平……江山若落到他们手里,他多年苦心经营的基业,便要毁于一旦。 如今麒麟子一出,各方势力必闻风而动。 争抢,拉拢,甚至暗杀……朝局将更加动荡。 元景帝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金武卫身上,一字一句道。 “找到他,护住他,留待曌阳所用。” “是!” 金武卫没有半分迟疑。 传位女帝,于礼不合,于传统有违。 但金武卫的职责只在忠君,只要是陛下吩咐的事,拼尽性命也要全力做到! 第20章 吃掉一颗水嫩小桃 “阿嚏!” 赵安走在刚入夜的侯府走廊里,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刚一回府,就把那身锦衣玉袍脱了下来,打算明后天找个机会卖掉。 他现在还是个下人,穿那么好的衣裳,只会招人眼红嫉恨,不如换成银子实在。 这时,芸儿走了来了,“赵安,薛主子叫你过去一趟。” “叫我?” 赵安眉毛一挑,但还是应答一声,跟着芸儿朝着薛芷香的庭院走去。 他刚一进屋,门便从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纱帐低垂,浮着一层暧昧的香气。 纱帐后,薛芷香只穿着一身薄薄的寝衣,慵懒地躺在床上。 “来啦……” 薛芷香掀开纱帐,坐起身来。 寝衣质地轻软,贴伏在婀娜的身段上,将她玲珑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里面那件赤色肚兜,清晰可见! 一颦一笑都风情万种,叫人移不开眼。 “薛主子,您找我。” 赵安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往床上瞟。 薛芷香嘴角微微扬起,非但没有遮掩的意思,反而故意压低了一下身段,朝着他走了过来。 “听说今天你跟大小姐去天乾书院了?” 她来到跟前,身上的幽香在赵安鼻间萦绕。 “嗯……” “她带你去做什么了?” “我也不清楚,就是去了一趟书院,没多久便回来了。” “哦……” 薛芷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跟小桃那个丫头,进展到哪一步了?吃了没有?” 啊? 赵安一愣,完全没料到她忽然问起这个。 “小的跟她是清白的,什么都没。” “我当然知道。” 薛芷香往前又凑了半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挑逗的笑意。 “这些天,憋不憋得慌?要不要我给你个机会?” “机会……” 赵安语塞,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咯咯咯……” 薛芷香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朝门外唤了一声,“芸儿,让人进来吧。”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 小桃站在门口,化着淡妆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她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捏着衣角。 “小桃?” 赵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也在这。 薛芷香微微一笑,“怎么,那天还你侬我侬的,今天倒不好意思了?来吧,今晚我便成全了你们两个。” 赵安瞬间明白了,薛芷香这是在拉拢他。 他如今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又跟着去了天乾书院。 而大小姐是侯爷嫡女,正妻所生,地位远非沈睿可比。 薛芷香想用小桃笼住他的心,好让他继续为自己所用! “多谢薛姨娘成全。”小桃红着脸,声如蚊蚋。 “去吧,旁边的小屋都收拾出来了。” 马上就要吃到了,可赵安心里有些别扭。 他是想吃桃,但不想以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方式。 可转念一想,算了,自己也不吃亏。 忍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薛芷香对赵安催促道。 赵安看了小桃一眼,牵起她的手,进了旁边的厢房。 屋内灯光昏黄,陈设雅致,床榻上还铺着崭新的被褥。 两人坐在床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小桃低着头,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玩弄着一脚,“赵大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小桃,你想好了?” 赵安压低声音,认真看着他,“薛芷香可能是在利用你。” “我知道。” 小桃抬起头,目光却十分坚定,“从赵大哥为我三管家他们动手时,我早就想好了。” “不管怎样,我都愿意把最珍贵的,留给赵大哥!” 说完,她便轻轻抱住了赵安,扬起俏脸,主动吻了上来。 她一吻带着少女独有的青涩,可又十分炽热。 赵安微微一怔,随即热烈回应着。 一吻牵丝。 小桃娇息连连,浑身发软,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微微颤动着。 “赵大哥……” 她仰起脸,眼里带着水雾,娇声连连,“小桃只做你的女人。” 衣衫半解,露出白皙的香肩和里面那件粉红色的肚兜。 此刻,她如同一颗水蜜桃,鲜嫩诱人,任君采摘。 “咕咚!” 赵安默默吞了吞口水,随手一拉。 “刷。” 床幔垂落,将一切都隔绝开来,只剩下交替的烛影…… “嘤……” 薛芷香听着耳边传来那似有似无的声音,轻哼一声过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床上。 她红着脸,回忆起那日的一幕。 “赵安这头蛮牛,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 夜半,赵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种感觉,还算不赖。 他收敛心神,在床上盘膝而坐,开始修炼赤阳九脉的第二脉,崩弦脉。 崩弦脉属阴脉。 赤阳九脉中五脉属阳,四脉属阴,阴阳相济。 崩弦脉主力量爆发,能将周身气力汇聚于一点,瞬间爆发,一击制敌! 赵安闭上眼,按照心法引导真气,一呼一吸间,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流转。 开始淬炼这道全新的崩弦脉…… 清晨,赵安活动了一下筋骨,便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大小姐院里的活并不算多。 他无非是洒扫庭院,喂喂荷花池里那几尾锦鲤,再偶尔做些杂务。 由于是同在一个院里做事,与刘才低头不见抬头见。 刘才看赵安是各种不顺眼,恨得牙痒痒,但就是找不到理由发作。 不到晌午,赵安便把一天的活儿都干完了。 他换了身干净 的衣裳,将那身锦袍用包袱装好,出了侯府,准备去当铺卖了。 由于衣裳是上好的锦缎,在当铺顺利当了一百两。 赵安从当铺出来,掂了掂鼓鼓的钱袋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先买了两只烧鸡,又打了两壶小酒,回了侯府,径直往宋三和刘大的住处走去。 作为在侯府为数不多关系不错的人,他们有粥都给自己喝,现在有钱了,自然要去看看。 “妈的,累死了!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刘大和宋三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下房走。 他们可没有赵安这么清闲,天不亮就爬起来干活,直忙到晌午才能稍微喘口气。 “头?咱们累死了,才算到头。”宋三苦笑着叹气。 “我也不想别的,只盼将来的子女,别跟咱一样受这份罪就好了。” “想啥呢,婆娘都娶不起,哪来的子女?”宋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刘大揉着脑袋,“对了你听说了没?赵安那小子,把三管家那帮孙子都给揍了。” “当然知道了,今天我还看见三管家那张老脸,跟大花猫似的,哈哈!” “还是人家赵安命好啊,打了三管家,非但没事,还能去大小姐院里当差……” “人比人得死,咱没那个命啊。” 两人说笑着,就来到了下房门口。 只见一个陌生农妇,正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 她正是赵安的顶头上司,红姑。 由于她把赵安灭了口,此刻正准备从赵安曾经住过的地方下手。 红姑见屋内没人,刚要推门。 “哎?你干什么的?”宋三警惕地喊了一句。 他看着红姑面生,也没穿府邸下人的衣服。 红姑回过头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我是给厨房送豆腐的,想找一下赵安。” “赵安?他早就不在了。”刘大随口回了一句。 红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笑:我当然知道他不再了,我亲手杀的他。 可她面上依旧挂着和善的微笑,“那请问……赵安还有什么遗物吗?” 这么问,就是打算从赵安的遗物里下手。 “遗物?” 宋三和刘大对视一眼,脸色顿时就变了。 这不是诅咒赵安死吗? “说什么呢!什么遗物不遗物的!没有没有!赶紧走!” “走走走!”刘大也开始挥手赶人。 红姑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最下等的奴仆驱赶。 就在这时,赵安拿着烧鸡和小酒走来。 忽然瞥见了红姑的背影。 “居然是她!” 赵安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纸包。 对于这个亲手杀他的人,自然是化成灰都认得。 最关键的是,她已然察觉到图是假的,找到这儿来了! 怎么办? 赵安心里一沉,一旦自己是镇远王府细作的身份曝光,那就是死路一条了! 红姑似乎也觉得身后有人盯着自己,转身望了过去…… 第21章 神兵到手,主动出击! 红姑目光犀利如刀,扫向赵安刚刚站立的方向。 可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暗自嘀咕: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另一边,赵安紧紧贴着院墙,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哎,你看什么看?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宋三见她还不肯走,开始不耐烦了,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红姑心里不爽,可这里终究是靖南侯府,她不敢在侯府里闹出动静来,只得悻悻地收回目光。 转身快步离去,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眼。 等人走远了,宋三和刘大才回屋歇息,开始闲聊。 “什么同乡,居然还咒赵安死,真是晦气!” “就是。” 宋三也骂了一句,“这要不是在侯府里头,我非得扇她两巴掌不可。” 两人正说着,一抬头,便看见赵安拎着两只油纸包裹的烧鸡和小酒,站在下房门口。 “赵安?” 宋三和刘大二人一愣,没想到赵安还能回来看他们。 目光再次一转,盯上了赵安手里的烧鸡。 “烧鸡!” 二人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平日里别说烧鸡了,大年夜能分到一个鸡腿就算烧高香了。 如今竟是两只整鸡摆在面前! “吃吧,别光看着了。” 赵安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笑了笑道,“之前答应过你们去天香楼搓一顿,这顿就当是利息了。” 宋三和刘大也顾不上客气,各自撕下一只鸡腿,狼吞虎咽地啃起来。 赵安在他们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小酒。 “对了,刚刚那个女人是来干嘛的?” 燕国藏宝图虽在他手里,可觊觎的人可不少。 最首要的,便是刚刚那个女人! 就算之前的拓印图虽然做得精细,但终究是仿品,蒙得了一时,却瞒不过专业人的眼光。 若回头来找,必会先搜自己的住处。 他主要确定一下,她知不知道自己还活着。 “说是你同乡,给侯府送豆腐的……”宋三嘴里塞着鸡肉,说话含糊不清。 “对对,她还要你的遗物,这不是咒你死吗?被我给赶跑了。”刘大在一旁附和。 遗物? 赵安心中暗喜,刚刚她的表情没有惊讶,十有八九还不知道自己活着的事情。 得找个机会,把她解决掉。 否则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行,你们慢慢吃。” 赵安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起身离开了下房,径直朝着府邸外而去。 这次出门,他要主动出击,除掉隐患! 他前脚刚一出府,后面就跟出来了一个尾巴。 赵安目光一斜,正是冯坤身边的跟班之一。 跟踪一个王牌特工? 想都甭想! 转身朝着集市走去,还不到一条街巷,便将身后的尾巴甩掉了。 “什么?刚出门就跟丢了?” 沈睿听着冯坤的汇报,气得不打一处来,“真是废物。” “二少爷,不怪我,那集市人太多了。”冯坤身旁的一个跟班汇报。 “就知道找借口,说你废物得了!” 沈睿骂了一句,“这个狗奴才,居然随便外出,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赵安这次是去干大事的,必须做好万全准备,于是来到了一家兵器铺子。 大武国风尚武,铁器买卖是合法营生。 兵器铺内,刀枪剑戟都摆在架子上,进进出出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不过大多数都是以刀剑为主。 “这位客官,买点什么?”老板娘迎上来,笑脸盈盈。 其他的伙计都在忙,她也闲来无事。 “匕首。” 匕首小巧,突袭时最趁手,他要的就是这个。 “匕首?” 老板娘愣了愣,“这匕首多是女子防身用,男人来店里,一般都挑刀剑……” “我就看匕首。”赵安打断了她的话。 可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老板娘也不再啰嗦,带他走到陈列匕首的柜台前。 匕首长短不一,刀刃光亮。 赵安挨个拿起来掂了两下便放下。 鉴定匕首方面,他是专家。 这些货色,糊弄外行还行,可在他眼里,全都是不入流的凡铁。 “没有更好的了?”他放下最后一柄,有些失望。 “我们店里的货可都是京都最好的铁匠铺打的,除了我们家可再找不着第二家了!”老板娘开始吹嘘。 货的确不差,但还远未达到赵安的要求。 她也是个二把刀,只是铺子里比较忙,才过来帮忙的。 “我要好的,钱不是问题。” 赵安拍了拍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子,知道这些铺子里,必然都有些上好货色。 一百两买不来什么神兵利器,但买一把好匕首,足够了! 老板娘看着赵安鼓鼓的钱袋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珠一转。 这小子看着就人傻钱多,怕是压根不识货。 然后她撇向柜台最下面,一个落灰的木匣子上。 反正搁着也是搁着,就卖这个傻小子吧。 “有,当然有了!” 老板娘笑了笑,弯腰拿起了那个木匣,吹去表面的灰尘。 “客官,这把可是我们铺的镇店之宝,一般人我都不舍得拿出来。” 赵安接过匣子,掀开盒盖。 一股强悍的煞气扑面而来,让他感觉手臂上汗毛直立。 只见匣中静静躺着一把暗红色的匕首,刀鞘用破布包裹,锋刃藏在刀鞘之内。 赵安伸手握住刀柄,轻轻拔出,匕刃看似颜色深沉,却镌刻着某种暗纹。 随着刀刃完全抽出,掌心传来一阵温热,刀刃轻颤,似乎在回应他。 好刀! 赵安心中狂喜,“我就买它了!” 老板娘心头暗喜,这把刀在店里积压了好几年,今日总算出手了! “客官真是好眼力!”她满脸堆笑,“这把匕首二百两,您拿走。” “二百两?” 赵安眉头一挑,自 己就一百多两,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 “五十!” “五十?” 老板娘当即不乐意了,“哪有这么砍价的啊,不行不行,一百两!” “八十!” “九十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行!” 赵安二话没说,从钱袋里拿出九十两银子,就放在了柜台上。 如此宝刀,在他眼里千两都不算贵,绝对赚大了! 他生怕店家返回,拿起匕首转身便走。 等他人走远了,老板娘还在柜台后数着银子偷乐。 “哎,真是个傻子……” 正当她美着,铺子后面的帘子一掀,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此人便是这家武器铺的老板,也是远近闻名的铁匠。 他看见空匣子,脸色瞬间一变。 “这把刀呢?” “当家的!我把那把刀卖出去了!” 老板娘得意地炫耀着银子,“看见没,九十两!” “你卖了?那把刀不能卖啊!” “怎么不能卖了?我看积压了好几年都没人要……” “那不是卖不出去,是不能卖!” 老板急得直跺脚,“欧阳大师当年亲口说过,那刀煞气太重,命格不硬的人用了,必遭反噬!” “轻则伤病缠身,重则折寿丧命!” “欧阳大师?” 老板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是那个京都第一铸刀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板一拍大腿,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害人的娘们!”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冲,想要把赵安追回来。 等老板冲出店铺时,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全然没了赵安的影子…… …… 京都一处偏僻窄巷,巷子尽头有一家王记豆腐铺。 门面不大,铺子半掩着门。 红姑正坐在柜台后发愣,满脑子都是如何接近赵安的住处,翻找那张藏宝图的下落。 想了半天,只得趁着夜晚铤而走险,摸进侯府去搜一搜了。 即便侯府守卫森严,她也得试一试! “请问……还有豆腐吗?”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红姑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灰衣老者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豆腐都卖光了。” 她随口回答。 可那老者身上散发的气息,干本能却让她心头一凛。 “姑娘,老朽等着急用,劳烦姑娘,给我现做一些吧。”灰衣老者走进了店铺。 “现做?” 红姑皱了皱眉,试探着问了一句,“一个豆腐,有什么急用?” “家里办丧事,要用豆腐压桌。”老者语速平缓。 “丧事?” 红姑皱眉,按照大武习俗,白事宴席上,白豆腐是必上的一道压桌菜。 这时,那老者突然缓缓抬起了头,与红姑四目相对。 红姑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透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赵安?你,你居然没死!” 第22章 袭杀红姑,华夏血脉觉醒 这灰衣老者正是赵安乔装打扮。 即便他经过乔装易容,但红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不可能……” 红姑脸色惨白。 她可是亲手将赵安在池中溺死的,尸体沉了底,绝无生还之理! 刚刚自己还在盘算如何找到他的遗物,可现在,他竟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震惊与错愕,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赵安手中寒芒骤起,匕首如毒蛇出洞,直刺她的心脏! 他赤阳九脉已通一脉,是实打实的九品武者,凭借赤阳九脉的刚猛,可与八品正面一战。 红姑却是货真价实的七品武者。 正面对决他胜算寥寥无几,唯一的机会,就在她震惊失神的这一瞬! 红姑到底是刀口舔血的老手,反应极快,一个侧身就躲避的同时,反手摸向了手边的豆腐刀。 “刷!” 赵安手腕一转,手中的匕刃锋芒一凛,方向急转,划向了红姑的咽喉。 “锵!” 两把刀刃相击,火花迸射。 赵安手中暗红色的匕首削铁如泥,直接将对方的豆腐刀生生斩断。 这一刻,宝刀的重要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匕刃切断豆腐刀后,威势不减! “什么!” 红姑懵了,没想到他手里的还是一把神兵利器。 等她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刷!” 寒刃划破空气,精准地掠过她的脖颈,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 “呃……” 红姑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涌出。 “你,你……” 她满眼不甘,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为何会活着回来,亲手取她的性命! “红姑,你不死,我心难安!” 赵安冷冷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这个女人活着,对他始终是最致命的威胁。 况且他杀了这个女人,也算是给原主最后的交代! 赵安戴好兜里,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出豆腐铺…… 他飞快来到一处僻静的河岸边,将斗笠,灰袍等衣服全都换下来,塞进石缝里。 迅速换回了自己的衣裳。 至于那把暗红色的匕首,他没带回侯府。 刀虽是好刀,但他若带在身边却容易招祸。 仔细地将匕首裹好,藏在一座小桥底下的石板缝隙里,确认位置隐秘无误后才朝侯府的方向走去。 ………… 赵安沿着街巷往回走,心中正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吵吵闹闹。 “发生什么事了?” 赵安凑过去一看。 只见一个倭瀛浪人装束的男子,穿着木屐,正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贩拳打脚踢。 摊位上的针织首饰等物品,滚了一地。 那倭瀛人嘴里还用生硬的大武话骂骂咧咧,“妈的!贱种!还敢跟老子要银子?老子打死你!”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我们不要钱了还不行吗,呜呜……” 妻子哭喊着扑上来求饶,哭得撕心裂肺。 倭瀛人非但不住手,反而淫笑着伸手去拉她,“小娘子,想救你丈夫也行,那就陪我玩玩吧!” 说着,当街就开始动手动脚。 赵安眉头一沉。 一个倭瀛人在大武京都的地界上,竟敢如此嚣张? 大武航海发达,文化互通,异国商旅并不少见。 但像这般横行霸道的,倒是头一回见。 周围的百姓们也指指点点,低声议论。 “这群倭瀛畜生,买东西不给钱就算了,还打人,强抢民女……什么世道!” “就是!这帮王八蛋简直没王法了!” 众人议论之际,一队巡逻官差终于赶到了。 为首官差拔出腰刀,对倭瀛男子怒喝一声,“干什么!住手!” 那倭瀛人见大武官差赶到,这才松开手。 不过他的脸上却毫无惧色,反而带着几分傲慢和不屑。 “大人,求求你给民妇做主啊……” 妇人哭喊着把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买东西不给钱,还打我男人……还要拉我去陪他们……” 为首官差对倭瀛人怒目而视,“事实可是这样?” “是又如何?” 倭瀛人嗤笑一声,“老子买东西,从来不用银子!” “反了天了,一个倭瀛人在大武还这么嚣张。” “就是,把他抓起来,牢底坐穿……” …… 周围的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指责。 “来人,给我将这个倭瀛人拿下!”为首官差一挥手。 “谁敢!” 倭瀛人从腰间掏出一块精致的令牌,高高举起。 “吾名犬养三郎,乃是二皇子府上的门客,谁敢动我一下试试?” 什么! 官差们看清令牌,面色一僵,一时之间全都踌躇不前。 二皇子府的人,别说他们了,就算上头来了,也不敢怎么样。 那倭瀛人见他们不敢动,越发嚣张跋扈,收起令牌,一把拽住那妇人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跟我回去乐呵乐呵,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不!不要……” 妇人拼命挣扎,可力气根本比不过他,在地上被拖拽着。 那些官差们见状都愤怒不已,却又身不由己。 惹了二皇子,吃不了兜着走! 赵安目光一寒,默默攥紧了拳头,正要上前之际,一声怒喝传来。 “妈的!狗娘养的东西,给我住手!” 只见一个锦衣玉袍的贵公子大步冲出人群。 赵安定睛一看,又是那个周文博。 此时周文博手拿折扇,对着那倭瀛怒喝,“朗朗乾坤,天子脚下,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王法?哈哈二皇子就是王法!”倭瀛人冷笑上前一步,“你算什么东西,有种动我一下试试?” “妈的!老子今天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老子就不姓周!” 周文博怒火上头,一脚便踹了过去。 可那倭瀛瀛人身手不弱,轻易便抓住了他的脚踝,反手一推。 周文博狼狈倒地,摔了个灰头土脸。 “哼,就这种蠢猪,也配学人家出风头?”倭瀛人嘲讽一笑,满脸的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精准地套住了他的上半身。 出手之人,正是赵安。 此刻他华夏血脉觉醒,才不管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的门客,只要是揍倭瀛人,就一定要帮帮场子! 麻袋一蒙,赵安的拳头便如雨点般砸了下去,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崩弦脉爆发出的巨力。 周文博见状也立马爬了起来,二话不说冲上去,拳脚并用地招呼上去。 二人合力暴揍,打得那叫一个痛快! 打得那倭瀛人嗷嗷狗叫个不停…… 第23章 初入醉香楼 “二位差不多得了……再打下去,事儿闹大了,我们也不好交代。” 为首官差压低声音拉了拉两人,他自己也狠狠踹了一脚。 赵安和周文博这才收手。 赵安一把抓住周文博的袖子,“走走走!” 说着,二人拔腿就跑,一溜烟便钻进了人群里,眨眼没了踪影。 那倭瀛人狼狈地爬起来,满脸都是血,踉跄着拔出腰间的刀,恼羞成怒地吼道。 “八嘎!谁?谁干的!给我出来!” 然而吼了半天,没有一人吭声,百姓们纷纷表示没看见。 他又瞪着为首官差,“你呢?你总该看见了吧!” “刚刚来了一阵风,我的眼里进沙子了,什么都没看见。”为首官差笑了笑道。 倭瀛人吃了哑巴亏,又不敢在这里闹得太大,只得咬了咬牙,灰溜溜地离开了…… 赵安和周文博跑出两条街才停下来,对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多谢这位仁兄出手相助!”周文博拱了拱手,满脸感激。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赵安笑着摆了摆手。 “本公子与你投缘!今天你帮了我,往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周文博拍了拍赵安的肩膀。 兄弟? 赵安微微一怔。 这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他竟肯跟自己一个下人称兄道弟? “兄弟不敢当,在下只是一介贱奴罢了。” “贱奴又怎么了?” 周文博一瞪眼,义正言辞,“只要铮铮铁骨,堂堂正正,就比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强上百倍!” 赵安心头微动,这人不拘出身,磊落坦荡,正和他胃口。 “走走走!我请你喝酒,今天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周文博兴致高涨,拉着他就走。 “真去不了,我还得回去当差呢。”赵安苦笑着拒绝。 若是喝得醉醺醺回去,冯坤和刘才那俩孙子肯定借题发挥。 “怕什么!” 周文博大手一挥,“大不了本公子给你赎身便是!从今往后,跟我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是靖南侯府的。” 赵安皱了皱眉头,侯府不比一般宅邸,底子要是不硬还真买不走他。 他也在旁敲侧击这人的身份。 周文博一听笑了,“原来是沈侯爷府上的!没事没事,包在我身上-,有我在,保你无事!” 说罢,他拽着赵安的胳膊,便往醉香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入夜,华灯初上。 醉香楼所在的长街灯火通明,车马如流,整条长街都热闹非凡。 赵安虽然穿着下人的衣裳,但跟在周文博这位公子哥身边,倒也显得自然,就像是他的跟班。 几家青楼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倚门而立,挥舞着手帕招揽生意。 “大爷~快来玩我呀~” “公子,进来坐坐嘛~” 周文博对此目不斜视。 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些庸脂俗粉而已,连看都懒得看。 他带着赵安,径直来到一座气派的三层楼阁前。 醉香楼。 大武京都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 虽是夜晚,但门庭若市,根本无需招揽生意,光是醉红楼三个字,便足以引来满城贵客。 刚一进门,老鸨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呦喂!这不是周公子嘛!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老规矩,三楼包厢。”周文博随口应答道。 “好嘞!姑娘们接客啦,上房贵客一位~” “是两位!” 周文博特意强调了一句。 老鸨愣了一下,目光飞快扫了一眼周文博身边的赵安,随即机灵地改口,“贵客两位,楼上请!” “赵兄,请。”周文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赵安踏上楼梯,向楼上走去。 老鸨站在原地,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中暗惊:周公子竟然对一个下人称兄道弟? 不过她浸淫风月场几十年,眼光毒辣得很。 赵安虽然衣着粗糙,但气度沉稳,绝非寻常奴仆。 兴许是哪家的贵公子,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穿成下人模样的。 她当即叫来龟公,低声叮嘱,“今日周公子那边务必伺候好了,叫姑娘们千万不能怠慢了那位穿下人衣裳的公子,听见没?” “啊?”龟公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让你去就去!别多问!” “明白明白……” 龟公赶紧点头,一路小跑去安排。 …… 京都,镇远王府。 深沉的夜色下,镇远王世子宇文城一身黑衣,负手立于窗前。 身后,一名蒙面黑衣人半跪在地,将红姑的死讯禀报了上来。 “谁干的?”宇文城声音平静,却带着冰冷的寒意。 “属下不知。” 黑衣人低着头,“红姑的刀刃被一击斩断,刀口整齐,且是毙命,现场没有多余打斗的痕迹。” “属下怀疑,至少是五品以上的高手!” “五品?” 宇文城目光一惊,猛地转过身来,“难道是金武卫做的?” 黑衣人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 “惊动京兆尹府了吗?”宇文城咬了咬牙。 红姑是细作,身份经不起查,她的死一旦惊动官差,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没有,属下已将现场处置干净,神不知鬼不觉。” “很好。” 红姑一死,燕国藏宝图的线索就断了。 他本以为能找到那笔宝藏,给父王立一大功……只是没想到,事情竟办成了这般模样。 “属下是否要另派人手接替,继续追查藏宝图?” “先不找了!” 宇文城默默攥紧拳头,“红姑死得蹊跷,说不定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先避过风头,切莫坏了父王的大计!” “是。” 黑衣人应了一声,继续道,“殿下,最近书院那边似乎有了麒麟才子的风声……几位皇子都在暗中寻找。” “麒麟子?” 宇文城目光一凛,露出惊讶之色,“麒麟出,天下惊!天乾书院的传闻,竟是真的?” 他沉默片刻,冷声吩咐,“找到他!” “若能为我所用,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也绝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属下明白。” 黑衣人恭敬应答,随即无声退入黑暗之中…… 醉香楼内,丝竹声声,莺歌燕舞。 赵安与周文博在一处奢华的包厢内,推杯换盏。 两人虽是第二次见面,但颇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越聊越对胃口。 赵安的身边有两名美姬伺候着,一个叫夏荷,一个叫秋菊。 二女都二十刚出头的年纪,长相美艳,身段丰腴。 因老鸨特意吩咐过,两人伺候得格外尽心,不断斟酒夹菜,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赵安身上。 “公子,再喝一杯嘛~” “公子喝我的……” 她们的红唇贴着酒杯,递到他嘴边。 赵安接过酒杯,心中不禁感慨。 美酒珍馐,佳人在怀……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嘛! 二女不仅敬酒,手脚也有些不老实。 “呀~” 夏荷惊呼一声,像是找到了什么大宝贝一般,“公子今晚别走了嘛~让奴家们好好伺候您……” 她媚眼如丝,声音更是酥媚入骨。 赵安不动声色地与两人保持着分寸。 他心知肚明,在这等地方喝酒取乐可以,但若是沾了身子,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那才是得不偿失。 周文博已经喝得微醺,脸颊泛红,一把揽住赵安的肩膀,舌头都有点儿打结了。 “赵兄!今日你我投缘……不如借此良辰美景,结拜为异性兄弟?” “结拜?” 赵安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文博便一把拉着他站起来。 对着窗口那轮明月便跪了下去。 “皇天在上,明月为证!我周……” 他的话音未落。 “砰!” 房门猛地被推开,龟公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不好了周公子!周,周将军来了……” “什么!我姐来了?” 周文博的酒意瞬间酒醒了大半,整个人的脸都白了。 第24章 让霸王花无从下手的男人 “怎么办怎么办……完了完了!我应该在家读书的,要是被我姐堵在这儿,肯定要打断我的腿……” 他急得团团转,双腿直发抖。 血脉压制,他怕他老姐,某种程度上,甚至胜过了怕爹。 “周公子,窗户!”夏荷忽然叫了一声。 周文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边,往下一看。 他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欲哭无泪,“呜呜呜……太高了,我不敢跳啊……” 这么高跳下去,若是摔断腿更麻烦。 “没事,你听我的!” 赵安拉过他,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周文博眼睛一亮,“行,死马当活马医了!” …… 醉香楼的长廊上,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快步走来。 她身穿黑色劲装,手拿马鞭,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眉目间与周文博有几分相似。 她叫周文樱,周大学士之女,周文博的亲姐。 更是京都巡防营的女将军。 她性情火爆,出了名的霸王花! 老鸨满头大汗地跟在周文樱后面,满脸赔笑,“周将军,令弟她真不在这儿……” 周文樱充耳不闻,一步跨到包厢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打开,屋里一片旖旎。 赵安正衣衫半敞,左拥右抱。 夏荷秋菊也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边。 还有两个美姬一个捶腿,一个捏肩……几人衣衫不整,酒气熏熏,气氛好不快活。 周文樱见此情形,猛地一怔。 她随即脸色通红,转过头去,羞恼地怒骂,“周文博!你给我死出来!” 可屋里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赵安懒洋洋地拉了一把衣襟,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里没什么周文博,你谁啊?打扰本公子雅兴。” “给我把衣服穿上!”周文樱背对着他怒斥。 “穿衣服?” 赵安玩味一笑,“来这儿的人,谁穿衣服啊,不都是往下脱的么?对吧?” 说着,他低头看向夏荷。 夏荷也媚笑着接话,“是啊公子~奴家帮您~” 说着,指尖便勾上了他的衣带。 其他几个美姬也娇笑着凑上来,“公子别急嘛~奴家这就来伺候您~” “窸窸窣窣……” 衣料摩擦的声音传来,让周文樱不由得一阵心跳加速。 她虽是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但还未经人事,如此场景根本没见过。 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下作!” “下作?” 赵安不紧不慢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来这儿不就是找乐子的么?有事没?没事别耽误我办正事。” “公子不用管她~就当不存在好了~”夏荷软软地贴上来。 “是啊,爱看就看着呗~咯咯咯……”秋菊也跟着附和。 “你们……” 周文樱气得跺了跺脚,可终究还是不敢回头去看。 犹豫了片刻,逃也似的出了房间,随手将门甩上。 “砰!” 房门关闭,脚步声远去后,周文博才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满脸佩服。 “赵安!还是你厉害,你是第一个让我姐无从下手的人!” 周文樱那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霸王花。 京都多少富家公子哥,都被她当街揍得哭爹喊娘。 尤其她当了巡防营女将军后,那些浪荡公子见了都绕道走。 “还行吧。”赵安笑着摆了摆手。 他也在赌,万一周文樱真的不管不顾,就没办法了。 周文博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往桌上一拍,“来!姑娘们今日有功,重重有赏!” “多谢公子!” 美姬们喜笑颜开,眉开眼笑地接过赏钱。 经过周文樱这么一闹,两人的雅兴也散了大半。 周文博叫来了自家马车,亲自送赵安回靖南侯府,准备为他赎身…… 靖南侯府门口,灯笼高悬。 沈睿背着手来回踱步,身后跟着七八个身材精壮的护院。 这些护院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根粗实的棒子。 冯坤则弓着腰跟在一旁,满脸堆笑。 “死赵安,这么晚都不回来,等他回来,看我不扒他一层皮!打断他的狗腿!” 沈睿目光阴狠。 温池苑的一幕,至今历历在目,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羞辱。 之前他不敢动赵安,是因为他娘王熙莲拦着,说要留着他恶心薛芷香。 可现在赵安去了沈曦若的院子,留着也没用了。 必须弄死他! “少爷说得对,狗奴才就不能惯着……” 冯坤连连附和,眼底透出阴冷的笑意。 赵安一死,他那口恶气也算出了。 “都给我精神点!一会儿下手别留情,听见没!”沈睿叮嘱道。 “明白!” 护院们攥紧了棍棒,杀气腾腾。 正说着,一辆豪华马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 “吁!”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停稳。 车帘掀开,赵安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还坐马车回来的?”几个护院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凭赵安的身份,也就配给主 人当个下马车垫脚的骑奴,居然还坐上马车了? 沈睿也是一愣,随即怒火更盛。 一个贱奴,竟然还敢坐着马车回府? “二少爷,他回来了……” 冯坤话没说完,沈睿已经大步上前,厉声怒喝,“大胆狗奴才!这一天你都干什么去了?” 赵安目光看着眼前的阵仗,又是冯坤,于是护院的……心里明白这完全是针对他的。 “遇到个朋友,多喝了两杯。” 他不慌不忙,腰板挺得笔直,全然没有了下人的恭谨和谄媚。 这副态度,让沈睿越发恼火。 “哎呦呵,赵安你反了天了!竟敢这么跟二少爷说话!”冯坤率先发难。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赵安轻蔑一笑。 这些人显然是往死里整他,越是谄媚,对方下手就越狠。 “他妈的!” 沈睿大手一挥,“来人!给我抓起来,今天我就要打死这个贱奴,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家法!” “是!” 护院们齐声低喝,目露凶光,提着棍棒便冲了上来。 赵安目光一沉,迅速估算了一下。 这些护院基本都有九品武者的底子,三四个他还应付得来,但七八个一起上,硬拼讨不了好。 可他丝毫不慌。 “谁敢动他!” 马车里传来一声低喝。 众人停手,周文博手拿折扇,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周文博!” 沈睿瞳孔一缩。 他认得此人,御前周大学士家的独苗。 靖南侯虽是武侯,但周文博的父亲却是陛下面前的辅政大臣之一,位居中枢。 况且周文博是嫡出独子,他不过是二夫人所生,庶出之身。 在这个嫡庶尊卑分明的世道,气势上便矮了一截。 “沈睿,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口气不小嘛。”周文博淡然一笑,护在了赵安身前。 “周文博!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来管!”沈睿硬着头皮大吼。 “谁说的?我今天就偏要管管。” 周文博收起折扇,淡淡道,“而且我是来给他赎身的。” “赎身?” 沈睿的脸色像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赵安一个贱奴而已,为了他得罪周文博实在不划算,可这口气,他又实在咽不下去。 赵安站在一旁,心里暗爽。 原主已经卖身为奴,卖身契还在靖南侯府上。 只要拿回卖身契,便是自由之身,从此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想什么呢?开个价吧。” 周文博再次对沈睿施压…… 第25章 给座金山都不换,我想让你考书院 “不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曦若带着翠英从侯府内缓步走出。 “啊?” 赵安呆愣在原地,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瞬间浇灭了。 不是吧大小姐……都临门一脚了,你来搞事情? 他本来对大小姐印象极好,温婉知性,待下人宽厚。 可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横插一脚。 沈曦若也有她的盘算。 她不仅看中了赵安的才气,而且还怀疑他便是那个引动麒麟碑异动的麒麟子。 这等大才,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里,绝不可能放手! “姐!” 沈睿见沈曦若来了,面色狂喜。 虽然他知道这位嫡姐素来看不上自己,但她们终究是一家人,胳膊肘总该往里拐。 “沈曦若?” 周文博眉头紧锁。 一个侯府的下人而已,为何她也出来阻挠? “不知周公子为何要为赵安赎身?”沈曦若走上前来,语态从容。 “我与赵兄一见如故,不忍见他深陷奴籍,被人呼来喝去,还望沈小姐成全。”周文博拱手行了个礼。 沈曦若不仅是靖南侯府嫡女,更是名动京都的才女。 他也不敢怠慢。 “巧了。” 沈曦若浅浅一笑,“我看赵安也颇为顺眼,还特意调他到我院内做事。” “重活粗活一样没让他干,何来呼来喝去一说?” 周文博皱了皱眉,干脆不再绕圈子,“沈小姐,赵安我今天要定了,三千两,如何?” 三千两? 冯坤和那些护院们倒吸一口凉气。 三千两银子能买一百多个下人了,可周文博却只为赎走赵安。 “不卖。”沈曦若摇头,语气平淡。 “八千!” “不卖。” 沈曦若微微一笑。 她心里清楚,若赵安真是麒麟子,便是给座金山也绝不换。 周文博无言以对,他算是看出来,今天光拿银子是带不走赵安的。 赵安站在一旁,心里憋屈。 他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大小姐这般看重自己,当初就不该在书房作那首诗。 可又转念一想,若不作诗,恐怕连天乾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 哎! 时也,命也! “沈小姐,那你怎样才肯放人?”周文博仍不甘心。 沈曦若淡然一笑,语气温和,“我知道周公子与赵安惺惺相惜。” “本小姐答应你,你随时可以约他出去喝酒游玩,我绝不阻拦,如何?” 她这番话实际是给周文博一个台阶下。 周文博却仍不肯罢休,他转而看向沈睿。 “不行!今天我必须带他走!” 他心里清楚,赵安若留在侯府,必然会被沈睿疯狂报复。 即便不死也得脱层皮! 沈曦若冰雪聪明,立刻猜到了他的顾虑。 “周公子放心,有我在,赵安一根汗毛都不会少,谁也不能动他!” 周文博犹豫了半晌,终于松口,“好!这是你说的。” “我沈曦若,一言九鼎。” 沈曦若字字铿锵,目光扫了一眼沈睿。 长姐的威压让沈睿顿时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去。 心里暗自嘀咕:妈的,这个赵安,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个都护着他! “行,那本公子便告辞了。” 周文博只得妥协,朝赵安拱了拱手,“赵兄,我过几日再来找你,倘若受了委屈,我便替你讨回来。” 说着,他冷冷地看了沈睿一眼,上了马车。 “驾!” 赵安目送着周文博的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暗自叹了一口气。 虽然大小姐答应保他,但日后在侯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的靠山一走,沈睿立即上前一步,目光阴冷。 “行啊,赵安,翅膀硬了啊,居然联合外人来……” 话音未落,便被沈曦若冷声打断,“沈睿,当我刚才的话是白说的么!” 沈睿被呵斥之后,仍不甘心地嘟囔,“姐……可这个狗奴才……” “住口!” 沈曦若目光一寒,带着警告的意味,“你若动他,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 沈睿不得不选择妥协。 身为二夫人所生的庶子,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里咽。 “赵安,跟我走。” 沈曦若转身,带着赵安头也不回地朝自己庭院走去。 侯府门口,只留下沈睿一个人在夜风中凌乱。 这下好了,一个贱奴竟真骑到了自己头上,身为侯府二少爷,竟然连都不敢动。 “二,二少爷……” 冯坤战战兢兢地上前,话还没说完,便被沈睿劈头盖脸骂了回来。 “别他妈叫我二少爷!老 子不是什么二少爷!” 冯坤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沈睿稍稍平复了些,他才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嘀咕。 “少爷,我倒有个办法……能让赵安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办法?” 冯坤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嘀咕了几句,“他有大小姐保着,您可以让大夫人动手啊。” “大夫人?” “对!” 冯坤阴险一笑,“大夫人待人和善,但最忌讳府内下人乱搞关系。” “只要想办法在赵安的茶水里下点猛药,再想办法把翠英骗过去。” 他笑得越发阴毒,“翠英是大夫人从小在身边看着长大,不但让护卫教她武艺,还跟大小姐一起读书,待她堪比半个亲闺女。” “若是知道翠英被赵安给糟蹋了,到时……赵安还有命吗?” “这主意好啊!” 沈睿眼前一亮,眉头又皱了下来,“可上哪去这么一个办事利落的人?” “大小姐院里的刘才,是我的人。”冯坤赶紧回答。 “可靠吗?” “包的!” “好!” 沈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以免夜长梦多,今晚就干!本少爷的仇,从不隔夜!正好我还有些阴阳玉露丸!” …… 赵安房间内。 他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翻来覆去地叹着气。 哎! 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可突然半路杀出个沈曦若来。 这叫什么事啊! 他骂了一句,不过转念一想。 至少大小姐还算仁慈,让沈睿暂时不敢动自己,以后还能随时跟周文博出去潇洒,也不算一无所获。 “算了,睡觉!” 赵安连练功的心思都没了,拉过被子就要睡觉。 “赵安!大小姐叫你。” 门口突然传来了翠英冷淡的声音。 “啊?” 赵安不情不愿地坐起身,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暗自抱怨: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赶紧的!别让大小姐等着!”翠英在门外催促着。 “来了来了。” 赵安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裳,推门而出。 人前脚刚走,刘才便鬼鬼祟祟地便摸到了门口。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才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 第26章 弄巧成拙,吃掉大小姐 沈曦若闺房内。 灯火通明,余香缭绕。 空气中不仅有熏香的味道,更是带着一股处子身上独有的馨香,芬芳宜人。 赵安来到沈曦若的房间,规规矩矩地站好。 沈曦若穿着得体,正在灯下品茶,手边还放着一本诗集。 “小的赵安,见过大小姐。”赵安低头行礼。 沈曦若放下诗集,目光落在他身上,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我没让周公子带你走,你心里肯定对我,定有怨恨是吧。” “没有,小的不敢……” “不敢?” 沈曦若淡然一笑,“是不敢有呢,还是不敢说?” “……” 赵安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其实今天你和周公子打倭人的过程,我都看见了。” 事发之时,她的马车正好路过,远远便看见了人群中的混乱。 也看见了赵安套上麻袋,暴揍倭瀛人的那一幕。 只不过距离隔得远,现场又十分混乱,赵安没有察觉而已。 “什么?” 赵安微微一怔,没想到居然被她全程目睹了。 “你明知道那是二皇子的门客,还敢挺身而出,证明你不止有侠义心肠,还有大武人的骨气。” “想必你与周公子,也是因才称兄道弟的吧。” 赵安暗自嘀咕,这个词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沈曦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一切都尽在她的算计之中。 “我留你在侯府,是瞧你是个人才。” “再过些日子便是天乾书院的秋试了,我想让你去考书院。” “啊?您说让我考书院?” 赵安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么打算的。 书院每年秋季都有一次大考,届时整个大武的读书人都会齐聚京都,参加选拔。 天乾书院规矩,不论出身贵贱,不论男女,只要考上则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考不上便只能来年再试。 “没错。” 沈曦若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正是赵安的卖身契。 她将卖身契,轻轻推到他面前。 “只要你能考上天乾书院,我便还你卖身契,恢复你自由身。” 赵安对卖身契倒没那么在意,但他心里另有盘算。 侯府书房的地理图册他都翻遍了,根本没有自己相要的东西。 天乾书院的藏书浩如烟海,包含历朝历代的古籍。 若能考入书院,便能名正言顺地进出天乾书院的藏书阁,定然能找到线索! 况且对他来说,考个试而已,并没什么难的。 只是他的字……实在拿不出手。 “小的的字……” “没关系,我会找先生专门教你练字。” 沈曦若继续道,“且从今天起,你不用干杂活了,书房也随时可以进出。” 不用干活? 还能随便进书房? 赵安嘴角微扬,立刻跪拜行礼,“赵安叩谢大小姐恩泽。”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 “大小姐早些歇息,小的先告退了。” 赵安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等他走远,翠英才忍不住开口,“大小姐,您怎么真让他去考书院啊?” “是不是麒麟子,一试便知。”沈曦若淡淡翻了一页书。 “直接问他去没去碑林不就好了?实在不行,大刑伺候……”翠英嘟囔着。 “你呀,就是一根筋。” 沈曦若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 两人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私下里说话也颇为亲近。 说着,她拿起诗集解衣欲睡,“行了,你去歇息吧。” “小姐,你睡觉还搂着诗集,都快成魔怔了。” 翠英叮嘱一句,这才转身往外走。 沈曦若半躺在床头,翻了几页诗集,忽然心生疑惑,“这句诗是何解?” “不如给赵安来看看,兴许他能看出些什么来。” 想到这,她披上外衣,拿起诗集,独自朝赵安的房间走去。 …… 翠英先出了沈曦若的房间,正沿着回廊往回走,迎面撞见刘才低着头匆匆路过。 “见过翠英姑姑。”刘才连忙恭敬行礼。 即便他比翠英大上十多岁,可也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姑姑。 “刘才?这么晚了不睡觉,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翠英狐疑地打量着他。 刘才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翠英姑姑,小的昨天见赵安鬼鬼祟祟地偷了东西,不如咱们趁夜里过去看看……” 他不管真假,只要把翠英哄骗过去,今晚的事就算成了。 然而翠英是沈曦若身边的丫鬟,根本不是好糊弄的。 她素来看赵安不顺眼不假,可刘才与赵安有过节她也是知道的。 突然没头没脑地撺掇她去,八成是想拿她当刀使。 “偷东西的事,你明天自己跟大小姐禀报就好。” 翠英淡淡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我屋里杂物堆了不少,你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我收拾收拾。” “啊?” 刘才一愣,没料到给自己揽了一堆活儿。 “啊什么啊?赶紧的。” 翠英不由分说,开始指挥他在自己房间里搬箱挪柜,忙得团团转。 刘才正满头大汗地搬着一个木箱,一抬头,透过窗缝瞥见一道倩影正往赵安房间的方向走去。 正是沈曦若。 他心头猛地一沉:坏了!大小姐该不会去赵安房间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会不会,大小姐身份尊贵,大半夜的,去一个下人房里做什么? “愣什么呢?弄完了我还要歇息呢。” 翠英见他发呆,不耐烦地催促。 “翠英姑姑……我刚刚好像看见大小姐过去了 。” 翠英头也不抬,“你少来!大小姐早就歇下了,休想偷懒,赶紧干活!” “我……” 刘才被堵得无话可说,只得继续埋头干活,心里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赵安一回到房间,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每次出门都会在门缝处留下极细微的印记,以免有人偷偷潜入自己房间。 而此刻,那印记已经被破坏了。 有人来过他房间! “谁!” 他目光一沉,迅速检查了一遍屋内,确认没有藏人。 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发现什么都没丢。 可越是没丢东西,他越觉得蹊跷。 正坐在桌前暗自琢磨之际,门外忽然传来沈曦若温润的声音。 “赵安,你睡了吗?” 大小姐? 赵安微微一愣,大小姐这大半夜的跑来,所为何事? “没呢。” 他应了一声,赶紧起身开门。 沈曦若穿着单薄的衣衫站在门口,她手里还拿着一本诗集。 夜风拂过,衣袂飘扬,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赵安侧身将她让进屋,顺手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沈曦若倒也不绕弯子,进了门便翻开诗集,指着一处,“有一句诗,我反复琢磨了许久,总觉得差些意思,特来讨教一二。” 赵安有些哭笑不得,为了一句诗,竟大半夜的跑到自己房里来讨教。 没办法,他只好坐下来,耐着性子给她讲解。 赵安侃侃而谈,解释得头头是道。 而沈曦若听得聚精会神,眉眼间满是专注。 她喝了一口杯中的水,又顺手给赵安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多谢大小姐。” 赵安正说得嗓子冒烟,接过杯子也不客气,仰头便灌了一大口。 水入口的瞬间,他咂了咂嘴。 “这味道好像……不太对呢?” 还没来得及细想,便看见沈曦若双眼迷离,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我,好热……”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口,单薄的衣衫滑落一些,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和光滑的藕臂。 佳人香肩半露,脸颊绯红,在昏暗的烛火下更加妩媚动人。 赵安喉咙一阵干渴,脑袋也晕乎乎的,浑身更是燥热难当,像是有一团烈火体内疯狂灼烧着。 这水……有问题! 他瞬间明白了,定然是有人在他茶壶里下了药。 而且药力非常强! 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沈曦若温润的娇躯便已经扑了过来。 一双柔软的藕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耳侧,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热……我要……” 滚烫的娇息,也点引燃了他体内的烈火…… 第27章 沈曦若芳心暗许 赵安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脑海中最后一缕理智正在那强悍的药力下一寸寸崩断。 烛火熄灭。 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滚烫而急促。 黑暗中,只剩最原始的喘息与心跳…… …… 远处的长廊角落里,刘才远远望着赵安房里熄灭的烛火,脸色惨白如纸。 坏了! 他原本只想害赵安一把,却万万没想到,阴差阳错把大小姐给搭了进去。 这件事若捅出去,赵安必死无疑。 可一旦大夫人将追究下来,他这个下药之人也跑不了,被乱棍打死都是轻的。 刘才双腿发软,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承认,死也不能承认,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沈睿房中,灯火通明。 他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冯坤垂手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二人都在等着刘才的好消息。 “怎么还没回来?”沈睿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刘才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怎么样?成了没有?”沈睿劈头便问。 刘才苦着脸,小声嘟囔,“启禀少爷,翠英姑姑不但没去赵安房里,还指挥我大半夜干了半天活。” “等我干完活,那赵安早就睡下了,我根本找不着机会。” 他低着头,满头冷汗,不敢看两人的眼睛。 沈睿气得一拍桌子,“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白让本少等了大半夜,药呢?” “药?” 刘才佯装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二,二少爷……刚刚跑得急,丢,丢了……” “啪!” 沈睿反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狗奴才!” 刘才的脸火辣辣的,但仍旧低着头,不敢吭声。 “少爷,要不咱们下次再找机会?”冯坤有些不太甘心。 “那就下次再说!” 沈睿没好气地怒骂一声,“滚滚滚!本少要歇息了!” 二人被赶了出来之后,刘才又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虽然挨了一耳光和一顿骂,但总比丢命强。 而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都没这么聪明过! …… 凌晨时分,天还未亮。 风雨初歇,衣衫遍地,满室狼藉。 沈曦若像一只温顺的猫,静静地蜷缩在赵安身边,呼吸轻浅,睫毛上还挂着清泪。 赵安浑身大汗淋漓,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 完了! 自己居然把大小姐给睡了…… 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他还不想死啊! 藏宝图还没找到,好日子还没过上,如果就这么折在这儿,也太冤了。 赵安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是谁下的药? 沈睿?一定是这个狗东西害他! 就在这时,怀中的佳人幽幽转醒。 沈曦若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啊!” 她看着赤膊上身的赵安,瞬间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正要惊叫,赵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压低了声音。 “大小姐,千万别喊!把人叫来就完了!” 他话没说完,手掌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沈曦若在他的手掌上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口她毫不留情面,鲜血从手上流淌而下,疼得赵安冷汗直冒,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大小姐,你要是能好受点,咬就咬吧,我认了。” “但千万别出声,你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得真诚,字字恳切。 沈曦若闻言,感知着嘴里的血腥气,嘴上渐渐松了力道。 她没有说话,只抬着双眸死死盯着他,目光里全是屈辱与杀意。 她守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身,竟一夜之间毁在了这个下人手里! “说,你为什么害我!” “大小姐!我冤啊!” 赵安压低声音,赶紧解释,“我也是被人算计的!” “你想想,是不是你不请自来,主动来找我的,也是您亲手倒水给我喝的……” “这……” 沈曦若目光略微一惊。 这一切,的确太过蹊跷了。 她之所以会来赵安房间,一切都源于她对诗意的不解,心血来潮所致。 甚至连翠英都不知道! 她慢慢坐起身来,拉过被褥遮住身子,目光虽然冰冷,但已不再慌乱。 “你说……是谁?”沈曦若目光冷冽。 “我也不知道。” 赵安无奈摇头,“但可以肯定的是,我去您房间之后,有人来过我房里。” “那壶水里的药,定然是他做的手脚。” 沈曦若攥紧了被褥,此刻恨不能杀了赵安泄愤,可她到底是理智之人。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再多的愤怒也于事无补。 “大小姐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 赵安用衣袖轻轻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女人耳根子软,都是听觉动物,眼下必须先哄住她。 保住小命要紧。 沈曦若被他的一番话气笑了。 一个卖身为奴的下人,口口声声还要对自己负责? “你怎么负责?” 赵安正色道,“别看我如今一无所有,等我考上书院,功成名就之日,再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他的眼神真挚,语气坚定,毫无半点破绽。 沈曦若盯着他看了半晌,目光复杂。 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麒麟子的事情,于是皱眉询问,“去书院那天……你是不是去了碑林?” “碑林……” 赵安犹 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并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如何被周文博莫名其妙地拉走,如何迷路误打误撞闯进了碑林的过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曦若美眸瞬间一亮,“这么说来,那块麒麟碑是你打碎的?” “什么麒麟碑?我就是拿那根笔碰了一下,它就……” 赵安一脸茫然,全然不知那块无字的石碑是干嘛的。 “麒麟碑是当初创建书院的孟阳明祖师亲手所立,传言引动此碑者,便是麒麟子。” “麒麟出,天下惊!”沈曦若一字一顿地解释。 什么! 赵安愣住了。 早知道是这等机缘,他还跑什么啊?站那儿等着不就行了? 然而沈曦若接下来的一番话,却如一盆冷水浇下。 “如今陛下重病在身,几位皇子无能,却有心争权夺位。” “麒麟子的出现势必引来各方争夺,拼命拉拢,得不到的便会想尽办法毁掉!” “所以几位院长才决定封锁消息,暗中寻人。” 赵安心头一沉,这麒麟子的身份,未必是福。 尤其是镇远王宇文家一脉。 身为镇远王府的细作,他比谁都清楚宇文家的反心。 麒麟子的传言一出,宇文家必然加入争夺的行列,宇文家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得不到,就要毁掉! 只是不知道宇文家若是知晓,自己培养的细作便是传闻中的麒麟子,会是什么反应…… 他不再纠结此事,低声道,“大小姐,当务之急,是赶紧从我这儿离开。” “万一陷害我的人带人过来撞见……我的命贱不打紧,可大小姐的清誉就毁了。” 沈曦若闻言,心中悸动。 没想到赵安居然一直记挂她的清誉,况且他身为麒麟子,失身于他,也不算辱没自己。 于是咬了咬唇,撑起身想要下床。 可身子刚一动,便牵扯出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啊!” 她轻呼一声,又跌坐回去,脸色泛白。 “你……你背我回去吧。”沈曦若脸色绯红,声音细若蚊呐。 “背你?” 赵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穿好衣服弯腰将她轻轻背起…… 夜风微凉,月光如银。 庭院里四下无人,只有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沈曦若趴在他的背上,感知着他温热的体温,原本满心的屈辱与愤恨,竟悄然淡了许多。 “或许……这就是命运使然吧。” 她心中暗自感叹,伸出玉臂,搂紧了他的脖子。 庭院不大,两人很快便到了沈曦若的房门口。 赵安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声叮嘱,“大小姐好生歇息,小的告辞。” 沈曦若低头“嗯”了一声,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第28章 我摊牌了,光脚不怕穿鞋的! 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 翠英拎着一只精巧的食盒走进沈曦若房中,一边打开盒盖,一边嘀咕。 “小姐,大夫人听说您身子不舒服,特意让人送来些点心。” 说着,她将几样精致的糕点,摆在床头的小几上,又扶沈曦若半坐起来。 沈曦若扶着腰,动作略显僵硬。 昨夜她初经人事,便遇上了狂风骤雨,腰都快断了。 翠英打量了她一眼,“小姐,您嘴上说身子不舒服,可气色瞧着倒比平日里还红润呢。” “净瞎说!” 沈曦若脸颊一红,慌忙赶紧岔开话题,“对了……你昨晚从我房里回去的时候,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她现在最想知道,昨夜那杯茶里的药,到底是谁下的。 翠英也没多想,黛眉微皱道,“我好像碰见刘才了。” “我看他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晃悠,便问他做什么,他没头没脑地说赵安偷了东西,还让我过去看看。” 沈曦若目光一冷。 刘才! 那日她正巧见过刘才刁难赵安,必然是他所为。 只是刘才没那个胆子,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对了,赵安……在做什么?” 提起赵安,她脸颊又浮起了一抹红晕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夜的荒唐。 “好像一大早就去书房了,想必此时在看书吧。” …… 书房内,赵安正坐在书案旁认真看书。 阳光从窗棂透进来,撒在他手中的地理图册上。 “奇怪?难道侯府的藏书里,真没有?” 他暗自嘀咕之际。 “吱嘎!”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桃拿着扫帚进来了。 她看见赵安大咧咧地坐在书案前,当即就愣住了。 “赵大哥!你疯了?怎么还敢大张旗鼓坐在这儿看书?” “是大小姐让我来的。” 赵安头也没抬地回答,“她让我备考书院,以后书房可以随便进出。” “啊?” 小桃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赵大哥,你还要考书院?” “当然了。” 赵安笑着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小桃这才注意到他那只用布包裹的手,关切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干活时不小心刮了一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我看看……” “真不用……” 两人正说话之际,门外忽然传来王熙莲的声音。 她的语调尖锐,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睿儿!还有一个多月就秋试了,竟然还想着出去花天酒地!” “若再考不上书院,你娘我的脸往哪儿搁?” “你大哥征战在外,你大姐是书院才女,你呢?日后这侯府里还想不想有你的一席之地了?” “娘,您明知道我不是那块料……” “闭嘴!今年再考不上书院,我就把你送去边关军营,让你爹管你!” 沈睿一听要被送去军营,立马就老实了,乖乖跟着王熙莲来书房。 小桃脸色一变,连忙拽了拽赵安的袖子。 “赵大哥,二少爷和二夫人来了,你快躲躲吧!” 赵安却纹丝不动,淡然翻了一页书,“躲?为什么要躲?” 小桃见状,只好赶紧抓起扫帚,装作在认真打扫的样子。 当书房门被王熙莲沈睿母子推开时,二人同时愣住了。 只见赵安端坐在书案前,拿着书籍一本正经地看着。 赵安用的书案虽不是大小姐和二少爷专用的,但也绝不是一个下人该坐的地方。 “混账东西!谁让你坐那儿的!”沈睿率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 赵安不紧不慢地起身,微微低头,不卑不亢,“启禀二少爷,二夫人,是大小姐让我来的。” “大小姐说秋试在即,让我备考书院,以后书房可随意进出。” “让你来书房?还考书院?哈哈!” 沈睿怒极反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赵安,斗大的字你不识一筐,一身臭气,还想考天乾书院?” “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别让他的臭气污了这满屋圣贤书!” 他大袖一挥,当即呼来了几个家丁,就要把赵安赶出书房。 “慢着。” 王熙莲抬手拦住他,目光在赵安身上来回打量。 如今赵安如今这般有恃无恐,事情绝不简单。 昨晚周文博来府上要人的事,她已听说了,本就心中疑惑。 如今见他坐在书案前从容不迫,更觉得不对。 “赵安,才几日不见,我倒是越发不认得你了。”王熙莲冷冷道。 “二夫人说笑了。” 赵安微微一笑,“赵安,还是那个赵安。” “是吗!” 王熙莲目光一凛,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从刚刚那个回答中她已经知晓,不过才数日光景,眼前的赵安已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小桃站在角落里,攥着扫帚,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妩媚的娇笑。 “呦~今儿这书房可真热闹啊,都在呢~” 薛芷香带着芸儿,迈着莲步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目光在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她虽只是碰巧路过,但刚刚的对话她已听了个七七八八。 听王熙莲在赵安面前吃了瘪,便迫不及待地赶来看戏了。 “无关人等,都下去吧。” 王熙莲沉着脸挥了挥手,丫鬟和下人们都识趣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沈睿,王熙莲,赵安,薛芷香四人。 “贱人,你怎么来了?”王熙莲冷冷开口。 薛芷香不慌不忙地拢了拢手帕,“姐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是妾位不假,但不是 什么贱人,这肚子虽不争气,可也没生出个废物来。” 她言语带刺,甚至没正眼看沈睿一眼。 王熙莲和沈睿母子瞬间勃然大怒。 沈睿上前一步,怒不可遏地道,“薛芷香,你说谁是废物!” “当然说你了,一个什么都听娘亲的男人,能成什么大事?” 薛芷香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态度轻蔑,却直戳沈睿痛处。 沈睿被怼得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薛芷香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况且二少爷做过的那些事……若是让侯爷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放屁,是你勾引我?” “是我勾引你?还是你用强?那就看侯爷听谁的了……”薛芷香玩味一笑。 一句话,让沈睿顿时哑火,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敢!” 王熙莲上前一步,目光凌厉,“别忘了,你跟赵安做过的丑事!” 她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赵安一眼。 赵安淡然一笑,从容一笑,“二夫人言重了,我早安贱命一条,无所谓。” “可若是让侯爷知道背后是您指使的话……” “你……” 王熙莲脸色骤变。 她做过的事,桩桩件件都经不起细查。 一旦捅到靖南侯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她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手安排的棋子,竟反过来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刃! “很好……” 王熙莲气得面容扭曲,嘴唇颤抖,“你们两个狗男女,走着瞧!” 她恶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愤然转身离去。 沈睿也咬牙切齿地跟在她身后,灰溜溜地走了。 赵安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不如就明牌干。 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 “咯咯咯……” 薛芷香笑得花枝乱颤,憋了多日的恶气,今日总算狠狠出了一口。 她笑盈盈地看向赵安,扭着水蛇腰肢走近几步,眼波流转。 “赵安啊赵安,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我只是替薛主子出气罢了。” 赵安淡然一笑,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恭谨和唯诺。 “主子?” 薛芷香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这一声主子,我可不敢当了……” 说罢,她将手中的香帕轻轻拂过他的鼻尖,继续低声道,“晚上别忘了来找我,我给你留门呦~” 叮嘱完后,她扭着水蛇腰,一步三晃地走了。 赵安鼻间的香气未散,翠英就快步走来,神色匆匆。 “赵安,大小姐叫你。” “大小姐?” 赵安微微一怔,这时候她不是该卧床休息的吗? 不过此时也没有多问,快步便往沈曦若的院子走去。 刚一推开门,便看见刘才浑身瑟瑟发抖地趴跪在屋内…… 第29章 夜访薛姨娘闺房 赵安看见刘才的模样,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与沈曦若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曦若随即挥了挥手,对屋内几名护院和下人吩咐,“都下去吧。” “是。” 几人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合拢,屋内只剩下赵安,沈曦若,翠英,以及跪在地上的刘才。 “大,大小姐……不知小的犯了何事?” 刘才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紧紧贴在地上。 沈曦若没有开口,只静静看了赵安一眼。 赵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刘才,“刘才,昨晚水里的药,是你下的吧?” 刘才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抬起头,当即矢口否认。 “什么……什么药?我不知道!赵安,你别血口喷人!” “我就是问问而已,这么激动干嘛?” 赵安淡然一笑,“我又没说是你。” 刘才这么应激的反应,反倒是跟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 “好你个刘才!” 沈曦若冷声怒斥道,“本小姐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吃里扒外,下春药害我!” 啊? 翠英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她现在也只好看着。 沈曦若虽然没对她没明说,却也没瞒她的意思。 两人情同姐妹,她一直贴身伺候,这事终究也瞒不住。 刘才早已被吓破了胆,连连磕头求饶。 “大小姐!小的也是被逼的!都是三管家和二少爷逼我干的!” “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都渗出了鲜血。 还不等沈曦若逼问,便一股脑把背后主谋全供了出来。 “小的本是想引翠英姑姑过去,可没想到翠英姑姑让我去她屋里搬东西,错过了时机……” “小的……更没想到大小姐您会亲自去……” 翠英听到这里,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脸色骤变,上去就是一脚。 她本就是个八品武者,这一脚踢得不轻,刘才被踹得一口鲜血喷出来,倒在地上惨叫。 “吃里扒外的都狗东西,竟然害大小姐清誉受损!我打死你!” 翠英愤怒至极,拳脚如雨点般砸下去。 刘才抱着头哀嚎求饶,“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这件事我谁都没说,包括二少爷和三管家,他们都不知道。” “都没说?” 沈曦若眉毛一挑,抬手制止了翠英。 “小人知道把事情办砸了,怕受责罚,就,就……没敢跟他们说实话。” “只说事情没办成……您看,我的脸还被二少爷打肿了。” 刘才抬起头,依稀还能分辨出挨了耳光的痕迹。 沈曦若冷冷看了他一眼,“还算你有点分寸!” “这件事,不许向外透半个字,否则后果你清楚!” “是是是……” 刘才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赶紧赌咒发誓。 “小的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赵安看着刘才的侧脸,总觉得此事就这么解决有些不妥。 这小子万一哪天反水,说不定就回头咬自己一口。 他与沈曦若再次对视,目光交汇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沈曦若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最终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赵安随即转向翠英,微微一下,“翠英姑姑,麻烦去弄盆水来,让刘才洗把脸。” “要是这么出去,太扎眼了。” 刘才不仅磕头磕得额头出血,嘴角也都是鲜血。 这么出去,必然遭人议论。 “我恨不得打死他,还给他洗脸?”翠英怒气未消。 “去打水吧。”沈曦若沉声开口。 翠英虽不情愿,可也只好依言照办,很快端来满满一盆清水。 “砰!” 木盆搁在刘才面前,水花溅了他满脸。 “洗洗吧,省得出去被人看出端倪。”赵安语气平静淡然。 “好好好……” 刘才没有多想,连忙低头捧水洗脸。 就在他俯身的一瞬间,赵安猛地出手按住了他的后脑,狠狠往下一压。 “咕噜噜……” 刘才的脑袋被整个按进了水盆里。 他拼命挣扎,双手乱抓,双脚乱蹬。 可赵安现在的力气远非他能抗衡。 “呜呜……” 他想要拼命大叫,可水面只翻涌出了一串气泡,挣扎也越来越弱。 这…… 翠英瞪大眼睛,一时间脑子发懵。 她下意识看向沈曦若,却发现大小姐端坐不动,神色平静。 片刻后,刘才终于不再动弹,整个人软塌塌地爬在水盆边,完全没了气息。 “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翠英声音有些颤抖。 赵安甩了甩手上的水,淡淡道,“刘才吃里扒外,今日求饶发誓,是因为他怕。” “等风头过去,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p>“大小姐的清誉,经不起半点损坏。” 沈曦若也轻轻点头,看向赵安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改变。 翠英看着赵安的侧脸,心底发寒:这人看着老实巴交,下起手来竟是这般狠辣…… “小姐……那人怎么办?” “翠英,你先去遣散院内的下人,等天黑之后,我再把他丢到后花园的池里去。” “刘才喜好喝酒,明日便跟他家人说,醉酒失足溺亡,多赔些银子便是。” “好。” 翠英应答一声,出去遣散下人。 沈曦若看着赵安手上被水打湿的布条,轻声问了一句。 “手……还疼吗?” “不疼。” 赵安淡然摇头,“大小姐好生歇息,后续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说完,他用麻袋将刘才的尸体裹好,扛了出去。 沈曦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愧是麒麟子,做事果决,不留后患! 翠英从门外折返回来,压低声音道,“小姐……你不觉得赵安有点吓人么?” “杀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还处理得干净利落……” 她原本看赵安不怎么顺眼,可刚才亲眼目睹那一幕后,心里实在有些发毛。 “成大事者,必然如此。” “可……” 翠英张了张嘴,又凑近些,红着脸小声问,“小姐……你昨晚,真的跟他……” 沈曦若脸色瞬间一红,娇嗔地望了她一眼。 “明知故问,这件事不许说出去,尤其是我娘那边。” “放心,打死也不说。” 翠英点了点头,扶着她往床边走,“小姐,我先扶您去歇息吧。” “嗯。” “这个赵安也正是,也不知道收着点力气,小姐连路都走不稳了。” “说什么呢!” ……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赵安处理完刘才的尸身后,趁着夜色,来到了薛芷香的庭院内。 薛芷香的闺门半掩着,烛火昏黄,透出一缕幽幽的暖光。 他轻轻推开。 屋内的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 床幔低垂,一道丰腴玲珑的身影若隐若现,隔着薄纱便能感受到勾魂摄魄的妩媚。 床幔轻轻掀开一个缝隙,伸出一只玉手,轻轻拉过他的手腕。 “小冤家……人家想死你了……” 薛芷香顺势把他拉坐在床头,轻咬着嘴唇,一双桃花眼里几乎要滴出水来。 第30章 沈大小姐手把手教学 赵安贪婪嗅着她身上的香气,然后定了定心神。 “薛主子,大半夜的找我来,到底什么事?” “咯咯咯……” 薛芷香笑得花枝乱颤,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唇上,妩媚轻笑,“想你了……不行么?” 赵安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清楚。 这女人虽没有沈曦若那般冰雪聪明,但却鬼精得很,无利不起早。 自己不过是帮她对付了一次王熙莲,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就投怀送抱。 定然还有别的事! 薛芷香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缓缓向下,划过脖颈,最后停在胸口。 “我想知道……你跟大小姐和周公子,到底有什么渊源?” 她心里确实好奇,赵安一个下人,凭什么让周文博亲自来侯府要人? 又凭什么让大小姐不仅不放,还保着他,又让他考书院。 赵安不答反问,“那我跟薛主子有什么渊源呢?” 薛芷香一愣,随即眯起眼,玩味一笑,“行啊赵安,你该不会……把大小姐给……” 赵安心里咯噔一下,竟让她蒙对了。 可他镇定自若地一笑,“周文博是个男人,难不成……” “别这么说,龙阳之好的人也数不胜数呢。”薛芷香再次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也不信。 沈曦若会真的会把自己的身子给一个下人? 她不信! “男人不只要有本事,还要有本钱……你那就是本钱,懂么?” 薛芷香再次凑近,吐气如兰。 “你说呢?” 赵安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坏笑,将佳人轻轻揽入怀中。 “嘤……” 佳人娇息,床幔落下。 烛影摇曳,满室的凌乱…… ……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赵安赤膊上身,盘膝坐在自己房间中修炼崩弦脉。 这道阴脉与荡浊脉截然不同,没有烈火灼身之感,只有一股清冽如泉的气息在体内缓缓游走。 温润却暗藏锋芒! 嗯? 他忽然微微一怔,两日未练功,此刻运起真气,发现崩弦脉中的气息明显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难道赤阳九脉……还自带阴阳双修的功效?” 赵安暗自嘀咕:看来沈曦若那晚的功劳不小。 至于薛芷香,那股子韵味,的确是别人给不了的。 他很快收敛了心神,继续运功直到真气充盈,周身经脉舒畅,才缓缓睁开眼。 运足气力,他抬手成掌,朝着旁边的木凳凌空一劈。 “砰!” 凳子碎裂,木屑四溅。 这一掌蓄力的威力,足以震碎一个普通人的内脏。 便是八品武者,也难免吃亏! “不错,崩弦脉威力果然不俗!”赵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世道光有文采还远远不够,拳头也得够硬。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便是硬道理! …… 转眼之间,近七日的光阴过去。 赵安几乎整日泡在府内书房里,白天找宝图的线索,夜晚练功,连门都很少出。 赤阳九脉虽精进不少,但宝图的线索却依旧毫无进展。 这些天不仅是地理图志,只要带插图的书籍他都翻了一个遍。 却没有一幅能与那幅燕国藏宝图对得上号的! “靠……真的没有……” 赵安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看来只能等考上书院后,去天乾书院的藏书阁碰碰运气了。 “吱嘎。” 门被推开,沈曦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粉黛桃花,步伐轻盈地走进来。 翠英一身翠绿色的轻衣,跟在身后。 “这几日,我看你天天都在书房。” 沈曦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回禀大小姐,还有一个月即将秋试,临阵磨磨枪罢了。” 赵安起身,笑着回应。 虽然沈曦若已经委身于他,但现在毕竟还是下人身份。 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大小姐姐,不是说给我请个教书先生练字么?” 考书院光有文采还不够,一手好字必不可少。 他如今那一手字,卷面分怕是要扣个精光。 “教写字的先生没有。” 沈曦若脸色微红,目光却十分坚定,“不如,我来亲自教你吧。” 不知怎的,她每次靠近赵安,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几天每夜躺下,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天的画面,怎么也驱赶不走。 “啊?” 翠英愣了一下,小声嘀咕,“小姐,您可是千金之躯,怎能……” 她话没说完,便被沈曦若轻笑着打断,“要不,你来教?” “我才不教他呢!”翠英嘟着嘴,别过脸去。 她虽说依旧看赵安不太顺眼,可或许是被那天的事吓到了,对他没了从前那 股居高临下的傲气,更不愿意跟他单独相处。 “那就别唠叨了,去外面望风。”沈曦若吩咐道。 翠英撇了撇嘴,还是依言去了门口守着,顺带留意有没有人往这边来。 书房内安静下来,两人并肩站在书案前。 赵安提起笔,沈曦若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腕粗壮有力,握在掌心,让她身子微微一僵,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 “怎么了?”赵安侧头看向她。 “没什么……” 沈曦若定了定神,红着脸道,“在这里落笔,力道要稳。” “这样?” “嗯,你每次都太用力了,这样纸会坏掉的。” 她轻柔的声音在赵安耳边萦绕,“需要温柔一些,嗯……对,就是这个力道,继续。” 沈曦若看似在认真指导,可心跳却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 “不行,写歪了……重来,拿好笔调整姿势。” 赵安的笔尖在纸上缓缓移动,墨迹蜿蜒,婉若游龙。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错在一起,气氛旖旎…… 临近傍晚,这一天的练笔才算结束。 赵安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和僵硬的腰背。 练笔还真是个体力活,比练功还累。 一开始沈曦若还能手把手教他。 后来她也累坏了,便先回房歇息,留他独自在书房练字。 虽说过程十分辛苦,但这一天下来,笔下的字总算有了几分模样。 “呼!” 赵安刚靠着椅背歇了口气,沈曦若便带着翠英推门进来。 二女都已经换了身衣裳,妆容精致,一看便是要出门的打扮。 “不错,的确比之前强多了。” 沈曦若走到书案前,拿起赵安的草稿敲了敲,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朝翠英使了个眼色。 翠英上前一步,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递到赵安面前,“给,换上吧。” 虽不是锦衣玉带,但布料讲究,大方得体。 “大小姐,这是……”赵安有些诧异。 “今晚我要跟荟萃楼主人去游船,准备带你一同去。”沈曦若微微一笑道。 “啊?是她?” 赵安嘴角微微一抽,脑海里顿时想起那日不仅白吃白喝,临走还留了一幅墨宝的事。 也不知道那幅字被她挂起来没有…… 第31章 画舫宴饮,以诗助兴 夜晚。 黎明湖畔,灯火通明。 沿湖的客栈,酒楼都挂满了红灯笼,将湖水映得波光粼粼。 湖畔人潮如织,湖面上游船画舫往来穿梭,比白天里热闹了数倍不止。 此时,一艘巨大的画舫静静停在码头。 画舫雕梁画栋,灯笼高悬,流光溢彩……远远望去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船。 岸边已有不少衣着光鲜的才子排着队,依次登船。 他们都是曾在荟萃楼题过诗的文人,受荟萃楼主人之邀前来赴宴,其中还有几位天乾书院的学子,手持折扇气质非凡。 就在众人登船之际,靖南侯府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几个眼尖的公子哥,低声议论起来。 “快看!那不是靖南侯府的马车吗?” “靖南侯府?那车里坐的,该不会是名动京都的才女沈曦若吧?” “听说沈曦若不仅才高八斗,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呢……” “真的假的,那我倒要好生瞧瞧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准备一睹芳容。 “吁……” 马车稳稳停住。 车帘掀开,沈曦若,翠英与赵安先后下了车。 沈曦若一露面,众人的目光便全聚了过来。 她身姿纤细,细枝硕果,气质出尘,在满岸灯火的映照下更显清丽脱俗。 “果然是才女佳人,不知道哪个小子能这么好命。” “是啊……” 众人眼馋之际,便注意到她身旁的赵安。 赵安衣着得体,身姿挺拔,梳洗打理后,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虽算不上俊美绝伦,但也五官分明,气质不俗。 “那人是谁啊?竟然能与沈大小姐共乘一车?” “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 “我看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吧。” 言语之间,满是羡慕嫉妒恨。 投向沈曦若的目光是爱慕,落在赵安身上的,却是刀子一般的目光。 沈曦若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赵安更是视若无睹,神色从容地随她登上画舫。 人齐之后,画舫缓缓离岸,在湖面上平稳前行。 画舫内部极为宽敞,在二层设了雅座。 既可以吹着凉爽的夜风,也可以欣赏无边的夜色。 每一处都是单独的小桌,桌案上摆着精致的酒菜瓜果。 沈曦若坐在一处显眼的位置,翠英侍立在侧。 赵安则坐在她身旁的桌位,今日他的身份不是下人,而是荟萃楼主人的座上之宾。 沈曦若不仅是才女佳人,更是靖南侯府的嫡女。 若能得她青睐,那便是前途无限,门楣生辉,任谁都梦寐以求,每个人都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可赵安所坐的位置,落在旁人眼里,便显得格外不顺眼。 终于,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朗的公子走了过来,直奔沈曦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度不凡的朋友。 “这位兄台,不知姓甚名谁啊?” 俊朗公子面带微笑,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试探。 “在下赵安。” 赵安起身回礼,神态自若。 “赵安?” 俊朗公子皱眉想了想,又看向身后几人。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大家伙的印象中,京都似乎没有这号人物。 “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俊朗公子再次笑着询问。 “在下乃靖南侯府的下人。”赵安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他没有因身份低微而自卑,也没有刻意编造什么虚假背景,因为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况且,他目前的身份只是暂时的…… 话音刚落,俊朗公子和身后几位朋友明显一愣。 在座的要么是书香门第,要么是官宦世家。 可突然冒出了一个下人,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哈哈……” 愣神过后,众人当即就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公子率先开口,语气刻薄,“原来只是一个下人,装什么上等人?” “就是!下人就该老老实实站着,而不是坐在这里!” “身份下贱的东西,也配坐这儿?还不赶紧把地方让出来!” 赵安岿然不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把位置让出来给你们坐?你们配么?” “你!” 那俊俏公子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鄙人不才,乃是江东诗圣李甫之子,李若风。你说我配不配坐在这儿?” “你老子有本事,又不是你有本事。” 赵安淡淡道,“别说是你,就是你爹亲自来了,我也不让!” “你!” 李若风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赵安却已经不紧不慢地继续笑道。 “再者说了,你们绕来绕去,无非就是冲着我家大小姐来的。” “一个个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歪瓜裂枣的模样,看看自己配不配。” 被一个下人当众嘲讽,几个公子哥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你说什么!” “狗奴才,还敢说我们不配?给我滚下船去!” “就是,来人把他赶下去!” 李若风等人纷纷起哄,声音越来越大。 沈曦若黛眉微皱,正要开口帮腔,忽然一道清朗从容的声音从一道珠帘后传来。 “赵安是我请来的 贵客。” 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鸦雀无声。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曌阳公主衣袂飘飘,轻纱遮面,在几位侍女的簇拥下从珠帘后缓步走来。 她步伐轻盈,气质出尘,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场也足以震慑所有人! “我的船上,不允许有满嘴污言秽语,不懂礼数之人。” 众人只知道她是荟萃楼主人,除了沈曦若外,几乎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刚刚还在起哄的李若风等顿时闭上了嘴巴,悻悻地缩回自己的座位上。 他们都知荟萃楼主人身份不俗,都想好好表现,万一能被这位佳人青睐也是好的。 沈曦若与曌阳公主隔空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曌阳公主的目光随即落在赵安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上次见他时还衣衫褴褛,可今日换了身得体的衣裳,完全跟换了个人一样。 气质明朗,落落大方,只要他不说,没人敢当他是侯府的下人! 这份磊落和坦荡,也让曌阳公主欣赏有加。 惊讶之色一闪即逝,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来到主位落座。 她举杯环顾四周,声音清雅,“欢迎诸位参加今晚的酒宴,我敬诸位一杯。” “敬荟萃楼主人!” 众人齐声应和,举杯一饮而尽。 赵安也端起酒杯,从容而淡定。 曌阳公主举杯环顾一圈,淡然开口,“今日诸位齐聚于此,宴饮为乐,不如吟诗作词,以助雅兴。” “好!” 众人纷纷附和,兴致高涨。 每个人来之前都知道,这个环节是必须的。 “那今日便以‘花’为题。”曌阳公主轻声道。 话音落下,席间先是一阵沉寂,开始构思自己的诗句。 随即陆续有人开口作诗。 能被邀请而来的皆是才子,可现场命题,即兴赋诗终究不是易事。 一连数首下来,诗作基本都平平无奇,并无出彩的诗句。 “本公子来!” 李若风悠然起身,整了整衣冠,目光落向沈曦若的方向,朗声吟诵。 “人间绝色万千重,不及卿卿一笑浓。愿将此心栽作树,朝朝暮暮为君容。” “好诗!好诗!” “不愧是江东诗圣之子,实乃大才!” “以花喻美人表决心,简直是妙不可言啊!” 众人顿时一片夸赞之声。 曌阳公主微微颔首,心里却有了自己的评价:虽比之前几人强些,到底还是浅俗了些。 而后,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赵安。 只见他从容淡定地喝着酒,嘴角却浮起一丝淡淡的不屑…… 第32章 满城尽带黄金甲! 李若风听着耳边传来的夸赞之声,更加意气风发。 他转向沈曦若,拱手道,“我愿将此诗赠予沈小姐,还望笑纳。” 沈曦若黛眉紧皱,李若风两年前考上的天乾书院,行事作风她也有所耳闻。 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只觉得他这首诗愈发油腻。 “不必了!李公子还是将诗赠给能欣赏的人吧!”沈曦若淡淡回应道。 李若风本想讨好一番佳人,却没想到沈曦若如此冷淡。 他未免有些不甘心,“难道沈小姐觉得这首诗不好?” “好是好,但以我之见,你这首诗,尚不及赵安的一半。” “什么!” 李若风脸色一僵,当众被如此驳斥,面子顿时挂不住了。 “我作诗不如他?” “我可是天乾书院的学子,堂堂的诗圣之子,难道还不如你们靖南侯府的一个下人?” “下人又如何!” 沈曦若语气淡然,“赵安今年秋试也要考天乾书院,届时他便不再是下人了。” “考书院?哈哈!” 李若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也提高了七八分,“居然让一个下人去考书院?我没听错吧!” “他怕是书院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就是,一个下人还想考书院?做春秋大梦去吧!” 一群人跟着起哄嘲讽,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赵安却始终不慌不忙,夹菜饮酒,神色从容。 似乎这些嘲讽和讥笑,与自己毫无关系。 他越是不接话,李若风便是蹬鼻子上脸,一腔怒火便都泼了过去。 “不知这位即将考书院的下人,您对本公子方才的诗有何高见呢?” 赵安放下筷子,淡定喝了一口酒。 “好诗是好诗,但浅显直白,庸俗。” “我的诗庸俗?” 李若风一听,顿时脸都被气绿了,指着赵安怒吼,“你懂个屁!” “若是与佳人相约在花前月下,情意正浓之际,作此诗或能博佳人一笑。” 赵安不紧不慢道,“可在此等场合强作多情,只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曌阳公主闻言,微微弯了弯嘴角。 沈曦若也是低头抿嘴轻笑。 他的一番话可谓一语中的,自戳李若风的痛处! 李若风瞬间恼羞成怒,“好好好!既然你是荟萃楼主人请来的贵客,想必也会作诗!”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即将考书院的下人,能作出什么好诗来!” 身后几个公子哥也跟着起哄。 “你说李公子的诗不适场合,那你倒是来啊!” “就是,别光耍嘴皮子功夫,光说不练!” 赵安却不紧不慢地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一言不发。 众人见他沉默,越发得寸进尺,料定他只是装模作样。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就你这等下等人还考书院?回去烤红薯吧!” “就是!乌鸦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春秋大梦去吧!” 嘲讽声中,赵安终于放下筷子。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猛地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众人见状,齐刷刷愣住了。 “他干什么?” “该不会是不会作诗,灰溜溜地要走吧?” “走?这可是湖上!难不成他还要游回去?” “哈哈……” 一群人再次哄堂大笑。 翠英也忍不住小声嘀咕,“小姐他不会真要游回去吧……” “看看再说。” 沈曦若和曌阳公主同时皱了皱眉,她们相信赵安,但也不知他究竟要做什么。 在满堂哄笑与嘲讽声中,赵安大步走到船舷旁一名带刀护卫身边,拔出了他腰间的利刃。 “噌!” 一道寒光瞬间出鞘,长刀在半空中划过冷冽的弧线。 锋刃映着灯火,寒意四射! 一瞬间,满堂哄笑戛然而止!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闭嘴,都以为赵安被羞辱后,要当场动武。 李若风却料定他不敢乱来,于是不屑上前。 “怎么?你还想动手伤人不成!” 赵安没有理会他,将手中酒壶猛地举起,仰头畅饮起来。 “咕咚咕咚……” 一壶酒直接一饮而尽。 剩下最后一口酒,他含在口中,猛地对着刀刃一喷。 “噗!” 酒雾如雨,尽数洒在雪亮的刀身上,寒刃上水珠滚落。 他举刀而立,刀锋斜指苍穹,目光扫过宴会上对他嘲讽的众人,冷冷一笑。 “都给我听好了!” “这首诗,叫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第一句落下,满堂皆是一片哗然。 仅此两句,就让人们看出了诗词的不俗。 赵安随手抓起一壶酒,继续开口吟诵,“冲天香阵透临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声如金石,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临安乃是京都的地名,一首诗刀光凛然,杀气纵横。 刚刚还喧闹不止的场合,瞬息安静,落针可闻。 菊花本是秋日闲适,清雅的象征。 可赵安竟以它作出一首杀意如此浓烈的诗句。 “我花开尽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 沈曦若心中怦然一震,望着赵安的背影,目光深邃而复杂。 这不在赋菊,分明是借着秋菊之口,吐出他对世俗门第的不屑,反驳刚刚瞧不起他的所有人。 以及他与考取书院,出人头地的决绝。 沈曦若眼圈微红,她记得那日赵安答应过自己要出人头地。 没想到他的决心如此浓烈。 对她来说,真正的感动,不是约会时的花言巧语。 而是日月可鉴的决心! 在座之人,也大多读出了这两句背后的气魄与锋芒,全都噤若寒蝉,一声不吭。 “不,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区区下人,怎么会……” 李若风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刚自诩得意之作,被赵安的一首诗秒得渣都不剩! 若此刻再去纠缠,只会让自己更加的难堪,只好咬牙坐下,闷声灌了一大口酒。 “好诗!果然好诗!” 曌阳公主朗声称赞,目光灼灼 地盯着赵安。 九月八是天乾书院秋试前后的日子,她也看出了赵安的不俗。 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这赵安就是父皇之前所提过的麒麟子不成! “多谢荟萃楼主人夸赞。”赵安恭敬回礼。 随后他畅快一笑,随手将刀刃抛还给护卫。 回到座位上,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当他转而看向沈曦若时,吓了一跳。 只见她眼角含泪,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咋了这是? 不就是一首诗,至于么? 赵安心里暗自嘀咕,全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 宴饮继续。 虽然席间还有人不断作诗,但由于赵安那首《赋菊》掷地有声。 后续的所有诗词,都被压了下去。 甚至连点水花都没看见。 宴饮很快便散了。 李若风离席时,狠狠瞪了赵安一眼,咬牙切齿,“狗奴才,给我走着瞧!” 他今日被一个下人当众羞辱,这笔账他已牢牢记在了心里,梁子也就此结下了。 “赵安,你先回府吧,我同荟萃楼主人还有话说。”沈曦若对赵安轻声道。 她本想让赵安也见一见曌阳公主,可稍作思量,还是先让他避一避为好。 “是,小姐。”赵安恭敬回应着。 沈曦若脸颊微微一红,声音更轻了几分,“以后四下无人时,就不用叫我小姐了……听着生分。” “那叫什么?” “叫我……曦若就行。” 她说完这句话,脸色更加红晕,美眸中透着几分娇羞。 “知道了。” 赵安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画舫。 曌阳公主远远望见赵安独自一人下船,想起刚刚在宴席间他与那些公子哥的冲突,略微有不放心。 于是便对身旁侍女低声道,“去安排个人,送赵公子回府。” “是。” 侍女恭敬应下,快步离去。 …… 赵安刚走出码头,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便停在了跟前。 车夫见赵安走来,他当即拱手行礼,态度恭敬无比。 “见过赵公子。” “你认识我?” 赵安略微一惊,目光打量着此人。 此人身材魁梧,虽穿着粗布衣裳,但却遮不住雄壮的身材。 赵安注意到他拱手时虎口处厚厚的老茧,必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的肃杀之气,绝非寻常赶车之人。 “按我家主人吩咐,送赵公子回侯府。”车夫恭敬应答。 赵安心中了然,对方口中所谓的主人,十有八九是荟萃楼的那位绝代佳人了。 他本可以自己走回去,但湖畔距离侯府比较远,也没必要没苦硬吃。 有马车代步,何乐而不为? “那便有劳了。” 赵安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平稳地驶入夜色之中。 远处,一双阴狠的眼睛正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对身边几个同伴低喝。 “包抄过去,速战速决,二姑奶奶吩咐,今晚务必要了他的狗命!” “是!” 黑影一闪,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第33章 遭遇王家刺杀 京都长街之上,夜色正浓。 白天热闹的街道空旷寂静,行人寥寥无几。 只有一辆马车在迅速前行。 赵安靠坐在车内,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扫向外面。 月黑风高,街道冷清,虽然坐在马车里,但他总感觉有几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于是不动声色朝外面观察着。 “刷刷刷……” 突然,几道黑影在屋顶之间飞速掠动,身法轻盈。 “来了!” 赵安目光一沉。 那些黑影的移动轨迹,分明是冲着他这辆马车来的。 就在他看清对方的同时,那几道身影迅速停下,弯弓搭箭,开始动手。 “嗖嗖嗖!” 数支箭矢撕裂夜空,破空而来! “赵公子,趴下!” 车夫一声低吼,猛地勒紧缰绳。 马蹄扬起,马匹长嘶一声后骤然停住。 赵安早已提前察觉危险,没等车夫开口,便已提前趴下。 箭矢从两侧的车帘穿透而过,精准地钉入座位靠背。 无论是准头还是力道,都绝非普通的弓手! 箭矢几个原本在街上行走的路人忽然目露凶光,从怀中抽出匕首,扑了上来。 只见车夫目光一沉,随手从车底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战刀。 刀身厚重,刃口锋利。 “大胆贼人,受死!” 他踏步迎上,刀光一闪狠狠劈了上去。 这些刺客出手狠辣,完全是一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他们都是受王熙莲的雇佣。 自从那日她被薛芷香与赵安联手气了个半死之后,便对赵安起了杀心。 赵安已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又手握她致命的把柄,她绝不可能让他活着。 于是借着娘家的势力,雇了一批江湖刺客。 只为等一个落单的机会。 然而这些日子赵安一直待在侯府书房内,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唯有今夜独自回府,便是最好的时机。 而且在他们眼里,赵安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杀了便能换一笔丰厚的银子。 “锵!” 车夫战刀横斩,与一名刺客的短匕正面相击,火星迸发而出。 仅仅一招,那刺客便觉得手臂发麻,匕首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夫反手一拳就砸在他胸口,力道凶猛至极! “咔嚓!” 一声骨裂的脆响。 胸骨凹陷,五脏俱碎! “噗!” 那刺客口喷鲜血,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什么! 见此情形,其余几人全都懵了。 一个车夫,竟如此凶悍? 赵安从车帘的缝隙里,也看得一清二楚,“卧槽?这么猛的吗?” 若是换成自己,也根本不是这个车夫的对手。 这些刺客多是八品武者,最厉害的也不过七品而已。 可这位车夫的真实战力是六品,标准的大内侍卫! 刀法老辣,身经百战,进退之间毫无破绽可言! “杀!” 为首刺客稳住心神,咬牙怒吼,带着剩余几人一齐扑上去。 “找死!” 车夫战刀横扫,招式大开大合,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转眼之间,又有两名刺客倒地毙命。 “嗖!” 一支暗箭从屋顶射来,直奔车夫后心。 “锵!” 他反手一刀将箭矢劈落,刀刃挑起地上的一柄匕首,顺势一甩。 “噗!” 匕刃如流星掠空,没入屋顶弓手的胸口,尸体从屋顶滚落,重重摔在地上,再无生命的气息 见此情形,剩下的几名刺客完全被吓破了胆。 “撤!” 几人低吼一声,撒腿便逃,身影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车夫并没有追击,而是收刀来到了马车旁。 他的职责是护卫赵安,万一对方是调虎离山,反倒中了计。 “赵公子,您没事吧?” 他掀开车帘,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 “没事。” 赵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有看了一眼地上的几具尸体。 能抓住这个时机刺杀他的,除了王熙莲,基本上没别人了。 “王熙莲,沈睿……你们娘俩还真是沉不住气呢。”赵安嘴角泛起了一丝不屑。 他收回目光,看向那车夫,“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不仅武艺高强,而且有脑子,厮杀时进退有度,刺客逃了也不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卑职陈峰。” “赵安在此多谢了。” 赵安拱手行礼,今晚若不是没有这个车夫,恐怕避免不了一场厮杀。 “赵公子言重了,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陈峰恭敬地回答,“此地不宜久留,卑职这就送您回府。” “好。” 赵安放下车帘,重新坐定。 这人一口一个卑职,想必是吃官家饭的人。 至于那位荟萃楼主人的身份,他心中已有了几分判断。 “驾!” 马蹄声响起,马车朝着靖南侯府方向疾驰而去…… …… 画舫一间雅致的船舱内,茶香袅袅,烛影摇曳。 沈曦若与曌阳公主相对而坐,细细品味着杯中的香茗。 “曦若,看来你真是捡到宝了。” 曌阳公主轻轻抿了一口茶,笑着打趣。 “运气罢了。” 沈曦若低头笑了笑,眼波微动,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诗句之中。 “那你刚才为何不让他来见我?” 曌阳公主玩味一笑,语气着几分狡黠,“难不成是怕我把他拐跑了?” “哪有……” 沈曦若脸颊微微泛红。 不过她之所以让赵安先行离去,确实偷偷藏了一点点私心。 “你呀,一撒谎就脸红。” 曌阳公主看着她那副模样,微笑的同时,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后她的美眸扫了一眼侍女和护卫们,淡淡道,“你们,都退下吧。” “是!” 所有人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舱门合拢,偌大的房间内,便只剩下她们二人。 曌阳公主放下茶盏,目光突然一沉,正色看向了沈曦若,“其实……我心里有一个疑惑。” “哦?” “他会不会是麒麟子?” 沈曦若闻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我查过了。” 曌阳公主盯着她的眼睛,淡淡道,“麒麟碑被引动那日,你正好带着赵安去了天乾书院。” 沈曦若心头一紧,没想到她竟已猜到了。 事已至此,再瞒也无意义。 沉默片刻,沈曦若终究点了点头,“没错,那块麒麟碑……的确是赵安引动的。” 曌阳公主见自己猜中,眼底迸发了一丝精芒。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确切知道的,只有你我二人。” 沈曦若正色回答,“如今朝局不稳,这件事若传扬出去,只怕会惹来杀身之祸。” 曌阳公主微微颔首,眼中透出了赞许之色。 随后她沉默片刻,紧紧地拉住了沈曦若的手,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而坚定。 “曦若,我想让他助我,登基称帝!” 第34章 美人娇息:赵安,扶我进屋 “什么!” 沈曦若的玉手猛地一颤, 她虽然知道如今陛下重病缠身,几位皇子都在明争暗斗,朝局暗流涌动。 但也从未想过,曌阳公主身为女子,竟也有这般念头。 曌阳公主看出了她眼底的惊愕,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美眸望着湖面上碎银般的月影,语气沉缓坚定。 “当今大武,北有镇远王雄踞北境,表面上是抗拒北蛮,实则将近二十万雄兵枕戈待旦!” “北蛮近些年也在养精蓄锐,虎视眈眈。” “南境战乱又连年不休。” “东海西域虽暂安,可大武境内天灾不断,民怨积蓄……” 曌阳公主猛地转过身,目光炽热。 “父皇清楚,我的几位兄弟要么安逸享乐,要么性格乖戾,都不是治国之料,他一旦驾崩,昏君上位,便是压垮大武的最后一根稻草!” “届时,大武王朝恐要覆灭。” “所以……为了大武,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这帝位我必须要争!” 她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沈曦若沉默良久,赵安若想要成就一番伟业,便不可能独善其身。 “麒麟子,乃天命所归!” 曌阳公主重新坐下,语气微缓,“今日他那一首《赋菊》,句句杀伐,注定此生不凡!” 沈曦若抬眼看着她,“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要暴露他的身份!” 曌阳公主目光沉稳,“以赵安之才,必然能考上书院。” “等他功名在身,再逐步委以重任,谋划下一步不迟。” 二女相对而坐,月下品茶,话犹未尽之际,陈峰风尘仆仆地赶回画舫。 他单膝跪地,语气急促。 “启禀长公主殿下,卑职护送赵公子回侯府途中,半路遇袭!” “什么?” 曌阳公主与沈曦若同时站起身来,神色骤变。 一个担忧赵安的安危,一个忧心江山社稷的根基。 无论如何,赵安在她们眼中,绝不能出事! “赵安怎么样!” 沈曦若失声上前,眼里满是急切。 “回禀沈小姐,刺客皆被卑职击退,赵公子分毫未伤,已安全送回侯府。”陈峰恭敬应答道。 沈曦若一听,这才松了口气,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谁干的?” 曌阳公主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杀意。 赵安是她选中的人,有人敢动他,便是与她为敌。 与这江山社稷为敌! “卑职不知。” 陈峰继续回答,“巡防营的人已封锁现场,京兆府尹也派人去了,只是……” “只是什么?” “当时刺客众多,形势紧迫,卑职并未留活口。” 曌阳公主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上,“罢了,你已做得很好了,下去领赏吧。” “是……卑职告退。” 陈峰躬身退出了房间。 沈曦若拿着茶杯,一言不发,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曦若,你知道是谁吗?”曌阳公主看向她问道。 “定是沈睿!” 沈曦若咬着牙,目光冰冷而坚定。 上次下药之事,沈睿便是幕后主使。 这次十有八九还是他所为! 只是她完全不知晓赵安和沈睿母子的纠葛,方向倒是对了,只是猜错了人。 “就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没错!” 沈曦若没有多言,只是站起身来,面色凝重,“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置!” 说完,她便带着翠英快步离席,返回侯府而去。 曌阳公主站在船舷旁,看着沈曦若登上马车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刚刚沈曦若担忧的神色,以及所有反应,她皆尽收眼底。 “曦若,你好像格外关心赵安呢。” …… 靖南侯府。 王熙莲庭院内,今日格外安静。 她穿着寝衣靠坐在床前,满脑子都在惦记着那边的事办得如何了。 可越是惦记,越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夫人,燕窝粥都凉了,奴婢去给您热热。”丫鬟站在一旁,小声说道。 “不用。” 王熙莲拿起燕窝粥尝了一口,入口却觉得索然无味。 “今日的味道怎么不一样,可是按照往日的方式做的?” “是的夫人。”丫鬟小声道,“您不满意的话,奴婢再去做一碗。” 就在这时,沈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娘!赵……” 沈睿看见有丫鬟在,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拿丫鬟也识趣退下。 “怎么样?赵安死了没有?”王熙莲十分急切地问道。 “没有。” 沈睿摇头道,“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手护送,咱们派去的人,死了大半……” “什么!” 王熙莲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惊讶和难以置信。 “高手?好端端的,哪来的什么高手?” “我也不清楚……而且巡防营和京兆府尹好像都惊动了。” 沈睿声音发颤,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娘……该不会……查到咱们头上吧?” 王熙莲心里也咯噔一下。 但她比沈睿沉得住气,压下慌乱,“没事,咱们王家在巡防营和京兆府尹都有人脉,你爹又是一品军侯,不会出事的!” 沈睿一听,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去!给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连夜离开京都,从此销声匿迹!” “好好好……” 沈睿连连点头,揣上一沓银票,转身便往外跑。 可他才跑到府门口,迎面便撞上了刚刚回府的沈曦若。 “姐……” 沈睿突然被吓了一跳,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沈曦若对赵安有多在意,此时心虚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睿!” 沈曦若目光一冷,“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去?” “我……我约了朋友,出去喝酒……” 他低着头,根本不敢跟她对视。 “喝酒?” 沈曦若紧逼上前一步,目光冰冷,“我看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吧!” 沈睿被逼得连退两步,挤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 “姐,我,我能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声音清脆,在夜色中格外响亮。 沈睿被打得偏过头去,捂着脸,愣在了原地。 身为侯府二少爷,平日里谁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他刚要发作,就迎面遇到了沈曦若杀人一般的目光。 上次下药的事,她没找他算账,这次竟敢买凶杀人。 饶是沈曦若平日性情温和,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沈睿,我告诉你!若再敢动赵安一下,或者做什么出格的事,别怪我不顾姐弟情分!” “是是是……” 沈睿捂着脸,头也不敢回地逃走了。 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翠英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沈曦若黛眉微蹙,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翠英抿嘴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发这么大脾气呢……看来小姐是真的在意赵安。” “瞎说什么呢!” 沈曦若脸色瞬间一红,快步朝自己庭院走去。 刚走了几步,脚步却不自觉地拐向了赵安的房间方向…… 房间里,赵安正赤膊上身,盘膝修炼赤阳九脉。 第八脉崩弦脉已疏通大半,距离完全贯通只需再打磨数日便可。 随着崩弦脉的修炼,他的感知力也比从前敏锐了许多。 正运功间,便隐约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有人来了! 赵安立刻敛息收功,气息沉回丹田。 “赵安,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沈曦若轻柔的声音。 “没呢。” 赵安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外衣披上,走过去拉开了门。 “吱嘎……” 门轻轻推开,沈曦若站在门口,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藏着担忧和牵挂。 她本是来确认他是否安好的。 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赵安虽然披了件外衣,但衣襟对敞着,精壮的胸膛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微光,浑身上下更是透着一股雄浑灼热的男子气息。 沈曦若的呼吸突然一乱,脸颊滚烫起来。 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一夜的画面,身子也随之微微发热。 “曦若……你怎么了?” 沈曦若望着赵安的俊脸,听着他亲昵的称呼,身子突然一软。 赵安见状连忙扶住她,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她微微发软的身子。 沈曦若靠在他强壮的臂弯里,鬼使神差般抬起手,轻轻抚摸在了他的胸前。 结实滚烫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她身体再次一软,呼吸也沉重起来。 “可能是宴饮时,不小心多喝了几杯……” 她娇息着,眉眼牵丝地望着赵安,“赵安,扶,扶我进去坐坐吧……” “好。” 赵安没有多想,揽着佳人盈盈一握的柳腰,轻轻搀扶进了屋内…… 第35章 去醉香楼找灵感 赵安扶着沈曦若在凳子上坐下,转身去倒水。 沈曦若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暗自嘀咕。 “沈曦若,你可是侯府嫡女,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刚刚怎么就乱了心神呢。” 赵安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沈曦若刚要伸手去端杯子,便痛呼了一声。 “怎么了?” 她连忙解释是自己刚刚扇沈睿时,手劲用大,把自己也打疼了。 赵安心里微微悸动,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才动的手。 “我帮你揉揉吧。” 赵安拉过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按在掌心,力道也恰到好处。 沈曦若被他揉得舒服,脸颊微微泛红,盯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开口,“赵安……你今日当众所那的首诗,是不是想有一番大作为?” “当然想了。” 赵安低头揉着她的手掌,语气坦然,“大丈夫生之就要顶天立地!” 以前总想着,找到藏宝图的线索就跑路。 那是因为在侯府中夹缝生存,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看不到半点出头之日。 如今路已不同,若有机会他也想拼一把。 至于那张藏宝图的线索,该找还得找,没人会跟滔天的富贵过不去。 沈曦若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搂住了他的脖颈,眸光如水地望着他。 “对嘛,这才是我沈曦若看中的男人。” 没等他开口,炽热的红唇便将所有的话语都淹没。 一吻牵丝。 沈曦若无力地靠在赵安的怀里,嘴巴微张,轻轻地娇喘,“今晚,我不走了。” “啊?” 赵安稍微愣了一下,“能行吗?万一……” 沈曦若面色绯红,眼波如水,“没事……我让翠英在外面门口瞧着呢。” “曦若……” 赵安的喘息加重,一把将佳人横抱而起。 床幔垂落,烛火被一阵风带灭,满室暗香…… 门外,翠英靠在廊柱上,看着屋里倏然熄灭的灯火,不满地抱怨。 “哼……又是我放哨。” …… 京都,二皇子府邸。 厅堂之内,酒肉宴饮,丝竹缭绕。 一群身材婀娜的舞女,正在给二皇子等人跳舞取乐。 二皇子是个体态臃肿的胖子,眼睛不大,却带着阴鸷的戾气。 此刻他正与一群江湖异士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他一向喜好结交这些三教九流之人,府中门客数以千百计,不过能坐在这宴席上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恐怕驾崩之日不远了。” 二皇子放下酒杯,眯着眼扫了一圈众人,“如今与我争夺储位最大的对手便是我那大哥。” “虽是个不成器的废物,却占着长子的名分。” 这时,一个江湖高手满不在乎地笑道,“大皇子不过安逸享乐之辈,何足为惧?” 另一人更是拍案而起,“若真让那废物登了基,我等便衰众杀进紫禁城,力保殿下继承大统!” “没错!” 众人立刻一呼百应,声浪高涨。 二皇子露出满意的笑容,举起酒杯,“那就全仰仗诸位了,他日大事若成,每个人都封侯拜相。” “功劳大者,封个异姓王也不在话下!” “谢殿下!” 众人举杯痛饮,大声密谋,全然没有保密的意图。 他们不怕,可负责侍奉的婢女们都被吓坏了。 一个侍女端酒上前,手一抖,酒壶摔落在地。 “啪!” 酒壶落地,场面热闹的气氛瞬间一静。 那侍女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下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二皇子眼皮都没抬,淡淡丢下一句,“下辈子注意点。” 说罢,他随即挥手示意侍卫拖出去砍了。 “殿下且慢!” 一个身材消瘦的江湖门客嬉笑着开口,“这么漂亮的小妞儿,杀了多可惜啊……” 二皇子瞥了他一眼,随意摆了摆手,“你想要,那赏你了。” “多谢殿下!” 那人大喜,连连恭敬行礼。 此番情形,让潜伏在二皇子府邸的金武卫都无奈叹气。 江山社稷若是交到这等君王手上,必然是一场灾难。 “殿下!” 一个身穿锦衣的年轻门客忽然低声开口,“殿下……今日我参加了荟萃楼主人的宴饮,遇到了一位疑似麒麟子的大才。” “哦?麒麟子?” 二皇子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有机会,他得拉拢成为自己府上的门客。 那人便将赵安在画舫上的事一一到来,当他说到赵安只是个侯府下人时。 “哈哈哈……” 瞬间满堂哄笑。 “一个下人是麒麟子?我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哈哈!怕是这位兄台没见过世面,见个作诗的就当是麒麟子了吧!” 二皇子也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多虑了多虑了。” “一个下人连书院的门都不配进,怎会是引动麒麟碑的麒麟子呢?来来来……喝酒喝酒,莫要扫了兴致。” 众人举杯畅饮,转眼间便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 次日清早,阳光明媚。 翠英顶着一双熊猫眼,打着哈欠,一勺一勺地给沈曦若盛着银耳莲子粥。 沈曦若气色红润,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幽幽道。 “瞧你那哈欠连天的样子,昨晚是不是光在门口偷听了?” “小姐您那么大动静……还用得着偷听么? ”翠英撇了撇嘴。 沈曦若的俏脸,一下红到了耳根。 “死丫头,说什么呢!” “小姐,不是我多嘴,您得悠着点儿……” 翠英嘀咕一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大夫人知道了,那可不得了。” “嗯。” 沈曦若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下次……我会隐蔽些。” “下次?” 翠英瞪大了眼睛,一脸无奈地摇头,“小姐,您还真上瘾了呀……” 沈曦若脸红得滴血,抬手作势要打,“死丫头,总那我开涮,找打了是吧!” 翠英灵活地往后一缩,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躲开了。 沈曦若吃了一口点心,定了定心神。 “对了……赵安呢?” “他一大早就跟周公子出去了。”翠英随口答道。 “哦。” 沈曦若点了点头,“去跟膳房说一声,日后多做些好吃的。赵安平日读书辛苦,得多补补才是。” 翠英忍俊不禁,憋着笑应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吩咐。”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回头补了一句。 “小姐,您这关心,可真是越来越周到了呢……” 沈曦若抓起桌上的手帕便朝她丢了过去,翠英笑着跑远了…… 阳光正好,暖风和煦。 夏末时节,暑气渐退,天高云淡,正是百花盛开的最后光景。 “驾!” 一辆马车沿着京都长街,不紧不慢地驶着。 车内,周文博与赵安相聊甚欢。 “赵兄,实在对不住。” 周文博一拱手,满脸歉意,“这不是快秋试了嘛,一直被我爹关在家里读书,想出来一趟比登天还难!” “没能来找你,莫怪莫怪。” 他今日也是好不容易寻了个由头,才溜出来的。 “无妨,我也在读书,也准备今年秋试考天乾书院。” “啊?” 周文博一愣,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也打算考书院?” “怎么,不像?”赵安淡然一笑。 周文博哈哈大笑,“不是不像,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你们家那个二少爷沈睿,年年考,年年落榜,要是今年你考上了他没考上,那可就热闹了!” 赵安笑了笑没接话,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这不是去醉香楼吗?大白天去那儿做什么?” “嘿嘿……” 周文博狡黠一笑,两眼放光,“听说醉香楼新来了一批西域舞娘,那舞姿,那身段……都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搞了半天,是去看跳舞?” “不不不……此言差矣……” 周文博一本正经地摆手,“本公子此番前去,是找灵感的。” 第36章 被周家霸王花抓个正着 “最近我正研究一种全新的文学体系,用章回体的方式,虚构一个刺激,又跌宕起伏的故事。” 周文博说得眉飞色舞,开始讲述起来。 “我准备写一个身世凄婉的嫂嫂,与龙精虎猛小叔子之间的爱恨纠葛……” “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红楼遗梦!” “……” 赵安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小子的想法,当真不一般。 “赵兄,你说我把这种文学体系叫什么好呢?” “不如就叫吧。”赵安低声道。 “?” 周文博眼前一亮,“好!这个名字好!既贴切又雅致,就叫!” “我每个月写一册,让故事更长,更生动!” 赵安忍不住问,“那你写,跑去西域舞娘那儿找什么灵感?” 周文博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准备给我的……画上插,图!” “有图有文,流传更广,也更让人记住!” 赵安暗自佩服,这想法倒是不错。 “只是你家里能同意?” 他爹可是御前大学士,要是知道自己儿子写这个东西,老脸往那搁? 不得打断他的腿才怪。 周文博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哎呀,只要瞒着他们不就好了!” “而且我可是要大儒悟道,一朝顿悟成圣的!” 说到这,他整个人都豪情万丈! “行,那我祝周兄,早日入道成圣!”赵安拱了拱手,语气坚定。 “吁!” 马车在醉香楼门前停下。 周文博探头往外看了看,转头对车夫吩咐道,“去去去,把车停远点,别让人看见。” “是,少爷。” 车夫应了一声,赶紧赶着马车,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醉香楼包厢内,丝竹声音婉转悠扬,香风弥漫。 几名西域舞娘轻纱遮面,翩翩起舞。 她们腰肢如柳,旋转间裙摆飞扬,眼波如水,勾魂摄魄。 周文博站在书案前,一手端着酒杯欣赏西域舞娘的舞姿,一手执笔作画。 画两笔,便抬头盯着舞娘打量半晌,然后再画两笔。 赵安则坐在一旁,被夏荷和秋菊左右侍奉着,一人斟酒,一人递水果,嗲声嗲气地往他身上贴。 “赵公子,再喝一杯嘛~” “是啊,赵公子,别光看跳舞呀,也看看奴家嘛~” 二女声音酥媚入骨,几乎都要挂在他身上了。 赵安端着酒杯浅酌一口,周文博那边突然大喝一声。 “成了!” 随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着自己的画作,似乎完成了某种壮举。 “我来瞧瞧。” 赵安放下酒杯,起身凑了过去。 “噗!” 他一口酒水,差点喷在画上。 “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赵安指着纸上的西域舞娘,眉头紧锁。 那纸上的舞娘五官歪斜,身体比例完全失调,活脱脱一只西域猪娘。 “咯咯咯……” 旁边几个美姬也捂嘴笑了出来。 职业素养让她们不该笑的,可也实在是憋不住了。 周文博尴尬地挠了挠头,“赵兄见笑了,那个……我画画这方面,实在不太擅长……” “我来试试!” 赵安放下酒杯,接过画笔。 他的字虽写得一塌糊涂,但原主在画技上却颇有天赋造诣。 即便不及名家大师,可画出来的东西形神兼备。 以假乱真的程度,都能骗过红姑这等人。 “沙沙沙……” 赵安大笔一挥,开始笔走龙蛇。 不到半个时辰,一幅西域舞娘图便跃然纸上……舞娘身姿曼妙,眉眼传神,栩栩如生。 “绝了!” 周文博瞪大眼睛,满眼震惊,“赵兄,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本事!” “一般一般。” 赵安随手放下画笔,接过夏荷递来的酒水。 周文博看着化作,眉头紧锁,似乎还有些不太满意。 “画得是不错,若是这里再大一点,这里再翘一点,这里再少穿点……就更完美了。” “好说,那我再画一幅。” 赵安也是来了兴致,再次挥毫作画。 周文博在一旁指点,夏荷秋菊几人也被拉着了当现成的模特,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供他参照。 直到黄昏时分。 一幅让周文博满意的画作终于完成了。 只是这副化作看得夏荷几女,都红了脸。 “不错,就它了!” 周文博可以 说是对这幅画爱不释手,端起酒杯,“赵兄今日辛苦,我敬你一杯!” “无妨,干!” 两人酒杯相碰,还没等喝到嘴里。 “砰!” 包厢门突然被猛地踹开。 力道之大,直接将门踢碎,木屑四溅! 只见周文樱身着一身轻甲,手持马鞭站在门口。 绝美的脸蛋上没有半点笑容,目光冰冷如刀,身后还跟着几名巡防营士兵,杀气腾腾。 “姐!” 周文博吓得嘴唇一哆嗦,手里的酒都洒了一半。 老鸨和龟公苦着脸跟在后面,连连赔罪。 “周公子,周将军来得突然,我们实在没拦住啊……” “好啊,周文博!” 周文樱穿着马靴一步踏进屋内,“我让你在家好好读书,你倒好,偷跑出来喝花酒!” 周文博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姐,你听我解释,我……” 话未说完,周文樱的目光便落在了同行的赵安身上。 “是你这个淫贼!” 她一眼就认出了赵安。 这人正是那日,故意让自己难堪的男人! 而且她也瞬间明了,上次分明是被赵安给蒙骗过去了。 赵安被她冰冷的目光盯得后背一凉,心里暗道不好:坏了,这波好像冲我来的! “姐!你听我解释,我跟赵兄真的是在研究书画!” “夏,夏荷她们都能作证!”周文博赶紧解释道。 “对对对……我们能作证……” 几个美姬也连忙点头附和,只是说话也有些心虚。 周文樱当即就被气笑了,“跑到醉香楼来研究书画?周文博,这个理由还亏你想得出来!” 说着,她大步走向书案。 “我倒要看看,你们研究的是什么书,什么画!” “姐!别……” 周文博脸色大变,赶紧上去想拦。 周文樱身为巡防营将军,武力值爆表。 只是随手一拨,周文博就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啃屎。 完了! 赵安看着周文樱逼近书案,脸色一变。 当周文樱走到书案前,低头的一瞬间就怔住了。 绝美的脸蛋瞬间红得滴血,连脖颈都泛起了一抹绯红。 她呼吸急促,不知是被气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37章 我让你当我姐夫 “周文博,今天我要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周!” 周文樱一把抓起书案上那幅画,双手一扯就要撕碎。 “别撕!” “姐,我求你,别撕!” 周文博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她的腿,“那可是赵兄好不容易才画出来的!打我骂我都行,这画不能撕啊!” “你画的?” 周文樱猛地转过头,刀子一般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赵安。 “……” 赵安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周文博这小子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卖了。 还没等他开口狡辩,周文樱便一声怒喝。 “来人!” “在!” 几名巡防营士兵齐声应答。 周文樱抬手一指赵安和周文博,厉声喝道,“把他们俩都给我铐起来!” “是!” 几个士兵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就要拿人,动作粗暴,毫不客气。 周文博脸都白了,知道这回他姐是动了真格。 赵安却一抬手,不卑不亢地喝道,“等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周文樱冷冷瞥了他一眼。 “请问我犯了大武哪条律例?”赵安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 周文樱一愣,在青楼玩乐作画,这些好像都没毛病。 赵安见她不吭声,玩味一笑,“你抓我,就是滥用职权!” “我就滥用职权了,怎么着?” 周文樱非但不怕,反而上前一步,“有本事你去陛下面,前告我一状啊?” “我……” 赵安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带走!” 周文樱一挥手,士兵们押着两人往外走。 老鸨见状赶紧凑上前,谄媚赔笑,“周将军,令弟和赵公子不过是出来玩玩,至于……” 周文樱没说话,只是柳眉倒竖,瞪了老鸨一眼。 老鸨吓得一缩脖子,赶紧把嘴闭上,乖乖让开了一条路。 赵安和周文博俩人被巡防营士兵,粗暴地押进一辆囚车,押往巡防营驻地而去。 周文博蹲在囚车里,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赵安靠在囚车的木柱上,暗自嘀咕:真没想到,老子居然以这种方式上了囚车。 一路上沿途百姓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不知道啊……” ……… 这时,马车正好路过荟萃楼。 一名在荟萃楼管事女管事,被外面的人群吸引,远远便认出了囚车里的赵安。 “赵公子!他怎么会被巡防营的人抓了?” 她虽不知麒麟子一事,但知道赵安是她们公主殿下格外上心的人。 二话不说,牵过一匹快马,翻身上马,直奔宫内报信…… 巡防营驻地与寻常衙门不同,处处透着一股军营的肃杀之气。 士兵们来回巡逻,铠甲锃亮,刀枪林立。 “进去!” 两名士兵将赵安和周文博,粗暴地推进一间堆满杂物的破屋子。 随手从外面锁上了门。 屋里又脏又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只能蹲在墙角。 “哎!” 周文博长叹了口气,“赵兄你不用担心,我姐抓你来就是吓唬吓唬你,待会儿就把你放了……” “至于我嘛,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 “你姐平时也这么凶?” 他可是亲眼看见,周文樱只是一瞪眼,就吓得老鸨跟缩头乌龟一样。 “反正对我很凶。” 周文博苦笑,捡起一根棍子,在地上戳。 “我娘走得早,我爹政务又忙,从小就是我姐管我。” 赵安听了他的话后,也稍稍理解了一点周文樱,但也仅限于一点点。 “你姐都这样了,你还敢写那玩意儿?”赵安忍不住问。 “写,必须写!那是我的梦想!” 周文博目光忽然亮了起来,语气坚定,“只要打不死,就写!” “行,你够抗揍就行。” 赵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倒是有些佩服他这份执着。 正说着,“砰!”的一声,门就被踹开了。 周文樱已经卸去了战甲,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劲装。 这身衣装更显出她婀娜的身段,眉眼清冷,英气逼人。 赵安眼前一亮,暗自嘀咕:明明是个绝色美人,整天一副男人装扮,暴殄天物……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士兵,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姐,这一切都跟赵兄无关,你把他放了吧。” 周文博壮着胆子,跟他姐开口求饶。 “放?” 周文樱冷笑一声,“也行,先打三十大板,再放!” 话音落下,身后那几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便上前一步。 其中一个人还拿着手腕粗细的大板,作势就要按住赵安。 卧槽? 赵安脸色瞬间一变。 巡防营的三十大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真打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姐……不行!真的不行!” 周文博张开双臂挡在赵安身前,“他是我兄弟,不能打!” “好兄弟!” 赵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必须的!” 周文博豪气万丈地挺了挺胸。“呵呵……” 周文樱见状玩味一笑,像是看穿了什么,“周文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了啊。” “那是!” “行,我给你两个选择……” 周文樱朱唇轻易,慢悠悠地开口,“要么打他,要么打你,选一个吧。” “我……” 周文博愣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往旁边一闪,义正言辞道,“还是打他吧!” “……” 赵安嘴角一抽:这小子变得也太快了吧。 周文博压低声音,小声解释,“兄弟,我从小体弱,你看着比我抗揍多了!” “你替我扛过这一劫,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天天请你喝酒!” “行吧,那就打我吧。”赵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周文樱。 “不过事先说好,打了我,就得放周兄一马。” “没问题,我周文樱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不过,得我打!” 说着,她一伸手,士兵便将板子递到她手里。 她掂了掂板子,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分明是要报上次在醉香楼被戏弄的仇。 赵安心里明镜似的,这小妞分明是想报仇,过过手瘾。 “报!” 一名巡防营士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将军!宫里来人了,要见您!” “宫里?” 周文樱黛眉紧皱,放下板子,“把人看好!”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周文樱铁青着脸回来了,她没好气看了赵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赵安,你走吧,外面有人来接你了。” “接我?” 赵安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 自己刚刚路过荟萃楼时,怕是被人给看见了。 宫里的来人,十有八九是那个身份尊贵的荟萃楼主人。 此时赵安有了靠山,说话做事也有了底气。 他起身走到周文樱身边,压低声音,“不好意思啊周将军,没能让你过上手瘾。” “不过下次我快活的时候,一定让你好好看着……” “你!” 周文樱气得柳眉倒竖,可碍于来人身份,硬生生地给忍住了。 “周将军,告辞了。” 赵安抬腿要走,周文博一把拽住他,拉到角落。 “赵兄!你行行好,能不能把我也带走啊?”他的眼神里满是乞求。 “这个……” 赵安犯了难,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放人是那位荟萃楼主人的意思,他说了并不算。 “你就帮我这次吧!” 周文博死死攥着他的胳膊,眼神无比真挚,“你帮我,我让你当我姐夫!” 第38章 狸猫换太子之计 啥! 赵安一愣,这小子居然想让他娶他姐?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的周文樱。 这妞长得倒是不赖,可就是性格太火辣了。 要是个大家闺秀他还考虑考虑,娶个母老虎回家,那不是给自己上眼药么? “你可别害我!” 赵安甩开他的手,大步往外走。 “商量一下啊!赵兄……” 周文博伸手去抓,赵安已经头也不回地溜了。 只能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欲哭无泪。 “你们俩刚才嘀咕什么呢?”周文樱走过来,目光带着狐疑之色。 “没,没什么……” 周文博不敢正视她,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 “说,那个赵安到底是什么人?”周文樱沉声询问道。 “他……他是靖南侯府的下人。” 周文博只好老实交代,不敢丝毫隐瞒。 “下人?你骗鬼呢!” 周文樱一听,气得一脚踹了过去。 一个下人能让曌阳长公主亲自派人来要人? 打死她都不信! “姐我真的没骗你,他真是侯府的下人!” 周文博抱住屁股,惨嚎一声。 “我让你不说实话!让你去喝花酒!让你画春宫图!” 周文樱把一肚子火,全撒在了弟弟身上。 只剩周文博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回荡在杂物间内…… …… 巡防营驻地大门口,赵安迈步走出来,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门口,陈峰依旧是一身车夫打扮,牵着马车等候多时。 他见赵安出来,恭敬地上前拱手,“赵公子,我家主人命我送您回府。” 回府? 赵安有些诧异,本以为要去荟萃楼单独接见自己。 不过如此一来也好,不至于太晚回去。 “有劳了。” 赵安点头还礼,也不客气,翻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径直往靖南侯府方向驶去。 侯府内。 王熙莲母子二人正在茶桌上,对坐商议。 “睿儿,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熙莲压低声音,目光紧盯沈睿。 “回娘,都处理干净了。” 沈睿信心十足地道,“那些杀手已经出了京都,绝对查不到咱们身上。” “很好。” 王熙莲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可她一想到赵安那副有恃无恐的嘴脸,便恨得牙根发痒。 堂堂侯府二夫人,居然被一个下人骑在头上,让她忍不了这口气。 可暂时,又奈何不了他。 “睿儿,你说……那个赵安,能考上天乾书院吗?” “这个……” 沈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我听说他昨晚在荟萃楼主人的宴会上,做了一首惊艳四座的诗,不少人都在传呢。” “什么?” 王熙莲听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一个倒夜香的下人,怎么会突然之间成了才子? 莫非……他一直在藏拙? 沈睿叹了一口气,苦着脸道,“娘,你说,万一赵安考上书院了我没考上,那我可就在府里彻底抬不起头了……” 他考得上考不上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让赵安考上。 传出去,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王熙莲目光一沉,起身在屋内来货踱了两步,忽然停下,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睿儿……娘有办法。” “娘,什么办法?”沈睿眼睛瞬间一亮。 王熙莲冷笑一声到,“只要咱们想办法,把你的卷子跟他的卷子调换一下,不就成了。” “调换卷子?” 沈睿一愣,似乎觉得这条路可行,“那……怎么换?” “咱们王家的银子,不是白赚的。” 王熙莲自信一笑,“还有一个月秋试,为娘去打通关系,买通负责弥封卷子的考官。” “在封卷的时候,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的卷名换成你的。” “而你,只要在自己的卷子上,写上赵安的名字就行了。” 说到这,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得意。 “到时候,你金榜题名,风光无限。” “他赵安名落孙山,沈曦若定然失望透顶,说不定便会弃了他……到那时,他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咱们拿捏。” “好!还是娘有办法!” 沈睿眼中精光一闪,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哈哈……”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阴狠的笑容…… 紫禁城,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虽夜色已深,但武景帝仍伏在案前,带病批阅奏折。 烛火映着他苍白瘦削的面容,时不时咳嗽几声。 “咳咳咳……” 又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老太监连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满脸担忧。 “陛下,天色不早了,该歇息了……这药也快凉了。” 在他身后,一名侍女端着托盘,一碗汤药热气还未散。 “哎!东海倭寇猖獗,南境又不太平……” 武景帝摆了摆手,“等朕把这几本批完吧。”说着,他又继续批阅。 老太监见状欲言又止,只好退到一旁。 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躬身禀报,“陛下,曌阳长公主求见。” 武景帝闻言,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传!” “传……曌阳长公主觐见!” 宫门缓缓打开,曌阳公主一身华丽的宫装缓步而入。 她脸上的面纱已经摘掉,露出一张绝色倾城的容颜。 “臣女参见父皇。”曌阳公主恭敬行礼。 “平身吧。” “谢父皇。” 曌阳公主起身,目光落在旁边侍女手中的药碗上,眉头微皱道,“父皇,您又不按时喝药了。” 她大步走上前,亲手端起药碗,递到武景帝面前。 “行行行,朕喝,朕喝。” 武景帝笑着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 药碗刚放下,一名金武卫快步入内,将二皇子府中宴饮门客,大放厥词的经过如实禀报。 “这个逆子!” 武景帝气得一拍桌案,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喘息了半天才渐渐平复了过来。 如此一来,更加坚定了他传位于曌阳公主的信念。 “父皇,莫要动怒。”曌阳上前轻声安慰。 “你这几个哥哥……但凡有你一半懂事,朕也不至于如此。” 武景帝看着她,目光复杂,沉默片刻后低声道,“大武江山,朕交到你手上。曌阳……千万别辜负了朕的期望。” “臣女明白。” 曌阳公主目光灼灼,语气坚定,“臣女定然守住祖宗基业,开辟一片太平盛世。” “朕知道,你身为女儿身,这条路会很难……辛苦你了。”武景帝有些心疼。 “为了天下苍生,辛苦一些又当如何?” 武景帝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那个麒麟子的事,可有眉目了?” “嗯。” 曌阳公主轻声点头,“臣女已经找到了他,而且他正准备参加今年的秋试。” “不错。” 武景帝眼中露出一丝期许,“秋试之后,他的卷子,朕要亲自批阅!” “若真有传闻中的经天纬地之才,朕便重用他,辅佐你稳坐江山。” “多谢父皇。” 曌阳公主露出了笑容。 武景帝撑着扶手缓缓站起身,“也罢,既然给你来了,这些奏折,你替朕批了吧,朕回去歇息了。” “恭送父皇。” 曌阳公主目送父皇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殿门合拢,她独自一人在御案前坐下,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奏折…… 第39章 秋试前一天 时光匆匆,一月时间过去。 夏去秋来,暑气褪尽,凉风渐起。 院中的树叶开始泛黄,天乾书院的秋试也剩下一天了。 这些日子,赵安几乎将侯府书房的藏书翻了个遍,却终没能找到关于那张藏宝图的任何线索。 至此,他也知道想要找到燕国宝藏的所在,必然得去天乾书院的藏书阁。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考取书院的决心。 这一个月来,他每日吃好喝好。 白天与沈曦若练字读书,偶尔探讨诗词歌赋。 夜深人静时,便潜心修炼赤阳九脉,武功造诣方面,再次突破! 偶尔闲来无事,还会去薛芷香那里坐坐,畅谈人生。 正午时分,秋高气爽。 后花园一处极为隐蔽的凉亭内,赵安与沈曦若在探讨诗集。 “嘤……” 沈曦若一声轻哼,轻咬嘴唇,脸颊微红,眉眼牵丝地望着赵安。 “赵安,今日这诗词……怎么讲得这么深奥……” “初级的都学完了,自然要学些深奥的。” 赵安微微一笑,沉声道,“再说了,这段时间你教我练字,总得好好感谢感谢你不是。” “讨厌……” 她娇嗔一声,声音酥媚入骨,扶着桌案的玉手,轻轻翻了一页书籍。 “来……我们接着看下一句。” 沈曦若正听得如痴如醉之际,翠英急匆匆跑来。 她脸色通红,不知是跑得急促,还是因为什么。 “小姐,不好了!大,大夫人来了!” “什么?” 两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沈曦若手忙脚乱地将散落的书籍整理好,整了整衣襟。 脸上的红晕却一时半会儿褪不下去。 赵安反应极快,低声道,“曦若,你跟翠英快去躲躲。” “嗯……好!” 沈曦若拉着翠英,迅速钻进了凉亭旁的假山后。 赵安深吸一口气,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脚步声由远及近,大夫人带着几个丫鬟,沿着花园小径朝凉亭走来。 大夫人年逾一身端庄的华服,斑白的云鬓间簪着一支玉钗。 面容虽已浸染岁月的痕迹,但依旧透着侯府正妻的沉稳与威严。 大夫人平日里待下人宽厚,可并不代表没有规矩。 她身边跟着的几个丫鬟和下人,也都十分沉稳。 “见过大夫人。” 赵安放下书卷,起身恭敬行礼。 这些日子他与沈曦若行事隐蔽,大夫人喜好吃斋念佛。 虽知道他备考书院一事,但并不知晓他与沈曦若之间的事。 大夫人拿起桌上的书卷翻了翻,微微点头,“最近可还用功?” “回大夫人,明日便是秋试了,小的每日起早贪黑读书,不敢懈怠。” “好。” 大夫人满意地放下书,“曦若极少看好一个人,你可要争口气,莫要让她失望了。” “是,夫人。” “等你考上了书院,不仅还你卖身契,还会重重有赏,明白么?”大夫人抛出了诱人的条件。 “小的不求赏赐,只感恩大小姐与夫人给小的这次机会。” 赵安语气诚恳,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个翻身的机会。 大夫人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转头对身旁的丫鬟问道,“对了,今儿看见曦若了么?” “回夫人,这个时辰,大小姐应是在书房练字。”丫鬟恭敬答道。 “走吧,咱们去书房瞧瞧。” 说罢,大夫人带着丫鬟朝书房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赵安长长松了口气。 这时,便听暗处传来沈曦若压低的声音。 “走……回书房。” 她和翠英正躲在假山后,将刚刚的话听得真真切切。 大夫人去了书房,必须赶在她前面回去。 沈曦若正要快步赶路,腿却一阵发软,脚步踉跄。 “慢点……” 赵安见状,连忙叮嘱。 “哼……” 沈曦若娇嗔地回头白了他一眼。 “小姐,我扶着您吧。” 翠英连忙搀住她,两人急匆匆朝书房赶去。 赵安收回目光,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往灶房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迎面撞见了王熙莲与冯坤。 “见过二夫人。” 赵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 这个礼,只是做样子给人看的。 他心里清楚,秋试一过,自己便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了。 “赵安,书读得可好?”王熙莲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一笑。 “多谢二夫人关心,一切都好。”赵安淡然回答。 “那你可要好好考啊,千万别让大小姐和大夫人失望啊。” 王熙莲 含笑说着,眼底却藏着一丝阴冷。 “小的借二夫人吉言。” 赵安笑了笑,拱手告辞,便径直转身离去。 “混账……” 王熙莲望着他的背影,粉拳攥紧,恨得牙都痒痒。 冯坤眼珠一转,赶紧凑上来低声道,“二夫人,要不咱们在他的吃食里下剂猛药。” “让他明天拉个半死,考不成试!” “不必。” 王熙莲抬手阻止,淡淡道,“我就不信他能考上!” 其实她心里另有算盘,自己已经花重金打通了关系,还指望着赵安替她儿子考个功名回来呢。 现在动他,反而坏了事。 “对对对!二夫人说得对!” 冯坤连忙点头附和,“一个区区倒屎尿的下人,骨子里就是贱种,还想考书院?做梦!” “说得好。” 王熙莲冷笑一声,带着冯坤转身离去…… …… 赵安刚到灶房门口,便看见小桃穿着精致的衣裳,提着食盒迎面走来。 小桃见了他,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打招呼。 “赵大哥!” 多日之后,小桃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眉眼间多了一丝成熟的风韵。 整个人也显得越发水灵。 “小桃?你怎么在这儿?”赵安笑着问倒。 “芸儿姐姐病了,我给她送点吃的过去。”小桃举起手中的食盒。 薛芷香的贴身丫鬟芸儿前半月前染了重疾,身边没人照应。 小桃便调去了薛芷香院里当差,平日里也跟着薛芷香一起出入,倒也是方便了不少。 “这样啊……” 赵安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上次我教你认的字,学得怎么样了?” 小桃一听,顿时低下头,小声嘟囔,“都,都看会了……” 赵安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没怎么用心。 她在伺候人,察言观色方面机灵得很,可读书认字这块,实在有些笨拙。 教了好几天,也就认了几个字。 “赶紧学,改日我可要抽查你……的作业。” “嗯……” 小桃红着脸应了一声,飞快看了他一眼,“赵大哥,那我走了……芸儿姐姐还等着呢。” “对了,赵大哥,明天秋试加油哦,小桃知道你一定行的!” 说完,她鼓励了赵安一番,提着食盒,一路小跑着走了…… 第40章 修炼烈渊脉,秋试开始! “这丫头……” 赵安望着小桃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心头一暖。 等自己将来发达了,定不会忘了她。 他本想跟上去找薛芷香聊几句,可看了看天色还早。 况且明天又是秋试的日子,便打消了念头。 在灶房吃完东西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自己房里。 盘膝坐定,赤膊上身,开始修炼赤阳九脉…… 屋内烛光昏黄,映着他身上日渐分明紧实的肌肉线条。 虽然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头,但却充满了爆发力。 与刚穿越过来时那副瘦弱不堪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第八脉崩弦脉,他早已在二十多日前打通。 突破第八脉后,他正式踏入了八品武者的行列。 不仅如此,他还结合前世的战斗经验,与赤阳九脉的心法,自创了一招,崩弦劲。 虽只有一招,但能将全身力量凝聚于一点,瞬间爆发而出。 这一招的破坏力极强! 即便面对六品武者,他也有信心凭此招重创对方。 前两脉修炼得如鱼得水,还自创了一式杀招。 可到了第七脉烈渊脉时,进度开始用寸进来形容了。 烈渊脉主气血,一旦贯通,气血自生如泉涌,永无枯竭。 是战斗续航的根本。 可这一脉的修炼起来却极为痛苦,体内气血翻涌,如烈火深渊。 此刻赵安周身热气蒸腾,阳刚之气弥漫,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随之升高了几分。 “啊!” 赵安面色痛苦,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如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跃起身,一头扎进提前备好的大水桶里。 “呲呲呲……” 凉水与滚烫的肌肤相触,白气蒸腾。 浑身那股灼痛感,终于舒缓了几分。 “呼……” 赵安半躺在水桶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收敛气息。 他缓缓抬起手臂,看着上面暴起的青筋与饱满的肌肉线条,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股充沛如潮的力量。 “可惜,现在条件有限。” “等将来有了练功房,一边修炼内功,一边以招式融会贯通,必定事半功倍!” 赵安擦了把脸上的水珠,叹了一口气,“足足二十多日,烈渊脉才进步不到一半……” “照这个速度,赤阳九脉大成,怕不是要十年半载?” 倘若这门功法,他真的十年半载练完。 恐怕创立此功的燕祖人皇的棺材板,怕是都压不住了。 因为他的后代中,连修到最高一脉天罡脉的人都没有。 赵安仅用数月便连破两脉,直逼第三脉,已是前无古人的速度了! “算了,早点休息,明天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赵安从水桶里站起身来,擦干身子,吹灭烛火。 窗外月色清朗,虫鸣渐歇。 他往床上一躺,闭上眼便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大武贡院前。 一扇威严的朱漆大门巍然矗立。 门额上题着四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烫金大字:天开文运! 这扇门,也被天下学子称为龙门,寓意鱼跃龙门,一举成名之意。 贡院前的长街上。 来自大武各地的学子熙熙攘攘,有的神色紧张,有人昂首阔步,还有人临时抱佛脚,拿着书默诵诗文……各自朝着龙门走去。 靖南侯府来了两辆马车。 一辆载着王熙莲与沈睿,另一辆坐着沈曦若与赵安。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虽同出一府,但却各怀心思,互不干涉。 “吁!” 车夫勒住缰绳,赵安与沈睿各自从马车上走下。 沈睿锦衣玉袍,浑身上下都透着侯府贵少爷的气派。 赵安则穿得朴素,干净得体。 考试要考两天一夜,进去再出来便是明天晚上的事了。 不如多带些干粮吃食,穿得花哨反倒累赘。 “赵安,来得挺早嘛!” 沈睿斜眼瞥了赵安一眼,不屑一笑。 他心里另有算盘,才华横溢又怎样,最后还不都是给我做嫁衣? 而且他心里打定主意,自己只要进去乱写一通便是。 “娘,孩儿去了。” 他转身朝王熙莲躬身行礼,昂首挺胸,大步 跨入龙门。 王熙莲目送儿子进去,转而对赵安冷冷一笑。 “一日是贱奴,终生是贱奴,这辈子,你都别指望翻身!” 赵安丝毫不生气,只是淡然一笑,“二夫人还是多关心关心二少爷吧。若再考不上,丢人可就丢大了。” “你!” 王熙莲正要发作,沈曦若也从马车上走下来,替赵安说话。 “二娘此言差矣,天下才子,不问出身!” 王熙莲也不甘示弱,“曦若,话别说得太满,小心下错了赌注,把自己也赔进去。” 沈曦若神色平静,语气淡然,“这就不劳二姨娘费心了。” “沈曦若二娘告诉你,有你哭的时候!” 王熙莲冷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沈曦若转过头,看着赵安,“别听他们的,相信你自己就好。” “知道了,大小姐。” 正说着,周文博也被他姐周文樱“押送”了过来。 这一个月他被关在家里埋头苦读,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看上去比往日消瘦了不少。 周文樱虽未着铠甲,但依旧一身劲装。 胯下骑着高头大马,英姿勃发,气场冷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周文博远远看见赵安跟沈曦若说话,便急着冲他姐证明。 “姐,你看吧!我就说赵兄是侯府的下人!” 周文樱冷冷扫了赵安一眼,“一个下人,还要侯府嫡女亲自来送?” 她看见赵安那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 周文博一时语塞,随即撒腿跑向赵安。 “赵兄!赵兄……你来得挺早啊!” “还行吧。”赵安笑了笑,“周兄近日不见,憔悴了啊。” 他话里有话,期间还不忘饶有深意地看了马背上的周文樱一眼。 回应而来的,自然是她的白眼,以及刀子一般的目光。 “哎!” 周文博长叹一口气,“说多了都是泪啊,走走走……我们一起进去!” 赵安朝沈曦若郑重地行了一礼,“大小姐,赵安去了。” 说罢,周文博拉着他,踏过了贡院的龙门…… 第41章 秋试结束,陛下亲自阅卷 沈曦若望着赵安和周文博并肩而去的背影,嘴角露出笑容。 二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步伐从容。 周文樱策马走近沈曦若,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沈小姐,那个赵安……当真是你家下人?” “现在是,不过将来……” 沈曦若望着赵安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就不是了。” 周文樱是个直肠子,微微皱眉,没再多问。 “驾!” 她拨转马头,纵马离去…… ………… 秋试两日的光阴,转瞬而过。 “上朝!” 一声悠长的宣召声在清晨的紫禁城上空回荡。 文武百官整齐列队,踏着石阶步入武和殿。 朝堂之上,百官分列两侧,身着各色官服,神色庄重,气氛威严肃穆。 “陛下到!” 武景帝一身威严龙袍,在宫人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御座。 皇帝重疾缠身,平日里已极少上朝。 可今日不同,秋试刚刚结束,他必须亲自过问。 武景帝虽病入膏肓,当他端坐龙椅之上,那一身帝王之气依旧让满朝文武无人敢仰视。 “臣等,参见陛下!” 百官齐刷刷跪拜,呼声如潮。 “平身。” 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谢陛下!” 众人起身,朝堂肃穆。 武景帝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落在礼部尚书宁澈身上,“宁卿,此次秋试,进行得如何?” 宁澈年过五旬,精气神十足,乃此次秋试的主考官。 他上前一步,拱手禀报道,“启禀陛下,秋试诸多事宜皆已完毕,一切顺利。” “嗯……” 武景帝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往年科举多由周大学士主持,可今年周文博参加了秋试,周大学士身为父亲,为避嫌,便未插手。 正说着,兵部尚书出列禀报。 “启禀陛下,南境战事吃紧,靖南侯回禀,南境各部族联合抵抗,局势不容乐观。” 武景帝眉头微皱,南境战事一直焦灼,久战不决。 “陛下,东海也传来新战事,倭瀛派遣五千人贼寇,袭扰我东海之地。” “什么?” 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顿时义愤填膺,议论纷纷。 “区区倭瀛,竟敢犯我东海!” “弹丸之地,安敢如此嚣张!” “陛下,臣请求带兵,征讨倭瀛……” …… 武景帝目光再次一冷,此前倭瀛只是小规模袭扰,如此规模的进犯还是头一回。 “我军损伤如何?” “东海军民一心,已将其杀退,但损失不小。”兵部尚书如实回答。 武景帝沉默片刻。 五千倭兵并不算多,可如今国库吃紧,军费紧张。 倭瀛贼寇又不正面作战,打了便跑,拉锯战势必大量消耗财力。 “咳咳咳……” 武景帝想到这,再吃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又白了几分。 老太监连忙上前轻抚他的后背,低声道,“陛下,刚传来消息,赵安的卷子,已经送到了。” “哦?” 武景帝听后,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他直起身,缓了缓气息,淡淡道,“周大学士,宁卿等人随朕移步御书房。” “朕有个好东西,要给你们看看。” 为此,他还特意留下了主考官礼部尚书与秋试相关的几名大臣。 “是。” 周大学士和礼部尚书等人恭敬应答。 “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们全都跪送。 接下来的御书房议事,便不是满朝文武都能参与的了,只有朝中重臣方能入内。 御书房内。 一应闲人尽退,只剩皇帝钦点的几位朝中重臣。 御案之上,一张封好的卷子静静放着。 按天乾书院规矩,秋试放榜至少需一月乃至两月之久。 可皇帝一句话,便由金武卫将赵安的卷子提前取了出来。 武景帝在御案后坐下,苍白的脸上透着一丝少见的期待。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位引动麒麟碑的才子,究竟有何等惊世之才。 “陛下,不知是何喜事?” 一位身穿官袍身材清瘦,面带笑意的老者上前半步。 此人正是御前大学士周谦。 武景帝微微一笑,亲手提起那封试卷,环顾众人,“朕得了一张好卷子,特邀诸位爱卿一同品鉴。”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当武景帝亲手拆开封条,展开卷面时,笑容瞬间凝固了。 这张试卷的名字虽是赵安,但内容却是沈睿所作! 那 卷子上的字迹歪斜潦草,毫无章法。 诗词庸俗,文章更是狗屁不通……通篇读下来,连个像样的句子都挑不出来! “砰!” 武景帝脸色铁青,将卷子重重拍在御案上,吓了众人一跳。 “陛下,怎么了?”周谦上前一步,皱眉询问。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武景帝冷着脸回答道。 身旁的老太监将卷子接过,转递到周谦手中。 “这……” 周谦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 他抬眼看了看武景帝,又低头看了看卷子,半晌无语。 陛下刚刚兴冲冲说的好卷子,竟是这等货色? 礼部尚书宁澈也凑过来,“周大人,可否借下官一观?” 周谦直接递过去,宁澈接过卷子扫了几眼,同样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在他看来,这分明是闭着眼睛瞎写的卷子,满篇敷衍,连最基本的章法都没有。 几位考官依次传阅了一遍,皆是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诸位爱卿,看了刚刚的卷子后,有何高见?”武景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那诸位可曾听说过……麒麟之才?” 众人神色微变,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微微点头。 麒麟子之事虽未公然传开,但朝中的重臣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至此一来,武景帝也不再遮掩。 “这,便是那位麒麟子的卷子!” “什么?”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位重臣脸色骤变,难以置信地望着御案上那张狗屁不通的试卷。 “不可能!” 周谦率先开口,语气笃定到,“这字迹,文采,尚不如一个普通书生,怎可能是传闻中的麒麟子?” “是啊……” 宁澈也附和道,“陛下,这位赵安……会不会并非真正的麒麟子?” “是啊,这会不会是搞错了?” 其他几位大臣也小声嘀咕起来。 “搞错?” 武景帝眉头紧锁,病容之上浮起一丝困惑,“朕虽病,但这种事绝不会搞错!” 殿内沉默了片刻。 周谦忽然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会不会……这卷子,不是他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武景帝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第42章 换卷事件败露,天威震怒! “胡说!” 宁澈当即上前一步,大声反驳,“秋试流程极为严谨,层层把关,绝不可能出这等纰漏!” 他是主考官,若真出了换卷之事,第一个难辞其咎,自然不愿承认。 “是啊,周大人,不可能出现这种事的!” 其他几位考官也纷纷附和。 周谦神色平静,淡淡道,“宁大人别急,周某只是猜测而已。” 武景帝没有接话,沉默片刻后沉声道,“传曌阳来。” “是,陛下!” 老太监长声通传,“传,曌阳长公主觐见!” 不多时,曌阳公主一身华贵宫装款步而入,神色端庄。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 武景帝指了指御案上的卷子,“曌阳,你来看看,这是否是赵安的卷子。” “是。” 曌阳公主走上前,展开卷面一看,当即愣住了。 她见过赵安的字,虽也是歪歪扭扭,跟虫爬一样,但也知道他在练字。 不至如此潦草不堪。 更别说这满篇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内容了。 曌阳公主放下卷子,语气笃定,“父皇,这绝无可能是赵安所作!赵安的卷子是谁弥封的,全程皆有记录在案,一查便知!” 宁澈和几位大臣,在一旁冷汗直流。 也有些懵逼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武景帝目光微沉,转向宁澈,“宁卿,你有何话说?” 宁澈额头冒汗,赶紧跪下解释,“陛下,臣……” “查!” 武景帝一句话打断,冷喝一声道,“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大的胆子!胆敢调换试卷!” 弥封卷子的官员皆有记录在册,谁负责哪一科,哪一卷,都有据可查。 金武卫办事效率极高,前后不到两个时辰,便有了结果。 紧接着,一名负责弥封卷子的小吏,被御林军押上了御书房。 那小吏被押进来时,双腿已经软得站不住,裤裆湿了一大片,整个人都瘫成了一滩烂泥。 “小,小人……王,王……” 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索。 “行了!” 武景帝懒得跟他绕弯子,沉声道,“朕问你,赵安的卷子,可是你调换的?” “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那小吏被吓傻了,直接连连求饶。 至此,皇帝心中已然明朗。 曌阳目光冷如寒霜,上前一步,“你好大的狗胆!偷换卷子的事也敢做,不怕掉脑袋么?” “呜呜……小的也是一时之间财迷心窍……”那小吏的肠子都悔青了。 前脚刚做完,后脚就被抓包了。 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乎。 完了! 宁澈脸色煞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一个小吏敢做这种事,他这主考官难辞其咎。 身后几位考官也汗如雨下,低头不敢吭声。 “该死的话,一会再说!赵安的卷子被你换到哪去了?换给了谁?”武景帝冷喝道。 那小吏趴在地上,浑身哆嗦,磕头如捣蒜,“小人,小人换给了靖南侯府二少爷……沈睿……” “长公主殿下,侯府二夫人派人来找小人的,小人不敢不从啊……” 那小吏拼命磕头,额头磕得鲜血直流。 “好!很好!” 武景帝怒极反笑,“区区一个侯府二夫人,竟然把手都伸到秋试考场里来了!” “朕今日倒要看看,这位手眼通天的二夫人,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来人!” “在!” 两名御林军统领上前一步,拱手听命。 “去靖南侯府,将王熙莲,沈睿母子捉拿归案!” “是!” 两名统领领命转身,却被周谦急声叫住,“陛下且慢!” 周谦上前一步,拱手道,“靖南侯正率军在南境与敌鏖战,若此时大张旗鼓捉拿其家眷,恐影响前方军心,于战事不利。” “臣以为,当密捕为好,不宜声张。” 武景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准!不问缘由,把人带回来,顺带将赵安一并请来。” “是!” 两名御林军统领当即领命,率着一队精锐御林军,踏出宫门。 京都长街上,马蹄声如雷。 “无关人等,闪开!” 两名御林军统领纵马在前,厉声暴喝,一队精锐御林军士兵紧随其后。 铁蹄踏碎长街的青石板,直奔靖南侯府而去。 百姓们纷纷避让,连办案的官差,巡逻的巡防营见了御林军的令牌,也连忙让出道来。 “我还头一次见御林军这么大阵仗,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好像是去靖南侯府的。” “难道靖南侯兵变了?” “别瞎说!” …… 百姓 们议论纷纷,开始纷纷瞎猜…… 靖南侯府之内,全然不知宫中的巨变。 此时,正值正午。 灶房里的赵安刚端起碗筷,正要去夹菜。 “砰!” 一名精壮的护院走来,一脚将整张桌子被掀翻,碗碟摔碎一地,汤汁四溅。 赵安眉头微皱,转头望去。 只见沈睿带着冯坤,以及五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几人的面色趾高气昂,满脸得意。 “二少爷,有事?” 赵安语气平淡,眼神却是带着不爽。 “当然有事!” 冯坤上前一步,指着赵安的鼻子骂道,“你这样的贱种下人,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就是!贱种一个!” 沈睿冷笑一声,背着手踱了两步:“之前吃好喝好,是因为你考秋试,我姐可怜你。” “可如今秋试都过了,这种吃食,你也不配吃了!大家说,对不对啊?” “二少爷说得对。” “下人就该有下人的样,还想翻身做主,想什么呢!” 人纷纷附和,开始对赵安恶言相向。 他们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是因为今日沈曦若与大夫人都不在府中。 南境战事吃紧,沈曦若陪母亲去庙里上香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沈睿便趁着这个功夫,带人来好好羞辱赵安一番。 “既然二少爷这么说了,那我不吃便是。” 赵安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他计较,起身便要离开。 “站住!” 沈睿一步跨出,挡在他面前,目光阴冷。 “这饭不是你想吃就吃,想不吃就不吃的!” “二少爷,那您是什么意思?”赵安目光一沉,不卑不亢。 “什么意思?” 沈睿阴狠一笑,“今天,我就要看着你趴在地上,把这些饭菜吃完!” 说罢,他大手一挥,“来人,先给他加点料!” 冯坤率先,上前一步,唾了一口千年老痰。 而后其他的家丁,护院也纷纷往地上的饭菜里加料。 “好了,现在你这条贱狗,可以趴下吃了!” “哈哈哈!” 沈睿癫狂大笑,其他人也都看起了热闹。 “我若不吃呢?”赵安话音渐渐转冷。 “不想吃没关系,来人!给我按着他吃!” 沈睿盯着赵安,狰狞一笑…… 第43章 圣旨到,御林军踏破侯府门! 随着沈睿一声令下,几个精壮护院撸起袖子便要上前抓住赵安。 赵安攥紧了拳头,眼底寒光一闪。 以他如今的实力,干翻这几个护院轻而易举!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 “住手!” 一道清冷低喝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薛芷香身着一袭粉色长裙,带着小桃缓步走来。 她虽只是侯府小妾,但对这些下人而言,仍是不可冒犯的主子。 众下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薛芷香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沈睿冷冷道,“二少爷,当真是好威风啊。” “今日你这么对赵安,就不怕大小姐和大夫人回来后,找你算账么?” 她与沈睿的情分早已断尽,此刻话音冰冷,半分情面不留。 “呵!” 沈睿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薛姨娘,你少拿大娘来压我!告诉你,我不吃那一套!” “今天我非要这个狗奴才,把这些饭菜给吃了不可!” 他今日铁了心,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薛芷香冷冷一笑,继续道,“那周公子那边呢?若是知道你这么对赵安,他也会找你算账的。” “周文博?他算个什么东西!我管我家的狗,关他屁事!”沈睿的态度越发嚣张。 “二少爷说得对!” 冯坤连忙附和,“这个赵安顶撞主子,目无尊上,就算打死了也不为过!” “对对对……” 几个家丁和护院都跟着起哄。 小桃站在薛芷香身后,紧紧攥着衣角,满眼担忧地望着赵安。 “给我上!” 沈睿再次一挥手,护院们围拢上去。 薛芷香见沈睿铁了心要对付赵安,索性往前一步,柳眉倒竖,“今天谁敢动他一下,试试看!” “这……” 护院们面面相觑,倘若伤了薛芷香,他们谁都没法交代。 正僵持之际,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哎呦呵~一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婊子,也学会护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王熙莲迈着嚣张的步伐走来,满脸傲慢和不屑。 大夫人和沈曦若都不在府中,她便是府中最大的主母,气焰自然嚣张至极。 王熙莲与薛芷香的过节,整个侯府的下人人尽皆知。 见此情形,纷纷退到两旁,自觉让出一片空间,准备看戏。 薛芷香被当众奚落,脸色变得难看。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在了她心口。 她虽出身风尘,但自打入了侯府之后,从未主动招惹过谁,处处谨小慎微。 可偏偏王熙莲最喜欢拿她这段过去说事,自此才接下梁子。 之前只在私下里说,这次居然当众让她难堪。 “王熙莲!” 薛芷香咬牙切齿,“你身为侯府二夫人,张口闭口便是这些污言秽语,不怕丢了侯府的脸?” “侯府的脸?呵!” 王熙莲不屑一笑,慢悠悠走到她面前,当仁不让,“一个出身青楼的妾室,也配跟我谈侯府的脸面?” “你!” 薛芷香气得脸色惨白。 论身份,她终究矮了王熙莲一头。 论出身,她更是无法与王熙莲相比。 王熙莲见薛芷香被,眼中的得意之色更浓,“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不还是大放厥词,谁敢动赵安一下吗?” “现在本夫人站在这里倒要看看,你这个妾室还能护他到什么时候!” 说罢,她猛地一甩衣袖。 “来人!把赵安给我拿下!谁敢阻拦,一并收拾!” “是!” 几个护院齐声低喝,如狼似虎般朝赵安扑来。 赵安目光一凛,自然不会乖乖就范。 他反手扣住一个护院的胳膊,用力一拧。 “咔嚓!” 关节错位的声音传来,那护院痛得惨嚎一声。 赵安顺势一记膝撞顶在他腹部,人便蜷缩着倒了下去。 另一个护院挥拳砸来,赵安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撞,那护院只觉五指像砸在铁板上,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又一个护院挥动棒子,狠狠砸向赵安后脑,风声呼啸。 “赵大哥,小心!” 小桃见状,惊叫一声。 赵安目光一冷,侧身闪过,反手抓住棒子,一脚将人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他持棒而立,冷冷扫视余下的家丁护院们一眼。 众人都被他凌厉的眼神和强悍身手吓到了,一个个踌躇不前。 “赵安!你还想以下犯上,造反不成?” 王熙莲气得脸色发白,指着赵安的手都在抖。 “我赵安不惹事,可你苦苦相逼,也莫要怪我!” 赵安握着夺来的棍棒,目光里带着杀意。 “咯咯咯……” 王熙莲怒极反笑,“赵安,你会点拳脚又如何?别忘了,这里是一品军侯府!” 她厉声大喝道,“来人!” “在!” 二十多名身穿铠甲,手持 军棍的府兵应声涌入,杀气腾腾。 靖南侯乃一品军侯,府中豢养着数量不多的府兵,平日负责看家护院,巡逻守卫。 此时,全然派上了用场。 赵安见状,目光一沉,王熙莲显然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况且这些府兵与寻常护院不同。 他们是真正受过训练的武装力量,身披甲胄,就算不拿武器,战力也远非几个家丁护院可比。 最关键的一点是,他不能真的杀人,对方却可以毫无顾忌……确实十分棘手。 “赵安,别做傻事……” 薛芷香脸色变了,也赶紧低声相劝。 府兵们穿着铠甲,硬拼根本讨不到好处。 王熙莲见赵安沉默,嘴角浮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给我跪下!” 赵安闻言,纹丝不动。 王熙莲眉头一拧,“赵安,你没听见么?我让你跪下!” “就是,给我跪下!”沈睿也跟着大声附和。 赵安抬起眼,不屑地看着母子二人,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我若是不跪呢?” 王熙莲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欺凌的奴才,竟敢当着满院人的面顶撞自己。 她怒极反笑,“好,有骨气!” 然后对府兵吩咐道,“给我狠狠地打!今日我倒要看看,他这副硬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 “是!” 府兵们目光一凛,手握军棍,齐齐逼近一步…… “驾!驾!” 御林军铁骑沿京都长街,疾驰而来。 “吁!” 到了侯府门前,战马齐齐勒停,铁蹄扬起,长嘶一声。 两名御林军统领带着麾下御林军翻身下马,径直朝靖南侯府大门走去。 此刻守卫在门口的府兵见御林军的阵势,也都吓了一跳。 一名府兵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笑道,“不知诸位大人……所为何事?” 身后几名府兵也紧随其后,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敢真的阻拦御林军。 一名御林军统领厉声喝道,“奉陛下口谕,捉拿王熙莲,沈睿母子!”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什么! 府兵队长脸色骤变,当即连连后退,乖乖让开了路。 另一名统领一挥手,沉声吩咐,“守住各个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 御林军如潮水般四散开来,迅速封锁了所有大门与偏门。 刀枪森然,杀气凛凛! 两名统领带着人们,大步踏入侯府,直奔内院而去…… 第44章 赵安进宫面圣! “住手!” 薛芷香见赵安不肯服软,府兵也动了真格,上前一步。 “王熙莲,你这么做,可有想过其他后果?” “其他后果?” 王熙莲白了薛芷香一眼,“赵安是我沈家的家奴,我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今日就是打死他,外人的手也伸不到我侯府里来!”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门方向传来。 “那陛下的手呢!”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摩擦的铿锵之声。 王熙莲与沈睿猛地一转头,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两名御林军统领,率着数十名精锐御林军大步踏入院中。 御林军寒光铁衣,肃杀之气冲天! 而且来去如风,连下人通传的机会都没给。 随着御林军的暴力闯入,喧闹的院中顿时鸦雀无声。 御前的御林军皆是千挑万选的精锐,各个身经百战,只是站在那里便压得满院下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府兵更是蔫了,气势全无。 王熙莲和沈睿母子二人心里发虚,下意识连退数步。 “奉陛下口谕,捉拿王熙莲,沈睿母子!”一名御林军统领怒喝道。 “什么?” 母子二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沈睿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死死抓住王熙莲的衣袖,“娘,娘……该不会出事了吧?” 王熙莲嘴唇哆嗦,脸色毫无血色,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给我拿下!” 御林军统领一挥手,数名御林军甲士上前便拿人。 王熙莲这才回过神来,挣扎着叫道,“你们干什么!这可是一品军侯府!” “我,我是侯府二少爷!我爹是靖南侯……来人!快救我!” 沈睿朝府兵们嘶喊,拼命挣扎着。 可他的挣扎完全无济于事,而府兵们面对刀枪林立的御林军,哪里敢动一下? 奉陛下口谕拿人,谁敢动,就是反。 敢反,就是死! 卧槽?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皇帝老儿亲自下旨抓人?而且抓的还是王熙莲母子俩? 赵安站在一旁,看得一脸懵逼。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难道是王家倒卖军需,以次充好的事被人捅出来了? 可军需案再怎么查,也不该抓沈睿啊…… 他正胡思乱想之际,另一名御林军统领大喝一声,“谁是赵安!” 话音落下,府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赵安。 “我是!” 赵安咬了咬牙,应声而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赵公子,陛下有请。”御林军统领拱手说了一句。 他的态度与刚才抓王熙莲母子时,截然不同! 而且这一声“有请”,让满院人都愣住了。 赵安是什么人,还能让陛下有请? “麒麟子的事情陛下知道了?” 赵安心头微动,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这阵仗,似乎不是什么坏事。 “请!” 御林军统领请走赵安,押着王熙莲母子在后。 在一众铁甲御林军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侯府。 人都走了,侯府上下还沉浸在懵逼状态。 赵安一个下人,被陛下亲自请走。 而堂堂二夫人和二少爷反倒被捉拿,这翻天覆地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这赵安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居然连圣上的御林军都出动了?” “是啊,他不就是个夜香小厮么?怎么会惊动陛下?” “坏了,我之前还欺负过他,该不会找我算账吧。” “那你完了,还是早点回家准备后事吧。” “呜呜……你可别吓我!” …… 下人们议论纷纷,各自人心惶惶之际,冯坤更是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完了!完了……” 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却隐约嗅到了大祸临头的味道。 薛芷香嘴角扬起,看向冯坤,“冯管家,你的好日子……好像到头了呢。” 说罢,她转而吩咐下人,“行了,大家伙都别看了,赶紧把这收拾一下吧。” “是……” 下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低头干活。 “看来你的赵大哥,还真是了不得呢。”薛芷香对小桃微微一笑。 “嗯。 ” 小桃脸色红彤彤的,显然是激动坏了。 随后,她带着小桃缓步离去…… ………… 御书房内。 一张崭新的试卷,已送至御案之上。 字虽算不得笔锋苍劲,但也是端正有力。 武景帝目光一扫,原本被气得煞白的脸色,霎时泛起了红光。 “好!” 他大笑一声,对这张卷子赞赏有加。 “诗文得体,论理透彻,字字珠玑,句句见地,绝非是死读书之人能写出来的文章!” 赵安身为王牌特工,学习能力本就极强。 这一个月来,他一边练字一边读书。 前世的积累与今生的苦读融会贯通,下笔如有神助。 “来,诸位爱卿也瞧瞧。” 武景帝心情大好,将卷子递给老太监。 老太监双手捧卷,依次传给周谦,宁澈等几位考官大臣传阅。 周谦接过来,只看了半篇便频频点头,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宁澈原本因换卷之事惊魂未定,此刻接过卷子细读一番,也不由得由衷赞叹。 “不愧是传闻中的麒麟子啊。” “是啊,文采斐然,治国之道也通晓通透。” “依我之见,今年的状元及第,非他莫属。” 几位考官纷纷附和,赞不绝口。 那名负责换卷的小吏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抬头都不敢。 曌阳公主站在一旁,冷冷瞥了他一眼,“混账东西!麒麟之才,差点被你给埋没了!” “长公主殿下饶命……小的,小的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啊……” 小吏声音带着哭腔,肠子都悔青了。 正说着,一名御林军统领快步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赵安及王熙莲,沈睿母子,皆已带入宫中。” 武景帝面色一沉,看了那小吏一眼,“先把他押下去,再传人进殿。” “是!” 御林军统领一挥手,两名御前的甲士架起那小吏便拖了出去。 “传,赵安觐见!” “带,罪妇王熙莲,沈睿!” 悠长的通传声在殿外回荡…… 第45章 御前告状,压死王熙莲的稻草! 片刻之后。 赵安大步踏入殿内。 虽然他是初次进宫面圣,但心理素质却极为强大,步伐沉稳,神色从容。 王熙莲与沈睿母子则被御林军押在后面。 二人脸色惨白,失魂落魄。 尤其是沈睿,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了,几乎是被架着拖进来的。 赵安的余光瞥见站在御案旁的曌阳公主时,微微一怔。 对于她的身份,他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曌阳公主的容貌,没有面纱遮掩,露出了那张绝色倾城的容颜。 气质出尘,端庄威严,如傲雪寒梅,绝世而独立! 赵安只看了这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对武景帝行跪拜大礼。 “草民赵安,叩见陛下!” “平身……” 武景帝气息虚弱,可语气却温和了许多。 “谢陛下。” 赵安起身,垂首而立。 第一次面见陛下,规矩他懂,不能直视皇帝,否则就是冒犯天威。 武景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见他气宇轩昂,举止得体,不由得满意地微微颔首。 “听说,你是靖南侯府的下人?”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赵安如实应答。 什么…… 殿内一片低低的哗然。 几位大臣的眼中皆是惊讶之色,没想到传闻中的麒麟子,竟出身于一个侯府家奴。 武景帝却毫不在意,反而越发满意。 “王熙莲,你可知罪?” 武景帝声音低沉,看向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王熙莲。 “陛,陛下……臣妇不知……” 王熙莲低着头,声音发颤。 “你!咳咳咳……” 武景帝见她还在狡辩,气得一阵剧烈咳嗽。 枯瘦的身躯在龙椅上微微发抖,老太监赶忙过来,“陛下,要不要传太医?” 皇帝已在御书房坐了两个多时辰,气息愈发虚弱,却依旧强撑着不肯离去。 “不用……” 武景帝摆了摆手,冷冷看着王熙莲母子,“曌阳,你代朕问吧,朕听着便是。” “是,父皇。” 曌阳公主应声出列,目光冷厉地看向王熙莲,“王熙莲,既然你不知那就让你儿子来说说。” 说罢,她朝老太监使了个眼色。 老太监将沈睿那张狗屁不通的卷子,递到了沈睿面前。 沈睿低头一看,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张卷子正是出自他的手笔,也没人比他更认得了。 “沈睿,你可认得这张卷子?”曌阳公主冷冷问道。 “认……不,不认得!”沈睿慌忙改口。 “那你到底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曌阳公主一声怒斥,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沈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脱口而出。 “认得,认得……” “那你的卷子上,为何书的是赵安的名字?”曌阳公主再次沉声质问。 “我……” 沈睿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安站在一旁,听到这里,终于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原来是王熙莲母子两人偷换了他的试卷,想让他名落孙山,让她儿子取而代之。 却不成想,秋试结束的第二天就东窗事发了。 曌阳公主转而逼问王熙莲,“王熙莲,你好大的狗胆!” “连偷换秋试试卷的事都敢做!不怕掉脑袋吗?” “长公主殿下明鉴,臣妇没有!” 王熙莲还在嘴硬,只是声音又急又心虚。 “没有?那告诉本宫,你儿子的卷面上为何写赵安的名字?而赵安的卷子,为何又被改成了你儿子的名字!” “臣妇……” 王熙莲低头不答,身上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还不承认是吧,让你见个人,就明白了。” 曌阳公主对殿内侍卫冷喝道,“带上来!” “是!” 话音落下,那小吏被两名御林军拖了进来,死狗一般趴在地上。 王熙莲看到他的瞬间,脸色彻底惨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事情已无处抵赖,她只好拼命磕头求饶,“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沈睿也跟着磕头。 武景帝没有看她们母子,而是转向宁澈,“宁卿,依律该当如何处置?” “按大武律例,凡涉偷换试卷,舞弊科考者,主犯从犯,皆当斩!” 宁澈继续沉声道,“情况从重,且影响巨大者,诛九族!” “什么……诛九族!” 王熙莲和沈睿浑身猛地一颤,面如死灰,嘴唇抖得说不出话来。 赵安乐了,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她们母子俩虽只是调换试卷,还没到诛九族的地步,但死罪已然难免! “ 陛下!” 周谦再次上前,“靖南侯正在南境浴血奋战,若此时对其家眷处以极刑,恐动摇军心,于战事不利。” “臣以为,当酌情处置。” “臣附议。” 宁澈与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 武景帝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偷换试卷虽是死罪,但比起南境的战局,孰轻孰重,作为帝王心里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王熙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妇知罪,臣妇再也不敢了!” 曌阳公主黛眉紧蹙,她内心也十分不悦,可为了南境军心,顾全大局。 也只好选择不再深究。 “这就免死了?” 赵安心头一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上次她就意图刺杀自己,最后没能拿到证据,不了了之。 今日若再放过他们,刚刚侯府的一幕定然还会重演!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若不把他们母子俩彻底摁死,说不过去! 武景帝沉思片刻,微微颔首。 “众卿所言不无道理,那就……” 话未说完,赵安朗声上前道,“陛下,草民有一要事禀报!” “哦?” 武景帝抬眼看他,有些疑惑,“你有何要事?” 赵安抬起头,声如金石,“陛下,草民要状告王熙莲,借侯府二夫人之便,纵容娘家倒卖军需,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这一个月来,赵安白天读书,夜里也没有闲着。 他暗中调查,已然确定王家倒卖军需一事属实。 唯一没能进去的,就是虎贲坊。 那里守卫森严,他一个下人根本无法靠近。 但他心里笃定,所有证据和赃物,必然藏在虎贲坊内! 他是进不去,可御林军能! 王熙莲脸色惨白如纸,本以为逃过一劫,可没想到还有这件事等着自己! 况且她怎么也想不通,赵安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不对……一定是道听途说,是蒙的!” 王熙莲猛地回过神来,扑跪向前,急声大喊,“陛下!臣妇冤枉啊!” 她恶狠狠地指着赵安,“定是这贱奴怀恨在心,存心诬告,反咬一口!陛下明察啊!” 沈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趴在旁边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46章 御林军突查虎贲坊! “陛下,草民并非诬告!” 赵安不为所动,继续朗声禀报,“草民深知,以奴告主,乃大逆不道。” “可草民一想到在南境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用着劣质军需,劣质铠甲,武器……甚至因此丧命!” “而王家,却大发国难财,蔑视将士性命,草民若不开口,于心不安!” 他这番话慷慨激昂,字字恳切,分寸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将自身处境说得明白,又将矛头直指王家!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同时变了脸色。 若此事属实,那王家简直是胆大包天,丧尽天良! “此话当真!” 武景帝猛地撑住御案,想要站起身来。 “陛下,注意身体……”老太监连忙过来搀扶。 然而武景帝却抬手屏退了他,目光冰冷。 南境战事本就焦灼。 若是是在军需上出的问题,一经查实,诛九族都不足以平息天子的怒火! “陛下!臣妇冤枉啊……” 王熙莲刚想开口喊冤,便被赵安打断。 “陛下!草民愿以性命担保,此事千真万确!”赵安笃定无比,甚至赌上了一切。 “速传兵部,工部各位大臣……” “陛下且慢!” 赵安再次拱手,“此军需案涉及面极广,一旦大张旗鼓通传,必然打草惊蛇。” “草民知道一处作坊,只要派人突击排查,便可立见分晓!” “何处?” 昭阳公主也忍不住上前询问。 “虎贲坊!” 赵安一字一顿,眼神犀利! 什么…… 王熙莲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过去。 她一开始以为赵安只是道听途说,可怎么也没想到,他连虎贲坊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她终于明白。 这个她曾视作蝼蚁般的下人,早已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咳咳……” 武景帝猛地抓起白丝帕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 接连的情绪刺激,加上久坐劳顿,终于让这位重疾缠身的帝王熬不住了。 丝帕移开,一抹鲜血格外刺眼。 老太监慌忙上前,急声高喊道,“陛下!快,快传太医……” “是!” 殿外侍卫立刻飞奔而去。 “父皇!” 曌阳公主也快步上前,扶住武景帝的手臂,满脸焦急。 武景帝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疲惫。 “朕……累了,曌阳,此事你全权代朕查办吧。” “是,父皇。” 曌阳公主郑重点头应答。 说罢,他被宫人搀扶着缓缓离殿,太医院的太医们也紧随其后,跑向帝王寝殿。 曌阳公主转过身,目光先落在赵安身上,又扫了一眼跪伏在地上的王熙莲母子。 “公主殿下,臣妇冤枉啊……”王熙莲又开始跟曌阳公主喊冤。 “冤不冤,一查便知!” 曌阳公主冷喝一声,“御林军统领何在!” “在!” 两名御林军统领走上大殿,脚步铿锵。 “本宫命你等率八百御林军,包围虎贲坊,突击清查,不留死角!” “是!” “传令刑部,工部,兵部各司协理,即刻配合御林军调查!” “是!” 两位御林军统领领命而去。 曌阳公主转而对宁澈等考官道,“宁大人,诸位先回去歇息吧。” “是。” 几位大臣拱手告退,鱼贯而出。 “来人,将调换试卷的小吏拖出去,斩首示众。”曌阳公主淡淡补了一句。 两名御前侍卫将早已吓得瘫软的小吏拖了出去。 “公主殿下饶命……饶命……” 求饶声在殿外渐行渐远。 偌大的御书房内,终于只剩下曌阳公主,周谦,赵安,与王熙莲母子了。 王熙莲抬起头恨恨地盯着赵安,目光如毒蛇般阴冷,“赵安……你好狠!” “彼此彼此。”赵安神色平静道,“若非二夫人一直不把我当人看,又三番五次想要我的命,赵安又何至于此?” “你……” 王熙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安不再看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知道,接下来只需等虎贲坊那边的消息就好…… 烈日当空,虎贲坊外。 几名精壮的汉子把守在大门前,个个腰悬长刀,来回扫视着街巷和过往行人。 他们都是重金聘请而来,八品以上的武者。 职责只有一个,守卫这扇大门。 没有令牌,任何人不得入内! “几位大哥,这虎贲坊到底是干啥的?怎么连咱们都不让进?”一个年轻汉子满脸好奇。 他刚来不久,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也没人跟他提过半句。 “看你的大门得了,问那么多干嘛!” 旁边一个老练的汉子低声训斥。 年轻汉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该不会……偷偷做什么掉脑 袋的事吧?” 那老练汉子嗤笑一声,“掉脑袋?告诉你也无妨,咱虎贲坊可是王家的产业。” “王家的姑奶奶,是靖南侯府的二夫人,上头跟兵部,工部都打过招呼的。” “谁敢查这儿?活腻歪了不成?” “就是!” 另一个汉子跟着附和,满脸骄傲。 “驾!” “驾!” 话音刚落,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人闻声望去,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大批御林军如潮水般涌来,将虎贲坊团团包围得水泄不通。 “进!” 御林军统领大手一挥。 身后御林军一拥而上,大队人马径直冲入坊内,开始翻箱倒柜,逐一排查…… …… 夜幕降临,紫禁城内华灯初上,御书房内也亮起了宫灯。 殿内一片沉寂。 赵安站得笔直,神色从容。 王熙莲母子则跪在地上,她们已跪了整整半日,膝盖早已麻木,却连动都不敢动。 “报……”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御林军统领,与几名六部官员快步入内。 “启禀公主殿下!” 御林军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虎贲坊已彻底清查!” 另一个官员恭敬道,“臣等查获铠甲,刀剑,军靴,箭矢等军需物资共计万余件,皆是以次充好的劣品。” “这些是样品,请公主殿下过目!” 几名兵丁抬着数口大箱上前,打开箱盖。 里面堆着劣质刀剑,薄如铁皮的铠甲……样样触目惊心。 王熙莲瘫坐在地上,看着眼前那一箱箱劣质军需,面如死灰。 若军需案坐实,整个王家都将被连根拔起,诛九族亦不为过! 曌阳公主缓缓走到箱前,拾起一柄劣质长刀,一刀砍在了箱子的铁皮上。 “乓!” 刀口崩开一个口子。 她拿着崩口的残刀,转身看向王熙莲,目光冰冷,“罪妇王熙莲,你这次还喊冤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的心神。 眼前一黑,当场晕死过去。 “来人,将王熙莲母子,押入天牢候审。”曌阳公主冷冷吩咐。 “是!” 几名御林军上前,将昏迷不醒的王熙莲架起。 沈睿一把抓住了赵安的裤角,“赵安,以前都是我不对,求求你,帮我说句好话,救救我。” “我不想死啊……” 第47章 大内侍卫护送回府 “二少爷,我赵安身份低贱,人微言轻,着实无能为力。”赵安冷冷一笑,甩开了他的胳膊。 “拖下去!” “是!” 这时,两个御林军把沈睿强行拖了出去。 “公主殿下,饶命啊,我不想死啊……” 沈睿凄惨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殿内安静下来,曌阳公主转向周谦,“周大人,依你之见,此案当如何处置?” 虽然军需造假案证据确凿,但偏偏靖南侯还在南境领兵作战。 对王家处置轻了不是,重了也不是。 “臣以为,这位麒麟子心中……想必已有答案。” 周谦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了赵安身上。 他也想看看,这位年轻的麒麟子,到底能说出个什么来。 赵安也不推辞,朗声回答。 “公主殿下,据草民所知,靖南侯爱兵如子,治军严明,此军需案与侯爷并无半点干系。” 他先把靖南侯摘了出去,否则整个侯府都岌岌可危! “依周大人刚刚所言,靖南侯正率军在前线浴血奋战。” “若此军需案传至军中,将士们得知侯府二夫人在后方大发战争财,势必动摇统帅威信,军心不稳。” “因此,此案务必秘密处置!待靖南侯得胜归来,再另行告知。” “至于王熙莲及王家满门,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待案情调查清楚,理应满门抄斩,以正国法!” “二少爷沈睿虽为侯爷血亲,但亦可能参与其中,或是知情不报,包庇纵容。” “当先行押入天牢,待侯爷归来再作处置。” 曌阳公主听了赵安的建议后,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靖南侯正在南境作战,临时换帅于军情不利,且此事传入军中,会影响统帅威严,动摇军心。 “周大人以为如何?”她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周谦。 “启禀公主。” 周谦笑了笑道,“赵公子所言,比臣想得更为周全。” 他并非恭维,而是心中暗自叹服,不愧是麒麟子,面面俱到,恰到好处。 曌阳公主转向赵安,语气温和了几分,“赵安,本宫今日特赦你奴籍身份。” “待军需案由各部详查结案后,再一并论功行赏。” “草民……多谢公主殿下恩泽。”赵安郑重叩拜。 “来人,送赵公子回府。” “是。” “草民告退。” 赵安起身告退,在御林军的护送下离开了紫禁城…… 夜色已深,长街寂寥,马蹄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内,曌阳公主转身看向各部官员。 “查抄王家,本宫限期十日,详查此案!” “记住秘密行事,不得对外宣扬半个字,听明白了么?” “臣等明白……” 众官员齐声应答,躬身退去…… …… 武景帝寝殿内,烛火通明。 他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今日在御书房久坐,又接连受到较大的情绪冲击,病情比之前又重了几分。 曌阳公主站在床前,将军需造假案,与赵安的处置方式一五一十禀报完毕。 “好啊……不愧是麒麟子。” 武景帝靠在床头,虚弱地笑了笑,“曌阳,此子将来必大有作为,你有福了,咳咳咳……” 说着,他再次咳嗽起来。 “父皇,您快躺下歇息吧,这些事都交给儿臣来办便是。”曌阳公主轻声道。 “好……” 武景帝缓缓躺下。 曌阳公主替他掖好被角,轻步退出寝殿。 出了帝王寝宫后,她没有回宫歇息,而是独自一人走上了紫禁城的城墙。 城墙巍峨,夜风拂面,凉意沁人。 曌阳公主一身华丽宫装立于城头,衣袂,发丝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越过连绵的宫阙,望向远处京都的万家灯火。 灯火如星空般璀璨,繁华依旧。 “城上风霜卷夜沙,万家灯火接天涯。女子敢担兴亡事,不使河山入乱麻……” 一首即兴诗词吟罢,也更加坚定了信心。 她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比这夜幕还要沉重。 “长公主殿下,夜风凉……” 侍女从身后走来,轻轻为她披上披风。 曌阳公主没有回头,只是静静望着那片璀璨的万家灯火…… ……… 夜深人静,靖南侯府大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两个看大门的府兵腰胯长刀,正低声交谈着。 “听说了吗?咱二夫人和二少爷,今天被御林军抓走了。” “废话,这么大的事,谁不知道。” “都这时候了,人还没回来呢……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你说,连陛下都惊动了……该不会牵连咱们侯府吧?” “说不准!刚刚二夫人庭院的丫鬟下人,也都被抓走了呢。” “还有那个赵安,陛下这次也把他请去 了。” “赵安?那小子以前不过是个倒屎倒尿的,居然混到了这一步……” 两人正嘀咕着,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只见一辆宫廷马车缓缓驶来,以陈峰为首的数名大内侍卫,骑着高头大马护卫而来。 “又,又来了……”两个府兵见状脸色一变。 “吁!”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稳。 车帘掀开,赵安从马车内走下,转身朝着陈峰几人拱了拱手。 “辛苦诸位了。” “赵公子客气,卑职职责所在!” 陈峰抱拳回礼,“赵公子慢行,我等回去复命了。” 说罢,他带着侍卫们拨转马头,沿长街而去。 赵安整了整衣袍,转过身,大步朝侯府大门走去。 两个府兵见状赶紧低头让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赵安走远,其中一个才压低声音嘀咕,“大内侍卫亲自护送……真他娘的牛逼!” “你以后少说赵安坏话,万一被他听见,咱可吃不了兜着走,听见没!” “知道知道……” “你知道个屁啊!还不赶紧去跟大夫人通报一声!” “是是是……” 那府兵一边应答,一边撒腿往内院跑去。 侯府正厅内,烛火通明。 可气氛却比往日凝重得多。 现在本该是歇息的时辰,可出了这样天大的事,侯府上下无人能安睡。 大夫人端坐主位,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沈曦若一袭白衣坐在母亲身边,黛眉微蹙,眉眼间满是担忧。 她与母亲本在城外上香,突然接到家中急报,便马不停蹄赶了回来。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而就在半个时辰前,王熙莲庭院的丫鬟下人,也都一并被押走了。 大夫人上前询问,得到的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只能一家人坐在这里,默默等消息。 薛芷香带着小桃,也在一旁等着。 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反而困得忍不住直打哈欠……可大夫人没走,她也不好离开,只能强撑着。 这时,那府兵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启,启禀夫人,赵……赵安他回来了!” 回来了! 大夫人猛地睁开眼,手中佛珠一顿,“快,快去请他过来。” “是!夫人……” 那府兵转身又飞奔了出去…… 第48章 侯门怨妇的报答 “赵安,见过大夫人!” 赵安步伐从容,意气风发地对大夫人行礼,与往日那个低头哈腰的倒夜香小厮,完全判若两人。 而且他已被长公主特赦奴籍,卖身契虽还留在侯府,但已是废纸一张。 沈曦若见他安然无恙,悬了一整天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薛芷香则玩味一笑,似乎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不过她心中更好奇的是,今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安,你可知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夫人连忙询问。 即便她平日性格沉稳,可语气也满是迫切。 “启禀大夫人……” 赵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王熙莲如何指使小吏调换他与沈睿的试卷,以及王家借她二夫人身份之便,倒卖军需、以次充好的滔天大案。 只是关于麒麟子一事,他只是未提。 “什么!” 大夫人脸色惨白,身子微微晃了晃。 调换秋试试卷已是死罪,军需大案更是诛九族的重罪! 这等事一旦坐实,连整个靖南侯府都难免受到牵连。 “母亲!” 沈曦若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我没事……” 大夫人缓了口气,抬手按住胸口,咬牙骂道。 “这个王熙莲,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把手伸到前方将士的性命上……” 薛芷香嘴角微微扬起,王家出事,最得意的莫过于她了。 她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调换试卷,军需造假……王姐姐还真是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呢。” 说着,她那双媚眼却落在赵安身上。 这件事,说到底都是托了赵安的福。 眼前这个男人,当真是说到做到! “长公主那边……如何处置的?”大夫人定了定神,赶紧追问。 “公主殿下仁慈,念及靖南侯在外征战,担心军心动摇,决定密调不宣,一切秘密处置。” 赵安继续道,“二夫人与二少爷已被收监天牢,等候刑部秘密审讯。” 大夫人听后,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不少。 “这个王熙莲!我就知道她平日里花钱大手大脚,没干好事!” “若牵连整个侯府,她有何颜面去见沈家的列祖列宗!” 她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可事情已经发生,她一个妇道人家,又无能为力。 “曦若,扶我去祠堂。” “娘,去祠堂做什么?”沈曦若有些不解。 “自然是请沈家列祖列宗保佑,保佑让沈家平安度过此劫。”大夫人叹了一口气道。 “娘,您累了一天了,要不先歇息吧……”沈曦若小声劝慰。 “祈福要心诚,岂能因为疲累就不去?” 大夫人很信这一套,语气更是不容商量。 “那女儿陪您一起。” 沈曦若搀住她的手臂,母女二人朝祖宗祠堂的方向缓缓走去…… 赵安独自往回走。 往日里,那些下人丫鬟见了他,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若是碰面了,他还得主动让路。 可如今,府里的下人丫鬟远远看见他,便纷纷低下头,主动让到一旁,眼中满是敬畏。 赵安一路走过,来到王熙莲的庭院门口,顺着月洞门往里看了一眼。 换作平时,这里是全府最亮,最热闹的地方。 王熙莲虽是二夫人,但家底殷实,出手阔绰,一高兴便随手打赏下人。 赏的银子够寻常人吃用一两年,不少下人都在这溜须拍马。 此时里面乌漆墨黑一片,半点动静也没有。 他刚刚回来时,已听见府中下人议论,王熙莲庭院里的丫鬟,仆役,尽数被带走了。 “呵。” 赵安嘲讽一笑,收回了目光。 正要转身离去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赵大哥!赵大哥……” 小桃提着裙摆小跑过来。 她一身粉嫩的衣裳,脸蛋红扑扑的,跑得气喘吁吁。 “怎么了,小桃?” “薛主子说,你中午就没吃饭,在宫里也肯定饿了一天,让你过去一口。” “好。” 赵安应了一声,跟着小桃往薛芷香的院子走去。 路上,小桃走在前头,蹦蹦跳跳,有说有笑,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赵大哥,你知道吗?今天你面对二少爷和二夫人时,可威风了!” 她美目含春,语气里满是崇拜。 “有吗……” “当然有了,我之前的那些小姐妹,都对你崇拜得不得了呢。” 说着,二人便来到了薛芷香的屋前。 屋内余香袅袅,烛火昏暗。 一道纱帘垂落,将内室与外间隔开,气氛朦胧而旖旎。 桌案已摆好,碗筷齐备,只是没有饭菜,也没有薛芷香的影子。 “人呢?” 赵安皱眉,四下看了看。 “薛主子说要下面给你吃,待会儿就回来。赵大哥,你先等着,我去帮忙了。” 小桃笑着说完,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赵安一人。 他也不急于吃饭,坐下来静静等候着。 半个时辰后,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嘎……” 房门被轻轻推开,薛芷香带着小桃,婷婷袅袅地走了进来。 她不知何时换上了薄纱的轻衣,身姿曼妙,曲线玲珑,举手投足间尽是撩人的风情。 她扭着水蛇腰走到赵安身边,“久等了吧。” 小桃将食盒放在桌上,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好,便退到一旁。 “看什么,赶紧趁热吃啊。” 薛芷香媚笑一声,玉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赵安低头一看,碗里的面条是乌黑色的,可汤色却清亮透 彻,诱人的鸡汤味香气扑鼻。 “这面……怎么是黑的?” “这面可是我的独家秘方。” 薛芷香坐在他的腿上,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淫羊藿,人参粉,枸杞研磨成粉揉进面里,用母鸡汤熬的。” 说着,她的纤纤玉指轻轻按在他的胸口,慢慢下滑。 “你帮我扳倒了王熙莲,今晚就给你好好补补……” “好啊。” 赵安邪魅一笑,也不客气直接尝了一大口。 面条爽滑劲道,完全吃不出怪味。 “不错!这面有点力气!” “嘤……别光吃面啊,喝口汤啊。” 薛芷香轻咬下唇,眉眼牵丝,美眸中都能拧出水来。 赵安又尝了一口鸡汤,汤鲜味浓,回味无穷。 “汤汁味道如何?” 薛芷香在耳边轻声呢喃。 赵安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大口鸡汤。 薛芷香眼波流转,朝小桃招了招手,“小桃,跟我忙了这么久,你也一起过来吃几口吧。” “薛主子,这不好吧。” 小桃红着脸,脸上写满了娇羞。 她是下人,哪有跟主子同使一根筷子吃的道理? “都是自己人,那么见外什么。” 薛芷香妩媚浅笑道,“去把门关好,面要是坨了可就没这股子鲜劲了。” “是……” 小桃关好门后,红着脸走了过来吃东西。 赵安向来讲究节俭,不仅把面吃了个干净,连汤汁都喝得一滴不剩…… …… 京都,镇远王府。 虽夜已深,但镇远王府内依旧灯火辉煌,丝竹悦耳。 数名舞姬衣着性感,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镇远王世子宇文城正与一群京都贵公子宴饮。 在座的贵公子们都是王爵之后,锦衣玉带,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宇文兄,这昨天可是秋试结束的日子,你没去试试嘛?”一名公子对宇文城笑道。 “秋试?那破天乾书院,狗都不考!”宇文城大笑一声。 “宇文兄说得对,考那破玩意儿有啥用?是不是?”另一名公子大笑着附和。 “哈哈……” 众人满不在乎地哄笑起来。 对他们而言,天乾书院一文不值。 他们祖辈留下的基业,足以让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 如今他们只是世子,公子。 可几十年后便是王爷,侯爷……何须去挤那条寒窗苦读的独木桥? “来来来,诸位仁兄,干杯!”宇文城大笑举杯。 “干!”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一名侍卫悄然走近宇文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世子殿下,麒麟子一事,已经有眉目了!那人叫赵安。” “赵安?!” 宇文城的眉毛一挑,眼里透出几分震惊…… 第49章 过程全错,结果都对! 宇文城故作镇定地放下酒杯,起身对众位贵公子道,“诸位,本世子失陪一下。” “去吧去吧。” 几个贵公子挥了挥手,并未在意。 宇文城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房间,压低声音,“你说什么?麒麟子是赵安?” 这个名字,他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对,他好像是靖南侯府的一名下人。”侍卫低声应答。 “靖南侯府的下人……” 宇文城猛地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他不是被红姑灭口的了吗?” “会不会……只是重名而已?”侍卫小心翼翼道。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宇文城断然摇头。 他背着手在屋里飞速转了两圈,忽然脚步一顿,眼底精光一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定然是红姑与赵安沆瀣一气,想要私吞那笔宝藏,合起伙来演了一出戏!”宇文城语气十分笃定。 在他看来,那笔滔天的燕国宝藏,没人会不动心。 “可红姑的死……” “红姑的死本来就蹊跷,定然是因为他们二人分赃不均!” “赵安见财起意,杀人灭口!” 宇文城得意一笑,在他看来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可杀红姑的,至少是五品以上的高手……”侍卫更加的不解。 就算赵安想杀红姑,可也没那个实力。 “赵安是没那个实力,定然是花了重金雇来的杀手!” 宇文城自顾自地脑补了一出大戏。 过程虽然全都对不上,但最终的结果却歪打正着。 他越想越兴奋,玩味一笑道,“不愧是麒麟子,这个计谋竟然连本世子都瞒过了!” “世子殿下明察秋毫,一眼看穿,属下自愧不如。”侍卫还不忘拍一波马屁。 “哈哈!” 宇文城仰天大笑,眼中满是狂热,“天助我也!此乃上天让我宇文城成就一番霸业!” 在他眼里,赵安本就是镇远王府培养出来的细作,是他宇文城的手下。 这下不但燕国宝藏没丢,还能将麒麟子收入麾下。 可谓是一箭双雕! “殿下,那他私吞宝图,杀害红姑一事……” “无妨!” 宇文城大手一挥,满不在意。 “身为麒麟子,自然不甘心屈居人下。” “只要他肯效忠本世子,过往这些事,可以一概不究!本世子也有信心驾驭他!” “属下恭喜世子,收获麒麟子!” “去,安排一下,我要亲自跟这位麒麟子见一面。”宇文城沉声吩咐。 “是,属下明白。” “记住,我跟他见面的事,一定要保密!” 宇文城目光一沉道,“尤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实际上是我宇文家的人!” 陛下本就一直防着宇文家。 若此事被陛下知道,对宇文家极为不利。 “遵命!” …… 第二天清晨。 秋意微凉,晨光熹微。 忙碌了一夜的赵安伸了个懒腰,从房间内走出。 或许是修炼赤阳九脉的缘故,昨夜虽没睡几个时辰,但丝毫不觉疲累。 反而在阴阳调和下,精神奕奕,浑身筋骨舒畅。 “舒坦!” 他刚走几步,就觉得腹中空空如也。 昨夜那碗面虽然大补,但忙活一宿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先去吃点东西。” 他抬脚往灶房走去。 到了灶房,掌勺的大师傅亲自迎上来,满脸堆笑。 “赵爷,您想吃点什么?葱烧海参?还是红烧肉?” 大师傅连称呼都变了,一个爷字叫得格外顺溜。 “不用那么麻烦,来几个包子就行。” “去!赶紧把我刚蒸的那屉牛肉萝卜馅大包子端来,给赵爷趁热吃!”大师傅冲自己的徒弟吩咐一句。 徒弟屁颠屁颠,将一屉热乎乎的肉包子送到桌前。 赵安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冯坤呢?” “冯坤平日里跟二少爷走得近,昨晚就被御林军一并抓走了。” 赵安嘴角微微一扬,没有多问。 他知道冯坤这趟进去了,恐怕也就出不来了。 灶房里几个帮厨也凑过来低声议论。 “冯坤那王八犊子,成天欺负咱们,这回弄不好得死在大牢里。” “活该!这就叫现世报!” 墙倒众人推。 冯坤平日里在下人堆作威作福,如今落难,没一个替他说话的。 赵安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下人快步进来禀报。 “赵爷,周公子来了,就在门口等您呢。” “哦?” 赵安有些意外,没想到周文博一大早就找上门来。 不过来得正好,反正他今日闲着也是闲着。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刚出院门,便迎面撞见薛芷香与小桃主仆二人准备往后花园走。 两人气色红润,面若桃花,眉眼和举手投足之间尽是藏不住的风韵。 这一切,皆是拜赵安努力耕耘所赐。 “赵安 ,你这是要去哪啊?”薛芷香眼波如水,含笑问道。 “周少找我,说是出去一趟。” “哦,那你赶紧去吧。” 薛芷香望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转头看向了小桃。 “你赵大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往后啊,女人可有的是呢。” 她压低声音,神秘一笑,“而且你没看出来么,连咱们大小姐都沦陷了。” “真的假的?”小桃瞪大了眼睛。 “小桃啊小桃,你还真是傻得可爱。” 薛芷香轻笑一声,带着满脸通红的小桃,继续往后花园去了…… …… 周文博一见到赵安,便满脸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 “赵兄,你可真是牛逼大发了!” “我爹昨儿回去,一个劲儿地夸你!说你是麒麟之才!” “这只是传闻而已。”赵安谦虚一笑。 “少跟我打马虎眼。” 周文博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挤眉弄眼,“你是麒麟子你早说啊!那天晚上我就算派人抢,也得把你抢回我家来!” 知道赵安是麒麟子后,他也是后悔得直拍大腿。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赵安露出了苦笑。 当时在天乾书院碑林,他真是一无所知,稀里糊涂就碰碎了那块石碑。 “没事没事,反正你是什么身份,什么都不影响咱们兄弟感情!”周文博爽朗一笑。 “这话没错!” 赵安也露出了笑容。 他跟周文博之所以惺惺相惜,便因他爽朗不羁,爱憎分明的性格。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不会又是醉香楼吧?” “你去了就知道了。” 周文博神秘一笑,卖了个关子。 马车一路穿街过巷,最后在京都大学士府门前稳稳停下。 “吁!” “少爷,到了。” 车夫跳下马车,恭敬地对马车方向行了一个礼。 “到哪了?” 赵安顺着车窗缝隙往外一看。 大学士府! 几个烫金大字的匾额映入眼帘。 “这是……你家?” “对啊!” 周文博跳下马车,整理了一下衣摆,“正好让你这位麒麟子看看我的新作品,再指点一二!” 秋试闷在家的一个月里,他一边读书一边醉心创作。 今日便准备把自己的作品,拿给赵安瞧瞧。 说着,他便往府门走去。 “等等……” 赵安眉头一皱,压低声音,“你姐……没在家吧?” 第50章 误闯周文樱房间 “放心吧!我特意挑了巡防营轮值的日子,我姐一整天都不在家。” 周文博拍着胸脯保证,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府里走。 “走走走!” 赵安这才跟着他迈步走进了大学士府。 大学士府规模虽不及靖南侯府那般奢华,但处处透着书香气韵。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青草绿树,小池塘……景色雅致宜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府中墙壁上随处可见的题字。 龙飞凤舞,恣意纵横,笔锋间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豪气。 “这些字是谁写的?”赵安好奇地问道。 “都是我爹喝醉时写的。” 周文博撇了撇嘴,“他老人家平日里就爱喝两盅,喝完就手痒,逮着哪儿往哪儿题。” “醒了之后一看,觉得写得还行,就留着了。” “哎,久而久之,弄得满府都是。” “没看出来,周大学士还有这等雅兴。”赵安淡然一笑。 这爷俩的癖好,倒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少爷好,少爷好……” 一路走过,府中下人们纷纷躬身行礼。 大学士府的书房极大。 光是一眼看去,就比侯府书房大了数倍不止,浓郁的书卷气扑面而来。 几名下人正在安静地擦拭书架,打扫地面。 “去,给本少爷沏壶好茶来,再端些点心瓜果,然后都下去吧。”周文博一挥手道。 “是,少爷……” 下人很快备齐茶点,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见人都走了,周文博才神秘兮兮地从书架深处抽出一本书来。 那书装订得整整齐齐,封面上却没有书名。 “还请赵兄品鉴一番!”周文博一脸期待,双手奉上。 赵安接过书,仔细地翻了翻。 “不错,情节曲折,张弛有度。” 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其中一句诗道,“只是这一句诗,写得不够好。” “改成什么?” 周文博赶紧凑过来,一脸虚心求教的态度。 赵安提笔蘸墨,随手批了两句上去。 “大腿落肩即尝鲜,小腿落肩顶芯尖……” 周文博盯着看了两眼,“嘿嘿,妙哉妙哉!不愧是赵兄!” “我以茶代酒,敬赵兄一杯!” 赵安将书翻完,合上放在一旁。 “赵兄。” 周文博再次凑上来,满脸讨好,“你再帮我画一幅插图呗?” “上次那张呢?你姐不是没撕坏么?” “是没撕……可我姐揍我的时候,夹在衣服里,愣是给打烂了。”周文博苦着脸回答。 “夹在衣服里都能打烂……” 赵安一阵无语,这得下多狠的手? “对了,你姐是几品武者?” “六品?” “不对……五品?又不对好像去年就是五品了。” 周文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不习武,对这些武者品阶根本不在意。 我去! 赵安微微一惊,这么年轻就是五品,还是个女子,当真是天赋过人! “赵兄,你就再帮我画一幅嘛……” 周文博拉着他的袖子,苦苦哀求。 “好吧。” 赵安拗不过他,只好再次应下。 他提起笔运腕,笔走龙蛇。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画作便完成了。 “啧啧啧……赵兄就是赵兄,这画工,果然一等一的好!” 周文博捧起画作,一边欣赏一边啧啧赞叹,“这小身段,这双腿,这小蛮腰,这脸……” 他的目光落在画中人的脸上,忽然愣住了。 “赵兄,这脸……怎么这么像我姐?” “像吗?” 赵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心里也微微一动。 平心而论,画中人的眉眼确实有几分神似周文樱。 或许作画时,他脑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日周文樱的模样,落笔时便不知不觉带了出来。 “嘿嘿……” 周文博忽然狡黠一笑,挤眉弄眼,“赵兄,你该不会……真对我姐有想法吧?” “那天晚上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呗?当了我姐夫,有我姐护着你,谁敢动你?” 他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周文樱出嫁后,就不用在家里成天管着他了。 “打住!打住!” 赵安连忙摆手。 那母老虎娶回家,还不得把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偏偏自己现在还打不过她。 “你姐还是另请高明来降服吧。” 说着,他将画作叠好,随手就要往书里夹。 “别放这儿!” 周文博赶紧把画抽出来,“这要是让我姐或者我爹翻出来,我还有命在吗?” 他不由分说,把画往赵安袖子里一塞,“你还是自己留着,好好珍藏吧。” “行吧。” 赵安无奈,只得暂且收下,“那我再给你画一幅。” 周文博抬眼看了看窗外,此刻已是正午时分了。 “先别画了,我让灶房备些酒菜,咱们先喝几盅,画的事下午再说。” “好。” 酒菜很快齐备,二人推杯换盏,边喝边聊。 周文博也是个嗜酒之人,或许遗传他爹,一喝就停不下来。 说好的只是喝一盅,却从正午一直喝到日头偏西,早把作画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桌上。 周文博此时已经喝得醉眼朦胧,赵安也脑袋微微发沉,酒意上涌。 “来,赵兄,喝!”周文博大着舌头,口齿不清。 “少爷,时辰不早了,您也醉了,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一名丫鬟赶紧上前劝说。 “谁说的!我没多,我还能喝!” 周文博眉毛一挑,就是不认,抬手又要倒酒。 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赶紧上前劝道,“少爷,再过一会儿大小姐就回来了,若是让她瞧见……” 他没把话说完,周文博却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行吧,我这就回去。” 他只好悻悻地放下酒杯。 下人们见他松口,都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搀扶。 “不用你们!” 周文博一甩袖子,将下人屏退。 他拍了拍赵安的肩膀,“我让赵兄送我,再把我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今晚赵兄就住这儿。” “这……” 下人们面面相觑。 可面对少爷的吩咐又不敢多言,只得应下,去收拾房间。 赵安架着东倒西歪的周文博,将他送回房间安顿好。 管家随后领着赵安去了周文博隔壁不远的客房。 “赵公子,您今晚住这间就行。” 管家躬身道,“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就行。” “茅房在哪?” 赵安赶紧询问,着一下午的酒灌下去,此刻有些内急。 “我这就带您去。” …… “驾!” 大学士府门口,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周文樱一身铠甲翻身下马,早已等在门口的下人赶紧上前牵住缰绳。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姿飒爽又绝世倾城的脸。 只是鬓发被汗水打湿了,满脸疲态。 “去给我烧点水,我要沐浴。” 周文樱随手将头盔抛给丫鬟,大步往里走。 今日在巡防营穿着铠甲巡逻了一整天,出了一身的汗,浑身黏腻十分不舒服。 “是,小姐。”丫鬟赶紧小跑着离去。 周文樱回到房中,几名丫鬟服侍她褪去沉重的铠甲。 “小姐,水好了。” 一只巨大的木盆摆在房间正中央,温水中飘着花瓣,雾气蒸腾。 周文樱披着薄纱,迈开修长笔直的腿,踏入木桶中,水波轻轻漾开来。 “都出去吧。” “是,小姐……” 丫鬟们齐声应答,躬身退出房间,将门轻轻合拢。 …… 赵安从茅房出来。 被夜风这么一吹,酒意非但没散,反而更昏沉了几分。 “哎?房间在哪来着……” 他在府邸的回廊里转了两圈,脑子有些发懵。 忽然看见一个亮着烛火的房间映入眼帘,窗纸上透着柔和的光。 “对,是这间!” 他嘀咕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房间的位置和大致外观都没有错,只是他走错了庭院…… 第51章 误见佳人沐浴,小黑屋内的打斗 周文樱的房间内,雾气氤氲。 温热的水汽裹着花瓣的清香,在空气中缭绕。 她披散着长发,半倚在巨大的木盆里。 劳累了一整天,此刻才是她最放松的时候,整个人懒懒地靠着,眉眼中都带着笑意。 一条藕白的玉臂探出水面,轻轻撩起几片花瓣和晶莹的水珠。 水珠顺着玉臂滑落,掠过精致的锁骨,再往下……隐入缭绕的水雾之中。 就在这时。 “吱嘎……” 门被轻轻推开了。 赵安大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温热的水汽夹杂着芬芳的花香扑鼻而来。 眼前虽朦胧一片,但隐约可见昏暗的烛光里,有道婀娜的倩影正在沐浴。 “不是说这里是我的客房吗……谁在洗澡……” 他心里嘀咕了一句,“难不成,这大学士府邸,还有特殊招待?” 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 “玉儿,是你吗?” 周文樱头也没回,这是她自己的房间,压根没往别处想。 赵安听到这个声音,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周文樱! 卧槽!不是吧! 他心里叫苦不迭,目光慌乱地一扫,一眼瞥见旁边架子上挂着的那副熟悉铠甲。 完犊子了,我怎么跑到这只母老虎房里来了! 来不及多想,他趁着她没发现,赶紧开溜。 就在往后撤退之际,她又随口吩咐了一句。 “玉儿,帮我把花瓣再撒点。” “花瓣……” 赵安额头上渗出了一丝冷汗,他不是玉儿,更不敢去撒花瓣。 于是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门口退去。 这时,周文樱忽然眉头一皱,武者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她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脚步沉重,分明还有一股酒气!” 她猛地转头,厉声喝道。 “谁!” 雾气朦胧,光线昏暗,她一时没看清来人面容。 而赵安已经退到了门口,心里暗叫一声:完了! 他猛地推门就要跑。 “嗖!” 一根长鞭破空而至,快如闪电,鞭梢精准地缠住了赵安的脚踝。 猛地往回一拽! 靠! 谁家好人洗澡还带鞭子啊! 赵安心里骂了一句,只觉得脚踝处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往后拽去。 周文樱虽是女子,可自幼习武,力道极大。 寻常武者被她这一拉,直接就得被拽飞。 可赵安赤阳九脉已修至第七脉小成,崩弦脉更是主爆发之力。 他下意识运劲于腿,猛地一挣。 两股力道正面相撞,周文樱猝不及防,被他从澡盆里生生拽了出来! “噗通!” 她重重摔在澡盆边,水花四溅。 二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周文樱自幼习武,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肌白如凝脂。 水珠顺着肩颈滚落,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狼狈中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英气与妩媚。 赵安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一瞥。 “好大……”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那个……我说我走错房间了,你信吗?” 周文樱也愣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男人。 她迅速扯过一旁的纱衣挡在身前,“淫贼!竟敢偷看我洗澡,我杀了你!” 她羞愤交加,一拳砸向赵安的身前。 赵安见势不妙,连忙抬手格挡, “砰!” 拳臂相交,赵安只觉一股巨力砸来,手臂剧痛,骨头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他整个人连连后退两步。 紧接着,周文樱一记侧踢扫来,快如闪电。 赵安勉强侧身躲过,还是被踢中了大腿右侧。 卧槽,好疼! 他疼得龇牙咧嘴,踉跄着退到烛台旁。 眼看着周文樱继续扑来,他见势不妙,猛地运足气力,朝烛台隔空一吹…… “呼!” 烛火应声而灭,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人呢!出来!” 周文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可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黑暗中,赵安迅速脱下鞋子,朝左边扔了出去。 “啪嗒……” 鞋子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周文樱闻声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中计了!” 她心头一惊,可已经来不及了。 赵安从身后猛扑上来,两条手臂精准地锁住她的脖颈。 以一个裸绞的姿势,死死扣紧! 他知道,这女人根本听不进解释,拳脚又打不过。 唯一的机会就是将她制住,裸绞无意是最适合的! “嘤……”< /p>周文樱瞬间呼吸一窒,羞愤轻哼。 她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 手肘狠狠向后顶去,撞在赵安腹部。 这么一顶,差点把他下午喝的酒全吐出来。 可赵安死死咬住牙关,手臂纹丝不松。 “小姐?小姐……刚刚是什么声音?” 门外传来了两个丫鬟急切的声音。 周文樱被勒得脸色涨红,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赵安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急促道,“让她们知道,你学士府大小姐的清誉可就毁了!” 周文樱只觉得耳边热气缭绕,这股热气,让她觉得一阵浑身无力。 “你听我解释,我只是走错房间了!听懂就点头!” 周文樱艰难地微微颔首。 赵安见状,这才慢慢松开手臂。 周文樱大口喘着气,缓了一下,朝门外道,“没事了,我睡了,你们去吧。” “小姐,那水用撤了吗?”丫鬟又继续询问。 “不用。” “是,小姐……” 丫鬟门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那个……不介意我把灯点上吧?”赵安小声试探道。 “等我穿上衣服的!” 赵安刚把烛火点亮,一柄短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周文樱已换上了干净的纱衣,香肩半露,曼妙的身形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可偏偏那双眼睛,冷如寒冰。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安正在被千刀万剐! “有话好好说……” 赵安见状,赶紧举起双手。 “淫贼!你来我家做什么!”周文樱羞愤怒斥。 换作平日,她早就二话不说将他打个半死。 可昨日从父亲口中得知,赵安是陛下器重的麒麟子。 若真打出个好歹,陛下那边也没法交代。 赵安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自己跟周文博喝多了,周文博非留他住下,上完茅房回来,就走错了房间。 “当真?” “千真万确!” 赵安信誓旦旦,“而且我喝多了,什么都没看清,兴许明早醒来就全忘了。” 周文樱又羞又恼,咬牙切齿。 “你这人满嘴没一句实话,说话条理这么清楚,说你喝多了,鬼都不信!” “那能怎么办?” 赵安一摊手,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不你现在杀了我,要不……我娶你?” 第52章 雨天,小姐诗兴大发 赵安心里十分清楚,周文樱不可能真杀他,更不可能答应嫁他。 索性把选择权抛给了她。 “淫贼!就你还想娶本小姐?做梦!” 周文樱气得柳眉倒竖,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把他踹倒在地。 这一脚并未留情,疼得他龇牙咧嘴。 “滚!今天的事若让第三个人知道,我打断你三条腿!” “是是是……这就滚,立马滚!” 赵安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却暗道,“等着,今天你打我,迟早加倍还回来!” 趁她还没反悔,他赶紧捡起地上的鞋,一溜烟窜出了房间。 “哼!周文博这个臭小子,引狼入室!看我明天怎么修理他!” 周文樱咬牙切齿地攥紧了粉拳,将一腔火气,全算在了弟弟头上。 “不过这个赵安……居然还会武功,倒没看出来。” 她低声嘀咕着,正要回床歇息。 目光忽然被地上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片所吸引。 “什么东西?” 她弯腰捡起,随手展开。 只一眼,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脑海中更是浮现出刚刚的亲密接触,一颗芳心小鹿乱撞。 画上的女子,从眉眼神态来看,分明就是她。 且身段勾勒得极为传神,甚至连某些细节都画得栩栩如生! “赵安!你个混蛋!竟敢画我!” 她羞愤交加,便要将那张小画撕碎。 可突然动作又停住了。 她咬了咬唇,恨恨地将画重新叠好,收了起来。 “等下次见面,看我怎么修理你!” …… 赵安原本打算在大学士府住一晚的。 可出了这档子事,哪里还敢多留? 万一那女人半夜反悔,冲过来揍他一顿,那才叫冤。 于是准备连夜回侯府。 “赵公子?” 大学士府管家迎面撞见,连忙上前询问,“您这是要走吗?” “嗯,我突然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赵安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那我让人送您。” “行。” 赵安点头,正好酒意未散,坐马车回去也比较稳妥。 可刚一上马车,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子。 袖子里空空如也。 “我去,我的画呢?” 想到这,他心头一沉。 十有八九,是刚才跟周文樱交手的时候,掉在她房间里了。 他抬腿想回去找,可一想到周文樱杀人的目光……算了,打死也不回去。 “阿弥陀佛,保佑那画掉在茅房里吧……” 回到靖南侯府。 赵安关好房门,脱下衣裳一看。 胳膊,胸口,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周文樱打的。 好在她当时衣着不便,没放开手脚。 否则以她那五品的实力,自己怕是要被打吐血。 取出跌打酒,一边涂抹一边自言自语,“嘶!臭丫头,等着……” 涂完药酒,他盘膝坐定,收敛心神,开始修炼赤阳九脉的烈渊脉。 烈火焚身,气血如渊,浑身热气蒸腾。 烈渊脉正在一步步地寸进,打通……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 御书房内,夜深了依旧灯火通明。 周谦与兵部,工部,户部……等诸位大臣恭敬立于下方。 曌阳公主端坐于御案之后,面前堆着如山的奏折,眉头紧锁。 南境战事未平,东海又起波澜,处处都是窟窿,处处都要银子。 尤其东海那边,刚刚又传来战报。 倭瀛匪寇集结了八千之众,开始大规模骚扰抢掠。 所过之处,村落被屠,手段残忍至极,甚至还胆敢袭扰军营! 气焰之嚣张,闹得东海沿岸人心惶惶…… “对于东海倭瀛贼寇,诸位有何见解?”曌阳公主放下朱笔,抬眼扫过众人。 周谦率先开口,“启禀公主殿下,臣以为,对这等手段残忍的贼寇,必须施以强硬手段。” “以雷霆之势剿灭,方能震慑四方!显我大武天威!” 曌阳公主没回答,目光转向其余几位大臣。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道,“周大学士所言不差,倭寇确该剿灭。” “只是……国库空虚,南境战事已耗费巨量银两。” “加之连年天灾,赈灾粮款尚且不足,实在无力再支撑一场大战。” 工部的侍郎也跟着诉苦,“自虎贲坊被查封后,南境军需出现巨大空缺。” “工部日夜赶工尚且来不及补足,实在无力再供给东海战场。” “臣附议!” 兵部尚书也上前一步,“如今两线作战,兵力粮草皆不充裕,不宜大规模出兵。” 其余几位大臣也纷纷开口。 “臣认为倭瀛抢掠不过是物资稀缺,应当派遣使者,派送物资,缓和两国关系。” “臣认为应当加以修筑防御工事。” “不可,东海沿线修筑工事,劳民伤财!” …… 有人主战,有人主守。 各执一词,争论不休。 总而言之,每个人都是站在对自己有利的出发点上…… 曌阳公主黛眉紧锁,这些大臣都不是她培养出来的,各自站队,有些明哲保身。 她一时之间也举棋不定。 正在犹豫之际。 “报!” 一名刑部官员快步入殿,连夜呈上奏报。 “启禀长公主殿下,臣等连夜查抄王家,已初步清点资产。” “据初步清算,王家田产,地契,商铺,银票……共计价值白银七百三十万两!”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王家虽是京都有名的商贾之家,但没想到这么富有! 不过下面的官员也有些人直冒冷汗,一旦被牵扯进来,就完蛋了。 “目前这些脏银已全部充公。” “涉案官员,正在逐一调查之中。” “好!” 曌阳公主终于舒展眉头,露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七百万两白银,对如今空虚的国库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足以缓和燃眉之急。 她合上奏折,对众臣道。 “今日之事,待本宫明 日禀明父皇后再作定夺。” “诸位大人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 “是,臣等告退。” 众位大臣躬身退出御书房。 殿内重归安静,曌阳公主独自坐在灯下,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暗自思量。 “该不该宣赵安进宫问问,看他怎么说呢?” ………… 清晨时分。 天色阴沉沉的,阴风阵阵。 不多时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雨水虽然不大,但秋雨寒凉,府中上下的人都添了衣裳。 唯独赵安依旧一身单薄走在回廊内。 自从他修炼赤阳九脉后,体质早已异于常人。 只要不是三九寒冬光着膀子出去,基本不知道冷是什么。 窗外雨声淅沥,沈曦若的闺房内却温暖如春。 “吱嘎!” 赵安刚刚推开门,沈曦若就端坐在桌前,面前着一只白瓷汤盅。 “赵安,这是我给你熬的鸡汤,趁热喝两口吧。” 说着,她轻轻掀开盖子。 汤色清亮,浮着金黄色的油花。 里面配有枸杞,红枣……香气扑鼻。 赵安端起喝了一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舒展开来。 “味道如何?”沈曦若忽闪着大眼睛,满眼的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下厨熬汤,即便有大厨帮忙指点,但依旧期待赵安的答复。 “不错!” 赵安满意点头,“下雨天果然和鸡汤最配。” 沈曦若抿嘴一笑,眼底含着几分满意和娇羞,“娘亲今早又去寺庙吃斋祈福了,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今天小雨淅淅,烟雨朦胧,此情此景不如我们吟得一首好诗如何?” 大夫人不在府中,二夫人王熙莲又被打入天牢。 如今这侯府内院,便是她说了算。 说着,她朝翠英递了个眼色。 翠英脸一红,心领神会,知道又轮到自己去门口放哨了。 “是。” 她推门出去,将门关严,嘴里低声嘀咕。 “哎,小姐真是不可救药了……不过,这种事真的会上瘾么?” 她浑身微微发热,咬着嘴唇,撑着伞在廊下站定。 就在这时。 她瞥见一个下人鬼鬼祟祟地在赵安房门口,探头探脑,东张西望。 翠英打着伞走过去。 “喂,你干嘛呢?” 那下人连忙躬身行礼,“翠英姑姑,府外来了个人,说是赵安的同乡。” “让我把这个交给他,放下就走了。” 说着,他双手递上一只草编的蚂蚱。 “我看看。” 翠英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嘀咕:这蚂蚱编得倒是精巧……可怎么还多了一条腿? 她不知道,这只多出一条腿的草蚂蚱,正是镇远王府与细作联络的暗语。 “行了,我帮你转交,你走吧。” “是,翠英姑姑。” 那下人应答一声,躬身退去。 翠英捏着草蚂蚱,朝沈曦若的房门方向看了一眼。 “算了,这会小姐肯定诗兴大发,等会再说吧……” 第53章 陛下再度宣召入宫 两个时辰后。 风雨渐歇,云雾依旧缭绕,天边透出一抹淡淡的彩虹。 赵安意气风发地走出房门,步履从容。 翠英迎上前,脸色微微一红,将那只草蚂蚱递了过去。 “赵安,刚刚有个同乡来了,让把这个交给你。” “同乡?” 赵安眉头一皱。 他的同乡未免也太多了些。 只不过除了小桃以外,其他打着同乡旗号来的,基本没什么好人。 “哪个同乡?” “不知道,只说把这个交给你,放下就走了。” 翠英将那多了一条腿的草蚂蚱塞到他手里。 赵安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镇远王府的暗语! 自从红姑被他击杀后,他完全与王府断了联系。 而试卷调换案和军需案一闹,他的名字再度浮出了水面。 镇远王府的世子殿下野心勃勃,必然也知道他还活着了! “有点棘手啊?” 赵安眉头紧皱,心中暗道。 他正愣神间,翠英眨着大眼睛问道,“咋啦?这该不会是你以前的相好送的吧?” “胡说,哪有的事。” 赵安捏着那只草蚂蚱看了看,“七条腿的蚂蚱,丑死了。” 他刚要随手丢弃。 “圣旨到!” 一声悠长的通传从院外传来。 一名传旨太监带着几名御林军大步走入庭院,府中下人纷纷跪地行礼。 “哪位是赵安?”传旨太监环视一圈。 “草民便是赵安。”赵安上前一步,拱手应答。 传旨太监走上前来,尖着嗓子,“奉陛下口谕,宣赵安即刻入宫觐见。” 宣完旨意,他侧身一让,语气客气了几分。 “赵公子,请随我来吧。” “公公请!” 赵安将草蚂蚱随手揣进袖中,跟着传旨太监和御林军大步离去。 翠英站在原地,眨巴着眼道,“这赵安居然又被陛下叫走了……” 说着,她转身跑入沈曦若闺房内。 闺房内,香气沁人心脾。 沈曦若脸颊潮红,端坐在桌案前,手中捧着诗集,胸口微微起伏。 “小姐!小姐……” 话音未落,她脚下忽然一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这地上怎么还有水啊……” 翠英揉着屁股,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刚才的鸡汤时,不小心洒了些在地上。”沈曦若脸色微红道。 “是吗?” 翠英爬起身来狐疑地看了看地面,也没多想。 “小姐,赵安刚刚被陛下宣走了。” “我听见了。” 沈曦若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是麒麟子,日后注定不凡。” 话说到这,她心里也为赵安感到骄傲。 “对了小姐……” 翠英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刚才来了个同乡,送了他一只草蚂蚱。” “你说……会不会是他以前的相好?” 沈曦若淡淡一笑,完全不以为然,“相好又如何?说不定将来呀,你还得给他填房呢。” 在这个年代,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 她父亲便娶了好几房太太,对此她并不介意。 “哎呀小姐!你说什么呢……” 翠英的俏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小声嘟囔着,“我才不要给他填房呢!” 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期许。 …… 紫禁城,帝王寝宫。 武景帝半倚在床头,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往日召见大臣等人都在御书房,可如今他的身子已撑不住久坐,只能在病榻前见人。 “草民赵安,参见陛下。”赵安来到床榻前,恭敬行礼。 “咳咳……平身……” 武景帝咳嗽两声,轻轻摆了摆手。 “谢陛下。” 赵安起身,垂手而立。 武景帝缓了一口气,将东海倭瀛贼寇袭扰村落,残害军民一事缓缓道来。 然后抬眼看赵安,“赵安,对此你有何见解?” 赵安稍微沉默了片刻,恭敬应答道,“倭瀛贼寇手段残忍,屠村掠寨,天怒人怨。” “若不严加镇压,安抚民心,恐后患无穷。” “咳咳……” 武景帝叹了口气,“朕当然知道。” “可眼下南境又战事未平,国库空虚,天灾连年……赈灾粮款尚且不足。” “若非如此,区区倭瀛贼寇,安敢如此嚣张!” 他说到激动之处,咳嗽得愈发厉害。 赵安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叹,这是一位明君,只可惜身染重病,命不久矣。 “草民明白朝廷的难处,” 赵安朗声正色道,“可若不镇压,只会让倭瀛贼寇得寸进尺。” “他们起初不过十几人,几十人的袭扰……不断试探朝廷底线,如今已是八千之众,甚至胆敢袭扰军营。” “若再不还以颜色,只会养虎为患!” “待日后倭瀛贼寇物资充盈,恐怕还要攻城略地。” “届时不仅天威受损,再想收拾,便难上加难了。” 他字字铿锵,将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头头是道。 “嗯……” 武景帝听了他的话后,缓缓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草民告退。” 赵安低头应答,躬身退了出去。 退出的过程中,心里有些错愕。 这皇帝老儿大老远把自己召来,就问了这么一件事? 他并不知道,皇帝召他,更多的是想听一个旁观者的态度! 如今朝局混乱,大臣们各站阵营。 所提建议未必为国,而是为自己,为所站的队伍考虑。 如此一来,赵安的一番话,反而最为客观地反应了当下情况。 赵安走后,曌阳公主与周谦从屏风后缓步 走了出来。 “你们都听到了?”武景帝气息虚弱地询问。 曌阳公主和周谦同时点头。 “朕本就有意派兵镇压,赵安的话,更加坚定了朕的决心。” “你们说……此次派谁去?” “陛下!” 周谦上前一步道,“臣推荐秦战将军。” “他出身水师,熟悉水战,用兵沉稳,可当此大任。” 曌阳公主也附和道,“儿臣也推荐秦将军。” 武景帝听后,点了点头。 秦战为人刚正,不结党,不站队……与诸位皇子都走得不近,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传朕旨意!” “封秦战为武威将军,率两万兵马,即刻奔赴东海,镇压倭瀛贼寇!” “是!” 周谦和昭阳公主领命退出寝宫后,武景帝又将金武卫召入殿中。 几名身穿暗金色锦衣,身材各异的金武卫高手半跪在地上。 “赵安的底细,查得如何了?”武景帝声音虚弱。 他虽然病入膏肓,但浑浊的眼中依旧闪过一抹精光。 用人之前,必先查清底细。 这是他执掌江山数十年的习惯。 一名身材高壮的金武卫沉声禀报,“启禀陛下,赵安乃青州人士。” “八年前青州大水,全家遭难,只有他一人幸存。” “此后一路乞讨,流落到京都。两年前险些饿死街头,卖身为奴,入了沈家。” “嗯……” 武景帝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底子还算干净。” 他并不知道,这份看似天衣无缝的履历,半真半假。 青州大水死伤无数,县衙户籍散失,根本无迹可查。 “暗中保护赵安的安全,万不得有误。” “遵旨!” “遵旨!” …… 赵安出了宫城之后,天色已近晌午。 他站在宫门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长叹一口气。 镇远王府的那道暗语,他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对他而言,赵安已死,细作的身份早已翻篇。 现如今陛下器重他,长公主也看重他,没必要再与镇远王府纠缠不清。 更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至于那只七条腿的草蚂蚱,他随手丢进了路边的水沟里。 “回府!” 他伸了个懒腰,乘坐马车,朝着靖南侯府的方向而去…… 赵安刚回到侯府,便看见沈曦若正在翠英的搀扶下准备上马车。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赵安上前一步问道。 “许久没去书院了,想去瞧瞧。”沈曦若回眸一笑道。 赵安转而一想,自己左右无事,若能去天乾书院找找燕国宝图的线索,倒也不错。 “那……我也想去书院看看。” “正好,那就顺路一起过去吧。” 二人共乘一辆马车。 出了京都临安城,沿着官道一路朝天乾山方向驶去…… 第54章 收徒心切的两位院长 今早刚下过一场秋雨,秋风萧瑟。 天乾山官道旁的树叶虽未全黄,但已有一部分飘落,铺了一地湿漉漉的落叶。 天乾山云雾缭绕,书院依山而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远远望去,景致清幽,如仙境一般。 到了书院门口,赵安顺利跟着沈曦若走了进去。 书院内依旧人来人往,学子们三五成群,或低声议论,或匆匆赶路……一切如常。 可赵安的心情,与上一次已截然不同。 上一回进来时,他还是个身份低微的下人。 唯唯诺诺,处处小心,连走路都不敢抬头,生怕稍有不慎便惹祸上身。 而如今,他已今非昔比。 麒麟子之名虽未被人们熟知,但他心里也有了底气。 再踏进这书院,心境开阔,步履从容! “赵安,我要去见一位女师,你是否与我同去?”沈曦若对赵安轻声问道。 “我想去书院的藏书阁瞧瞧!”赵安皱了皱眉。 他这次的主要目的就是去天乾书院的藏书阁找线索。 至于见什么人,根本不重要。 沈曦若知道他素来喜欢看书,没想到刚一来天乾书院就要去藏书阁。 “那你去吧,藏书阁平日是可以随便进出的。” “真的假的?” 赵安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书院的藏书阁会看管得极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得。 “当然是真的,藏书阁自古以来就有规矩,不分高低贵贱,皆可博览群书。” 沈曦若淡然一笑,“要不要让翠英给你带路?”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去吧。” 沈曦若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带着翠英往内院走去。 赵安一路打听,很快便来到了藏书阁前。 “哇去!” 他仰头望着眼前的建筑,眼睛瞪得老大。 藏书阁依崖而建,表面上是一座五六层的巨大阁楼。 气势恢宏,占地极广。 实际上山体内部,已经被开凿出来……内部别有洞天! 在藏书阁大门前,还有一个高约三丈的雕像。 那是一个儒袍老者,手里拿着一本书卷,目视苍穹。 赵安站在台阶下望去,长长的石阶上人来人往,学子们络绎不绝。 这天乾书院的藏书阁,号称天下之最! 若这里找不到燕国宝图的线索,那别处便更不用指望了。 “希望能有点收获吧!” 赵安深吸一口气,满怀期待地踏上石阶,朝藏书阁的大门方向走去。 石阶很长,足足有好几百。 就在赵安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正要踏入大门之际,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安赵大公子嘛?” 赵安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袭白衣的李若风,带着几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一脸桀骜,满眼不屑。 “李若风?”赵安淡淡扫了他一眼。 “呦呵,赵公子居然还记得我,实属难得啊。” 李若风嗤笑一声,言语中满是挖苦的意味。 这时,他身后一个陌生的公子哥凑上来,“李兄,这位是谁啊?” 李若风故意提高了嗓门,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这位可是靖南侯府的下人,听说还是个倒夜香的小厮呢!” 他偷偷打听过赵安的底细,得知他只是一个倒夜香的小厮,说什么也要还以颜色。 “什么?原来是个夜香奴啊?” 那公子先是一愣,随即跟身旁几人哄笑起来,“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 “刘兄,可别这么说……” 李若风阴阳怪气地摆摆手,“听说这位赵公子还参加了秋试,要考咱们天乾书院呢!” “等人家考上了,那以后可就是大人物了!” “哈哈哈!” 众人闻言,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倒夜香的下人也想考书院?真是笑死我了!” “哎呦,笑得老子肚子都疼了,这是我今年……不对是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要是能考上,我就是文曲星下凡了!” …… 众人哄笑不断。 试卷调包,军需案皆是由皇帝下令秘密调查。 至于赵安麒麟子的身份,并未在京都和书院内传开。 知晓内情的只有少数高官,这些书院子弟自然毫不知情。 面对满堂嘲讽,赵安神色如常,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心里清楚,自己越是动怒,李若风便越得意,索性不去理他,转头便朝书院内走去。 李若风见赵安不搭理自己,反而转身离去,瞬间勃然大怒。 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厉声大喝,“给我站住!” “还有事?” 赵安轻蔑地转过身来,连正眼都不看他。 “这藏书阁乃是千年圣贤之地,里面所藏皆是经典古籍,也是你配进的?”李若风冷冷一笑。 与此同时,其他公子哥也都跟着纷纷附和,一脸的嚣扬跋扈。 “就是,一身脏气,别玷污了藏书阁的书香气!” “对!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滚有多远滚多远!” …… “不是说藏书阁谁都能进么?”赵安淡淡地道。 “是谁都能进,那是对书院的学子而言!” 李若风抬手指着他,“你一没考上书院,二又不是书院的学子。” “能踏进这道门,不过是看在你们家大小姐的面子上!一身穷酸气还想进藏书阁?门都没有!” “是吗?” 赵安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我若是今天非要进呢?” 他身上的气势瞬间犀利万倍。 如一头蛰伏了千年的巨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李若风只觉呼吸一窒,如同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胸口。 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 此时,一间茶香袅袅的雅殿内,陈设清雅。 韩玥一袭紫衣端坐主位,举手投足间,韵味天成。</p >沈曦若坐在她身侧,静静品着茶。 “曦若,几日不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韩玥上下打量着她,眉眼含笑。 “有,有吗……” 沈曦若脸颊微红,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这些是我带来的一些小点心,还请师父笑纳。” 她朝翠英递了个眼色,翠英将食盒里的点心摆到桌上。 “每次来都带东西。” 韩玥嘴上嗔怪,心里却暖融融的。 她终身未嫁,无儿无女,可沈曦若却让她感受到了女儿般的体贴。 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微微点头。 “对了,那个麒麟子……” 话未说完。 “麒麟子!麒麟子在哪呢!” 两道身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正是那日争抢着要收赵安为徒的两位老者。 布衣院长王文冲,以及冷面院长岳衍。 王文冲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嗓门大得出奇。 而岳衍虽不出声,眼神却同样迫切。 两人显然都已猜到,那日他们所争抢的弟子便是麒麟子。 一听沈曦若来了,正在下棋的二人棋都不下了,便争先恐后,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一来都想要见见麒麟子长什么样,二来顺便收麒麟子为徒。 “来,二位院长远道而来,快尝尝曦若带来的点心。” 韩玥微笑指了指桌上的点心。 “不吃不吃!” 王文冲一摆手,又往沈曦若跟前凑了一步,“曦若丫头,快让我见见那位引动麒麟碑的麒麟子吧!” “王文冲,你这么急,莫不是想收他为徒吧?”韩玥悠然一笑。 “对啊。” 王文冲性格直爽,也不遮掩什么。 “你也配收麒麟子为徒?”岳衍冷不丁奚落了一句。 “我不配,你就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 两人面红耳赤,刚要开吵…… “行了!两个老东西,别在我这儿吵。” 韩玥目光一冷,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她转头看向沈曦若,“曦若,那位麒麟子……现在何处?” 其实,她也想见见那位传闻中的麒麟之才。 “他去藏书阁看书了。”沈曦若柔声回答。 “藏书阁!” 王文冲与岳衍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拔腿便往门外冲。 两人跑得急,在门口撞作一团,狼狈地摔在地上。 “老东西!你撞我干嘛?” “分明是你撞我!” 两人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噗嗤……” 翠英看着这两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副院长这般模样,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王文冲与岳衍也顾不上丢人,开始各显神通。 王文冲袖中飞出一支笔,凌空一挥,墨迹化作天梯。 岳衍掌心一翻,黑白棋子激射而出,在空中铺成踏脚之阶。 二人一前一后,直奔藏书阁而去。 生怕被对方抢了先…… 第55章 藏书阁人前显圣! “哎,这两个老小孩。” 韩玥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一笑。 关于收徒,她倒一点也不着急。 上次急,是因为麒麟碑发动异象。 如今已知麒麟子是谁,心中有了底,自然从容自得。 至于收徒,她并未想过。 自己身为女子书院的掌院,收个男徒弟多有不便,索性让他们去争,自己也到落个清闲。 “让他们争去吧,咱们吃点心喝茶。”韩玥淡然一笑道。 “嗯。” 沈曦若也笑着点了点头。 至于赵安拜谁为师,她不愿插手,更不想干扰。 一切听他自己的意愿便好。 “对了曦若……” 韩玥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道,“你这气色如此红润,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如论多大年纪的女人,都抛不开对容颜的执念。 若是论诗词文章,她是沈曦若的师父。 可论这些,她完全不如沈曦若。 “啊?” 沈曦若脸色微红,支支吾吾起来,“我,我……” “是吃了什么好东西吧?”韩玥继续追问道。 “最近……吃了不少铁山药。” 沈曦若轻咬朱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铁山药?” 韩玥闻言眼前瞬间一亮,“医书上说,山药滋补脾胃,而脾胃乃气血之源……” “下次来别拿茶点了,你吃的铁山药,多给我带些来,让我也好好尝尝。” “啊?” 沈曦若脸颊红得几乎滴血,心里暗暗叫苦:这怎么拿啊? …… 藏书阁门口,人越聚越多。 平日里书院安静,极少有热闹看,更别说这种要动手打架的热闹了。 学子们纷纷驻足围观,反正他们看热闹的根本不嫌事大。 人群中央。 赵安目光犀利,气势逼人,逼得李若风连连后退。 李若风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站稳,“怎么?你一个粗鄙下人,还想动手打我不成?” “告诉你,这里可是天乾书院的藏书阁,敢在此动手,便是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赵安不屑一笑,“我是怕打你,脏了我的手。在我眼里,你连马桶里的夜香都不如。” “你!” 李若风气得脸成猪肝色,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狂什么!告诉你,今天这藏书阁,你进不去!” “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我说的!” “滚远点,别挡路!” 赵安伸出手,五指扣住他的脸,轻轻一推。 李若风弱不禁风的小体格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赵安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朝藏书阁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悠长而尖细的声音从藏书阁内传来。 “是谁在藏书阁前喧哗?” “这藏书阁里,难道还有太监?”赵安听见见细的声音,眉头一皱。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群左右分开。 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留着山羊胡,身材精瘦,背着双手的中年人缓步走来。 此人是管理藏书阁的藏书监,为人刻薄,素来不好说话。 学子们对他,也是敬而远之。 “是藏书监来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学子们小声嘀咕,全都退后了几步。 “二叔!” 李若风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上前去。 二叔? 赵安心里一沉。 这山羊胡一看就不是善茬,不仅管藏书阁的,又偏偏是李若风的亲戚。 “若风,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藏书监尖着嗓子问道。 “二叔!这小子要硬闯藏书阁,我不让他进,他还动手打人!” 李若风捂着屁股,一脸的委屈。 “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他先动的手!” 几个同行公子哥纷纷帮腔。 “是你动手打人?” 藏书监上下打量了赵安一眼。 他身为藏书监,眼力还是有的,赵安不仅看着就面生,而且穿着打扮也绝非书院学子。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而已,况且书院规矩,不是人人都可以进藏书阁么?” 赵安不卑不亢地回答。 “你好像不是天乾书院的学子吧?” 藏书监眯着眼上下打量他,语气轻蔑,“所以这条规矩,不适合你。” “二叔说得没错!” 李若风顿时来了底气,大声叫道,“你一个靖南侯府的夜香小厮,也配叫人?我呸!” “二叔,把这人赶出去!省得脏了书院的地方!” 藏书监一听赵安不但不是书院学子,还是侯府下人,更加不屑。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尖着嗓子道,“来人……” 身后两名壮汉上前一步。 “把这个不知来历的贱奴,给我逐出天乾书院!” “是!” 两个汉子上前就要动手驱赶。 李若风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着呢! “不用,我自己会走!” 赵安反手甩开两个汉子,转头看了李若风也藏书监一眼。 “这破藏书阁,不进也罢!” “破藏书阁?” 李若风抓住机会,提高声音大吼,“大家听见没有?” “本书院藏书阁乃大武之最,屹立千年,他分明是在侮辱我天乾书院!” 经李若风上纲上线地一搅和,围观的学子们顿时义愤填膺。 “一个贱奴也敢看不起我们书院的藏书阁?”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 在这些学子眼中,他们都是未来的官老爷。 赵安这等下人,根本不配 踏入藏书阁,更不配与他们为伍。 赵安听着众人的议论,不屑一笑。 “圣人曾言,有教无类!看来你们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狂妄至极!” 藏书监上前一步,尖声道,“区区一个侯府贱奴,也配对天乾书院的学子们指指点点?” “你可知在场的这些,都是大武的未来栋梁,代表着天下的未来!” 众人一听,纷纷挺直了腰板,面露傲色。 寒窗苦读数十载,为的不就是出人头地? “天下未来?呵!” 赵安冷冷一笑,“天下未来? “遇恶沉默,遇弱便欺……好一个天下未来!” 赵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场地。 “若此等人都能当了官,天下便没有未来了。” “混账!竟敢口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蔑视天下!”藏书监指着赵安怒喝。 “就是一个下人,也敢妄议天下?算什么东西!” 李若风也不忘踩上一脚。 赵安神色不变,“在下虽然出身贫贱,但位卑未敢忘忧国。” 说着,他转向藏书监,“既然你身为藏书监,管理藏书阁,想必定然饱读诗书。” “那是自然。”藏书监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我问你,勤奋苦读,十年寒窗,究竟为了什么?” “哈哈……” 藏书监放声大笑,“居然问我为什么?好,我就来告诉你!”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傲然。 “一朝高中,榜上有名!名扬天下,光宗耀祖,加官进爵,实现男儿抱负!” “没错……” 众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错!大错特错!” 赵安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金石掷地。 “读书,并非为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音洪亮,低沉有力。 每一个字都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吹得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藏书阁门前那尊屹立千年的圣人像,迸发出耀眼的金光,直冲天际! “咔咔咔……” 石像身上腐朽的外壳,一寸寸剥落,赵安刚刚说说之言。 开始字字显现而出。 “靠?这又咋了?” “该不会又引动什么了吧……可我什么都没碰啊!” 赵安用衣袍挡着眼睛,心中暗自嘀咕。 正飞速赶来的王文冲与岳衍,在半空中将那道金光看得清清楚楚。 “又发生了什么?” “该不会……又是麒麟子引动了什么吧?” “走!”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一震,再次加快速度,朝藏书阁疾掠而去…… 第56章 这招厉害吧,我教你啊! 狂风与金光来去匆匆,转瞬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嗓子。 “你们快看!圣人像身上出字了!” “净扯,圣人像身上哪来的字……” 众人听见呼声后,纷纷循声望去。 可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尊沉寂千年的圣人石像上,浮现出四句耀眼的金色文字。 文字熠熠生辉,经岁月腐朽的圣人像也光洁如新!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字一句,与赵安刚才所言,分毫不差。 那行字句句千钧,发人深省。 狠狠打了他们这些以书院学子自居之人的脸! “这……” 众学子们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谁也没想到,赵安不过随口一言,沉寂千年的圣人像竟会显圣! “他真是一个侯府贱奴?不可能!” “一句话就能让圣人像显字,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学子们交头接耳。 他们看向赵安的目光彻底变了,震惊中夹杂着敬畏。 至于藏书监与李若风叔侄二人,脸色惨白如纸。 这个结果,是他们二人做梦也没料到的。 “二,二叔……怎么办?”李若风压低声音,声音有些发颤。 “我……” 藏书监张了张嘴,额头冷汗直冒。 一语让圣人像显圣的本事,可谓是空前绝后,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天空中墨迹化作的天梯延伸而来。 天梯旁,数枚黑白棋子在云雾间沉浮。 王文冲与岳衍两位副院长踏空而行,衣袂翻飞,转瞬便落在了圣人像前。 “王院长!岳院长!” 众人看见两位副院长凌空而来,纷纷瞪大了眼睛。 不少学子在书院读了几年书,都未曾见过两位院长同时施展神通的场面。 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卧槽?飞来的?” 赵安也愣了一下,抬头望着那尚未消散的天梯与棋子虚影。 王文冲乃天下书法大家,岳衍悟的是棋道。 今日一见,赵安总算亲眼见识了什么叫以文入道了。 “参见二位院长。” 藏书监赶紧上前行礼,赔笑道,“不知二位院长驾临,所谓何事?” 然而王文冲和岳衍根本没理会他,只是仰头望着圣人像上那四句箴言。 二人眼中光芒闪烁,口中喃喃自语。 “好,好啊……” 王文冲不由得低声感叹,“这才是读书之道。” 岳衍也重重点头,各自坚定了收麒麟子为徒的信念! “这谁干的?” 王文冲猛地转头,朝众人吼了一嗓子。 众人沉默,随即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安。 赵安上前一步,有些尴尬地行了一个礼,“那个……我刚刚……” “你就是赵安?” 王文冲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他跟前,绕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眼神炽热,完全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赵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直皱:这老头什么毛病?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咳咳!” 岳衍清了清嗓子,也走上前来,对着赵安挤出一个笑容。 “不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安看着那张笑脸,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岳衍常年不笑,脸上肌肉紧绷僵硬。 这一笑,比哭还难看! 围观的学子们也愣住了,岳衍身为棋院掌院,冷面是出了名的。 可今天居然笑了? 棋院的学子们更是目瞪口呆,这简直比看见母猪上树还稀奇百倍! “喂,老岳,你瞧瞧你,笑起来比鬼还难看,都把人家吓着了。”王文冲毫不客气地奚落道。 “少打岔!” 岳衍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又转向赵安,等着他的回答。 赵安便将在场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不添油,不加醋,一五一十。 两位院长越听,脸色越沉。 一旁的藏书监,头上的冷汗也越冒越多。 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两位院长,分明都是冲着赵安来的。 王文忠脾气火爆,当即对藏书监劈头盖脸一顿怒斥,“藏书阁自建立以来,人人皆可入内。到了你手上,倒成了特权!” 岳衍也冷冷开口,“没错,天乾书院自创立之初,首任院长便立下规矩,读书不分贵贱!” “至此,我天乾书院才大开门户,无论男女贵贱皆可考取。” “怎么到了你手里,竟如此不堪!” 被二位院长训斥后,藏书监把头压低,不敢吭声。 “这……” 赵安站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自己并不认识他们,为何要如此维护。 正在他心里错愕之际,王文冲语气一缓道,“小兄弟,你放心!” “只要你拜我为师,这口气,我王某人替你出了!” 岳衍闻言眉毛一挑,二话不说,掌心朝天一举。 一个巨大的棋盘虚影凭空浮现,纵横交错,笼罩在众人头顶。 “轰!” 棋盘虚影轰然落下,狠狠地正压在李若风身上。 李若风如同被泰山压顶,整个人被压趴在地,脸贴着石板,丝毫动弹不得。 “我,我喘不过气了……饶命啊……”他艰难地开口求饶。 可岳衍根本不搭理他,转头看向赵安,“这招厉害吗?拜我为师,我教你!” “呃……” 赵安一时语塞。 拜师?什么情况! 他还没反应过来,王文冲已经气得跳脚,“老岳,你居然使诈!” 话音未落,他手中大笔一挥,笔走龙蛇。 一个巨大的“雷”字凌空而现。 “刷!”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字色便由墨黑变成蓝紫色,带着电光,噼啪作响。 “轰!” 那道雷光劈下,狠狠地砸在了李若风身上。 “啊……” 李若风被劈得外焦里嫩,头发蓬乱,浑身焦黑,疼得嗷嗷直叫。 王文冲转头对赵安道,“小子,拜我为师!我也教你!” 赵安被两位院长一左一右盯着,眉头微皱,心里已猜出个大概。 八成是知道了自己麒麟子的身份,都动了收徒的心思。 可围观的众人都懵了。 两位副院长,皆是大武王朝的文坛泰斗,以文入道的巨擘。 能被他们收为亲传弟子,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要知道,两位院长亲传弟子的数量,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可如今,他们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抢一人? 赵安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李若风,嘴角微微扬起。 “二位前辈都很厉害,可我刚刚眼花没太看清楚。” “要不……你们再各自展示一下,我再考虑考虑?” 若能借这两位的威风再教训李若风一顿,似乎也不错。 “行!” 王文冲和岳衍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第57章 找到宝藏下落! 王文冲手腕翻转,一个斗大的“墨”字赫然会出现。 “哗!” 一团黑墨兜头浇下,顺着他的头发,脸往下淌……除了一口白牙之外,五官都分不清了。 岳衍不敢落后,双指呈剑,在半空中的棋盘上一点。 “啪啪啪!” 白子如冰雹一般砸在李若风的身上,惨叫连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现在出了黑,没别的颜色。 “王院长!岳院长!我错了……饶了我吧……”李若风哭喊着求饶。 “这个‘墨’字差点意思,要是‘粪’就好了。”赵安幽幽地道。 粪? 李若风瞬间懵逼,要是被当众泼粪,死的心都有了。 “走着!” 王文冲为了收麒麟子为徒,也不顾自己院长身份,当即就要挥毫写字。 “二位院长!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 藏书监赶紧扑上前来,开口打圆场,“若风他知错了,以后定然改。” 他这么一开口,反倒把两位院长的火气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小李,你管藏书阁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吧?规矩你难道不懂?”王文冲没好气地斥道。 “就是,叔侄二人以权压人,好不威风!”岳衍也冷冷补了一句。 藏书监被骂得冷汗直流,连连躬身赔笑,“二位院长教训的是,是我的错,此类事件往后绝不发生……” 他在学子们眼中是个不好惹的存在。 可在两位副院长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从今日起,罚扫藏书阁半年,一日不许缺。”王文冲冷喝道。 “是是是……” “还有你们几个!” 岳衍目光扫向李若风等人,“同样洒扫藏书阁半年,每日抄写这四句箴言一百遍。” “是是是……” 李若风几人灰头土脸,连连点头,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在这天乾书院,院长常年云游在外,几位副院长说一不二。 “行了,都散了吧。” 岳衍挥了挥手,围观学子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走走走……” 藏书监也带着狼狈不堪的李若风匆匆离开。 等人散尽,王文冲和岳衍同时凑到赵安跟前来。 “小兄弟,你考虑得如何了?” “关于拜师一事,事关重大,容晚辈再思量几日,再做定夺。” 赵安微微一笑,郑重行了一礼。 他今日才头一回见这两位院长,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贸然拜师的话,未免太过草率。 “也行!等你想好了,随时来文院的洗墨轩找我。”王文冲咧嘴一笑道。 “棋院,星罗殿。”岳衍也报了自己的住处。 “等晚辈思虑周全,定然给二位一个答复。”赵安恭敬应答。 “行吧。”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冷哼一声。 在他们眼里,要不是有对方搅局,说不定赵安就拜在自己门下了。 此事虽了,但二人并未离去。 而是自顾自地站在圣人像前负手而立,看着那四句话,细细揣摩。 赵安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转身迈步走进了藏书阁…… …… 一进门,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千年藏书阁的浓郁书墨气息,扑面而来。 书卷堆积如山,浩如烟海,一眼望不到尽头!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 在书架之间,有专人往来穿梭其间……整理,修补这些典籍。 这些书能保存千年,离不开日复一日的精心打理。 书籍的分类更是极为详尽,诗经、史书、医书……每一类都年代批次保存,一目了然。 “这样就好找多了。” 赵安压下心头激动,直奔地理图志的分区。 又循着年代,找到了燕国时期的书架。 之前他在侯府翻到的地理图册,皆是大武王朝绘制。 而那张藏宝图却是燕国时期的手笔,山川地名,绘图方式皆有不同。 赵安左右张望,发现自己要燕国地理图志正放在书架的高处。 便搬来梯子,攀了上去,取下几本燕国旧籍。 虽有专人打理,但藏书阁的书籍实在太多,高处这些明显少人问津,表面积了一层薄灰。 “呼!” 他吹去封面上的灰尘,缓缓翻开。 “对喽,这个画风才对嘛。” 赵安看着图册,嘴角不自觉扬起。 随即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翻找起来…… …… 入夜,天乾书院女院客房。 沈曦若解衣欲睡,翠英坐在一旁,手里拨弄着灯芯,忍不住皱眉嘀咕。 “小姐,都这么晚了,赵安该不会还在藏书阁吧?” 今日藏书阁前,圣人像显字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传遍了整个书院。 她们虽未亲去,却也听了个大概。 “放心吧,有王院长和岳院长在,自会安排妥当。” 沈曦若忽然狡黠一笑,“对了翠英,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赵安来了?” “啊?” 翠英脸色一红,连忙低下头,“哪,哪有……我就是好奇他大晚上的,住哪儿罢了。” 声音越说越小,嘴上打死都不认。 “小姐,秋夜凉,我给你换个厚被子去。” …… 书院规矩,向来是不留外人夜宿的。 不过赵安今日令圣人像显圣,书院便为他破了个例。 正如沈曦若说言,还没入夜, 王文冲和岳衍就为他备下了上好的客房。 一个在文院,一个在棋院,只等他点头便可以入住。 可赵安一个都没去。 去了,便等于表明了态度,还是睡普通客房来得自在。 一间普通客房内。 赵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躺在床头。 今日他找了一天,依旧没有半分眉目。 不过他冥冥之中有一股预感,自己想要的东西必然就在这藏书阁中。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明日再找,总能找到!” 想到这里,伸了个懒腰,随即盘膝坐起。 运转赤阳九脉,缓缓进入修炼状态…… 夜半时分,天空中飘起了小雨。 镇远王府内,宇文城负手立于窗前,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暗号约定,赵安见到那只草蚂蚱,便该在酉时三刻准时前来镇远王府。 可如今早已过了两个时辰,眼看就要半夜。 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世子殿下,都这个时辰了,赵安……应该不会来了。”一名黑衣侍卫低声道。 “岂有此理!” 宇文城猛地攥紧拳头,怒极反笑,“麒麟子又如何?不过是我王府养出来的一条狗而已!” “竟敢还放本世子的鸽子!我看他是活腻了!” “殿下……” 黑衣侍卫压低声音,“今日属下听说,陛下召见了他。会不会是他不方便脱身?” 镇远王府的眼线遍布京都,宫中之事,多多少少能探听到一些。 “有可能。” 宇文城冷哼一声,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安排一下,下次本世子直接面见他,若不能为我所用,必杀之!” “是!” …… 转眼之间。 已经是三日过后。 赵安的奴籍已经被长公主特赦,况且回靖南侯府也无事可做。 于是便安心在书院暂住下来。 这三天以来,他几乎早出晚归,整日扎进藏书阁内寻找线索。 “不会连这本也没有吧……” 赵安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燕国时期留下的图册虽多,但他翻看的速度很快,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三五天也筛选完了。 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虽然宝图不在身边,但那幅图他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那泛黄的书页上,山川河流的走势,与那张燕国藏宝图上的地形分毫不差! “卧槽,找到了!” 赵安死死盯着那幅图,激动不已! 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终于有收获了。 在他眼里,这不是一张地理图志。 而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正在向他招手! 第58章 神秘老者传功,赤龙吞天戟! 赵安刚要低头细看那幅图册,再确认一遍。 “刷!” 手中的书籍毫无征兆地被人抽走了。 “哎!” 赵安猛地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手里正拿着他刚刚看的那本书。 卧槽! 赵安吃了一惊。 自己身边突然多了个人,竟然没发现! “那个……前辈,麻烦把书还我。” 赵安压着心头的惊讶和不悦,朝老者说了一句。 “老夫观察你整整三天了,读书走马观花,光看地理图册……你定然是在找什么东西吧?” “什么!” 赵安心头猛地一沉。 身为王牌特工,跟踪与反跟踪是必修课。 这片地理图志区位置偏僻,平日几乎无人来。 可这老头竟盯了自己整整三天,他居然毫无察觉! 老者见他不说话,又笑了笑。 “让老夫猜猜……从你刚才的反应来看,该不会是找到了吧?” 赵安脸色再次一变:这些老家伙,当真是比狐狸还精! “不过,老夫很想知道,这本图册,究竟有什么用呢?” 老者皱眉沉思,把书在手里翻了两下,可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赵安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对策。 之前糊弄小桃的那套说辞,在这老狐狸面前,肯定行不通。 “还请前辈……将书还与晚辈。”他拱了拱手,语气恭敬。 “还你?” 老者转过身去,拂袖一笑,“想要的话,就跟我来吧。” 说罢,他大步朝藏书阁深处走去。 “我尼玛……” 赵安盯着他手里的图册,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老者的脚步看似不快,实则来去如风。 赵安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住,七拐八绕,越走越深,最后来到一面石壁前。 “咔咔咔……” 老者轻轻拧动旁边的摆件,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传出。 石壁缓缓裂开,露出一扇门,一阵清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老者快步从石门走出,赵安犹豫了一瞬,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砰!” 身后石壁合拢,严丝合缝,似乎一切都没发生过…… 穿过石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谷内。 鸟语花香,小桥流水,几座小楼屹立在草地之上,四面皆是陡峭石壁,唯有头顶一缕天光倾泻而下。 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藏书阁依山而建,赵安猜测这里应该是山体内部。 只是没想到天乾山中竟还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不知前辈带晚辈来此,所谓何意?”赵安恭敬问道。 老者在石桌前坐下,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不知小友,师从何人?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感悟。” “晚辈……无师自通,有感而发。”赵安淡然回答。 “无师自通?哈哈……” 老者爽朗一笑,眼底却闪过一道精芒,反手便扣住了赵安的手腕。 赵安吃痛,下意识运劲反抗。 手腕脉门处光芒一闪,硬生生将他的手弹了开去。 “什么?” 老者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你修习的功法,竟如此强横!” 他上下打量着赵安,啧啧称奇,“按理说,这等刚猛的功法,你根本驾驭不了,早该经脉寸断才是……” “可你竟安然无恙?奇哉!奇哉!” 赤阳九脉本就是至阳功法,威力霸道。 虽有四条阴脉调和,但也远非常人所能承受。 赵安之所以没事,一方面是天赋异禀,另一方面是他时常可以将多余的阳气倾泻出去。 “或许……是晚辈天赋异禀吧。” 赵安随口应付了一句,目光却一直盯着桌上那本图册。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嘴角一扬,“看来你在武学方面也是靠误打误撞。” “不过你体内功法若不加以调和,迟早要遭受反噬。” “反噬?” 赵安眉头紧锁。 目前来看,他除了修炼的时候浑身炽热如火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不适。 “既然你能一言引动圣人共鸣,说明你我相遇也算有缘。” 老者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草屋。 “去里面挑件兵刃来,将体内这股刚猛之力转化为力量。” 赵安虽没察觉身体有何异样。 但转念一想,自己终究是闭门造车,自我修炼无人指点。 被他这么一说,倒也信了几分。 于是半信半疑地朝草屋走去。 “吱嘎!” 他推门而入,草屋内的武器架上,摆满了各式兵刃。 刀枪剑戟 ,斧钺钩叉……样样俱全。 且每一件都锋芒毕露,寒光逼人! 赵安随意拿起一把刀,看了看刃口,“我去,居然都是好东西!” 这些武器随便拿出一件去卖,卖个千把两银子,都不成问题。 “挑个啥呢……” 赵安看看刀,又看看剑。 这些多是江湖侠客所用,他暂时不打算去混江湖。 挑了半天,他的目光忽然被角落里一柄长戟吸引。 这武器儿不错! 既有直刃可刺,又有横刃可挥砍! 不仅攻击方式变化多端,还透着一股凌厉凶狠的霸气。 项羽,吕布……这等古来猛将,皆爱用戟。 双方交战时先大吼一声:吃我一戟吧! 想着想着,突然感觉不太对味。 “算了,不管了,就它了!” 赵安抄起长戟,入手一沉,分量着实不轻。 一般人拿起来都费力,不过他现在力气大,倒也十分趁手。 随后,提着长戟走出草屋。 老者见赵安拿着长戟出来,淡然一笑道,“戟乃霸气之兵,跟你体内的功法也最相配。” 说着,他起身朝着不远处的小楼走去。 “前辈,您不准备教我吗?”赵安看着他的背影一愣。 他以为对方让他挑一件兵器,是准备教导自己。 “老夫不擅使用兵刃。” 老者头也不回地进入了小楼之内。 “刷!” 一本书籍从小楼内飞出,被赵安稳稳接入了手中。 这并非那本图册,而是一本戟谱。 “赤龙吞天戟?” 赵安看着戟谱,翻开了一页,上面正是一些用戟的招式。 “等你把上面的招式融会贯通,我就把图册还你。”小楼内传出了老者的声音。 “靠,这老头特喵的是咸盐吃多了,闲的吧!” 赵安看着戟谱,心中暗骂。 他确实想变强,也确实一直都想找个清静地方安心练武。 可比起这些,他更想要那本藏着燕国宝藏线索的图册! 自己好不容易在藏书阁找到了,竟被一个没见过的老头给截胡了! 骂归骂,可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他目前别无选择。 只得翻开戟谱,握紧长戟。 在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挥汗如雨地练了起来…… 第59章 周文樱暗动的芳心 这套赤龙吞天戟法大开大合,刚猛凌厉,似乎天生就是为赵安量身打造的。 更确切地说,是为赤阳九脉量身定做! 赵安虽是头一回练戟,但长戟一入手,便觉格外顺手,似乎这兵刃早已等了他许久。 照着戟谱上的招式一遍遍演练,不多时便进入了忘我之境。 汗透衣衫,浑身汗气蒸腾,索性将上衣一把扯下,赤膊操练。 当练至燥热难耐,便纵身跃入一旁的小溪中。 浸个透心凉,再猛喝上几口清冽的溪水,继续练习。 一练,便是一整日。 再抬头时,上方的洞天已是漫天繁星。 “都这么晚了……” “咕噜噜……” 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不只是夜深,他人也饿了。 这时,一股饭菜的香气从小楼的方向飘来。 “饿了,就过来吃点吧。” 苍老的声音响起,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赵安将长戟往地上一戳,快步走了过去。 小楼内陈设简单,一楼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只几样小菜,米饭,还有一壶酒。 赵安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坐下便开始狼吞虎咽。 酒足饭饱,倦意上涌。 他倒在一旁的小床上,便沉沉睡去…… 转眼间二十日过去了。 这些日子,赵安几乎日日沉浸于忘我之境。 除了出去跟沈曦若报了个平安之外,几乎日复一日。 一边苦练赤龙吞天戟法,一边修炼赤阳九脉,两者相辅相成,进步神速。 不仅第七脉烈渊脉突破在即。 而且还自行悟出了几招更契合自身的杀招! 秋风愈发萧瑟,即便在这方与世隔绝的洞天之中,也染上了几分秋意的寒凉。 夕阳西垂。 一抹斜阳从洞口上方照射进来。 落叶纷飞,赵安赤膊上身,手持战戟,挥汗如雨。 周围十丈内的草地已被他踏平。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愈发匀称紧实,充满爆发力。 整个人气质也更显英武,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凌厉霸气。 “横扫万军!” 赵安一戟横扫而出,劲风激荡,漫天落叶尽数被一戟搅碎。 “赤龙断空!” 再次怒喝,将力量融入战戟之内。 一戟刺出的气势如万弓齐发,空气炸裂! “烈龙出渊!” 纵身飞跃而起,凌空一戟劈下,一道赤龙虚影自戟尖一闪而逝,狠狠刺入地面! “轰!” 地面炸裂,飞沙走石,气浪翻滚。 “呼……呼……” 打完最后一招后,赵安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就差一步,烈渊脉就能突破了!” “到那时,这一招的威力还会更强!” 赵安低头看着双手,眼底满是灼热之色。 “不错,竟能将戟法和功法自行融会贯通,当真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者缓步走近。 “见过前辈。”赵安拱手行礼。 除去抢了他的地理图志外,至少目前来看,这位老前辈并无恶意。 老者点了点头,“出去看看吧,一门心思醉心武道,只会让自己疯魔。” “你在此地已待了二十日,外面足够发生许多事了。” “那个……” 赵安皱眉,欲言又止,目光直往老者袖中瞟。 那本图册,他自然还惦记着呢。 老者瞬间会意,大笑一声道,“等你被书院录取,以书院学子的身份再来时,我自会还你。” “呃……” 第60章 生死危机,面见宇文世子! 赵安的马车刚进京都,天空便飘起了牛毛般的细雨。 雨不大,却密得很。 给秋夜平添了几分凉意。 “总感觉不对劲……” 赵安隐隐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可环顾四周,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出来。 “车夫,前面巷子口停一下。”他对车夫吩咐道。 “好嘞。” 车夫应了一声,却猛地一甩鞭子,马车骤然加速,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不对劲!” 赵安目光一凛,低喝道,“停车!” “停?” 车夫回过头来,阴冷一笑,“赵公子既然都已经上了这辆车,还想提前下去不成?” 赵安见他身材消瘦,眼神阴鸷,话里有话。 镇远王府的人! 去书院之前,他确实收到过镇远王府的联络暗号,由于不想跟镇远王府再有任何瓜葛,压根没放在心上。 更何况跟宇文城谋事,无疑是与虎谋皮! 没想到对方竟蹲守了这么久,还假扮成车夫。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就去抓缰绳,想要将马车停下。 “还想停下,做梦!” 车夫冷哼一声,反手一拳就砸向赵安的面门。 这名车夫是八品武者,在他眼里,赵安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赵安死死钳住,丝毫动弹不得。 “什么!” 车夫脸色骤变,没想到赵安的力气竟大得出奇! “滚下去!” 赵安一脚踹在车夫腹部。 车夫口吐鲜血,被踢下马车,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昏死过去。 赵安夺过缰绳后,驾着马车朝巷子尽头狂奔。 眼看就要冲出巷口,几个人影突然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宇文城! 他一袭黑袍,眼神阴冷,负手站在细雨中。 身旁几名黑衣人腰挎长刀,为他撑着伞。 “宇文城!” 赵安瞳孔猛地一缩。 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今日竟亲自来了。 “驾!” 马儿发疯般往前冲去。 赵安在马车加速的同时,纵身一跃,跳下马车。 希望这辆前冲的马车,能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马车裹着雨势,直冲宇文城。 宇文城岿然不动,看着冲来的疯马,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时,他身旁一名壮汉上前一步。 运足气力,握紧拳头,一拳砸在马头上。 “砰!” 重拳落下。 马儿一声凄厉的嘶鸣,仰面倒地,四蹄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周文樱正带着士兵在附近巡逻,忽然一声马儿的长嘶划破雨夜。 “什么声音?” 她目光猛地一沉。 这一带是百姓聚居之地,夜晚极少有马车经过。 刚刚那声马鸣,分明带着痛苦的嘶叫,还有隐隐的轰鸣与碰撞声。 “将军,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 身旁一名副将指着巷子深处,低声禀报。 “走!过去看看!” 周文樱催动马匹,带着巡防营的士兵门疾驰而来…… ………… 赵安刚在地上翻滚两圈,卸去力道。 可抬头一看,马匹已经倒地不起了。 他知道宇文城身为镇远王世子,身边高手如云。 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他刚要脚底抹油开溜,可身后也闪出两名黑衣人,手持钢刀,拦住去路。 刀锋上泛着冷光,一看便知实力不俗。 前有狼,后有虎。 赵安目光飞速扫过四周,这里是百姓居住的巷子,不远处恰好立着一根长竹竿。 眼下来看,也是他唯一能用的武器。 第61章 千钧一发,美救英雄! “轰隆隆……” 雷声阵阵,雨势再度加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从空中砸下。 宇文城站在伞下,神色阴冷。 赵安与几名黑衣人却已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脸颊,发梢不断淌落,可双方的目光,都锐利如刀。 “杀!” 几名黑衣人低喝一声,提刀踏着积水,朝赵安冲来。 赵安却不闪不避,忽然望向宇文城身后的巷口,拱手高声道。 “参见长公主殿下!” “什么!” 众人闻言,心头一凛。 连同宇文城在内,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可身后巷口空空荡荡,除了雨,还是雨,哪有什么长公主? 上当了! 众人猛然回神,再转头时,赵安已抄起那根长竹,双手紧握,目光冷若寒霜。 宇文城被骗后,本来满肚子火气。 可见他手里的那根竹竿,反倒被气笑了。 “赵安啊赵安,本世子还当你这麒麟子有何通天本事。” “原来,不过会些糊弄人的小把戏罢了。” “就是!居然拿根竹竿,笑死我了,哈哈哈……” 为首壮汉也不屑狂笑,其余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在他们眼里,赵安此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死局已定! 就在众人哄笑之际,赵安目光一凛,骤然发难! “横扫万军!” 长竹猛地一甩,刚猛的气劲灌注竹身之内。 它扫过漫天雨幕,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砸向那哄笑的壮汉。 “不好!” 壮汉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赵安的反击来得这般迅猛。 加之雨幕又遮掩了视线,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砰!” 灌满刚猛力道的竹竿坚韧如铁,结结实实砸在他胸口。 “噗!” 那壮汉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跟在宇文城身边的,皆是六七品的武者。 六品,已算高手之列。 刚刚被击退的壮汉,便是准六品的实力。 什么! 众人面色皆是一惊,一名六品高手竟然被赵安一招击飞! “赤龙断空!” 赵安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机会。 长竹破开雨幕,带着崩弦脉的爆发之力,如出洞的赤龙般狠狠刺向宇文城! 擒贼先擒王。 他以一敌众,唯有先制住宇文城,才有活路! “保护殿下!” 众人齐声惊呼,一名七品武者闪身挡在宇文城身前,挥刀劈向长竹。 “咔嚓!” 竹子终是竹子,被一刀劈成两半。 可这一击裹挟着强横力道,断口锋利的竹茬顺势刺入那武者胸口。 “啊!” 那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 “滚!” 赵安手中的长竹一甩,将人挑飞出去。 当他再要进攻时,宇文城已被众人团团护住。 对这些人而言,杀赵安是小,世子殿下若有闪失,那才是天大的事。 宇文城却被气得脸色铁青,玩了一辈子鹰,竟被小麻雀啄了眼! 赵安不仅实力非凡,而且还要反过来杀自己。 他不由得恼羞成怒,几近癫狂。 “给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巷口传来。 只见周文樱骑在战马之上,身披铠甲,带着巡防营士兵疾驰而来。 “何人在此私斗!” 周文樱一声娇喝,清脆的声音在雨夜中回荡。 京都重地,天子脚下,严禁私斗。 第62章 揽霸王花入怀 在周文樱看来,赵安是麒麟子,蓄意杀他的人,绝非善类。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赵安并没有说出是宇文城。 别说周文樱,便是陛下想动宇文城,也得掂量掂量。 宇文家雄踞北境,手握十五万正规军,加上杂兵,近二十万人。 若真把宇文家逼急了,挥师南下,大武立刻就要乱套。 况且他的身份底子也不干净,这种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会武功?”周文樱继续追问。 她虽没亲眼见赵安在巷子里出手。 但地上倒着几个黑衣人,赵安却毫发无伤,身上必然有些本事。 “略懂而已……跟周将军比起来,差得远呢。” 赵安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 那晚不过是短暂交手,他就被揍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至今心有余悸。 虽说如今实力大增,但他自认为,依旧不是这母老虎的对手。 周文樱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偷看我洗澡了。” 嘴上骂着,俏脸上却泛起了一抹红晕。 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几分。 “那个……我饿了,有吃的吗?” 赵安赶紧岔开话题。 他晚上没吃饭,一路奔波打斗,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事真多!等着,我去给你弄。” 周文樱起身走了出去…… …… 雨夜的紫禁城格外安静。 帝王寝宫内,武景帝半靠在床头,气息虚弱。 秋日寒凉,让这位病入膏肓的帝王更添了几分病重之态。 病榻前,一位五十余岁,头戴凤冠,端庄雍容的中年美妇,正一勺一勺地给皇帝喂粥。 她正是大武的六宫之主,吴皇后。 “陛下,您再喝一口吧。” “拿走吧,朕不喝了。”武景帝虚弱地摆了摆手。 吴皇后将粥碗递给宫女,宫女端着退下。 “陛下,臣妾扶您躺下吧。” “不用了,这么坐着挺好。”武景帝声音微弱,闭目养神。 “陛下,轩儿近日一直惦记着您,想来床前尽孝。” 吴皇后眼珠一转,小声道,“明日臣妾便让他入宫吧。” 她是二皇子的生母,让儿子来病榻前侍奉,既显孝道,传出去又是佳话。 若是皇帝一高兴,说不定储位便稳了。 而且她早已向心腹太医打听过,陛下病入膏肓,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得趁早为儿子铺路。 可一提起二皇子,武景帝便气不打一处来。 “咳咳咳……” 一阵剧烈咳嗽后,沉声怒斥,“尽孝?他怕不是盼着朕早死!” 这个平日里大放厥词的二儿子要是天天在眼前晃,只会让心里添堵。 “陛下……” 吴皇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武景帝一个冰冷的眼神震慑住了。 “时候不早了,皇后早些回去歇息吧。” 即便病入膏肓,帝王威严犹在。 况且皇后心里的这点小算盘,谁都瞒不住。 “是,臣妾告退……” 吴皇后眼中带着几分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转身恭敬离去。 皇后前脚刚走,曌阳公主和金武卫后脚便到了。 金武卫单膝跪在病榻前,恭敬禀报,“陛下,赵安今夜遭遇宇文城刺杀。” “什么!” 武景帝勃然大怒,撑着身子厉声喝问,“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激动,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陛下恕罪!宇文城精心设计,将我等引开……” “人怎么样了?” 武景帝抬手打断,他不想听过程,只要结果。 “幸而巡防营恰巧路过,赵安已被周文樱将军所救,带回了巡防营驻地,安然无恙。”曌阳公主回答道。 武景帝听说赵安无事,这才松了口气。 “周文樱?就是周谦家的女儿?” “没错。”曌阳公主点了点头。 武景帝沉默下来,心中已然明了。 宇文家这是想拉拢赵安,拉拢不成,便动了杀心。 即便知道宇文城有反意,他也不敢贸然处置。 他重病在身,时日无多,况且目前的大武也绝对经不起一场大战消耗。 这等棘手的事,只能暂且压下,留给后人去办了。 “朕知道了,都下去吧。” “是!” 金武卫的人躬身离去。 “父皇,要不要赏赐赵安一座宅院?”曌阳公主上前一步道。 “他在侯府住着,还是挺安全的,军需案他虽首告有功,但却不宜大肆封赏。” 武景帝饶有深意地道,“封赏他的事,需由你去做才最好。” 若要让赵安死心塌地辅佐,就要施以恩惠。 他时日无多了,施恩的事便交给曌阳公主去做。 “父皇苦心,儿臣明白!” …… 镇远王府内安安静静,气氛阴沉得吓人。 “砰砰砰……” 宇文城在房中大肆发泄心中的怒火,抓起什么便砸什么。 满屋狼藉之下,几名侍卫紧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情报都是怎么做的!这个赵安竟有如此身手,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废物!一群废物!” 如果知道赵安的底细,今夜的计划断然不会失手。 “属下大意了。” 为首的壮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许多。 他胸口挨的那一棒,着实不轻。 赵安他用的只是长竹,假如真拿的战戟,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废物就是废物,还找借口!” 宇文城眼神阴冷,恨不得把这群废物都拉下去砍了。 “世子殿下,属下下次一定取他性命。” “这次杀不了,下次就没机会了!” 宇文城冷声道,“你们以为金武卫是吃干饭的吗?” “可若不杀他,他万一 将我们的事捅到陛下那里……”一名属下小声嘀咕。 “他不敢!” 宇文城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他自己也是细作,若是说出去,陛下第一个不信任的就是他,等于自毁前程!” 说到这,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近日都给我收敛点,等禀明父王再做定夺!” “明白……” 巡防营驻地,周文樱的休憩后堂内。 赵安坐在桌前大口干饭。 夜已深了,巡防营的灶房不比侯府,端上来饭菜的都是大老爷们吃的粗茶淡饭……馒头,咸菜,稀粥…… 可赵安饿了,吃什么都香。 况且比起在侯府当下人时的伙食,可强太多了。 “对了,有件事我要问你。”周文樱坐在对面,黛眉微蹙。 “什么事?” 赵安嘴里塞着馒头,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句。 “关于这张小像的事。” 周文樱伸手入怀,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取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噗!” 赵安一口馒头差点喷出来。 他本来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可没想到这女人不仅留着,而且还专门拿出来要个说法。 “这个……是周文博让我画的!” 倒也不是赵安甩锅,当日确实是周文博求着他画的。 只是画着画着……就跑偏了…… “哼!你骗鬼呢!” 周文樱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淫贼,你画那些乱七八糟的也就罢了,为什么偏偏要画我?” “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怎么修理你!” 她攥紧粉拳,冷冷盯着赵安。 看着凶悍,可脸颊上却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赵安看着她的模样,随即一本正经地胡诌起来。 “其实在下第一次见到周姑娘时,脑海中就刻下了姑娘的模样,落笔时更是浑然天成。” “况且此乃书画艺术,在下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说完这些之后,他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文樱脸色一红,娇斥道,“死淫贼,休想花言巧语骗我!” 说着,一拳便打了过来。 她并非真的动怒,这一拳看似朝赵安胸前砸去,实际上并无多少力气。 赵安侧身一躲,顺势扣住她的手腕,借力一带。 “啊!” 周文樱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径直撞进他怀里。 温软的娇躯入怀,赵安下意识收紧手臂。 周文樱伏感受着他有力的手臂,和那股浓烈的男子气息,心绪一下子乱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晚的亲密。 想着想着,她的脸颊就愈发滚烫,浑身发软,呼吸也乱了节奏。 “嘤……淫贼……还不快放开我!” 她轻哼一声,咬着朱唇,眼波如水。 嘴上虽说着狠话,但却半分威慑力也没有…… 第63章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夫了 “好,我这就放。” 赵安手臂微微用力,虚空一抓,只觉得掌心处一片绵软。 “嘤……” 周文樱鼻间发出一声轻哼,顿时羞愤难当。 “你混账!” 她抬手便要打。 赵安躲闪不及,索性身子往前一倾,两人反倒贴得更近。 他们脸对着脸,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房间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周文樱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口处小鹿乱撞。 “砰!”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股子凉风倒灌而入。 “姐!看我给你带什么……” 周文博提着食盒大步走进来。 只是话说到一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虽说他平日里怕姐姐怕得要命,但母亲早亡,父亲又忙于政务,年长几岁的周文樱几乎是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姐弟俩私底下感情极好,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对方。 今夜冒雨前来,正是特意给姐姐送吃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进门会撞见这样一幕。 周文博却一脸敬佩地看着赵安,在他眼里,两人分明是在亲热! 赵安与周文樱见状,慌忙松开彼此。 周文樱站起身,脸色红得发烫。 她生怕弟弟误会,急忙解释,“文博,你听我……” “啊那个……我走错房间了,你们继续,继续啊……” 说着,周文博转身就走,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砰!” 门一关,屋内的气氛顿时尴尬到了极点。 周文樱羞愤地瞪着赵安,“瞧你干的好事!”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往我怀里扑的。” “谁往里怀里扑了,分明是你……” “咚咚咚……”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鼓声从营外传来。 鼓点的节奏正是巡防营集结的号令。 周文樱今晚当值,听见鼓点声后,立刻知道有事发生。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狠狠瞪了赵安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便冲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周文博提着食盒站在廊下,一脸的狐狸笑。 “姐,来点蟹黄酥不?我特意托人快马运来的。” 眼下正是秋蟹肥美的时节,过了这阵就吃不上了。 他知道姐姐好这一口,刚到手便冒雨送来了。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不吃不吃!没胃口!” 周文樱没好气地摆手,“我还有事,留着你们俩吃去吧!” 说罢,她就要走。 “我懂,姐姐是想把好东西都留给姐夫吃嘛。”周文博咧嘴一笑。 “姐夫个屁!” 周文樱一听“姐夫”两个字,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再胡乱嚼舌头,看我怎么修理你!” 她嘴上凶巴巴,周文博却半点不怕,知道姐姐这回只是吓唬他而已。 周文樱走后,他一溜烟就钻进屋里去了。 “嘿嘿!行啊赵兄,闷声干大活啊!” 周文博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你误会了,我跟你姐刚刚……”赵安刚要解释。 “误会?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说话流口水的傻子是吗?” 周文博冷哼一声,全然不信。 “跟你说,我可是我姐肚子里的蛔虫。” “除了我,哪个男人敢近她一尺之内,早就被打得哭爹喊娘了。” 赵安索性不解释了,低头继续吃饭。 “赵兄,这些粗茶淡饭有什么好吃的?来,尝尝这个。” 周文博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蟹黄香扑鼻而来。 “这什么?” 赵安探头看去,几块精致的点心摆放在里面。 “这叫蟹黄酥。” 周文博笑了笑,“这可是我姐最爱吃的点心,她让我拿给你吃呢,快尝尝。” “她有那么好心?” 赵安心里暗自嘀咕,拿起块点心咬了一口。 点心酥脆,蟹黄的鲜香顿时在口中化开。 “好吃吗?” “嗯!好吃!”赵安连忙点头,将整块点心都塞进了嘴里。 “这一块,就要五两银子呢。”周文博随口笑道。 螃蟹本就是金贵之物,死了便不新鲜,隔天就臭。 这个蟹黄酥贵就贵在运输的成本上。 “多少?五两!” 赵安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以前一个月的月钱才三百文,这一块点心,够他从前的自己不吃不喝攒上一年半! “没事,你敞开肚皮吃,我家里还有不少呢。” 周文博笑了笑道,“而且过了这个季节,就是一千两也买不来!” “我能带走一些吗?” 他已经多日未见沈曦若,薛芷香和小桃她们了。 准备带回去点,让她们也尝尝鲜。 “这还用问,当然行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啊!”周文博爽朗一笑。 然后他忽然凑近,一脸讨好,“对了赵兄,什么时候把我姐娶走啊?年底行不行?” “你这么盼着你姐走?” 赵安哭笑不得,哪有人使劲把自己姐姐往外推的。 “那当然了!” 周文博理直气壮地回答,“你把我姐娶走了,我就解放了!家里没人管我,那才叫潇洒呢!” “可你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我爹是御前大学士,我姐是将军,排队想娶她的人多着呢!” “行了行了……” “行?你答应了?” “我说的意思是让你别说了,去你家拿点蟹黄酥。” “怎么,把我姐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啊!告诉你啊,我这个当弟弟的,可第一个不同意。” “吃干抹净?吃个屁了我!” “不管,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夫了!” “滚蛋……” …… 靖南侯府,夜深人静。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 沈曦若坐在烛台前,手里拿着本诗集,魂不守舍。 她看向落在窗外,低声呢喃道,“不知道这个时辰,他在做什么……” “小姐,您的安神茶好了。” 翠英端着茶盏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这几日沈曦若的睡眠不好,需要 睡前喝些安神茶才能安然入睡。 “放那儿吧。”沈曦若淡淡应了一声。 “对了小姐,我刚听大夫人那边传来消息说,军需案已经查得水落石出了。” “哦?” 沈曦若眉毛一挑,顿时提起了兴趣。 “暗自跟侯爷,侯府无半点关系。” “王家满门被秘密处斩,二夫人庭院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翠英说到这,声音里不免有些唏嘘。 庭院内的一些下人,当真是无辜的。 幸好这个案子跟靖南侯无关,否则她们全府上下,都要收到牵连! “还有……” “还有什么?” “听说二少爷在天牢里……疯了!” 翠英压低声音道,“陛下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只等侯爷回京再作处置。” 沈曦若听闻弟弟疯了,也长叹一口气。 虽然平日看不顺眼,但毕竟是血亲。 “父亲向来爱兵如子,若犯的是别的过错,兴许还能网开一面,可此事……” 她没再往下继续说。 翠英也来到床铺前,一边铺床,一边小声嘀咕。 “赵安也真是的,去了趟书院就不回来了。” “害得小姐整日茶饭不思,独守空房……” “死丫头!什么叫独守空房?也敢拿我打趣了是吧!” 沈曦若板着脸,脸颊却泛起诱人的红晕。 “我说的也是实话嘛……” “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主仆两人正笑闹着,忽然门外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翠英,出去看看,外面是怎么了。”沈曦若淡淡道。 “是,小姐。” 翠英还未动身,门就直接就被推开了。 赵安单手撑着油纸伞站在门口,满脸笑意地看着沈曦若。 “赵,赵安……” 沈曦若怔了一瞬,随即什么都顾不上了,一个飞扑来到了他的怀中。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俏脸埋在他胸前,幽幽开口。 “你怎么才回来……” 赵安怕她担心,对宇文城行刺之事只字未提,只说自己去周家拿了些好吃的回来。 “要不要尝尝?” 他晃了晃手里的蟹黄酥。 “味道好香啊……是蟹黄酥么?” 沈曦若眼睛一亮,赶紧拆开来吃了一口,“嗯,好香!” 对她来说,香的不是蟹黄酥,而是赵安的一片心意。 “赵安还真是灵丹妙药,一回来,小姐连胃口都好了。”翠英在一旁小声嘀咕。 “去去去,少在这儿嚼舌根,去门口看着点。”沈曦若娇嗔了一声。 “啊?小姐,外面还下着雨呢……” 话虽如此,可门口有连廊遮着,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基本淋不着。 “给!” 沈曦若拿了两块蟹黄酥塞到了她的手中。 “嘿嘿,谢谢小姐!” 翠英接过了点心,立马眉开眼笑,乐颠颠地跑了出去,顺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 一别数日,干柴遇烈火,不消片刻,衣衫遍地。 屋外秋雨寒凉。 屋内婉转娇吟,温暖如春…… 第64章 薛芷香的插花教学 翌日清晨。 天气清凉,万里无云。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格外清新。 薛芷香的庭院里种满了菊花,金黄雪白,香气四溢。 自王熙莲被押入天牢之后,她的心情就格外舒畅。 每日不是刺刺绣,便是去花园转转……总之什么都高高兴兴,整个人都红光满面。 此刻,她一声淡粉色的轻衣,在庭院内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着花枝,准备插花之用。 她领口低开,一弯腰便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 芸儿的病也好了,在一旁帮忙花剪,拿托盘…… 只有小桃一人坐在石桌前愣着神。 “小桃,你这是怎么了?” 薛芷香剪下花枝,嫣然一笑。 “她呀,想她的赵大哥了呗。”芸儿在一旁笑着打趣。 “我,我才没有……” 小桃娇哼一声,依旧嘴硬,死不承认。 “小桃,你也算是有几分姿色,咱们侯府的家丁不少都追求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芸儿再次笑道。 “谁让那棵树粗呢,而且还是歪脖的。”薛芷香意味深长地一笑。 “薛主子!你也欺负我……” 小桃嘟着嘴,脸却红得发烫。 “我哪欺负你了?” 薛芷香饶有深意地道,“你终究不是我这里的人,等你的赵大哥有了宅邸,你就跟过去吧。” “可我舍不得主子……” 小桃闻言,眼圈一红。 薛芷香待她确实不错,让她也找到了些许的归属感。 “既然你舍不得,那我就跟着去。”芸儿打趣道。 “不行!” 小桃像护食一般,脱口而出。 几女正说笑着,一道爽朗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赵安一身素白长衫走了过来。 虽衣着朴素,但给人一种干净儒雅的感觉。 身姿挺拔,五官端正,气宇不凡……手里提着两包点心。 “见过薛姨娘。” 赵安走过来,礼貌跟薛芷香行了个礼。 薛芷香看着他数日不见后,又反复变了个人的俊朗模样。 心里暗自嘀咕: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赵大哥!” 小桃一个箭步跑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胳膊,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好啦好啦……” 赵安轻抚着她的头发,转而朝芸儿问道,“芸儿,病好些了?” “嗯……” 芸儿点点头,脸颊也微微泛红。 “行啦,快进屋坐吧。” 薛芷香站起身,扭动着腰肢便往屋里走,回头吩咐。 “芸儿,小桃,把刚剪的花枝也都拿进来,我待会儿教你们插花。” “是……” 芸儿和小桃捧着花瓶和花枝跟了进去…… 刚刚推开房门,一股花香便扑面而来。 屋内已经摆放了好几瓶插好的鲜花,散发着宜人的清香。 “我刚做好的菊花新茶,尝尝。” 薛芷香亲自端来了一杯花茶,举手投足眼波荡漾。 “不错!” 赵安尝了一口花茶,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瞧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他打开油纸包,蟹黄酥的浓香顿时飘满了整间屋子。 “蟹黄酥?” 薛芷香一看,有些诧异。 她自然是认得这点心,只是就这么两包,少说也得值上百两银子。 “对,昨儿从大学士府拿回来的。” 薛芷香拿起一块,香酥绵软,入口即化。 “芸儿,小桃,都来尝尝。”赵安对两个小丫鬟摆了摆手。 “嗯!” 小桃也不客气,反正她都跟薛芷香共用过一根筷子下面吃了。 她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眼前瞬间一亮。 “嗯!真好吃!芸儿姐姐,快尝尝……” “我……” 芸儿反而有些拘谨,不太敢动。 赵安今非昔比,之前她也对赵安恶言相向过。 然而赵安根本没往心里去,跟曾经欺负过他的人比起来,芸儿那几句话根本不算什么。 “没事,来吧。” 赵安笑了笑,“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嗯……” 芸儿红着脸走来,也拿起一小块。 吃完点心,薛芷香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拿起一枝花。 “来,赵安,今日我教你插花。” 说着,她拿起花枝,手把手地凑近教导。 “插花要先定下主枝,斜一些……不对,你手太僵了。” “这样?” “对慢些,手腕要松。” 薛芷香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再往里收一点……你手力气太大了,花枝都折了……” “咯咯……赵大哥还真是笨,我来试试。” 小桃在一旁,拿起花枝跃跃欲试。 “小桃,你的花枝插太深了,花蕊都被挡住了……” 薛芷香黛眉微皱,轻哼一声,“芸儿,你来试试吧。” “嗯……” 芸儿红着脸走上前。 “对嘛,还是芸儿心灵手巧。” 满室,皆是欢声笑语…… …… 大武北境,沧澜山。 沧澜山横亘于大武与北蛮之间。 山的南边是大武疆土,山的北边便是北蛮地界。 山脚下,沧澜城城墙高耸,据守着大武与北蛮之间的要地。 镇远王宇文战洪一身便装,负手立于城墙之上。 他两鬓斑白,虽未穿战甲,但周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宇文战洪远眺沧澜山,边境之地苦寒,这里已经快入冬了,枝头早已是光秃秃的。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又是一年过去了。” 城墙之下,一望无际的营寨连绵铺展,旌旗猎猎。 这那便是镇远王麾下的戍边大营。 “报!” 一名身着铁甲的亲卫快步上前,“王爷,世子殿下传来书信。” 宇文战洪接过信笺,目光一扫,眼中寒光乍现。 “麒麟子……藏宝图!看来京都还发生了不少大事呢!” 他沉吟片刻,沉声吩咐,“告诉城儿,麒麟子不过是坊间传闻,不必急于一时。” “是,王爷!” 亲卫躬身退去。 宇文战洪看着连绵的山峦,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老皇帝虽已病入膏肓,但依旧老谋深算,他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要等的是皇帝驾崩,以及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 转眼之间,大武京都已是仲秋时节。 赵安与周文博并肩走在长街上,秋风拂面,带着几分凉意。 按照往年的日子算起,秋试放榜近在眉睫。 赵安心里盘算着,等放榜之后,就能去藏书阁找那老头,把图册要回来了。 “赵兄,想什么呢?”周文博凑过来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秋试什么时候放榜。” < p>“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周文博赶紧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 “希望佛祖保佑,让我这次能考上,要不然我姐非得收拾死我不可。” 话锋一转,他看着赵安玩味一笑,“对了,你跟我姐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进展?你想要什么进展?”赵安有些哭笑不得。 他这些日子都待在侯府。 闲来无事便练练功,与沈曦若吟诗作对,偶尔还跟薛芷香学学插花,日子过得倒也清闲。 “算了……” 周文博也不纠结,“前面就有座寺庙,咱们去上柱香,求佛祖保佑我考上书院!” 说着,他拉起赵安便往寺庙跑去。 寺庙叫万灯寺,规模不大,香火却十分旺盛。 且来往的多是些寻常百姓,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二人刚走到寺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滚!滚开……” 生硬的大武话里带着蛮横和跋扈。 赵安与周文博听见声音,回头望去。 只见人群后方驶来几辆低矮的马车,样式古怪,一看便不是大武风格。 马车旁跟着十几个梳着倭瀛发髻的浪人,脚踩木屐,腰间挎着刀刃。 他们一边走一边推搡驱赶,百姓们被逼得连连后退。 “倭瀛人?” 赵安眉头一皱,“不是在打仗么?他们怎么还敢跑到京都来撒野?” “哎!还不是打仗打出的底气……” 周文博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东海战场失利了。” “不能吧?我两万大军,加上地方驻军,还挡不住区区倭瀛贼寇?”赵安有些诧异。 “倭瀛贼寇突然增兵到两万余人,而且他们的战船比咱们的好。” “咱们大武国库空虚,没银子造船……” “听说这帮人是进京的倭瀛使臣,还有个什么皇子,不仅要求娶长公主殿下,还要我大武赔款呢。” 说到这,周文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什么!” 赵安眉头一挑,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帮畜生,是怎么敢的!” 正说着,一个倭瀛浪人忽然抬手指向赵安和周文博,趾高气扬地大喝。 “喂,你们两个大武猪猡,过来跪下!给我们皇子殿下,当马凳!” 周文博一听就炸了,上前一步指着那浪人破口大骂。 “倭瀛畜生!也不问问本少爷是谁!” “谁都一样,都是猪猡!” 那倭瀛浪人不屑一笑,“不过你不一样,你是高等猪猡,这样才配给我们皇子垫脚。” 说罢,他环视一圈周围的百姓,满脸轻蔑。 “至于他们,只会脏了我们皇子的脚。” “哈哈……” 身后众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你妈的!” 周文博气得七窍生烟,指着那辆马车。 “王八蛋!给我下来,看我不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那倭瀛浪人脸色一沉,厉声喝道,“竟敢指着我们皇子的马车!给我打!” 几名手下立刻冲了上来,作势要对周文博动手。 周文博只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 可赵安不一样! 自第七脉烈渊脉突破后,他已正式踏入七品武者之列,即便正面硬撼六品高手也不落下风。 若再有趁手兵器,实力还要更胜一筹! 他挽起袖口,一步跨上前,将周文博挡在身后,语气阴冷。 “周兄站远些,别溅一身血!” 第65章 倭瀛高手VS金武卫首领 “呀!” 冲在最前头的倭瀛浪人鬼叫一声,挥着拳头便砸了过来。 赵安头一偏,拳风擦着耳边扫过。 “滚!” 赵安一声怒吼,右拳带着强悍的气劲轰出,直接砸在对方肋下。 “咔嚓!” 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倭瀛浪人口吐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寺庙旁的石墩上。 我去! 周文博看见赵安一拳就干废一个,震惊之余,是极度的兴奋。 “好!就这么揍!” “往死里打这帮畜生!” “八嘎!” 两个倭瀛浪人红了眼,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赵安目光一凛,不退反进。 一拳砸在左侧倭瀛浪人的脸上,牙齿飞出去七八颗,满脸血肉模糊,当场昏死过去。 “咔嚓!” 又是反手一脚横扫,将另一个倭瀛浪人踹飞出去,飞入临街的一家店铺之内。 赤阳九脉至阳功法,以刚猛著称。 第七脉突破后,力量更强。 对付这群畜生,赵安丝毫没有留手! “不知死活。” 为首的倭瀛浪人脸色铁青,猛地抽出腰间的刀刃,寒光直劈赵安脖颈。 其余几人也纷纷拔出利刃,刀风交错,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杀,杀人啦!” “倭瀛贼寇杀人啦!” “快,快去报官…… 周围百姓看见刀刃出鞘,吓得连声惊呼。 而赵安手无寸铁,在几名倭瀛浪人的围攻下连连闪避。 由于没有趁手的兵刃,始终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哎呀……” 周文博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他倒是很想上去帮忙,奈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冲上去纯属送死,反倒添乱。 左右张望,忽然瞧见人群中一个江湖人士正手拿哨棒看热闹。 “兄弟,棒子借一下!” 他当即跑了过去,就要拿棒子。 “喂,你干嘛?” 那人见自己的哨棒被人伸手就抢,下意识往后一躲。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只不过是个看热闹的,完全没必要把跑江湖的家伙事搭进去。 周文博二话不说,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怀里。 “给!” 那人低头一看银子,眉开眼笑,当即松了手。 周文博抓起哨棒,手臂抡圆,大吼一声。 “赵兄,接着!” 哨棒破空飞出。 赵安刚刚躲过一刀,瞥见哨棒飞来,反手抓住。 武器在手,他嘴角扬起,信心爆棚,终于有件趁手的家伙了! 他手臂猛地发力,将哨棒抡圆,猛地一甩。 “砰!” 哨棒呼啸而出,正砸在一个倭瀛浪人脑袋上。 那人头破血流,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昏死过去,生死未卜! 这哨棒作为一种武器,柔韧性极佳,比起前几日的长竹强了不知多少。 有了它,赵安如虎添翼,风声呼啸之下,又接连撂倒两个。 “杀了他!” 马车内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话音刚落,后方一辆低矮的马车瞬间炸裂开来,木屑翻飞。 一名身穿白衣的倭瀛高手自车中一跃而起。 飞跃的同时,他腰间武士刀瞬间出鞘! “刷!” 寒光闪过,一道半月状的刀气凌空劈来。 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 这是五品及以上武者才能施展攻击的手段。 将自身力量灌注兵刃,隔空斩击,威力极强。 “不好!” 赵安察觉危险,猛地向旁一闪。 刀气擦身而过,在地面石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化痕。 好强! 赵安看着地上的刀痕,心有余悸。 这一招要是正面击中,不死也得重伤! “刷刷……” 那倭瀛高手见自己一击不中,凌空连挥数刀。 又是几道刀气接连飞斩而来。 赵安丝毫不敢大意,接连躲闪。 可刀气的速度还是太快太密,其中一道刀气避无可避,只能举哨棒硬挡。 哨棒被一刀斩成两截,他的身形也顺势连连后退。 那倭瀛高手落地,看见赵安居然还活着,眼中凶光毕露。 “给我死!” 脚下的木屐踩踏地面,速度瞬间飙升,转眼便来到赵安面前。 凌厉的一刀,直刺胸口! “好快!” 赵安瞳孔猛地一缩,正要拼命躲闪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形突然冲来,扣住了那倭瀛高手的手腕。 刀刃仅距离赵安不足半米,无法寸进分毫! “大武京都,岂是尔等贼寇撒野的地方!”那黑衣人冷冷开口。 他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金纹面具,根本看不清长相。 “八嘎!” 那倭瀛高手手腕被制,怒火中烧,另一只手猛地抓向腰间短刀。 可他还没来得及拔刀,黑衣人一掌推出。 看似轻描淡写,却裹挟着极其巨大的力道。 “砰!” 掌风所至,空气中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倭瀛高手被一掌拍飞出去,仰面倒地,口吐鲜血。 “呀呀呀……” 其余倭瀛人见状,鬼叫着要冲上来。 黑衣人又是隔空一掌,气浪所过之处,倭瀛人尽数被打翻在地。 赵安望着那黑衣人的背影,心头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前……” 他刚要上前道谢。 那黑衣人身形一闪,没入人群之中。 < p>“哎!前辈!” 赵安喊了一声,可那黑衣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地哀嚎惨叫的倭瀛浪人。 那黑衣人是金武卫的首领之一。 若非是赵安命悬一线,他也断然不会轻衣现身。 “赵兄,你没事吧?”周文博连忙跑过来询问情况。 “我没事。” 赵安摇摇头,对他皱眉问道,“对了,刚刚那人,你看清长什么样了吗?” 他被人救了一命,甚至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没,好像是戴着面具呢。” 周文博在侧面,距离还远,更是啥都没看清楚。 “京都本就是卧虎藏龙之地,许是这群畜生当街行凶,惹恼哪位高手了吧。” “兴许吧……” 赵安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却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驾!驾!”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一名骑在战马上的巡防营将军,带着大队士兵赶到了现场。 百姓们见状,纷纷退避开来。 “发生什么事了!” 那将军看着倭瀛浪人们都躺在地上,勒马大喝。 “刘将军……” 周文博赶紧笑着迎上前去。 “周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那将军与周文樱是同僚,自然认得周文博。 “还不是因为这群倭瀛畜生!” 周文博指着地上哀嚎的倭瀛浪人,“不仅让本公子给他们当马凳,当街伤人!” “混账东西!给我拿下!” 刘将军怒喝一声,士兵们立刻上前拿人。 即便那倭瀛高瘦都已被打成重伤,面对训练有素的巡防营士兵,都是砧板上的鱼肉。 “住手!”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车帘掀开,一个身着华丽和服的男人缓缓走下马车。 即使面对巡防营士兵,他的神态依旧高傲。 “我乃天皇陛下次子,秋仁亲王,尔等大武贱民,还不跪下!” “跪?我跪你奶奶个腿!” 周文博怒火中烧,一拳就砸了过去。 在读书人里,他的拳脚战斗力算是顶尖的。 一半是挨揍挨出来的,一半是耳濡目染跟着习武的姐姐也学了几招。 “砰!” 秋仁亲王嘴角渗出鲜血,依旧叫嚣,“贱民,等我们的大军攻入京都,我要砍了你的头!” “妈的,我让你还叫!” “先打嘴!”赵安冷冷道。 “好嘞!” 周文博抬脚就踹在他脸上,满嘴满脸鲜血。 “呜呜……” 只能呜呜地发出惨叫,说什么反正是听不清了。 “让你说老子是猪猡,还他妈的让我给你当马凳,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周文博一顿疯狂输出,打得他哭爹喊娘…… 第66章 送公主和亲?我反对! 周文博发泄了怒火之后,那些倭瀛人才被巡防营士兵一并扣押。 “周公子!” 刘将军上前低声音道,“他们乃是倭瀛使臣,还请二位随我去巡防营小坐,我等再禀明陛下定夺。” “没问题!” 周文博满不在乎,他爹是大学士,出了事有人保。 何况打的又是敌国使臣,根本没在怕的。 于是,赵安与周文博又一同去了巡防营驻地…… 皇宫内,帝王寝殿。 武景帝半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曌阳公主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喂他。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那黑衣金武卫首领单膝跪在榻前。 将倭瀛人当街嚣张跋扈,以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嗯……你做得不错。” 武景帝满意点头。 对于赵安动手收拾那群倭瀛使臣,眼里也满是赞赏。 至少证明他是个有血性的大武男儿! 曌阳公主却嘴角一扬,来了兴致,“真没想到赵安还会武?依你看,他如今是什么实力?” “六七品之间,是有的。”黑衣金武卫答道。 “六七品?” 曌阳公主微微惊讶,她断然没想到赵安这么强! “哦?” 武景帝也来了几分兴趣,“看来这些日子他在藏书阁……没白待呢……咳咳咳……” 正说着,一名侍卫入内禀报。 “启禀陛下,倭瀛使臣已尽数关押于巡防营大牢,只是……他们吵着要见陛下。” “不见!” 武景帝当即回绝,“朕不屑见这群畜生。” 无论是倭瀛使臣求娶曌阳,还是索要赔偿,都绝无可能。 “父皇……” 曌阳公主黛眉微蹙,“看来唯有在战场上打出胜果,咱们才有更多的话语权。” “说得对,等朕歇息片刻,传令诸位大臣,今晚御书房议政。” “是,父皇。” “对了,今晚把赵安也一并叫来……” “儿臣明白!” ………… 夜晚,巡防营驻地营房内。 周文博正和一群巡防营士兵围坐一桌喝酒吹嘘,唾沫横飞。 他虽是贵公子,却没有丝毫的架子……简单地两碟花生米,一碟小咸菜便能跟士兵们打成一片。 “我跟你们说,就那几个倭瀛畜生,我赵兄几下就干趴了,牙都飞出去了……” “我说时迟那时快,抄起哨棒就给他丢了过去……” “然后我把那个什么狗屁皇子,还是亲王的,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周文博讲得绘声绘色,巡防营士兵们也听得哄堂大笑。 对于倭瀛贼寇,这群士兵也恨得牙痒痒,光听他将也觉得十分解气。 赵安无奈摇头,自顾自地喝着酒,懒得搭理他。 现在回想起来救他的人,实力强,身份隐秘……十有八九便是神秘的金武卫。 对于金武卫暗中保护自己的事,并未公开。 只是那晚宇文城不小心说漏嘴的。 “在这吹什么呢!” 周文樱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刚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士兵们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正襟危坐,显然对这位凶悍的女将军怕得很。 “姐!我正说今天我跟赵兄的事迹呢!” 周文博毫不在意,兴致更高,“你是没看见赵兄那几招,咔咔咔,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干倒,老猛了!” “行了,别吹了。” 赵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有高人相救,今天怕是要躺下了。 “我没吹,假如有半句假话,我是狗的!”周文博借着酒气,豪情万丈。 周文樱见他喝了酒,也没搭理,径直走到赵安面前。 “你受伤没?” 她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丝关切。 “没……” 赵安抬头一笑。 周文博见状,赶紧冲那群士兵使了个眼色,悄无声息地离开,准备给两人腾出地方来。 “都干什么去?” 周文樱眉毛一横,语气冷了几分。 “我喝多了,让他们送我回去歇着。”周文博赶紧赔笑。 “对对对……”士兵们连声附和。 “去吧。” 周文樱一挥手,几人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逃了出去。 刚出营房,几个校尉军官就凑到周文博身边。 “周公子,周将军跟那个赵安……是什么情况?” “是啊,我还从没见过周将军对哪个男人说话这么温柔呢。” “什么情况?看不出来么?” 周文博挤眉弄眼,“那可是我未来姐夫!” “啊?”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中透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真的假的?” “是啊!可别骗我们……” “嘘嘘嘘……小点声!” 周文博赶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后都给我有点眼力见,听见没?” “还有,这件事心里知道就行,别往外传,要不软我姐知道了,绕不了你们!” “是是是……” 众人听后连连点头,谁都知道周文樱的脾气。 这种事心里默认便是,谁敢乱嚼舌根,挨一顿军棍可不划算。 营房里,周文樱正与赵安说话之际。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来。 “圣旨到!” 二人赶紧起身,齐刷刷跪下。 传旨太监带着两名御林军走了进来,“陛下有旨,宣赵安即刻入宫觐见。” “草民接旨。” 赵安恭敬应答。 “赵公子,车都备好了, 请随我来吧。” 传旨太监眉开眼笑,他们也都道这位赵公子未来必然前途无量。 “请。” 赵安起身,转头看了周文樱一眼,微微一笑,便随传旨太监离开了。 周文樱望着他的背影,心里竟莫名生出一丝担忧。 “陛下该不会苛责他吧……” “不对,我干嘛要关心他?哼!” 她小声嘀咕着,脸上却悄然泛起一抹羞红……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武景帝身着龙袍端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沉重地喘息着。 众位大臣身着官袍,立于书案阶下,气氛凝重。 赵安则站立在众位大臣之后,属最远的旁听位置。 他偷偷瞥了一眼龙椅上的武景帝。 虽短短一个多月未见,但老皇帝的身子骨却肉眼可见的虚弱。 “咳咳咳……” “诸位……想必都知道倭瀛使者来京一事了。” 武景帝缓了缓气息,“都说说吧……有何看法?” “区区倭瀛,弹丸之地,竟妄想求娶公主,索要赔款,当真是狂妄至极!” 一位老臣愤然出列,对倭瀛使臣的来意做出批判。 “我堂堂大武天朝,绝不可能妥协!” “没错……理应增兵支援东海,给他们点颜色器瞧瞧!” 几个老臣义愤填膺,都跟着附和。 “陛下!” 兵部尚书田横上前一步,“臣以为,我大武兵力已然不足,实在不宜再大动干戈。” “陛下,户部银钱也不宽裕。” 户部尚书蔡渊跟着道,“即便查抄了王家,充入国库,仍有许多窟窿要补。” “臣以为,不如……与倭瀛使臣商议一番,只将长公主殿下嫁过去,赔偿一事可暂且缓一缓。” “臣附议,若能如此,必然平息干戈,还我大武太平。” “臣附议……” 一时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基本都是二皇子一党。 如今诸位皇子中,二皇子登基的呼声最高。 虽非嫡子,但生母却是吴皇后。 吴皇后执掌六宫多年,吴家世代封侯,是京都影响力巨大的家族之一。 大臣们心里都清楚,陛下有意扶持曌阳公主为女帝。 若曌阳公主被嫁去倭瀛和亲,便等于断了陛下的念头,届时二皇子便能顺理成章地继位。 等二皇子荣登大典,他们都是功臣。 赵安听着大臣们的议论,眉头紧锁。 他本来想着陛下问话就答,不问自己就听着。 可朝堂上的风向,越来越对不对劲。 他虽不知道朝堂上拉帮结派的朋党关系,但却知道曌阳公主对自己有恩。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推入火坑之中! “陛下,万万不可!” 赵安上前一步,声如金石! 第67章 骑虎难下?那便骑着! “讲!” 武景帝喘息了一口气。 兵书、户部这些大臣的算盘,他心里清楚。 说的话更没有一句是他想听的,正好听听赵安有何话要说。 “草民以为,大武并非兵力不足。” “北境尚有十五万大军,只需借调三万,便可解东海燃眉之急!” “大军是镇守北境的!” 兵部尚书田横脸色一沉,“一旦北蛮趁虚南下,我大武便有亡国之危!北境百姓,将生灵涂炭!” “只是借调几万,又不是倾巢而出。” 赵安不卑不亢,“再者说,北境百姓是百姓,东海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么?” “难道我堂堂大武,就任由他人欺辱?嫁公主,赔银子,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虽然他无官职在身,只是一介草民。 但硬钢起二品大员,也丝毫不虚! 武景帝看着赵安雄辩的态度,嘴角微微扬起。 即便有些年轻气盛,但字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计不但可行,还能顺势削弱宇文家的一部分兵权。 就算宇文家以抵御北蛮为由推脱,也站不住脚。 十五万大军的主力尚在,抽调几万并不足以摇动根基。 “几万大军一动,粮饷从何而出?”户部尚书蔡渊冷冷道。 “户部银钱不多,更不是借口。” 赵安迎上他的目光,“难道我大武没钱当军饷,却有钱给倭瀛贼寇吗?是何道理!” “老臣附议……” “老臣附议……” 几个老臣连连点头,同意赵安的话。 田横和蔡渊等人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本以为最大的阻碍是周谦。 没想到,突然蹦出来个赵安。 “我大武尚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何须嫁公主和亲?” “况且对手不过是万余倭寇,诸位大臣平日里少吃一些山珍海味,便足以支撑军饷!”赵安冷哼一声道。 “你一介贱……一介草民,懂得什么!” 蔡渊被戳到痛楚,险些失言,厉声呵斥。 身为户部尚书,大武的钱袋子,这些年可没少往兜里捞。 “草民不懂户部的规矩。” 赵安神色依旧不变,“但草民知道,被人欺负了若不还手,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今日敢娶公主,索赔款,明日就敢觊觎我大武的疆土!” “混账!” 蔡渊一声怒喝,转身对武景帝拱手道,“陛下!此等庶民竟敢拿我大武疆土妄加比拟,口出狂言!” “臣提议,将这妄议朝政的庶民赶出宫去!” “臣附议!” 兵部尚书等大臣,也开始附和…… 武景帝听完众臣争执,面上却毫无波澜,只将目光缓缓转向大学士周谦。 “周大学士,你怎么看?” 周谦略一沉吟,拱手道,“臣以为,赵安所言不无道理。” “倘若此事传扬出去,我大武天威何在?” “届时,恐怕连周边小国也会纷纷效仿,意图瓜分我大武!” 周谦身为殿前大学士,说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 字字铿锵之下,那些反对的意见也弱了虚弱。 “嗯,大学士所言极是……” 武景帝缓缓点头,虚弱地道,“即刻拟旨,借调三万北境精锐,增援东海战场。” “是。” “陛下!” 兵部尚书田横急道,“北境军皆是北方人,不习水战,此去东海,恐怕……” “我军现在缺的是底气。” 赵安打断他的话,“三五万大军一到,倭瀛贼寇必然压力倍增,不敢贸然袭扰我沿岸村落。” “北境士兵虽不熟水战,但战力强悍,也足以震慑敌人的嚣张气焰!” “这……” 田横被噎得哑口无言。 这时,户部尚书蔡渊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陛下……” 他上前一步道,“赵安方才侃侃而谈,一心忧心东海百姓,想必是有一腔报效朝廷的热血。” “不如……就让他去参军杀敌,也好报效朝廷。” 兵部尚书田横立刻附和,“以赵安之才干,说不定能有扭转战局的奇效。” 二皇子一党的几人也纷纷出声。 “臣等附议。” 赵安心头一沉,暗骂一声:这群老东西,竟想把老子送去战场! 只是刚才话说得太满,此刻若推辞,那番慷慨陈词,便成了放屁的空谈。 “赵安,你以为如何?” 武景帝微微皱眉,语气里留了余地。 第68章 长公主佳人出浴 赵安将今日朝堂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沈曦若。 “这些人,都是二皇子和吴皇后一党,一心要坑害你!我去找曌阳说说去……” 沈曦若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别去了……” 赵安伸手拦住她,“男儿自当有一份建功立业之心。” “况且驱逐倭寇,更是义不容辞!快则几月,慢则半年,我便回来了。” “可是……” 沈曦若咬了咬唇,终究没有坚持。 毕竟她的父亲与长兄,也都在南境边关征战,知道此事不是儿女情长能牵绊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陛下说近日有一批军需要运往东海,要我跟着一同前去。”赵安淡然回答。 “那……陛下没给你封个官职?”沈曦若黛眉微皱。 “没有,应该是从小兵做起吧。”赵安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即便只是一个小兵,也是陛下钦点的兵。 “那我等你回来。” “嗯!” 赵安将佳人揽入怀中,“放心吧,我一定平安归来!” “今晚……来我房间吧。” 沈曦若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眉眼牵丝,“我穿了一件新的肚兜哦~” …… 第二天一早,赵安便乘马车去了天乾书院。 这一回虽然没有沈曦若同行,可他在书院里早已出了名。 不是正式学子,出入却与学子无异,无人阻拦。 他径直来到藏书阁后的那方世外洞天。 洞天之内,秋意更浓。 一阵风过,落叶纷飞,草木微黄,平添了几分秋日的萧瑟。 赵安来到那处小楼前,朗声道,“晚辈赵安,特来拜访前辈。” 清朗的声音在洞天中回荡,却久久无人应答。 “人呢?难道是不在?” 赵安有些纳闷,刚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还未到秋试放榜之日,你怎么就来了?” 只见那老者一袭白衣,仙风道骨,面带微笑,负手而立。 赵安被吓了一跳,心里暗自嘀咕:这些高人,怎么都喜欢悄无声息声地出现在人后面? 他连忙转身,恭敬行礼。 “虽未放榜,但陛下已经下旨,命晚辈即日前往东海战场,平定倭瀛贼寇之乱。” “东海战场?”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男儿热血,志在四方。” “无论是在书院,还是在边疆,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将那本图册从袖口内拿出,递了过来。 “既然如此,这本图册还你。” 赵安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图册近在眼前,并未接过,反而爽朗一笑。 “还望前辈替为保管,等晚辈回来再取!” 如今他要去东海参战,若提前看了宝藏,反倒分心。 倒不如,给自己留个念想…… “哈哈……” 老者闻言一愣,随后放声大笑,“好,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又亲自去了草屋,将那把熟悉的长戟取了出来。 “老夫没什么好相送的,这把长戟,便赠予你了。” “多谢前辈!” 赵安接过长戟,并用布将它仔细裹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格外有安全感。 “晚辈告辞!” “好,老朽在此地等你凯旋而归。” “一定!” 赵安应声转身,手持长戟,大步离去。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才淡淡开口。 “看来,此子未来,必然前途无量啊!” …… 赵安背好长戟,坐上马车回了靖南侯府。 刚到侯府正门口,便看见周文博的马车停在那里。 他一身锦袍,在门前踱来踱去,显然是已等候多时。 周文博见赵安回来,赶紧快步迎了去。 “赵兄!赵兄!” “周兄,你在此等候可有急事?” 赵安猜测他专程堵在门口,多半有什么要紧事。 “听说你要去东海战场了?” “嗯!” 赵安点头,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告诉你,我姐也去,还是跟你同行哦!”周文博忽然神秘一笑。 “啊?” 赵安瞬间一愣,诧异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这次押运军需,从巡防营抽调一批人,其中就有我姐。” 周文博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交代你的事,可得抓紧办啊。” “交代我什么事?” “争取年底前把我姐娶到手啊!” 第69章 曌阳公主,风月无边 曌阳公主慵懒地靠在木盆边缘,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惬意。 二人之间隔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 “赵安,准备得如何了?” 曌阳公主轻启朱唇,慵懒开口。 她知道明日一早,送军需的队伍便要出发了。 “承蒙公主殿下关心,草民都已收拾妥当。”赵安恭敬应答。 “此去东海路途遥远,务必多加小心才是。” “多谢公主殿下记挂。” “来人!” 曌阳公主轻唤了一声,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中心处放着一面护心镜,在烛火下泛着幽幽冷光。 “这面护心镜,留着防身吧。”曌阳公主淡淡道。 她有心让赵安辅佐自己,自然不愿他出意外。 多一件保命的东西,总归是好的。 “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 赵安也不客气。 能保命的东西,谁会推辞? 更何况长公主赏赐的东西,必非凡品! 这护心镜在战场上,可比金银强上百倍。 “倭瀛贼寇凶悍,万不可掉以轻心。” 曌阳公主语气淡淡,“大武之所以屡战失利,一是战船不足,二便是低估了倭寇的战力。” “草民谨记。” 赵安点头。 倭瀛贼寇虽身形矮小,但却狠辣凶悍,战场之事关乎生死,他定然不敢有半分大意。 “对了,本宫想问你……” 曌阳公主缓缓睁眼,隔着纱帘,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昨日殿上,你为何要驳斥那几位大臣?” “父皇已然给了你台阶,你又为何偏要应下去战场?” 话音平静,可心里却隐约在期待着什么。 赵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还要从昨日万灯寺说起。” “区区倭瀛,便敢在我大武耀武扬威,无视天威,口口声声说我大武人皆是猪猡,甚至扬言要攻我临安城。” “草民深知,此患不除,大武难安。” “一味地委曲求全,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况且,长公主殿下千金之躯,乃是大武未来的顶梁柱,岂能嫁入倭瀛之地?” “殿下对草民有知遇之恩,草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跳入火坑之中。” 一番话慷慨激昂,字字恳切。 纱帘后的曌阳公主心头微微悸动,鬼使神差般轻声询问。 “这么说……你揍那些倭瀛使臣,答应父皇出征,都是为了我?”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 “呃……” 赵安一愣。 当时听闻倭瀛使臣求娶长公主,他心头当时便窜起一股无名火。 至于答应去战场,也是骑虎难下。 可话已说到此处,只能硬着头皮,“没错!草民不忍公主殿下受苦,更不忍您沦为和亲的工具。” 纱帘之后,曌阳公主嘴角悄然扬起。 “给本宫更衣。” “是……” 几名侍女捧着纱衣上前,服侍她穿衣。 虽然隔着纱帘,动作却优雅曼妙,婀娜身姿若隐若现。 “咕咚……” 赵安猛吞口水,连忙低下头去。 耳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仍在继续。 可他自始至终低着头的模样,被曌阳公主全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片刻之后。 “刷!” 纱帘缓缓拉开。 曌阳公主赤着脚,身着轻薄纱衣,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一步走来。 赵安看不见人,只听见细微的脚步声,以及那缕清幽的香气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不多时,一双光洁修长的美腿和玉足映入眼帘。 “我去……这腿……” 赵安不确定长公主是在试探,还是另有深意。 只能得把头压得更低,万一冒犯了她,轻则发配,重则小命不保。 曌阳公主见他头埋得更低,嘴角微扬,又上前一步。 “难得你为本宫一片赤心。此去东海战场,莫要让本宫失望。” “草民定然凯旋而归!” “好!” 曌阳公主迈着优雅的步伐绕到他身后,香风萦绕在鼻间。 第70章 秋试放榜,状元出征! 那一声放榜了,瞬间打破了京都清晨的沉寂。 在客栈下榻的学子们纷纷涌上街头,朝着最近的告示栏蜂拥而去。 “放榜了?” 赵安也有些诧异,朝告示栏那边望了一眼。 人群熙熙攘攘,挤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在上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有人兴奋大叫,忘乎所以。 有人则愁眉苦脸,一遍遍地在榜上搜寻,唉声叹气。 周文樱纵马过来,看了赵安一眼,“不去看看?我可以等你。” 她破天荒地为赵安开了个特例。 赵安却摇了摇头,“不了,东海战事焦灼,一车车军需便是士兵们的命。” “况且,中了便是中了,不中便是不中,我去看与不看,结果都不会变。” 说到这里,他洒脱一笑,“等我回来再看,也不迟!” 这番洒脱的言语,让周文樱刮目相看。 对读书人而言,此事可以说比天还大,可赵安却浑不在意。 “或许这就是他的与众不同吧。”周文樱心中暗道。 队伍浩浩荡荡,出了京都城门。 赵安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告示栏前依旧人头攒动,便收回目光,催马跟出城去…… …… 京都城墙上,曌阳公主与沈曦若并肩而立。 二女皆绝色倾城,一个雍容威严,一个清丽温婉。 清晨的秋风拂过,衣袂飘飘, 她们站在秋日的晨光下,目送着车队渐行渐远,却各怀心思。 沈曦若满心担忧赵安的安危,像极了送夫远行的妻子。 而曌阳公主,更多的则是对他的期许……建功立业,凯旋而归。 “出发了。”曌阳公主轻声喃喃道。 “是啊……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沈曦若也暗自叹气。 曌阳公主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着她。 沈曦若被她看得脸颊一红,像是被戳破了心事。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曌阳公主依旧没有作声,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时,一名身着铁甲的侍卫快步上前,“启禀长公主殿下,结果出来了。” “如何?”曌阳公主淡淡问道。 “赵安高中今年秋试状元!”侍卫沉声回答。 “真的?” 沈曦若惊呼一声,美眸的惊喜溢于言表。 这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外之外。 “状元出征,古往今来,他还真是第一人呢。” 曌阳公主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 大武北境,沧澜城。 镇远王府内。 “砰!” 一只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那个赵安,竟让陛下从我北境调兵三万,去支援东海?” 镇远王宇文战洪眼神阴冷,满脸怒容。 他麾下大军十五万,三万虽不算多,可这分明是在暗地里削他的兵权! 这些兵马皆是他精心培养,日后成大事的主力。 如今一句话便被调走,无异于断他根骨。 随着他的震怒,满屋的家丁丫鬟齐齐跪地,大气不敢出。 “滚!” 宇文战洪再次怒喝,下人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王爷何事动怒?” 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只见一位留着山羊胡,身着长衫的老者缓步而入。 此人看似儒雅,眼神却透着几分阴鸷。 许子懿,师出天乾书院,年轻时也曾是名震大武的儒者,如今则是宇文战洪帐下的谋士。 “许先生!您怎么来了……” 宇文战洪见是他,强行压下火气。 “听闻京都传来军报,我便来了。” 许子懿淡淡道,“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宇文战洪眉头紧锁,将调兵之事说了一遍。 “三万?” 许子懿目光一凛,随即捋着山羊胡淡淡道,“陛下调的,不是三万兵,是王爷的态度。” “那怎么办?” 宇文战洪沉声道,“要不……” 说到这,他的眼中透出一丝阴狠。 “不可!” 许子懿摇了摇头,“现在还为时尚早。” “况且陛下此次调兵名正言顺,是为了东海百姓。” “我们若贸然起兵,师出无名,反会被天下人指责。” “可那三万人马一旦调出去,再想调回来,就难了。” 宇文战洪咬着牙,心疼得滴血。 即便东海战事大胜,这三万士兵也会被想办法编入地方军,或留在东海大营。 绝不可能再掉回来就是了。 “一万士兵,剩下两万,以杂兵充数便是。”许子懿风轻云淡。 精兵与杂兵,完全是两回事。 杂兵老弱病残,或者是发配而来的罪奴,上阵便是炮灰。 “这些杂兵即便留在东海,也无所谓。” “好!” 宇文战洪目光一沉道,“可陛下若追究下来……” “王爷还怕追究么?” 许子懿玩味一笑,“据我所知,陛下已病入膏肓。” “他那身子骨,能不能拖到追究的那一天,还两说呢。” “派出去的将领用心腹,一旦大业指日可待那天,兴许还能用得上!” “也对!” 宇文战洪瞬间想通了,仰头大笑,“哈哈……来人!我要与许先生好好宴饮一番!” “宴饮是次要的。” 许子懿眼中阴光一闪,“那个赵安,必须想办法抓活的!燕国宝藏可是成大事的关键!” 燕国宝藏具体有多少,没人知道,但做大事必须要用海量的银子。 宝藏断然不能舍弃! “放心,本王会安排的。”宇文战洪眼中透出了冰冷之色。 …… 东海海域,某处巨大的海岛上,海风萧瑟。 岛屿周围停泊着不少倭瀛战船。 这里正是倭寇的一处根据地,驻扎着将近五千余倭兵。 说是五千士兵,真正成建制的士兵却寥寥无几。 多半是流寇,浪人与渔民拼凑而成。 营地里搭着破旧帐篷,杂乱无章……士兵们身上的衣物,口中的食物,无一不是从大武沿海抢掠而来。 一处破帐篷内,几个倭兵正围着烤架,盯着上面的烤羊肉直流口水。 “大武的东西就是好,不仅衣服暖和,还有肉吃。” “是啊,尤其是女人……那叫一个舒坦!” “哈哈!吃完咱们再去爽爽!” 倭瀛贼寇攻破村落之后,男人尽数杀光,女人则被掳上岛来。 “肉好了!” 正说着,负责烤肉的士兵便将肉从烤架上取下。 见肉烤好,众倭兵便一拥而上,疯抢起来。 “给我一块!” “这头羊是老子抢来的,我要羊腿!” “什么你抢来的,我抢的就是我的,滚开!” …… 转眼间,众人便扭打成一团,乱糟糟一片。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名身穿藤甲,腰挎武士刀的中年人缓步走来。 他叫织田鸠,是倭瀛贼寇的主将之一。 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穿着藤甲的侍卫。 “将军到!” 扭打在一起的倭并们见织田鸠一脸怒容,立刻停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织田鸠环视一圈,沉声道,“几块肉就大打出手?等我们拿下大武,要什么好东西没有!” “将军教训的是!” “我们知道错了……” “刚刚打架的,统统拖下去,每人抽一百鞭子!”织田鸠一声怒喝。 “嗨!” 几个身穿藤甲的倭兵,把人拖出去。 “饶命啊将军……” 惨叫声不绝于耳。 “将军大人,传来密报!” 一名藤甲士兵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只竹筒。 织田鸠眼睛一亮。 他率领的士兵所以能连战连胜,靠的就是这些密报。 一封密报,便是一份军功!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竹筒一看,顿时就露出了狂笑。 “哈哈哈……当真是天照大神护佑!” “将军,密报上说了什么?”一个侍卫小声问道。 “有一大批军需,正从大武京都运来!” 织田鸠大笑一声道,“我若断了他们的军需补给,看他们还怎么办!” 说着,他对那亲卫吩咐一声。 “去告知柳生君,由他抽调四百精锐武士,轻装简行,秘密登陆,在途中设伏!” “务必将这批军需夺到手,到那时,我们便是如虎添翼!” “到那时剑指大武京都,报秋仁亲王所受之辱!” “嗨!” 第71章 赵安探路,倭瀛贼寇设伏 转眼间,近十日过去。 运送军需的马车队伍出了京都临安城后,一路向东,畅行无阻。 因押运的是军需物资,马车格外沉重,行进速度提不起来。 不过距离东海大营,也就只剩下几日的路程了。 现在的季节虽是秋天,但正午时分的秋老虎却依旧厉害。 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车队暂且在一处山林的树荫下歇息。 经过这十日的同吃同住,赵安早已与士兵们打成一片。 这些兵多是巡防营调来的,也都知道赵安揍了嚣张的倭瀛使臣,心里暗暗佩服。 更何况赵安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注定前途不凡。 可跟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连半点架子也没有。 “还有多久能到?”赵安朝一个老兵笑问道。 “差不多还得三天吧。” “三天……” 赵安皱了皱眉,时间比他想的要久些,“那你们押运完,就回京都?” “嗯,若兵源不缺,我等自然要回去复命。” 正说着,众人分起了干粮,准备填饱肚子。 一个士兵从旁边小溪灌了水,递给赵安。 “赵公子,给!” “谢了。” 赵安接过水喝了几口,把干粮润湿了咽下,眉头却微微一皱。 他并不挑食,可天天啃这硬邦邦又喇嗓子的干粮,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这时,周文樱走了过来。 “给,吃点这个。”她冷冷地将几块咸肉脯递过来。 “谢了。” 赵安接过来咬了一口,硬的硌牙,又咸的要命。 可比起硬邦邦的干粮,到底是强了不少,吃了几口,也就习惯了。 周文樱在他身旁坐下,也吃起东西来。 赵安瞥了一眼同样肯硬干粮的周文樱,心中暗自敬佩。 要不是知根知底,打死都不相信是大学士的女儿! “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吗?”周文樱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赵安无语一笑,只能将目光移开。 吃完东西正歇息时,一个老马夫掏出烟袋,慢悠悠地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老孙头,你多大岁数了?”一个士兵对老马夫问道。 这个马夫姓孙,是队伍里车夫的头头。 “七十了。” “七十?” 几个士兵都吃了一惊,“您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赶马?” “老头子我赶了一辈子马,除了这个也不会别的。不赶马,能干啥?”老孙头笑呵呵回了一句。 “那你赶了这么多年马,肯定经历过不少吧?” “那还用说!” 老孙头一提及自己的过往,一脸的骄傲,“我给官家赶了一辈子马,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可一辈子还从没出过事呢!” “我那孙媳妇刚给我添了个大重孙子,等这趟运完,我就金盆洗手,回家抱孙子,享福去喽!” 说着,他吧嗒了一口烟,满脸幸福的笑容。 说到家事,众人的话匣子都被打开了。 “老刘,我记得你媳妇也快生了吧?” “嗯,估摸着是个男娃。” “是个带把的?那可恭喜了!” “等咱们回头,都喝满月酒去。” “没问题,哈哈……” …… 卧槽! 赵安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一个是一辈子没出过岔子,回家抱孙子的老马夫。 一个是媳妇快生了,等着抱儿子的老兵……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要出事啊! 就在他眉头紧锁之际,身边另一个年轻士兵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玉佩,攥在手心。 “等这趟回京都,我也要跟青梅竹马的姑娘成亲了,回头请你们喝喜酒。” “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们都去捧场……” “我去,又一个……” 赵安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周文樱。 “你,你……看我干嘛?” 周文樱轻咬朱唇,俏脸上却莫名泛起一丝红晕。 刚刚这些士兵聊的,不是成亲就是生娃……偏偏这个时候赵安还瞧她。 让她芳心一乱,害羞不已。 “周将军,你说……咱们这趟押运,不会出问题吧?”赵安压低声音道。 “出什么问题?”周文樱顿时一愣。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瞧了瞧周围的情况。 此刻马队正在山林之间歇息。 这种山林地势虽可藏人,也是山匪经常出没的地方。 但他们可是朝廷的军队,光是士兵就有五六百人,哪个不要命的山匪敢来劫? 先不说那些山匪打不打得过。 光是罪名就够诛连九族的了,到时候连家里的耗子都得被翻出来砍了。 “你想多了吧。” 赵安依旧皱眉,他也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多了。 可有些事,宁可信其有,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有地图么?” “有。” 周文樱一挥手,一名士兵递过地图。 赵安展开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前面是一处山谷,两侧皆是树林山地,很容易设伏。” “不能吧?哪个山匪敢抢咱们?”一名校尉军官走上前来,不以为意。 “是啊,那纯属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另外几个军官也都跟着附和。 “可万一……不是山匪呢?”赵安目光一沉道。</p >“倭瀛贼寇?” 周文樱也看向他,低声道,“可倭寇都在海边活动,这里离海边还有好几天路程呢。” “我们押运军需要几天,可他们骑快马,一天足以!”赵安正色道。 “那你的意思是……” “能绕过去吗?” “不行!” 老孙头拿着烟枪在石头上磕了磕,“我们马车上的东西沉重,官道尚且行进缓慢。” “小路坑坑洼洼,不仅要绕几座大山和树林,速度更慢,至少要多五六天。” 他们押运军需是有时间限制的,晚了就是延误军机。 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赵安有些犯难了,也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突发奇想,就贸然绕路耽误运送时间。 “这样吧!” 他一本正经地看向周文樱,“你们在后面慢行,我带几个人,先去前面探探路。” “也好!” 周文樱点了点头。 押运军需容不得半点大意,除去车夫,杂役……他们的士兵人数也只有五百多人。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得小心为上。 说着,她对几名巡防营精锐道,“王虎,你带上人随他去前面探路!” “其余人,放缓前进速度!” “是!” 二十几名精锐翻身上马,跟着赵安向前方的山谷疾驰而去。 …… 山谷两侧,是茂密的树林。 大武的官道自山谷中间穿过,两侧地势起伏,草木丛生。 正值秋季,树叶大半枯黄,纷纷飘落,铺了一地。 此时,在草木茂盛之处,一大群倭瀛贼寇正潜伏其中。 他们蒙着面,穿着大武百姓的衣物,装成是山匪的模样,静静等候押运军需的队伍上门。 为首之人名叫柳生一郎,乃是倭瀛柳生剑道的传人。 年纪不到三十,便已是初踏五品武者行列。 他所带来的四百名手下,也并非是杂兵。 大多是柳生家培养的武士,以及倭瀛大家族的家臣。 “柳生君,咱们在这儿趴了两天了,会不会……他们改路了?”一名中年武士忍不住低声抱怨。 “是啊,草里虫子蚂蚁多得要命,都快咬死我了!” 另外几个武士也都跟着嘟囔。 “都给我闭嘴!” 柳生一郎低喝一声,目光阴沉,“我们的内部情报,绝不会错!他们一定从这条官道路过!”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山谷入口传来。 只见赵安带着二十余骑着快马,扬起一路烟尘,疾驰而来。 “来了!” 柳生一郎心头一紧,压低声音对众人下令,“都藏好了,听我号令,再行进攻!” 第72章 陷入包围?赵安战场初显神威! “驾!驾!” 赵安带着王虎等精锐士兵来到山谷口。 “吁!” 他勒住缰绳,缓缓停下,眯眼朝谷中望去。 山谷入口狭窄,里面地形却颇为开阔,两侧树林茂密,落叶纷纷,适合藏人。 不过此时他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 “赵公子,我看你肯定是想多了。” 校尉王虎不以为意,“这里好歹是大武腹地,倭瀛贼寇哪敢深入至此?至于山匪,就更不可能了。” “就是……” 另外几人也跟着附和。 在他们看来,倭瀛贼寇不可能来到这。 “走!” 赵安没接话,一夹马腹,当先朝谷内行去。 王虎和手下士兵对视了一眼,只好跟了上去。 这回赵安并未疾驰,而是放慢了速度。 一边走,一边用目光不停观察两侧,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附近,绝对有人!” 赵安忽然勒马,目光一凛道。 “有人?在哪儿?” 王虎几人四下张望,可目之所及,一片荒凉,半个人影也看不到。 “没有鸟!”赵安沉声道。 来时的路上,鸟雀不少,可到了这附近,却几乎绝迹。 鸟兽最为警觉,若有大批人埋伏,早把它们惊走了。 “鸟能说明什么?”王虎皱眉,有些不解。 赵安没再解释,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此时,他已经看到了远处草丛中藏匿的身影。 倭瀛贼寇那么多人,不可能个个都藏得天衣无缝! 他不动声色,沉声问道,“兄弟们,有人带火了吗?” “我带了!” 一个士兵从掏出火折子,递给了赵安。 “赵公子,你要火干嘛?”王虎皱眉问道。 “放火,烧虫子。” 赵安玩味一笑,望向不远处那片枯草落叶。 “烧,烧虫子?” 众人脸色一变,王虎赶紧劝说,“赵公子,放火可是重罪,您可得三思啊!” “是啊……” “军需若出了事,同样是重罪!” 赵安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们,“你们选哪个?” 王虎等人顿时语塞,孰轻孰重,心里还是分得清。 况且赵安背后有陛下撑腰,在这荒山野岭的放一把火,没啥大事。 远处,柳生一郎几人也在低声嘀咕。 “柳生君,他们在干什么?不会发现我们了吧?”一名武士压低声音。 “不会!” 柳生一郎十分笃定道,“此地远离海边,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此设伏。” “这几个只是探路的斥候,只要没发现我们,后面的大部队自会送上门来。” “可是……” 话音未落。 赵安那边已吹亮了火折子。 “呼!” 火苗窜起,他将火折子用力一甩,随手丢进枯草丛中。 枯草和落叶本就极易燃,山谷中又恰有风。 风助火势,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开来! 山谷分为南北两侧,中间被官道隔开。 埋伏的倭瀛贼寇也分为南北,赵安放火之处在北侧。 枯草一燃起,火势立时蔓延,几个离得近的倭瀛贼寇被火苗烧到,当即从藏身处跳了起来。 “啊啊啊……” 他们被烧得哇哇乱叫,原地打滚。 那些藏得严严实实的人纷纷被火逼了出来,开始四处乱窜。 “什么?真的有人!” 王虎等人脸色骤变,而且人数还不少! “看见了吧?撤!” 赵安低喝一声,立刻调转马头,朝原路疾驰而去。 眼下敌情不明,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至少这条路是不能走了! “八嘎!” “给我杀了他们!” 柳生一郎埋伏在南侧,见赵安他们要跑,咬牙怒骂。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赵安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不过此时他知道,赵安几人既然发现了埋伏,就绝不能让他们回去报信! 随着命令下达,其他倭瀛贼寇也从藏身处冲了出来,借着地势,迅速堵住了赵安等人的退路。 这些倭瀛贼寇凶悍异常,目露凶光,挥刀便朝着赵安他们砍来。 “杀!” 王虎等人都是巡防营精锐,也上过战场。 他们一声低喝,拔刀迎上,与拦路的倭瀛贼寇厮杀在一起。 赵安目光一凛,一把握住长戟,猛地一抖。 “刷……” 包裹长戟的布落下,一柄寒光凛冽的战戟显露而出。 战戟在手,赵安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锋刃,又扫过冲来的几名倭寇,眼底闪过一抹狰狞。 “就用你们这群畜生的血,来祭我的戟吧!” 倭瀛贼寇人数众多,赵安一行探路的不过二十余骑。 即便装备精良、皆是精兵,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很快便被团团围住。 “杀!” 赵安迎着倭瀛贼寇纵马冲上,借着战马的冲击之力,挥出了赤龙吞天戟的第一招。 “横扫万军!” 这一式本就威猛无比。 在战马冲击力的加持下,更是裹挟着横扫千军的气势! “刷!” 当寒光扫过几名倭寇的身躯时, 他们只觉眼前寒光一闪。 身子瞬息被拦腰斩成两截,横尸当场。 “什么?” 王虎等人被眼前一幕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赵安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死!” 赵安手中长戟不停。 反手一戟刺穿一名倭寇的胸口,随即用力一挑,将尸体抛飞出去。 他勒住缰绳,战马扬蹄长嘶,嘶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或许修炼了赤阳九脉的缘故,战斗和鲜血让他的血脉燃起。 此刻。 他眼里目光凌厉,如同战神一般,令倭瀛贼寇们心惊胆寒! “驾!” 紧接着,他一人一骑冲在最前,战戟翻飞,硬生生在杀出一条血路。 “走,兄弟们跟上……” 王虎低吼一声,众人紧随其后,奋力突围。 这时,柳生一郎手持武士刀从侧面冲来,手中的刀锋一凛,飞身跃起。 “刷……” 寒光爆闪而过,将马背上一名士兵连人带马斩为两半。 噗…… 鲜血溅在他身上,如同浴血修罗一般! “呀!” 另一名士兵眼见同伴惨死,双目赤红,挺枪便朝柳生一郎刺去。 “锵!” 柳生一郎刀锋一转,劈开枪杆的同时,反手一抹,划过那士兵的脖颈。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体跌落马下。 柳生一郎轻松连杀两人后,也让倭瀛贼寇士气暴涨,阻拦赵安的倭瀛贼寇更加凶悍。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士气能弥补的。 “死!” 赵安手中长戟锋芒一凛,锋芒同时刺穿两人。 “看来,他才是这群斥候的头领!” 柳生一郎锐利的眼神,即刻锁定了冲在最前方的赵安,提刀追了上去。 …… 山谷后方。 周文樱正率马队缓行,她眉头越皱越紧,隐隐察觉不对。 “将军您看,山谷那边好像着火了!”一名士兵指着前方山谷方向。 只见山谷方向冒起了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出事了!” 周文樱心头一紧,赵安的安危瞬间涌上脑海。 她当即娇喝一声道,“留下一百人原地看守军需!余下的,随我去山谷救人!” “是!” 所有士兵齐声应答,立刻跟随周文樱朝着山谷方向疾驰而去。 周文樱一马当先,将一众巡防营士兵远远甩在身后。 她的目光紧盯着山谷的浓烟,默默攥紧了缰绳。 “赵安,你一定不能出事!” “驾!” 想到这,她再次加快了几分速度…… 第73章 赵安VS五品初阶 山谷之内,浓烟滚滚,火焰冲天。 赵安手中长戟翻飞,每一次落下,必溅起一片血光。 身后的王虎身为校尉是七品,其他人也都是八品、九品的好手。 他们骑在马上,又有铠甲护身,战力凶悍。 起初只是遭遇山谷南侧埋伏的倭瀛贼寇围攻,北侧的还在火里挣扎。 可很快,北侧的贼寇绕过火势,也扑了过来。 众人压力陡增! “噗!” 赵安刚刺穿一名倭瀛贼寇,便觉得脊背发凉。 “赵公子,小心后面!”王虎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柳生一郎一刀挥下,半月状的刀气已至近前! “什么!” 赵安目光一凛,来不及躲避,连忙将战戟横在身前。 “锵!” 刀气撞上戟杆,火星四溅。 柳生一郎虽是五品,但却比京都那名倭瀛高手差了不少。 那人已是五品巅峰,柳生一郎不过刚踏入五品的门槛而已。 即便如此,这一击仍震得赵安手臂发麻。 “背后偷袭,实力也不过如此!” 赵安盯着他,嘴角一挑,满眼的不屑。 柳生一郎与赵安隔着一定距离,没听进赵安说什么,但却看懂了他的眼神。 “八嘎!” 他飞身跃起,一刀重重劈下。 赵安连忙横戟招架,还是被震落马下,连退三步。 “死!” 柳生一郎挺刀直刺而来。 一寸长一寸强,赵安手中的长戟横扫,刀戟相撞,火星迸溅。 “锵!” 一声清脆的钢铁交鸣声响起。 二人都用力全力硬拼,拼了个半斤八两,各自后退两步。 “呀!” 柳生一郎嘶吼着,再次疯狂进攻而来。 赵安虽烈渊脉大成,但却终究只是七品,越阶可敌六品巅峰。 然而对方却是实打实的五品,他只能边战边退,全力格挡。 柳生一郎一记重击将他逼退后,原地旋身,双手将武士刀高举过顶。 “柳生一刀斩!” 怒吼声中,刀锋带着无穷的力量劈落。 纵横的刀气撕开地面,飞沙走石,直扑赵安身前! 这一刀的刀气凌厉,根本避无可避。 “妈的!” 赵安咬紧牙关,长戟锋芒一凛,将全身力量尽数灌注戟尖,迎着刀气全力突刺而出。 “赤龙出渊!” 戟尖气劲缭绕,随着突刺空气都炸裂开来,伴随着隐隐的龙吟之声。 “轰!”的一声爆响。 戟锋与刀气轰然相撞,气浪向四周炸开。 距离近处的几名倭瀛贼寇被震得连连后退。 这一击倾尽了赵安全力,将刀气击溃的同时,手臂依旧被震得发麻。 肩膀也被凌乱的刀气划破,渗出了一丝鲜血。 看似狼狈,却破解了五品武者的强势一击! “妈的,这王八蛋还真强!” 赵安咬了咬牙,胸膛剧烈起伏着。 即便落于下风,可全身的战意却被彻底点燃,双手握戟,热血沸腾。 “什么!” 柳生一郎完全愣住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招,竟没能取了赵安的性命! “呀!” 他像发了疯一般,低吼着再度扑来。 赵安却不退反进,迎着刀锋冲了上去。 他并非鲁莽猛冲,现在山谷内火焰燃起,浓烟滚滚烟,周文樱定会赶来支援。 第74章 骑兵冲锋,倭瀛败逃! “刷!” 周文樱手中刀刃翻飞,疯狂收割倭瀛贼寇的性命。 一刀斩落,头颅飞起,反手再一刀,身首异处! 其余骑兵同样如狼似虎,杀起的人来,毫不手软。 骑兵虽只有百余人,倭寇虽有三百余人,战局却是一边倒的碾压。 “可恶……” 柳生一郎看着溃不成军的局面,恨得咬牙切齿。 先被一把火烧得阵脚大乱,又被赵安那二十几人将这场埋伏,搅得乱七八糟。 如今自己负伤在身,士气全无,根本无力再战。 “撤!” 他一声令下,带着残部纷纷朝密林深处退去。 密林深处草木繁密,乱树丛生,骑兵根本施展不开优势。 然而这些倭瀛贼寇,个个都是行走的军功,士兵们哪肯轻易放过。 一路追砍,直到战马难行才收兵,开始清点战场…… 山谷之中火焰渐熄,遍地焦土。 一些被烧焦的尸体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周文樱翻身下马,走到赵安身边,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 “怎么样?伤势如何?” “没事,皮外伤而已。” 赵安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口,淡然一笑,“多谢周将军及时支援。” “谢我?我还要谢你呢。” 周文樱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若非是你警觉,我们怕是要中了倭瀛贼寇的奸计。” 到那时,不光整支队伍处于被动,这批军需也得落入倭瀛人的手里。 一旦军需有失,朝中那些大臣必定借题发挥。 “对了,你是怎么猜到山谷里有埋伏的?” 周文樱忽闪着美眸,好奇地打量着赵安。 倭瀛人敢深入大武腹地设伏,任谁都想不到,偏偏赵安想到了。 “直觉吧。”赵安随意一笑。 “那你直觉还真准。” 周文樱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那你再直觉直觉,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不过……” 赵安的语气突然一本正经起来,“我的直觉还告诉我,大武军营的高层里,必有内鬼!” 什么! 周文樱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 内鬼造成的破坏力,往往比千军万马还要大! “我们的押运路线,以及押运时间,只有自己人清楚。” “区区几百倭瀛贼寇就敢进入大武腹地,又能在此精准设伏,这说明什么?” 周文樱闻言,立刻明白这场埋伏,绝非偶然! “怪不得我们总打败仗!” 周文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内鬼揪出来。 这时,一名士兵上前禀报。 “将军,此战共斩杀倭瀛贼寇二百三十六人,我军伤亡二十九人。” 以不到三十人的代价,歼灭八倍之敌,已是一场大胜! 伤亡的大多数,还是先前派出去的二十名骑兵。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周文樱一挥手,那士兵退了下去。 “此事,我会书信向朝廷禀明的。” “等等!” 赵安沉声打断道,“禀报战况可以,内鬼一事切莫要提。” “我们目前只是猜测,连具体是谁都不清楚,且容易打草惊蛇,内鬼隐藏起来反而找不到。” “嗯……” 周文樱点了点头,“原本我打算押运完军需便回京复命。” “现在我决定上书朝廷,留在东海大营,把内鬼揪出来为止!” “啊?” “啊什么?我是大武军人,报效朝廷,保家卫国不是应该的吗?” 周文樱道,“你肩膀上的伤……” “不碍事,还是快些赶路吧,莫耽误了军机。”赵安翻身上马。 “来人!” 周文樱一声娇喝,一名士兵走上前来。 “派两人去通知当地官府派人来处理尸体,其他人继续前进!” “是!” 吩咐完一切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夜晚,赵安等人在一处溪边扎营。 第75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哎哎哎……不能吃啊!” 赵安猛地瞪大眼睛,忍着肩头的剧痛,一个飞扑上前便去抢。 若只有他们两人,或者是在府邸里,吃了也就吃了。 大不了他自己给她解毒。 可眼下是在露营地,周围几百号士兵瞧着,真吃下去,那可就糗大了。 情急之下,他一个飞扑,将周文樱压在了身下。 他赤膊着上身,周文樱也卸了铠甲,只穿着一身便装,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气氛一时暧昧到了极点。 周文樱感知着赵安身上的气息,脸颊发烫,声如蚊呐。 “你……你能下去吗?” 话虽如此,可心里竟隐隐生出一丝不舍,想多这样待一会儿。 即便四周的士兵都撤走了,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空间,可说不定谁就看见了。 赵安也反应过来,赶紧起身。 “哼,这么小气,我就是吓唬吓唬你而已……” 周文樱娇哼一声,把药丸放回瓶中,递还给他。 “这不是小气的事,药是能随便乱吃的吗?” 赵安接过瓷瓶,长出一口气,还好没出岔子。 “药还没上完,我继续给你上。” 周文樱拿起金疮药,接着替他处理伤口。 只是这一回,药粉撒得明显多了,包扎伤口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啊!大小姐,你轻点……疼!” “忍着点!” 周文樱娇哼一声,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减。 “你报复我……” “是啊,谁让你这么小气。” 周文樱手脚麻利地包扎完,拍了拍手,“行了,药已经上完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着,不轻不重地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啊!” 赵安疼得龇牙咧嘴。 她忍俊不禁,美滋滋地走开了。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赵安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嘀咕了一句。 周文樱虽转身走了,但那颗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 “那瓷瓶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是碰了一下,他就那般拼命地往回抢……” “不行日后,一定要弄清楚。” 她回头瞥了一眼,在心里暗暗记下…… 处理完伤口。 赵安盘膝坐下,默默运转赤阳九脉。 赤阳九脉的前几脉,荡浊,崩弦,烈渊三脉……已全部打通。 如今修炼的是第六脉,磐心脉! 磐心脉,可将赤阳九脉之力汇聚于心脉与内脏,使五脏六腑坚如磐石。 武者相拼,内伤往往是最难治愈的。 而磐心脉正是强化内脏防御的关键,大成之后,普通的力量再难伤及心脉内脏。 即便受了内伤,也能更快地痊愈…… 将磐心脉运转运转几圈之后,他隐隐发觉,武学修为精进不少。 战场的浴血拼杀,不仅能使其热血沸腾,更能让赤阳九脉的力量更胜一筹! 运转了几个周天,倦意渐浓,赵安便倒头睡下。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起程,朝东海大营的方向进发…… ………… 设伏三日之后,周文樱的捷报已快马加鞭,送至京都。 帝王寝宫内。 曌阳公主正将前方战报一一禀明。 “父皇,周将军传来战报,押运军需途中遭遇伏击。” “赵安识破倭瀛贼寇埋伏,立下大功,斩敌二百三十六人。” “哦?” 虚弱的武景帝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精芒。 “不愧是朕看中的人,还未到战场,便先立下战功。” “父皇,需要封赏些什么吗?”曌阳公主小声嘀咕。 “这些小封赏,让秦战去办便是。”武景帝虚弱回答。 他的身体一如不如一日了。 自己心里也明白,能否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个问题。 “儿臣明白。” 第76章 抵达东海大营,赵安升官 “这……” 众人听了秦战的话后,一时沉默。 罗正上前一步道,“他既然参军,便该从最低做起。尚未入军籍,过重的赏赐为时过早。” “这个赵安机敏过人,能洞悉敌人埋伏,正是先锋营的好苗子。” “不如先让他去先锋营当个伍长,历练一番。” “先锋营?” 秦战眉头紧锁道,“陛下钦点的人,出了事不好交代。” “陛下既然钦点,必是看中了他的本事。” 罗正不以为然,反倒提升了几分声音,“此人能力不俗,正好用在先锋破敌之上!” “好吧……” 秦战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毕竟他们的任务是荡平倭瀛贼寇,倭瀛贼寇最大的特点就是行踪飘忽不定。 先锋营的侦查地位,显得尤为重要! “暂且如此,你去安排吧。” “是!属下遵命!” 罗正嘴角扬起,眼底闪过了一抹狡黠。 “报!” 一名士兵快步入帐,“启禀将军,军需已押运至大营之外!” “哦?” 秦战听见禀报声后,眼前瞬间一亮。 军需装备一到,士兵的战斗力便能大大提升,更能鼓舞士气。 他当即起身,亲自出营查看。 到了大营门口,只见马车队伍整齐排列,一车车军备军需堆得满满当当,等待查验。 “见过秦将军!属下已将军需及时运达。” 周文樱翻身下马,对秦战恭敬行礼。 同为将军,周文樱不过是巡防营的一名将领。 秦战却统领着整个东海大营的兵马,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周将军从京都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秦战上前一步,语气身份客气。 周文樱不仅是大学士周谦的女儿,而且他秦战能坐到这个位置,也多亏周谦举荐。 他不涉党争,却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 “此乃属下分内之事,还请秦将军过目军需。” 说罢,周文樱朝身后一挥手,所有士兵们和马夫将马车上的箱子一一打开。 琳琅满目的铠甲,刀具与各类军备……尽数呈现在眼前。 “好!” 秦战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旁的罗正道,“罗副将,稍后由你将这些军需分发下去。” “是,将军!”罗正拱手应答。 “诸位将士一路辛苦,都先去好好歇息吧。” 秦战对押运军需的士兵们大声说了一句。 “谢将军!” 赵安等人同时齐声应答。 “周将军,我已在中军大帐备下酒菜,请!” “请。” 秦战做了个请的手势,与周文樱一同往帐内走去。 赵安他们只是普通士兵,自然没资格与将军同桌。 等周文樱和秦战都走了之后,罗正穿着铠甲,大摇大摆地上前一步。 他扯着嗓子对众人大吼了一声,“不知哪位是赵安,王虎?” 赵安与王虎应声出列。 “在下赵安。” “在下王虎。” 赵安此时一身布衣,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基本无大碍。 而王虎伤势较重,身上还缠着纱布。 “王虎听令!本将念你杀敌有功,封为百夫长,赏银五百两。” 王虎面色一喜,从巡防营校尉到百夫长,还得了赏银,已是意外之喜。 “多谢将军!”他连忙拱手行礼。 “咳咳……赵安听令!” 罗正清了清嗓子,继续大声,“你杀敌有功,封你为先锋营伍长,赏银一百两。” “什么?” 赵安听了他的封赏之后,微微一愣。 好消息是升官了,坏消息只是一个伍长,最小最小的官! 百夫长统领百人,伍长却只管五个人,况且还是最危险的先锋营! 而且光赏银方面,王虎就足足是他的五倍! 赵安没等说话,王虎却先替他打抱不平。 “将军,您是不是搞错了?” “山谷一战,多亏赵兄弟识破倭瀛贼寇的奸计,杀敌立功,怎么还……” “住口!” 罗正当即暴喝一声打断,“怎么?才刚升了官,就敢顶撞本将军了?” “要不,这个将军你来当!” “不敢,不敢……” 王虎见罗正发怒,连忙低下头去。 心里有所不满,但也只能压着火气。 “赵安,稍后自会有人带你去先锋营的。” 罗正看着赵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呸,什么狗东西!” 王虎冲着罗正的背影啐了一口,“这不是明摆着欺负老实人吗?” “赵公子,咱不受这个鸟气,等下去找周将军给你评评理去!” 那日的拼杀,王虎还历历在目。 若非是赵安识破计谋,又拼杀在前,拖住了柳生一郎,恐怕他也要死在乱刀之下。 可赵安明明是最大的功臣,竟然被人针对,打压! 赵安却淡然一笑,“不用了。人家将军怎么安排,咱就怎么做便是。” 他心里明白,秦战不站队,不参与党争。 可不代表他手下的副将不站队。 这个罗正如此针对他,多半是哪个皇子或者大臣的人。 更何况,军中还藏着倭瀛的内应……针对他的,绝对不在少数! “可……” 王虎还想再说什么,一名百夫长已走了过来。 “你叫赵安是吧。” “是我。” “跟我走!” 百夫长说一声,自顾自向前走去。 “王兄弟,告辞了。” 赵安对王虎淡然一笑,随那位百夫长离去…… …… 先锋营并非纯粹的冲锋营,而是一支混编的先头部队。 任务多为开路,侦查……斥候也隶属先锋营的管辖范围。 虽算不上炮灰,但冲锋在前,刺探敌情,伤亡率极高。 此时,先锋营的营帐内,几名士兵 正满腹牢骚。 “整日叫咱们开路,探查敌情,却连件像样的装备都不给!” “是啊,你看老子的刀都钝了,杀鸡都费劲,还杀人?” “他奶奶的,真是拿咱们不当人看!”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插话道,“听说朝廷的军需运来了,咱们也能换身装备了。” “那敢情好!” 一个身材高壮的壮汉一拍大腿,“等老子要有了好装备,非得砍死那帮倭瀛王八蛋!” 正说着,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发装备了!” 几人兴冲冲地起身要往外走,帐帘却被人掀开。 身披铠甲的百夫长领着赵安走了进来。 “见过百总!” 几人见了百夫长后,立刻恭敬行礼。 “他叫赵安,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伍长了!”那百夫长粗着嗓子,轻蔑却有些轻蔑和不屑。 “啊?” 众人闻言全都愣了,没等来装备,倒等来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伍长。 在他们眼里,赵安身形偏瘦,一身布衣,活脱脱就是个文弱书生。 与其等来个伍长,倒还不如多发两把好刀,或者结实铠甲来得实在些…… 百夫长说完一句话后,转身就走,一秒都不多留。 人刚走,几个士兵便围了上来。 “兄弟,你什么背景啊?一来就当伍长。” “是啊,有银子也别往这儿使啊,咱们这可是掉脑袋的地方。” “就是……” 在他们看来,赵安多半是没上过战场的关系户。 “我没银子,是他们安排的。”赵安当然一笑道。 “真不是关系户?”壮汉也有些诧异。 “不是,要是关系户的话,谁让这儿来,对不对?”赵安也是自嘲一笑。 论起来,他倒真是关系户。 还是陛下钦点的! 只是他没想到,竟被人塞到了这种地方。 “肯定有人坑你!” 瘦子皱了皱眉头道,“我们都是探路的斥候,自打跟倭瀛贼寇打仗,伍长都换了五个了。” “是啊,俺们可是出了名的克伍长呢。”壮汉沉声说了一句。 他们这几人都是老兵,看得明明白白。 赵安被分配到这,八成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叫侯风,漳州人士……”。 “我叫李猛,岳州人士……” …… 瘦子和壮汉,以及几人都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赵安,京都人士。” 正说着,帐外突然有人大声高喊,“快来,快来……发武器装备了!” 李猛第一个窜起来,撒腿就往外跑,“走走走,猴子,跟我去领东西!” “兄弟几个,都来啊?” 侯风也叫了一嗓子,几人一窝蜂跑了出去。 转眼之间,帐里只剩赵安一人。 他望着几人的背影,嘴角扬起。 虽然遭遇小人的针对,但手下的这几个兵,看着倒是都不错…… 第77章 周文樱替赵安打抱不平 没过多久,李猛,侯风几人便垂头丧气,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怎么了?说好的铠甲刀剑呢?”赵安皱眉问道。 “张百总不给呗!” 侯风骂了一句道,“说我们的铠甲刀剑还能用,先给其他人。” “够用个屁啊?” 李猛把那把卷了刃的破刀往地上一摔,“就这破刀破甲,还够用?够用他娘的!” 其他几人也是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赵安心里明白,并非是不发给他们武器装备,而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刚刚在军帐内休息不到一个时辰,之前那个百夫长便大步走了进来。 “哼!” 看着百夫长进来,侯风几人转过身装睡,全然当做没看见。 那百夫长全然不在意,上前一步,扯着嗓子道,“赵安!休息好了没?” “回百总,休息得差不多了。”赵安淡然应答。 “现今吴家村附近有倭瀛贼寇出没,你们几个去探探路,看看有多少倭瀛贼寇!”百夫长沉声命令道。 话音刚落,李猛几人再也装不下去了。 “什么?不给铠甲刀剑,还让咱们去探路?” “就是,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百夫长见几人大发牢骚,立刻怒吼一声,“怎么,你们几个还想造反不成!” 随着一声怒吼,几人当即就蔫了。 “赵伍长,执行军令,即刻出发!”百夫长对赵安沉声命令。 “是!” 军令如山,赵安也只得执行命令。 “百总!” 赵安沉声开口。 “还有什么事?”百夫长一脸不以为然。 “我那一百两赏银呢?” “赏银?”百夫长眼皮都没抬,“等你回来再给。” “我现在就要!”赵安盯着他,眼底闪过了一丝精芒。 “行行行……等着!” 百夫长十分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片刻之后,他便拎着一袋碎银子回来了,随手丢给赵安。 “给,你的赏银!” “多谢百总。” 赵安接过那沉甸甸,却又零碎不堪的钱袋,冷冷一笑。 这哪是什么赏赐,分明是在打发叫花子! “行了,银子也领了,该出发了!” 百夫长丢下一句话,转身又走出了营帐。 赵安掂了掂钱袋,转身丢给几人,“兄弟们,见者有份,这些银子大家都分了吧。” 这点银子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再说又是零碎的碎银子,更没有留着的必要。 “赵伍长,您还是留着吧。” 李猛咧嘴一笑道,“等咱们这次平安回来,再好好喝酒!” “就是!”侯风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行,那就先留着!” 赵安也爽朗一笑,与众人收拾一番,骑上战马。 “驾!” 一行人带着简陋的装备,策马离营而去…… …… 入夜时分。 周文樱办理完入营的一切事宜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自己的兵。 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赵安的所在。 “王虎,赵安他人呢?”周文樱黛眉紧皱道。 “赵公子被罗副将安排到先锋营,当伍长去了。”王虎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 周文樱也是一愣。 赵安不仅识破倭瀛贼寇的埋伏,保住了军需。 而且还斩杀敌寇二三十,这么大的功劳,就安排当个伍长? “周将军,光这还不算,听说那帮孙子连武器铠甲都不给!” “赵公子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被那帮孙子派出去刺探敌情了……”王虎骂了一句道。 “你说什么!” 周文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地形不熟,武器铠甲不给,就直接派出去刺探敌情——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她气得直想骂人,可骂也无济于事,强压下火气:“走多久了?” “下午走的,大概两个多时辰了。”王虎答道。 “可恶!走,去找秦战讨个说法!”周文樱转身便往外走,王虎紧跟其后。 …… 中军大帐内,秦战正与几名副将围在地图前,研究倭寇的下一步动向。 “诸位,你们说,倭瀛贼寇的大本营,会在哪?”秦战眉头紧锁。 只要摸清老巢所在,便能大致判断其活动方向。 可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头绪。 几名副将面面相觑。 “东海战线太长,倭瀛贼寇又极为分散。” “我们也曾派小船出海搜寻,每次要么被倭瀛贼寇灭口,要么无功而返,” “哪片海域折的人最多?”秦战沉声追问道。 从士兵的伤亡,也能初步判断出敌人行动的大致方向。 “大概,都在潘家 岛方向!”一名参将低声答道。 “潘家岛……” 秦战眼底精光一闪,这片岛屿大小不一,“那倭瀛人的老巢必在其附近!” 话音未落…… “刷!” 帐帘被人掀开,冰冷的海风倒灌而入。 周文樱带着王虎大步走进,脸色阴沉如水。 “周将军?这么晚了,有何事?” 秦战见她神色不对,心里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 “当然有事!” 周文樱环视帐中的众人,沉声道,“谁是罗副将?” “就他!”王虎抬手一指,指向了罗正。 罗正脸色一变,也猜到周文樱是给赵安打抱不平来了。 他心中冷笑,只可惜赵安已经走了,能不能回来还是另外一回事。 “周将军,怎么了?”秦战再次上前询问。 周文樱与罗正素不相识,可此刻却像结了仇一般,冷冷质问道。 “为何把赵安安排到先锋营去?” “赵安机敏过人。” 秦战抢先一步解释道,“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找不到倭寇老巢,判断不出进攻方向,所以才如此安排。” “去先锋营可以。” 周文樱语气一冷,“可为何连武器装备都不给?人刚到,地形都不熟,就把人派去打探敌人动向了?” “什么!” 秦战脸色骤变,看向了罗正。 军需是新运来的,虽仍有不足,无法做到人人都换新。 但先锋营作为先头部队,理应先换才是! “我……我也不清楚。” 罗正连忙撇清,转头命人叫来那名姓张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之前对赵安等人还趾高气扬,此刻见帐中的阵势,顿时气焰全无。 “下官,下官看他们的铠甲刀剑还能用……所以,才……” “能用?” 周文樱指着他身上崭新的铠甲,“那你为何换了新的?有了新铠甲,你为何不亲自带队前往?” “我……” 那百夫长哑口无言,下意识地瞥了罗正一眼,可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赵安识破敌计,身先士卒,保证军需安全送达,却只给一百两赏银。” “如此以来,就不怕寒了其他将士的心?”周文樱再次对罗正怒斥。 “一百两……” 秦战脸色也沉了下来,转头怒视罗正,“你是怎么办事的!居然才赏一百两!” 第78章 因祸得福,手搓破倭神器! “将军,是,是……属下考虑不周……” 罗正赶紧低头认错。 他随即迁怒于那百夫长,厉声喝道,“混账东西!谁让你派人出去打探敌情的?” “从现在起,降为伍长,罚俸半年!” “是……” 那百夫长哑巴吃黄连,满肚子委屈却不敢吭一声。 这锅,他不背也得背! “秦将军,依我之见,现在应当立刻派人把他们寻回来才是。”周文樱对秦战沉声道。 “这个……恐怕不妥。” 秦战却皱起眉头道,“我们刚才分析出,潘家岛方向极可能是倭瀛大本营。” “此刻应该集中兵力,分析如何拿下倭瀛大本营,而不是兴师动众,深夜去寻几个士兵。” 夜晚找人并不容易,况且只是去找几个士兵。 他身为统军大将,必须以大局为重。 罗正眼珠一转,赶紧附和,“对对对,秦将军说得没错。” “赵安一行人只是去打探敌情,况且他才思机敏,定然会无事的。” 周文樱咬了咬牙。 天色已晚,此刻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赵安他们只要不撞上倭瀛贼寇的大部队,应当……不会有事。 “哼!” 她冷冷瞪了罗正一眼,“人若是出了事,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罢,她带着王虎转身离去。 二人走后,秦战看向罗正,脸色难看,“瞧你办的好事!” “是是……属下思虑不周。” 罗正连声认错,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之色。 …… “驾!” 赵安带着侯风等人正策马朝吴家村方向疾驰。 赵安虽不认路,可李猛几个都是老斥候,对附近情况了若指掌,完全就是活地图。 “吁!” 他停下战马,对几人道,“天色不早了,马也乏了,咱们先歇一歇吧。” “好!” 几人也翻身下马,在一处竹林边坐下歇息,由于他们的任务是刺探敌情,篝火都不敢点。 “吴家村……还有多久到?” 赵安咬了口硬干粮问道。 “大概一两个时辰吧。” 侯风答了一句,又嘀咕了一句道,“不知道,咱们这次的运气好不好。” “是啊,就咱这破装备,要是遇到了倭瀛贼寇,运气不好的话怕是回不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赵安一边吃干粮,一边把目光投向那片竹林。 这里的竹子都是毛竹,主干很细,乱七八糟的分叉也很多。 看着毛竹,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年戚家军大破倭寇,用的狼筅好像就是这种毛竹做的! 眼下东海大营缺少武器装备,若是能大量生产,必然弥补军需空缺! 想到这,他的嘴角微微扬起:办法这不就来了吗? “赵伍长,您看什么呢?”李猛凑过来小声问道。 赵安没答话,而是随手拿起一把刀,就朝着竹林内走去。 他挑了一根粗细适中,枝杈浓密的竹子砍了下来。 在手里挥动了几下后,满意点头,秋后的毛竹,质地也格外坚韧。 “赵伍长,你没事砍竹子干嘛?” 侯风几人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用它当武器,对付对付倭瀛贼寇如何?”赵安拿着毛竹,对几人问了一句。 “呃……”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 不用刀剑用竹子,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 “这玩意能行吗?一不能刺,二又不能砍的。” 李猛哭笑不得,完全不相信这玩意能当武器使。 “现在是不行,等我稍加改良一下就好了。” 赵安取出随身的匕首,一点点削去枝叶,又将枝杈的末端削尖。 前后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工。 他端详着手里这支初具雏形的“狼筅”,点了点头,“还行!” 若能在毛刺末端绑上些锋利刀片,就更好了。 只可惜,眼下还没这个条件。 “来,李猛咱们试试。” 赵安抄起毛竹,冲李猛自信一笑。 “这玩意儿,能对付倭瀛贼寇?”李猛满脸狐疑,不过还是按照命令拿起了手里的刀。 “试试不就知道了。” 赵安手腕一转,四五米长的毛竹旋舞起来。 细密锋利的小杈在空中划出道道寒芒,虽不致命,却极为干扰视线。 尤其是那些锋利的小杈逼到眼前时,任谁都会下意识闭眼躲避,或者抬起胳膊抵挡。 否则眼睛都能戳瞎了! 李猛虽手持刀刃,但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身。 “赵伍长,这玩意儿是有点门道,可也杀不了敌人啊。”李猛皱眉道。 “它主要是用来干扰视线的,需多人配合使用。” 赵安解释道,“一人持此竹在前,逼得倭寇睁不开眼,近不得身。” “后面的人趁机持长枪突刺,若有贼寇从侧面偷袭,侧面的刀兵使用盾牌抵挡。” 至于后续,他没往深里说。 等回营之后,在毛刺上绑些刀片,刀片上再蘸些屎尿。 倭寇没有铠甲,医术又不发达。 一旦被划破皮肉,伤口溃烂,久必送命! 刀片蘸屎,砍谁谁死! “行吧……” 李猛几人虽是老兵,但也只是士兵,没太当真。 几人休息一番,正准备朝目的地进发之际,赵安却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赵伍长?您这是……” “睡觉啊。” 赵安答得理所当然,“我从京都一路奔波而来,还没好好歇过呢。” 说罢,他悠然自得地闭上了眼。 “可……咱们不是要去吴家村的吗?” 侯风有些不解,突然好好的,怎么就撂挑子了呢。 “回去就说没瞧见倭寇的影子,不就完了。”赵安闭着眼睛回答道。 他心里极为清楚,不给铠甲装备,刚一到就被派去刺探敌情,摆明了有人想让他死。 < p>吴家村什么的,多半就是个坑。 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总之背后之人,不是哪个皇子的党羽,就是倭瀛的内应。 “可这是谎报军情啊!” 李猛脸色一变,“那可是杀头的重罪!” 斥候禀报的军情,往往能左右一场战局的胜负。 谎报军情,更是军中大忌。 不仅自己要杀头,弄不好还要连坐家人。 他们也没想到赵安刚到,就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怕什么?” 赵安淡淡道,“倭寇又不是大举进攻,不过是劫掠而已。要是真撞上了,就咱这一身装备,不是送死么?” “要是出了事,我担着就是!” 李猛几人对视一眼,把心一横。 “行!那就听赵伍长的!” 说着,他们也就地歇息,等到明天再回去复命就是。 …… 东海大营之内。 罗正在帐内饮酒吃肉,那名挨了训的百夫长恭敬立在旁边。 “给,这些是赏你的。” 罗正掏出三张百两银票,拍在桌面。 打一巴掌,总得给颗甜枣,否则底下人心一寒,就容易出岔子。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那百夫长眉开眼笑,将银票揣了起来。 “对了,我今日吩咐你的事情,办得如何?”罗正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将军放心,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保管让那赵安有去无回!”百夫长压低声音,面色阴狠。 “很好。” 罗正扯下个鸡腿咬了一口,“等赵安那小子的死讯传回来,好处少不了你的。” “只是这件事……” “放心,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 翌日上午,中军大帐内。 秦战,周文樱,罗正等人仍在商讨军情。 周文樱表面听着,却有些魂不守舍,她满脑子都是赵安,一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 “周将军,您脸色好像不太好啊。”罗正饶有深意地一笑。 “还不是拜你所赐!”周文樱冷冷地回应了一句。 罗正却满不在意地一笑,“放心,赵安他可是才思敏捷,定然能随机应变,不会出事的。” 就在这时,王虎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帐来。 “周,周将军……” “怎么了?” 周文樱心里一紧,连忙迎上前去。 “赵,赵公子他们回来了!就在外面呢……”王虎兴奋地回答了一句。 “什么!” 罗正脸色骤变,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 周文樱面露喜色,跟着王虎便往外走去。 “诸位,我们也去瞧瞧……” 秦战沉声说了一句,带着众位副将,参将走了出去。 虽然他只是一个兵,但却是陛下钦点的兵! 不得不重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罗正咬了咬牙,也阴沉着脸跟在了后面…… 第79章 操练狼筅阵,锁定内鬼! 东海大营之外。 “驾!” “驾!” 赵安带着李猛等几名属下,策马归来。 李猛的肩上还扛着一根长长的毛竹。 周文樱远远看见赵安毫发无损,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冷淡。 “赵公子,你可算回来了!” 王虎兴奋地迎上去,“周将军可是担心了你一整夜呢,你要再不回来,将军就带着我们杀……” 话音刚落,就被周文樱狠狠一瞪。 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急,可偏生不愿表露半分。 赵安冲周文樱淡然一笑,也清楚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第一时间冲出来相迎,便已说明了一切。 这时,秦战也带着一众部件走了出来,他见赵安无事,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这是陛下钦点的士兵,刚一来就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事,他也没法交代。 赵安上前一步,拱手道,“参见秦将军。” “赵安,此番前去,可有消息带回?”秦战面不改色地问道。 “启禀将军,我等在吴家村附近查探,并未发现倭瀛贼寇的踪迹。”赵安恭敬应答。 不可能! 罗正闻言,目光一沉。 吴家村附近都已经设好了埋伏,不可能没有踪迹! 他看着赵安几人衣服干干净净,丝毫没有打斗过的迹象,心里冷冷一笑。 好啊,怪不得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原来根本就没去! 今日便要治你个谎报军情之罪! 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混账东西!你竟敢谎报军情!” “什么……” 李猛,侯风几人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戳穿了。 几人不敢吭声,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以免被看出破绽来。 赵安却一脸淡然,“谎报军情?罗将军,我等何来谎报一说?” “那边明明有倭寇动向,你却谎称没有!” “有动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赵安不慌不忙道,“罗将军的消息至少也是一天前吧。” “再说倭瀛贼寇来去如风,难不成会在吴家村安营扎寨,等着咱们去探?” “还是将军料事如神,知道那里会有贼寇?”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眼神犀利如刀,让罗正一阵心虚。 “我……” 他当即语塞,随即沉下脸,“就算没有消息,也该早些回来复命!” “你耽误这么久,做什么去了?” “我在路上顺便去砍了根竹子。” 赵安淡然回答,并朝李猛递了个眼色。 李猛会意,将那根削整好的毛竹扛了上来,杵在地上。 “竹子?” 罗正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砍这么一根竹子,就花了这么长时间?” 在他眼里,这毛竹随处可见。 况且砍一根竹子,也不过是随手的事情罢了。 赵安没搭理他,只看向秦战解释道,“秦将军,您看,这并非普通的竹子。” “什么意思?” 秦战皱眉,不知道竹子里还有什么门道。 “不是普通竹子,还能是什么竹子!” 罗正在一旁阴阳怪气,“赵安,你少在这哗众取宠!” “罗副将,不说话能死吗?怎么哪都有你插话!”周文樱当即冷声怒斥。 “你……” 罗正被当众怼得脸色通红。 可又碍于她大学士之女的身份,只得悻悻闭嘴。 “秦将军请看,这上面的枝杈,都是属下削尖过的,可专用来对付倭瀛贼寇,干扰视线。” 说着,他拿起毛竹,手腕一转。 “刷啦啦……” 毛竹舞动,尖锐的枝杈,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防不胜防。 秦战见状,眉头依旧紧锁。 “干扰视线尚可,可毫无杀伤之力。” “每一杆长竹,需配两到四名长枪手,或两到四名刀盾手。” “倭刀锋利,却短。我们可用这长竹拉开距离,长枪手趁势远程刺杀。” “若倭寇从两侧包抄,刀盾手抵挡,长枪手再刺。” “竹子轻便,亦可随时调转方向。” 说罢,他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阵型草图。 “再在长竹的小杈上绑些锋利刀片,刀片以粪水浸泡,倭瀛贼寇大多无甲,又缺草药。” “只要被刀片划破皮肉,必然破溃而亡!” “嗯……” 秦战与几位将军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周文樱也眼前一亮,上前一步都,“将军,我军军需短缺,这毛竹可就地取材。” “只要再配些小刀片,很快便能大量赶制!” “好!就这么定了!” 秦战朗声大笑,转而对赵安问道,“不知此物叫什么?” “属下取名为,狼筅!”赵安沉声应答。 “狼筅?好名字!” “高参将,关于量产狼筅一事,交由你军需处去办,尽快赶制!” “其余人等,按赵安所言,以九人一阵,操练狼筅阵!” “是!” 众将齐声应答,声音震天。 只有罗正低着头,眼底掠过一丝精芒…… 秦战的命令下达后,众将都散去。 “赵安!” 秦战走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昨日封赏一事,是本将军考虑不周。” “待他日大破敌寇,我定奏折禀明陛下,连同上次的功劳一并封赏。” “多谢将军!属下告退……” 赵安拱手行礼,退了出去。 秦战看着赵安的背影,眼里满是欣赏,狼筅阵的出现,也让他看到了破敌的希望。 赵安没走几步,王虎就追了上来,勾肩搭背。 “赵公子厉害啊,才出去一夜,就琢磨出个狼筅阵来。” “哪里哪里……” 赵安谦虚一笑。 王虎忽然神秘地压低声音,“知道吗,昨天我跟周将军说你受了委屈,当即就大闹中军大帐,连秦将军都被训了一通呢。” “真的假的?” 赵安惊讶,他没想到周文樱竟然为了自己去中军大帐申冤。 “当然是真的!” 王虎挤眉弄眼,玩味一笑,“赵公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喝什么喜酒?” “哎呀,周公子都说了,你可是他未来姐夫呢!” 还没等赵安答话,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是吗?周文博亲口说的?” 只见周文樱一身铠甲,英姿飒爽地大步走来,面色冰冷。 王虎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吓得脸色惨白。 “属,属下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拔腿就跑,一溜烟跑没了影…… 周文樱走到赵安面前,故作冰冷,“赵安,你别听他们嚼舌根。” 话虽如此,可眉眼间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红。 “没事,都是玩笑而已。” 赵安咧嘴一笑,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昨晚根本就没去吴家村。” “啊?你谎报军情?” 周文樱面色一惊,她在军中多年,自然清楚谎报军情的后果有多严重。 “嘘……” 赵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不熟悉情况,又不给铠甲刀剑,还让我带人去探路,摆明了想要的命,想借倭寇的手杀我!” “你是说……那罗正是内鬼?”周文樱目光一沉。 “暂不能确定!” 赵安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可带一批人马火速前往吴家村,倘若无埋伏便证明罗正清白。” “倘若有埋伏,或者有倭瀛人埋伏的痕迹……” “那基本可以确定了!” 第80章 反向设伏,大获全胜 “那你刚才怎么不跟秦将军禀报?”周文樱黛眉紧皱道。 “那么多人,怎么说?说出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赵安饶有深意地道,“我若说吴家村有倭寇踪迹,让秦将军派人围剿,万一去了扑个空,岂不是真成了谎报军情?” “退一步讲,这才是最稳妥的。” “就你最能算计。” 周文樱看着赵安,看似调侃,内心却有些佩服。 “算计?” 赵安也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我要是不走一步算一步,坟头草都老高了。” “行,我听你的!这就向秦战禀报,清点八百人马!”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向中军大帐。 “哎!” 她刚转身要走,被赵安叫住了,“这次先别提去吴家村,就说……哎呀,你随便找个理由便是。” “我明白……” 周文樱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 赵安一时看得愣住。 等他回过神,佳人已经走远了。 “笑起来明明挺好看的,干嘛总板着脸呢……”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到半个时辰。 周文樱便清点八百人马,自东海大营急行军出发。 罗正此刻在营帐内,听着马蹄声传来,立刻走到大帐门口,看着远去的士兵。 八百人的规模不大,但也不算小了。 “周将军带人去干什么了?”罗正对外面放哨的一名士兵问道。 “启禀将军,好像说是去剿匪。”士兵恭敬地回答。 “剿匪?好好的,跑去剿什么匪……” 罗正暗自嘀咕,心里却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 吴家村位于海边七八里处,世代打渔为生。 村落早已荒凉,杳无人烟。 这里是最早被倭寇劫掠的村落之一,废弃的房屋东倒西歪,尽是火烧的痕迹。 “嘎嘎……” 乌鸦在半空盘旋了几圈,落在远处的树上。 此刻,荒凉的村落中,二三百名倭寇正在暗处潜伏,只等着赵安松上门。 “怎么回事?不是说昨晚就该到么?” 为首一名身着藤甲的中年人压低声音。 他昨天刚收到消息,便带人快马加鞭赶来埋伏,可苦等了一天,毛都没看见一根。 “大人,会不会……线报的时间有误,是在今晚?” 旁边一个倭兵小声说道。 “应该不会有错!”那中年人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等到天黑,没人就撤!” “嗨!” 众人只得继续潜伏等候。 转眼之间,夕阳西垂。 如血的残阳泼洒在这片荒凉的村落上。 给残破的房屋镀上一层昏黄的金色,影子也被拉得又细又长。 “天都黑了,不会来了!” 藤甲中年人咬了咬牙,脸上满是恨意,“可恶,居然让我们白等了这么久!” “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些潜伏的倭瀛人,纷纷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拍去身上的尘土草屑,准备朝海边方向撤离。 可他们刚走到村口那片空地上。 “嗖嗖嗖……” 一阵箭雨骤然破空而来。 “啊啊啊……” 一些倭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箭倒地。 非死即伤! “乓乓乓……” 为首中年人挥刀急挡,劈开几支箭矢,刀刃上火星四溅。 一轮箭雨刚过,周文樱带着士兵们从藏身处冲了出来。 为免马蹄声暴露行踪,她们早将战马留在远处,率众步行设伏。 赵安手提长戟,就立在她身侧。 “倭瀛畜生,本将等你们好久了!”周文樱冷冷开口。 对她而言,今日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些倭瀛贼寇。 而是借此揪出了藏在军中的内应! 不过眼下,必须先宰了这帮贼寇再说! “什么!” 倭兵们当场傻了眼,没想到他们本来是设伏之人,却成了别人的猎物! 大武士兵足足是他们的三倍。 而且每个士兵都甲胄鲜明,刀刃闪着寒光。 “将士们,杀倭寇!” 周文樱拔出刀刃,声震寰宇。 “杀倭寇!” “杀倭寇!” 大武士兵们齐声怒吼,疾风骤雨般冲了上来。 “杀!” 为首的藤甲武士也怒吼一声,带人迎上。 双方人马在这如血的残阳下绞杀成一团,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周文樱所带皆是精兵,铠甲刀刃皆是新的! 不仅人数占优,又是提前设伏,一轮箭雨下,已经打击了倭瀛人的士气。 一个照面,倭兵们便被杀得溃不成军,尸体不断倒下。 赵安和周文樱分别左右带人冲锋,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 “噗!” 为首武士一刀刺穿一名大武士兵的胸膛,随即朝同伴嘶声鬼叫。 “撤!撤!” 他知道,再不跑,这些人都得死在这。 说罢,他率先朝破败的村内逃去。 其余倭兵不敢恋战,紧随其后。 “追!别让这群畜生跑了!” 周文樱带人猛追不舍,誓要将这群贼寇绞杀干净。 赵安冲得也非常凶猛,这些倭兵本就是埋伏在此,取他性命的。 对于要杀他的人,必斩草除根! 吴家村虽已破败,但断壁残垣之间却隔绝了视线。 追着追着,八百人马便渐渐在村内分散开来。 “死!” 赵安长戟锋芒一凛,一戟贯穿了倭兵的胸膛。 “呀呀!” 身后一名倭兵举刀偷袭,直取他后心。 赵安手中戟杆反手一甩,风声呼啸。 “砰!”地砸在对方脑袋上。 脑浆迸裂,那人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即便倭瀛人逃到村内,战局仍是一边倒的局面。 虽有伤亡,但战斗很快结束,一些士兵们已经开始清理战场。 “周将军人呢?” 赵安四下一扫,却不见周文樱的身影。 “刚才我瞧见将军……好像是追那个带头的去了。” 一名负伤的士兵喘着气,指着树林方向,“往那边去了。” 什么! 赵安心头一紧,穷寇莫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此刻天色已黑,最易出事。 来不及多想,他手持长戟快步追了上去。 赵安刚进树林,没跑多远,一道人影忽然闪现而出。 他下意识举起长戟,可定睛一看,竟是周文樱。 “你……” 他刚开口,周文樱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我在跟着那个领头的。” 她压低声音,美眸中闪过一抹犀利之色,“他受了伤,必定要往老巢跑。” “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倭寇大本营。” 就算找不到,摸清大致方向也是好的。 “我们一起!” “好。” 二人对视一眼,远远地跟上了那名藤甲中年人。 今晚月明星稀,清辉遍地。 那藤甲中年人身上带伤,跑得不快,却一刻不敢停。 一路狂奔出了十几里后,来到了一处位于树林深处的凉亭前。 凉亭内。 端坐着一名身着鲜红和服的年轻女子,怀里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猫。 她长相美艳,画着浓妆。 晴朗的月色下,手里还撑着一把伞。 伞面上绘着一朵金线勾勒的菊花,栩栩如生。 她叫菊池雅子,倭瀛九菊阴阳师一脉的传人。 “噗通……” 藤甲中年人跪倒在凉亭前。 菊池雅子纤指轻抚怀中的黑猫,眼睛不抬,“人……杀了?” 声音轻柔,却让人感觉一阵不寒而栗。 “雅,雅子大人……” 中年人浑身发抖道,“我们中了大武人的埋伏,手下的人……全,全死了……” “既然手下都死了……” 她缓缓抬眼,玩味一笑道,“那你怎么不去死呢!” “我……” 他刚要辩解些什么。 “喵呜……” 菊池雅子怀中的黑猫忽然炸了毛,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树林。 她目光一凛,眼底笑意瞬间凝固,“有尾巴跟回来了……都不知道么!” 什么! 中年人被吓了一跳。 她站起身来,望向树林深处,红唇微启,声音柔媚。 “大武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露一面吧。” 第81章 九菊妖女,菊池雅子 皓月当空,清辉满地,树林里却阴沉沉的。 暗处,赵安与周文樱正盯着凉亭方向。 “她好像发现我们了。”周文樱压低声音道。 菊池雅子与那中年人用的是倭瀛话,周文樱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猜个大概。 “不是好像,就是。” 赵安沉声答道,“她还让我们出去呢。” “嗯?” 周文樱听后一愣,惊讶地看向他,“你还懂倭瀛语?” “略懂一点……”赵安谦虚一笑。 “略懂?” 周文樱眼底的诧异更盛,诗词歌赋能靠书籍自学。 可这个倭瀛话,他从哪儿学的? “想学?日后我教你啊。”赵安玩味一笑道。 他身为王牌特工,精通欧美日韩四国语言。 尤以倭瀛语最为纯熟,想当年他看过的视频学习资料,最起码能绕大武三圈。 “怎么,大武的朋友,不肯露面是么?” 菊池雅子的声音依旧柔媚入骨,可眼底却掠过一丝阴冷。 “窸窸窣窣……” 赵安与周文樱自藏身处走出,一前一后。 既然已被发现,便没有再藏的必要。 赵安眯眼打量着菊池雅子。 月光下,她脸上的笑容和伞面上的菊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断定……这个女人,还有她怀里那只猫,绝非寻常。 “小心点!”赵安对周文樱提醒道。 “嗯。” 周文樱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握紧了手中刀刃。 “雅子大人,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埋伏的我!”藤甲倭瀛人恶狠狠地盯着二人道。 “咯咯咯……” 菊池雅子反倒是,笑得花枝乱颤。 她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撑伞抱猫,款款走出凉亭。 鲜红的和服在月色下格外刺眼,浓妆艳抹的容颜透着几分妖冶。 “没想到,竟是位俊俏的美人儿,和一个英武的小哥。” 她媚眼流转,笑意中带着几分慵懒,“这个女的,就孝敬给师父他老人家了。” “至于这小哥嘛……看着不赖,一身的力气,那我便自己留着了。” “她在嘀咕什么?”周文樱对赵安低声问道。 “她好像说……要把你送给一个糟老头子。”赵安如实回答道。 “什么!” 周文樱目光一冷,周身杀意骤然迸发。 她一年前便已踏足五品,此刻气劲四溢,长发无风自动。 “倭瀛妖女,受死!” 她速度极快手中刀刃寒光一凛,一道刀气横扫而出。 刀气刚猛,所过之处,树叶尽数被斩碎。 菊池雅子身姿轻盈,纵身一跃便避了开去,落在凉亭顶上。 “砰!” 刀气劈在亭柱上,两根木柱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凉亭是由五根木柱撑起来的,断了两根,依旧稳如泰山。 “给我下来!” 周文樱飞身而起,战刃竖劈一刀。 “轰!” 刚猛的刀气将亭顶劈成两半,烟尘四溅。 菊池雅子翻身落地,依旧撑着那把伞,怀里抱着黑猫。 “啧啧啧……小美人儿倒有几分本事,师父他老人家定然欢喜。” 周文樱虽然听不懂说什么,但用脚趾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受死!” 她一声娇斥,战刃翻飞,近身搏杀。 “喵呜!” 那黑猫纵身一跃,蹿上树梢。 菊池雅子仰面避过刀锋,手中伞骤然合拢,伞尖弹出一截利刃。 “刷!” 利刃寒光一闪,直刺周文樱身前! “锵!” 周文樱横刃格挡,火星迸溅开来。 格挡之后,周文樱的攻势更加迅猛。 二女随即缠斗在一起,刀光伞影,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另一边,赵安也与藤甲倭瀛人战在一起。 “呀!” 那藤甲中年人即便已负伤,仍嘶吼着朝赵安扑来。 他身为倭兵头领,也有七品巅峰的实力,身上还披着藤甲,攻势极猛。 “锵!” 一刀突刺,与战戟的锋芒相撞,迸发出耀眼的火光。 可这倭兵头领在乱军中已受了伤,战力大打折扣。 赵安先是格挡了两招,目光一凛,爆吼一声。 “横扫万军!” 长戟锋芒呼啸,裹挟着横扫千军之势横扫而出。 不好! 那倭兵头领心头一凛,急举起武士刀格挡。 “乓!” 虽然堪堪挡住的一击,但反震之力却震得他手臂发麻,刀刃险些脱手。 踉跄后退而去。 赵安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紧接一记竖劈。 一招被挡住后,戟杆又横扫而至,重重砸在倭兵首领的肋下。 即便他有藤甲护身,也挡不住那股巨力!< /p>“砰!” 一记横扫下,他闷哼一声,口吐鲜血,踉跄撞在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树上。 “刷啦啦……” 树干剧烈地颤动,落叶簌簌而下。 这一撞,他的内腑再受重创,又一口鲜血喷出。 “死!” 赵安手臂肌肉暴起,势大力沉一戟突刺而出。 对手伤上加伤,避无可避,只能凭借身上的藤甲硬抗。 “噗!” 战戟穿透藤甲,将敌人地死死钉在树干之上。 “呃……” 那倭兵首领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胸口的长戟。 他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赵安拔出长戟,尸体倒了下去。 赵安一声冷哼,转头看向菊池雅子与周文樱那边…… “这倭瀛女人竟能与周文樱正面缠斗这么久。” 赵安心中暗暗吃惊。 周文樱可是五品武者,菊池雅子虽然一直被压制,以守为主。 但伞尖利刃时不时反击而出,刁钻阴狠。 他也能看出来,周文樱的攻势如潮,论搏杀技巧,更胜一筹……如此下去,必然是胜利的一方。 赵安无心多看,就算周文樱必赢,他也要上前相助。 “喵呜!” 一声猫叫骤起,那只黑猫凌空扑来。 他侧身一闪,黑猫擦着他的肩膀落进草丛。 “妈的,死猫!” 赵安一声低喝,战戟横扫而出。 然而那黑猫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纵身一跃便蹿上树梢。 它蹲在枝头,一双碧绿的瞳孔幽幽盯着他,诡异得让人汗毛倒竖。 赵安懒得理会,转身正要去帮周文樱,它再度扑下,利爪直取他的面门! “呲啦!” 赵安肩膀上的衣服撕裂,留下几道口子。 虽未伤及皮肉,但也彻底惹恼了他。 “死猫!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他刚要去弄死那只黑猫,就听见周文樱一声惊呼。 “啊!” 只见菊池雅子手中的花伞猛地打开, 无数花粉扑向了周文樱的身前。 周文樱看着花粉袭来,立刻后退。 可菊池雅子趁她后退之际,手腕一翻,甩出一张黄纸甩出,快如闪电。 周文樱不明所以,挥刀便砍了上去。 “轰……” 黄纸上骤然雷光爆闪,她如遭电击,手臂一阵发麻,踉跄后退…… 第82章 被周文樱霸王硬上弓 “什么!她竟然还会这招!” 赵安曾经见过天乾书院的王文冲,使用这一招惩戒李若风。 可王文冲是书院大儒,这个倭瀛女人的层次明显不如他才对。 倭瀛阴阳师手段阴狠,手段层出不穷。 而倭瀛阴阳师更是以九菊一脉为尊! 菊池雅子身为传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滚!” 赵安一招逼退黑猫,冲了过来,“我来帮你!” “好!” 周文樱不敢托大,也知道倭瀛妖女难对付,有赵安相助自然最好。 “两个都来了,有意思。” 菊池雅子玩味一笑,手中伞骤然旋转起来。 “刷……” 随着她的旋转,伞面那朵菊花瞬间活了过来。 它在清冷的月色下熠熠生辉,越开越大……转瞬之间,竟开得比周围的树木还高。 足足有十几丈! “什么!” 周文樱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 随着那朵巨菊盛放的同时,无数鬼魂自花蕊中涌出。 “嗷呜呜……” 它们在空中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直冲周文樱扑来。 “周文樱!” 一声怒吼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正是赵安的声音。 周文樱听到他的喊声后,猛地回神。 可眼前哪有什么巨菊鬼魂? 只有菊池雅子仍在转动着手中那把伞,一切都是幻觉! “你傻了?怎么不动了!”赵安对周文樱沉声道。 “我,我刚才……出现幻觉了。” 周文樱攥紧刀刃,心有余悸,“这妖女的手段,太诡异了。” “有意思,你竟然没事。” 菊池雅子看向赵安的眼神却满是惊异。 刚才那摄魂之术,连周文樱都中了招,赵安却能安然无恙。 其实连赵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在他眼里,这个女人就是在转伞而已。 不过也清楚这里面必然有门道,否则周文樱不会如此。 “不过是些变戏法的把戏。”赵安用倭瀛语冷冷地道。 菊池雅子见赵安用倭瀛语回应,更为吃惊,转而媚笑道,“有意思的男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少废话,杀了她!” 周文樱一声怒斥,挥动战刀首当其冲。 菊池雅子却随手取出一只方形铃铛,轻轻摇动。 “叮铃铃……” 叮当之声清脆悦耳,极有节奏。 周文樱只觉耳边嗡鸣,目光再度呆滞,挥刀的动作也停了。 “周文樱……喂!” 赵安连唤几声,又摇了摇她的肩膀。 可这次却毫无用处! “没用的,她醒不过来的。” 菊池雅子看着赵安,微笑中带着惊讶,“倒是你……识相的话就跟我走。” “只要做了我的男奴,保管让你快活似神仙,咯咯咯……” “装神弄鬼!” 赵安一声低吼,挥动战戟直刺而去。 眼下来看,是跑不掉的,又不能扔下她。 他虽不知如何唤醒周文樱,但破解之法,必然在这女人身上! “锵!” 菊池雅子举伞格挡。 那伞坚硬如铁,赵安一戟能刺穿藤甲,却刺不穿这把伞。 菊池雅子伞面一转,尖端利刃直刺而来。 赵安侧身避过,一声怒吼。 “赤龙出渊!” 战戟之上隐隐龙吟激荡,空气都被锋芒撕裂,一道赤龙虚影咆哮着冲击而出。 阴阳师虽叫阴阳师,但所修的东西终究以阴为主。 赵安的赤阳九脉,赤龙吞天戟法皆是至刚至猛,正克这些倭瀛阴阳师的手段。 更何况他此刻背水一战,毫无退路,出手便是全力! “不好!” 菊池雅子看着龙影袭来,脸色一变,举伞硬挡。 虽接下这一击,人却被生生逼退数步,木屐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赵安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趁势猛攻。 “可恶……” 菊池雅子咬紧牙关,她堂堂九菊一脉传人,竟被一个大武男人逼得如此狼狈。 可偏偏自己的手段对他毫无用处。 心高气傲之下,她非但要赢,还要擒下这个男人,搞清楚怎么回事。 她身形轻盈,接连躲过两戟,骤然一个爆发逼近赵安。 双眸透出与那黑猫一般诡异的绿光。 “九菊摄魄!” 赵安与她四目相对。 先前转伞、摇铃,他皆无反应,可这一回,他从那双幽绿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一朵缓缓绽开的菊花。 “不能看!” 他心中暗暗惊,却已来不及移开目光,攻击的动作也停了。 “啧啧啧……我还当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如此。” 菊池雅子见他停住,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满足的笑意。 话音未落。 赵安的双眸骤然泛起赤金之色。 “吼!” 一声神兽怒啸直冲天际。 一头麒麟虚影自他身后浮现,金光熠熠,威猛无比。 麒麟之力早已经在赵安触动麒麟碑时,便已种下。 菊池雅子的实力,还不足以撼动麒麟之力! “吼!” 麒麟再次冲着菊池雅子一声怒吼。 声浪轰然炸开,菊池雅子当场被震飞出去。 她双眼剧痛,眼前只剩一片漆 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角处也渗出血丝……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失去视觉的菊池雅子心里惶恐无比。 麒麟虚影一闪即逝。 赵安回过神来,也被眼前情形怔了一下,随即挥戟便刺。 菊池雅子看不见东西,那黑猫却看得清。 “喵呜!” 它一声尖叫,替她引路,勉强躲开要害,肋下仍被划开一道血口。 她伞面一喷,花粉弥漫,赵安只得后退。 黑猫跃上她的肩头引路,一人一猫仓皇逃入夜色…… 赵安没有去追,转身来到周文樱身边。 随着菊池雅子受创,她已软倒在地,完全昏迷了过去。 “喂,醒醒!” 赵安拍了拍她的脸,毫无动静。 为了防止那个女人还有同伙,他索性将人扛起,快步离开原地。 此处离吴家村太远,扛着个人行动不便。 他先来到一条无人的小溪旁,才将周文樱放下。 “周文樱,周将军,母老虎……” 他又拍了拍她的脸,依旧没有反应。 只是她的身子微微发烫,隔着铠甲都能觉出那股不正常的燥热。 “早知道就该那女人留下了!”赵安暗骂了一句。 他先替她卸下沉重的铠甲,又用树叶兜了些溪水,尽数淋在她额头上。 “哗!” 随着冷水一激,周文樱轻哼一声,渐渐有了动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目光涣散地落在赵安脸上。 “你醒了……” 赵安话没说完,周文樱忽然一把抱住他,柔软的朱唇压了上来。 “呜呜呜……” 她呼吸急促,气息滚烫,热吻的同时还含糊地呢喃,“我要……给我……” “什么情况!” 赵安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心头一沉。 哪个环节出错了? 莫非是那花粉? “哎,你等下……” 他下意识想挣脱她。 周文樱性子火爆,若是清醒过来,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可她的力气偏偏又大得惊人,双臂如铁箍一般,一时根本挣脱不得。 一个翻身,反将他压在了身下。 “呲啦……” 衣料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溪边格外清晰。 月光洒落,溪水潺潺。 佳人伏在身上,凌乱而滚烫的呼吸一下扑在他颈侧,撩拨着他的心弦。 那双平日里冷如寒霜的美眸,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光。 “不是吧……” 赵安望着她诱人的面庞,却满心悲凉。 “不是吧……我居然要被一个女人……霸王硬上弓了?” 第83章 霸王花娇羞的一面 “别……” 赵安虽然被周文樱压得死死的,但求生欲却依旧强烈。 只不过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毫无用处。 “算了吧,认命吧……” 赵安望着头顶那轮皓月,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清泪…… …… 等周文樱彻底清醒过来时,天已蒙蒙亮了。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焦黑的木炭。 “嘤……” 她刚轻轻一动,便觉得浑身酸痛不已……昨夜那些破碎而滚烫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抬眼一看,自己正靠在赵安宽阔而强壮的怀里。 他也倚着树干熟睡,胳膊和脖颈上,清晰还留着她昨夜抓出的几道红痕。 周文樱的脸一下就红透了,前所未有的羞愤感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旁边的战刀,可指尖刚碰到刀柄,又猛地停住了。 昨晚上,好像是自己先扑上去的…… 周文樱的动作,也将赵安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你醒了。” 赵安看了一眼怀中脸颊红透,美眸含羞的佳人,结果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坏。 “你……” 她张了张嘴,嗓子又沙又哑。 原本到了嘴边的‘我杀了你’,硬生生变成一句娇嗔。 “你昨晚……是不是故意不推开我?” 赵安看着她内心娇羞,却偏要撑出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周将军昨夜的力气,可比我大多了,我哪推得开啊?” “你胡说!” 周文樱柳眉倒竖,眼神飘忽,却不敢看他,“分明,分明是你……你趁人之危!” “我趁人之危?” 赵安反倒被她气笑了,“明明是我救了你,你恩将仇报好不好。” “我……” 周文樱斗嘴不是对手,只能转移话题道,“那个……你是怎么打赢那个妖女的?” “这个……” 赵安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时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菊池雅子已经双眼流血了。 “可能……说她学艺不精吧。”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周文樱也没继续追问什么,只是白了他一眼。 “等回去了,你敢往外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嘴缝上!” 话说虽得凶,但眼里却半点杀意都没有,反倒带着一丝娇羞和慌乱。 “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赵安语气稍微认真了几分,“不过我赵安,也不是那种拔鸟无情,不认账的人。” “谁,谁要你认账了?” 周文樱瞪他一眼,脸上却带着一丝羞红。 “行行行……” 赵安无奈一笑,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娇羞。 他抬头看了看即将大亮的天色。 “我们该回去了,再不走,他们怕是要找疯了。” 周文樱身为将领却无故失踪,下面那些士兵定然会四处寻找。 “那,那你转过去,我要穿衣服。”她小声娇羞道。 “换呗,又不是没见过。”赵安嘀咕一句,往下撇了一眼。 她香肩半露,身上的衣衫根本遮不住玲珑有致的身材。 “你还看!” 周文樱娇羞不已,伸手就要去够刀。 “我不看行吧,别动不动就拔刀啊。” 赵安转过身去,也开始整理衣衫,嘴角却压不住地扬起。 收拾完毕后。 周文樱刚一迈步,便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没事吧?” 赵安狡黠一笑,伸手去扶。 “还不都怪你!”周文樱狠狠剜了他一眼。 “那你都这样了,咱们怎么回去?”赵安全然装作没看见。 “当,当然是你背我回去……” 她紧咬朱唇,声音细若蚊蚋,方才还凶巴巴的,此刻脸上满是娇羞。 “背你?” 赵安一听不干了,“周大小姐,我的腰都快折了,还背你……” “你再说!” “行吧,行吧……” 赵安只好认命,将她背起,拎上铠甲与战戟,朝吴家村方向走去。 山路蜿蜒曲折。 深秋的阳光穿过枝叶洒下,晒在身上也是暖洋洋的。 周文樱没穿铠甲,隔着衣衫,赵安能清晰觉出那份温润的柔软。 而她伏在他宽阔的背上,也悠然自得。 不过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昨夜的种种,小鹿乱撞跳,脸又烧红了起来。 赵安则苦着脸,背着个人不说,还得拎着铠甲兵器。 “赵安,重不重啊?要不铠甲和武器,我来帮你拿吧。”周文樱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拿?那不还是我背着你?”赵安没好气地回答一句。 “也对……” 周文樱尴尬一笑,在赵安背上吐了吐舌头。 此刻她哪还有半分巡防营将军的模样,倒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 “对了赵安,你怎么会倭瀛语?” “书上学的。” “骗人!你不是说日后教我吗?”周文樱红着脸道。 “行倒是 行……” 赵安顿了顿道,“不过你学这个做什么?” “咱们跟倭瀛人打仗,多会一门倭瀛语言,总归是好的。”周文樱一本正经地回答。 “现在不方便,等日后再说吧。” “日后?这不都已经是日后了吗?” “那就日久之后。” “死赵安,你就知道占我便宜……” 两人一路斗嘴,即便路途遥远,也不觉漫长…… 赵安背着周文樱,刚走到吴家村附近的树林,便撞见一群正疯了般四处寻人的士兵。 战斗是赢了,可将军丢了。 这要是回了大营,谁也交代不了。 “快,放我下来……” 周文樱红着脸,声音里透着焦急。 赵安也赶紧将人放下。 “将军!可算找到您了……” 王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您这一夜去哪儿了?” 这些士兵多是巡防营的旧部,对周文樱一向敬畏。 这一夜,他们几乎没合眼,把附近树林都翻了个遍。 “昨夜追击敌首,反遭贼寇伏击,多亏赵安挺身相救,才得以……归来。” 周文樱面不改色道,“昨夜战况如何?” “启禀将军,斩杀倭寇二百余人,我军仅伤亡人数总计三十余人!”王虎恭敬回答。 周文樱嘴角微扬,又是一场大胜。 而比这场胜利更重要的,是揪出了军中的内鬼! “所有人听令,回大营!” “是!” 王虎等人应答一声,将军找到了,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下了。 对他们来说,只需回营接受赏赐就行了。 “咳咳……” 赵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还能骑马么?” “哼!” 周文樱瞪了他一眼,娇哼一声,“我可没那么矫情。” 身为习武之人,身子骨本就强健,恢复也更快。 被赵安背了这一路,她已歇得七七八八,当即披上战甲,准备回营。 可看到马匹,又黛眉紧皱。 “赵安,看什么呢,快来帮我一把。”她红着脸对赵安低声催促。 走路虽无碍,可上马这样的大动作,还是不行。 赵安无奈,上前扶着她上马。 王虎和几个军官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小声嘀咕。 “看来周公子说得没错,这喜酒啊,怕是快了。” “是啊,能娶到周将军这样的女中豪杰,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话虽如此,可几人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怜悯…… 第84章 露出马脚的内鬼! 回到东海大营之后,周文樱并未立刻戳穿罗正,只装作毫不知情。 按赵安所言。 其一,他们手中并无实证,也没有罗正与倭瀛人的往来信件。 这一切终究只是推断而已。 况且调赵安出去,明面上是百夫长的命令,罗正大可一推了之。 其二,赵安要借这个绝佳的机会,做一票大的! ………… 入夜,东海大营渐渐静了下来,只有海风拍打着营帐,呜呜作响。 罗正的帐中燃烧着烛火,忽明忽暗。 罗正与几名心腹围案而坐,“你们说,吴家村的事……周文樱和赵安,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他一边说着,手指轻叩着桌案,心头隐隐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周文樱出兵前瞒着他,赵安回来后又含糊其辞……总之处处都透着蹊跷。 “将军,应该不会吧。” 一名心腹属下低声道,“咱们这次并未露出任何的马脚。” “没错。” 另一名属下也附和道,“定是那赵安太过狡猾,提前探到了埋伏。” “他之所以回来时没说,就是想把功劳让给周文樱,让她在军中立威!” “嗯!” 罗正缓缓点头,“这么说来还有些道理。” 赵安与周文樱同气连枝,有功劳想着自己人,完全说得过去。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狼筅的事,报知织田将军了吗?” “今天一早就已如实报知。”那人恭敬回答。 “很好。” 罗正皱了皱眉头,却仍不放心,“为了以防万一,最近先断了与织田将军的书信往来,懂吗?” “是!” 几名属下齐声应答…… 东海海岛,倭瀛大本营。 夜色沉沉,海风裹着咸腥扑面而来。 海岛的木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八嘎!” “怎么搞的?不是去埋伏了吗?为什么会全军覆没!” 织田鸠一声怒吼,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油灯乱晃。 几名倭兵头领吓得浑身一颤,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埋伏赵安的二百余倭兵,一个活口都没回来! “将军大人,内线来报!” 一名倭兵快步奔入木屋内,单膝跪地,呈上一只竹筒。 织田鸠劈手夺过,拧开一看,面色先是一沉,随即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 众位倭兵头领面面相觑,完全不明所以。 “将军大人……怎么了?” “是啊将军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些愚蠢的大武士兵,竟天真地想拿几根竹子来对付我们!”织田鸠看着信件不屑一笑。 “竹子?”众人也是一愣。 “没错,还给那竹子起了个名字,叫什么狼筅。” 织田鸠嗤笑一声,满脸的轻蔑,“我倭瀛的武士天下无敌,连他们的铠甲都挡不住我们的刀刃,如今竟想用竹子对付我们,岂非天大的笑话?” “将军大人说得对!大武人已是黔驴技穷了!” “没错!我等攻入大武京都,迎娶他们的公主指日可待!” “迎娶公主?不!” 织田鸠信心满满地道,“大武不是自称天朝上国吗?那把龙椅就让咱们天皇大人坐一坐吧。” “哈哈……” 众人再次哄堂大笑,谁也没把那几根竹子放在心上。 织田鸠笑声一收,眼中寒光一闪,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派遣五千士兵,兵分多路,在沿海村落多抢些粮食棉衣回来!” “在入冬之前,务必备足储备!” “嗨!” “嗨!” 手下们齐声应答,准备实行大规模的抢掠…… 一处阴寒的地下室,两盏幽绿的烛火静静地燃烧着。 一名灰色和服老者负手而立。 他瘦得皮包骨头,形如骷髅,手中拄着一根拐杖。 “噗通……” 菊池雅子狼狈地跪在地上。 她虽然能睁开眼睛,但双眼充血肿胀,眼前仍是一片模糊。 “雅子,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和服老者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 “师父!” 菊池雅子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什么?麒麟……你确定没有看错?” 和服老者浑浊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精光。 “没错!” 菊池雅子语气笃定道,“若非那麒麟突然出现,破了我九菊一脉的摄魄之术,徒儿的眼睛也不会伤成这样。” “看来,他便是大武天乾书院传闻中的那位麒麟子了。”和服老者眯着眼睛道。 “什么麒麟子?” “那是一个千年的传说。” 和服老者缓缓开口道,“当年,我的师父便曾告诫过我,一旦遇到此子,必杀之!” “否则,于我九菊一脉,后患无穷!” “徒儿明白!下次,徒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他性命!” 菊池雅子恨意滔天。 这仇,不只是为报今日之辱,更是为着师门千年的宿怨! ………… 转眼之间,已是而是二十多日之后。 初冬的寒风萧瑟,海面上更是湿冷,海风冰冷噬骨。 倭瀛人临时搭建的木屋里,四面透风,根本挡不住风。 此时的屋内,更是哀嚎一片。 不少倭兵都躺在床上,脸上,身上……尽是溃烂的伤口。 流着脓,散发着恶臭。 这些伤口,多半都是狼筅留下的,虽不致命,但后续非常难处理。 倭瀛贼寇本就药品奇缺,医术落后。 狼筅的刀片浸泡过屎尿,堪称破伤风之刃,寻常一个小口子,也极易溃烂感染。 身强力壮的,挺一挺就硬扛了过来。 那些身子骨差些的,便高烧不退,伤口溃烂,一命呜呼。 “可恶!” 织田鸠带着几名倭兵头领走进屋内,看着士兵们的惨状,恨得牙关紧咬。 “狼筅,我还真小瞧了!难道我们就没有药,眼睁睁看着士兵死吗?” “这……”< /p>几名倭兵头领面面相觑。 “将军大人,我们的药本就稀缺,早就用光了。” “是啊,不光草药没了,粮食也见了底,不少人已经开始挨饿。” “再过几天,怕是就要断粮了。” 他们也趁机纷纷诉苦。 倭瀛贼寇的补给,基本只靠劫掠。 可如今大武士兵在赵安的建议下,改变战法。 不再是四处寻找他们,而是将村民,粮食集中起来,坚守不出,以逸待劳。 倭瀛人抢不到东西的同时,反将主动权握在了手里。 织田鸠听着汇报,脸色铁青。 他心里十分清楚,再不弄来粮食,士兵们就要挨饿了。 而他们的补给远在大海另一端,跟本指望不上。 若是他们都能吃饱穿暖,又何必漂洋过海来大武抢掠? “给罗正加派书信。” “让他提供大武军队的运粮补给路线,务必尽快!” “嗨!” 一名倭兵头领点头应答…… 夜晚,罗正的营帐内。 罗正一身铠甲,背着手,在帐中来回踱步。 短短不到三日,倭瀛那边已来了四封书信,都是催促他提供情报的。 之前都断了联系,突然通信如此频繁,极易露出马脚。 一旦身份败露,便是杀头的死罪! 不过他确信的一点是,倭瀛人真的要断粮了,否则也不会如此着急。 恰在此时,一批军粮即将运抵。 “算了,还是给他们吧,要不然更容易暴露!”罗正叹了一口气,终于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刷!” 帐帘掀开,初冬的寒风倒灌而入,一名心腹属下披甲而入。 “将军,有何吩咐?” “把这封信,想办法送出去!”罗正将封好的竹筒,交给了那人。 “明白!” 那人接过竹筒,刚要转身。 “回来!” 罗正又沉声将他叫住了。 “将军,怎么了?”那属下有些诧异。 “没事……” 罗正皱着眉,揉了揉眼皮,“这几日,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将军是不是没睡好?” “或许是吧。” 罗正听了他的话后,长叹一声,“去吧,路上注意要小心些。” “是!” 那属下应声退出帐外。 随后他翻身上马,趁夜色悄悄离了军营。 “驾!驾!驾!” 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声音刚刚远去,一座军帐的阴影后面,三道人影缓缓现身走出。 这三人正是正是秦战,周文樱与赵安! “看来罗正,当真是倭瀛的内应!” 秦战目光一寒,眼底尽是杀意。 他先前之所以在倭瀛人手中吃了那么多亏,不仅让倭瀛使臣在京都嚣张,而且还求娶曌阳长公主。 全都拜罗正所赐! “是啊,这都快一个月了,这老狐狸总算沉不住气了。”赵安冷哼一声道。 第85章 决战前夕 这些日子,罗正一直谨小慎微,不敢往倭瀛传半点消息。 若非倭瀛那边断了粮,急红了眼,一直派书信来。 他也不会贸然动手。 那所谓即将运抵的军粮,本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骗局! “多亏了赵安的狼筅阵和固守之策,才把那群倭瀛畜生逼急了。” 周文樱看着赵安的侧脸,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狼筅阵在军备匮乏之下扬长避短,大大增加了倭寇的伤亡,也切断了倭寇劫掠补给的来路。 他在吴家村一战中立下功劳,斩杀了敌首,早早地就换上了一身百夫长铠甲。 身姿挺拔,俊朗之中更添几分威风凛凛。 这段时间周文樱对他若即若离,冷淡之中还带着一丝倾慕。 总之,与之前完全不同了! “主要还是今年冬天来得早。”赵安望着凛冽的寒风,淡然一笑。 刚一入初冬,便是寒风凛冽,温度比往年低了不少。 这次与倭瀛对战,说到底,就是打一场后勤战。 目前大武船只尚缺,无法正面海战,那就逼迫倭瀛人主动登陆! “是啊,算是天助我也!”秦战也点了点头。 赵安的计策是一方面,天气的反常也是一大优势。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把这张网收紧了。”赵安对秦战沉声道。 “放心!” 秦战眼底精光一闪,“这一切,本将都已安排妥当,必定让那些倭瀛贼寇,有来无回!”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秦战走后,便只剩赵安与周文樱二人。 没了外人在,两人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周将军,这外面天儿冷,我们进去说吧。”赵安淡然一笑道。 “嗯……” 周文樱微微点头。 营帐外寒风呜呜地刮着,吹得帘幕轻轻晃动。 帐内却温暖如春。 盆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两人脸上都泛着一层温润的红光。 “我们……动手这么早,不等北境那三万大军来了?”周文樱美眸忽闪地望着她。 “三万大军……” 赵安嗤笑一声,端起案上温着的热茶抿了一口。 “我们押着军需一路缓慢走来,用了半个月,又在东海大营待了整整一个月,足足一个半月了。” “从北境到东海,虽然路程远点,可这么长时间,爬也早该爬到了。” 他将茶盏放下,继续道,“这一路,三万大军不是塌方,就是断桥绕路,摆明了在拖延时日。” “何况破倭瀛这一仗,本就没指望他们。” 宇文战洪的反意,昭然若揭。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那些所谓的“意外”,十有八九便是宇文战洪的指使。 “那你还让他们来?”周文樱不解地问道。 “第一,此举能削弱宇文家的势力,又能给己方涨士气。” 赵安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算计,“东海大营的将士们知道身后有援军,打起仗来才更有底气。” “也对!” 周文樱也笑了,眉眼间透着几分难得的柔和,“咱们能不能提前回京,就看这一仗了。” “恭喜你啊,此番回去,怕是要升官发财了呢。” 说到升官发财,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若这次能打破倭瀛,赵安当居头功。 回去之后虽不至于封侯拜相,但陛下的封赏绝对不会太少。 有军功在身,还有陛下上次,在京都内平步青云绝不成问题。 如此一来便门当户对……想到这,她绝美的脸蛋上泛起一抹羞红,心中满是几分期许。 “是啊,就看这一仗了!” 赵安起身看向帐外的夜色。 帐外夜色沉沉,唯有天边一点寒星。 他的目光隔着千山万水,看向了京都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久违的思念。 到那时,他便在京都买座宅子,有了自己的家。 而最让他惦记的,还是燕国皇室倾覆前留下的宝藏。 “不知道宝藏里,究竟埋了多少好东西?” ………… 夜色正浓,海面上起了大雾,白茫茫一片。 东海一座海岛码头,无数船只整齐排列,船身随着浪头轻轻起伏。 岸上火把冲天,橘红的光焰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远远望去,像一条模糊的火龙伏在岸边。 这些,都是整军待发的倭瀛贼寇! 除去伤病之人,近八千倭兵在此集结,几乎是目前的全部主力了。 这些倭兵中,只有少数人穿着棉衣,大多数人只穿着单薄衣裳。 他们粮食短缺,没有棉衣……在海风中被冻得瑟瑟发抖。 织田鸠披着藤甲,站在一块礁石高处,身边跟着几名倭兵头领。 他缓缓拔刀,刀锋直指夜空,声音低沉,“天照大神眷顾的武士们!” “我们此番目标,是大武的军粮与补给!” “只要夺下这批粮草,我们便能吃饱饭,穿上棉衣!而后反攻大武,攻城略地!” “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将住进最肥沃的土地!” “让大武人,世世代代给我们当奴隶!” 这一番话,慷慨激昂。 刚刚还冻得发抖的倭兵,此刻一个个热血上涌,双目赤红。 “杀!” “杀!” “杀!” 嘶吼声穿透浓雾,惊得岛上的海鸟们纷纷飞起。 织田鸠看着战意满满的士兵 们,这才点了点头,他纵身走下礁石,登上战船。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船帆依次升起。 所有船只浩浩荡荡,破开浓雾,朝陆地方向驶去…… …… 东海大营,罗正的营帐内。 帐中的烛火忽明忽暗,映衬着他那张焦躁不安的脸, 此刻,他有些心神不宁,背着手来回踱步…… 这几日来,所有人都像有事刻意有事瞒着他一样,处处都透着古怪。 “难道被发现了?” 罗正暗自嘀咕之际。 “呜呜……” 帐外号角声起,低沉绵长,一声接一声,传遍东海大营的每个角落。 “大军集结?” 罗正听见号角声后,心头一凛。 这么大的动静,他身为副将,竟一无所知! 他赶紧伸手去拿头盔,准备出去看看怎么回事之际,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脚步声让他心中那阵不祥之感,更加强烈。 他刚要走出营帐,帐帘猛地被掀开。 秦战带着数名参将,副将大步而入……人人都身披甲胄,寒气凛然,整装待发。 秦战更是目光冰冷,眼底隐隐透着杀意。 “属下……参见将军。” 罗正心里一慌,连忙故作镇定地行礼。 “罗将军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啊?”秦战冷冷一笑道。 “属下听闻大军集结,正要过去看看。” 罗正强作镇定,额头上却已冒出了细汗。 他低着头,不敢与秦战对视。 “此番作战,罗副将就不必参与了。” 秦战冷冷地道,“还是在营中,好好歇着吧!” 说罢一挥手,几名亲卫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将军!您,您这是何意……” 罗正挣扎着,语气也变得慌乱起来。 “何意?” 秦战冷冷瞥他一眼,“待我军大破倭瀛,本将再好好跟你解释。” 话已至此,罗正脸色惨白如纸。 自己终究还是暴露了! 而他传出去的那封“军情”,十有八九,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铐下去,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是!” 亲卫们直接套上枷锁,将罗正拖出帐外。 等出了营帐,他这才看清,自己的几名心腹也一并被绑了。 一个个垂头跪在地上,个个面如死灰。 “所有将士听令,向斩蛟湾进发!”秦战一声令下,声震营帐。 “是!” 东海大营的士兵几乎倾巢而出,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在夜雾中蜿蜒向前。 浩浩荡荡,直奔斩蛟湾而去…… 第86章 火攻,焚船,血战斩蛟湾! 斩蛟湾,紧邻东海。 西侧是平缓的山林,草木繁茂。 东侧则是海边断崖,如刀削一般,矗立在海岸线上。 斩蛟湾的名字,也因此而得来。 “哗哗哗……” 海浪一波接一波拍打着崖壁,溅起白色的浪花,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下午,申时三刻。 斜阳西垂。 初冬萧瑟的寒风里,一支由大武军队押送的运粮队,浩浩荡荡自官道驶来。 马车一辆接一辆,马车上的粮袋和箱子都堆得满满当当,行进速度缓慢。 队伍两旁,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押运随行,甲胄森然,步伐齐整。 为首的将领骑在战马上,不住扫视四周。 整个队伍的行进井然有序! 就在运粮队的最后一辆马车也行至斩蛟湾时,织田鸠猛地从山林中站起身来。 他拔刀举天狂吼,“武士们!有了这些粮食和棉衣,我们就能过冬了!杀!” 刹那之间,藏匿于山林中的八千倭兵齐刷刷冲了出来。 他们如决堤的洪水般,漫山遍野地冲向运粮队伍。 在他们眼里,那车上装的不只是粮食,更是活命的棉衣和过冬的指望。 “敌袭!敌袭!” 骑在马上的将领厉声嘶吼。 话音落下,负责押运的士兵与马夫非但不战,反而纷纷弃车而逃。 那些马夫更是手脚麻利地解开拉车的马匹,转眼便逃了个干净。 官道上,只剩一辆辆卸了马的空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怎么回事!” 织田鸠见此情形,面色一惊。 按常理,丢了军粮军需,那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可这些大武士兵怎会见了就跑,连车马都不要了? 他越看那几辆空车,越觉不对。 一切都太顺了,顺得让人心慌! “不好!有诈!” 织田鸠当即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吼,“停!都停下!” 可这些早已饿疯,冻坏了的杂兵,哪里听得进去? 他们被海风吹了半夜,浑身冻僵,肚里空空。 此刻粮食和棉衣近在咫尺,一个个双目赤红,根本顾不上什么的命令。 在倭瀛人的贵距离,谁抢到的东西便是谁的,都想要最好的那一份! “停!都给我停下!” 织田鸠喊破了嗓子,可乱哄哄的人群却如潮水般涌过,根本没人理会。 那些倭兵一拥而上,冲到马车前。 只见车上一只只木箱,一个个麻袋都被粗绳牢牢捆着。 他们懒得解绳,挥刀便砍,举起石头便砸向箱子的铁锁。 “咔!”的一声,箱子的锁扣打开后,迫不及待掀开箱盖。 一摸之下,满手黏腻腻的油污。 “什么玩意儿?” 那倭兵毫不在意,一把掀开盖子。 可里面东西让他愣住了,哪有什么粮食棉衣,全是一只只油腻腻的坛子。 旁边的倭兵也纷纷砸开箱子,里头全都是坛子。 “呲啦!” 一个倭兵划开麻袋,里面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干枯的松针。 还是浸了油的! “这……” 一众倭兵顿时就愣住了。 “滚开!” 柳生一郎拨开人群走上前,摸了摸油脂,凑到鼻间嗅了嗅,脸色骤变。 “不好!是火油!” “火油!” 话音刚落。 “嗖!” 一支燃着烈焰的火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一只火油坛。 “呼!” 坛子轰然爆燃,烈焰炸开。 近旁几名倭兵躲闪不及,身上瞬间被火焰吞噬,惨叫着满地打滚。 “啊啊啊……” 与此同时,更多的火箭自他们身后的山坡上倾泻而下,如流星火雨一般。 那些箱子,麻袋上本就涂了火油,火星只要稍微一沾便瞬间爆燃。 转眼间,整片空地化作一片火海。 靠得近的倭兵被引燃,嗷嗷惨叫着扑打翻滚。 有些坛子被火一烤,“轰轰轰……”地炸裂开来,滚烫的火油四下飞溅。 沾着便是浑身着火,一片的哀嚎。 柳生一郎也被爆炸波及,气浪将他掀飞了好几米,才仰面滚在地上。 这一次爆炸,让他受了内伤。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海湾都被这一把大火烧得通红。 “什么?有埋伏!” 织田鸠面色一变,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山林之上,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大武士兵,黑压压一片。 下一刻,箭矢再次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可恶,撤!” 织田鸠咬牙嘶吼,率先当先朝北侧冲去。 北面,正是他们战船停泊的方向。 “轰隆隆……” 雷鸣般的马蹄声自北方滚滚而来。 秦战亲率骑兵冲来,战马卷起漫天烟尘。 身后,大队步兵紧随其后,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哈哈!” 秦战勒停战马,对织田鸠大笑一声道,“你就是织田将军吧,我们终于碰面了!” “你……你是秦战!”织田鸠用生硬的大武话低喝一声。 虽然双方对垒数月,但主将互相见面还是头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没错!本将便是秦战!” 秦战长刀直指织田鸠,声如洪钟,“今日,你们这群倭瀛畜生,一个也别想跑!” “将士们!杀倭寇!斩敌将者,赏金千两,封千夫长!” “杀倭寇!” “杀倭寇!” 喊杀声震彻海湾,马蹄声撼动大地。 与此同时,西侧山坡上的大武士兵也呐喊着俯冲而下,将倭兵死死夹在当中。 “可恶!” 织田鸠见此情形,牙都快咬碎了。 先是被大火烧得七零八落,又被大军被围,已是进退无路。 唯有死战! “武士们,随我 杀!” 织田鸠率领倭兵迎战。 两军冲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花迸溅。 惨烈的厮杀中,鲜血很快染红了脚下的大地。 “死!” 秦战的战马撞进敌群,长刀斜劈,将一名倭兵劈成两半。 他身为东海大营主将,实力更是一名四品武者! 一名四品高手身穿铠甲,骑在战马上冲锋,完全一台人形绞肉机! 随着刀锋挥斩而过……残肢断臂和鲜血翻飞! 织田鸠身为倭瀛主将,也是一名四品强者。 “刷……” 他手中锋利的武士刀,寒芒闪烁,也连斩数人。 藤甲上沾满了灼热的鲜血。 一抬眼,就看见秦战正朝他的方向冲来,马蹄踏过满地尸身。 长刀高高举起,裹挟着刚猛的气劲,一刀斩下! “锵!” 织田鸠挥刀横档,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手臂发麻,脚下的地面都下陷了几分。 “呀!给我下来!” 织田鸠一声狂吼,刀气横斩。 将秦战从战马上逼退下来! 二人互相对视,刀刃的鲜血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织田鸠,你的人头,我要了。”秦战的长刀隔空指向他。 “我也一样!” 说罢,两位主将再次战在了一起。 就在双方战斗正酣之际,北侧海岸方向突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倭兵们望见那冲天的火光和浓烟,顿时炸了锅。 “完了,好像是我们的战船起火了!”一名倭兵头领失声惊叫。 “什么?船没了?” “船没了……” 一时之间,恐惧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中了埋伏不说,如今连战船都被烧了。 船一没,退路就断了,只能被困在这片陆地上死战。 可陆上冲锋,大武军有骑兵冲阵,又有狼筅结阵,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织田鸠纵然有决一死战之心,手下的倭兵却早已军心大乱。 “撤!往这边跑!” 人群中的柳生一郎大吼一声,率先朝南边夺路而逃。 其他的倭兵们如潮水般跟上。 然而还没等跑多远,周文樱与赵安率军而来,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赵安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奔逃的柳生一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 柳生一郎牙关紧咬。 上回就被赵安坏了大事,还挨了一记重创,花了很久才把伤养好。 如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也懒得废话,嘶吼着带人冲了上来。 “杀!” 赵安一声怒吼,纵马迎上。 一个月前,他尚不是柳生一郎的对手。 可这一个月,他在军营中日夜磨砺,亲自上阵杀敌。 赤阳九脉的第六脉磐心脉,也已修炼了整整一月。 这一次,未必了! 第87章 全歼倭瀛主力,大获全胜! 夕阳西垂,残阳如血。 斩蛟湾厮杀惨烈。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这是大武与倭瀛贼寇最大规模的一次交锋,也是最后一次! 八千倭兵被大武军队从南,北,西三面皆是合围。 唯一敞开的东面,还是几十丈高的断崖。 “哗哗哗……” 崖下礁石嶙峋,海浪怒号。 虽然跳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但在大武军队步步紧逼之下,倭兵们只得一步步朝崖边退去。 “迎风斩!” 柳生一郎低吼一声,朝赵安疾奔而来。 武士刀骤然劈出一道半丈长的刀气。 这一刀裹挟着五品武者凝出的气劲,直取赵安身前。 赵安不闪不避,战戟锋刃上爆发出强悍劲气,借着战马前冲之势猛然突刺。 “锵!” 戟尖与刀芒轰然相撞,气浪翻飞。 震得周围数步内的士兵都身形一晃。 那道凌厉的刀气被这么一撞,霎时消散无踪。 赵安一招击碎刀气,虎口也被震得发麻。 可他咬紧牙关,催马疾冲,身形自马背一跃而起, “赤龙断空!” 战戟锋芒暴涨,狠狠劈下! 柳生一郎看着赵安势大力沉地攻击袭来,丝毫不敢托大,急挥刀抵挡。 “锵!” 一声清脆的钢铁交鸣声,柳生一郎踉跄后退,面色震惊。 上月交手时,他尚且能占据上风。 不过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不见,赵安的进步,竟然恐怖如斯! 殊不知这一个月,他在养伤。 而赵安,却在军中日夜苦练赤阳九脉和戟法。 实力突飞猛进! 更何况,柳生一郎刚被火油爆炸波及,再次受了内伤,战斗力受损。 “可恶!” 柳生一郎咬牙踏进一步。 武士刀转出刀花,杀招连环攻击,刀光凌厉,招招直逼要害! “锵锵……” 赵安手腕翻转,长戟舞得密不透风。 气血自经脉直贯戟身,戟杆横扫,正砸在柳生一郎的刀脊上。 “乓!” 刀刃的进攻被生生击偏。 不等对方变招,赵安跨步近身,戟尖顺着刀缝直刺而出,刃口擦着柳生一郎的肩甲划过。 “呲啦!” 那层藤甲应声裂开,撕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这一个月,你非但没进步,反而退步了不少呢。” 赵安冷冷嘲讽一句,挺戟再攻。 柳生一郎忍痛应战,余光瞥见倭兵们接连倒下,大武军队步步合围,心知今日已是凶多吉少。 他眼中凶光骤起,猛地朝着赵安扑了上去。 “烈龙出渊!” 赵安战戟向前疾刺,将自身的力量爆发至极致,锋刃爆发出阵阵的龙鸣。 在如此强悍的突刺之下,藤甲形同虚设,被一戟贯穿。 “噗!” 赵安本以为一击毙命。 可柳生一郎的嘴角却涌出一抹带血的狞笑,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 “跟我一起死吧!” 吼声落下,他丢弃武士刀,猛地前扑。 将周身残存的气劲尽数凝于双掌,毕生修出的武道劲气,悉数轰向赵安身前。 护心镜可挡利剑刀刃,却挡不住内劲。 这一击,是柳生一郎身为五品武者,拼尽性命的一击! “噗!” 赵安一口鲜血喷出,被震退了两步。 “哈哈!” 柳生一郎虽然胸口被洞穿,可依旧狂笑起来。 然而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赵安屹立不倒,似乎并无大碍…… “怎么……怎么会……” 他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赵安不只有护心镜,还有磐心脉护体! 磐心脉护住了五脏六腑,他同归于尽的一击并不致命。 “想跟我玉石俱焚?你还差得远呢!” 赵安口含鲜血,咬牙低吼。 手中战戟猛地一搅,狠狠从柳生一郎胸膛里抽出。 鲜血喷溅而出,柳生一郎仰面倒地,气息断绝。 虽然击杀了柳生一郎,但赵安的身形也摇摇欲坠。 五品武者的拼死一击,也让他五脏六腑一阵阵剧痛翻涌。 阵后的周文樱瞥见他身形一晃,心头一紧,当即策马冲来。 “没事吧?” “还……还行。”赵安咬牙硬撑。 另一边,秦战与织田鸠的厮杀也接近尾声。 二人同为四品,实力本在伯仲之间。 可秦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织田鸠身上负了几处伤,体力渐渐不支,带着残兵退到了悬崖边。 织田鸠拄着武士刀,血珠顺着刀刃一滴滴坠落。 他转头看了看断崖,又抬眼扫过仍在厮杀的战场,嘶声怒吼。 “倭瀛的武道,是不会输的!” 说罢,他纵身一跃,跳下断崖。 几名忠心的亲卫和倭兵头领,也紧随其后,纵身跳崖。 秦战来到断崖边,往下看了看一眼。 下方都是杂乱的礁石和海浪,已然粉身碎骨! 他收刀朝残余的倭兵厉声吼道, “主将已死!降者不杀!” 主将一死,其余倭瀛贼寇全都失去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残阳如血。 斜照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色与晚霞连成一片。 这一战,大获全胜。 “赢了!” “我们赢了!” 所有将士都振臂高呼…… 夜幕降临,海风渐凉。 大武士兵点起火把,开始打扫战场。 血腥气混着海腥味,久久不散。 一棵树下,赵安靠着树干而坐,面色苍白,气息低沉。 周文樱守在一旁,黛眉紧皱道,“叫你逞强非得跟人家一个五品单挑,活该!” 嘴上骂着,眼里却藏不住心疼。 秦战听说赵安受了伤,也走查看。 “赵兄弟,伤势如何?”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能好。”赵安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休息几天?那可是内伤,当是皮肉伤呢,休息几天就能好?”周文樱在一旁奚落道。 “哈哈,战场上磕磕碰碰可是难免的。” 秦战爽朗一笑,让亲卫取来一颗丹药,“给他服下,能好些。” 周文樱接过丹药,递到赵安嘴边,“给!” “多谢将军……”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淌下,胸腹间的闷痛稍微舒缓了几分。 “将军!” 一名参将快步上前,抱拳禀报,“斩蛟湾一战,共斩杀倭兵五千,俘虏三千!” “好!” 秦战喜笑颜开。 此战倭瀛主力几乎全歼,余下不过些散兵和伤兵,再难构成威胁。 “此战,多亏了赵安的计策。” 秦战看向树下的赵安,朗声笑道,“本将明日便上奏陛下,为你请功!” 话音刚落,一名亲卫快马自东海大营方向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气喘吁吁。 “禀,禀将军!罗副将等人……畏罪自杀了!” “什么?” 秦战面色一惊。 他本还打算战后细细审问一番,可竟就这么死了。 “怎么死的?” “服毒自尽。” “知道了,下去吧……” 秦战挥了挥手,眉头却皱了起来。 服毒自杀,恐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赵安靠在树旁,心中了然。 罗正之所以选择自我了断,十有八九是在护着背后之人。 唯有自己一死,才能保住那条线上的所有人。 若供出幕后主使,全家全族,定要跟着遭殃! 第88章 奉旨回京,她们的思念如潮 大武京都,临安城。 今年冬季的临安格外寒凉,万物凋零,寒风凛冽。 虽不至于滴水成冰,但河面上,户外水缸……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碎冰。 紫禁城内。 百官身着华丽朝服,在武和殿外肃立等候,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消散。 “吱嘎!” 武和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通传太监走出。 “上朝!” 悠长的嗓音在宫城间回荡。 文武百官整肃衣冠,鱼贯而入。 朝堂之上,武景帝被宫女搀扶着,缓缓坐上龙椅。 自入秋寒凉以来,他的身子愈发虚弱,已近两个月未上朝了。 若非是东海捷报传来,今日也断然不会出现在这里。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百官齐齐跪拜,声震殿宇。 “众爱卿平身……” 武景帝声音虚弱,但威严不减。 “谢陛下!” 百官们刚起身,周谦便率先出列。 “启禀陛下,东海一战大捷!” “秦战于斩蛟湾,斩杀倭瀛贼寇五千,俘虏三千,焚毁敌船无数,敌主将织田鸠跳崖身亡!” “此皆倭瀛主力,经此一役,倭寇再无力大举进犯!” 礼部尚书宁澈跟着上前,“陛下,倭瀛不日将派遣使臣前来京都求和!” “哈哈……好!” 武景帝闻言放声大笑,苍白的面容也泛起几分红润。 前后不过两月,东海战场反败为胜,一举歼灭倭寇主力。 逼得倭瀛使臣从嚣张地索要赔款、强娶公主……转为主动求和。 “此事,由你安排。” “是,陛下!”宁澈恭敬应答。 “启禀陛下,秦战将军在奏折中多次提及,此役,赵安功不可没!”周谦再次补充道。 “赏!” 武景帝一挥手,声气都壮了几分,“等赵安回京,朕必重重有赏!” “传朕旨意,运送酒肉,犒赏东海三军!” “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 殿中声音回荡。 不过有人欢喜,有人愁。 户部尚书蔡渊与兵部尚书田横,此刻面色如土。 谁也没料到,那个被他们使绊子送去战场的赵安,竟真立下如此大功。 武景帝目光一转,落在田横身上,“田卿,北境那三万援军,到哪了?” “不,不日……即将抵达东海。”田横硬着头皮回答。 “好啊!” 武景帝冷笑一声,“东海战事都结束了,北境援军还未到,当真是‘兵贵神速’啊。” “不过念他们一路奔波,防范倭瀛再犯,将这三万人编入东海大营。” “此事,就交由田卿与秦战去办吧。” “是……” 田横只得应下。 这些兵都是宇文战洪的兵,这差事,可不好办。 “咳咳……” 武景帝又是一阵咳嗽,摆了摆手,“朕累了,退朝!” “恭送陛下!” 下了朝堂,武景帝第一时间便回到寝宫,躺下歇息。 “儿臣参见父皇。” 曌阳公主一身华贵宫装来到门外。 她貂裘披肩,更衬得她越发清丽端庄,倾国倾城。 “曌阳来了……” 武景帝露出笑意,“有事吗?” “父皇,儿臣听说,赵安在斩蛟湾一战中负了伤。” “如今东海倭寇已不足为患,不如……把他调回京都吧。” 曌阳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担忧,“京都冬日虽冷,但总好过海边湿寒,便于养伤。” “万一他落下病根,反倒可惜了。” “嗯……” 武景帝闻言,缓缓点头。 他还指望赵安日后辅佐曌阳,稳固江山。 若真累出病来,反倒不值。 “朕准了。” 他沉思片刻道,“就让他与周文樱一同,带着原巡防营的人,一道回京吧。” 赵安负伤,一路有周文樱和巡防营护送,也能更加放心。 “是!” 曌阳公主展颜一笑。 这时,老太监躬身入内,“陛下,皇后娘娘与二皇子殿下求见。” “朕今日上朝乏了,明日再说吧。” 武景帝皱眉沉声,实在不愿在心情好的时候,见他们母子二人。 “是……”老太监应声退下。 宫门之外。 吴皇后仪态端庄,身旁站着大腹便便的二皇子。 二人已在寒风中等候多时。 老太监快步出来,躬身行礼道,“皇后娘娘,二皇子殿下,陛下今日早朝劳累,说请明日再来探望。” 吴皇后脸色一沉,随即露出笑容,“劳烦苏公公了。” 说罢,她带着二皇子转身离去。 回去的路上,二皇子凑过来嘀咕。 “母后,父皇明明是在见曌阳,为何不见我们。” “他不会……真要把皇位传给曌阳吧?” “极有可能!” 吴皇后目光一凛。 传位于长公主,这话听着荒谬,可事实摆在眼前。 曌阳既参与辅政,又屡屡被单独召见,连御林军的权柄,都在悄悄移交。 “母后,那咱们可怎么办啊?”二皇子有些慌了。 平日里吹嘘,说大话的时候很在行。 可眼看着皇位要落入他人之手,也乱了阵脚。 “放心。”</p >吴皇后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母后绝不会把江山,拱手让给她人!” 这些年,她仗着皇后身份,对曌阳公主一向刻薄。 若曌阳登基,她母子绝无好果子吃! 为了自己,为了儿子……这一局,她必须要赌! ………… 夜晚。 临安城的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靖南侯府,沈曦若的庭院内,灯影昏黄。 沈曦若倚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诗集,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纷飞的雪上,久久没有翻动一页。 今日她听说了赵安负伤,即将回京养伤的消息。 “不知,他伤得重不重……” “都要回京都养着了,定然伤得不轻吧。” 她美眸扑朔,眼里满是担忧。 “小姐,想什么呢?” 翠英端着一盏热茶进来,轻轻放在身边。 “没,没什么……” 沈曦若回过神,低声道,“翠英,你说……陛下会封赵安个什么官?” “那可说不准了,不过保准是个大官就是了。” 翠英眨巴着眼睛,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对了小姐,这赵安要回来了,你的诗集可得先准备好呀。” “为什么?”沈曦若有些不解。 “当然是为深入探讨,做准备咯?”翠英狡黠一笑。 “死丫头!还说你没偷听!” 沈曦若的脸瞬间羞红,抓起诗集便往她身上轻拍。 翠英笑着躲开,主仆二人笑闹作一团…… …… 薛芷香庭院内。 灯下,小桃与芸儿并肩坐着刺绣。 针线起落,雪落无声。 “小桃……” 芸儿一边穿针,一边打趣道,“听说你的赵大哥要回京都了,没准还要封大官呢。” “大官?” 小桃小声嘟囔道,“赵大哥做多大的官我都不在乎……我只听说,他受伤了。” “放心吧,伤得肯定不重。” 芸儿继续笑道,“而且主子说了,等你的赵大哥有了宅邸,就让你过去伺候他呢。” 小桃闻言,害羞低头,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期待。 这时,薛芷香身着薄纱轻衣,缓步走来。 “你们俩在这嘀咕什么呢?” “回主子,我们在说,赵安要凯旋回京了。”芸儿恭敬地回答。 “赵安回京?” 薛芷香微微一怔,只觉腿心没来由地一热。 似有一簇火苗从体内悄悄燃起,脸颊都染上一层诱人的潮红。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芸儿忽闪着大眼睛。 薛芷香忙稳住心神,佯作无事。 “兴许是冬夜寒凉,偶感风寒,有些发烧罢了。” 第89章 路遇美女山贼打劫 回京都的官道上。 周文樱率数百巡防营士兵,护送赵安班师回京。 队伍中中央,一辆马车平稳行驶,帘幕低垂。 马车内,赵安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神色怡然自得。 柳生一郎那一记拼死的反扑虽狠,但幸好他有磐心脉护住内脏。 磐心脉不仅会保护五脏六腑,而且还会加快内伤的痊愈。 服下疗伤丹药后,恢复得更快。 此刻,他的内伤已好了七七八八。 “慢点!” 周文樱忽然抬手,朝前面疾驰赶路的王虎喊了一声道。 “将军,怎么了?” 王虎勒马回头,一头雾水。 “前面的路不平,马车太颠簸了。”周文樱沉声应答。 “是!属下明白!” 王虎意味深长地咧嘴一笑,然后大吼一声道,“全体都有,放慢速度!” “不必!” 马车帘子一掀,赵安探出身来。 “我已基本无碍,照常赶路便是,要不然几时才能到京都?” 周文樱纵马而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伤还没好利索呢,就又开始逞能了?” 她嘴上冰冷,却事事都在替他打算。 虽说算不上无微不至,但也比对待旁人好了千倍。 “多谢周将军挂心,当真无碍。”赵安无奈苦笑道。 “哼!” 周文樱一扬下巴,“那可不行!” “我奉的是长公主的旨意,护送你回京,万一出了岔子,那我担待不起。” “好,好……” 赵安见她搬出了曌阳公主,也是无奈,只得由她去了。 队伍开始缓缓放慢了速度。 正在行进期间,路对面来了七八个流亡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年轻的搀着老的,还有妇人怀里抱着孩子,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军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那抱孩子的妇人拦在马车前,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孩子都几天没进米水了。” “是啊,给口吃的吧。” …… 其余几人也纷纷跪下哀求。 周文樱眉头一皱,吩咐道,“给他们些吃食。” 他们都是大武军人,总不至于看着百姓们活活饿死。 “是!” 王虎几人取出干粮,一一分发。 几个流亡的百姓连连磕头,“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随即捧起干粮,狼吞虎咽。 赵安看着这一家老小,走下马车,对一个老头问道,“老丈,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哎……我们也不知道啊。” 老头叹了一声,“夏天家乡遭了水灾,收成减了大半。” “一入冬,粮食就见了底,实在熬不住,这才出来讨口饭吃。” 赵安眉头越皱越紧。 一路上流民见过不少,可敢主动上前向官兵讨食的,这还是头一遭。 可见大武百姓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长叹一口气,自己现在人微言轻,可以救几个人,可天下百姓千千万。 “走吧……” 赵安吩咐一句,马车继续前行…… 他坐在马车内,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与萧疏的林木,一言不发。 究竟是忧心天下,还是为自己而活? 他也不知道…… 上辈子做特工,为的是信仰,甘愿隐于暗处,默默付出,守护万家灯火。 这辈子穿越而来,他本打算只为自己活一场,快意恩仇,逍遥自在。 可此刻,心里却莫名生出一丝迷茫。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在天乾书院,令圣人雕像显圣的那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一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如今倭寇之乱平定,还东海百姓安宁,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想到此处,他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不必苛求,一切随心便是! 刚一入夜,天空便乌云密布,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为尽快赶回京都,队伍燃起火把,日夜兼程……远远看去,像是一条火龙沿着官道蜿蜒前行。 树林深处。 一双古灵精怪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火把长龙。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 虽然穿着粗布衫,但却难掩一副绝色容颜。 只是左眼上还罩着一只黑眼罩。 配上那张娇俏可人的脸蛋,非但不显凶悍,反倒透出几分俏皮。 她一手拿着苹果啃着,腰间还挎着一根长鞭。 身后不远处,二三十个山贼正躲藏在暗处。 “快快快!好像来大鱼了!” 少女眼睛放光,压低声音冲身后喊道,“小的们,都给我埋伏好了,待会听我号令!” 从说话的语气来看,她显然便是这伙山贼的头儿。 可那些山贼却个个苦着脸,看向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凶恶壮汉。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您可轻点作吧!” “你瞧那老些火把 ,少说也有二三百号人呢。” 他原本是黑云寨的大当家,身后这些都是他的弟兄。 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正是他们如今的大当家。 “是啊,这可是官道啊!” 另一个精瘦山贼跟着附和,“咱们平日里也就抢几个落单的,官道上的人,咱惹不起……” 话音刚落,少女抬手便敲了他脑门一下,冷哼一声。 “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欺负穷苦人!” 随后她义正言辞道,“黑云寨的规矩,该改改了!从今往后,要劫富济贫,懂吗!” “姑奶奶,您劫富济贫没毛病,可也得看看双方的差距啊……”刀疤壮汉哭丧着脸道。 “亏你们还是当山贼的,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独少女撇了撇嘴,“没有胆量,哪来的产量?依我看,那不过是个过路商队而已。” “只要咱们拿着刀冲出来,他们还不撒腿就跑?” “再说,有本郡……咳咳,本姑娘在包成功的!” “这……” 众人听了她的话后,全都无可奈何地对视了一眼。 少女见众人不准备配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怎么着,都不想要解药了是吧!” “解药”二字一出,众人齐齐一哆嗦,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顿时就老实了。 “是是是……姑奶奶,我们都听您的!” “都听您的……” “这还差不多!” 少女娇哼一声道,“埋伏好了!听我一声令下,就冲!” “是……” 众人只好四散开来。 刀疤壮汉抬脚踹了身边精瘦男子一下,低声咒骂。 “妈的,都怪你!老子让你去抢压寨夫人,你倒好,给我抢回个祖宗来!” 精瘦男子都快哭了,“我,我哪知道这丫头这么厉害啊……” 他们本来是附近的一伙山贼,前几天把这个少女劫到了山上,准备当压寨夫人。 可少女的武功不但高,还擅长用毒,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但占山为王成了大当家,而且还弄了个眼罩戴上。 正说着,火把队伍渐渐靠近。 少女眼底精芒一闪,一声娇喝道,“小的们,给我上!” “冲啊!” 她当先跳出树林,带着二三十名山贼呐喊着从藏身处涌出。 等冲到近前,众人全都傻了眼。 由于天色太暗,远远只能看见火把有很多,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可此刻到近处一看,哪是什么商队,分明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第90章 美女山贼竟是郡主! “完了,完了!” 山贼们全都傻眼。 原以为是个肥羊商队,谁知人数比预想的还多,足足四百来号! 而且个个甲胄鲜明,胯下高头大马,眼中透着久经沙场的杀气。 全都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精锐! 二三十对四百,别说打,连跑都嫌腿短。 就算是两三千山贼对上四百训练有素,全副武装的精兵,那也是白给! 另一边。 王虎和赵安也愣住了。 赵安本来在马车里颠簸了一路,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索性就骑马出来透透气。 他正跟王虎东拉西扯之际,谁知道冷不丁就冒出这么一伙人来劫道。 那些士兵更是想破脑袋也没料到,居然有人敢劫他们! 还是这么几个看上去毛毛躁躁的小毛贼…… “呃……那个!” 少女也察觉出不对劲,脚底抹油的念头刚起,又觉得这样落荒而逃太没面子。 索性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叫道。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嘴上喊得中气十足,心里却直打鼓:完了,踢到铁板上了,得赶紧想辙溜。 赵安上下打量着她。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稚气,再加那只独眼罩,瞧着奶凶奶凶的,不由嘴角扬起。 心中暗道:这丫头,八成是哪个山大王的女儿,怕不是喝大了吧? “哈哈!” 王虎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身后士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谁也没把这群毛贼当回事。 少女被笑得又羞又恼,“笑什么笑!都给我严肃点!” “行了,都别笑了!” 王虎大手一挥,“兄弟们,干活了!手快有,手慢无啊!”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拔出佩刀。 “噌噌噌……” 刀锋出鞘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火把映着雪亮的刀刃,寒光森然。 士兵们如饿虎一般盯着这群毛贼……在他们看来,这些毛贼,可都是行走的军功。 “跑、跑啊!” 山贼们发出一阵鬼叫,四散奔逃。 可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马?转眼便被战马团团围住。 还没等士兵们挥刀砍下,山贼们便纷纷丢下兵器,齐刷刷跪了一地。 “军爷!军爷们饶命啊!” 不投降,他们这几个人当场就得被砍成臊子! 那少女见手下纷纷跪地投降,周围又围得水泄不通,眼珠一转,忽地直冲赵安扑来。 她不认识赵安,却看得出赵安的与众不同。 不但与其他人穿着不一样,而且还被人护着,定然来头不小。 擒贼先擒王,抓个人质在手,才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站住!” 王虎见她直扑赵安,低吼一声,挥刀便砍。 少女手腕一翻,腰间长鞭“啪!”地甩出,鞭梢如灵蛇缠上王虎的手臂,借力猛地一拉。 王虎手中的刀刃还没等砍下来,便被拽翻在地,灰头土脸。 赵安面色略微一惊。 王虎可是堂堂七品武者,竟一个照面就被掀下马来! “有两下子!” 他望着疾冲而来的独眼少女,嘴角微微一扬。 少女身法极快,纵身跃起,单手抓住赵安的肩膀便往回拽,想要把他拉下马。 可这一拽,赵安却如泰山一般纹丝不动。 “什么!” 少女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她原以为赵安是个软柿子,随便拿捏。 可没成想,竟是个硬茬! 赵安手臂一探,大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那少女尚在半空,便被一股巨力生生拉了过去,稳稳落进他怀中。 “小妹妹,还想抓我?你还嫩着点!” 赵安低头看着怀中的佳人,玩味一笑道。 她虽是粗布衣衫,但也掩不住那张绝色容颜。 “你放手!” 少女又羞又怒,拼命地想要挣扎。 可她的力气,根本比不过赵安,挣扎一番后,反而被他牢牢搂在怀里,掌心恰好压在那处柔软上。 “别说,还挺软的呢。” 赵安随手捏了两下,出言调笑道。 这丫头左右不过是个女山贼,自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淫贼!我杀了你!” 少女羞愤欲绝,可偏偏又动弹不得,张口 便朝赵安咬去。 赵安见状顺势一推,将她丢下马背。 “噗通!” 少女没咬到赵安,反倒与地面亲密接触,当即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 她还没等从地上爬起,七八杆明晃晃的长枪已架上脖颈。 只要稍动一下,便瞬间毙命! 赵安端坐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戏谑一笑,“臭丫头,你还是属狗的,还想咬我?” “你,你……” 少女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道,“淫贼,你,你竟还敢轻薄本郡主!” “郡主?” 赵安玩味一笑,翻身下马,一根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少女被他这么看着,脸色瞬间羞红。 “你给我等着!本郡主是不会放过你的!” “胆子真不小,还然敢冒充郡主!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是吧。”赵安淡然一笑道。 “哈哈哈……” 王虎和其余士兵,也跟着哄笑起来。 话音刚落,周文樱便身着战甲,从队伍后方纵马赶来。 “吁!” 她勒住缰绳,扫视一圈,“出什么事了?” “嗯?” 那少女听着声音耳熟,猛地转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周姐姐!周姐姐,是我呀!” 周文樱皱眉。眼前这“女山贼”一身粗布衣衫,左眼还罩着黑布,又是大黑天,压根没认出来是谁。 “你谁啊?也敢跟我们将军套近乎!”王虎没好气地怒喝了一句。 “周姐姐,我是星瑶啊!你不认得我了?” 少女见周文樱没认出自己,赶紧自报家门。 “星瑶?” 周文樱闻言,这才定睛细看,似乎认出了什么,满脸惊异。 “你,你真是……星瑶郡主!” 说罢,她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士兵们一听“郡主”二字,吓得赶紧收了长枪。 “卧槽?郡主!还真特么是皇亲国戚啊!” 赵安当场懵了。 本想着一路闲来无事,欺负欺负个山贼小丫头,图个乐子。 谁知这个看着像喝大了的女山贼头子,竟真是个郡主! 第91章 星瑶郡主 “对啊,周姐姐,是我呀!” 少女连忙摘下左眼的眼罩,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周文樱这才彻底认了出来。 她正是晋王爷的女儿,星瑶郡主。 不仅出身皇亲,而且论起辈分,还是当今陛下远房的侄女。 此番落难,全是因为晋王爷要将她许配给一位富商故交之子。 可她天生性子倔,说什么也不肯嫁。 晋王爷一怒,便将她关了起来。 可星瑶郡主有武功傍身,不但孤身一人逃了出来,还打算进京去投奔堂姐曌阳公主。 谁知半路撞上这伙山贼,要拿她当压寨夫人。 她索性将计就计,跟着上了山寨,反手便占山为王,当起了女山贼头头。 “星瑶,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 周文樱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她比星瑶年长五六岁,当年晋王还在京都时,与周谦交好,两家时常往来。 这小丫头便是她的跟屁虫,带着她一起玩耍,习武。 只是八年前晋王受封,举家迁往封地居住。 一晃多年未见,又女大十八变一时之间没能认出来。 “哎!说来话长,周姐姐,我回头再跟你讲。” 星瑶娇哼一声,目光一转,奶凶奶凶地盯住赵安。 “呃……” 赵安心里咯噔一下,隐隐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混账东西,还不给本郡主跪下!” 星瑶郡主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指着他。 “星瑶,刚刚怎么了?” 周文樱见状,赶紧询问情况。 由于队伍拉得老长,她一直在队伍最后压阵,等她纵马赶到时,一切基本已经尘埃落定。 “他!他……” 星瑶郡主俏脸通红,气呼呼地指着赵安。 可又半天说不出别的。 “刚刚小郡主带着一伙毛贼拦路打劫,还意图袭击我当人质。” 赵安连忙趁机给自己喊冤,“我只当她是山贼,完全是自卫之举。” “没错,赵公子所言不假!” 王虎也帮腔,揉着被摔疼的胳膊,“属下刚要保护赵公子,被郡主殿下一个照面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周文樱也知道星瑶郡主的性子,转头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投降的一众山贼。 “说,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刀疤壮汉苦着脸诉苦,“将,将军……小的们本是黑云寨的。” “可寨子不但让她给强占了!还说什么劫富济贫,就把我们拉到官道上来了……” “我们本不想来的,可这位小姑奶奶给我们下了毒,我们不敢不来啊……” 另一个山贼也跟着叫屈。 “是啊,是啊……” 山贼们一个个点头如捣蒜,七嘴八舌地喊冤…… 星瑶郡主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赵安也听得眉头紧锁。 这个什么星瑶郡主,还真不是盏省油的灯。 “来人!” 周文樱冷冷吩咐,“把他们押起来,路过府衙时,交给衙门处置。” 一听要送衙门,山贼们立时哭天喊地求饶。 “饶命啊,大人!” “是啊,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才上山当了匪……” “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着我活命呢……” …… 周文樱丝毫不为所动,冷喝一声道,“活不下去,就欺男霸女,抢掠他人?” “倘若郡主殿下是个寻常女子,岂不遭了你们的毒手?” “这……” 几句话怼得山贼们,哑口无言。 说罢,她一挥手,“带走!” “是!” 一队士兵上前,将山贼们一一押走。 周文樱见星瑶郡主依旧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赶紧笑着打着圆场。 “星瑶,既然都是误会,说开便好。” “哼!” 星瑶郡主依旧不服,但也不好再胡闹,只得暂时作罢。 “队伍原地停下,扎营休息!”周文樱扬声下令道。 “是!” 士兵们纷纷卸甲歇息,燃起一堆堆篝火。 “噼噼啪啪……” 燃烧的篝火,驱走了冬夜的寒凉。 周文樱与星瑶郡主并肩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着两张娇美的脸蛋。 赵安则坐在二人不远处的火堆旁,正好能将她们的对话听个清楚。 “周姐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星瑶率先对周文樱问道。 “我们刚刚大破倭瀛贼寇,从东海战场回来,准备回京都。”周文樱淡然回答。 “是吗?太好了!” 星瑶郡主顿时兴奋气力,“正好我也要去京都呢,咱们顺路!” 周文樱闻言,微微一愣。 “星瑶,你不在晋王府好好待着,跑去京都做什么?” “而且你独自一人,连个丫鬟也不带。” 身为郡主,出门在外必是前呼后拥,最起码也要有个丫鬟跟着。 可她现在完全是光杆司令一根,弄得跟逃难似的。 “哎……” 星瑶郡主长叹一声,把自己逃婚的经过,以及去京都找曌阳公主的事一五 一十说了。 “星瑶,晋王爷那边,怕是早就急疯了,要不要捎个信回去?”周文樱眉头微皱道。 她知道晋王爷很宝贝这个女儿,一定也很担心。 “别别别!好姐姐,求你了……” 星瑶郡主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父王现在一心只想着银子,哪顾得上我?” 晋王爷也有难言之隐,之前倭瀛派人来求娶曌阳公主,他害怕陛下让自己女儿去和亲,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她郡主身份本应该嫁给世家王侯,可晋王爷考虑到朝局动荡。 皇帝未必花落谁家,万一所嫁的世家参与夺嫡失败,必然受到牵连。 嫁给富商,还是比较保险的…… “好吧,那我只把你带到京都。” “行行行!” 星瑶郡主连连点头,目光一转,落在队伍里唯一那辆马车上。 “周姐姐,我累了,先去歇息啦!” 说着,她便要走过去。 “哎……” 周文樱赶紧拦住她,“这马车,是给赵安的。” “给他的?” 星瑶郡主冷哼一声,白了赵安一眼,“他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可是小郡主。” “赵安是功臣,又负了伤,是陛下让我们护送他回京的。” 周文樱只好耐着性子跟她解释。 “好吧。” 星瑶郡主只得作罢,嘴里还不忘嘀咕一句,“我看这么有力气,怎么看都不像受了伤的样子。”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在马背上的一幕,脸颊泛起了一抹羞红。 “算了算了。” 赵安从篝火旁站起身,顺水推舟道,“这马车就让小郡主休息吧,全当在下赔罪了。” 反正他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冬夜寒凉,但也冻不着他。 “嘿嘿,这还差不多。” 星瑶郡主娇哼一声,这才算是露出笑容。 她滋溜一下钻进马车,美美地睡觉去了。 周文樱看了赵安一眼,“你晚上睡在外面,真没事?” “没事,放心吧。” “你呀,就知道逞能!” 周文樱轻哼一声,却又小声嘀咕道,“今晚,你挨着我睡……” “啊?” 赵安听了周文樱的话后,瞬间愣住了,“这个,不太方便吧。” “想什么呢!” 周文樱娇嗔一句,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红着脸解释,“我是让你挨着我近一些,我好保护你安全……” 话虽如此,心中却小鹿乱撞。 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第92章 赵安回京,接受封赏!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赶路。 马车内,赵安与星瑶郡主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老看我干嘛?”赵安先开了口。 “哼,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星瑶郡主一扬下巴,嘴上半点不肯认输。 “行行行……” 赵安懒得搭理她,索性闭目养神。 “哎哎……” 星瑶郡主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你真的在东海战场上立了功?” “嗯。” 赵安眼也不睁。 “听说那些倭瀛贼寇烧杀抢掠,还妄想求娶曌阳姐姐,真是活该!” 她恨恨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来了兴致,“那你是怎么打那些贼寇的?” “用手打。” “你武功很厉害啊,起码有六品巅峰,或者接近五品了吧?” “差不多。” “那你的武功跟谁学的?” “跟人学的。” “那你师父是谁啊,厉害吗?” “……” 到了中途歇脚,赵安揉着发胀的脑袋下了马车。 这小郡主简直是个话痨,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什么都问。 自己已经胡乱回答了,可她依旧追问个不停。 “怎么,不舒服?”周文樱迎上来笑问道。 “没,就是脑仁疼……” 赵安苦着脸,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小郡主的话也忒多了,简直就是个话痨。” “咯咯咯……” 周文樱看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一脸幸灾乐祸。 “她从小就这样,真没想到,你也有受不了的时候。” “还行,不过有一点好,不怎么记仇。” 赵安淡淡回答,昨天的事情,似乎跟翻篇了一样。 “她不记仇?” 周文樱黛眉一皱,无奈一笑,“那是你昨天把马车让给她睡了,要不然……哼,能记你两三年呢。” 赵安一听,顿时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 “对了,还有几天能到京都?” “照目前的速度,两天吧。” “算了,忍了!” 赵安认命地叹了口气…… ………… 两天后。 赵安一行人,终于在凌晨抵达京都。 到了京都,周文樱先派人把星瑶郡主安顿好。 还未作歇息就换上了衣装,径直入宫面圣,正好赶上了早朝。 紫禁城,武和殿。 “上朝!” 通传太监悠长的嗓音穿过宫阙,回荡在紫禁城上空。 周文樱一身战甲,立于武将之列。 赵安也披甲,跟在她身后。 此前他并无官职,对穿着没什么要求,只要衣着得体即可。 可如今已是百夫长,算是正式的武官了。 朝堂之上。 武景帝再度穿上龙袍,在宫女搀扶下坐上龙椅。 或许是东海大捷的缘故,时隔数日,再登朝堂,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面上泛着久违的红光。 今日的早朝也格外热闹。 曌阳公主,大皇子,二皇子……皆身着华服,列于大殿之中。 “儿臣……” “臣等……参见陛下!” 赵安随文武百官齐刷刷行礼,声震殿宇。 “众爱卿,平身!” “多谢陛下!” 众人站起身来。 武景帝的目光扫过周文樱与赵安,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侧头朝身边的苏公公递了个眼色。 “是,陛下。” 苏公公恭敬一礼,取出早已拟好的圣旨,上前一步,朗声宣读。 “周文樱,赵安,接旨!” 周文樱和赵安闻言,快步从队列中走出,恭敬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此次东海一役,赵安创制狼筅阵,献计歼灭倭瀛主力,功不可没。” “特封户部正五品员外郎,赏黄金千两,赐宅邸一座!” “周大学士之女周文樱,护运军需,杀敌有功,升任巡防营副统领,护卫京都!” “钦此!” “臣叩谢陛下隆恩!” 二人齐声叩首。 赵安以军功受赏,按理当授军职。 但武景帝意在让他辅佐曌阳,行的是文治之路。 户部又是大武的钱袋子,官阶不算高,位置却十分重要。 对赵安来说,官职大小不太重要,千两黄金一比十五的比例,兑换成白银。 便是一万五千两! 还有一座京都的宅邸,连买宅子的银子都省了。 蔡渊的脸色难看。 赵安虽成了他户部的属下,名义上归他管。 但却是陛下钦点的人,他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活生生的眼中钉。 而周文樱之前名义上是巡防营将军,实为从四品参将。 如今升作副统领,成了正三品,执掌巡防营士兵,可谓权力提升了一大截。 武景帝虽重病在身,但每一步落子,都在为曌阳公主铺路! 曌阳公主侧目看了赵安一眼,唇角微扬。 二皇子的眼底,则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封赏完毕,武景帝又开口道,“至于倭瀛使臣来京求和一事,交由礼部,户部,共同商议处理。” “是!” 户部尚书蔡渊与礼部尚书宁澈齐声应答。 “退朝!” “退朝……” 悠长的通传声在殿中回荡。 “恭送陛下!” 百官跪送,待武景帝消失在殿后,朝臣们纷纷起身,围向周文樱与赵安道贺。 “恭喜周将军!巡防营副统领,可喜可贺!” “周将军年轻有为,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大人也是,年纪轻轻便入主户部,前途无量啊……” …… 面对官员们的恭维,周文樱始终冷着脸,不苟言笑,连句体面话都懒得说。 赵安含笑拱手,一一应酬,滴水不漏。 “同喜同喜……” 这时,二皇子大步来到赵安面前,满脸堆笑。 “赵大人!久仰久仰!今日本皇子一见,果然少年英才。” “二皇子殿下谬赞了。”赵安恭敬回答。 虽是第一次见卖弄,但只瞥了他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 “本皇子已差人备下宴饮,不知赵大人可否赏光,到府上坐坐,我好给你接风洗尘呐。” 二皇子的算盘打得十分精明。 倘若能明着把赵安拉拢过来,于他争储,便是如虎添翼! 赵安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答应意味着什么。 于是婉言谢绝,“多谢二皇子殿下美意,只是下官伤势未愈,大夫说应当多歇息,不便赴宴。” 二皇子见赵安当着满朝文武,都不给自己面子,脸色顿时挂不住了。 他本就是个跋扈的性格,喜怒全写在脸上,毫不遮掩。 “哼!不过区区一个贱奴罢了!”</p >“本皇子请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还端起架子来了!不识抬举!” 说罢,他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真是个废材!” 赵安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冷笑,“就这还想当储君?门都没有!” 这时,一名司礼太监走上前,笑眯眯地躬身道。 “赵大人,杂家是宫中的司礼太监。陛下的赏赐都已备妥,请随杂家来便是。” “有劳公公了。” 赵安拱了拱手,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 “请。” …… 司礼太监领着赵安,进入了一座极为气派的宅邸内。 虽说封赏的旨意是今早朝会才下的,但府邸的筹备,早已办妥了。 赵安随他跨进大门,便见二三十名衣着齐整的下人,婢女与护卫早已列队候着。 “参见老爷!” “参见老爷!” 众人齐刷刷恭敬行礼。 “这些是……” 赵安有些意外。 “这些下人、婢女、护卫……皆是长公主殿下亲自为赵大人挑选的。”司礼太监笑了笑道。 “代我多谢长公主殿下。” “一定!” 司礼太监又一挥手,几名小太监端着几只沉甸甸的托盘上前。 揭去盖布,金灿灿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 “赵大人,此乃陛下所赐。” “多谢陛下隆恩。” 赵安命府中婢女,先将金子收好。 “赵大人自东海归来,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杂家不便多扰,告辞了。” 说罢,司礼太监领着人退去。 赵安环顾这座宽敞的宅院,庭深院阔,雕梁画栋,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于是对一名丫鬟吩咐道,“先带我四处转转吧。” “是,老爷,请随奴婢来。” 一名婢女恭敬上前,便要引路。 “往后别叫老爷,都叫我少爷吧。” 赵安声音洪亮,让众人都能清晰听见。 而且老爷这个词,他听着总感觉十分别扭…… “是,少爷。” 众人齐声应答。 正说着,一名下人快步跑来,“老……少爷,门外有位自称姓薛的夫人求见。” “薛芷香?” 赵安下意识便想到了她,完全没想到她来得这般快。 赵安本想让人去请进来,可转念一想,还是亲自迎了出去…… 府邸门口。 薛芷香与小桃并肩立在门前阶下。 薛芷香一身紫色衣裙,裹着丰盈的身段,曲线起伏婀娜,眉眼之间尽是熟透了的风情。 小桃站在她身侧,身段虽不及薛芷香丰腴,但也眼含春水。 主仆二人站在寒风里,倒像是含苞欲放的花朵,透着几分任君采撷的意味。 “你怎么来了?”赵安带人迎上前来。 “当然是恭喜赵大人,乔迁新居咯。”薛芷香温柔一笑,眉眼牵丝。 “薛主子说,替你瞧瞧新宅子,顺便出谋划策一番。”小桃笑着附和。 两月未见,她心中早已期待满满,小桃也双颊绯红,羞涩地望着他。 “出谋划策?” 赵安看着二女的模样,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薛芷香轻咬朱唇,眼波流转,“怎么,还不请我们进去参观参观?” “请!” 赵安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知道这趟参观,怕是得花些时候了…… 第93章 星瑶郡主搬进赵府 这座府邸乃陛下所赐。 占地面积虽远不及靖南侯府,但也是亭台楼阁,花园,池塘……一应俱全。 只不过眼下正是值隆冬,草木凋零,看着有几分萧索。 待到来年春夏,宅院内必然是一片盎然生机。 “你们都去忙吧!” “是,少爷……” 赵安遣退了一众下人之后,亲自领着薛芷香与小桃在府中参观。 “嗯……这个温池倒是不错,深浅正适合。” 薛芷香来到一间与靖南侯府温池苑格局相仿的房中,看着还没来得及蓄水的温池,脸颊微微一红。 这里,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过往。 “等下我让人多放些热水来。”赵安玩味一笑道。 “要死啦!天黑之前,我还得回去呢。” 薛芷香白了他一眼,娇嗔一声。 随即眼波流转,落在了小桃的身上,“倒是小桃,可以留下来伺候你。” 小桃闻言,俏脸羞红,头也不敢抬。 “对了,这个池边得添几个扶手,这才方便些,也免得滑倒。” 薛芷香黛眉微皱道,“可放哪儿好呢?” “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吧,那就依你。” 薛芷香颊上一红,一只手扶着池沿,转过头,眉眼牵丝地看着身后的赵安。 “嗯?这儿,这儿放一个行不行?” “行,听你的!”赵安沉声回答道。 “那……那这个位置……也放一个。” “还有这个位置,也来一个,免得滑倒才行。” 薛芷香轻哼一声,眉眼含春,声音也不由得软了几分, “小桃,你也一起帮忙挑挑位置呀。” “好……” 小桃红着脸凑近,小声道,“少爷,你看放这里放一个如何?” “这里低了些,再高点儿。” “好……” 赵安用力点了点头。 光是一座温池,薛之谦便出谋划策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赵安与薛芷香,小桃又绕着府邸转了小半圈。 一名丫鬟上前,恭敬行礼,“少爷,该用午膳了。” “知道了。” 赵安淡然一笑,“那便先吃东西吧,正好尝尝我府里的厨子手艺。” “好……” 午膳吃过后,赵安满意点头。 这些不愧都是长公主精挑细选的下人,无论各方面都十分让他满意。 “要不……再接着参观参观,顺便帮忙出谋划策?”酒足饭饱的赵安,对薛芷香笑道。 薛芷香白了他一眼,脸颊微红,“那不得出人命了?” “算了,你这府邸太大,今日先看到这儿。我府里还有事,改日再来。” 说着,她理了理鬓发,又吩咐小桃,“先扶我回府,下回再把你的身契一并带上。” “是,主子!” 小桃甜甜一笑,对未来充满了期许。 说罢,主仆二人袅袅离去。 …… 紫禁城,明月宫。 曌阳公主刚从御书房回来,一身华丽宫装,气度雍容华贵。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嘿!曌阳姐姐!” 一道古灵精怪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只见星瑶郡主换了一身华贵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一双大眼睛水灵灵地忽闪着,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青春活泼的灵气……此时的她,与当初那个女山贼头头,完全判若两人! “星瑶?你怎么来了?” 曌阳公主有些诧异。 她自早朝后便一直待在御书房,一刻未得清闲,也不知道她来京都之事。 “还不是想曌阳姐姐了嘛……” 星瑶郡主走过来,撒了一个娇。 “少来。” 曌阳公主眉头微皱,“你怕不是又闯了什么祸?跑我这避难来了吧。” 这丫头就是个闯祸精,从前惹了事便来皇宫避难。 久而久之,倒成了习惯。 “才不是呢。” 星瑶君主撇撇嘴,把逃婚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逃婚?” 曌阳有些愕然,“皇叔应当不是那种人才是。” “哼,如今可不一样了,他现在满心思都是银子……哪有什么女儿啊……”星瑶娇哼了一声道。 “可你到了我这儿,万一皇叔找来,怎么办?” “那我就藏起来!” “藏?往哪儿 藏?”曌阳公主无奈一笑。 “那……我就藏在赵安府上!” 星瑶郡主的眼睛忽然一亮,“刚才我还听宫女太监们议论,说陛下赏了他一座大宅子呢。” “如今知道我来京都的人寥寥无几,只要我藏在他府里,父王便找不着我!” 星瑶郡主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 她拉起曌阳的袖子便往外拽,“就这么办!走走走,快带我去!” “这个……不太好吧,你可是郡主啊。”曌阳公主黛眉紧皱。 若是晋王爷真的找来,赵安岂不是要倒霉了? “有什么不好的?我跟他可熟着呢!” 星瑶郡主所谓的熟,不过是单方面的自来熟罢了。 说着,她也不容曌阳分说,拉着她便朝外跑去…… 赵安刚吩咐下去,要在后院弄一间大屋子做练功房,一个下人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少、少爷……长、长公主殿下来了!” 曌阳公主? 赵安心里诧异,连忙整了整衣衫,快步迎了出去。 曌阳公主一身华贵宫装立于庭中,星瑶郡主眨巴着大眼睛,跟在她身边。 “她怎么也跟着来了?” 赵安暗自嘀咕,上前拱手行礼,“下官赵安,参见长公主殿下,星瑶郡主。” “这宅子如何,可还喜欢?”曌阳公主含笑问道。 “多谢殿下挂念,刚才转了一圈,很是喜欢。”赵安恭敬地答道。 “那便好。” 曌阳公主微微颔首。 这座府邸上上下下,从选址到选人,皆是她亲手操办,也算颇费了一番心思。 “哇,这宅子看着不大,里面倒挺宽敞的嘛!” 星瑶郡主眼睛一亮,也不等人招呼,提着裙摆便往里跑,“我先去挑个最大的房间!” “挑房间?” 赵安当场懵逼了,连忙转头问曌阳公主,“公主殿下,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星瑶说与你很熟,要在你这儿住上一段时日。”曌阳公主也是无奈一笑。 “啊?不是吧!” 赵安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上,他被这丫头吵得脑仁都疼,好容易才甩脱了她。 如今竟还要住进自家来? 第94章 小郡主炼丹把房子炸了 “长公主殿下,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赵安眉头紧锁。这丫头就是个行走的定时炸弹。 况且她是逃婚出来的,万一晋王爷寻来,他纵有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曌阳公主也颇为无奈,“先让她住两日,容本宫再想个法子。” 她与星瑶素来关系不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行吧。”赵安只得应了下来。 “对了赵安。” 曌阳公主话锋一转,唇边带着笑意,“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上,驳了二皇子的面子?”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赵安淡淡回答。 对于朝堂上二皇子的那些话,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曌阳公主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哇,这间房大!我就要这间了!” 院内突然传来星瑶郡主的欢呼。 “走吧,我们也去瞧瞧……” 曌阳公主淡然一笑,正要过去看看,一名侍女匆匆走来,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 曌阳公主脸色微变,随即点了点头,对赵安沉声道,“星瑶就劳你照看一二,本宫先行一步。” 说罢,她步履匆匆地离去。 “恭送长公主殿下。” 赵安躬身相送,心里却明白。 这大武的天下,往后多半要落到这位未来女帝的肩上了! 他原本计划去侯府看看沈曦若,被星瑶这一搅,全乱了套。 这丫头缠着他四下参观,可偏又是个郡主,怠慢不得。 直到临近傍晚,他才得空,抽身去了靖南侯府。 “赵郎!” 沈曦若如归巢的鸟儿般扑进他怀里,眼波流转,满眼相思。 仅两月不见,赵安像是换了个人,身姿愈发英武挺拔,气质也更沉稳内敛了。 一旁的翠英眨着大眼睛,抿嘴偷笑。 “曦若,你近来可好?” “嗯,都好……” 沈曦若柔声应答,靠在他怀中,一诉别后相思。 翠英见他们情意正浓,识趣地关闭了房门。 二人于屋中相谈甚欢,探讨诗集……不知不觉,夜色便已深了。 “时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赵安坐起身来,便要往外走。 “赵郎,这么快就走么?”沈曦若脸颊微红,眸色如水,意犹未尽。 “哎!谁让家里还供着一位祖宗呢。”赵安长叹一声道。 “祖宗?” 沈曦若美眸忽闪,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 赵安便把半路遇上星瑶郡主逃婚、又赖进他家避难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倒不为别的,只是这位郡主,实在太磨人了。” 提起她,赵安便觉得太阳穴一阵乱跳。 “咯咯咯……” 沈曦若笑得花枝乱颤,“那你还不快回去?当心府邸被这位小郡主给点了。” “什么意思?”赵安愣了一下。 “听闻这位小郡主喜好炼丹,隔三岔五就把丹房炸了。” “真的假的!” 赵安赶紧起身,抄起外袍便往外冲。 那可是陛下赐给他的新宅子,真被一把火烧了,他哭都没处哭去。 走到门口,正撞见翠英端着一盏热茶。 “赵……” 她刚要叫他的名字,猛然想起如今身份不同了。 于是忙改口道,“赵公子,喝盏热茶再走吧。” 赵安胡乱灌了一口热茶,脚步不停,匆匆离去…… 刚一回到府中,几名下人躬身相迎。 “少爷!” “少爷!” “星瑶郡主呢?那位小姑奶奶在做什么?”赵安连忙对下人询问。 “好像差人弄了个铁炉子,又置了些药材,往后院去了。”一个丫鬟低声回答。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自后院炸开,震耳欲聋! 赵安心头一沉:坏了坏了! 他来不及多想,火急火燎地就朝着后院奔去。 到了后院,只见外面一片狼藉,窗狐被炸飞,碎屑撒了满地。 “卧槽!” 赵安倒吸一口凉气。 新宅房子多,炸了还能重盖,可郡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担待? 他暗骂一句:老子这是欠了她的吧,平白无故地请回一尊活祖宗! 此时也顾不得多想,赶紧冲进屋。 屋内满目狼藉,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快,找人!” “是!” 几个下人粗略翻找一圈,却全然没有星瑶郡主的影子。 “坏了……该不会炸成碎片了吧?” 赵安刚要继续寻找,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呀,我的丹炉炸啦!” 听见这声音,赵安心中一喜,突然觉得这声音格外动听。 他当即转头看去,只见那丫头毫发无损,正蹦蹦跳跳地走进来。 “你,你没事?” “没事呀!” 星瑶郡主眨巴着大眼睛道,“我刚才出去了一趟,能有什么事。” 说着,她看着满地碎片,心疼地跺了跺脚。 “哎,我的丹药全毁了!看来这丹炉质量不成,明儿得换个新的才行。” “我……” 赵安一口气堵在胸口,“往后不许再炼这些玩意儿!你若出了事,谁 担得起?” 事出紧急,他的语气也格外严厉。 星瑶郡主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嘀咕道,“你……这是在关心我么?” “关心?我是怕被你连累,姑奶奶!”赵安气不打一处来。 “那不也是关心我嘛。” 星瑶郡主狡黠一笑道,“男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我都懂……” “我……” 赵安刚要发作,她却已蹦跶着笑起来,“行了,别气啦,我以后保证安全,寸步不离人还不行?” “那也不行!这些危险东西,一律不许碰!” “行吧……”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我困了,睡觉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门去睡觉了。 “真是造孽啊!” 赵安望着她的背影,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 大武,中州城。 晋王府内雕梁画栋,灯火通明,一片气派。 正厅之内,一名中年美妇身着华服不断抽泣,哭得双眼通红。 她正是星瑶郡主的母亲,晋王妃。 “都怪你!非要逼着瑶儿这么早出嫁,这下可好,人都找不着了!” 她一边哭一边数落着。 晋王身形微胖,两鬓斑白,背着手在厅中来回踱步。 他本就心烦意乱。被这一哭更添了几分焦躁。 “行了行了,别埋怨了!” 他没好气地一挥手,“我还不是为她好?谁能想到会出这种事!” “我不管!” 晋王妃再次哭闹起来,“瑶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跟你没完!” 正在夫妻二人闹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名侍卫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有郡主的下落了!” “真的!” 晋王与王妃同时面露喜色,“快说,人跑哪去了?” “往京都去了。”侍卫应答一声道。 “京都?” 晋王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对啊!这丫头打小闯了祸就往曌阳那儿跑,如今八成都去找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王妃听说女儿平安,也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来人,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本王亲自去京都!”晋王扬声吩咐道。 “我也去。” “不行。” 晋王摆了摆手道,“你去了只会添乱,还是我去吧,正好也探望一下皇兄。” “那你可不能逼瑶儿!” 王妃红着眼叮嘱道,“她性子烈,万一再做出什么傻事,可如何是好!” “好好好……” 晋王连声应下,心里却已盘算起了进京的事宜…… 第95章 去户部任职 清晨,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透着刺骨的寒凉。 赵安提着长戟,闭目立在院中,一呼一吸之间,白雾缭绕。 他目光一凛,身形一动,长戟挥舞开来。 锋芒呼啸,破开空气,隐隐带着龙吟之势,戟影上下翻飞,寒气被搅得四散。 “刷!” 一戟横扫,阶前落叶应声碎裂,纷飞如屑。 一套赤龙吞天戟法舞罢,只觉浑身通透,说不出的舒爽。 “内伤恢复了九成……基本无碍了!”赵安低声自语道。 “少爷,门外来了位姓沈的小姐,说要见您。”一名下人开不上前禀报。 “曦若?” 赵安面色一喜,将长戟放置好,大步迎了出去。 只见沈曦若扶着翠英的手,款款走下马车。 冬日的晨风拂过,她一身素净衣裙,亭亭立于寒风之中,唇角含笑,眼波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马车后头,还堆着几口箱子,里面装着不少私人物品。 “曦若,你怎么来了?”赵安迎上前来。 “自然是来瞧瞧你的新宅子了。”沈曦若莞尔一笑。 “那这些是……” “我跟我娘说,要去书院小住几日,顺道搬些东西过来。” 她是打着去书院的幌子,偷偷来这住。 “怎么了,不欢迎我来?” “怎么会呢!” 赵安转头吩咐下人,“来人,帮沈小姐把东西搬进去。” “是!” 下人们走出来,将箱子都搬下马车。 赵安则是带着沈曦若和翠英在府中参观。 “哇,这宅子可真好。” 沈曦若四下打量着,忍不住赞叹,“看来曌阳下了不少心思呢。” 她心里明白,曌阳公主对帝位志在必得,一心想要笼络赵安这位麒麟子。 “是啊,长公主的确费了不少心,省去了许多麻烦。”赵安笑着回应。 “对了,那位星瑶郡主呢?” “别提了!” 赵安无奈长叹,把昨夜炸炉的事说了一遍,所幸只是虚惊一场,人总算是没事。 “噗嗤……” 一旁的翠英顿时忍俊不禁,“看样子赵公子真是被吓着了呢。” “可不是嘛,也不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赵安的话音未落,一道娇俏的嗓音传来。 “是谁在背后说本郡主的坏话!” 只见星瑶郡主,一袭绿色长裙,气鼓鼓地看着他,“好你个赵安,竟然当着人家的面编排我。” “我……” 赵安有些语塞,没想到说她坏话,还被逮个正着。 “这位姐姐是?” 星瑶郡主忽闪着大眼睛,望向了沈曦若。 “靖南侯府沈曦若,见过郡主殿下。” 沈曦若和翠英,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早就听闻星瑶郡主在皇族贵女中,本领数一数二,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星瑶郡主被她这么一夸,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上前一步,“你就是沈曦若?我经常听曌阳姐姐提起,说你在京都才女中数第一呢!” “郡主殿下过奖了。”沈曦若谦虚一笑。 “哎呀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直接叫我星瑶就行。” 星瑶郡主本就是一个自来熟,加之都跟曌阳熟悉,关系自然就亲近了不少。 “走,我带你去参观一下!” 说着,她拉着沈曦若,就开始在宅邸内逛了起来。 二女在前面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反而把赵安晾在了一边。 沈曦若借去书院小住的由头,暂住在了赵府,来到府邸之后,也拿出了女主人的派头。 不但给下人们立规矩,而且还将府邸搭理得井井有条。 第二天一早。 赵安在沈曦若的服侍下换上崭新的官服,腰束玉带,头戴乌纱,一身儒雅清贵之气。 出门上马车前,沈曦若还给他拿上了一个食盒。 “户部衙门的膳食若是吃不惯,就吃这个。” “这可是我们小姐早起一个多时辰,亲手做的呢。”翠英在一旁嘀咕道。 “那行,那我就拿着了。” 赵安拿着食盒,心里一暖,“曦若,那我走了。” 说完,他登上马车,前往户部衙门任职。 沈曦若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露出了一丝笑容。 “小姐,你这还没嫁人呢,怎么就住进来伺候上了。”翠英小声道。 “我只是小住两天,帮他打理一下而已。”沈曦若脸色一红。 “小姐,你确定是小住?” “臭丫头,又欠打了是吧……” …… 此时正是一大清早,街市上人来人往,一片热闹。 马车路过集市,叫卖声此起彼伏。 “包子!热乎的包子!” “糖葫芦,糖葫芦嘞!” “桂花糕,刚出锅的桂花糕……” 赵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满街的市井烟火气,嘴角扬起。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书的小摊上。 那摊子前人头攒动,门庭若市,摊上挂着个醒目的招牌:红楼遗梦! 一群读书人挤在前头,争相抢购。 “最新出炉的红楼遗梦第二册,全新剧情,全新插图!” “册册都配精美插画,先到先得!”一个小贩扯着嗓子吆喝 。 “给我一本!” “我也来一本……” 拿到书的人,个个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 “卧槽?这小子的作品还真火了……” 赵安嘴角一扬,心里忍不住琢磨:不知他姐若是知晓,会作何感想。 他放下车帘,一路来到了户部衙门。 户部乃大武的钱袋子,衙门修得气派非凡,青砖高墙,门首悬着匾额。 赵安是陛下钦封的员外郎,一进门,大大小小的官员,无不恭恭敬敬。 “赵大人,您随我来。” 接引官员将他带到一间专属值房。 房内陈设简单,却宽敞明亮,窗明几净。 “赵大人,从今日起,这便是您的值房,有任何吩咐,只管传唤下官便是。”接引官员赔笑道。 “这个值房里,就我自己吗?”赵安皱了皱眉头。 “没错,就赵大人自己。” 接引官员道,“您先稍作歇息,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他退了出去。 赵安在值房左右看了看,除了文房四宝之外,都是一些普通的书籍。 “哈啊……” 赵安打了个哈欠,枯坐了一个时辰,完全无事可做。 透过窗户向外望去,外头人来人往,眼下临近岁末清算,户部上下都快忙冒烟了,忙得热火朝天。 赵安算是明白了,蔡渊给自己弄了一个单独的办公室,看着清闲。 实则是不想让自己过多插手户部的事务。 越是如此,也有猫腻! 他索性起身,走出值房,高呼一声道,“来人。” “下官在!” 之前那接引官员快步上前,赔笑道,“赵大人,您有何吩咐?” “我待了一个时辰了,总得有些事情做吧。” “这……” 那官员面露难色,“尚书大人说,您新官上任,先歇息两日。” “歇息?把一些账本取来,先给我看看!”赵安沉声低喝,态度不容置疑。 “这……” 那官员左右为难,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蔡渊领着几官员走了过来,神色高傲。 “出什么事了?” 虽然赵安是陛下亲封,但他跟赵安属于党争的关系。 况且他是户部最大的官,这个威严还是要立的。 “尚书大人,赵大人他……” 接引官员正要回话,被赵安开口打断。 “是下官无事可做,想看一看户部的账本!” “账本?” 蔡渊嗤笑一声,眼皮都懒得抬,“我户部的账本繁杂,你……看得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