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团宠真千金!》 1. 我真不是你亲女儿? 1987年,春花服装厂。 “林厂长女儿被退亲了?”食堂门口,两名妇女端着搪瓷饭碗边吃边聊。 “什么林厂长女儿。” 一名瓜子脸妇女托着搪瓷碗转一圈,嘴巴在上面遛了个边,把碗里满满的汤吸掉一口以后,挑眉傲慢道:“那根本就不是林厂长的亲闺女!” “啥?”一旁听她讲话的麻花辫婶子轻呼道:“你这意思是!” 瓜子脸一脸轻蔑又嫌弃的眼神,跟从来没看得起林厂长那女儿似的,压低了声音,说:“林婉霆那丫头,根本就是她妈在外面搞破鞋来的!” 两人身后的墙上,“五讲四美新花开”标语,白底红字的海报显眼巨大,上面画的红领巾小女孩正在敬少先队礼。 瓜子脸刚一说完,手中的碗被“当”地一声掀翻,汤汁泼她一腿,她突然跳起来尖叫:“哪个狗.的这么不长眼!” 她抬起眼来,看见面前站着一个戴着车间白帽白口罩的人,中长卷发蓬蓬地从帽子里垂下来,浅色衬衣配紧身牛仔裤,时髦又漂亮。只是她手臂上套着红袖章,抓着一根小棍在手板心里敲着,十足威压。 这个红袖章是服装厂的治安员,刚才自己的饭碗就是被这人掀翻了的,瓜子脸站直了身子,一叉腰,“治安员就能随便打翻我的碗吗?等会我就去上面告发你!” 她的威胁一点作用也没有,面前的人仍然在手板心敲着小棍,声音透彻清亮:“五讲四美,是哪五讲?” 瓜子脸听对方声音是个年轻的,虽然脸遮住了,只能看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但也能确定这是个小丫头片子,顿时更来劲了,“我管你讲这讲那的!我表哥就是劳资科的!等会我就去找他好好收拾你,黄毛丫头,当个治安员就给你能的。” 天太热了,许多人选择端着碗,到食堂外面的屋檐下蹲着吃,这个时候屋檐下搭了凳子歇凉的人,一手握着一牙西瓜,一手摇着蒲扇,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 许多人都听说了最近的传言,林婉霆不是林厂长亲女儿,厂里的人私下几乎都谈论过这个事情,不过当个乐子说了。 瓜子脸口中的“黄毛丫头”,正是林婉霆,她手里的棍子往旁边那麻花辫婶子身上一指,这个刚才听了一耳朵闲话的婶子赶紧说:“五讲是讲文明讲礼貌讲卫生讲秩序讲道德……” 麻花辫婶子眨眨眼,看看林婉霆,又看看自己身边趾高气昂的瓜子脸,咽了咽口水,她已经认出这对儿漂亮大眼睛是谁了,狠拽了把瓜子脸的衣摆,又对林婉霆勉强笑道:“林丫头,不关我的事,我饭吃完了,洗碗去了哈。” 麻花辫说完就麻溜遁走了。留这个瓜子脸站在这愣了愣。 林婉霆把头上的帽子掀开,脑门捂得头发都贴在了额头上,卷卷的,俏皮又灵动。 她又把口罩也摘了,轻哼一声,专横地对自己身侧的一个女孩说:“给她记上,不讲文明,不讲道德,减了她三天午饭。” 瓜子脸呆愣愣地看着林婉霆,这才晓得自己刚才闯了大祸。她使劲朝林婉霆身边那女孩挤眼睛,一边把手里的碗捏得死紧,“凭什么!你,你就算是厂长闺女,也没资格克扣我的午饭!” 林婉霆身边站着李蔓,正拿这笔和本子,跟在林婉霆身后记录这些违纪行为。 李蔓接收到了瓜子脸婶子的视线后,把手里的笔和本子捏在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小心扯了扯林婉霆袖子上的红袖章,说:“三天午饭惩罚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呀?不吃饭在车间里晕过去了怎么办?” “蔓蔓!”林婉霆难以置信地转头,一手轻搡了李蔓一把,说:“你干嘛呀!你今天老向着别人!你刚没听见她说我啥吗?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李蔓眼神乱飘,冷不丁看见墙上那个海报上的少先队员,举着手跟马上要一巴掌扇过来了一样,李蔓缩了缩脖子,抿着唇不讲话了。 今天李蔓哪哪都反常,早上来的时候,林婉霆就发现她穿了一身白裙子,上面用金凤花压了些星星点点的红色,显得人明媚了一些,更重要的是,她今天还涂了艳丽的口红! 中午下工前,林婉霆找了好几个车间才找到李蔓,她正跟别人聊天聊得火热,那时候,她唇上的口红已经被晕染开了。 这会顶着大太阳,林婉霆被晒得头晕,用手遮挡着额头,看李蔓抿着唇缩脖子,就白她一眼,转过来又警告面前的瓜子脸婶子:“再让我听到你乱讲我妈的坏话,就让我爸把你开除了!” 瓜子脸婶子现在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劳资科的表哥在林婉霆面前简直屁用不中,端着自己的碗扭头钻进食堂里去,转身还小声嘀咕着:“是不是亲闺女还两说呢,看你还能洋气几天。” “霆霆你别往心里去。”李蔓又抿唇,口红颜色已经快没了,还是小心翼翼地劝慰林婉霆,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嗡:“不管是谁亲生的,你都是林厂长的好女儿。” “钱安国退婚,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应该是有别的苦衷。” 林婉霆一脸不解地皱眉,她才发现,这个跟她玩了有小半年的李蔓,怎么跟个藕似的,一堆小心眼子。 她从李蔓怀里抢过纸笔,恶狠狠瞪她一眼:“别再跟人说你是我好朋友了,我没你这个朋友。” 林婉霆气得跺脚,扭头看见一群人在旁边吃瓜,手里的小棍指着他们一扫,“看看看,还看?回头要是我再听见谁背后说闲话了,明天就给厨师们放假,叫你们中午都吃不上饭!” 李蔓一听,一下慌了神,站在原地,悲伤地看着林婉霆离开的背影,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但若是有心之人仔细看,便能发现这双楚楚可怜的眼中,隐隐还闪烁出得意的光彩。 林婉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谣言已经发酵很多天了,任由她怎么生气,自己的妈妈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就跟她说:“清者自清,谣言早晚有一天会不攻自破的。” 妈妈是个事业型女强人,这些小事情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这影响到了自己的清誉! 那个喜欢在西裤腰带上吊一大串钥匙的钱安国,成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就想着林厂长那点家产,每次看着林婉霆两眼发光,色眯眯的眼睛到处瞄,林婉霆看见他就想揍。 她本就不乐意这桩婚事,是爸爸那边的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亲戚硬要塞来的亲事,看着春花服装厂越做越大了,现在想来沾爸爸的光。 但钱安国根本没来说过退亲的事,只是在传出谣言林婉霆不是林厂长亲女儿时,她被钱安国退亲这件事也伴随着一起传得沸沸扬扬。 林婉霆快被气死了,什么烂玩意儿也有脸来退自己的亲,要退也是林婉霆说退! 晚上下工前,一向早走的林婉霆,今天特意等着到了下工的时间再去找妈妈。 她气冲冲地往位于车间最深处的办公区域走,进了楼爬上三楼,停在妈妈的办公室门口,想了想,就算跑去妈妈面前说这个事情,妈妈也只会说清者自清,退婚这事,她也只会说空了去谈,但妈妈根本没有空了的时候! 想到这,林婉霆在妈妈办公室门口打了个圈 ,一跺脚,转身就下楼朝林厂长办公室冲去。 “爸!你能不能管……” 管…… 林婉霆一推门,就看见李蔓一屁.股坐在了林厂长腿上。 林政闻一把推开李蔓,赶紧站起身来,双手举在耳边,朝后面连退八丈远,对林婉霆说:“乖乖,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别告诉你妈!求你了乖乖……” 林政闻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他连看也不敢看李蔓一眼,擦着墙根使劲远离李蔓。 头顶吊扇吱呀呀转,林婉霆感到震惊,感到失语。 她看着林政闻脑袋上的头发被吊扇的风吹得往一边偏,又看看那个穿着白色花裙,还红着眼低着头瑟瑟发抖的李蔓,一脸地难以置信。 她就说怎么跟屁虫李蔓今天下午真不来找自己了,敢情是来找自己爹了! 林婉霆向前两步靠近李蔓,“李蔓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你还比我小一岁呢,林政闻这么大的肚子,这么秃的脑门,你怎么看上的?你眼睛瞎了吗?” 林政闻:“……” “林婉霆!好好说话,不要贬低爸爸。” “你这个陈世美负心汉!你不要说话!”林婉霆抽空呵斥他一句,转过来仍盯着李蔓。 李蔓一脸委屈,口红又要淡了很多,可脸却红成了苹果。她把唇一抿,好像又要哭了。 “你说话啊,有个啥事就哭哭哭,你坐林政闻腿的时候也是哭着坐的吗?” 李蔓撇着嘴哄着眼,用手背捂着嘴巴,“呜呜”地哭出了声,忙不迭跑出去了。 林婉霆朝李蔓的背影追了两步,追到门口,李蔓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此刻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办公楼道里安安静静的,林婉霆一手扶着厂长办公室的木门,“砰”地一声往门框里一砸,没关上又反弹回来的木门发出“呀呀呀呀”的吓人动静。 李蔓走了,林政闻总算松一口气,小心挪回了自己的皮椅子里坐下,掩饰地喝了两口热茶后,把搪瓷缸放到桌上,两手慌张地开始在桌子上互相搓。 对面的林婉霆砸完门,已经气鼓鼓地坐进了沙发里,林政闻下午见过客人,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摆了两只罐头盒子做烟灰缸,里面烟屁.股已经塞满了。 本来就因为传言自己不是亲闺女的事情生气,又撞见自己老爹出.轨,天塌了也就这样了,看着那俩烟灰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蹬上去,就把烟灰缸踢到了地上。 空荡荡的楼道里传来稀里哗啦一阵响动。 “林政闻你要毁了这个家吗!”林婉霆的声音响彻楼道,她气得下牙来回搓,红着眼睛。 林政闻差点呛着,赶紧从皮椅子里起身,走到林婉霆旁边来坐着,小声道:“祖宗诶,你小点声吧,你妈在楼上呢!” “你还知道我妈在楼上!你在这里做这种事情!”林婉霆一想到自己的父亲不忠,母亲也有可能……委屈的眼泪差点憋不住,偏过脸去狠狠抹了把眼睛。 “真不是那么回事儿!”林政闻小心把踢翻的桌子扶起来,“这丫头刚才一进来就过来说有话问我,问你是不是我亲生闺女,我一想她跟你玩得好,问了肯定要跟你说,就在想措辞,结果谁知道她一屁.股就坐下来了,我冤枉死了啊!” 林婉霆听见了关键内容,一双大杏眼怒瞪林政闻,追问道:“什么意思?是不是亲闺女这么个事儿,你还要想什么措辞?” 林政闻闭了闭嘴,坐正了些,把脸偏去一边。 “我真不是你亲女儿?” 2. 他还占了我那么久的便宜 林政闻坐在那里一声不吭,他倒不是没有做好准备告诉林婉霆,而是家中一切大事通常都由老婆拍板做主,老婆说了过阵子再告诉林婉霆,林政闻就不敢提前说。 其实这个流言最初就是从林家传出去的。 上周,几名警员带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找到了林家,因为林家有彩电,休息的时候许多邻居都想来林家看电视,林政闻为人和善,看就看了。但这男人一来,林政闻就隐隐猜到了些什么,把几人领到了二楼上去密谈。 来人正是林婉霆亲生父母身边的特助,说是查到当年人贩子的行动轨迹,就到这边来问问,恰好就问出了当年在这边轰动了小一阵子的事情。 说是一个女人看见人贩子妇女前胸后背都挂着孩子,左右手还一边一个,当时便怀疑不对,跟着人贩子跟了一路,却不小心被发现了,甚至还跟这个人贩子缠斗一阵。 这人贩子应该是要与什么人接头,急急忙忙的,女人拽住一个孩子就踹上去,背上的孩子被拽下来,那人贩子竟然就这么跑了。 这个女人就是顾绣琴,林婉霆现在的妈妈。当年他们报了案,但是当时实在没法安顿这个孩子,顾绣琴决定把孩子留下来养在身边。 因为这件事情和林政闻还大吵了一架,甚至动了手,林政闻单方面挨打跑去朋友家躲了几天。 这后面的内容被来家里看电视的人偷听到了。转头就传出去,传成了林婉霆是顾绣琴在外面和别人生的野孩子。 林政闻也听见了流言越传越过分,好声好气找顾绣琴谈这个事情要不要跟林婉霆说了。 他们二人在后来有过一个孩子,但是怀胎四个多月的时候意外流产了,后面再也没想过要生,所以两人现在只有林婉霆这么一个孩子了。 当即顾绣琴把林政闻收拾了一顿,收拾完,自己又坐在床边哭了好久。 林政闻知道,妻子是舍不得这个孩子了,劝慰了一阵,便没有再提这个事。 可是对方已经表示了五日之后要上门来接林婉霆回家的,这个事情怎么也瞒不住啊。 林政闻一直没吭气,林婉霆想到谣言内容,说她是妈妈跟别人生的野孩子,又想到妈妈总是对爸爸非打即骂的,当时便对林政闻产生了一些同情,看着林政闻自己的情绪也不好,林婉霆猜这事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林婉霆回想这么多年,虽说爸爸平时看着不靠谱,但对她也挺好的,哪怕知道她不是自己亲生的,还是尽可能地宠着她,钱管够,做饭紧着她爱吃的做,有什么新鲜玩意都第一个拿回来给她玩。 林婉霆轻叹一声,看着林政闻的苦瓜神色,自以为善良包容地拍了拍林政闻的肩膀,“爸,你别难过,就算我不是你的亲骨肉,我也不会认别的男人做爸爸的,再怎么样,妈妈还是选择跟你过日子了不是?我永远会把你当亲爹的,我以后给你养老。” 林政闻转过头来看着林婉霆,皱着眉,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后,憋了句:“靠你养老,我跟你妈估计会被饿死。” 解开了心事的林婉霆舒坦多了,现在苦恼的应该是林政闻而不是她。 林婉霆表示同情,但同时,“你发誓你没有做出对不起我妈的事!” 林政闻无奈叹气,拿出三指指着太阳穴,“我发誓,我没有对不起你妈,刚才那个真的纯粹是意外,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毛病就突然坐过来了。” 林婉霆轻“哼”一声,下班去了。 林政闻夫妻两个,在厂里几乎每晚都还要加班,以往林婉霆没事就在外面多晃几圈,在回家路上,闻到哪个邻居亲戚家做好吃的了,顺便就去混了饭吃。 她自己几乎没有下过厨,林政闻也纵着,反正顾绣琴在家中也不做饭,都是林政闻做,倒是被有些街坊嚼了舌根子,说女孩子家家连饭都不会做,以后嫁到婆家去只有受气的份。 林婉霆听了不服,当时便回骂了去,“那是你家那个不懂得疼人,才让你有这种想法。我妈就不做饭,有男人疼,谁敢给她气受?” 对方知道,这哪里是因为有男人疼才不受气哦,分明就是她顾绣琴自己的本事,但这话说出来又长了他人威风,干脆闭嘴了。 林婉霆同以往一样,在街上转悠,以前总有人打招呼主动喊林婉霆吃饭,甚至还美食诱惑,“林丫头,今天家里做土豆丝,来吃呀!” “林丫头,我家今天烧肉,你来我家吃。” 这些人平日里受到林厂长的照顾,春花服装厂带动了这个小镇的经济,大家都感谢他,也就更巴着林婉霆好。 但今日,林婉霆走在街上,邻里相亲的一个二个看见她走过来都扭头往自己屋里走,还有人拽了一把自家孩子,训斥道:“不准去跟那个姐姐玩,她是她妈跟奸夫生的野孩子。” “妈妈,奸夫是什么?” “奸夫,就是外面的野男人!” 林婉霆是不会骑自行车,她瞪着那户人,她要是骑了自行车,第一个冲上去撞死这婆子。 这户人家是开小卖部的,小卖部进货的便宜货源,还是林政闻托关系去隔壁镇上找的,比这个镇子的批发商便宜了不少。 林婉霆上去掀她摊子,摆在外面的木桌上的干脆面、话梅糖,稀里哗啦落一地,她朝里面大喊:“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奸夫!” 这一片居住区商业区混杂,一楼摆摊做生意,二楼住着一家三四五六口人,这动静一出,隔壁钻进房子里的人都从二楼上把窗子打开一条缝,看这外面的热闹。 “林婉霆。”一个男人在旁边喊了她一声。 林婉霆转过头去看,是那个把花衬衣扎进裤腰带的钱安国,他腰间钥匙一甩一甩地走到林婉霆面前来,还看见他的身后,跟着李蔓。 李蔓是厂里的厂花,钱安国也在服装厂里任了职,林政闻让人给他安排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当,这俩人混到一起去,林婉霆现在也没心思去纳闷了。 反正这两人,林婉霆一个都不想理,白了钱安国一眼,继续拍了拍小卖部的桌子,朝里面喊:“出来,有本事嚼舌根子没本事当面对峙吗?” 钱安国见林婉霆直接忽视了他,伸手拉了林婉霆的胳膊一把,“林婉霆!” 林婉霆养尊处优的,从小就被顾绣琴两口子溺爱着,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大夏天的林婉霆穿的还是短袖的花边衬衣,皮肤更是细嫩得跟玉似的。钱安国的手抓了把林婉霆的胳膊,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下子头皮发麻,要说什么也差点忘了,林婉霆猛地把他掀开,不耐烦道:“你干啥?” “安国哥,你别这样,这个事也不是婉霆的错,她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的。”后面的李蔓走上来,拉了拉钱安国,钱安国这才想起来意。 钱安国脑袋一仰,把脸偏到一边去,一脸傲慢的跟他才是厂长亲子似的,“我来退婚,你把我家之前给你买的裙子和一百块钱退回来。” 眼瞅着快要天黑了,天色变成了深沉的蓝,小镇街道上还有骑自行车回家的路人,不远处坐在屋门口乘凉的老汉穿着发灰的汗衫,坐在矮凳子上跷着二郎腿,口中叼着沾满烟锅巴的黄铜烟杆,看戏似的盯着这边。 林婉霆冷笑一声,收回跨上台阶的腿,往外走了两步,双手叉着腰,抬着头用鼻孔瞪钱安国。 就是她灵动的双眼和精致小巧的脸,让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显凶,甚至有点跋扈得可爱,林婉霆道:“你说啥?” “我说我要跟你退婚。” 林婉霆点点头,“你要退婚,对吧,是你要退婚。” 骑着自行车路过这里的眼镜男人,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也单腿支着车子,靠在墙根边看着这边。 “咱们这的规矩,都是主动提出退婚那一方,自愿放弃礼金。你这是穷疯了,跑来说退亲还钱呢?” 林婉霆如玉般白皙的肌肤在钱安国面前晃眼,他哪怕口中说着难听的话,视线仍然在林婉霆身上来回扫。 “对啊,你主动退婚,怎么还能让人家给你还礼金呢?”旁边的眼镜小伙搭腔道。 李蔓在身后扯了扯钱安国的袖子,一脸委屈似乎在替林婉霆抱不平,“安国哥,你别退亲了,这样以后婉霆还怎么街坊邻居面前抬起头来啊?她本来就够伤心难过了。” 钱安国这又突然想起来了,把自己袖子扯了扯,声音都更横了,“你又不是林厂长的亲女儿,你是你妈搞破鞋来的孩子,品行不端,所以我才提出退婚,责任在你。” 吃瓜群众在一边开始窃 窃私语,旁边眼镜男把自行车立起来,人走到跟前来,推了推眼镜,“谈事情就好好谈事情,不要说这种不文明的话,遵守五讲四美三热爱。” 钱安国瞪他一眼,对眼镜男人道:“关你屁事”,然后又把手伸到林婉霆面前,“反正退钱。” 林婉霆本就被这些事情折腾了这么多天,也早就看不爽钱安国,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林婉霆更是感觉跟后背钻了条猪儿虫一样膈应难受,就想扭着身子上去给他一顿招呼,林婉霆便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打人会爽一点。 “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这样毁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实在不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情,有什么事你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眼镜男伸手稍微把钱安国隔开了点。 有人撑腰,林婉霆顿时来了底气,“你说我不是林厂长亲女儿,那你把林厂长叫过来当面说啊,当面说给大伙都听听!” 钱安国四下看了看,大家都把视线聚焦到他身上,仿佛这些日子的流言,就是要靠他去证实一样,都等着他的回答。 但实际上他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林婉霆不是林厂长的亲女儿,自己就算娶了林婉霆,最终这个厂子也未必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妈也怂恿着他赶紧过来把亲退了,把钱要回去,一百块,够他全家上下吃三四个月的饭了! 他此时也有点打退堂鼓,钱安国转头去呵斥李蔓:“不是你说的吗?林厂长亲口承认了林婉霆不是他亲生女儿。” “啊?”李蔓看着高处远处的看戏群众,脸皮“欻”地红了,“我,我,我没说。”她声音越来越小。 “滴滴”不远处一辆白色的汽车开过来,朝这边按了按喇叭。 大家都认得,这是林厂长的汽车,有些人觉得事情越来越热闹了,搬着屁.股底下的小凳子,不经意地越挪越近。 车子开到几人跟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来,眉眼英气的顾绣琴探究的视线在钱安国和李蔓身上下扫了两圈,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得两人都是脖子一缩。 本来听说林厂长在家都是听这个母老虎的,钱安国又是林政闻远房亲戚,看见顾绣琴似乎本能地发怵,他正搓了搓手把手叉回裤子口袋里转身走人,车里的顾绣琴叫住了他,“钱安国。” 林婉婷看见自己妈妈,委屈地噘嘴,眼睛立马开始发酸,顾绣琴叫住钱安国后,怒嗔了林婉霆一眼,示意她先上车,林婉霆便钻进了汽车后座,前面开着车的林政闻转过脸来,对着林婉霆,用手在嘴巴前比了个“关上”。 “上次你和你妈妈来我们家的时候,我不在,所以有些事情也只是听说。” “不知道这个亲事是谁定的,我也问了一下我爱人,他并没有和你们敲定这个事。” “那天你们提过来的一筐鸡蛋,我都拿去送给街坊邻里了,还有那条你们送给婉霆的裙子,我瞧着有点小,我们婉霆身体好吃得多,那种瘦成麻杆的裙子她穿不了。” 听到这里,娇小瘦弱的李蔓往钱安国背后躲了躲。 “所以裙子也没穿,不过给你也没什么用处,鸡蛋和裙子我都折成钱,一共一百二十元,给你。” 顾绣琴把钱伸出窗外,递给前面的钱安国,林婉霆不服气地喊了一声:“妈!凭什么把钱还给他!都没有谈成的亲事,他还占了我那么久的便宜。” 顾绣琴皱眉转过脸来,急问道:“他碰你哪里了?” 林婉霆本来想说的是钱安国以她林婉霆未婚夫的身份自称这么久,占了林婉霆便宜,但这句话这么说出来就让顾绣琴误会了,林婉霆一想,妈妈出手,绝没有可能让自己吃亏的,便一挤眼泪,往自己胳膊上一拍,委屈巴巴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碰你了!”钱安国怒瞪过来,他倒是想碰,每次林婉霆见他跟见到瘟神似的,哪里有机会碰! “我作证啊,我刚才一直在这里看着的。”旁边眼镜男突然出声。 顾绣琴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便将脑袋探出去了一点,看清是谁后,当即打开车门下了车,笑着对这个斯文的眼镜男人打了个招呼,“贺局长来视察工作了?” 局长?刚才态度不太客气的钱安国双腿一软。 3. 乖乖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顾绣琴与贺伦寒暄两句,钱还捏在手里的,钱安国站在原地,看了看顾绣琴手里卷着的一百块,贺伦没看他,他便溜着边又想离开了。 只是钱安国实在不甘心那个到手的钱又没了,慢吞吞往后挪着。 “去你家坐坐吧?”贺伦主动提出。 顾绣琴的表情闪过一瞬不自在,随即又笑笑,招呼贺伦快上车。 贺伦摇摇头,“我骑自行车过去。”说完,他才看向钱安国,对钱安国道:“你也来一趟林家。” 钱安国一边心中不安,一边又觉得,已经都这样了,再不把钱要回来就真不值当了,于是讪讪地走到了车后座,准备拉开门时,李蔓在他身后拉了一把,轻喊了声:“安国哥。” 钱安国白她一眼,“都是你坏我的事。” 正要拉车门的时候,见到玻璃车窗内,林婉霆贴着玻璃朝他做了个鬼脸,车子发动,扬尘而去。 “哎!我还没上车呢!”钱安国小追了两步。 贺伦也早就骑上了车拐个弯就不见了人影。 吃瓜群众捞起自己小凳子准备往回走,一边笑他:“你都要退人家婚了还想坐车,愿意让你进他们家门都不错了。” “你也挺招笑的,退婚还自己带了个姑娘,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移情别恋了才退的婚吧?” “你才移情别恋呢,乱说什么!这只是我的一个妹妹!”钱安国现在浑身戾气。 吃瓜群众才懒得听他解释,一手抱着凳子,一手夹着烟杆,吸一口吐一口,走远了才懒洋洋道:“认着干妹妹,私下搞暧昧。” - 从贺局长说要到家里做客开始,林婉霆就感觉到爸爸妈妈之间微妙的氛围,极其不对劲。 在车里也不讲话,到家后,林政闻把车一停,说了句去买菜,一直到回来把菜做好,两人都没再讲一句话。 林婉霆本来想试探性问问爸爸,该不会这个什么贺局长就是自己亲爹吧?后来一想也有点不太对,这个贺局长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样子,怎么能生得出这么大的自己。 贺伦蹬着自行车终于到了林家,妈妈出去热情招待,又是使唤林婉霆去洗水果,又是倒开水的,可怜的爸爸一个人闷头在厨房烧火做饭。 玄关有一个木质橱柜,上面是玻璃门,可以反照背后的光,林婉霆从这个橱柜里取出一只瓷缸子后,把玻璃门关上,在这里慢吞吞倒茶叶,一边从玻璃门上偷看背后的妈妈和贺伦两人有什么互动。 妈妈招待贺伦坐下后,年轻的局长端坐在木头沙发里,两手放在膝盖上,妈妈给他递苹果,他双手接住以后道谢,又放在了桌上。 “倒个水怎么磨磨蹭蹭的?”顾绣琴催问林婉霆。 林婉霆盖上茶叶盖子,放回橱柜里,扭开暖瓶的盖子往缸子里倒开水。 倒一半就端不住了,赶紧转身把瓷缸子放在桌上,“哎呦烫烫烫。” 暖瓶差点落到地上,贺伦眼疾手快地起身抓住了暖瓶把手。 顾绣琴差点要训斥林婉霆,不知怎么又生生忍住了,从她手里接过了暖瓶,便对她说:“你先上去,吃饭了再下来。” 贺伦却开口道:“孩子嘛,没事,又没烫到,留在这边。” “孩子在这,讲话不方便。”顾绣琴还是想让林婉霆上去。 贺伦推了推眼镜,“你们夫妇,还没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顾绣琴倒完茶,把暖瓶就搁在了桌边,听了这话在原地站着愣了许久,林婉霆很少看见顾绣琴这样的表情,像是有些难过,又挣扎。 她的妈妈一向是强势果敢的人,当年开厂子的时候,全镇子的人都在反对,只有爸爸一个人支持她,林婉霆又是个脑子里不装事的人,一天嘻嘻哈哈也瞧不出父母的辛苦。 妈妈一边扛着事业,一边还要管她的学习,林婉霆觉得妈妈有用不完的精力,曾经还一边哭一边说妈妈:“你在外面管别人管习惯了,跑回家里还要管爸爸和我,我们还是不是你的亲人了?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啊。” 顾绣琴很生气,冲着林政闻又一通吼:“这丫头我是管不了了,你自己管去。” 即便是那个时候,林婉霆也很少见顾绣琴这副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们准备聊什么,但林婉霆还是走到妈妈旁边,温暖的手握了握妈妈的,然后把脑袋放在妈妈肩膀上,“妈妈,别怕,我在这陪着你吧。” 顾绣琴握着的拳头紧了紧,木然地坐了下来。林婉霆就顺势坐在了妈妈身侧的扶手上,整个人趴在妈妈背后,两条胳膊抱着顾绣琴的脖子。 贺伦一看这个温馨的画面,也有些不忍心,手心在裤子上搓了两下,好半晌又说一句:“明天就是五日之期了。” 顾绣琴还是不说话,坐在那里,盯着桌面上的花边桌布发呆。 林婉霆歪着脑袋看妈妈,“嗯?” “明天干啥?妈妈要出差吗?”林婉霆轻柔的声音在顾绣琴耳边。 “明天……”贺伦看了眼顾绣琴,顾绣琴还是不准备说话的样子,他便接着说:“你的亲生父母就要来接你了。” “嗯?”林婉霆一下没听明白,把脸颊贴着顾绣琴,“去外公外婆那?不用接,老爸开着车就去了。” 墙角开着一台脑袋会左右来回转的电风扇,转到最右边,把电视机上的花边罩子掀上一阵,又放下来,转到最左边,把贺伦脑袋上打了摩丝的头发往后赶一赶。 门口的半截布帘子下面,看见林政闻的两条腿在那占了一会儿,又转身离开。 林婉霆也发呆,盯着那只白色的搪瓷缸子上,印着红色的大字“五好家庭”。 五好家庭是今年年初授予的,妇联来了许多领导,拉着横幅在家门口表彰林家,“工作学习好、执行政策好、家庭邻里好、教子计生好、移风易俗好”,是邻里表率。 橱柜上面还有当时同时授予的证书,林婉霆自豪了好一阵子,走在街上恨不得每天穿着最硬的皮鞋,踩出最响亮的声音,所有人一看见她,就知道是林厂长夫妇的闺女出门啦。 林婉霆偏头看着顾绣琴,妈妈垂下了眼睫,唇角隐隐有些抽动。 林婉霆自己模样生得好看,她早晨起床要磨蹭半个小时才出门,其中的二十五分钟都是在照镜子,她一直觉得自己像妈妈,妈妈也是大眼睛,也是小脸,也是长头发。 “我来了。”一声大嗓门打破宁静,钱安国掀开布帘子闯进来。 贺伦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往后坐了点,把放在自己腿边的公文夹挪到另一边,然后主动招呼了钱安国一声:“你坐到我这里来。” “不要太拘谨,我今天也是一个人来,就想先来问问情况,并不是代表民政局来的,也不会强制要把人带走,丫头现在也这么大了,有自己选择的权利。”贺伦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解释,也看出来了顾绣琴的不舍。 他来之前还以为需要做思想工作的是林政闻,毕竟林政闻看上去跟女儿关系更好,而顾绣琴,一向洒脱,办厂子的时候也是说干就干,从来没有优柔寡断过。 现在发现,更舍不得的人是顾绣琴,贺伦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对对对,局长说得对。”钱安国在旁边搭腔,他以为在说婚事,于是他找补道:“我也不是非要退这个婚,当时只是被怂恿了,脑子一热,我还是很喜欢婉霆妹妹的,漂亮又大方,就算她不是……呃,我以后也 会对她好的,局长放心。” 贺伦坐正了一点,挪了挪身子,干咳两下,“我只是个副局,也别这么叫。” “你们的亲事,我也不管先前怎么谈的了,反正现在看来肯定是没法作数的,因为还要经过丫头的亲生父母同意才行。” 林婉霆终于有了点反应,但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已经满脸的眼泪了。 林婉霆坐起身来,声音都沙哑了:“凭什么啊?又没有养我,凭什么要管我的婚事?” “妈妈,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赖着你们。” 顾绣琴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呼吸几轮,狠狠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林政闻端着饭菜从门口飘进来,一盘一盘地往桌上摆,一边笑着说:“来咯!这是孩子他妈在院子里种的空心菜,嫩得很!” “这道是乖乖最爱吃的酸辣土豆丝!” “烧了个糖醋排骨,贺局尝尝我的手艺,我们乖乖长这么壮,都是吃我做的饭吃出来的。” 林政闻越说,顾绣琴的肩膀就耸动得越厉害,他笑嘻嘻地去握住顾绣琴的手腕,强行把人拖起来,往外拉去,一边对贺伦说:“先吃哈,贺局先吃,我问问我夫人看看喝点什么饮料。” 他把人拉出去以后,抱着一直哭的顾绣琴,在她后背安抚,“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对不对,没关系的,丫头心里有我们,就算她回家去了,也会一直惦记我们,常回来看我们的,别难过啦。” 顾绣琴越哭越厉害,林政闻怕里面的人听见,抓起顾绣琴的手往自己脸上放,“夫人不舒服就打我,打了我就开心了,快,别让闺女听见了。”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屋里的人也听见了。 随即林政闻又把顾绣琴抱住,拍着她的后背,“好啦好啦,有没有舒服些?大不了我们明天收拾收拾东西,陪闺女一块去看看,要是那边她呆着不习惯,我们随时就把人掳回来,好不好?” “你说的,明天你就收拾好行李,跟着闺女一起去,去了呆两天就又把人给我带回来。”顾绣琴抬起头来小声说。 林政闻有点尴尬,“这这我也做不了保证啊,万一闺女觉得那边更舒服呢?” “啪”的又是一声响亮的耳光。 再进屋里来的时候,顾绣琴又恢复了笑颜,不过林政闻的两颊倒是红红的,看上去还挺喜庆。 林婉霆坐在原先顾绣琴坐的位置上,眼泪已经哭干了,还在一抽一抽的。 钱安国仿佛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敢情不是顾绣琴在外面有了人,而是林婉霆压根不是这俩人的孩子。 那还说啥了,指不准亲生父母是哪个偏远村子里无业游民呢,这要是把林婉霆娶回家,他钱安国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烂了。 这断然不行的。钱安国开始庆幸贺伦刚才说的婚事不作数,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问贺伦:“那既然这个婚事不能作数,我的那一百块……” “哦,这个事,”贺伦面朝钱安国,表情严肃,“原本这个钱是应该退给你的,毕竟事情没有成,也就不存在礼金这个说法了。” “但是鉴于刚才我听到你们吵架的内容呢,还是有必要通知你一下,你没经过实时查证,就诬陷妇女与外人有染,还在没有男女关系的情况下对人家姑娘拉拉扯扯耍流氓,这些罪名不光要写检讨书,还要开除工籍,严重的,还要坐牢呢。” 钱安国一听后果这么严重,立马瞪着眼睛站起身,“我没有碰她!再说了,诬陷造谣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哦,你说的大家都有哪些人?”贺伦拿出了纸笔。 钱安国跟吃了一嘴黄连一样,嘴巴张了张又闭住。 4. 优秀企业家养成系统启动 钱安国是没机会品尝林厂长的手艺了,他浑浑噩噩地回了家,母亲问他怎么没把钱要回来,钱安国一顿无能愤怒。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你儿子我都差点进去了,你还想着钱!” “我就知道林家不是省油的灯,”钱安国他妈也生气,一巴掌拍到自家男人背上,“吃吃吃就知道吃,也不知道想想办法,你不是和林厂长是亲戚吗?明天你提一篮鸡蛋去问问。” “问什么问!人家林婉霆根本就不是什么私生女,她妈也没有道德问题,甚至还是个打跑人贩子,抚养孤女的英雄,你们再去找不痛快就真的要进去了!” 钱安国一顿脾气发出来,更是暗暗下定了心思,明天指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个挑拨离间的李蔓。 林家。 事情都说完了以后,贺伦简单吃了两口并不算太愉快的晚饭,便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顾绣琴没有跟林婉霆多问什么话,只当她是必须要走的,也是随便吃了两口就上楼去给林婉霆收拾行李了。 林婉霆在下面又哭又闹的,林政闻哄都哄不好。 林婉霆:“你们不要我了,不爱我了。” 林政闻:“怎么可能啊,我们就你这么一个宝贝,不爱你爱谁啊。” 林婉霆:“你们都在赶我走了,我以后可以少吃点饭,少花点你们的钱,能不能不要赶我走。” 林政闻一脸无奈,在院子里急得转来转去。 二楼的窗户忽然“哗”的一下开了,顾绣琴冲林婉霆低喝了一声:“嗷什么嗷,滚上来。” 林婉霆擦了擦眼泪,抽泣两下,挪着步子上了楼。 妈妈就坐在林婉霆的床边,昏黄的顶灯照在妈妈的后脑勺,表情看上去阴沉得吓人。 林婉霆的房间不大,但是有一张干净的小单人床,一个比人还高的衣柜,一张木桌子上还有个小书架,小圆镜子就挂在桌子旁边的墙上,那是林婉霆每天待的最多的地方。 她不能想象今夜过后这间房就不再属于她,也许去了亲生父母家里,连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还要和父母挤一间屋子,中间只隔一道帘。 父母在铺上嘎吱嘎吱晃床的时候,还会敲打着自己的床,整得自己都没法入睡,她以前的同学都这么说,甚至还有人悄悄趴在帘子后面偷看。 这种生活是林婉霆无法想象的。 她走上前去,撒娇地抱着妈妈的脖子,坐到妈妈腿上,把眼泪都蹭到顾绣琴的肩膀里,“我不想去。” “你才是我妈妈,供我吃穿,供我读书,给我很多很多的爱,你才是亲妈妈。” 顾绣琴难得一次回抱了下林婉霆,林婉霆现在已经十九岁了,一米六的大个子,也十分有肉,整个人扑在顾绣琴身上还有点沉,但顾绣琴还是任由林婉霆熊抱住她。 昏黄的灯盏上飞舞着小虫,窗户开着,夜风轻柔,顾绣琴轻轻拍打林婉霆后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与林婉霆这样温柔地讲道理。 “妈妈也舍不得你啊,但是你真正的亲人也很想你,这么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找你。” “现在得知了你的线索,他们也恨不得马上就把你接回去。” “但还是特意给了我们五天道别的时间,是妈妈没敢告诉你。” 林婉霆哼哼唧唧。 顾绣琴揉了揉林婉霆的头发,她也知道这丫头是被两口子宠大的,头发光亮油润,皮肤细腻白皙,一双手也是白嫩修长还有肉感,从没让她干过重活,甚至连提个暖瓶都差点摔了。 要是真是让林婉霆去受苦了,她也舍不得。顾绣琴轻叹一声,安慰道: “听说盛家在湖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家庭,你过去不会过苦日子的。” “而且离得也近,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我们,写信也四五天就能收到,多给妈妈写点信吧。” 顾绣琴的温声絮语,让林婉霆感觉似乎回到了襁褓中的时期,妈妈不容置疑的语气,事情已经成为不能商量的余地。 “那我要随时都回来,你不准把房间给别人住了!” 她抱着妈妈,红润饱满的脸蛋靠在顾绣琴肩上,渐渐被哄睡。 第二日大清早,林婉霆便精神抖擞,贪婪地呼吸了几口家里的味道,然后又开始梳妆打扮。 衣柜里的漂亮衣裙已经被妈妈装进了箱子,大箱小箱提到了门口去,两人现在不在家,她就把箱子都搬了回来,把里面的衣服又挪回了衣柜里。 林婉霆从里面挑了一身漂亮的红色碎花裙,肩膀上是白色娃娃领,还在嘴唇上涂了点凡士林,水嫩嘟嘟的,她要在见亲妈妈的第一面留一个乖巧的好印象! 最终林婉霆只自己提了一只小箱子,只装了两套换洗的夏装。 要是待的不舒服了,她绝对要扭头就走。 妈妈给她准备的小手提箱里,塞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钱包,林婉霆打开一看,里面三大张百元大钞!还有许多零钱和钢蹦,粮票布票,虽然知道林婉霆未必能用上,但都一应准备了些。 早上外面闹哄哄了一阵,林婉霆听到似乎是春花服装厂里发生了什么事,爸妈两人都去了厂里,林婉霆有些惋惜没能再见见二人,但转念想自己又有钱还长了腿,到时候可以自己跑。 桌上还留着昨晚的一些剩菜,她懒得自己热了吃,干脆就在外面买俩包子吃,反正钱包鼓鼓,大胆地花! 林婉霆仍穿着精致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在街上,前一晚看着她还在躲的,今天就都换了个态度,一群人坐在门口掰包谷,看着林婉霆小声蛐蛐。 “听说林丫头是被厂长两口子领养的,现在要被接回去了。” “可怜哦,好日子到头了。哪里还有林厂长家这么好的条件哦。” “是啊,从小被惯的,也不知道后面能不能吃得苦,别过不了几天就哭着喊着要回来了。” 林婉霆提着小箱子也懒得跟他们计较,一边继续走,一边随口怼一句:“好好掰你的包谷吧,还有心思管别人闲事,我就算哭着喊着跑回来,我爹妈也要我,还不用掰包谷。” 她走到一家早餐铺子前,准备买包子时,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像是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她一样。林婉霆把箱子放在地下,四面转了一圈,没什么可疑的人,便找店家要了俩包子。 “滋滋……滋……”一阵收音机调频的声音不知从哪响起。 “老板,你家收音机跳频了,滋滋响呢!”林婉霆跟老板提醒道。 装包子的老板还有些忙,下意识回头到处看了眼,装好包子把油纸袋递给林婉霆,笑道:“我家没收音机,拿好啊,一毛五分钱。” “滋……滋滋……沙沙……”收音机还在响,但是距离林婉霆好近。 突然,收音机响了,里面传出一道女声: 【优秀企业家养成系统,测试号001号启动。】 林婉霆拿着包子四下寻找,左边隔壁是一家小卖部,这个点还没开门,右边是一个没做生意的普通住户,门口没人,但摆了一地的包谷。 哪里来的收音机声? 林婉霆掏出钱包。 【即刻起,宿主林婉霆正式进入养成计划,将不允许主动开销,否则将受到系统惩罚。】 啥玩意儿?林婉霆从钱包里掏出两毛钱给了老板,也没等老板找钱就直接走人了。 林婉霆走得快,想着离远点应该就听不到这什么奇怪的收音机声了吧。 【检测到宿主主动花销两毛钱,三十秒后将进行系统惩罚。】 林婉霆走着走着跑起来了,这鬼声音怎么一直跟着她? 【二十九,二十八,二十七……】 什么啊!林婉霆停下来,把自己的箱子打开,看看收音机是不是在自己箱子里。 【二十一,二十……】 林婉霆绝望地关上了箱子,难道因为要离开家了,脑子开始出现幻觉了?得了神经病? 【十六,十五……】 算了,还是先把包子吃了,等会凉了。 这个时候,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不知从哪里跑出来,各个手里拿着棍棒,气势汹汹地朝一个方向跑,林婉霆吓得往墙根躲了躲,这些人跑得地都在震,那场面简直吓人。 她刚把包子塞到嘴里,听到有人喊了句什么,“快去服装厂!” 接着又是一群哗啦啦的人,跟那几个男人往同一个方向跑了。 服装厂?厂里发生了什么? 【三,二,一,惩罚开始。】 这道声音刚一落下,林婉霆瞬间感觉脚上爬满了蚂蚁一样,突然就麻了,双腿就像刚蹲了半个小时的茅坑,林婉霆突然就没了力气,双膝直接朝地上一跪。 包子滚落到马路上,恰好过来一辆汽车,碾着包子压过去了。 “咋回事啊!”林婉霆腿麻得想哭。 那辆黑色轿车上坐着一位穿着贵气的女人。 女人保养得当,看上去像才三十多岁,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手表,她朝座椅背上拍了几下,急切道:“有没有看见一个女孩跪在 路边呢?” 前面的司机从倒车镜看了眼,没在意:“这小镇确实挺落后的,街上还有乞丐。” “乞你个头,乞丐穿红裙子吗?”女人又拍了几下座位,“快倒回去,我看看。” “夫人,这穷山恶水的,不要轻信陌生人啊,我答应过先生要保护好你。”司机提醒着,但还是慢慢减缓了车速。 “看这些野人一样,提着棍子到处跑,多吓人啊!法治社会,这怎么跟一群刁民似的。”司机看着那些人跑起来的阵仗,不由得有些替先生和夫人担心是不是真的找到闺女了。 夫人讲话声音轻声细语的,但命令的口吻也叫司机不敢不听:“少废话吧,赶紧倒车。” 战战兢兢的司机将车缓慢倒退,停在了林婉霆面前。 林婉霆眼睁睁看着那个第一遍被碾成稀巴烂的包子又被二次碾压,双腿麻得站不起来,只能靠手撑着地,缓了好半晌才终于能动了。 那辆黑色的车子上,走下来一位贵夫人,烫着时下最流行的幸子头,脖颈上戴着珍珠项链,一身浅粉色西装裙衬得她年轻极了。 贵夫人穿着精致的高跟凉鞋,走到了林婉霆面前,先是弯着腰小心打量了一番。 满背冷汗的林婉霆抬起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贵夫人。 眼前这位温柔的贵夫人,在看见林婉霆抬起头来的一瞬间,表情变得充满了心疼慈爱,赶紧伸手去扶起林婉霆,语气难抑怜惜:“我的囡囡!这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囡囡!” 跟着先生夫人二十多年的司机有一瞬间的无语。 夫人上一次见到大小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司机跟着下车来,看见林婉霆哭得一脸的梨花带雨,乖巧的脸上都是可怜,怀疑的话一下子也不知怎么开口了。 长达三十秒的系统惩罚,让林婉霆接受了自己脑子里多了一个系统的现实。 林婉霆的腿终于不麻了,看见面前自称是她妈妈的女人,委屈的眼泪憋也憋不住,任由对方把自己抱起来,紧紧箍在怀里。 “囡囡,我的囡囡受苦了,妈妈来了,妈妈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囡囡!”亲妈也哭得双眼通红,她捧着林婉霆的脸,又是亲林婉霆的脸颊,又是摸林婉霆的脑袋,亲亲摸摸过后,又把林婉霆塞到怀里。 林婉霆感受到亲妈激动到有些发抖的身体,想到了昨晚妈妈说过的那些话,“人贩子最可恶了,他们破坏了多少人的家庭。如果体会不到你亲生母亲失去女儿有多痛苦,那你能不能体会到,要送你走,我有多舍不得吗?” “她却是在无数个日夜里,一次次得到希望,却又失去希望,最后甚至可能已经抱着你已经不在人世的绝望,仍在找你,多苦啊……婉霆,心疼心疼她吧。” 林婉霆记着妈妈的话,回抱住了亲妈,刚流干的眼泪,现在猛地抽气几口,喊了声不成样的“妈妈”。 亲妈肉眼可见地涌出眼泪,盛满在眼里,她吸了吸鼻子,又抱着林婉霆,“哎!我的囡囡,我的囡囡……” 司机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夫人哭得气都喘不匀了,也跟着小声抽泣着,悄悄抹了抹眼泪,找女儿的个中艰辛,他们身边人都看在眼里,这下好了,终于苦尽甘来。 “我们回家,回家啦,囡囡不哭,妈妈在这。”亲妈安抚着林婉霆,顺便收拾收拾自己的情绪,便要带着林婉霆上车,司机过来接过了林婉霆手中的小箱子。 刚才受到了系统惩罚,现在猛地一走路,还有点瘸,亲妈赶紧扶着她,又弯下身子去拍林婉霆膝盖上沾的灰尘。 【系统提示,宿主在三日内重复违规触发处罚,处罚时长翻倍。】 林婉霆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要出来了。 “我记得是叫霆霆吧,好名字,妈妈以后就叫你霆霆,霆霆喜欢什么颜色啊?喜欢粉红色吗?妈妈给你布置的房间就是粉红色的,要是霆霆不喜欢,回去我们就换……” 司机把车开出去了一段距离,林婉霆一边听着亲妈对自己的关爱,一边看着外面的人群一堆一堆往一个方向走。 “妈妈叫叶美莲,在霆霆上面还有个哥哥和姐姐,哥哥叫盛柏舟,姐姐叫盛绮丽,你爸爸呢……” 林婉霆突然想起了什么,捏了捏叶美莲的手,焦急打断道:“妈妈,能不能先去一趟春花服装厂?” 叶美莲望着林婉霆,愣着眨了眨眼,突然反应过来,笑道:“对对对,应该去一趟,去跟你养父母道个别。” 她对司机吩咐道:“去春花服装厂。” 5. 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人身伤害 林婉霆扒在车窗上,看见男男女女都是气势汹汹的,抄着家伙往服装厂跑,心里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 叶美莲还是一直望着林婉霆,一边拍拍林婉霆的手,一边又摸一摸林婉霆的脑袋,眼里倾泻出满满的爱。 她原本以为林婉霆会问她很多问题,比如家里成员好相处吗?家里有没有自己的房间?有没有漂亮衣服穿?会不会带她去友谊饭店搓一顿? 但林婉霆什么也没问,就巴巴地望着窗外。叶美莲心中有些许失望,不过这点失望也被寻找到女儿的喜悦冲散了。 司机没有来过服装厂,但是这条柏油马路修得平整,路边还立着牌子,写着“政闻路”,林婉霆养父母的信息他们都听过,看这个名字也猜到,这条路想必就是他们修的。 顺着那些人的行走方向和马路方向,林婉霆指了指左转,直走,最后也算是顺利找到了春花服装厂。 林婉霆还有点不太适应这个亲妈的关怀,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也不敢动,但一到服装厂,车子刚停下,林婉霆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叶美莲在后面追着说了一句:“囡囡,慢点儿。” 服装厂的大铁门前被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人头,吵闹声叫骂声,闹哄哄的。还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保卫科干事拿着大喇叭站在高处维持纪律,不过没什么用。 叶美莲瞧着这里的阵仗不对,赶紧叫了司机:“老赵,赶紧去跟上霆霆,别让人伤着她了。” 林婉霆冲进大门内,从人群和大门边的缝隙往里钻,听到里面正吵嚷着,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在里面大吼大叫: “蔓蔓从昨晚回家就一直在哭,我问她哭什么,她也不说。” “多亏我长了个心眼,跟着她来了,果然吧,一来就听说女儿要被开除出厂。” “这我才知道,原来是昨天下午那个姓林的想欺负我家蔓蔓,被蔓蔓跑掉了,他就怀恨在心,今天就要开除她。” “大伙儿都来看看,这就是你们信任的林厂长。” “你放屁,林厂长的为人我们大伙都看在眼里的,这是你随便一两句话就能诬陷的吗?我告诉你毁谤可是要坐牢的!”有工厂的工人站出来义愤填膺。 “诬陷?我会拿我女儿的清白诬陷他吗?你看看我的蔓蔓,从昨晚到现在眼睛都哭肿了!每天漂漂亮亮来上班,蔫了吧唧回家去,哎呀我可怜的蔓蔓啊!” 李蔓的母亲张桂梅是镇上出了名的寡妇,据说丈夫几年前意外死了,她便一个人带着女儿住在这里。 李蔓此时躲在张桂梅身后,仍旧穿着昨天的那件碎花裙子,捂着脸嘤嘤哭,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不少人心疼。 心疼她们孤儿寡母的工人,长长的铁锹就杵在地上,插着腰骂对面帮着林厂长说话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李蔓比林厂长他女儿都要小一岁,他怎么下得去那个手啊!” 几个人把李蔓严严实实护在身后,骂着骂着就想动手了。 拿着喇叭的红袖章朝人群中心大声“都不要吵!等会居委会治安队来了,你们一个个闹事的,都要被抓起来!” “抓起来就抓起来!党是站在群众这边的!我们占理,哪怕是厂长也不能包庇他!” “对!要真是治安队来了,我可以作证!昨天晚上下工以后,我亲眼看着李蔓哭着从林厂长办公室跑出来!” 林厂长这边又有工人回击,指着张桂梅道:“保不齐就是你家李蔓自己往林厂长办公室跑的。下工了大家都回家,她为什么出现在林厂长的办公室?” 张桂梅一边哭一边吼:“林厂长叫她去,她敢不去吗?再说了,我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亭亭玉立的,她至于去巴结这么个老头子,去诬陷他吗?” “你也别说你女儿了,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婉霆从人群外围钻了进去,看缩在一边的李蔓,哭得满面娇弱。 人群又开始躁动,有人站在外面大喊,要林厂长出来给个说法,“先前传出厂长夫人品行不端,今天又出了这么个丑闻,林厂长就这么做个缩头乌龟吗?” 林婉霆视线转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爸爸妈妈。她心里担心,准备又钻出人群去找找他们。 这时候有人看见了林婉霆,当即把她抓住,大喝一声:“这就是厂长夫人和外面野男人的孩子吧!” 这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手里还带着家伙,一把抓住了林婉霆的手腕,差点把她吓死,林婉霆当即就用双手去抱着这人手中的铁锹。 林婉霆大吼了一声:“我是我妈妈领养的,我妈妈是打跑人贩子的女英雄!你们这些口里生疮的烂嘴巴,我全都记住了,到时候我一个举报信递上去,你们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别看林婉霆成日就带着红袖章到处转,也不敢什么正事儿,她可是把这些眼熟的人一个个都记下了名字,平日里抓到偷奸耍滑的人就记了名字扣工时,现在竟然派上了更大的用场。 “就算你妈妈是打跑人贩子的英雄,但是你爸欺负猥亵少女这个事情是真实的。女孩就在这里,我们都能看到,你看她可怜的那个样子,她还比你小一岁呢。你爹是人吗?我看就是个畜生!” 林婉霆被那人扭着手腕捏得生疼,又听见这样的污言秽语,气得眼泪都出来了,当即便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才是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滋滋……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人身伤害,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又是那个熟悉的收音机声音,林婉霆下意识扭头去,身侧出现一个男人,是妈妈身边的司机老赵,老赵冲上来一把扭了那个抓林婉霆的手,扭得那人“哎呦哎呦!痛痛痛!”然后手里的铁锹也送掉了,整个手臂被老赵给他撇到了身后去。 “什么渣滓,也敢碰我们盛家的小姐!” 啊,这个系统的帮助来得真及时,林婉霆赶紧趁热打铁,抢过铁锹,两只手费力地举起来,直指张桂梅的面门,道:“叫你女儿出来对峙,什么叫我爸欺负她?让她出来说个一二三!” “哎哟,我不活了!”张桂梅立马坐在地下,两手使劲拍自己大腿,“我滴老天呐,厂长一家仗势欺人,欺负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没法活了!今天这个事情,没有一千块钱别想罢休!” “我宝贝闺女的清白哟!以后还有什么脸嫁人?她这辈子都被姓林的那个给毁了!” “一千块都买不回来她的清白哟!哎呦造孽啊!” 张桂梅边哭边吼。 有些人听到了林婉霆身边这个男人的话,开始面面相觑,打起了退堂鼓,以至于张桂梅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哭嚎了,场面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什么盛家小姐?” “湖城盛家”的名头在十里八乡也算是如雷贯耳了。 那可是连万元户都无法比拟的豪门大户,人群中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是我知道的那个盛家吧?” “你是说那个在湖城从摆摊卖内衣发家,短短十年发展成了盛世集团的那个盛家?” “你看这个人穿着还挺不一般的,估计是了吧?” “他刚才叫林丫头叫啥?盛家小姐?闹呢?” “那可能是搞错了,哪有这么巧?再说了,盛家怎么会到我们这春华村里来。” 众人低声议论一阵之后,似乎是得出了结果,觉得盛家人不会出现在这里,林婉霆也不可能是那个盛家的什么千金,于是又放下心来,铁锹敲铁锹的,又是一阵大嗓门怒喝:“管你这那的,赶紧让林厂长出来,给这娘俩个说法。” 【请问宿主是否需要提供帮助?如有需要,只需在心中默念需要即可。】 咦?老赵不是已经出现,帮助了自己吗?难道这不是系统给的帮助啊? 林婉霆抱着试试的态度,心里想着“需要。” 【宿主消耗30点精神值,兑换关键道具:李蔓与林厂长对话的录音磁带。】 录音磁带?!那可真是好东西!有了这个,比什么人作证都要好使! 林婉霆赶紧丢了手里的铁锹,双手并拢向上接着…… 好半晌,无事发生。 磁带哪呢?林婉霆四处看看,这个神神秘秘的收音机不知道在哪也就算了,给的东西在哪呢?自己身上也没个口袋的,上哪里去找磁带? 忽然,林婉霆手上覆上来一张温暖的大手。 她转眼一看,原来是叶美莲,林婉霆都没注意到嘈杂的人声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安静了。 “还想保着工作的人,都回去干活去。”一道高亢的女声从人群之后传来,众人转过头去,看见了顾绣琴,顾绣琴身后,还跟着治安队的人,以及一位穿着西装的领导。 有些人瞧着事态有点严重,已经开始收拾收拾东西往车间里去了。 大清早的太阳已经开始晒着人的头顶,林婉霆跟人争执半晌额头都渗出了汗。 人群外穿着垫肩西装的顾绣琴,在林婉霆眼中如同天神下凡,给她吃了颗定心丸似的,林婉霆直了直腰板。 顾绣琴正皱着眉嗔她一眼,身侧的叶美莲从手包里掏出来一张香喷喷的纸巾,给林婉霆额头擦了擦汗。 林婉霆才回过神来,双手一叉腰,鼻孔哼出一声:“想要一千块是吧,李蔓!你敢不敢出来跟我对峙!说一说昨天下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张桂梅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缩在她身后的李蔓和她状态都是一致的狼狈。 “仗着你们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张桂梅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反正她们有人证,就算接受调查也不怕,势必要为李蔓讨回公道,“我今天反正把话放在这里,没一千块钱,没完!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婉霆其实也并不能确保自己老爹有没有干那种事情,毕竟昨天也是听信了林政闻的一面之词。 但是气势不能输,林婉霆身后有了靠山,当即便一跺脚:“李蔓,我告诉你,昨天你在我爸办公室里的讲话内容,全都用录音机录下来了,你就小心着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录音磁带在哪,但吓也要把李蔓吓唬住。 果然,听到这个话,李蔓突然开始慌了。 “好 了好了,先别吵了,”治安队的人走上前来,对叶美莲客气又恭敬,“叶夫人,耽误您事了,我们一定尽快处理好,您先带着女儿走吧。” “走?我不走!这件事情不解决我不走。”林婉霆恶狠狠地盯着李蔓。 “李蔓,你跟我也玩了有半年了,以前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心眼这么多呢?” “我待你也不薄吧?吃什么都跟你一起分享,穿不下的裙子也给你穿,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吗?” “我说真的,李蔓,你真要念我们之间的友情,就在厂里广播跟我爸我妈道个歉,这事儿我们就不劳烦治安队。” “否则我真的把录音磁带递上去了!还有你的工作,那些帮助你们的人的工作,就都完蛋了!” 林婉霆给李蔓一个机会。 李蔓伸手抱着张桂梅的手臂,双手还在隐隐发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已经尝到了难闻的铁锈味,她也不想这样的,自己虽说长得不如林婉霆圆润可爱,但怎么也是浓眉大眼的漂亮胚子,日后还有大好的前程,嫁给一个高门大户,后半辈子就安稳度日了。 但是张桂梅不知在哪里欠了钱,非要要八百块钱去补那个窟窿,恰好听说林婉霆不是林厂长亲女儿了,就逼着李蔓从林婉霆这里下手。 李蔓晚上被张桂梅打一顿,还要赶出屋子,张桂梅屋里留了男人过夜,自己就没地方睡了,所以今天还穿着昨天的裙子。 李蔓独自在房门口蹲了半宿,裙子都被揉出了褶皱,后半夜男人从屋里出来,李蔓才回屋睡成了觉。 眼睛肿是必然的,李蔓一早就被张桂梅揪起来,要去找厂长的麻烦,非要让厂长赔一千块钱不可。 反正昨天从办公室哭着跑出来有了人证,不怕这件事情办不成。 李蔓光这么想着怕着,眼泪又控制不住掉出来。 张桂梅在手臂弯把李蔓的手掐着扭了一把,“什么录音磁带你唬鬼呢,”然后眉头皱到一起,可怜兮兮地跑到领头的治安员面前,两行眼泪一滚:“领导你看,我们孤儿寡母的你也知道,来到这里无依无靠的,就靠蔓蔓在厂里的这个工作,也安安分分地生活。” “但是你看,你看,你看这我们两人就是因为没有个男人依靠,就被权势欺压,也总不能因为对方是厂长我就怕了,就不为女儿讨回公道了不是?” 张桂梅一顿泣血的肺腑之言,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叫谁看了都会同情她,并爽快地丢给她十元钱让她跟女儿吃顿好的。 但领头的治安员小周却丝毫没有动容,他朝叶美莲看了眼,又看向身后一直冷着脸的顾绣琴和顾绣琴身旁站着的民政局副局长贺伦。 叶美莲温柔的视线从林婉霆脸上移开,移到李蔓脸上,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小周转过脸来,手里拿着的笔在纸上哗哗写着,一边低着头道:“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记下来了,请问这位同志,你说林厂长欺负你女儿,有什么证据?” “我有证人!有证人!亲眼看着李蔓从姓林的那个办公室哭着跑出来!” “证人能证明亲眼看着林厂长欺负你女儿吗?” 张桂梅愣住了,“这……这……”她说着,又把李蔓的手臂拧了一把。 李蔓眼泪一落,张桂梅又哭道:“那林厂长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没有欺负我女儿不是!而且今天一早过来,就听说要把蔓蔓开除出厂,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贺局长,治安员同志,”顾绣琴冷然出声:“我们去办公室谈吧,我把林政闻关在办公室了,这件事情也听听他怎么说。” “嗯,走吧。”贺伦手背在身后,朝几名治安同志抬了抬下巴,他们便要跟在张桂梅和李蔓身后往服装厂的办公室走。 “囡囡,这件事情你不用掺合了,大人们会处理好的。”叶美莲把手搭在林婉霆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林婉霆。 “让我最后为这个家出一份力吧。”林婉霆有些沮丧。 叶美莲看着林婉霆的神色,眼底都是心疼。 林婉霆仰天看着万里晴空,系统啊!录音磁带到底在哪里? 系统听见了林婉霆的心声,回答道:【录音磁带在林政闻办公室的收音机里。】 林婉霆脊背一直,立马回正了脑袋,到处看看,又下意识地面对叶美莲眨了眨美丽的大眼睛。她心里暗暗雀跃! 干大事的时候到了!这回总能让爸爸妈妈对自己刮目相看一回!林婉霆今天一定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 到时候对话进行到焦灼的时刻,林婉霆再不经意地放出林政闻和李蔓的对话录音,一切真相大白,她为自己的父亲找回了清白,让春花服装厂恢复往日和谐,居委会再给自己颁发一个三好市民的红旗,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林婉霆牵着叶美莲的手就跟上了往办公室走的几人。 叶美莲看看林婉霆主动握住自己手的柔软小手,又看看她坚定的背影。 真是孝顺的好孩子,贴心的小棉袄,勇敢又机智的盛家千金,她一定能承担起盛家的家业和责任的! 叶美莲感到十分欣慰! 6. 妈妈给你零花钱 顾绣琴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正见林政闻站在窗边,一脸焦虑地望着外面,头顶稀疏的头发都被手掀得服服帖帖。 见到几人从办公室进来,林政闻忙迎上来,招呼人往会客沙发上坐,又是拿水缸子倒茶水的。 门外的李蔓有点不敢进屋,张桂梅拖拽她几把,两人才挤挤挨挨凑到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够大,但进来这么多人还是稍有些显得挤了,李蔓和张桂梅就站在门口的空地,四下打量着办公室,心道这两口子到底还是有钱,办公室都比得上他们家两个房子加起来那么大了,张桂梅顿时更有了要钱的底气。 林婉霆今天特别殷勤,她安排着叶美莲坐在了林政闻的老板椅上,然后又主动跑去帮林政闻抓茶叶。 头顶电风扇呜呜吹着,窗子大开,外面的车间机器发动声响起,工作开始正常进行。 “女同志先讲讲昨天的情况吧。”贺伦摊了摊手,叫李蔓先说。 张桂梅在李蔓后腰的软肉处拧了一把,李蔓眼泪又上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说得出口! 李蔓吸了吸气,眼泪一滚落,“我,我不好意思说。” 张桂梅就在旁边补充:“看吧,给我闺女都吓得不敢说了!” “不就男男女女那点事儿,都是些有老婆的人,在座的谁不知道林厂长老婆是个母老虎,成天把男人骂得猪不是狗不是,哪个男人受得了这样的女人!” 这话顾绣琴听得多了,她只冷冷盯着张桂梅的那张薄皮嘴,双手抱臂,听着她讲。 “男人裤腰带一解,就喜欢这样嫩得掐出水儿的丫头,管她是个……” “啪”地一声,林婉霆左手端着茶盅,冲上去就用右手给了这婆子一耳光,两个治安员赶紧上来,一个去接过林婉霆手里的茶盅,一个把林婉霆拉开了些,“好好说话不要动手。” 林政闻看上去是个不太能说的人,他此时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一边抬起眼紧紧盯着李蔓,盯得她发虚,发毛。 看她是个脸皮薄的小姑娘,林政闻都没有把话说得太难听,昨天的事情林婉霆也并不清楚什么具体情况,但还是出手维护自己,林政闻老眼一酸。 这一家三口都出奇得安静,林婉霆一巴掌扇过去以后,一双眼就瞪着张桂梅。 林婉霆大概知道一些李蔓家里的事情,但她交朋友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家庭如何,那时候她看李蔓爱笑,笑起来一对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好看又感染人,林婉霆很喜欢和这种相处起来舒服的人在一起。 和李蔓成为朋友以后,才慢慢得知李蔓家里没有男人,家里现在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李蔓在厂里的这份工作了。 她工钱都拿回家给了张桂梅,林婉霆很多时候带李蔓去吃饭,去玩,都没有叫李蔓出过一分,还给她送了很多自己的漂亮裙子。 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张桂梅屋中晚上总是进去不一样的男人,这叫林婉霆一下子倒了胃口,这样肮脏的人她一点也不想扯上关系,开始渐渐不和李蔓亲近了。 结果这个脏东西泼到了自己家人身上,气的林婉霆扇完人的手都还在发抖。 治安员拉着林婉霆连退了很多步,退到了叶美莲身边,叶美莲赶紧把林婉霆拉到怀里,叫她坐在自己腿上。 “这办公室里还有孩子,同志,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叶美莲朝张桂梅道,讲话声音不大,却自带了强大气场,办公室又恢复了呜呜转电风扇的声音。 林政闻就坐在顾绣琴的脚边,他抬头看了看一直黑沉着脸的夫人,又瞪了李蔓一眼,组织了一下措辞,对贺伦和治安员道:“其实就不是什么大事,我们私下调解就可以的,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对,一千块钱我们就不纠缠了。”张桂梅傲气地把脸偏向一边去,那半边火辣辣的脸她都懒得追究了,反正就是要一千块钱。 李蔓拽了拽张桂梅的袖子,轻喊了声:“妈!” 这像是提醒到了她,张桂梅立马又改口,指了指林婉霆:“哎不对,刚才这妮子打了我,现在没个一千五没完。” “我们不差这一千五,”叶美莲抱着林婉霆,向张桂梅投去冰冷的视线:“但是我要求验伤,我囡囡的手劲还没你掐你自己丫头的手劲大呢,张口就是钱,你莫不是就为了钱来的?” 张桂梅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一下子又想着李蔓后腰掐一把,因这句话,还是讪讪收回了手。 “那他欺负我闺女在先,这个事情必须给个说法!” 张桂梅指了指林政闻。 林政闻还是盯着李蔓,最后说一句:“你说说你昨天到底做了啥。” 李蔓被几人都盯着,咽了咽干疼的嗓子,嗡嗡地小声道:“昨天下工后,林厂长叫我到办公室来,说是要跟我谈谈下个月奖金的事情。” “我本来想着叫林婉霆陪我的,但是她中午说了不跟我做朋友了,所以我就自己去了。” “结果到了厂长办公室,厂长就叫我到他跟前去,我也不敢不照做,我过去了以后,厂长就……” 李蔓想象中被人打断的话没有发生,她卡在这里,小声抽泣了两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仍然盯着她,她继续道:“就把手伸到我裙子里,把我按到他腿上坐着。” “这个林婉霆自己都看见了。”李蔓看向林婉霆。 林婉霆有点气笑了,她难道还想反过来让自己给她作证?旁边站着的顾绣琴一巴掌拍在了林政闻的脑袋上,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政闻是有点老好人的感觉,谁跟他说什么,他都能软下性子来安抚两句,昨天却并不是这么个情况,他也气得立马起身,准备现场把昨天的情况演一遍。 林婉霆突然从叶美莲身上起来,翻出身后柜子里的录音机,打开看了眼果然有一盘录音磁带,便开始了一顿按钮操作。 李蔓一看便慌了,难道真有录音?她开始拽着张桂梅,小声道:“算了吧妈,就这样算了。” 张桂梅不理她,把袖子从她手里扯开,她就不信了,还真能整出什么录音来?这种事情还能提前猜到,提前录音? 林婉霆“啪啪”按着录音机上的按钮,倒带的时候,传出来一两句女人讲话声,李蔓一听就真是昨天的对话,当即腿都吓软了,连忙哭着就要往外跑,恰好顾绣琴就靠着门边站着,冷着脸,伸手一拦。 “林厂长,在忙呀?”李蔓的声音从收音机传出来,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政闻:“嗯,这个点了该下工回家了啊。” 李蔓顿了顿,声音有点怯生生的:“是,就是我今天看婉霆情绪不高,因为厂里的一些传言,我想来帮婉霆问问,这件事你知道吗?” “她一整天心情都不好,被这件事影响的,我很想帮她分担一些。” 林政闻思索了一会儿,“这个事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回去我会和她好好说说的,别担心啊。” 李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那厂长和夫人的关系也真的和传言一样不合吗?” “夫人的性子那么烈,林厂长心里一定很多怨言吧?” “啊?”林政闻愣了一瞬:“你在说啥?” “厂长不喜欢又年轻,又温柔的女人吗?”录音机里,李蔓的声音变得娇俏妩媚。 “啊啊啊啊!”李蔓听到这里,开始捂着脸尖叫,“不要放了,不要放了!” 林婉霆听着录音,一脸茫然,她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在她面前一副样子,在林政闻面前又是另一副样子。 叶美莲按掉了录音机,真相已经大白,治安员和贺伦都是一副尴尬的神色,坐在角落的林政闻脸已经通红,连脑袋上都是红的。 张桂梅脸上的神色五花八门的,反应过来以后,她转身就朝李蔓狠狠去了一耳光,响亮的一声之后,李蔓脸颊肉眼可见得肿起来了。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贱蹄子!”张桂梅扭着李蔓的耳朵就往外走,边走边骂,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好远。 几个人坐在林政闻办公室里,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贺伦先清了清嗓子,“呃……那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对于李蔓同志的处罚,很快就能下来。” 似乎也因为没有了外人,贺伦换了语气道:“你看嘛,明显是误会啊,绣琴你看你,把老林锁在办公室,不让他出去解释,多委屈啊,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他该。”顾绣琴没好气。 “哎,今天也是麻烦了叶女士,还专门开着车去把 我接过来。”贺伦又对叶美莲道。 叶美莲一刻也不想松开林婉霆的手,一直把她抓着,叶美莲淡笑道:“都是一家人的事情,我当然要上点心。” “也是,你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贺伦砸吧了一口茶,一副准备长谈的姿势,手肘撑在膝盖上,道:“找回女儿这件事确实是个喜事,相关手续到时候叶女士派个人来我们局里补上就行。” “但是现在丫头也已经成年了,她现在是个独立的人,一切事情都有独立选择和做主的权利,正好今天双方都在,我就提醒一句,也是给丫头做一个保障。” 贺伦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治安员,治安员立马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刚才他说过的话。 “她自己的日子,要听她自己的主意,哪家都不能硬逼着她留下,也不能硬抢着带走。” “往后不管她选择在哪边过日子,你们都不许欺负她,不能打骂,冷待她,不能拿她的身世说难听话,不能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贺伦又对林婉霆道:“要是在哪一家受到了委屈,被苛待,你完全可以自己做主,离开这个家,选择到另一边生活。” 他语气稍显严肃,但说出来的话,叫林婉霆心里暖暖的。 贺伦又补充道:“要是真出现了虐待伤人的事,你可以找居委会,找妇联,派出所都可以管这个事。” 他说完以后,几个人都把视线转向林婉霆。 “找回囡囡,我捧在手心里疼还来不及,怎么会虐待!”叶美莲的视线黏在林婉霆脸上,一副期盼的眼神。 林婉霆眨巴眨巴眼,她望向林政闻和顾绣琴,两人都沉默着没看她,把头转向了一边。 林婉霆眼中酸涩,她知道他们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和叶美莲走,顾绣琴昨晚上苦口婆心劝她,也是这个目的。 她嘟着嘴又把头低下了,就是舍不得,本来一鼓作气走了就走了,现在回来看见两个人,委屈的情绪又涌上来。 林婉霆这么多年还从没离开过家,就算是去远点的地方上学,她也要翻山越岭地回家。 现在一走就要走去湖城那么远的地方,顾绣琴又不再看自己一眼,林婉霆鼻子一酸,眼泪就滚出来了。 叶美莲瞧着心疼,又取出纸巾来给林婉霆擦眼泪,知道她是舍不得,叶美莲最后争取一番:“家里虽然有个哥哥姐姐,但他们每天工作都很忙,很少有时间呆在家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绝不会让家里有人欺负你。” “你也可以到处去玩,妈妈不限制你的自由,给你零花钱,去烫头啊,做美容啊,买衣服啊,都可以。湖城好玩的地方也多,妈妈都可以带你去。” 系统突然冒出声音:【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不可主动支付开销,三日内再次处罚,时长加倍。】 林婉霆有点绝望。她一直委屈巴巴地掉眼泪,叶美莲手里的纸巾擦湿了一张又一张,最后叹了口气。 如果林婉霆真的不愿意跟她走,那么她就不强求,以后常常来春华镇看她也是一样的。 叶美莲:“你如果实在……” 林婉霆抬头:“妈妈,我跟你回去。” 顾绣琴轻声出了门,独自在门外抹着眼泪。 当天下午,林婉霆便跟着叶美莲到了湖城。 到达湖城的时候已经快天黑了,林婉霆震惊地扒在窗户边看这个大城市。 湖城比他们春华镇可繁华多了!大街上的小货车一辆接一辆地飞过去,道路两边人山人海,他们行驶的过程中,看到远处有两座摩天大楼,林婉霆第一次见那么高的楼。 叶美莲笑着说:“这里是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你白天可以来这里逛逛,买漂亮小裙子穿,还有全国各地的美食都有,妈妈还可以带你去西餐厅吃牛排,去喝咖啡。” 说着,道路两侧的商铺就亮起了缤纷的霓虹灯,漂亮极了。 林婉霆一声又一声惊喜的惊叹:“哇!” 叶美莲只宠溺地笑笑,又指了指远处的两座高楼,“爸爸的公司就在那栋楼,你的哥哥姐姐们在里面上班,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 林婉霆看着高楼眼里发光,狠狠点了点头。 叶美莲再次感到十分欣慰! 7. 一阶段任务是学会骑车 湖城真美啊。 霓虹闪烁的迪斯科门口,爆炸头贝斯手挎着贝斯,大晚上还戴墨镜,录音机放在脚边,功放的爆燃音乐一阵一阵,传到了还在路上行驶的林婉霆耳朵里,她的脑袋都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 还有门口涌着如浪潮一般的人群的电影院,电影院三个字被暖黄的灯光圈起来,放射着诱人的光芒,林婉霆发现,那光在发胀,还在一边说:“快来玩儿呀!” 林婉霆双手扒在窗户上,要不是车门挡着,估计就要飞过去了。 灿烂的霓虹闪着闪着,林婉霆忽然间就看累了。好热闹啊,要是爸爸妈妈也在就好了。 林政闻在外人面前不吭不哈的,但如果顾绣琴在旁边,他就会化身成为一个嘻嘻哈哈的乐子人,别人没见过顾绣琴笑,那是因为没有林政闻在旁边逗,如果此时是爸爸妈妈在车上,林婉霆一定哈哈乐个不停。 在看见爆炸头贝斯手的时候,林政闻一定会说,自己要是也把头发烫了,也能有那么多的发量,于是他一脑袋稀疏的头发会被顾绣琴拽住,林政闻会哎呦哎呦地喊着夫人手下留毛。 窗外的灯渐渐模糊,林婉霆靠在椅背里,想家。 好想家,想爸爸妈妈。 叶美莲看着,心一阵一阵揪着疼。 她挨着过来,靠近林婉霆,把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好一阵过后,又才轻叹一口气:“待两天就回去看看,到时候叫老赵送你就行,开车也就是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林婉霆感觉自己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样,不知道李蔓会受到什么惩罚,不知道爸爸还有没有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不知道她走以后,妈妈哭了多久。 靠在叶美莲的肩上,林婉霆已经累得闭上了眼。 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收音机女声又响起了:【宿主精神值低于10,休息满八个小时后将恢复至30。】 啥?林婉霆思维迟缓。 好久,她才想起,先前兑换那个录音磁带就消耗了30的精神值,为什么睡一觉才只能恢复到30啊! 系统:【宿主情绪低迷,精神值恢复受到限制,建议尽快调整心情,精神值长期处于低数值状态,将会导致注意力涣散,容易疲惫,对外界感知迟钝等各种负面精神影响。】 林婉霆:我也不想啊,要是能回家,见到爸爸妈妈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人就沉沉睡去了。 以至于到了家以后,林婉霆根本没机会去参观自己的卧室,她靠在车里,任由身边人如何讲话,如何碰她拽她,她都完全醒不过来。 她已经陷入了死一样的深度睡眠。 一家人等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好好问候一番,见到的就是一个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林婉霆,盛柏舟把这个生得珠圆玉润的妹妹抱上了楼,放到铺里,林婉霆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吓得叶美莲赶紧去找了医生过来,又是把脉又是掀眼皮的。 最终确定,林婉霆只是太累了,睡过去了。 这个事情差点把叶美莲吓出个好歹,于是叶美莲这第一晚,是陪在林婉霆身边睡的觉。 林婉霆睡得沉,一晚上连梦也没做,本以为会想家想得睡不着,到时候再把这个话传达给顾绣琴,还能得上一顿爱的抱抱,再奖励一顿林政闻做的酸辣土豆丝,糖醋排骨,红烧肉,水煮鱼,结果她睡得比谁都香。 她是被一道温暖的阳光照醒的,睁眼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白白净净的石膏吊顶,还有一套粉嫩嫩的床罩子,身.下的触感柔软,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 林婉霆愣了好久,果然已经不在家了啊。 她的手一直被叶美莲攥着,感受到身边人动了,叶美莲才被惊醒,赶紧探手过来,摸摸林婉霆的额头,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囡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婉霆突然有点尴尬,昨晚好像在车上就睡着了,也没来得及跟家里人打招呼。 她偏过头去,看见叶美莲一脸憔悴的模样,连昨晚的衣服都没换,她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我就是有点累。” 林婉霆这么说着,内心要把系统咒骂八百遍:到底是哪里来的劳什子系统,要不是什么精神值,我至于睡这么死吗! 系统贴心提示:【宿主精神值恢复至30,由于心情值回涨,精神值额外增加5,现在精神值为35。】 林婉霆: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给我多了5点啊。 系统不敢邀功:【检测到宿主心情值回涨的原因是叶美莲的关心,与系统无关。】 林婉霆:…… 要是早说得到一个录音磁带,损失掉这么多的精神值还不好补回来,她就不要这个破磁带了,就算没有也能给爸爸他们摆平困难。 “囡囡别这么说,是妈妈不好,应该早点带你回家休息的。”叶美莲拨了拨林婉霆额间碎发,起身来,又问一遍:“囡囡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婉霆平躺着,脑袋有点放空,木木地答道:“我饿了……” 叶美莲总算放下心来,噗嗤笑出声,“那快起来吧,去洗把脸,我们下去吃饭。” 叶美莲拉着林婉霆起来,林婉霆这才看见房间的布置,果然是叶美莲先前说的,到处都是粉色的装饰,除了床帐和床品,左侧有一面墙那么大的衣柜通到了屋顶,上面还罩着一层蕾丝纱帘。 床前有一张木质梳妆台,上面一面大大的镜子,镜子也用了蕾丝纱帘罩着,桌面上还摆着许多瓶瓶罐罐,粗略看去,有些什么林婉霆在杂志里见过的美容膏。 再往旁边,就又是一整面墙那么大的窗子,配着粉色的窗帘,映出屋外晴好的阳光。 这简直是公主房吧! 林婉霆去打开一个又一个的衣柜门,里面的衣服不多,倒是各个类型的都有个一两套,睡衣、裙子、长裤、短裤的,叶美莲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没准备多少,等吃完饭我们就去买衣服,咱们把衣柜装满。” 装满!这么大一面墙的衣柜,要全部装满? 林婉霆眨眨眼,迟钝地转头,朝叶美莲狠狠一点头:“ok!” 自己担心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她不光有自己的房间,还有这~么大的一间!不知道未来日子过得有多富足! 秉持着从小到大爱臭美的优良传统,林婉霆醒来以后光是换衣服就换了快半个小时。虽说衣柜里没几件,但都试一遍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什么紧身牛仔裤啊,提起来了腰上扣不住,什么连衣裙啊,穿上了拉链拉不上。 到最后,林婉霆还是穿了一身自己装在箱子里带来的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连衣裙。 她本来是很喜欢这件裙子的,但是昨天因为跟李蔓闹成了那样,一穿这个裙子就想起了跟李蔓的裙子很像,顿时膈应得浑身难受。 林婉霆不放心地追问一句:“吃完饭就去吗?” 叶美莲笑着一边整理林婉霆试穿不上的衣服,一边答道,“是是是,吃完饭我们就去,这些衣服是你姐姐去买的,当时也只是描述了一下,没想到我囡囡还是个小胖子。” “我不胖!这叫丰满!”林婉霆下意识反驳,意识到自己居然开始跟这个新认识了一天的妈妈犟嘴了,又立马闭上了嘴。 叶美莲倒是很喜欢林婉霆这样鲜活地跟她耍贫嘴,“不胖不胖,是妈妈老封建了,现在的人就是要丰满才好看!” 这个对话轻松起来,林婉霆又道:“你不是说了要叫我霆霆吗?一直叫我囡囡,怪让人肉麻的。” “好好好。” 叶美莲也去收拾了一下,喜悦让她扫去一身疲惫。 总算折腾完,下楼去吃饭时,林婉霆发现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桌上留着鸡蛋牛奶啥的。 来之前,顾绣琴就跟她说过,盛家是在湖城有头有脸的大户,湖城的经济迅速发展,盛家功不可没。 但是看见了这个豪华的客厅后,林婉霆心里落差有点过于大了。 她能想象到的有钱人,也不过是房子再大些,家里铺满了木地板,再有一台大彩电。 林婉霆站在二楼往下看,她想,从这摔下去估计能残。 客厅都有两层楼高,中间还吊着一串工艺复杂的精美吊灯,奢华得如同大酒店,地面通铺的木地板蔓延到楼上来,旋转下楼的楼梯环绕着客厅中央。 林婉霆甚至已经幻想到,除夕夜前,一家人登高擦这盏吊灯的辛苦画面了。 叶美莲拉着林婉霆往下走,“这几天公司有变动,你爸爸挺忙的,应该是吃完饭就走了。” “你姐姐也忙……” 叶美莲话还没说完,盛绮丽端着一只盘子从厨房出来,视线往楼梯上撇了一眼又转回来,声音冷然:“快来吃饭,我刚又煎了几个鸡蛋。” 林婉霆跟着叶美莲走到餐桌前坐下,盛绮丽把煎好的鸡蛋推到林婉霆面前,自己喝着牛奶,另一只手拿着报纸看。 叶美莲把煎蛋给盛绮丽夹了一片,发现煎蛋中间还夹了一块牛排。 她欣慰一笑,把牛排夹给了林婉霆,“这是你姐姐盛绮丽,她比你大三岁,你们俩同一天生日,都是八月初二。” 林婉霆抬起头来打量盛绮丽,这位姐姐看上去十分孤傲冷漠,但也很漂亮,干练的中长齐肩发自然垂坠,没有烫过也没有染过,健康有光泽,穿着白色衬衣,袖口随 便卷了两下,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就像电视里演的职场精英。 她有些后悔,来之前没有多问问这些家庭成员的情况,以至于现在面对这个有点点冷漠的姐姐,林婉霆还有些不知所措。 她拿起筷子来,先把牛排底下的一片鸡蛋拖出来吃了,意外发现这个姐姐的厨艺也不错,丝毫不逊色于林政闻,煎鸡蛋的火候刚刚好,不禁双眼一弯,率先打破平静:“谢谢姐姐,真好吃!你厨艺是这个!”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盛绮丽抬眼,看见了一双漂亮清澈的眸子,笑对着自己,内心五味杂陈。 盛绮丽不知道妈妈有没有跟林婉霆说过自己的事情,也不确定林婉霆对自己的态度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别有用心,她看两眼又低下了视线。 林婉霆在来的时候听叶美莲大概讲了一些家里的事情,她说哥哥盛柏舟是老大,但没个老大的正形,常常整一些烂摊子,有一次骑摩托耍帅,不小心冲进了客厅,一头撞在了客厅的墙上,撞到没撞坏人,就是头顶上的挂钟掉下来,砸到了他脑袋,还去医院缝了几针。 姐姐盛绮丽是老二,但性子比谁都沉稳,爸爸公司里的事情很早就交给姐姐处理,原本应该考大学的,也因为公司忙,爸爸没有得力助手,而一直推迟。 林婉霆对这个姐姐心生佩服,也就比自己大三岁而已,就要这么辛苦。 当时说到这里的时候,叶美莲还问了句林婉霆想不想去考大学,林婉霆当即打哈哈把话题转移过去了。 她真不是学习的料子啊! 原以为她作为一个新家庭成员,来到家里一定会得到各种亲戚的轮番问候,毕竟以前在镇子上,就有这样的传统文化,非得热闹热闹才算迎接了。 今天她却觉得一切平淡得就像日常一样。 盛绮丽吃完饭就跟叶美莲道个别,上班去了,从头到尾没理林婉霆一句,林婉霆愣着看她离开,又才转过来把牛排吃掉。 管他呢,自己吃饱喝好就行。 结果她和叶美莲吃完饭出门时,突然从门口窜出来一个人影,一阵天女散花,五颜六色的花瓣哗啦啦从林婉霆面前落下,洒了满地。 “Surprise!” 林婉霆等着花瓣落完,面前的人影露出全貌,一个高大陌生的帅小伙,穿着一身花衬衫,扎在西裤里,因为身材均匀,所以看上去比钱安国帅气多了,茂盛的头发干净利落得往后梳着,似乎还打了摩丝,服服帖帖的。 帅小伙笑得一脸灿烂,两颊还露出俩酒窝,双臂张开,似乎还在等着林婉霆给他一个惊喜拥抱?外国人都爱这样。 叶美莲一把拍开他的手,对仍怔愣的林婉霆道:“这是你哥哥,盛柏舟,”她又转过去训斥盛柏舟,“一天天没个正形,吓着你妹妹了。” 盛柏舟讪讪地收回手,仍笑着。 林婉霆倒不是被吓着了,就是刚才面对了一张冷脸,现在冷不丁冒出这么个热情的,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 “我的好妹妹,欢迎回家!我带你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说着盛柏舟就拽着林婉霆的手腕往院子后面走。 这屋外院子大到容下了一座花园,林婉霆在春华镇的家也是一个院子,院子边缘围了一圈地,妈妈在里面种了些菜,没有花。 这个院子像是被专人打理过,种的一些小型灌木,都被修剪成了喜人的圆形,几株玉兰花树在旁边亭亭玉立,翠绿的树叶葱葱,早已过了花期,林婉霆猛然想起早上起床时闻到的玉兰香。 想必,应该是妈妈喜欢的花。 盛柏舟拉着林婉霆走到了院子后面,这边还有一个铁大门,更大,方便车辆进出,林婉霆一下就看见了背面停着的一辆红色摩托车。 “看,这是哥哥给你准备的礼物!当当!”盛柏舟把一把车钥匙递到林婉霆眼前,“一辆摩托!” 林婉霆尴尬笑笑:“我……连自行车都不会骑。” “嗯……”盛柏舟略显苦恼,“那这样,这是你的车,哥哥骑车带你,怎么样?”说着,就把林婉霆往车上推。 “盛柏舟!”叶美莲气冲冲地跑过来,把盛柏舟拉开,“别把你妹妹带坏了。” “啊?不会吧……”林婉霆尴尬笑笑。 假装不知道盛柏舟拿她当幌子自己买了新摩托。 也幸好林婉霆根本就不想学骑摩托,自行车也不想,只是叶美莲这么说,显得她多乖似的,这很让人不好意思。 【滋滋……系统提示:现发布一阶段任务,学会骑车,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10元。】 林婉霆:啥?学会骑车,就能让我花钱? 不早说! 林婉霆冷漠拒绝:不学。 8. 霆霆随便花! 系统:【滋滋……】 林婉霆:信号不稳就别乱发布任务了。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在三日内重复违规花钱,处罚时长翻倍。】 林婉霆: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买衣服什么的又不需要我自己花钱。 系统:【滋滋……】 林婉霆:既然这样,那是不是还有别的任务,完成以后也可以增加花钱的额度呀? 系统:【一阶段任务:学习任意一门外语,至能够进行简单日常交流的水准,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100元。】 【参加高考,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200元。】 【通过自己的能力,赚到一千元,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200元。】 奸商!林婉霆晃了晃脑袋,又用手握成拳敲了敲脑袋,企图把脑子里的收音机敲出来。 叶美莲赶走了盛柏舟后,终于带着林婉霆出门。 林婉霆才发现,这一片都是像她们家这样的独栋小院,有的院子院墙干干净净,都是利索的围墙,比如他们家。 还有的院墙外面爬满了绿油油的植被,甚至点缀着牵牛花,看上去更有生活气息一些。 林婉霆又回头看了眼自己将要生活的这个院子,她这才发现,院子美是美,但少了生活气息。 如果能像妈妈那样,在院里种上菜就好了。 四下乱看的功夫,叶美莲已经走到了前面去,从一边的路口转出来一位妇人,看上去也十分贵气。 她一身中长款无袖牛仔裙,腰间的棕色皮带搭配得恰到好处,手上拿着个精致的钱包,见到叶美莲了连忙跑来打招呼,林婉霆大老远就听到那位妇人笑呵呵的声音,“美莲出去啊?听说过几天英国要来一个设计师考察,是你去招待吧?” “哎哟我跟你说啊,我太喜欢那个设计师的衣服了,到时候能帮我要个签名吗?” “你看我今天这身,你上次跟我说搭一条腰带以后啊,这个腰带我就再也离不开了,一下子就去又买了好几条嘞!简直就是百搭的时尚单品啊!” 叶美莲并不像在林婉霆身边时那样热络开朗,反而只是抿着唇淡笑道:“顾太太喜欢就好。” “瞧你,”这位顾太太看见叶美莲频频往后看,顺着视线看见了林婉霆,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轻咳两声,小声道:“又找回来一个女儿?这回是真的了吧?” 叶美莲看向她,视线变冷,顾太太自觉说错话,象征性地朝自己嘴巴上打了两下,“嗐,我这嘴巴不会说话,美莲别见怪,”顾太太又朝林婉霆招手,“哎呀,多稀罕的闺女啊,长得真喜人,今年多大啦?” “顾阿姨好,我今年十九。”林婉霆跟上叶美莲后,叶美莲便抬步继续走了,没有要继续跟顾太太闲聊的架势,于是林婉霆也点了点头就跟着叶美莲走。 顾太太却是个热络的轴人,甚至还跟了她们两步,追问道:“十九岁好呀,有男朋友了吗?” “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女孩子可得把眼光放亮一点了。有些男孩子表面看着光鲜亮丽,背地里邋遢的哟,十天不刷牙。” 叶美莲拉着林婉霆越走越快,林婉霆有点想要问问这位顾太太,她是怎么得知有人十天不刷牙的? 结果叶美莲空档转头还应付了顾太太一句,“我家囡囡有个娃娃亲的,过两天就要上门来了。” “诶哟,那还挺好。”顾太太一听就停下了步子,没再追着两人走,又朝两人道一句:“美莲慢慢去哈,玩得开心。” 林婉霆觉得这人还挺好玩的,叶美莲见人终于没跟着了,松了口气,对林婉霆道:“以后见到她绕着走。” 林婉霆:“为什么?” 叶美莲有些无奈:“人倒是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老想跟我们家联姻,又是想把女儿塞给你哥哥了,又是想让你姐姐嫁给她儿子了。” “哦,所以你就骗她我有娃娃亲啦?” 叶美莲:“倒也不是骗,确实是有个娃娃亲,只是他们一家都在香江,前些年老宗家已经回了国,这几年一直在做投资,你爸爸也和他们有往来,就是听说他们那个儿子一直在读书,还没回来。” 林婉霆脑袋有点发凉,好像才从狼窝里出来,又掉进了虎坑。 那天晚上贺伦说的因为林婉霆要回归亲生父母家里,所以先前的婚约不作数,这份喜悦还没能持续多久呢,就破灭啦? 叶美莲察觉到林婉霆对此好像有点不太开心,连忙劝慰道:“不作数的,等他们儿子回来,两家人把话说开就好了。” “其实这娃娃亲还是他们家那小子自己要来的,那时候我怀着你,小子来我家玩,大人就让他猜猜肚子里是弟弟还是妹妹,他就说是妹妹,以后要娶她当老婆。” “小孩子嘛,什么也不懂,就说着玩的,现在那孩子是什么品行我们也都不知道,不会这么草率就把事情定下来的,霆霆放心。” “哦。”那就好,林婉霆想,小小年纪就想着娶老婆,长大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妈妈以前也找过我吗?听刚才那位顾太太说。” 林婉霆猜到自己应该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可是她真的想知道,叶美莲怎么就确定自己是她的女儿,顾绣琴怎么也确定了,舍得把她给一个陌生人呢。 毕竟前十九年这两口子装得严严实实的,一点也没泄露出什么马脚,林婉霆猛然知道真相,真的还是有些恍如隔世,一切跟做梦似的。 叶美莲叹了口气。 “最开始那几年,见到一个女孩子都以为是你,那几年精神状态也不好,警察带来了一个女孩,能跑能跳的,后腰也有个中国地图的胎记,我当时就认定是你。” 啊!林婉霆一惊!靠胎记啊!自己后腰上胎记的形状已经长成了很大一片,她也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形状,甚至觉得那是蝴蝶,有两片大翅膀。 原来是中国地图啊! “但是你爸爸就反对啊,因为你走失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呢,哎。” “啊?”林婉霆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饭桌前坐的冷漠姐姐,她试探性问道:“你是 说,姐姐?” 叶美莲点点头。 “你姐姐来到家里的时候快四岁了,许多年以后,我的精神状态好些了,也才意识到,她并不是我的亲女儿。” 啊这……林婉霆有点想问,她都这么老大的年龄了,认错就更有可能了…… 但是看着叶美莲一回忆起过去就有些怅惘的神色,她面对自己时的兴奋已经不能称得上正常了,林婉霆还是憋住了要说的话。 如果哪一天叶美莲发现认错了人,希望破灭,是不是精神又会再次崩溃? 顾绣琴那晚给林婉霆讲的故事,她还记忆犹新。春华镇上也有个妈妈丢了孩子,婆家责怪她没有看好孩子,她自己也疯了,日日守在孩子丢失的路口,见到一个个头差不多的小孩就要冲过去抱。 看着很吓人,但她很可怜,开始的几天眼泪都哭干了,后来就像被吸干了精气的人,日日盼着自己的孩子回来。 林婉霆的共情能力旺盛,她心疼着那些失去孩子的可怜妈妈,又心疼即将失去自己的顾绣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此时,她也心疼着叶美莲,即便不知道母亲与孩子纽带一般的感情如何产生的。 这些不会影响林婉霆买买买的决心,她已经瞧见了叶美莲带着鼓鼓囊囊的钱包了。 春华镇没有友谊商店,林婉霆自己还没有花外汇券买过东西呢,叶美莲这次就带着她直奔这高级香水充盈的“奢侈”外贸商场。 林婉霆第一次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太朴素了。 看二人进门,在柜台后面打瞌睡的售货员连忙冲了出来,跟着两人,“二位同志,今天想看看手表还是衣裙?最近新进几款瑞士手表,十分适合这位漂亮的女同志,想不想试试看?” 【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强的购买欲,系统温馨提示……】 林婉霆:知道知道!不用温馨提示! 天杀的系统居然连林婉霆产生了想要买东西的想法都能检测到,好像自己的隐私暴露了一样,令人不适! 林婉霆赶紧摆摆手,对售货员道:“不买手表。” 售货员一看林婉霆慌张的动作,顿时以为又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态度一下子来了个大转变,堆着笑的脸立马垮下来。 “我们这儿,买东西是要外汇券的,没有外汇券就别耽误我们工作。” 【检测到宿主正在受到言辞伤害,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林婉霆:否!否!否! 就35点精神值了,要是再消耗掉30,林婉霆立马倒地上怎么办!那真是能吓死妈妈了。 叶美莲听到这话后,走过来把手上的鳄鱼皮钱包递到林婉霆手里,拉着她后退了几步,对售货员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没有审美,没有礼貌的人,还是不要在外贸商场当售货员吧,挺丢人的。” 然后当着售货员的面,对林婉霆道:“妈妈钱包里的,霆霆随便花,想买表就买表,想买巧克力就买巧克力!” 【滋滋……】 9. 这套牛仔裙喜欢吗? 系统:【宿主不可主动支付消费,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钱,自己包里的钱,别人的钱……】 林婉霆要炸毛了:别人花钱也要怪在我头上? 系统:【是你不可以主动花别人的钱。】 林婉霆烫手山芋似的把叶美莲的钱包还给她了。 林婉霆:你到底在哪啊?在我脑袋里吗?怎么样才能把你取掉呢? 系统:【本系统为“模拟企业家养成”的挑战系统,存在于宿主脊髓神经,我的任务是打造当代年轻优秀企业家。】 【只有在成为知名企业家后,本系统才会撤离哦!】 林婉霆无语:有什么对我有利的吗? 系统:【成为企业家,过程和结果中,获得的资源及财富,都属于你自己哦!】 林婉霆:我要有那能力我自己会努力的,要你有啥用? 系统:【滋滋……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洞悉市场走向,进行经营指导,风险规避……】 林婉霆并不在意,也不感兴趣:ok,谢谢你,再会。 林婉霆立即跟上了叶美莲,在她们进来之后,店里又哗啦啦涌进来了一群顾客,懒散的售货员们立马全都从休息室里钻出来,去招待客人了,叶美莲这边也换了个售货员接待。 “叶夫人,很久没有见到您了,最近还失眠吗?”贴心的售货员走上前来关心叶美莲。 “不失眠了。”叶美莲拉过林婉霆,“刚找回了女儿,睡得踏实着哩!” 林婉霆这才凑到叶美莲的脸跟前,不露痕迹地打量这位贵妇人。 第一次见的时候只觉得她穿得精致贵气,身上还有高档香水的味道,一看就是用钱滋养出来的富态。 今天也稍微上了点妆,林婉霆细细一看,才注意到她眼底被遮住的黑青,还有略显疲态的眼纹。 她在顾绣琴脸上都没见到这么多眼纹,顾绣琴甚至还很少化妆。 “天呐!”售货员露出惊讶的神态:“您女儿和您长得好像啊!特别是这双眼睛!到底是亲女儿啊,走在街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婉霆:“……” 真的没有睁眼说瞎话吗?林婉霆觉得自己更像顾绣琴。 叶美莲被哄得心花怒放,从货架上取下一件连衣裙递给林婉霆,“去那个试衣间里,先试试看。” 林婉霆拿着裙子钻进了试衣间里。 外面两人还在聊,先前那个售货员被顾客嫌弃地推来推去,没人想让她接待,又跑到了叶美莲面前,陪着脸笑道:“原来是叶夫人,我也是新来的,不太清楚顾客的情况,刚才多有冒犯,希望叶夫人不要计较呀。” “阿春,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个毛病?顾客进来不管买不买东西,你……” “好了念念,”叶美莲打断她,“这么多人,也别斥责她了。” “谢谢叶夫人。”这个名叫阿春的售货员感激道。 叶美莲语气却并不温和:“下次我不要在这里看见她。” “叶夫人!”阿春情绪突然激动,面前这个念念,是商场的主管,叶夫人这么说,念念肯定就会把她开除掉的。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谁吗?”在试衣间换衣服的林婉霆都没听到过叶美莲这么冰冷的语气:“我找了十八年的女儿,盛氏唯一的千金,我都恨不得把她捧在心尖尖上的,你有什么资格羞辱她?” 林婉霆厚脸一红。盛氏千金!嘿嘿嘿!心尖尖!嘿嘿嘿! 谁叫她刚才狗眼看人低,给她个教训!以后长长记性。 阿春:“对不起叶夫人……” 念念:“叶夫人消消气,是我们的疏忽,这样吧,我们……” 林婉霆听着几人的声音好像在走远,背后的拉链半天拉不上,急得她在里面边跳边拉。 好一会儿,她放弃争斗,打开试衣间的布帘,探出一颗脑袋去看,果然不见叶美莲的身影,一边的货架旁正好站了个女售货员,她便一手在背后提着裙子,一手背过去盖着后腰走出去。 林婉霆走到那个售货员面前,转过身去,用手肘碰了下她,道:“帮我拉一下拉链。” 售货员没听到似的,林婉霆声音放大些又重复一遍:“帮我拉一下拉链。” 她身后的宗昭愣在原地。 国内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宗昭昨天才回国,原本不想久住,日用品随便一些就行,但是父亲提了一句,与盛家的联姻可以提上日程了,想要安排两家见见面。 不得已他才来外贸商场置办一些日用品,刚才售货员在这里给他介绍毛巾,他问了一句有没有不这么柔软的毛巾,售货员说了句“有,同志你在这等,我去给你拿。”便走了。 售货员刚一走,这个卷发女孩就背过身站在他面前,让他给自己的裙子拉拉链。 女孩的卷发全部薅到左侧,漏出了半边白皙脖颈,没有拉上拉链的后背,还露出了…… 宗昭背过身去,两人就这样你背对我,我背对你,宗昭说:“这不合适。” 林婉霆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赶忙转过身来,左右看了看,刚才那个女售货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这了,独留她在这尴尬,面前只有一个高高大大男人背影,她厚脸再一红。 林婉霆两步就跳回了试衣间,把帘子赶紧拉上,别叫那男人看见自己脸了,丢人! 她拉不上拉链,干脆就脱了这个裙子,换上自己穿着来的那身的确良碎花裙。 这是件明黄色的纯色无袖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花样,却很显明媚丰满,裙摆缝制精致,是一种集风情与张扬于一体的风格。 不知道这个裙子算不算叶美莲随手一拿,林婉霆还真是挺喜欢这件的,就算没能拉上拉链,也可以买下来。 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强的购买欲……】 林婉霆:打住!下次不要提示了!想买想要不行吗?想想也要罚我吗? 系统:【只是好心提醒。】 林婉霆:你要真好心,就不要惩罚我。 系统:【惩罚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督促你成长。】 林婉霆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希望系统能看见。 “霆霆,换好了吗?”叶美莲终于回来了,在门口喊她,林婉霆还是穿着她自己的裙子走出去了,叶美莲面上表 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霆霆怎么没穿?” 林婉霆四周望了望,没看见刚才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影,这才撇撇嘴,“拉链拉不上。” 叶美莲释然地笑笑:“忘了我的霆霆是个丰腴美人,”她把裙子从林婉霆手中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又道:“嗯,这个拉链在后背确实不方便,我们做的时候,可以把拉链做到侧面来。” “啊?”林婉霆愣愣。 系统:【恭喜宿主,为家族企业创造价值,改进服装拉链设计,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10元。】 林婉霆:…… 就这么简单?整整10元耶!那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花了! 以前在春华镇喝过“味道好极了”的雀巢咖啡,这次的10元,林婉霆决定一会儿逛完了街,去尝尝用机器打出来的咖啡。 叶美莲多挑了几身搭好的套装、裙子,拿给林婉霆试,林婉霆感慨,到底说盛家是卖内衣发家,现在是服装行业的龙头呢,叶美莲的审美和搭配力简直一绝。 这时候林婉霆才开始有感觉自己没准真是叶美莲的女儿呢,以她以前就喜欢打扮自己的经验来看,她的审美都没准是跟叶美莲遗传的。 叶美莲问:“这套牛仔裙喜欢吗?” 林婉霆含泪,狠狠摇头。 叶美莲跟看懂了林婉霆的表情一样,笑了笑,就让销售员把裙子拿着了。 结账时,林婉霆扶着吧台,瑟瑟发抖,要是系统敢惩罚她,她就要跳起来跟系统讲道理! 结果还好,系统没有传出滋滋声。叶美莲从钱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外汇券,林婉霆看着心都在滴血。 也不过才十三套裙子,八身套装和十件外套而已,就那么多那么多的钱花出去了! “劳烦送到香山别墅,12栋。”叶美莲对售货员交代道。 林婉霆双眼发光,又对叶美莲悄悄竖起大拇指,“甚至还不需要自己提回家!” 叶美莲弯眼一笑,胳膊搂在林婉霆肩上,“走,咱娘俩吃西餐去。” 林婉霆发现没有再看见刚才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她问叶美莲,叶美莲眼神变冷,又瞬间恢复正常,道:“已经结清工资离职了。” “哦……” 【滋滋……】 系统的收音机声吓林婉霆一跳,连忙开始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要花钱的话吗? 此时叶美莲正带着她往外走,在她们之后涌进商场来的一大群顾客,又陆陆续续地哗啦啦走了。 身后传来一些售货员们小声喊累的蛐蛐声。 林婉霆:我没花钱啊大姐!你别滋滋的吓人好不好! 她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一件粉色衬衣搭下半身的藕色格子裙,刚刚到处试衣服下来,原先身上穿的那身很朴素的碎花裙,早已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林婉霆突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林婉霆:你该不会不让我穿别人主动买,非要给我买的衣服吧? 系统:【恭喜宿主,自身福运带动商场生意,额外增加1.9千元日利润,奖励自由支配财富值:300元。】 林婉霆:! 10. 你的话真多。 林婉霆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还有这等好事? 一千九的利润!啥概念啊,已经足够支付这个商场所有销售员一个月的薪水了吧! 林婉霆:所以你刚才卡带的原因是,正在计算利润吗?你是不是还能充当计算器?是不是可以随时叫你给我计算?这样一来,买东西的时候能给自己省不少功夫呢! 系统:【滋滋滋滋滋滋……】 林婉霆:等等,福运是啥? 系统:【我们管这个叫做锦鲤体制,怕你不懂,所以用福运值代替,宿主的福运值可以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带来好运。】 林婉霆:哼,算你还有点用处。 现在可以自由支配的钱有三百一十元了,可以请叶美莲吃一顿西餐! 因此这一天,林婉霆不仅耗干了自由消费额度,还耗干了自己的精力。 天还没黑,两人回到家,上班的几位家庭成员都还没有回来,林婉霆已经累倒在沙发里,她仰躺着,看头顶的吊灯,长舒一口气。 妈妈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已经开始去地里扯点青菜,然后洗一洗带去厨房给爸爸,爸爸炒上一盘香喷喷的菜。 爸爸今天会炒她爱吃的酸辣土豆丝吗? - “绣琴,想不想吃点辣椒炒肉?”林政闻报了好几道菜名都没听到回应,从厨房出来到处看了一圈,看见那个院子中央,坐在躺椅里的顾绣琴。 没听收音机也没看电视,像是睡着了。 林政闻从房间里取出来一张薄毯,走过来盖在顾绣琴身上。 林政闻:“入秋了,晚上凉。” 顾绣琴睁开眼,看了林政闻一眼,又闭上了,“饭做好了?” 林政闻:“哪有这么快,我这不是问你想吃什么菜嘛。” 顾绣琴推了推他,“随便吃点得了,丫头又不在,你还想整什么花样吗?” “丫头不在,日子就不过啦?才过去五天,你看看你都瘦了。”林政闻摸摸顾绣琴脸颊。 “好像没有了奔头。”顾绣琴呼出一口气,打开了林政闻的手,脚下用了点力气,躺椅开始摇晃,“没有人天天吵着想吃这吃那,买这买那的,总觉得少了点乐趣。” “她娘,我想吃广场那家豆腐馅饼,要不今晚不做饭了,我们去转转,散散心?”林政闻弯下腰,双手抄在顾绣琴腋下把人抱起来。 顾绣琴一巴掌朝林政闻肩膀呼过去,“想吃你自己去,我没心情。” “最近退了几个大单,烦着呢。还有你那糟心事,李蔓那一家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上次你一个心软,不追究她的责任,你看看后面整出多少事儿。” “还没你闺女会办事。” 顾绣琴越说越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又给了林政闻几巴掌。 那天过后,本来要李蔓写个检讨书,结果钱安国跑来林政闻面前,替李蔓求了情。 钱安国当时声泪俱下,本身林政闻也就是个耳根子软的,钱安国的父亲早年救过林政闻的命,从水里捞出了不会水的林政闻,后来这些年,他们也从林政闻这得了不少好处的,包括想要和林婉霆结亲这件事。 虽然顾绣琴并没有答应,但林政闻模模糊糊的态度给了钱安国希望。 这次也是,钱安国声情并茂地一边说当年父亲救林政闻的时候如何如何一脚踩进了鬼门关,一边又说其实早就和李蔓私下定了终身,救李蔓,就是救他们一家。 林政闻当时赶紧跑到门口去看看顾绣琴在不在,顾绣琴要是在的话,非得给钱安国一个好看,前两天才把自己定的林婉霆未婚夫的身份卸下来,扭头就说和别人私定终身了。 他转过来好歹朝钱安国肩膀上踹了一脚,把人从凳子上掀翻过去,“我只说最后这一遍,我帮了李蔓这一次,今后再也不欠你们老钱家的情了,我们两家那点表亲关系也断个干净!” 所以当时在厂里就把这件事压下去了,虽然开除了李蔓,但没有叫她写检讨书,面子和清白是保住了的。按理说她要好好过日子,别再提这件事就成。 谁想到她们偏不安分,非要把事情闹大。 李蔓被钱安国介绍去了另一个厂子里工作,没过两天,林政闻猥亵小女孩的事情就被传了出去,还越传越离谱。 什么男人想重振夫纲啊,什么顾绣琴不能生的,恶言毒语铺天盖地就来了。 林政闻这些天忙着去跟当日来厂里的民政局副局长贺伦和那些治安员对接这件事,希望早日还他和他爱人一个公道。 明日李蔓的处罚结果又会下来,这次钱安国倒是没再舔着脸来求情了。 “明天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好,然后我们后天早上,天不亮,爬起来就去湖城,看看闺女,怎么样?”林政闻朝顾绣琴讨笑道:“这样开心了吧?” 顾绣琴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些,自己劝说自己:“也是,生意黄了就黄了,挣钱又没个够,先看看她,回来以后再去拉合作商也成。” “明天我不去厂里,你自己把你屁.股擦干净,我去给丫头买点吃的用的。” - 林婉霆精神抖擞地起床,把昨晚一边哭一边写出来的信拿去投递到春华镇,跑回来的时候看见盛绮丽又在做早饭了。 这两天早上都是盛绮丽做饭,林婉霆感觉怪怪的,根据叶美莲先前说的话猜测,姐姐是不是因为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在这个家里受尽了欺负和白眼?想到这,林婉霆不禁又有些可怜盛绮丽。 可是看盛绮丽这样高傲的样子,也不像是被欺负的那个啊。 “姐姐早上好呀。今天还要去公司吗?什么时候休息呀?”林婉霆跑到厨房,象征性地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帮的忙。 厨房挺大的,是用的煤气灶,不需要林婉霆帮忙烧火,她就跑去橱柜里,拿沥水盆到水池里洗菜。 “今天吃面条吗?”林婉霆看盛绮丽在揉面,洗好西红柿,就凑到盛绮丽旁边看,“姐姐揉面好有劲儿啊,我其实可喜欢吃面了,但爸爸嫌揉面麻烦,就骗我说吃面容易长胖。” “他这人就是这样,一边让我多吃点,一边又说我胖。” 盛绮丽停下动作,垂眸看她,手中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放,面粉扑林婉霆一脸,林婉霆脑袋一缩,呛咳两声后,直起身愣愣看着盛绮丽。 “别捣乱。”盛绮丽终于开口。 林婉霆瞧着盛绮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在心里猛翻白眼,自己真是菩萨心肠啊,还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知足吧盛绮丽,还不是看你可怜才理理你,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气性。 放在以前 ,谁会给她这样的气受!林婉霆觉得自己像是正在打气的皮球,气打满了,自己就要砰砰砰地跳走了。 她正想给盛绮丽甩个脸子再转身就走,结果盛绮丽突然看着她的脸笑了一下,但只笑两秒,脸又垮下来,“脸脏了,自己擦擦。” 林婉霆看见盛绮丽一笑,她这个皮球这会儿就卸了气,软趴趴地落了地。 盛绮丽转过去继续揉面。 林婉霆心里好歹没那么膈应了,死皮赖脸蹭到盛绮丽旁边去,把手里的西红柿按在桌子上,靠近盛绮丽,问她:“姐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因为我吗?是不是我回来,对你造成了困扰?” “你把西红柿按得稀巴烂,这样省得我切了。”盛绮丽不看她。 林婉霆赶紧取了一块干净菜板,把西红柿放上去,问盛绮丽:“切成小块还是片?” “做汤面,你要是喜欢吃大块西红柿就切片,如果不喜欢吃,就切成丁,炒成沙。”盛绮丽道。 “嗯……”林婉霆思考,“那我切小点吧。” 盛绮丽转移话题,林婉霆果然立马就忘掉了先前的问题,“做汤面条还是汤面片呀?” “……” “我喜欢吃面片,面条也行,不知道妈妈喜欢吃什么,还要做爸爸和哥哥的吗?不过怎么总是不见他们人?” 林婉霆的爸爸妈妈称呼乱飞,她自己知道现在说的爸爸和刚才说的爸爸是不是一个爸爸,也没管盛绮丽能不能分清哪个爸爸的, “为什么每天早上都是姐姐做饭呢?做完一大家子的饭还要去上班,真辛苦啊。” “……” 盛绮丽又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脸来。 盛绮丽比林婉霆高一点,两人离得近,盛绮丽本来就冷的脸色,微微垂着眸看着林婉霆,林婉霆忽然间感觉到脊背升腾起了一股凉意。 “你的话真多。” 盛绮丽深吸了一口气,依旧冷着嗓音,不疾不徐:“我没有不开心,妈找回了亲女儿,这是好事,我也鸠占鹊巢了这么久,这两天我找到房子就会搬出去,公司那边,我也会递上辞呈。在这里住的这几天,我会尽我所能弥补你的。” 盛绮丽穿的白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她说完这句话,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紧张的,心口一阵起伏。 她的气息喷在林婉霆的发饰上。 今天林婉霆扎了个侧编发,用绒花绕着脑袋绑了一圈,发饰上面细细的绒毛和林婉霆的睫毛一起都在颤动。 林婉霆突然感觉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感觉她跟个第三者插足似的,她也不想突然挤进一个陌生的家庭里来,还害得自己家都四分五裂。 气得林婉霆差点笑了:“我发现你们一家人都特奇怪,不欢迎我的话我走就是了,我又不是没地方住了,谁稀罕跟你抢什么啊?说这些话膈应谁呢?还有啊,谁要你的弥补了?我又不需要。” 林婉霆是个急脾气,盛绮丽说的话不中听,但没大嗓门,林婉霆一急就扯着嗓子吼,叶美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把拉开了盛绮丽。 “不准跟妹妹吵架。”叶美莲冷着脸对盛绮丽道。 “她没跟我吵,是我跟她吵呢。”林婉霆去抱着叶美莲的手臂,不准她再拉盛绮丽,又气鼓鼓道:“小孩说话大人别插嘴!” 11. 敢欺负我妹妹,双截棍伺候! 林婉霆把叶美莲推出了厨房,关上那扇并不严密的木门,跑到盛绮丽面前来。 林婉霆把双手松松搭在盛绮丽肩膀上,两手在盛绮丽后脑勺互相搅着,小声道:“姐姐,我知道你难过,那天我知道我不是爸妈亲生孩子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盛绮丽十分不自然地把脑袋后仰。她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哪怕是家人也没有,有点抗拒,也不知所措。 林婉霆察觉到盛绮丽向后躲的姿势,以为她是嫌弃自己,就慢慢把手收回来,这时候她听见盛绮丽回应她,“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嗯嗯嗯我知道。”林婉霆学着以前哄她的样子,用视线锁住盛绮丽:“我妈妈那天跟我说,让我要体谅叶妈妈,失去孩子的母亲,心里很苦的。” 林婉霆把顾绣琴给她讲的,他们那边一个走失孩子的母亲的故事讲给了盛绮丽听。 “妈妈遇见我的时候,我正被人贩子背着,小的时候又不懂自己是被拐卖了,不哭也不闹的,走在路上都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但是我妈妈好聪明啊,她看见我干干净净又长得漂亮,人贩子难看死了还穿得破烂,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当时冲上去就给了那人贩子一脚。” “最后人贩子还是跑掉了,虽然报了警,但还是没有抓到人,人贩子太狡猾了,妈妈只救下了我一个人。” 林婉霆在说起顾绣琴的时候,满眼的喜悦和兴奋,但她脸上的面粉还没有擦掉,跟自己讲话的时候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忧虑,但眼神总定在盛绮丽脸上,盛绮丽垂眸看着,仿佛看见了一个在幸福蜜罐里泡大的女孩。 随即林婉霆又变得严肃,“所以我们已经过得很好了!和我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三个孩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遇到好人家,又或者是不是已经冻死饿死,我们还在还好好活着,还长得这么标致漂亮,姐姐你又事业有成,我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叶妈妈找到了我,这是喜事,我们两个都好好留在这个家里关心她,保护她,这样她就能一起爱我们呀!你干嘛要走?你走了,对谁有好处吗?那才是让那些人贩子得逞了呢!” 林婉霆说着说着就把手捧在盛绮丽的脸颊上,像顾绣琴搓她的脸一样搓了搓盛绮丽的脸,差点就要拍一拍然后再说一句“乖啊”。 盛绮丽的神色晦暗,眼眸中似有微光,一直垂眸看着林婉霆没有讲话,林婉霆赶紧拿开了自己的手。 林婉霆刚才切了西红柿没洗手的,虽然不是湿的,但也感觉黏答答的不舒服,盛绮丽等林婉霆说完,也转过身来继续揉面,没再与林婉霆争执什么,林婉霆才蹑手蹑脚地挪到洗菜池去洗手。 在门外靠着的叶美莲站了好半晌,又走开了。 不一样的,盛绮丽想,她并不奢求叶美莲把她当亲女儿疼爱,这么久以来,林婉霆回家这几天,盛绮丽才见到叶美莲慈爱的一面。她和林婉霆不一样的。 林婉霆自认为解决了盛绮丽一大心结,心里开心得不得了,此时系统应该出来奖励她一点什么才对,但系统静悄悄的啥也没表示。 - “盛总,听说你小女儿找回来了,怎么没带出来见见?” 宗俊民这几日天天在盛国强这里问,主要是他儿子已经回国好几天了,总得想办法让两人见见,不然宗昭总想回去。 “我爱人的情况你上次也看见了。”盛国强看上去有点苦恼,先前得知了林婉霆的消息,叶美莲一刻也等不得非要立马去接人,被他好歹劝下来,一个是先确认好到底是不是真的亲生女儿,再一个,也要让人先做个心理准备。 那一个星期以来,叶美莲总守在盛国强办公室的电话旁边,来个电话就要先接听,看是不是春华镇来的。 盛国强叹一口气,道:“家里没法呆,我爱人现在天天把她那个宝贝女儿攥在手里,走哪去都要陪着,生怕又丢了。” “也能理解,做母亲的,是这样,”宗俊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不如这样,改日等你不忙了,我和犬子一起登门拜访,先让俩年轻人看看怎么样?” 两人正坐在盛氏集团大楼,盛国强的办公室里喝茶,这热茶,刚才是盛绮丽进来给他们泡的。盛绮丽在盛国强身边是公司设计部总助的职务。 盛国强一挑眉,有些嗔怪宗俊民的语气:“先前不是看上我大女儿的吗?你还在这挑上了?美死你了,别来拜访,不欢迎。” “哎!你这说的是哪的话啊,那本来不也是早就说好的我们两家联姻嘛,绮丽那丫头一看满脑子都是工作,对谁也不爱笑的,肯定看不上我家那臭小子啊,这不也是为了她好吗。”宗俊民急了。 这两人年轻时关系就极好,六几年的时候,盛国强那时还在国营纺织厂当技术工人,一次行业技术交流,他去到澳港考察,那时候结实了澳港纺织世家的少东家宗俊民,后来两家因为五岁大的宗昭一句玩笑话,结成了娃娃亲家。 其实按宗俊民的说法也没错,毕竟当年小宗昭开玩笑自己长大要娶的老婆就是叶美莲肚子里的那个,如今亲生女儿找回来了,可不就是那个嘛。 “再说了,我也没说非得联姻,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嘛,联姻不在咱俩的情谊还是在啊。孩子们先相看相看,看不对眼咱们也不掺和,成不?” 宗俊民想娶儿媳妇,可不就得低声下气,他都习惯了。 家里三个儿子,老大已经给他添了乖孙女,老三还在读书,现在就数这个老二宗昭最让他操心,要是早点定下婚事,他也是了了一桩心愿。盛国强一家又是知根知底的,他当然希望能联姻,只是现在提倡自由婚姻,他也不能过多干涉。 盛国强家里现在有两个闺女了,脖子傲得比谁都高,虽说这个刚找回来的亲闺女还没见过几面呢,但也听盛绮丽念叨过,妹妹很乖巧可爱,也懂事,总之在盛绮丽嘴里,林婉霆全身都是优点。 浑身优点的林婉霆此时跟院里的人吵起来了。 “这么宽的路,你骑车的时候是用脑子刹车的吗?眼睛是不是呲到柏油马路里面去了?”林婉霆大喇喇地坐在地上,今天穿的牛仔裤,红色背心 被她改成了单肩,有设计感的同时更带阳光,此时她两手撑在背后,白皙手掌被地面烫得来回松开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她的面前,一个年轻男孩脸皮薄,被林婉霆两句话说得面红耳赤的,他赶紧把撞到了林婉霆的自行车扶起来推到一边去,然后跑过来要扶林婉霆起身,被林婉霆一把挥开了,“别碰我。” “对不起,我才刚学自行车,还有点掌握不好。”男孩刚才为了躲林婉霆,自己也摔了,他上身穿的短袖衬衫,胳膊上已经破了皮,被林婉霆掀开以后,局促地站在旁边,弯着腰去看林婉霆。 林婉霆坐在地上,把胳膊拧过来看了看,没什么事,倒是摔倒的时候手掌擦到了地上,有些红。 她疼得自己撅着嘴吹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暗道倒霉,趁叶美莲上厕所的功夫,想自己跑出来透透气,不想就被车撞了,还哪都没去呢,等会叶美莲追出来又会是一阵心疼地啰嗦。 林婉霆现在算是知道了,叶美莲这令人窒息的母爱如果分一些给盛绮丽就好了。 她手掌发烫,平时都没怎么干活的手因为这么一擦,竟然有了肿胀的感觉,林婉霆把手指使劲往下掰,想缓解手心肿胀的感觉,又气得使劲鼓着腮帮子吹手,也没再理会那个男孩。 “我看看。”男孩蹲下身子来,拉过林婉霆的手,正要仔细看看林婉霆手上的伤呢,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身影,一脚把男孩蹬开了。 “啊打~”盛柏舟稳稳停在林婉霆身前,一阵李小龙的寸拳手势,两臂挥舞几下,又变成了螳螂拳。 林婉霆眼皮抽抽。 “宋孟,敢欺负我妹妹,双截棍伺候!”盛柏舟无实物空舞了几下。 林婉霆回忆了一下,盛柏舟几岁了来着?哦,比自己大三岁,二十一了!已经二十一了! “你妹妹?你啥时候多了个妹妹?”这个叫宋孟的男孩格外震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瞪着一双大眼来回瞧。 盛柏舟“哼”了一声,“怎么,羡慕了?告诉你,我妹妹现在可是我们家的宝贝,你敢摸我妹妹的手,哼,我有一万种方式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林婉霆悄悄从地上爬起来,还好今天穿的是布鞋,她轻轻地退离这个令她感到羞耻的地方。 “就你这德行,居然还有妹妹!”刚才在林婉霆面前还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宋孟,现在指着盛柏舟骂,“我要是你妹妹,我都嫌你丢人!” 林婉霆暗自赞同地点头,嗯,宋孟是自己阵营的人。 盛柏舟又是一拳推开了宋孟的手,扭头转两圈,看见了正顺着墙根悄悄离开的林婉霆,大喊道:“妹妹,你别担心!哥哥给你讨回公道!” 林婉霆差点平路栽个趔趄。 这是什么极品啊?她听叶美莲提过一句,盛柏舟小时候不爱学习,曾把他送去少林寺学过几天武术。 结果没个半年,人就被遣送回来了。 据说是嫌弃少林寺的饭菜难吃,带了一个班的孩子一起翻墙出去下馆子了。 林婉霆更嫌弃这个哥哥了。 12. 我请你去看电影吧 “霆霆!”房屋那头冲出来一个身影。 “霆霆你在哪?” “霆霆!我的霆霆……” 叶美莲绝望的声音传进林婉霆耳中,她赶紧往家的方向跑,刚拐过一个弯,就见叶美莲扑过来,一把将林婉霆拢入怀中。 林婉霆叹了口气,伸手去抚摸叶美莲的后背,“妈妈,我在。” 叶美莲在颤抖。 她这几日总在想这是不是错觉。以前患病时,总能感觉家里有孩子的身影,一转身却什么人也没看见。 会不会林婉霆也是个错觉?她根本没有找到自己的孩子,春华镇没有这个林婉霆,而她也从来没有去接过孩子。 一觉睡醒,会不会家里这个人也消失了,都是假的,不过是自己又犯病了而已。 叶美莲将林婉霆抱着,恨不能将人融入自己的骨血,这是她的孩子,没有丢,找回来了。 不是幻觉,因为盛绮丽和盛柏舟都能看见,她的孩子实实在在回来了。 林婉霆左手手掌痛着呢,只能用右手去轻抚叶美莲,有些无奈,轻声说:“妈妈别担心,我这么大了,不会再跑丢了,我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放心好了。” “哎哟,妈,干啥呀搂搂抱抱的,腻歪死了,谁不知道你有个闺女似的。”盛柏舟窜了出来,拍了拍叶美莲的肩膀。 叶美莲总算松开了林婉霆,又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了林婉霆身上沾了土,连忙又问:“怎么了?霆霆怎么了?摔了吗?” 她一问起来一定刨根问底个没完,林婉霆赶紧道:“没事没事,妈妈,我刚才一不小心在墙上蹭的。” “才不是呢,是宋孟那小子骑自行车撞了妹妹。” “嗷~”盛柏舟嘴巴是真快啊,林婉霆的手被叶美莲拽着,没办法捂盛柏舟的嘴,倒是踢了盛柏舟的小腿,但没能阻止他的嘴巴。 叶美莲一听,神色立马冷了下来,林婉霆赶紧找补:“我已经骂过他了,而且他又不是故意的,他自己摔得比我惨多了。” “他摔那样算啥,那小子经常被我打得鼻青脸肿的,皮实着呢。”盛柏舟似乎还在很得意。 林婉霆被叶美莲拉着就往旁边院子走去。 是一间看上去有生活气息的院子,院墙上爬了毛茸茸的南瓜藤,上面还结了不少绿团团的南瓜。 进了院子,院中央还摆着一只藤椅,是可以摇的那种,顾绣琴也有一把,林婉霆突然想到了常常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摇晃的顾绣琴,她总是在自己躺好了以后,使唤林婉霆把收音机给她拿来,让她调到新闻之声或者经济之声。 她差点被地上丢的一把自行车绊倒,屋里就传出来一阵“哎哟哎哟”的嚎叫声。 叶美莲带着林婉霆就要跨进门的时候,里面出来了人。 顾太太把宋孟的耳朵揪着往外走,迎面跟叶美莲撞上,顾太太赶紧松了宋孟,迎着叶美莲进屋子,“美莲啊,你看我正要领他去你家道歉呢,就害你亲自过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热情的顾太太把叶美莲拉着进屋后,又问林婉霆:“闺女吃不吃雪糕?阿姨专门去买的酸奶冻着,可好吃了,跟外面卖的可不一样。” 她这么说着,就把门口的宋孟踹了一脚,“还不去给妹妹拿雪糕?” “谢谢顾阿姨,宋孟是你家儿子呀?”林婉霆问。 “哎哟,你们俩已经认识啦?”顾太太一听就来了劲儿,拉着林婉霆也坐下来,她坐在了林婉霆和叶美莲的中间,左边拉着叶美莲的手,右边又拉着林婉霆的手,“宋孟是我儿子,应该是要比你大一些的,他是四月生的,丫头你呢?” “我刚才正要拉着他去跟你道歉呢,他刚才说骑车撞了你,把你手都撞伤了,这小子还心疼,问我有没有擦伤药。” 听着顾太太说的话,叶美莲赶紧起身来坐到林婉霆的右边来,拉过她的手板看,“伤着手了?怎么刚刚不告诉妈妈?还疼吗?” “哎哟,瞧我,有伤药的,我去拿啊!”顾太太说着就起身去拿药了。 “哎呀!不用!”林婉霆大声拒绝,“多大点事啊!而且我刚才已经骂过宋孟了,我骂人有点难听,还担心宋孟生我气呢。” 林婉霆想到上次顾太太说有男孩十天不刷牙,她该不会知道别人,那估计说的就是宋孟?十天不刷牙? 一天天最爱干净,喜欢穿得干干净净,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宋孟不知道林婉霆已经在心里给他贴了标签。 “不会不会!”宋孟端着一个圆形搪瓷托盘跑过来,欢快地跑到茶几面前,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拿起一个塑料杯子装的冰冻酸奶雪糕递给叶美莲,叶美莲白他一眼,转过视线。 宋孟抿着唇笑笑,又双手捧着雪糕递给林婉霆,“婉霆妹妹,刚才真的对不起,我给你赔礼道歉,下午我请你去看电影怎么样?” “看电影!”林婉霆惊喜地双眼都亮了,这些天叶美莲一直守着她,她也没好意思说想看电影,主要是想看有个名叫《鸳鸯楼》的电影,据说是讲爱情的,这个不好跟妈妈去看,自己又不能主动花钱。 “不行!”叶美莲果断拒绝。 她坐在林婉霆旁边,冷眼瞧着宋孟递给林婉霆的酸奶雪糕,林婉霆双手接过来了,叶美莲道:“霆霆不能和你去看电影。” “嗯嗯对。”这不合适的,于是林婉霆出了一个好主意,她挽着叶美莲的手臂,“让他给我买了票,我自己去看怎么样?妈妈,我想去。” “妈妈陪你。”叶美莲道。 宋孟一脸苦瓜色,尴尬地笑了两声,“婉霆妹妹想看什么?我等会就去买,叶阿姨不愿意,我就带你去,然后在门口等着你,等你看完,再送你回来,怎么样?” 林婉霆眨眨眼望向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带我去?骑你那个自行车?你还是再练两年吧……” 叶美莲始终冷着脸,收了收手臂,把林婉霆往她身边带来点。 林婉霆转过脸来面对叶美莲,笑得灿烂,她黏到叶美莲身上来,少女香气跳跃着扑向叶美莲,“妈妈,让我去吧,我自己去,不要宋孟陪着,你就放心吧,我看完电影一定哪也不去直接回家。” “好妈妈,求你了。”林婉霆把脑袋凑到叶美莲的肩膀边上顶,一边又抱着叶美莲的胳膊摇晃。 叶美莲的心在揪痛,她开始在内心自我挣扎,自从林婉霆回家以来,她已经时刻不停地一直守着林婉霆许多天了。 林婉霆肯定会感觉到不舒服,她如果在这个家里过得不舒服了 ,有权利回到以前那个家里去。 叶美莲应该让林婉霆喘口气的,但她真的很怕这一切又是幻梦泡影,一个不注意,林婉霆就从世界上蒸发了。 林婉霆还在晃动叶美莲的胳膊,“美丽又善良的妈妈,你最好了,我保证在你规定的时间里回家好不好?绝对不乱跑!” 叶美莲叹了口气,揪了揪林婉霆的脸颊,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叶美莲仍旧拽过她的手心看上面的擦伤,受伤不重,现在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但是叶美莲还是自顾拿起林婉霆的手掌放在唇边吹吹。 那个真正受到了一点点挫伤的左手,正拿着冰冰凉凉的酸奶雪糕,美滋滋吃着呢,冰凉的手感让林婉霆现在已经完全不感觉疼了。 盛柏舟在后面慢悠悠晃进来的时候,叶美莲已经拉着林婉霆开始跟顾太太道别了。 起身是顾太太单方面热情地对叶美莲说再见,林婉霆一边被叶美莲拉着走,一边扭过身子跟顾太太挥手:“byebye顾阿姨,一会儿宋孟买好电影票记得送过来哦。” 系统:【滋滋滋……】 林婉霆:系统啊!我没有花别人的钱买电影票,也没有让别人花钱给我买电影票吧!这是我自己受伤换来的!ok?关闭收音机! 她回到房间里开始打扮自己。 先前穿的牛仔裤沾上了土,衣服也换掉一身,翻出来了一条时下非常时髦的吊带连衣裙。 早上的红色背心就是很普通的背心,比较贴身显身材,林婉霆把背心改了以后感觉还挺好看的,于是把这个吊带连衣裙也改成了单肩,左边的肩带拉长了以后,和右边的拧到了一起。 这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就被林婉霆改造好了,只是这样单穿好像显得视觉疲惫,想到上次顾太太说,叶妈妈给她建议给牛仔裙加了一条腰带就好看了,林婉霆也搜了一条腰带出来。 皮质的腰带配上纱棉材质的裙子,嘿!还有点朋克风嘞! 忘了买小包包了,下次再有自由支配财富值了,一定要去配个包! 林婉霆在高大的能够照全身的镜子面前转了几圈,觉得十分完美,这才开始去画画眉毛,涂个口红什么的。 折腾完下楼之后,发现电影票已经摆在了桌上,找了几圈没看见叶美莲。 林婉霆呼吸到了自由的风! - “二叔!我要看电影我要看电影!”宗昭抱着小女孩,一刻也不得安宁,路过电影院非要挣扎着下来看。 但宗昭看见排成了长龙的买票队伍,态度冷硬地拒绝了小侄女的请求。 小侄女四只脚乱踢乱飞,宗昭只能把人放下来,还没来得及抓住,人就跑了个没影,宗昭赶紧跑去找,没过一会儿小侄女的身影又从人群中钻了回来,手里还拿了两张电影票。 她在手里晃了晃,得意地挑眉:“哼,人要懂得变通!喏,黄牛买票,手到擒来!” 宗昭叹气,小侄女年仅三岁,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只是,宗昭仔细看了眼她手里的票,无奈扶额,蹲下来问她,“宗元乔!你知道《鸳鸯楼》讲的什么吗?你看得明白吗?” 宗元乔站在地上双手叉腰,“我只管去看,明不明白的,不重要!” 13. 买书为什么不行啊! 叶美莲不敢面对,不知道林婉霆离开自己的视线会不会消失,干脆跑到邻居顾太太顾海蓉家里去坐着了,顾海蓉一直在跟她讲话,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中共十三大”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举行,天气也渐渐凉了。 墙边日历撕到了10号,是农历七月十八,距离八月初二也没多久了。 叶美莲突然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把旁边闷得无聊正在来回擦着一尘不染的电视柜的顾海蓉吓了一跳,“哎哟,美莲啊,怎么啦这是?” “霆霆就要过生日了,我要赶快给她准备准备。” 顾海蓉看了眼日历,“对哦,绮丽那丫头的生日也要到了吧,今年你是热闹了,连安排生日宴都要同时准备俩姑娘的,羡慕哦!” “我们可得给我们家老大打个电话叫他早点回来,不然赶不上绮丽过生日,哎我说美莲啊,绮丽和我家老大真没可能嘛?我倒是挺看好……” 顾海蓉还在自顾自说呢,叶美莲已经风风火火冲出去了,她又追着后面去,“也不急这一时吧!马上就天黑了。” “哎!这个美莲。” - 林婉霆是蹦着出门的,但是刚跳出门,就发现了一辆明光锃亮的黑色车子横停在门前,是先前叶美莲去春华镇接她时开来的那辆,林婉霆心里“咯噔”一下。 她走到跟前去,车窗降下来,司机老赵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对林婉霆扯着脸皮笑了笑,然后道:“我来送林小姐去看电影。” 林婉霆把脑袋钻进车窗里看了看,叶美莲不在里面。 叶美莲放不下心,叫老赵送她,林婉霆虽然还是感觉受到了看管,但觉得还能接受。 “轰轰轰”一阵声响从街那头炸过来,盛柏舟开着那辆红色摩托,也冲到了林婉霆面前停下,大喊:“妹妹!哥送你去看电影啊!” 林婉霆果断拉开了小轿车门,坐上了舒适的豪车里,关上车窗,对老赵道:“那就谢谢赵叔叔了,快送我去看电影吧,快到点了。” 汽车绝尘而去,盛柏舟一蹬离合,追在后面:“哎哎!等等我啊。” 宋孟买了两张电影票,让叶美莲带回去了一张,另一张他在家里找了半天,不过是去把自行车好好装扮了一番的功夫,就找不到票了。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冲出院门的时候,正看见盛柏舟的红色座驾正飞驰电掣从门口掠过。 宋孟怒道:“盛!柏!舟!” “现在的年轻人,看什么电影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去看。”老赵似乎对此十分有经验。 林婉霆赶紧对老赵摆摆手,“我真是一个人去看,先前跟妈妈保证过了的。” “嗯,我会如实向叶夫人说明情况的。” 林婉霆扯了扯嘴角,老赵要是放在以前去当特务,那肯定刚出门就暴露了。明晃晃告诉她自己是叶美莲的眼线,这样真的合适吗! 今天选择穿一双舒适的布鞋是明智的! 来到电影院门口,林婉霆发现这里排了长~长的好几列队伍,电影院门前的小广场几乎是人挤人。 正研究着看电影排的是哪一列队伍的时候,林婉霆感觉自己裙摆被人揪了揪。 她低头看去,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睁着明亮的大眼眨巴眨巴望着自己,问她:“姐姐是来看电影吗?” 林婉霆看了看周围,这一片也就一个电影院了,她挑眉对小姑娘道:“我不看电影,我在这排队玩儿。” 小女孩撅了撅嘴,手里仍攥着林婉霆的裙摆,她又道:“姐姐是没买到票吗?我这可以不用排队,直接买票哦!非常划算又省事!” “哎呀!”林婉霆感兴趣地笑着蹲下身,揪了揪小女孩的脸蛋,“小小年纪当票贩子啊,你咋这么机灵呢?多大啦?” “三岁半。”宗元乔说。 林婉霆震惊!自己三岁半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你家大人呢?让你一个人在这当票贩子,不怕人贩子啊?” 宗元乔举起拿着电影票的手,亮给林婉霆看。 林婉霆眼睛眨巴半天,才看见了那只手上绑了一根彩色的跳皮筋,还随着宗元乔的手在晃动。 顺着她手上帮着的这跟跳皮筋一直往后看,五米开外站着一个冷脸男人,双手抱胸,脸色黑沉沉地盯着她这边。 皮筋的另一端,就拽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牛哇!栓绳遛娃!”林婉霆感叹! 太阳正在落山,小广场不远处还有喷泉一直在放水,哗啦啦的,和沸腾的人声热闹得相得益彰。 仅剩的一点落日余晖撒在男人背后,在他利落的短发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婉霆一身藕粉色连衣裙,在宗昭的眼里,同样也是金光灿灿,蹲在宗元乔的旁边,像个毛茸茸的金狮子。 宗昭认出来了这是那天在外贸商场遇到的那个卷发女孩,那个找陌生男人拉裙子拉链,最后又羞着钻进试衣间的女孩。 她依旧是卷发披肩,垂下来的头发遮盖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柔软漂亮。 林婉霆朝宗昭笑了笑,挥了挥手,“叔叔,你家孩子好可爱!我们可以一起进去看电影吗?” 叔叔?宗昭愣了愣。 宗元乔赶紧拍了拍林婉霆的手,“姐姐,我不是他的孩子,他是我二叔,是个单身破落户,找不到老婆。” 林婉霆“噗嗤”笑出声来。 她看了眼面前的男人。这还破落户啊,长得英俊潇洒,个子又高,浓眉俊眼的,比她以前见过的男人都要好看,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三岁大的宝宝老会埋汰人了。 宗昭闭了闭眼,把手里的皮筋拽了拽,想把宗元乔拽回来的,但……这是皮筋,有弹性。 宗元乔的手被拽着扯了两下,她另一只手还攥着林婉霆的裙摆呢。 “姐姐,你买票吗?我二叔不让我看《鸳鸯楼》,只能卖掉了,我便宜卖给你,一块行吗?”宗元乔把电影票往林婉霆手里塞。 林婉霆又揪了揪宗元乔的脸,“三岁半的小奸商啊!排队只需要花两角钱就能买到的票,你居然卖我一块!还说便宜!” “可我买成两块钱呢!” 宗昭走上前来,弯下腰把宗元乔抱起来,林婉霆也随即跟着起身,宗昭道:“不如你把票送给这位姐姐吧,我们回家。” 林婉霆赶紧摆手,把自己的票掏出来拿在手里晃了晃,“不用,我有票啦!” 宗昭看了看林婉霆笑着扬起的唇,露出两颗若隐若现的虎牙,看上去格外单纯可人。 他又看了眼林婉霆在手中晃动的电影票,不禁发问,“你也看这部,你知道这部电影讲的什么吗?” “几对年轻夫妻的爱情故事啊,怎么了?”林婉霆不解反问。 宗昭闭了嘴——是宗元乔用小手板捂住了宗昭的嘴,“二叔,你看吧,小孩子怎么不能看爱情片了?只有看了,长大以后才不会被男人骗。” “哎呀,快开始了!”林婉霆一抬手腕看了看表,连忙扭头就要去找地方排队,宗元乔赶紧给林婉霆指路,“姐姐走那边,看电影直接去那里检票进去。” 然后她拍着宗昭的肩膀,四条腿乱挥,“二叔二叔求你了,这么贵的票呢,我们快进去吧!我保证看到不该看到地方就闭上眼睛!” 宗昭叹气。 这电影他已经看过了,其实也没什么的,算了算了,干脆就去看吧,不然这个祖宗能闹他两三天。 好巧不巧三人的电影票估计都是黄牛手里买的,居然是一排的连座。 宗元乔特别友好又欢喜地拉着林婉霆的手,坐在了林婉霆的旁边。 林婉霆另一侧位置空了一阵,电影开始播放的时候,盛柏舟匆匆钻了进来,坐在林婉霆旁边,漏出一对儿酒窝冲林婉霆笑。 这位老大哥…… 影片讲的是六对年轻已婚夫妻住进了政府安排的鸳鸯楼中,在一个平常的周末下午,他们发生的感情故事。 争吵,吃醋,犯错,交际,磨合,出轨,爱,性,一地的鸡毛,看得林婉霆心情压抑极了。 “看来找对象一点好处也没有,全是坏处。”林婉霆出来以后,整个人已经对爱情充满了失望。 “对啊,一点好处也没有,还是一个人好,潇洒自在,就像我,想去哪里去哪里,也不会有人管着我,吵我骂我,多好啊!”盛柏舟豪情发言。 林婉霆走在他身侧,看着他穿着高腰牛仔裤,短款牛仔上衣吊儿郎当地挂在肩膀上,没忍住反驳出声:“你倒是自在,家里的事情都让姐姐一个人操心了。” 盛柏舟不以为意,跑到爆米花机旁边,问林婉霆:“要不要吃爆米花?” 林婉霆:“……” “电影都看完了,吃什么爆米花!” 系统:【滋滋……检测到宿主……】 林婉霆:好了好了不用你检测。 “好吧。”盛柏舟又走到冷柜前,“想喝可乐吗?” 林婉霆:“不想!” “哦,那想和北冰洋吗?” “不想……” “冰激凌呢?” 系统:【检测到宿主产生极强的购买欲……】 林婉霆:“不……想!” “好吧。妹妹怎么什么都不想吃啊,那我就自己买饮料喝咯。”盛柏舟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果然只买了自己的。 林婉霆咬牙切齿。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小孩哭声,林婉霆转头去看,发现宗昭正抱着哭得一脸惨兮兮的眼泪,手里还不忘拿着冰激凌的宗元乔。 林婉霆问道:“怎么了?小奸商?” “我想要买那本书,二叔不让我买,还凶我!”宗元乔瘪着嘴对林婉霆控诉自己二叔的罪行。 林婉霆拍了拍盛柏舟,“你二叔不给你买,我旁边这个哥哥给你买呀。” 盛柏舟:“啊?” 宗昭阴沉着脸,“不行!” 宗元乔又是哇地一声哭出来了,“我要买我要买嘛!我要买《幸福知识手册》!” 林婉霆吸了一口凉气:“!!!” 14. 狗.日的系统! 林婉霆此时看着宗昭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点好笑。 她想到邻居家有个小孩,长得乖巧,肉嘟嘟的脸颊林婉霆最喜欢捏他了,但这小孩一直都有点怕林婉霆,每次她去混饭吃的时候,小孩就一直瘪着嘴。 林婉霆一边吃饭,一边用手指挠小孩下巴,小孩眼泪一直蓄在眼眶也不敢落下来。 林婉霆吃完饭道过谢,前脚刚从门口跨出去,后脚小孩就“哇”的哭出来,一哭响彻整条街。 她甚至觉得小孩哭起来真好玩,就想逗人家哭。 特别是现在,宗昭用右手抱着宗元乔,左手拿着一只冰激凌,宗元乔不停地在宗昭身上鲤鱼打挺,一边哭一边扯着嗓子嗷。 她自己手里也有一只冰激凌,虽然她使劲乱板,但那只冰激凌还稳稳拿在手里呢。 宗昭很想把冰激凌塞到宗元乔嘴里堵她,但宗元乔大嘴张着哭,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实在有些埋汰,于是有些抱歉地向林婉霆伸出手,把自己手上那只冰激凌先让林婉霆帮忙拿着。 林婉霆接过冰激凌后,笑着对宗元乔讲悄悄话:“这个书是国家免费发的!等你长大了结婚了,会发给你的!” 宗昭有了手控制宗元乔,也只是用大掌捏住宗元乔的小脸,手动让她闭嘴。手心里糊了满手的鼻涕,宗昭膈应死了,但不敢叫林婉霆看了笑话,只能一直按住宗元乔的脸。 宗元乔一听林婉霆的话,止住了哭声,转头问宗昭:“二叔,那你快点结婚行不行?” 这个时候,宗昭没空去管宗元乔说的什么话了,她的鼻涕跟橡皮筋似的,一端在她鼻子里,一端在宗昭手心里……吊着。 宗昭脸黑到极点了,他无奈地忍着,压低声音,十分不好意思地对林婉霆道:“我口袋里有纸,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虽然这个事情的尴尬程度不亚于林婉霆捞着裙子出来让他拉拉链,但宗昭还是开口了。 这里人挤人的,宗元乔正在闹脾气,他真不敢把人放下来,左手的鼻涕又实在是令人不适。 林婉霆都有点替他尴尬了,不过这个男人讲话少,这会儿子一听啊,林婉霆感觉他的声音都把自己听化了,温柔又有力量,和他的长相都有点不像了。 她干脆把冰激凌丢到盛柏舟手里,自己从自己口袋里掏了纸出来,先是很轻柔地给宗元乔擦了脸,擦完以后把这张纸叠了塞在手心里,又重新拿了一张纸,伸手去展开了宗昭的手掌,给他擦手里的鼻涕。 “我可真是个脏娃娃。”宗元乔突然又笑起来。 林婉霆小心用两根手指捏着宗昭的,还照顾着指缝中的鼻涕,也不嫌恶心。主要是宗昭的手温热干燥,又很宽大,林婉霆长这么大还没有怎么看过男人的手呢,第一次看,就看的是这么一只修长干净的手,一个声音好听的帅气男人的手,赚了。 “哎哟,还真是,怎么有你这样的脏娃娃,还不知道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呢?”林婉霆抬起脸来一笑,看见宗元乔脸上还挂着两颗泪珠子,也在笑。 “我叫宗元乔,他叫二叔。”宗元乔自我介绍,也顺便给宗昭也介绍了一句。 林婉霆看着“二叔”无奈的脸,好笑又可爱。 “二叔好呀。我叫林婉霆,温婉的婉,雷霆万钧的霆。”林婉霆开玩笑地哈哈笑着,漏出两颗虎牙,眼中洒出亮晶晶的星子。 “擦好了没啊?妹妹,你擦了很久了,纸都擦破了!”盛柏舟蹭到旁边来,一手拎着自己的饮料瓶一手还高高举着那只冰激凌呢。 林婉霆才意识到自己把宗昭手心都擦红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把他的手还给他。 林婉霆仰着眼睛看宗昭,宗昭的相貌和她身边的人都不一样,有着深邃的眼和精致的眉骨,比起电视里的明星,他的相貌像是有攻击力,站在那里不说话,会让人有种他很厉害的错觉,没声音温柔。 林婉霆咽了咽口水,对宗昭笑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哥哥请你们吃个夜宵吧!” 林婉霆把自己整个塞到了宗昭的眼前,宗昭好像忘了呼吸。 此时电影院的门口人已经散去很多了,那“湖城电影院”几个红色大字的灯光突然一下暗淡下去,远处小广场上的喷泉也停止放水。 世界有一瞬间的安宁,宗昭闻到了对面女孩身上传来的香味,一种淡淡的玉兰花香,夹杂着某种润肤乳的奶香味,他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以及喉头滚动的声音。 面前的女孩,说话就说话,怎么凑这么近,国内的女孩原来真的是很开朗了。 但……相逢就是有缘吗?宗昭在想,他们俩其实还更有缘呢,只不过林婉霆现在也没想起,宗昭就是当时在商场的那个男人。 盛柏舟:“?” 盛柏舟突然把林婉霆往旁边拉了点,小声道:“咋了?妈也没给你零花钱吗?” “什么叫也?”林婉霆震惊。 “我身上就三毛钱,刚才买饮料花掉了啊。”盛柏舟眨巴眨巴他那双帅气的眼,和林婉霆如出一辙的又圆又大又憨,脸颊还笑出了俩酒窝。 林婉霆无语,“那你刚才还说要请我喝饮料?三毛钱你怎么请我喝?” “你是我妹妹啊,你要喝,我就不喝了,三毛钱怎么不能?”盛柏舟的话非常有道理,林婉霆快气死了。 她好想和这个面前这个帅男人吃顿饭,如果可以,还想再深入了解一下,还想问问他有没有搞对象,再如果可以,想约个下次见面。 林婉霆试探性联系系统:可以先预支一部分自由支配财富值吗? 系统:【不可以哦。再说了,你今天也没带钱出来。】 林婉霆:…… 她突然灵机一动,把盛柏舟的耳朵揪过来,凑近后对他说:“赵叔应该还在等我,你去找他借点钱。” “你非要请这人吃饭啊?咋啦?看上他啦?” “好哥哥!”林婉霆晃了晃盛柏舟胳膊。 “好好好,为了我妹妹的幸福,我豁出去了!”盛柏舟把冰激凌递回给林婉霆后,兴冲冲跑去找老赵了。 宗昭不知道这兄妹俩商量了个什么名堂,人就跑了,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隐在眉骨下深邃的眼瞳里,因为面前的人而闪出细碎的光,他又说:“相逢即是有缘,我请你吃顿夜宵吧?” “姐姐,你的耳朵好像在冒烟!”宗昭怀里的宗元乔指着林婉霆的耳朵喊。 林婉霆当然知道,被这么一喊,她赶紧背过身去了。 系统刚跟她说完,因为自己出了要钱的馊主意,为 了惩罚自己,让她耳朵烫个十分钟。 现在可不就在冒烟嘛,被宗元乔喊得林婉霆脸也要开始烫了,这要是让宗昭看见,还以为是羞得脸红呢。 林婉霆:系统你听到没,这次是他请我吃饭哦,一不是我让他请的,二不是我骗别人钱来请的,没有违规哦! 系统:【滋滋……】 林婉霆:要是能把系统烫十分钟,不知道能不能烫坏。 系统:【滋滋……】 “姐姐,冰激凌给你降降温。”宗元乔把自己手上的冰激凌给林婉霆递过来,十分贴心。但想到这个冰激凌刚刚经历了什么,林婉霆举起自己手上拿的这只,婉拒了…… 宗元乔又贴心地向自己的二叔表达看法:“二叔,姐姐看见你都脸红了,你俩有没有看对眼儿呢?” 林婉霆想钻地洞。她脸皮一向厚的,不容易脸红,这都是系统的错! “林小姐。” 宗昭没有理宗元乔,他心里已经有点乱了。 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倒是一把戳破了男人女人之间,那一点需要努力维持的正常关系,国家正在支持自由恋爱,宗昭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想要谈恋爱的想法了,他希望林婉霆果断答应他的邀请。 系统在那边滋滋了半晌,林婉霆没听到什么指令,但是脸热得冒烟,所以好一会儿,她拿开了捂脸的手,露出红澄澄的脸蛋和耳朵,对宗昭道:“对不起同志,我妈担心我,我要在她规定的时间内回家,我们有缘再约吧。” “噢噢~二叔,你失恋啦。” 宗昭有些失望,但也表示理解,完全没有想起夜宵的邀约是林婉霆先提出的,“是我考虑不周了,今天很晚了,那我们下次有缘再约。” 但林婉霆没走,她手里的冰激凌都快化了,已经流了一点在手指上,她咽了咽口水,把这个又还给宗昭。 宗昭现在可以把宗元乔放下来了,一边从兜里拿出纸巾,一边说:“这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 “啊?” 宗昭身上带的纸巾是小包装袋装着的,还很柔软,他把纸巾递到林婉霆手里,林婉霆突然感觉双腿有点发麻。 估计一个姿势站久了,她赶紧跟宗昭道谢后转身就走。 没走出几步,密密麻麻的点点就开始扎着林婉霆的小腿,她猛地跪到了地上。 宗昭连忙跑到林婉霆的面前,想要扶起她,林婉霆一把拽住了宗昭的手,一只黏答答湿.漉.漉的冰激凌就塞到了宗昭手里。 林婉霆:死系统,变态系统,垃圾系统,你大爷的,你真是我孙子…… 系统:【绑定宿主已满七日,宿主尚未完成任何进取类任务,亦未开展任何创收行为。身处机遇遍地的鎏金时代,宿主当前状态判定为严重失格。本系统未能有效引导宿主奋进,属于程序疏漏。】 系统:【检测到宿主主观怠于进取,本系统将启动干预机制,督促宿主尽快完成既定任务。】 林婉霆:狗.日的系统! 她干脆跪在地上,张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一口咬在宗昭手里的冰激凌上。 盛柏舟拿着钱跑来时就看见这一幕,他眼底的心疼盖过了震惊,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妹妹……” 15. 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宗昭直到回家以后才洗手,化了一手的冰激凌,黏腻不舒服,纸又擦不干净,但尽管他洗干净了手,那个甜甜的味道却一直在鼻尖萦绕,化不开。 他听见客厅里,宗元乔跑到了爷爷怀里坐着,非常大声的和爷爷说悄悄话,“爷爷,我们家有《幸福知识手册》吗?” “那是什么啊?”宗俊民问。 宗元乔趴到爷爷耳朵边,“这本书看了会让女人变漂亮。” 宗昭好无奈,他没有应对小孩子的经验,回国之前,宗元乔一直是弟弟在给哥哥两口子带娃,他回来以后,宗元乔成天就嚷着要和宗昭呆在一块了。 用宗元乔的话说就是:“要多和长得好看的人相处才能变好看,我那么丑都是因为跟三叔呆久了。” 虽然宗昭并不觉得他们三兄弟的模样差别大,但听小侄女这么讲,也就忍下了她后来那些难伺候的事情了。 宗俊民见宗昭洗完手出来,一脸阳光灿烂,抬起脸来问宗昭,“什么书看了能让女人变漂亮?时尚杂志的话,我们家多得很。” 哎……起源还是那部电影,里面有一对年轻夫妻不懂□□,媒人就让妻子看这本书,虽然电影画面并没有讲这本书里写了什么,但这位妻子看完这本书以后就换上了性感的裙子,化了妆。 宗元乔看见这位妻子穿着裙子出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哇”的一声。 宗昭冷着脸回答:“讲夫妻感情的书。” 宗俊民“哦”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下来了,“小孩子家家看那些做什么!” 宗元乔看见爷爷的眼神,也突然意识到这本书可能确实不是自己能看的了,深怕爷爷要追究他们去看爱情电影的事情,于是赶紧转移话题,“爷爷,二叔今天心情不好,他今天坠入爱河了,又失恋了。” “啊?”宗俊民一脸震惊,又转头去看宗昭。 “你有婚约在身,不要在外面乱来!” “我没有乱来,刚认识,只是有些好感。”宗昭如实回答。 “爷爷,二叔不喜欢盛家的丫头,你让他找别人嘛!那个姐姐好漂亮,人也特别好,对我也好,还叫我小奸商,我特别喜欢这个外号!感觉很能赚钱的样子!”宗元乔夸人也挺埋汰的。 宗俊民沉着脸,亲事他都是舔着脸说的,总不能说退就退,自己家要是有闺女,肯定比盛国强还要傲气,他态度强硬道:“不管怎么样,先去见见,我在她爸爸那里说了很久,才商量好过阵子登门拜访的,你别扫我面子。” “知道的,爸,退亲的事情当然也是要登门拜访去说的,这不妨碍。” 宗俊民气得胸口起伏,宗元乔的小手在宗俊民心口轻轻拍两下,“不气不气,爷爷不生气,二叔跟那个姐姐都一见钟情了,姐姐也一见二叔就脸红,反正都是儿媳妇,找谁不是找啊?爷爷听话,不气啊!” “臭丫头,小小年纪跟谁学的一套一套的。”宗俊民戳了戳宗元乔鼻子,宗元乔眼睛咕噜一转,指着门口那个刚进门还在脱鞋的老三道:“都是三叔教的。” 宗翰:“?” 宗昭卷了卷袖子往楼上走,语气冷硬地用家乡话道:“不准我退婚,我就返澳港,那边工作很忙。” 在国内长大的宗元乔听了个懵懂,但也猜到了意思,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氛不对,于是小心翼翼从宗俊民身上下来,跑去拉着三叔宗翰的手往楼上跑了。 从前二叔没回国的时候,宗元乔总听爷爷讲这个二叔沉稳有修养,斯文有内涵。 宗元乔第一次见就觉得爷爷说得果然没错,二叔长得好看,又不像三叔喜欢嬉皮笑脸。 但相处这么几天下来,发现其实二叔跟爷爷有的地方好像,说话做事总是说一不二,说要退婚就真的要退婚,说不给买的就坚决不给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让看电影最后还是去看了。肯定是因为那个雷霆万钧姐姐,二叔看雷霆姐姐长得好看,一定是色欲熏心,见色眼开了! - 林婉霆被系统折腾得想哭,后来就是被盛柏舟背了一路,背到了老赵停车的地方,老赵远远一看林婉霆竟然是被背着回来的,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是被叶美莲知道了,不得扣他工资? 他赶紧跑下去,一脸面无表情地关切道:“林小姐怎么了这是?” “是摔着了吗?” 盛柏舟闭着嘴不说话,刚才林婉霆用自己黏答答的手指把盛柏舟上下嘴皮捏住,警告他不准告诉别人自己刚才跪着吃冰激凌的事情,太丢人了,有伤她大小姐的美名。 但愿这辈子也不要再遇见宗元乔和她二叔了,这样地球上就没有人知道她丢脸的事情。 “刚才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给摔麻了,等会就没事了,赵叔不用担心。” 说着不用担心,盛柏舟却都一直没有把她放下来,一直到开了车门,把林婉霆塞进去,关上了车门,林婉霆的双腿都还是麻的。 “赵叔,你送妹妹回家,我去骑我的摩托了。”盛柏舟交代完就走了。 老赵还是担忧,“刚才小少爷问我借了三十块钱,说要带你去吃宵夜,没吃吗?” 老赵和林婉霆坐在车里,看着盛柏舟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了的背影,陷入一阵沉默。 林婉霆不禁开始可怜没钱花的盛柏舟了……同样都是叶美莲的孩子,他们三个差距还真是大。 老赵发动车子,林婉霆的腿开始逐渐恢复知觉,她用手锤着自己的腿,这时候才惊人地发现,自己的裙摆竟然被扯开线了!长长的棉线就掉在脚边…… 不知道宗昭有没有看见,反正她这辈子不太有脸见这几个人了。 “还没有吃宵夜的话,想吃吗?我带你去吃。”老赵贴心关怀。 林婉霆靠在车窗上,兴致缺缺:“谢谢赵叔,我不饿,就是困得很,想回家睡觉。” 老赵从后视镜看了眼,林婉霆没什么别的大问题,已经靠在窗边闭上眼睛了,就没有再讲话。 “对了赵叔,我只是轻轻摔了一下,没破皮也没什么外伤的,赵叔能不能不要告诉妈妈?她会担心,又要到处忙活了。” “嗯。”老赵应了一声。他看起来很像打小报告的人吗? 已经晚上十点半了,路灯稀稀拉拉的,明明暗暗暗,林婉霆安稳闭眼,往香山别墅走的路好长,林婉霆一直睡到了家门口,这些天没有消耗精神值,保存着精力没叫她晕过去。 下车的时候,林婉霆让赵叔把车停在路口,她自己走回去,免得车子的声音吵到了已经入睡的人。 别墅区内部的路灯是矮灯,差不多到林婉霆小腿位置,所以视野还算清楚。 双腿行走的感觉恢复以后,林婉霆开始找系统算账。 林婉霆:系统!你是不是在偷看我! 系统:【滋滋滋……】 林婉霆:非要做这个任务吗?我如果偏 不完成任务会怎么样?你找我做企业家,还不如找盛绮丽更容易一些,干嘛给自己上升难度? 系统:【在投往盛家千金神经里的路途中信号出现故障,错把你认成了盛绮丽,但现在已经绑定你了,我也没办法。】 系统的声音头一次听上去带了语气,一种无奈又愤懑的语气。 林婉霆:你再转移走不行吗?我还能帮你督促姐姐好好上进的! 系统:【一经绑定,我与你共存亡。】 林婉霆:…… 这么说,我如果嗝屁了,你也没了? 系统:【如果没有完成任务,是这样的。】 哎……这可如何是好。林婉霆惆怅:你是不是每次都能了解我的想法?那你能看出来,我刚才对那个男人有一些动心?想要和他谈对象? 系统:【我存在于你的神经里,知道你的一切心思,你并没有对他动心,只是见到好看的男人内心悸动而已。】 林婉霆觉得系统在放屁,她明明很心动。 那你还能看见我啊?虽然你是女的,但我要是洗澡的时候知道你在旁边,还是很膈应啊。 系统为了证明自己,变了男声:【系统不存在性别,也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 林婉霆听见男声猛地脑瓜子发毛,这下真的膈应了。 林婉霆:大姐!变回来吧求你了,你觉得我脑子里住一个人,我真的能称得上一个正常人吗?要不你给我一点私人时间吧,不然真的不敢洗澡啊大姐! 系统:【滋滋……我不是人,你脑子里没有住一个人,至于洗澡的问题,我不会看你。】 林婉霆:大姐!我服了啊大姐,旁边有个人真的能洗澡吗?还有,我要是跟今天那个大帅哥结婚了,以后我们在床板上嘎吱嘎吱的,你冷不丁滋滋两声,我都能吓尿出来啊大姐!你能不能通点人性啊! …… 你信不信我死给你看!你不是共存亡吗?别逼我告诉你。 系统:【滋滋……】 林婉霆已经快要走到了家门口,客厅里还亮着灯光的,她猜想,这个点了,估计叶美莲会等着她回去,没准爸爸和姐姐也在家了。 她还没怎么见过爸爸呢。 系统:【检测到二十米内有可疑身影在房屋外徘徊。】 林婉霆心下一惊,突然慢下了脚步。 林婉霆:你总算干了点实事儿了。 她蹑手蹑脚地往系统给她指引的方向走,果然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个黑色身影趴在自家后院窗户上,从外往里看。 她这几天在顾海蓉阿姨家做客的时候,话多的顾阿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这里的事情,其中就有一阵子,别墅区很多家都遭了贼,丢了不少东西,就是趁白天家里没人的时候作案,猖狂至极。 据说那个团伙后来被抓起来了,物业管理公司也因为管理不当而受到了处罚,从那以后就加强了巡逻。 现在这是夜间作案团伙又出来了?林婉霆害怕那黑影身上有武器,不敢冲上去单打独斗,就跑到了院子外面的道路上,一边跑一边大喊:“抓强盗啦!有坏人!抓强盗啊!” 一听到林婉霆的呼喊,那人连忙朝一边黑暗的地方跑去,林婉霆就远远跟着,身后安保人员呼呼啦一阵都冲了出来,还有看热闹的人家也都纷纷亮起了灯。 那黑色身影无所遁形,这时候林婉霆却突然看清了那人,竟是李蔓她妈,张桂梅! 16. 原来是终生大事啊 很久没见到春华镇的人了,林婉霆还有一瞬间感觉到亲切。 但也就这么一瞬间,林婉霆又冷静下来,仍旧一边远远追着张桂梅,一边给安保人员指着她的方向,“就是那个人,她怀里还有个包,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家偷的,太猖狂了!安保叔叔快抓住她!” 黑暗中,张桂梅在小道中,拽着身上的小包飞奔,但常年不劳作的腿脚跑不了多快,很快就被安保人员追上了,两个人上去把她扑倒,双手扭在身后,然后把人架了起来,她随身带着的小包袱掉也掉了下来。 “小贱蹄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你个乡巴佬,早晚被你这高门大户的亲爹妈丢出去。呸!” 她刚一说完,林婉霆身后窜出来一道香风,伴着黑影倏地就到了她跟前,“啪”的一巴掌响彻整条街。 盛绮丽冷沉的面孔在乱七八糟的手电光下黑得令人恐惧,她一巴掌过去把张桂梅扇懵了好一会儿。 “哪里来的泼皮无赖,对我妹妹说这么不堪入耳的话!”盛绮丽一身衬衣西装,站在林婉霆面前,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帅啊!林婉霆双眼发亮,姐姐太帅了! 她扑上去,抱住盛绮丽的腰,脑袋埋在姐姐的肩膀里开始小声抽泣,“姐姐,这女人是我们那出了名的臭名声!就在我走之前,她还带了人到我家闹呢!” 盛绮丽身上有高级香水的味道,还有纸张书墨的香,非常让人踏实,林婉霆抱得更紧了。 盛绮丽把林婉霆从她身上撕下来,走到张桂梅面前去,居高临下嫌恶地盯着她,“来找我妹妹做什么?” “我……我不是来找她的。”张桂梅被盛绮丽强大的气场吓到,下巴不住发抖,左边脸颊火辣辣得发胀。 “我来找蔓蔓,蔓蔓和这死丫头关系最好了……”张桂梅突然意识到说错了话,赶紧找补:“不不不,我说错了,蔓蔓跟这林丫头关系最好了。” 林婉霆蹭到盛绮丽旁边来,也凶恶地盯着张桂梅,“你到我们家来找李蔓?咋滴?她也被人贩子拐啦?” “你才被拐,你全家都被拐,死丫头会不会说话?”张桂梅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脚,手电筒的光照下,她口水跟喷泉一样喷,趁安保人员不防,竟被张桂梅挣脱了,她一手就差点戳到林婉霆鼻子上来,被盛绮丽一手掐住了手腕。 张桂梅嘴巴发出“嘶”的吃痛声音,表情痛苦地扭到一起去,她没料到一个城里生活的金贵小姐怎么手劲儿这么大,把她捏得感觉手指都在突突发胀了。 “哎呦哎呦!” “你们欺负人!我一个寡妇,跑到城里来找我女儿,错哪儿了?你们这群人把我当强盗抓起来,还有没有王法啦!哎呦!”张桂梅又开始了她的撒泼技能,安保人员原本要上来继续抓着她的,不成想她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你跑来湖城找李蔓,她去哪啦?怎么跑了?”林婉霆问道。 春华镇虽与湖城离得不远,但也算跨了省,一般要跑的人都往省城跑,没道理从春华镇往湖城跑的。 “还不都怪你爹妈!非要把我们娘俩往死路上逼!现在好了,蔓蔓坏了名声,什么人都上门来欺负我们,镇西路的那个崔瘸子非要来娶蔓蔓做老婆,蔓蔓不愿意,不就跑了嘛!” “哎哟我的蔓蔓,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要跑到哪里去,现在会不会都饿坏了!我的蔓蔓哟。” 林婉霆才不信,林政闻最是耳根子软,随便谁说两句好话,他就可怜人家,恨不得把自己家底都交给人家的那种,怎么可能把她们往死路上逼!就算是顾绣琴,她看上去强势,其实心里柔软着呢! “你们又对我老爹干什么坏事了?”林婉霆皱眉低斥张桂梅。 张桂梅这时候又突然哑火了,撇着嘴,狠瞪林婉霆一眼。 林婉霆:系统系统,李蔓去哪了? 系统:【滋滋……】 林婉霆:…… 你有啥用?还培养优秀企业家,就你这德行,你就跟我耗到死吧! 系统:【宿主现在可用于兑换线索的数值有:颜值、】 林婉霆迅速拒绝。 【福运值、】 这一听也是不能损失的东西!果断拒绝! 【智慧值、】 林婉霆:…… 行了行了,系统你滚吧,干啥啥不行,惩罚你是最积极。 林婉霆才不相信张桂梅的话,她嘴巴里没一句老实的,林婉霆上前一步,把张桂梅抱着的小包从地上捡起来,递到张桂梅面前,凶巴巴道:“打开!” “你是不是拿人钱了?” “说啥呢!谁拿谁钱了!没有证据不要乱说话!”张桂梅扯过自己的包,拉开拉链,把背包大敞开看,确实只有些干饼子和一个小零钱包在里面。 “盛小姐,你看这个……既然你们都是认识的,就不用报治安队了吧?”安保人员把手电筒的光直打在张桂梅脸上,叫张桂梅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也怕报治安队,报了就代表着他们的安保不到位,又要受到惩罚。 “报!认识又怎样?她今天能鬼鬼祟祟趴在我们家窗户上看,明天没准就能进门了,这个隐患谁来承担?”盛绮丽讲话语调平静,但不怒自威,安保人员一听就汗流浃背。 林婉霆却有些别的主意,抱着盛绮丽的胳膊小声耳语道:“姐姐,我怀疑她没干什么好事,这个事情就算去了治安大队里也判不了个什么,不如先把她放了,等我先帮她找到李蔓,我再找她算账!” 她铁定是又整了什么幺蛾子,否则林政闻和顾绣琴不会这么对他们的,林婉霆也实在有些想他们了,很想回去看看。 盛绮丽却不理解,“你和那什么李蔓真的关系这么好?” 她看看张桂梅,心想,有这样的母亲,女儿能好到哪里去?如果林婉霆交这样的朋友,盛绮丽或许会生气。 林婉霆心里想的却是回去看看而已,李蔓能不能找到无所谓,她想搞清楚这娘俩有没有仗着林政闻老实,坑了林政闻呢。 见林婉霆一副沉思的模样,盛绮丽又觉得,算了,妹妹乐意交什么朋友就交什么吧,将她保护好一些不要受到伤害就行了,又问道:“你要去哪里找她?” “当然是去春华镇啊!”林婉霆双眼炯炯有神,她追问张桂梅,“你老实说!为啥跑到这来找李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跟李蔓绝交了,她可能来找我吗!” 张桂梅气呼呼地哼了两口气,随即又扬起了脑袋,“钱家那个小伙子,他在湖城有工作又有房子,说是房子就在香山别墅区呢,蔓蔓准备和他结婚,我就提前来看看。” 林婉霆就说这个张桂梅嘴里没一句实话的,刚才还说崔瘸子要强娶李蔓,现在又说钱安国要跟李蔓结婚,这婆子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算了算了,”林婉霆拉着盛绮丽扭头就走,一边小声跟盛绮丽说:“你看,就是个疯婆子,懒得计较了。我明天去春华镇看看,顺便再去看看我爹妈……嗯,养父母。” 两人已经离开了人群,安保人员应该是要把张桂梅遣送出去的,顺便再好好教训两句,她虽然不解气,但也听了林婉霆的话,盛绮丽垂眸,看着林婉霆走路时整个人都是赖在她身上的,跟软脚虾一样,不习惯如此亲密的盛绮丽,走起路来跟钢板一样僵硬。 她突然想到今天吃饭的时候盛国强说起的事情,提醒林婉霆:“明天,你恐怕还去不了。” 林婉霆:“啊?” 盛国强今天是在家里吃的饭,盛绮丽原以为林婉霆在家,炒了土豆丝,结果林婉霆没回来,房间里现在还弥漫着一股香喷喷的酸辣土豆丝的香味,叫人闻了都咽口水。 两人回了屋,发现叶美莲正一边听着收音机广播,一边在洗碗,盛绮丽低声道:“我怕妈担心,所以把收音机放给她听,免得叫她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 林婉霆对盛绮丽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悄悄潜入厨房,从叶美莲身后扑过去,两只手捂住叶美莲的眼睛。 叶美莲洗碗的手顿住,她迟迟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林婉霆捂着捂着,就感觉到了手心里的湿润。< /p>林婉霆赶紧松开了手,把脑袋转到叶美莲的前面去,发现叶美莲对她笑笑,语气温柔道:“妈妈好想你啊。” 林婉霆一愣。 那顾绣琴肯定也很想她吧。林婉霆把胳膊放在叶美莲肩膀上,脑袋搭在一边,也回笑着:“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回来了嘛!长这么大了,不会再被人贩子拐跑啦!” 话一说出口,林婉霆突然想到,那刚才如果跟那个二叔去吃饭,吃完就被拐走了怎么办?林婉霆原地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林婉霆视线一转,看见了旁边搪瓷碗里的一大碗米饭和上面铺盖着的土豆丝、烤鸭,突然一下就饿了,她赶紧松开叶美莲,去捧起那一大碗米饭,“这是留给我的吗?” “凉了,我给你热热。” 林婉霆急切地去拿了筷子,端着搪瓷碗就跑到客厅去,坐在小板凳上扒拉米饭了,电视机里还正播放着下饭的《红楼梦》,里面的一屋子人也在吃饭。 带点醋酸的土豆丝最下饭了!就算有一点点凉,就着米饭,林婉霆也能干掉两大碗! 米饭扒拉地都快见底了,叶美莲端着一些瓜果出来,林婉霆视线撇过去,这才注意到了那个坐在沙发里正看着书的盛国强,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底下盛的那点精华饭菜给扣在桌上。 “哎哟,”林婉霆这会还是第一次和盛国强坐在一桌上,这么近距离,“这是,老爸吧?” “老爸爸?”盛国强把框在鼻梁上的眼镜勾下来一点,看了看林婉霆,“我看起来,比你那个林爸爸老吗?” “啊?”林婉霆原本战战兢兢的情绪,一听这话有点没反应过来,“不……不会啊,他看起来更老,头上没几根毛了。” 盛国强看上去好像挺满意这个答案的,又推了推眼镜,把视线投到书本上,老成道:“应该是聪明绝顶了,看来也是个好爸爸。” 林婉霆双眼眨了眨,看起来,这个新爸爸好像也挺好相处的嘛,她眼睛又眨了眨,眼尖地发现,盛国强手里拿的竟然是!还是《金庸作品集》! 好哇好哇,还是个看的爸爸!林婉霆两口扒完米饭,凑到盛国强旁边去,“爸爸你看盗版书啊!我听说金庸先生的书在国内都是盗版呢!” 盛绮丽从一边的书房走出来,手里抱了一摞子,朝客厅的林婉霆看了一眼,就上楼去了。 哇!盛绮丽居然也看? “怎么可能是盗版!这是我澳港的老朋友特地给我带的正版图书!很有收藏价值的。”盛国强一挑眉,津津有味地翻开下一页。 翻页这个动作,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林婉霆道:“哦,对了,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有个娃娃亲?他们明天准备上门来吃顿饭,让你们俩见见。” “急什么?”叶美莲不悦道。 噢!难怪刚才盛绮丽说明天走不了呢,原来是终生大事啊。林婉霆乖巧地听着,冷不防打了个饱嗝~对盛绮丽的厨艺再次肯定,盛绮丽已经完全俘获了林婉霆的胃! ……但还是想念林政闻做的饭菜。 “也不是急这个事,主要是商业合作在即,他们有点急,”盛国强也有点委屈一样,对林婉霆愧疚道:“也不用多上心,见见就行了,大不了就拒绝掉,没什么的。” 林婉霆却是没什么所谓,她对这些事情一向没什么想法,以前都是来者皆拒。现今反正马上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在什么年龄做什么年龄应该做的事情,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只要对方别像钱安国那样长得不怀好意,老爱动手动脚,其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大要求了,反倒安慰盛国强:“没事的爸爸,你们定,如果门当户对,对赚钱有好处,人不要太丑,不要骑红色摩托,不要十天不刷牙,不要不爱干净,不要骑自行车摔跤,不要随地乱耍螳螂拳咏春拳双截棍啥的,我都能接受的。” 她也不奢求能比今天见过的那位“二叔”帅了,赶得上电视剧演员也行。随便见见得了,别耽搁了林婉霆回春华镇看爸爸妈妈,她此时严肃体会到归心似箭这个词语的急切程度。 17. 拍拖过的女孩啊? 林婉霆这天晚上,直到躺在了自己宽大柔软的大床上,脑袋里都一直响着系统的滋滋声。 林婉霆翻了几个身,叶美莲进来送了杯热牛奶,叫林婉霆喝了再睡,叶美莲又端着空杯子出去,这个滋滋声一直在。 她忍无可忍了:你看我洗澡我也就忍了,现在连睡觉都不让我踏实吗?你觉得你是个合格的优秀的系统吗?你还有别的同行吗?你肯定比不过他们吧?又讨人厌,又不会办事,业务能力差,你一定是你们同行里最垃圾的系统了吧? 系统:【……】 又是一阵滋滋后,【对不起宿主,我反省过我的行为,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系统应该做的,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决定,每天给宿主一定的不干预时间,每晚的十点到第二天早晨七点,我不会打扰宿主,也不会有任何监控、偷窥行为,但相应的,这个时间段内我也无法检测到宿主遇到的危险,不能及时提醒。】 林婉霆差点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抬了抬脑袋感觉有点累,又栽回了枕头里。 林婉霆:非常好,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是最棒最好的系统,晚上也不用担心我遇到危险,毕竟到现在为止,你才是我最大的危险。 晚安,通人情的系统! 这个夜晚林婉霆睡得格外香,不仅仅因为系统给了她喘口气的功夫,叶美莲还答应了她,等见完了相亲对象,可以回一趟春华镇,去看看林政闻和顾绣琴。 翌日大早。 宗俊民叹了一早上的气,和宗昭都已经到了盛家大门口,还在叹气:“我的老脸啊,为了你们三个也是丢得干干净净。” “说好了过几日的,你非要提前,搞得好像我们真是急得不行了非要赶紧娶他们闺女似的。” “你可不就是这个心态么。”宗昭下车后,开了后备箱去提礼品,一边对宗俊民提醒道:“而且我是来退婚的,不论如何,必须退。” 宗俊民持续唉声叹气,“万一人家姑娘看上你了呢?我怎么去说你要退婚啊,这明明是你小时候自己指着人家叶夫人说,以后要娶这个妹妹当老婆,现在可好,我在国内一直努力帮你说好话,你一回来就要退。我的老脸……我的老脸啊……” “我小时候不懂事说得话,你还能记一辈子?你的脸都是自己主动丢出去的。”宗昭一点情面不给自己老爸留。 哎……两人这么聊着,顾海蓉穿着一身健美衣小跑着停在盛家门前,瞧这二位。 “这么俊的小伙子,是这家的亲戚吗?”顾海蓉问。 宗俊民长相和蔼,站在车边笑道:“带儿子来相亲的。” 顾海蓉小跑着的步子突然停下来,一脸震惊:“相亲?跟盛家姑娘?” “对。”宗俊民仍然笑得友好。 顾海蓉一下子如临大敌,在宗昭身边转着打量了一下,“哎哟,小伙子也不怎么样嘛,赶我家那个差远了,到时候要是婚事谈不好啊,也没关系,我家那小子可喜欢盛家姑娘了,又是邻居,以后回娘家都方便,这才是亲上加亲。” 宗俊民的脸一下垮了。 宗昭却说:“没关系,你儿子可以继续努力。” 两人不准备在门口就留,宗俊民交代司机转到后面去停车后,就带着宗昭进了盛家的屋。 盛国强一早就在客厅里坐着等,电视机声音开得老大,但又不看,而是坐在沙发里捧着那本《金庸集》看得津津有味的。 看见老朋友来了,赶紧把眼镜摘了去门口迎两人,客套道:“哎呀,都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来还带什么礼啊?” 他一边接过宗昭手中提的礼品盒往里面走,一边道:“不用换鞋,进来随便坐。这位就是你家老二吧?长得真英俊哈,也挺高挺结实,好看,好看。” “盛叔叔好,我是宗昭。”宗昭谦顺道。 盛国强招呼两人坐下,“哎,好,礼貌的孩子,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没有等宗昭回答,他端着茶壶直起腰朝楼上喊:“绮丽,来客人了!把你妈也叫下来。” 然后又有些抱歉地对两人道:“今天特意给姑娘放了一天假,睡个懒觉,以前都没机会睡,还要起来给妈妈和妹妹做个早饭。” “辛苦绮丽丫头了,哎,绮丽这孩子我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宗俊民坐下来后,跟自己家似的,熟门熟路,拿起了电视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点,然后开始换台。 起立?不知是哪个起立,宗昭想,什么难听的名字也撼动不了他要退婚的心思。 并非心里有什么人,只是不想麻木接受父母安排而已,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他也是响应国家的号召。 盛国强喊了过后,楼上有人应了声,没过几分钟,就有个女孩从楼上下来,朴素的白衬衣配黑西裤,宗昭瞥了一眼就转过脸来,心里开始盘算如何讲这个开场白,指望自己老爹肯定不行的。 盛绮丽下来之后,面无表情地喊了声:“宗叔叔好。”也不看宗昭一眼,然后就转身往厨房走。 他们以前总见,宗俊民与盛国强合作,一切事宜都是交给盛绮丽去对接的,两边都信任她,她办起事来也游刃有余。 宗俊民毫不掩饰眼里的欣赏,宗昭却皱着眉。 盛绮丽进了厨房后,想起了什么,又从里面探头出来,对盛国强道:“爸,我刚敲妈的房门,没理我,她出去跟顾阿姨跑步了?” 盛国强笑笑,“忘了跟你说,她应该在你妹妹房里呢。” 宗俊民知道这些情况,盛国强转过来跟宗俊民开始了闲聊,“这些天就是这样,她总睡不踏实,睡到半夜要跑去看看小丫头还在不在,非得挨着姑娘睡才能睡着。” 两人聊了起来,宗昭原本已经开始拿起桌边的书开始看,盛国强却转了话头过来,“二少爷在澳港都是做什么工作啊?” 宗昭:“盛叔叔叫我宗昭,或者宗二就行。” “我在澳港经营几家小公司,主要做的行业是电子产品贸易和运输。” “嗯,年轻有为。”盛国强露出满意的笑容。 - 叶美莲也怎么都满意,林婉霆换 了好几身衣服了,叶美莲都说好看好看。 “这件有点不太庄重。”林婉霆又重新挑一身衣服。 叶美莲按住林婉霆的手,“又不是订婚,见一面而已,随便穿穿行了,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 “哦。”林婉霆想了想,她主要是想见完人就走,但又怕叶美莲脆弱难过,还是不敢说得这么急切了。 现在身上穿的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搭的上衣是一件红色真丝抹胸,设计巧思是这件衣服就像是一片布从后背拉到前面来,再系上一个蝴蝶结,垂下来的两条“小尾巴”松松搭在胸前,刚好遮住露出的肚脐。 这件衣服非常时尚,叶美莲打心眼里觉得林婉霆这么穿很好看,但是她又觉得万一太好看了,让男方一眼看上了怎么办? 虽说自己家完全可以拒绝不愿意的婚事,但是平白招惹了人来追求就是麻烦事了。 万一惹得霆霆心烦了怎么办? 于是叶美莲去打开衣柜,找出来了一件与之相配的乳白色西装外套,罩在林婉霆身上,挡住了林婉霆白皙的肩颈和胳膊。 林婉霆一照镜子,觉得非常对味儿!既好看,又有了点庄重的感觉,非常喜悦地抱着叶美莲的胳膊晃了两下,“妈妈果然是时尚圈的杰出设计师!随便一搭就非常好看!”林婉霆对叶美莲竖起大拇指! “你就嘴甜,睁眼就是夸夸夸。”叶美莲又是满意又是宠溺地看了眼林婉霆,才催促道:“快去洗漱吧,叫客人等久了不礼貌。” 林婉霆突然拉住叶美莲,“妈妈,我想配个包包,以前的包一个也没带上。” 【警告,宿主不可以主动索要金钱礼物。】 “哦,不用了妈妈,我一会儿问问姐姐,我去她房里看,然后借一个背就行了。”林婉霆迅速转了话头。 但对系统道:你要是再敢麻我,我就死给你看,我死了还能投胎,你没了就没了。 系统:【滋滋……】 - 宗俊民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宗昭对盛国强提的问题,回答得滔滔不绝,“我平时没事就喜欢泡泡酒吧,里面靓妹很多也都很漂亮,对,公司都交给心腹,他们会好好打理的。没事没事的叔叔,我一定能照顾好令爱,毕竟以前分手的那些女朋友没有哪一个说过我不好的。” “拍拖过的女孩啊?都是些好女孩,分手也不是不爱了,人总不能一辈子只吃一道菜对不对?” “几个?这……不好意思啊叔叔,我有点记不清了。你也知道的,澳港不大,本地人,中国人,外国人都有。” “不过结婚这个事情,我觉得应该还是要深思熟虑的,毕竟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忠诚。” “小时候说的话,那都是不懂事,五岁大的小孩,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楼上响起,靓丽的身影一下扑到护栏边,朝下面厨房喊了声:“姐姐!我想进你的房间一趟,可以吗?” 宗昭顺着声音抬眼望去,看到了栏杆处靠着的那个女孩,呼吸瞬间凝滞。 18. 这人个子太高了 “霆霆。”盛国强喊了林婉霆一声,本想叫她收拾好了就下楼来,刚才听到宗昭的一番言论,现在有点后悔了,便话锋一转:“家里没有醋了,你一会儿去外面打点儿。” 厨房的盛绮丽看了眼调料台,上面装醋的瓶子里面还有大半瓶的醋,旁边还摆着一瓶满的。 盛国强从来不进厨房,盛绮丽刚才也听见了外面那个男人说的话,就没有揭穿盛国强支开林婉霆的借口。 “好呀,稍等我一会儿。”林婉霆答道,定睛一看客厅桌边坐的两人,其中一位眼神定定凝在自己身上,可不就是昨晚那个……“二叔!” 林婉霆跑下楼去,穿着拖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哒哒哒”的,宗昭心脏砰砰跳,他开始回想,林婉霆,叫盛国强,什么?爸爸? 据他所知,盛国强的夫人姓叶。 脸上的错愕情绪没来得及收拾,林婉霆就跟一只红色的蝴蝶似的跳到了沙发边,弯着腰,偏着脑袋去看宗昭,“这不是二叔嘛!” 她坐在盛国强旁边,轻碰了碰盛国强的手臂,盛国强才颇有些不太情愿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你宗叔叔,这位……呃……” 林婉霆:“宗叔叔好。” 宗昭不敢让自己老丈人为难,主动道:“我叫宗昭,今年二十四岁,在家行二,从小生活在澳港,香江大学硕士学位,在澳港经营一家水路航运公司,和一家电子产品贸易公司。” 他规规矩矩坐在沙发里,今天穿的是玫红色衬衣和白色的宽松西裤,一点也不像林婉霆昨晚看到的那么老成,现在更加张扬时尚,还年轻。 “你们早就见过了?”盛国强一脸尴尬,和宗俊民脸色出奇的一致。 “宗昭哥哥好。”林婉霆双眼笑弯了,想什么来什么了,这位就是娃娃亲先生了,又帅又优秀,林婉霆觉得赚翻了! “昨晚我们在电影院门口见到,我先是认识了宗元乔,所以只知道这是二叔。” 林婉霆感到有点不好意思,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呀宗昭哥哥,跟着宗元乔叫你二叔,把你喊老了。” 宗昭垂下视线,一直盯着刚才盛绮丽端出来的果盘里的红苹果看,“我是比婉霆妹妹要大上五岁的。” 宗昭不敢看对面的林婉霆,更不敢看盛国强。老丈人啊老丈人,刚刚我都是胡说的! 宗俊民终于狠下心来豁出自己的老脸去,“盛老兄啊,我们这次来,其实也是为了把话说开,这样以后两个小辈也不再惦记,以后各自嫁娶,就互不……” 宗昭赶紧打断,“爸!盛叔叔,先前我说的话都是浑话,其实我在澳港上学期间,没有拍拖过,甚至身边没有任何异性朋友。因为知道自己有娃娃亲,所以一直牢记,从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好不容易豁出去的宗俊民一听愣了一会儿,啥意思?不退了?昨晚还在说,不让他退婚,他就要回澳港,这又是闹哪一出? 宗昭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听上去很急切,林婉霆甚至看见了他光洁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些汗,林婉霆凑到盛国强旁边去小声问:“他刚说了啥浑话呀?” “宗昭哥哥是不是不想和我结婚?”没等盛国强回答,林婉霆又转过脸去,直白问宗昭。 “既然如此,那婚事就不作数了吧。”叶美莲从楼上下来,面上不带情绪,语气更没有什么温度。 林婉霆发觉叶美莲似乎在任何人面前都没什么好脸色,甚至看上去是凶的,比盛国强凶多了。 “并非,”宗昭站起身来,冲盛国强和林婉霆深深鞠了一躬,“盛叔叔,婉霆妹妹,我觉得礼数还有点欠缺周到。” 林婉霆略微有点失望,真是可惜了,还以为能白捡个便宜对象,省得自己再费尽心思去找这么帅的了,毕竟不好遇到啊! 【检测到宿主的相亲对象拥有雄厚的资金家底,若达成联姻,可为企业家之路奠基强有力的后台背景。】 林婉霆:咋滴,我们盛家资金不雄厚?还需要靠男人? 【宿主有这样的觉悟,系统很欣慰,系统只是建议,对方家族在澳港扎根,向世界各地蔓延,是百年不衰的强盛家族,对宿主未来发展百利而无一害。】 林婉霆:那你看没看出来,他想不想和我结婚? 【抱歉宿主,系统除宿主之外,无法检测到其他生物的思想,只能看见客观事实。】 林婉霆撇撇嘴,叶美莲走过来,把林婉霆刚才因为洗脸化妆脱掉的外套又给她搭上,红色蝴蝶的翅膀被米色外衣罩上。 “好的宗叔叔,那我先去打醋了。”林婉霆飞快地拍了拍叶美莲的手,就往厨房跑去,盛绮丽听见她跑来的声音,把林婉霆推出了厨房,叫她先去把鞋子穿上了。 “对不起,盛叔叔,叶阿姨,我陪婉霆妹妹一起去打醋吧。”宗昭急匆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褶皱,抱歉地又对二人鞠上一躬后,跟着林婉霆跑出去了。 盛国强和宗俊民都是一脸茫然,一个还在错愕两人竟然前一天就认识了,一个还在不解自家儿子怎么开始说话不算话了。 盛国强皱眉,对宗俊民讲话已经带了点怨怼的情绪:“老宗,你实话告诉我,先前宗二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假的?” “天可怜见啊!老二是三个孩子当中过得最辛苦的一个了,一是没在我身边长大,一直跟着阿叔阿婶,那两口子出了名的严厉,那年你见过的,我在他们身边都不敢大声说话的。” 宗俊民搞不懂宗昭到底咋想的,干脆还是讲了实话,“再一个家里人多,都对他寄予厚望,上学的时候别说拍拖了,就连休息时间都少,偶尔打个电话,说不了几句他就要被叫去学习。” “这孩子压力也大,所以我专门找了个由头跟他阿叔阿婶说了,先回国结婚,如果合适就在国内发展了,也让孩子喘口气。” “所以看上去人就有些古板老成了,但是你放心,咱两家不都是知根知底的吗?我这个儿子保证清清白白,以后我们两家联姻,国内生意还得指望盛老哥帮衬帮衬,到时候要跨国上市什么的,要老弟我帮忙的,绝不含糊!” “说到底还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们两个老东西商量,考虑过孩子愿不愿意吗?”叶美莲语气冷冰冰的,往椅子上一坐,明摆着就是个当家做主的人。 盛国强因为叶美莲这些年精神受伤,所以事情都更顺着叶美莲的心思,现在涉及到小闺女的婚事了,自然更是不敢多嘴了,就怕叶美莲再一个情绪激动,再生一场病就麻烦了。 “嫂子别生气,我来当然还是先看看小姑娘的意思啊,我知道是你们家的宝贝,我们一定也当掌上明珠宠。” “哪怕是姑娘没那意思,婚事成不了,那在我这,也一定把她宝贝着!她叫我一声宗叔叔,给老弟我心都叫化了,这么乖的丫头,宠都来不及呢!” - 宗昭追出屋子,林婉霆却没有往外走,就在门口闲晃,遇到了跑步回来的顾海蓉,两人正聊着呢。 “可得擦亮眼睛咯,有些男人啊,表面光鲜亮丽……” 林婉霆笑着接话:“背地里没准十天都不刷牙呢,是吧?顾阿姨,你说的十天不刷牙的,该不会是宋孟吧!” “咋会呢!你别看宋孟看着不靠谱,其实人可热心了!” 顾海蓉开始王婆卖瓜:“我在院子里种了些菜,很多都是宋孟亲手种的,他会整这些了,多少邻居都想让他帮忙去动手开点地出来种菜。” “这一片起码有上十户人的院里菜地都是宋孟去给人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你看他一个大小伙子,有劲下地就算了,他还能给邻居补衣服哩!用我们家的缝纫机,经常给邻居们补衣服,他呀,出了名的脾气好,性格好。” 林婉霆想着那个看着她脸红的小伙,总算也没那么讨厌了,善良又热心的人,都是好人,“那顾阿姨您享福咯,以后什么活都交给您儿子干,自己就轻松了。” 顾海蓉听着也是幸福地笑,正要继续吹捧两句,林婉霆身后走来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 “婉霆,我……陪你去打醋吧。”宗昭走上前来。 “哦哟,丫头要去打醋啊,那阿姨不打扰你了哈,哎?怎么没带醋瓶啊?忘了吧?阿姨进屋去给你拿个干净的哈。”顾海蓉说着要进屋去拿,林婉霆拉住了她,说:“不用的顾阿姨,我不打醋。” 顾海蓉的视线在林婉霆和她身后的宗昭身上转来转去,像是猜到了什么,有些得意道:“我就说盛家姑娘受欢迎吧,小伙子亲事没谈拢没关系,以后还能遇见更好的姑娘。” “丫头啊,阿姨说的,你多往心里去一点,我家宋孟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啊?”林婉霆这才搞明白顾海蓉自卖自夸的意思,“不是吧,顾阿姨,宋孟才多大点啊?看上去还比我小呢,你不会在把我和他拉郎配吧?” 顾海蓉赶紧摆手,“不小不小,大着呢!看着显嫩呗,你们俩这年龄正合适啊,有共同话题。” 她看了看宗昭,又继续道:“年龄太大了反而还有代沟呢,”顾海蓉凑近林婉霆耳朵,用一只手挡住唇说:“这人个子太高了,就算结婚了,夫妻生活也不会幸福的!” “哎呀!”林婉霆双颊“蹭”地红了,看电影的时候都没感觉,她这会扭头抬眼看了看宗昭,又捂着脸转过来,嗔道:“顾阿姨,我还小着呢,不讲不讲!” 宗昭等在林婉霆身侧,微微垂着眸,不着痕迹地退远了两步。林婉霆身上甜腻腻的香味让他嗅着上瘾,这个身高差,距离太近他会一不小心看见不该看见的,不是君子行为,宗昭决定以后和林婉霆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林婉霆扭头问宗昭:“你追出来做什么?虽然你不愿意和我结婚,我也不会偷偷去扎爆你家车胎吧!放心好了宗昭哥哥,我不愁嫁的,不用愧疚,如果你非要想弥补我点什么呢……” 宗昭眼底情绪翻涌,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看着林婉霆讲话,他竟一直是笑着的。 林婉霆思考:“嗯……”她亮出自己白皙纤瘦的手腕骨,在宗昭眼前晃晃,“可以是一块表。” 还没等系统滋滋呢,林婉霆又大声笑了笑,“开玩笑啦,姐姐房里好多手表,我只长了两只手,戴都戴不完。” 19. 真是让她捡到宝了! 宗昭眼中闪着欣喜的光,林婉霆在给他机会呢,赶紧把自己手腕上戴的一只江诗丹顿腕表卸下来往林婉霆手上套,林婉霆连忙拒绝。 “这只表我没有戴过,平时不戴手表,这个也是今天刻意戴上,显……浮夸用的。” 腕表的皮质表带在阳光下还反射出自然健康的光泽,金色表盘尽显奢侈。 配上宗昭今天穿的这身,确实挺浮夸的了。 宗昭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眼中难得有一丝尴尬,“今天这身衣服也是,我平时不这么穿。” 见林婉霆迟迟不接手表,又补了一句:“你先拿着,如果不喜欢,我回去再重新挑一块。” 顾海蓉在旁边看着,老脸一红,仔细看宗昭手里那只手表,惊叹一声:“这个你说送就送啊?看这品质,不便宜吧?金的啊?啥牌子?外贸商店都没见过哎!” “那那那我更不能收了!”系统一直在发出滋滋的声音,就跟已经把自己的腿都捏住了似的,林婉霆赶紧把表套回宗昭手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呀。” “你这小伙子,”顾海蓉的视线上下打量宗昭,顿了顿,道:“那讨女孩子欢心也不是送礼就行的啊!我们家宋孟啊,会心疼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花心!以前从来没找过对象,一旦认准了,那就全心全意就你一个!” 林婉霆打趣顾海蓉,“他这么小的年纪,要是找对象了,那才是有问题呢!” “我也没有!”宗昭赶紧回答:“我先前不知道是你,一心只想赶紧退婚,所以跟盛叔叔说以前拍拖过许多女孩,但那都是假话!” “我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更别提去酒吧了。” 唯一一次牵手,还是昨晚,被林婉霆拽着用纸巾擦手的,被女孩子主动触碰,他擦个手都擦得心猿意马。 “在家乡,我大多数时间都用来工作,学习,家里人也因为知道我早有娃娃亲,不曾为我相亲。” “哦?” 林婉霆凑到宗昭身边,抬眼去看他,这个身高腿长的宗昭垂着眸,大概是因为紧张,他的睫毛还有些发颤,林婉霆轻轻吸了口气,没忍住又问了系统一句:你能感觉到我的心在砰砰跳吗? 【宿主正在因对方的外貌而心动,与其余任何因素都无关。】 那就对了,好看的男人多看几眼,心情都能好很多! “所以,你刚才跟我爸说的就是,这些?还有啥?都说给我听听?”林婉霆靠近宗昭,拢了一只手在耳边,让宗昭悄悄跟她说。 顾海蓉下意识也把耳朵凑过去,突然发现自己的存在好像有点突兀了,于是干笑两声,“哎哟,我锅里还炖着汤呢,先回了哈。”赶紧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这咋争啊,自家不争气的儿子完全争不过这实力雄厚,又模样帅气的男人啊!顾海蓉决定回去一定要把不争气的宋孟再收拾一顿。 宗昭以前长期在室外被太阳暴晒也没有把他的脸皮晒黑晒伤过,更是很少会有红脸的时候。 现在,他竟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主要是,林婉霆离得太近,那股润肤乳的香味又猛地钻进鼻腔。 “没,没说什么。” 宗昭悔不当初。 这些话要让他再说一遍一定没那个脸了。 林婉霆耸耸肩,开始往小卖部走。 卷发在她后背弹跳两下,像是她自己就跳起来了一样,看上去,心情应该是很好的。 宗昭长腿迈出两步追上林婉霆,把手表装进了口袋里,却听见林婉霆说:“哼,那看来你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婉霆妹妹,我为刚才在里面的话道歉。”宗昭脊背挺得笔直,但脑袋却微微低垂,视线一会看看林婉霆身后飘逸俏皮的长卷发,一会儿又盯着自己的脚尖看看。 “我不常来内地,老爸非要让我来尽快结婚,原本只是为了早点退了婚回去的,所以才在盛叔叔面前说了一些胡话。” “那现在又为什么解释呀?”林婉霆双手背在身后,用脸迎接着阳光走路。 宗昭顿了顿,又直白回答:“因为发现娃娃亲竟然是你,所以我就想要再争取一下。” 林婉霆停下脚步,侧过身,仰头看着宗昭笑:“为什么是我就想要争取呀?难道昨天晚上对我一见钟情啦?” 林婉霆自信地挑眉,看着宗昭站得僵硬,笑脸越来越灿烂。 宗昭一番话在嘴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说出口:“虽然可能有些肤浅,不过确实是这样的。但不是昨晚。” “几天前,我们在外贸商场见过。” 林婉霆仔细想了想,不记得在外贸商场交了什么新朋友,那天纯粹沉浸在买买买的快乐中,也不记得别的什么了。 “好哇你,流氓!惦记了我这么久!” 林婉霆这么说着,心底却笑开了花,没有什么比知道别人喜欢自己更让人开心的了。 她喜欢别人对她释放好感,当然,前提是纯粹的好感,不是钱安国那种不怀好意目的不纯的。 林婉霆一直觉得自己是受人喜欢的,长这么大,不管是小时候在学校,还是邻居亲戚,没有哪个说她不好的话。尽管有些人都是看在林政闻和顾绣琴的面子上。 直到有人知道林婉霆不是林政闻亲生孩子以后,变了脸。 那段时间说不难过是假的,甚至还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讨喜,是不是真的都是因为父母才装作对自己好。 “轰轰”一阵摩托车声响,一道红色的车影就窜到了林婉霆身边停下。 “妹妹干啥呢?” “哎哟,这不是昨天那个二叔吗?”盛柏舟一条腿支在摩托车边,抱着头盔放在面前,吊儿郎当道:“咋滴?看上我妹妹了?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可跟你提前说好哦,我妹妹可是有娃娃亲的人,要想追求我妹妹的话,那你得努努力了。先打败她那个娃娃亲!” 宗昭正准备开口呢,林婉霆赶紧把盛柏舟的话题扯开,“哥,你一晚上没回来?” “风尘仆仆的,不怕爸妈看见好好教训你一顿?” “怕啥,这个点,他们都去公司了。”盛柏舟得意地看看手表,又把手放下来,在摩托车油门上拧了拧。 “轰轰”两声,盛柏舟挑衅地对宗昭笑了笑,问他:“你会骑摩托吗?” “不会骑摩托的人没资格追我妹妹。” 千万别!林婉霆好讨厌摩托车的轰轰声! 宗昭有些抱歉地对林婉霆道:“暂时还不会,但我有汽车驾照,婉霆妹妹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开车载你。”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转一圈就准备回去了。”林婉霆催促盛柏舟,有点坏心眼地没告诉盛柏舟,盛国强和叶美莲都在家的事情。 盛柏舟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一圈,问道:“咋啦?你俩这是有情况啊?要把哥哥支开,好说悄悄话!” “没天理了,昨晚妹妹还在跟我说找对象有什么好的,今天就见色忘义,抛弃这个单身的哥哥我了。” “哎,什么叫黄金单身汉啊,意思就是,单身汉跟黄金一样值钱!妹妹糊涂啊!” 盛柏舟摇摇脑袋,唉声叹气一阵,就轰隆隆地回家去了。 林婉霆也知道盛国强让她出来就是为了把她支开,没想到宗昭却跟了出来,恐怕要叫家里那几位失望了,林婉霆已经暗地里和宗昭和好了。 “那你结完婚要回到澳港去吗?”林婉霆问。 宗昭摆出自己的诚意:“如果你想去,我会申请带你去,如果不想,那就留在内地。反正等不了几年澳港也会回归祖国,到时候来往就很方便了。” 林婉霆倒是没有想那么远,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那你在内地的话,那边的工作怎么办呢?” 宗昭把这些问题都当做林婉霆对他的考验,思考得慎重又慎重。 “订婚后,我需要先回去一阵子,把那边安排好。” “如果你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顺便带你见见我的阿叔阿婶。” “哎!”林婉霆打住:“我又没说我要跟你结婚。” 宗昭有一瞬间的失落,随即他说:“那我就不结婚,直接回去工作了。” “你不打算追求我啊?” 林婉霆走着走着,用胳膊碰了碰宗昭,宗昭一下子跟被电了似的往旁边悄悄挪了点。 宗昭听林婉霆这话,又陷入思考,说:“我想追求你,这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哈哈哈哈!”林婉霆突然笑起来,向前跳了两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宗昭,倒着走路,“你怎么说话跟书里的人一样?一板一眼的,问什么答什么,木头啊?” 宗昭:“不是,我只是想先尽量向你展示我的真诚。” 退着退着,就已经退到了家门口,林婉霆向后一靠,推开了院子大门,笑道:“那你去向我爸妈展示真诚吧,加油吧~阿sir!” 宗昭看着林婉霆这个样子,心脏持续砰砰地跳,面上不自觉都是温柔的笑。林婉霆不禁觉得,看来自己就是喜欢这样温柔的人。 不光看着舒服,讲起话来也舒服。 但再怎么说,两人也只见过这几面,了解还是太少,真要交付终生,还是要多观察观察的,林婉霆长舒几口气,让自己不要头脑一热。 但是,她给自己找了个捷径…… 系统,宗昭说的是真的吗?他在澳港真的工作很忙,没空找对象啊? 系统:【宿主,对方在澳港行为确实干净无可挑剔,但是心里有没有暗恋喜欢过什么人,系统观测不到。】 那就够啦!林婉霆开心地想,真是让她捡到宝了!去哪找这么优质的对象啊! 想着,屋内就传出来一阵盛柏舟的哀嚎。 “都是因为妹妹喜欢听韩宝仪的歌,我连夜走街串巷去给她买磁带,我容易吗我!都是为了妹妹啊!!!” 20. 我男人 盛柏舟正躺在木地板上撒泼打滚呢。 林婉霆和宗昭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就看见盛国强卷着一本书正朝盛柏舟身上招呼。宗俊民在旁边拉架,一边嚷嚷:“哎哟,别用书打呀,书打坏了多麻烦,这都是宗昭从澳港带过来的,哎哎悠着点!” “宗叔叔,有你这么劝架的吗!”盛柏舟不服气地抬了抬脑袋冲宗俊民撒泼。 叶美莲走上前把林婉霆拉到自己身后来,宗昭就暴.露在人前,宗俊民躺在地上,仰视着头顶的宗昭,看了好半晌,突然“哎!”的一声。 “这不是那个二叔吗?” 盛柏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来,连忙按住盛国强的手,指着宗昭道:“你看,妹妹的追求者,竟然尾随到家里来了,这么嚣张,你别光顾着收拾我了,收拾收拾他去。” 谁成想,宗昭后退了半步,再次冲着几位长辈鞠上一躬,郑重道:“对不起,叔叔阿姨,我再次向二位,还有婉霆妹妹,对我刚才的言行道歉,刚才那番话,都是信口胡诌的混帐话。” “我说吧,盛老哥,这小子从小被他阿叔关在书斋里管教,比谁都更重视规矩。”宗俊民拽着盛国强道。 “他在澳港念书的时候,根本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挨过的!” “你知道个屁。”盛国强瞪他一眼。 盛国强当然知道,宗俊民总在自己面前夸他二儿子,他膝下三个儿子,最得意的就是老二了,只是宗俊民已经回国很多年,宗昭有没有牵女孩子的手,他知道个屁啊。 “宗家二少爷好大的派头。”叶美莲冷着脸,拉着林婉霆坐在了沙发里,视线却只盯着窗外,“刚才把我们盛家的门槛踩得轻贱,说什么无法保证忠诚,转眼又跑来说那都是胡话。” “把我们盛家的姑娘当什么?任由你挑拣的物件吗?” “哎呀!嫂子言重啦!”宗俊民连忙跑到跟前来,“嫂子别动气啊,老二就是打小古板死脑筋,真的不是存心欺瞒!” 宗昭抱歉道:“叶阿姨教训得对,是我轻浮冒失了,做错了事,我任凭盛叔叔和叶阿姨责罚,绝无怨言。” “但是我对婉霆妹妹的倾慕是真的,绝不儿戏。” 林婉霆抱着叶美莲手臂晃晃,“妈妈,他刚刚在外面已经跟我赔礼道歉了。” “而且他也是响应新风尚嘛,反对包办婚姻,你想想啊,换做是我被按头相亲,也得想法子逃跑不是。” 叶美莲转过脸,目光在林婉霆脸上探究,轻叹一声:“胳膊肘这就开始往外拐了。” “哎哎哎?什么情况?”盛柏舟看得一头雾水,在宗昭跟前上下又是一打量,再看看宗俊民,一拍手心,惊讶道:“哦!你就是我妹妹那个便宜娃娃亲啊?你是宗叔叔家那个老二!” “你看这事闹的。”盛柏舟搭了一条手臂在宗昭肩上,“那还有啥好说的啊,妹妹昨天晚上看见这小子,脸红地能烤红薯了,没准早就芳心暗许了!” “得亏是把妹妹找回来了哈,要是跟老姐联姻,那你俩估计一辈子都要恨死老爹老妈了。” “盛柏舟!”盛绮丽倚在厨房门前,冷声道:“你昨晚究竟是在录像厅看了一宿的李小龙呢,还是通宵去买磁带了?” 盛柏舟成功被带偏话题,他下巴一抬,拿出一盒磁带:“我当然是买磁带去了!喏,韩宝仪精选磁带!” 林婉霆又小鸟似的跑到了盛绮丽旁边去,对盛柏舟一挑眉,“我可从没说过我喜欢韩宝仪歌曲。” “哎,你俩别拆我台嘛。”盛柏舟小声道。 林婉霆笑道:“你刚还拆我男人台呢。” 宗昭听着这个称呼,心脏猛地一紧,视线不自在地左右闪了闪。 盛柏舟朝盛国强指着林婉霆,“你听听你听听,诶咦……”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叶美莲就坐在旁边,顺手接起来电话,她听了几句以后,神色微动,手指蜷缩着,捏了捏电话线。 家里人都安安静静开始各做各的事,盛绮丽回到厨房里,煲汤的香味已经开始徐徐飘出来,盛柏舟赶紧一步三台阶地跨上了楼,迅速钻进自己屋里,林婉霆悄悄扯了扯宗昭的衣袖,在宗昭垂眸过来的时候,轻轻一笑,如灿烂暖阳。 叶美莲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面色沉重,但一直不发一言,林婉霆见状,走到跟前去,准备挽着叶美莲的手安慰安慰,她却在林婉霆靠近的时候赶紧把电话挂断了。 “怎么了?妈妈。”林婉霆关切问道。 叶美莲调整了一下呼吸,道:“没事。” 她说完后,起身对宗俊民抱歉道:“不能陪你们吃午饭了,我下午要会见外国设计师,先走了。” 叶美莲很明显有些慌张,但林婉霆觉得应该不会是因为会见设计师这件事让她慌张的,盛国强追着叶美莲的脚步出去,二人在门口聊了两句,都神情凝重,叶美莲走了以后,盛国强才进屋。 盛绮丽已经开始端着饭菜往桌上摆了,林婉霆赶紧又跑去厨房和姐姐一起端碗。 宗昭也在桌上开始给两个老爷子倒酒,酒一落入杯中,盛国强就开始追问宗昭工作上的事情,林婉霆去取了一只铝制饭盒,先盛了些米饭在里面,用饭勺把米饭工工整整推成了一个方块,又拿了一双新筷子,夹了些红烧肉在旁边,也推着挤成方块,又夹了些辣椒牛肉,把饭盒填满后,夹着土豆丝在上面摆成了一张笑脸。 “姐姐,你下午给妈妈送饭去吗?”林婉霆小心翼翼把盒子装好后问盛绮丽。 盛绮丽点点头,推着林婉霆往外走,“保证完成任务。” 林婉霆还是第一次听盛绮丽跟自己说这样开玩笑的话,开心地转过身来,挽着盛绮丽,其实应该说是把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塞给了盛绮丽,赖在她身上,往餐桌走。 “你这俩闺女关系还挺好,看着真叫人羡慕。”宗俊民和盛国强已经先喝了一轮了,两人端着酒杯凑到一起,碰了碰杯子,盛国强面色沉重,宗俊民又道:“这林丫头也是个喜人的,以前都不怎么看绮丽笑,看来还是需要个妹妹啊。” “宗叔叔,明明是我需要这个姐姐。” “姐姐做饭可好吃了!刚回家的那天,姐姐就给我了个‘下马威’,给我煎了牛排!我以前在春华镇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牛排!她立马就把我给征服了,厉害吧!” “哈哈哈是嘛,那我们可真的是沾了林丫头的光了,”宗俊民笑道:“我们以前可是没机会吃到绮丽做的饭哦!” 盛国强不知在沉思什么,大家嘻嘻哈哈聊了一阵子了,他才深沉地叹了口气,一脸严肃,“没想到,宗二对国内市场研究得还算透彻。” “啊?”林婉霆听得没头没尾的。 盛绮丽去楼上喊了喊盛柏舟, 应该没喊动人,她又自己一个人下来了,林婉霆追问道:“你们刚才说啥呢?” 宗昭就坐在林婉霆的左侧,微微垂着眸,语调低缓地小声道:“刚才在说内地民营服装厂的发展趋势。” “绝大多数服装厂依然延续粗放式做派,重生产而轻品牌。大家都在抢夺廉价化纤和的确良布料,打价格战,利润被压得极其微薄。” “只要稍微遇到面料涨价,或者外地低价倾销,小厂子立刻就会资金链断裂。” 林婉霆愣愣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什么也没听明白,“哦”了一声,就赶紧开始埋头吃饭,其间还不忘把自己面前摆的土豆丝夹些给盛绮丽碗里。 宗昭继续着先前的话题,继续回答,“消费者现在手里有了富余的钱,对美的追求早就不是简单的结实耐穿了。” 然后他又看了眼林婉霆,眼中饱含温柔地看着林婉霆,她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红烧肉,一口塞进嘴里,开始慢慢嚼嚼嚼,宗昭道:“其实关于服装细节的改良,婉霆妹妹的想法给了我极大的启发。” “嗯?”林婉霆一脸茫然地抬起鼓着腮帮子的脸。 “前几天在外贸商场,婉霆妹妹试穿裙子的时候,注意到了后背拉链的不便。后来叶阿姨也提到将拉链改在侧面做隐形缝制。” “这种侧隐拉链的技术,目前只在澳港和欧美的高级时装定制中采用。它既能保证成衣后背剪裁的完整性,勾勒女性的腰身曲线,又能让穿脱变得极其优雅顺手。” “如果盛氏能把这种隐形拉链的设计作为主打卖点,申请专利保护,率先在成衣批量生产中推广。不出半年,盛氏就能从市场中跳出来,直接抢占高端时装的空白地带。” 宗俊民昂起头,哈哈大笑:“看到没,盛老哥,俩孩子婚事还没正式定下来呢,思想上就能想到一块了!” 盛绮丽暗自翻了个白眼,老辈子人就是这样,八竿子打着打不着都要凑一起去。 林婉霆愣了愣,开始傻乐,盛绮丽看了眼,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皱了皱眉。 其实林婉霆是听见了系统说:【检测到宿主促成行业高端商业信息交流,间接影响家族企业重大经营决策。】 【评估商业附加价值显著,奖励宿主自由支配财富值:50元。】 林婉霆整个人精神抖擞,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 聊几句天居然白捡了五十块钱,她颇有些欣慰地拍了拍宗昭的肩膀,对他露出了慈祥又满意的笑容。 看来宗昭还是她的摇钱树呀,林婉霆感觉前途开始变得光明了。 但是她还没高兴多一会儿呢,就听见系统对她道:【虽然宿主没有主动问,但出于道德,系统还是想要提醒宿主。】 【叶美莲接到的电话来自春华镇,顾绣琴在电话中说,已经收到了宿主寄出的信,希望宿主在这边好好生活,不要惦记他们。】 林婉霆刚塞进口中的香喷喷大米饭突然间变得难以下咽,喉头跟横着卡了几根刺一样扎得疼。 那妈妈听见这话应该高兴才是,为什么刚才魂不守舍的。 【系统无法判断生物的主观行为动机,但系统可以通知宿主一件事实。】 【春花服装厂,目前正面临着破产危机。】 林婉霆把一口干巴巴的饭硬咽了下去,右手猛地开始颤抖,突然就拿不稳筷子了。 21. 想回家 “爸爸,我要回一趟春华镇!”林婉霆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来,膝盖不小心在桌腿上撞了一下,疼得眼睛发酸。 盛国强也是手一抖,沉沉叹口气,“你刚刚听见电话了?”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林婉霆“嗯”了一声。 “再怎么样,也要先吃完饭……刚才你妈妈说了,你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走,她是个害怕面对离别的人,让我给你一张存折。”盛国强起身,去玄关柜旁边的公文包里翻出来一张存折给林婉霆。 盛绮丽虽然听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也赶紧从座位上起来,跑上楼去,没一会儿,她就拿着自己的一只手提包下来,塞到林婉霆手里,“里面有点钱和介绍信,可以去买车票。” 盛国强也走到沙发边去坐下,一边道:“我给春华镇那边的熟人打个电话,让他先去厂里看看,你别急。” 宗昭拍了拍林婉霆的肩膀,走到盛国强面前,“盛叔叔,我可以开车带婉霆妹妹去。” 林婉霆道:“可以!那还要快一些。” 宗俊民见状,赶紧拍手道:“对对对,宗二开车稳当,开车要快些,让宗二开我们的车带林丫头去。” 越是急就越不能慌不能乱,林婉霆坐下来喝了口水冷静冷静。 她过去了有什么用处?应该要准备些什么?只带着钱?那不能花钱又能怎么办?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门铃声。 盛绮丽去开了门,进来两个眼熟的面孔,是昨晚的安保人员,为首的安保人员手里拿着一只小包。 “昨晚那个张桂梅,已经问清楚了,真的是来找女儿的,她说女婿在这边有房子,不知道在哪一间,我们查了一下业主里面没有叫钱安国的,她也知道错了表示以后不会再来,所以今天一早我们已经把她送去了回春华镇的车上。” 盛绮丽端了两杯水给二人,引他们往沙发上坐,他们却摆摆手笑道:“我们来传个话就走。”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张桂梅包里的东西,先前检查过她的包,装东西的时候漏掉了这个,我想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如果去春华镇的话,方便把这个还给她吗?” 林婉霆接过袋子,看见里面只有个皱巴巴的一坨纸。 镇上的人用草纸还是有些拮据,把纸捏成这幅德行,可能里面包的有东西,安保员不敢私自打开看,也不太有兴趣看,于是拿来交给他们了。 林婉霆合上了袋子,问系统:这里面是什么?你能看到吗? 系统:【是一张欠条,张桂梅欠了春华镇赵胜光的两千四百六十二元,限期三天前还。】 林婉霆震惊:她是怎么欠这么多钱的!而且,期限已经过了啊。 系统:【利滚利滚成这么多的,最开始应该是五百元。】 林婉霆倒抽一口凉气,问系统:我们家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也跟她有关? 宗昭的手在林婉霆肩上碰了碰,林婉霆回过神,宗昭已经提好盛绮丽给她准备的小包,往门口走了。 “哎,宗昭,你还没吃好吧?”林婉霆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在自己家做客,饭没吃两口就要带着她跑。 “对对,先把饭吃了再走吧,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宗俊民劝道。 “嗯。”林婉霆冷静了下来,自己不能表现得太着急,让身边人担心,如果宗昭因为看自己着急,在路上开车太急遇到危险就不好了,于是把宗昭手里的包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拉着宗昭回饭桌上吃饭。 “对不起爸爸,宗叔叔,我太冲动了。”林婉霆抱歉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饭桌上大家都能感觉到,林婉霆端坐在椅子上,只坐了四分之一的椅面,是不安不踏实的表现。 甚至拿起筷子来,只一个劲往嘴里扒米饭,连菜都忘了夹。 林婉霆其实一直在听系统跟她讲这段时间的事情。 以前不知道系统还能有这些作用,早知道每天都问问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久以后才知道了爸妈那边发生了这么多。 直到宗昭已经开着车,带她走到了路上,她才听全乎了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车子碾压过带有石子的小路上,摇摇晃晃,靠到路边停下后,林婉霆才发现宗昭下了车,惊觉这一路上她都没理会宗昭,甚至已经记不起来宗昭有没有跟她说过话,说了什么。 她赶紧也下车跟上去,宗昭走到了一家小卖部门口,看林婉霆下来了,笑问她:“喝什么?汽水?还是吃个冰糕?” 林婉霆赶紧摇头摆手,“都不要。” 宗昭也没有执着追问,小卖部屋檐有点矮,宗昭低着脑袋钻进去以后,没过一会儿又提着袋子钻出来了。 “现在天气开始变凉了,就没有给你买冰糕,喝个汽水吧?”宗昭递给她一瓶北冰洋橘子汽水,直接拧开了瓶盖,松松套在上面。 林婉霆坦然接过,小喝了一口,刺激的橘子甜水仿佛没顺着食道往下流,而是窜上了天灵盖。 喝完又“啊!”地释放出一口气,宗昭也小喝了一口矿泉水,看林婉霆一眼,淡淡笑着。 他才问道:“不用太过于担心,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到了地方我们了解过情况了,再商量对策。” “嗯,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我妈妈,他们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呀,我其实就算去了,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想去看看他们,现在好不好。” “我在想啊,厂里只要不是服装质量上的问题,别的什么外界因素肯定都能解决的。”林婉霆说着,也是在宽慰自己。 “嗯。”宗昭正要说些什么都时候,突然看见林婉霆眼眶有点泛红,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 林婉霆还没有遇到过这么大的事情,上学的时候,她只顾着自己学好玩好,爸妈最开始创办厂子的时候,还经常会整夜整夜不回家,会去外省跑手续,林婉霆只知道他们忙,不知道有多辛苦。 现在听见系统说,许多以前合作过的老客户,都在纷纷要求退单退款,新谈的合作也一个接一个泡汤,林婉霆才感觉这件事情真的很难。 自己小时候还总是不理解他们,学习上面还要人操心,开始有些气自己不中用。 “别怕,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宗昭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跟林婉霆讲话。 林婉霆马上又恢复了情绪,一瞬间的难过,猛地深呼吸几下就好了,一切事情还得要见到了他们再说。 于是她调整好呼吸,转身冲宗昭一笑,“也是哦,你这么高,天塌下来也要先砸到你呀。” - 一辆优雅如黑豹的汽车静静驶入春华镇的街道,政闻路上,路过的人对这辆黑色汽车指指点点,坐在路边乘凉的老汉们也不摇扇子了,跷着二郎腿叼着烟杆,脑袋跟着黑色车子从左转到右。 “这几天来了好多车子了吧?春华镇也热闹起来咯。” “还不都是为了服装厂的事来的。平时哪能见到这么多车子。” 宗昭带着林婉霆,划过服装厂的门口。 门口被贴上了白色的大封条,围墙上和大门上,被人用红油漆歪七扭八地写上了“始乱终弃陈世美,还我工人血汗钱”等字样。 这个时候,已经有穿着工服的人,开始提着桶,在用白色的漆掩盖字迹。 幻想中在门口闹事打架的场面没有见到,林婉霆倒是看见了这个厂子还没开起来时的萧条景象。 又因为秋末季节,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厂子门口已经垫上了一层,原先大门上的“春花服装厂”招牌,也变成了灰色。 她才离开几天啊,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林婉霆还是感觉到一阵心痛。 “去我家吧,从这里过去再走两个路口,然后左转。”林婉霆对宗昭道。 又是见老丈人,宗昭现在去准备礼品肯定是来不及了,林婉霆已经归心似箭,宗昭还是带着她赶紧回了家。 林婉霆看见林政闻的白色汽车就停在院门口,车子干干净净的,总算松了口气。 宗昭把车停在了白色汽车的后面,然后下车去,跟上那个下车就往院子里冲到身影往里走。 林婉霆还没走到院门,先愣住了。宗昭跟上前去,才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卷着裤腿,撒着拖鞋,提着一只红色塑料桶,一手扛着一把钓鱼竿正晃晃悠悠跟他们打了个照面。 对面男人也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咧开嘴大笑:“哟,这谁呀?小稀客哦,来赶晚饭吃的吗?” 林政闻推开大门,拎着桶扛着鱼竿走进去,“顾绣琴,看看谁来啦。” 林婉霆还有些茫然,呆愣愣地走几步,走到门口望进去。 顾绣琴正躺在躺椅里听收音机,脚边躺着几根水嫩嫩的,刚从地里扯出来,还沾着泥的白萝卜。 她只洗了一根,坐在椅子里一边摇,一边啃白萝卜。 听见林政闻的声音,懒洋洋地半睁开眼,朝门口望过去,一个红艳艳的身影突然就扑到了怀里来,差点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 香甜甜的味道迎面冲来,顾绣琴咽下一口白萝卜,又才呵呵笑着,摸了摸林婉霆的脑袋,“哎哟,怎么这会儿回来啦?赶饭吃来的是吧,知道今天你爸爸要做炖牛肉吃是不是?” “妈,我想死你了。”林婉霆在妈妈身边,终于呜呜哭起来了。 22. 我来养你们 宗昭仿佛见到了另一个鲜活的林婉霆。 进院后,宗昭回答林政闻说自己是林婉霆的朋友,于是顾绣琴就从椅子上起来,卷了卷身上盖的小毯,招呼人往客厅进。 结果林婉霆把顾绣琴脚边丢的白萝卜装到筲箕里,就去拉着宗昭手腕往厨房跑。 他们的厨房是烧火灶,现在灶上一口大铁锅正蒸着米饭,锅边一圈冒着白热热的气,林婉霆交给宗昭艰巨的任务,把萝卜上的泥洗掉,然后自己就掀开头顶的柜子,踮着脚去拿一个陶罐。 宗昭抬手抓了下来,问:“你是要拿这个吗?” “嗯嗯,你先洗萝卜吧。”林婉霆笑着接过陶罐。 林政闻把自己的家伙事放下后转过来皱着眉训斥林婉霆一句,“哪有使唤客人干活的!” 然后过来要把宗昭拉开,宗昭笑着按住林政闻的手,“林叔叔,没事,婉霆也没把我当外人。” 宗昭卷卷袖子,开始洗萝卜,林政闻问他:“小伙子以前在家都不用干这些吧?” 宗昭认真道:“是没有洗过萝卜,但是炸过厨房。” 林婉霆凑过来问:“是嘛,你会做饭吗?”一边把他洗干净的萝卜拿过去放到菜板上。 她切下一小块,沾了一点点蜜糖,喂到宗昭嘴边,宗昭一愣,欣然接受。 “好吃吗?”林婉霆眼里亮晶晶得闪光。 宗昭点点头,“好吃。” “这是我妈妈种的!当然好吃!这个白萝卜水嫩嫩的,一点也不辛辣!蜜也是我们家蜂箱里的,独一无二哦!”林婉霆得意地炫耀,好像她嘴上说的都是自己做的事情一样。 确实不辣,甜滋滋的,那个蜜糖甜进了宗昭心里去,他这才回答林婉霆,“会做的饭不多,但学起来应该不难。” 捣乱的林婉霆被林政闻推出厨房了,宗昭选择留在厨房帮林政闻打下手。 林婉霆跳着扑到顾绣琴旁边,抱着顾绣琴的手臂,脑袋枕上她肩膀,静静看着电视机。 电视里放的是一个动画片,里面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的。 林婉霆想到顾绣琴和林政闻二人现在厂子倒闭了,两人闲在家里,看着电视也不是滋味。 顾绣琴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自己肩膀上靠着的人开始抽泣,赶紧拉起来看,眉头一皱,擦了擦林婉霆的眼泪,“干啥啊这是?” “妈,”林婉霆眼泪大颗大颗的,看着顾绣琴故作坚强,不在自己面前露出难过的样子,更是心疼,她抽了两口冷气道:“要是难过,你就哭吧。破产了也没关系,我以后努力,我去读大学,我去工作,我来养你们,别怕。” 顾绣琴一个白眼翻过去,林政闻这时候和宗昭两人端着饭菜就进来了,听见了林婉霆的话,大笑道:“哎哟,小林同志开窍了啊,准备要开始努力奋斗,挣钱给我们花了?” “不容易啊,小昭同志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闺女啊,从小都是被惯大的,饭菜都不会做,偶尔生个火,还给自己整得黑乎乎的,成天就是这里混吃那里混喝的,听她说出这话,不容易啊。” 林婉霆好不容易下的决心,被林政闻两句话堵回去了。 “要学习是好事,我们不需要你养,好好在那边跟着你亲爹妈学学,去参加高考,在他们公司去找个工作干着,这样就够了。”顾绣琴冷漠道。 林婉霆倔强地一把抹了眼泪,“少看不起我,我非要努力挣钱,养活你们!” 宗昭看着林婉霆这样,有一点点心疼。 只有一点点。 林政闻刚才在厨房问了他们两人怎么这个点了过来,宗昭大概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林政闻和顾绣琴已经报了警,事情已经开始走法律程序,厂子被封也是查案必要的,过些日子官司一打,厂子就能开始运作了。 很显然林婉霆还不知道,顾绣琴根本没来得及说,她也不知道林婉霆心里竟然进行了那么多思想准备。 “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吧,哭得我食欲都没了。”顾绣琴朝林婉霆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赶紧坐下,让客人看笑话。” 林婉霆还是难过,坐下来捧着饭碗,“他不是外人,你们就说吧,我可以承受得住。” “不过,老爸,你刚钓的鱼呢?”林婉霆看了眼桌上的菜。 “哪来的鱼?”林政闻肉眼可见脸色阴沉下来。 林婉霆嘴一撅,“哦,空手而归了呗。” 林政闻“哼”的一声,把饭碗端起来看电视了,拿着遥控器换了个电视剧看。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放心吃饭吧。”宗昭不忍看林婉霆一直担忧,就直说了。 “啊?你知道了?”林婉霆端着自己的碗,挪到了宗昭旁边,挨着他。 宗昭有些不自在地从桌上夹了一小块牛肉给林婉霆。 林婉霆看了眼静静吃饭不理她的顾绣琴,又看看背对着他们的林政闻,也夹了一筷子牛肉给宗昭,“他们不跟我说,跟你说了?” “不跟你说怕的就是你像现在这样担心,不管不顾地就要跑回来。”顾绣琴道。 “前面去厂子里给你妈打了个电话,就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叫你不要担心的,怎么还是被你知道了。” 林婉霆:…… “不把我当一家人了呗?觉得我回了亲生父母家,就不是家里的一员了呗。”林婉霆傲慢道。 顾绣琴叹口气,“李蔓跑了。” 林婉霆赶紧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嗯,我知道。” 她把张桂梅来香山别墅找人的事情告诉了顾绣琴,又拿出来那张欠条。 顾绣琴看了一眼,把欠条递给林政闻。 “那天的事情本来结束了就没事了,结果张桂梅不死心,非要想办法从我们这要到钱。” 一开始事情也没有传出去,第二日的时候,钱安国就给李蔓介绍了另一个厂子里的工作,李蔓刚去干了没几天,张桂梅就跑到厂子里去到处传扬林政闻的谣言。 当时林政闻就发现林婉霆播放录音的那盘磁带不见了,结果这件事情就愈演愈烈。 知道有天,张桂梅带着镇上几个混子到了春花服装厂来,几人冲进厂子就是一顿砸。 一问就说是林政闻欠他的钱,人当时被治安队抓起来关了几天,林政闻正谈的几个合作就因此黄了。 后来,张桂梅又把主意不知怎么 打到了镇西路的崔瘸子头上。 崔瘸子为人踏实,又肯干苦力,一把年纪了没娶老婆,家里又没什么人,钱就存下来了,张桂梅知道他有钱,就提出把自己闺女嫁给崔瘸子当老婆,只要两千块彩礼钱。 崔瘸子不知道李蔓在服装厂闹过的事情,当时就同意了,但是身边有人劝他,张桂梅这个人不可信,必须要把结婚证领了才能给钱。 于是张桂梅回去就准备拽着李蔓过去。 李蔓哭着跟她说,要嫁给钱安国,还跟钱安国有了夫妻之实,气得张桂梅给她好一顿收拾,最后还是李蔓说,钱安国早几年去外面打工,挣了不少钱,已经在湖城买了一套别墅,等以后住进去,还怕没有两千块钱吗? 这么一遭,趁张桂梅不注意,李蔓就跑了,还带着户口本跑的。 这时候钱安国也不见了人,当是两人私奔,崔瘸子得知这个事情也立马退了这个亲,钱当然也是得不到了的。 镇上那个赵胜光,出了名的混子头头,亲自找上了张桂梅,两巴掌给人打懵了,恶狠狠地问张桂梅要钱,“上回把我兄弟整进去了,你这回可就不是一千五能行的哦!” 一个二个凶神恶煞的,张桂梅一个人怕死了,当即口下不不留情,还是说那句话,“找林政闻要!他睡了我姑娘,该是他赔钱,我现在没钱,他有啊,你们去找他要!” 赵胜光一口口水吐在张桂梅面前,“让她写欠条。”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一边,搓了两下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上回你就说了你那个女儿抵一千块钱,现在女儿也不见了,就算找回来应该也不值这个价了。” “但是赵爷我是出了名的心善,给你打个折吧。” 他吐出一口烟,虚了虚眼睛,“三千块,你女儿找回来,卖给我,抵五百三十八块,写上,欠我两千四百六十二,明天之前把人和钱准备好。” 林婉霆听顾绣琴讲这些,气不打一处来,“都怪我看人不清,当时咋不知道李蔓是个灾星,给我们家带来多大的灾祸!” 她气得怒扒几口米饭,嚼嚼咽下去以后,又叹一口气,“李蔓还是可怜。” “这件事情说来也简单。”宗昭轻轻放下碗筷。 “以前见识过一些这类型的债务纠纷,有点粗浅的想法,供叔叔阿姨参考一下。” 系统:【滋滋,系统发布初始任务,拯救春花服装厂,带动厂子回归正轨。任务完成后,奖励三日自由花销时间,以及结婚大礼包。】 林婉霆:??? 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系统:【滋滋滋……播放录音】 林婉霆:“你刚还拆我男人台呢。”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言论表示愿意跟宗先生结婚。】 林婉霆:那你能说说大礼包里面有啥吗? 系统:【系统目前也不知道,这是为庆祝宿主达成人生大事成就赠送,只有当日拆开以后才能得知。】 林婉霆有着和顾绣琴一模一样的翻白眼技能,但随即,她又凑到宗昭身边去,一只手扶着宗昭胳膊晃了两下,两眼露出渴望,道:“宗昭哥哥有什么办法呀?说说看!” 23. 又吃这么多! “据我所知,诽谤、造谣影响重大是构成犯罪的,要罚款,也会被拘留,把那个丢失的录音磁带找到,递交上去,就可以坐实张桂梅母女的罪责。” “此外,赵胜光放高利贷,也触犯了法律,现在证据也在我们手里了,事情可不就是好办了吗?” “只是现在的难点在于,如何让服装厂尽快恢复正常运作。” 宗昭说到关键点,林政闻长长叹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是啊,查封是治安调查的临时措施,只要证据收集完毕,等待定案的时候就可以揭掉封条。” “可揭掉封条不等于厂子活过来,就算机器重新开动,没有单子,工人没活可干,这才是真的麻烦事。” “爸!”林婉霆的手在口袋外面捏了捏,口袋里放着盛国强拿给她的存折,“先前的合作商退单退了多少?家里还能撑得下去吗?” 系统:【春花服装厂这段日子一共损失四笔订单,合计一万八千元,另外有两笔刚签订的合同退单,暂不造成直接金额损失。】 林婉霆到抽一口凉气,一万八!这么大一笔数字,还不算查封这些日子机器和人工的闲置损耗! 林政闻却说:“没多少,厂子怎么说也开这么多年了,这点问题还不足以让我们垮掉。” 林婉霆看了眼桌上大鱼大肉,又看看父母二人的面上一点愁容也没有,在想自己是不是根本就白担心了。 宗昭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林婉霆赶紧给宗昭夹了一堆菜,然后笑嘻嘻道:“吃两口饭再慢慢说,别着急。” 宗昭视线在林婉霆脸上顿了顿,暖色灯光给她脸上镀上一层模糊的柔软,随即他移开视线,继续道:“我和婉霆回来了,明天我们可以分头行动。” “叔叔阿姨,你们看这样行吗?”宗昭询问道:“明天一大早,先带上几个证人,把这张欠条也带上,去固定证据,试试申请一下解除临时查封,再跟工人开个交底会。” “样衣交给我,我跑国营百货去谈试销,婉霆对镇上的人熟,可以陪我过去,帮我认人搭个话。要是能拿下一笔小单子,工厂机器就能先转起来,后面就好办。与此同时,也一并去接触之前退单的老客户,尽量维系关系,协商善后。” “这些是我的建议。” “嗯……”林政闻开始思考,顾绣琴说:“可以,外面那个库房里丢了些今年的样衣,一会儿拿给你们看看。”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林政闻先放下筷子出院子去。 赵胜光叼着烟,在门口晃了晃,鳄鱼皮的鞋子锃光发亮,踩在门口那辆白车的机盖上,咂了一口烟后,用手刁开。 “二大二辆车哈!这林家是有钱。” 赵胜光的旁边立着几个人,几条腿跟干柴棒似的戳在地下,弓腰驼背的,这是这几人的特色。其中一个人走到门前去敲了几下,刚上手敲,林政闻就拉开了门。 “哟,林厂长,”那人朝院子里面探头探脑,耸了耸鼻子,“这么香,吃饭呢?吃什么好吃的了?” 赵胜光走过来把人推开,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掀开盖子递到林政闻面前,脸上所有五官都在挤出笑意来,“林厂长,吃根烟。” 里面的人都听见了响动,林婉霆站起身准备出去,但沙发这头坐着宗昭,把她拦在了里面,宗昭说:“阿姨,婉霆,你们先吃饭,我去看看。” 说完,宗昭就出去了。 顾绣琴这时候才问林婉霆,“这个宗昭是你什么朋友?” “还不是男朋友呢,”林婉霆想了想:“是未婚夫吧?” 顾绣琴眉头一下皱到了一起,“这么快就有未婚夫了?” “妈,他跟钱安国可不一样,帅多了!”林婉霆自豪道。 “找男人能光看脸吗?”顾绣琴十分不赞同。 熟悉的土豆丝味道把林婉霆吃开胃了,她多夹了几筷子土豆丝,放在碗里拌匀了,大口扒了几下,才道:“看脸,我还能多吃几碗饭!” “而且我不是记得你以前说过吗,男人都是一个德行,那既然内里都是一个德行,我为啥不找个外表好点的?” 顾绣琴瞪她一眼,屋外没听到什么大动静,她才又问道:“他家干什么的?” “商人吧,老家在澳港。” “澳港?!”顾绣琴彻底放下筷子,“那边的人家规矩多死人,嫁那么远回家都不好回!” “我不同意。” 林婉霆一噎,差点忘了自己要同时面对两对父母的监督,赶紧把嘴里的美味的饭菜嚼嚼咽下去后,跟顾绣琴解释:“他说尊重我的想法,我想待在国内就在国内生活,以后就住在湖城。再说了,那边再过几年就回归祖国了,来往也方便了啊。” “你是不是上头了,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蔽。” “我才刚跟你说完李蔓的下场!”顾绣琴恨铁不成钢。 有了李蔓的前车之鉴,她坚决不会同意林婉霆这么草率地定下自己的婚事。 但是林婉霆从小就是一根筋,自己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固执地像一头倔驴。 林婉霆在找朋友方面眼光就不行,她上学的时候交过一个朋友,很多人都劝她少跟那个人来往。 但是林婉霆偏偏就是不信那些,这个人被同学排挤,老被人使绊子,林婉霆就生出了一种保护欲,非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个人以后她来保护,谁欺负这人,就是在欺负林婉霆。 正常人都是会感动到死心塌地,偏偏那个人是个白眼狼来的。 林婉霆的零花钱比一般人都多,有时候那个同学吃不起饭,林婉霆就多带些饭两人一起吃,还经常会把自己穿不了的衣服送给那人。 这么真心真意交的朋友,却是个在背地里偷偷拿走林婉霆的跑步鞋,害得林婉霆只能穿着凉鞋跑步。这人却是穿着雪白雪白的回力田径鞋上去跑的。 还是个借宿林婉霆家许久,不住了以后还要到处跟人诬陷林婉霆家庭作业都不是她自己写的,都是找人帮她写的。< /p>受到背刺的事情多了林婉霆才在顾绣琴怀里狠狠大哭一场。 在这之后,她又遇到了李蔓。 顾绣琴很难相信林婉霆的看人眼光,以前那些她可以不干涉,只要不受到人身伤害,顾绣琴都任由林婉霆去到处碰。 婚姻大事不一样,何况这个人才认识几天啊。 林婉霆知道顾绣琴的顾虑,起身去灶台里又盛了一碗米饭过来,夹了冒尖一碗土豆丝,再拌匀,才嬉皮笑脸道:“你放心好啦,结婚还早呢,先慢慢看着呗,如果人不好,那我也不跟他结啊,你帮我监督,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绣琴松了一口气,但又皱着眉故作严肃,“你刚才吃了满满一碗,你又盛这么多!晚上再躺在床上撑得哭,你看谁理你。” “哎呀!妈,我这是在帮你啊!你想想,我多吃点,长胖点,要是宗昭因为我长胖了就嫌弃我,不就可以一脚把他踹了,正合你意?” “贫吧你。” 屋外突然有了响动,大铁门不知被什么东西撞得“砰”的一响,门跟着颤了很久,林婉霆赶紧把筷子丢了跑出去。 赵胜光原本就是有备而来,他还带着张桂梅把李蔓卖给他的字据,质问林政闻睡了他的女人。 林政闻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妻管严,一听这话都气不打一处来,他叉着腰站在门口,只喊一句“滚!” 赵胜光就笑笑,他常年在外收债,有的是手段,断然不会被这一句恐吓吓跑。 他朝前走了两步,把字据亮在林政闻眼前,让他看清楚。 谁知话音刚落,里面就出来一个高大人影,刹那间就把他手里的字据抢了过去,宗昭把这字据迅速叠好揣进兜里后,走到了林政闻身前去。 “同志,你这个买卖人口的证据已经在我手里了,听说湖城有个跨省的大型人口贩卖组织,你会不会是其中一员?不知道把你交给上面,能不能给警.方提供一些线索?” 赵胜光脸上的笑容僵住,猛地扑上去要抢回那张字据,宗昭一个侧身就躲开了,赵胜光仰起脑袋,宗昭足足比他高了一个头,顿时火气冒上心头,一拳挥过去,宗昭又是一闪,他的拳头就狠狠砸上了大铁门。 带来的几个兄弟一看见不对,赶紧冲了上来,结果还没冲到跟前呢,道路一头就有个身影飞快划了过来,自行车上的人大声喊着:“那边是什么人在闹事!治安队已经来了!” 一听到“治安队”,这群人撒丫子就跑,跌跌撞撞地又是捡鞋子又是捡棍子的。 但是赵胜光不能跑。 他的把柄还在宗昭手里呢,突然,他手里亮出来一把黑乎乎的棍子,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已经被捏得发黑。 看到这个,林政闻赶紧拉着宗昭往院子里退。 那是一把自制土枪! 林婉霆冲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她正要往两人身边跑去,赵胜光低低一笑,把那个黑黢黢的枪口轻轻转了转,转到了林婉霆的方向。 24. 我需要擦擦身子 林婉霆一时间愣在原地,她脚下步子轻轻往左边挪了几微米,又往右,总觉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好像一直跟着她的。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最后一点太阳光早就消散在了道路尽头,林婉霆突然觉得那个可能不是枪,没准就是一根粗一些的短棍子而已,她咽了咽口水,像电视剧里的警匪片那样,把双手举起来,悄悄开始往后退。 脑子里一直问:系统系统系统系统!他手里那个是真枪吗?真的能打死我吗?我虽然老跟你说死给你看,可我不是真的想死啊!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过,也还没去过澳港呢!喂喂喂!系统! 系统静悄悄的,连“滋滋”声都没有。 林婉霆:不靠谱的死系统。 门口响起一阵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赵胜光的精力被分散了一会儿,就在这一个眨眼的功夫,林婉霆看见一个身影猛地朝她的方向闪过来,宗昭一条长腿无影脚似的飞踢出去,踹上了赵胜光的手臂,“嘭”的一声枪响。 林婉霆耳朵都麻了,一瞬间的耳鸣啥也没听见,一股浓郁的硝烟味瞬间就在整个院子里弥漫开来。 子弹不知道打去了哪里,宗昭看上去没事,冲上去给赵胜光又是一脚,把人撂倒在地,一只手把赵胜光按在水泥地坪上。 门外的贺伦赶紧把自行车随手丢在一边,往院子里跑,林政闻从地里捞出来一把大铁锹,正要狠狠往赵胜光脑袋上砸去,贺伦见状赶紧拦住了林政闻,“老哥老哥,快住手!你这一铁锹下去可就敲死人了!” 顾绣琴没想到外面出这么大的动静,赶紧从屋里抛出来,跑到林婉霆面前,把人抱进怀里。林婉霆一直在发抖,她就把林婉霆的脑袋埋在自己肩膀上。 “他差点一枪过来我就没闺女了!”林政闻已经气得目眦欲裂,双眼通红。这么一把年纪的男人了,眼泪豆大一颗颗地往下掉,“狗杂.种!我非要拍死他!” “老哥哥,冷静冷静!”贺伦废了好一把力气,才把林政闻往后推了推,接着,从门外就进来了十余名手持警棍穿着制服的治安队员。 为首的队长神情冷肃,带着队员三下五除二就把赵胜光绑了起来。 绑起来了才发现赵胜光早就晕了过去。 “林厂长受惊了。”队长道。 “这位同志,你受伤了,跟我们去卫生院包扎一下吧。”有人绑赵胜光的时候发现了宗昭手臂上在流血。 林婉霆缓了过来,赶紧跑到跟前来,这才看见宗昭的伤,手臂上应该是被子弹飞出来的弹片擦伤了,裂开的皮肉上还能清晰看见里面在颤动。 她看着宗昭伤成了这样,一下止不住情绪,哼哼唧唧哭出了声,宗昭赶紧说:“霆,别看,阿姨请把婉霆带进去。” 话还没说完,林婉霆就晕了过去。 顾绣琴赶紧跑过来,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她也是这才注意到宗昭受伤,顾绣琴把林婉霆抱着,不忍看宗昭的伤,只说一句:“赶紧跟他们去卫生院包扎吧,婉霆见不得血。” 宗昭看着林婉霆,很想看看她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晕血症,此时宗昭已经愧疚得要死了。 在治安队员的搀扶下,宗昭站起身来,用另一只手把怀里收的赵胜光的贩卖人口字据拿出来交给贺伦, “领导,这个是刚才从赵胜光那抢来的。” “这人不仅非法持枪行凶伤人,还涉嫌贩卖人口和巨额高利贷勒索,明天我就联系我们省城的法务团队,请务必严惩。” 宗昭说这话的时候丝毫不带客气,严肃到没有一丝情绪,队长却没有追究他的态度,反而眼中多了些认可。 宗昭没让他们搀扶,自己坐上了车。 顾绣琴蹬了一脚林政闻,“你去陪着小宗吧,别担心姑娘,我在这没事的。” 大老爷们林政闻丢了铁锹的手还在颤抖,一辈子老老实实干活的人,哪里见过这场面,他走两步差点腿软,耳朵边上的枪声似乎一直挥不去似的,他看了看靠在顾绣琴身上的林婉霆,才往门外的车上走去。 林政闻也是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 在车上的时候,治安人员找了根绳子,死死勒住宗昭手臂上端,临时止血。 宗昭只是皱着眉头闭着眼,一声都没哼出来,林政闻想给他转移注意力,问他:“怎么就值得你拼命啊。” 好半晌宗昭才咬着牙回答他:“没拼命,本能而已,他的枪口不管对着谁,我能踢开的都会去踢。” “哎……” 宗昭的伤口缝合好以后,回到林政闻家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客厅的电视机上播放着雪花频道,林婉霆怔怔的盯着电视,脑袋空荡荡的。 顾绣琴还在外面整理库房的样衣,她也在思考,今天怎么就会闹成这样,她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差点害林婉霆也受到伤害。 如果今天没有宗昭在这里,会发生什么?顾绣琴想想就后怕。 门外响起停车和开车门的声音,林婉霆一阵风似的就从房间里面冲出来了,她已经换上了睡衣,撒着拖鞋就跑,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出现在了大门口。 林政闻搀着宗昭从车上下来,宗昭身上换了件衣服,林婉霆眼神飘忽看了眼,受伤的手臂被掩盖在衣服下面,没有露出来。 林政闻先进了院子,顾绣琴过来问:“怎么样?” “阿姨,我没事,就是皮外伤。”宗昭眉眼有点疲惫神色,却还带着温和微笑。 门口的顶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小飞蚊在灯泡边飞舞,路上的风一吹过来,林婉霆还打了个颤,车上下来一位工作人员,交代了一下宗昭这两天要注意的,便开车回去了。 林政闻和顾绣琴往里走,林婉霆却还是愣愣站在门口,她回头看了看顾绣琴,顾绣琴也疑惑着转头看着她。 林婉霆眨了眨眼,咽了口口水,小声问:“妈,我可以抱抱宗昭吗?” 顾绣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大步跨进了屋,她忍! 宗昭轻轻笑出了声,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摸了摸林婉霆的脑袋,柔声道:“吓到你了。” 林婉霆转过脸来,视线忍不住要去看宗昭受伤的那条手臂,又仰头看看宗昭的脸,顶上灯光让宗昭的睫毛向下投出一片阴影,眼神藏在底下,林婉霆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温柔深邃的眸。 “那是枪啊!多吓人啊宗昭,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宗叔叔交代啊!”林婉霆尝试憋住眼泪,小声地缓缓道。 宗昭低 声轻笑,胸腔微微震动,“不是跟你说过,天塌下来,高个子顶上嘛。” 林婉霆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靠近宗昭两步,又轻声问了句:“我可以抱抱你吗?” 宗昭的心跳快要炸了,他缓缓弯下腰,林婉霆赶紧伸手过去,双手环抱住宗昭的脖子。 药水味充斥着林婉霆的五官,刺激得她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滚,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呼吸平稳,问:“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没有伤到别的地方?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真的没事,”宗昭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不想的,但是林婉霆狠狠搂着他,身体贴在他身上,宗昭觉得自己正在石化,从脚下开始往上蔓延,一直到心口,女人的香气不停地扇他耳光,叫他清醒,“只是弹片擦过去了而已,没伤到筋骨。倒是你,怎么还有晕血症啊,以后不会再叫你看到这种场面了。” 林婉霆一直仰着脑袋还是有点累,抱了一会就松开了宗昭,自己擦了擦一脸的眼泪,动作小心地伸手去牵住宗昭没有受伤的右手,拉着他进屋,走两步自己还在悄悄抹眼泪。 她没有和人牵手的习惯,和朋友也大多是朋友来挽她的手臂,林婉霆牵宗昭的时候,感觉宗昭的手掌比自己大很多,于是悄悄牵了宗昭的小拇指和无名指,只是那个地方总是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流,五官感受全部都转移到手上去了。 宗昭也想反过来握着林婉霆的手,但现在却不敢动,那个柔软的,抓住他两根手指的手,像是一动就会被惊动的小鸟,他要是抽出手指,可能那只手就跑了。 两人进屋的时候,林政闻和顾绣琴已经上楼去了。 先前顾绣琴已经整理出来了一间房,林婉霆先带着宗昭上楼,有些不好意思在门口站着踢脚,靠在门框边对宗昭说:“这间房不常有人睡,所以没有灯泡,但是被子是换过干净的,放心睡就行了。” 宗昭往外面望了一圈,入目只有一间房,房间门已经关上了,不知那是不是林政闻两口子的房间,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我需要擦擦身子,可以帮我吗?” “啊?”林婉霆愣了一下,唇角勾了勾,感觉脸可能又开始有点发烫了,幸好二楼大厅的光线也不怎么好,她捂了捂脸,“这不好吧?” 林婉霆靠到外面墙上,低着头小声自我合计,“虽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但毕竟还是未婚的嘛。” “不过话又说回来,宗昭受伤都是因为我呀,我是有照顾他的责任的。” “只是帮我接下水而已,想什么呢。”宗昭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婉霆呼出一口气。 哎。 于是林婉霆带着宗昭去了洗脸池。 衣架上晾着几条干毛巾,林婉霆随手扯了自己刚才用过的,跑到洗脸池,迅速把毛巾湿水以后拧干递给宗昭,“没有准备多的毛巾,我用过的可以吗?” 宗昭伸出右手去接,顿了顿,还是接过来了,一只手好好擦过以后,又递给林婉霆,“明天我们去买一些生活用品吧?” 林婉霆站在那气了一阵,狠狠搓了几下毛巾后问:“你是不是嫌弃我用过的毛巾啊!” “不对,重点不对,你准备在这常住啦?”林婉霆把脑袋凑到宗昭面前问。 25. 我喜爱你 林婉霆往宗昭身边一凑,宗昭躲了一下,左边撞到门框,扯到了伤口,轻“嘶”了一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疼吧?我给你揉揉!”林婉霆赶紧走到宗昭左边去,小心翼翼去触碰那条手臂,但还是避开伤口的位置,猛地想起,又问:“是不是不能揉,缝针了吧?一碰伤口是不是会容易裂开,那应该会更疼吧?” 林婉霆很担心。 她很少受伤,就算以前爱玩,上山下河的,运气都很好,没有过擦破皮的经验,只有更小些时候摔过跤,膝盖上还留着去不掉的痕迹。 再后来,就只有下厨房动刀会伤到自己了,她知道那个有多疼,刚才看宗昭手臂上都皮开肉绽了,那个疼痛程度肯定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眼看着林婉霆又开始悲从中来了,宗昭赶紧笑着用右手把林婉霆推了推,“好了,快去睡觉吧,明天事情还很多呢!” “你要是疼,跟我说啊,我可以陪着你聊天,转移注意力。” “哪有那么严重,那战场上的军人受伤以后,都要找媳妇来陪着聊天吗?” 宗昭笑着说完,林婉霆头发往后一甩人就迅速走开了。 林婉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眩晕。 赵胜光她以前见过的,那时候林婉霆还在上学,赵胜光已经是镇上出了名的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只上了个小学一年级就被老师赶回家,大字认不出几个,后来成日就喜欢骑个破破烂烂的摩托车在街上晃。 在上学的时候,林婉霆有个什么江湖侠义的毛病,喜欢替人出头,渐渐就成了有一群跟班的小大姐。 班里有个总受欺负的女同学, 她时不时的,被人丢死老鼠在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去,又尖叫一声跳起来, 被人在铅笔袋子里丢毛毛虫,她手伸进去就摸到软乎乎还在蠕动的虫,也被吓得整个人从凳子上弹起来。 学校里的毛孩子欺负人也都是小打小闹的,林婉霆威名在外,她自然就以为这些事情都是林婉霆指示同学做的。 但林婉霆不仅不计较她心里的误会,反而还在班里跟所有人警告,谁要是再欺负她,自己就要跟他势不两立,江湖见! 谁知这个人把林婉霆的一番好意当做是炫耀,和另一种不一样的霸凌。 于是出了学校以后,林婉霆就见到了那个靠在摩托车边的赵胜光。 赵胜光瘦得像竹节虫,立在摩托车旁边,林婉霆甚至觉得摩托车倒了没准能把赵胜光折断了。 “你是林婉霆啊?”赵胜光拢着手点燃一根烟,虚着眼睛拦着林婉霆。 林婉婷背着书包,高傲地扭头就走。 这个德行的人,她讨厌一辈子,话都不可能跟他说一句的! “哎哟,这么厉害?” “难怪喜欢在学校欺负人呢。”他追了两步又拦住了林婉霆。 “小小年纪不学好,以后出来混社会早晚是被人教训的份。”赵胜光一口烟吃进去,又吐到林婉霆脸上。 林婉霆卸了书包一把摔到赵胜光脸上,啐了一口:“呸!脏东西!” 那时候的林婉霆因为营养好,个子长得也比同龄人稍微快一点,上小学的时候已经快要比赵胜光高一些了,但是因为比赵胜光壮一点,矫健程度还是差一点,赵胜光歪了的脑袋正回来,一把就攥住了林婉霆的胳膊。 “小丫头片子还敢打人,我今天就帮着你爹妈教训教训你了。”他说着就把林婉霆的手反折过去,按到墙上。 突然墙边跑出来个人影,赵凤香大喊一声:“哥!” 林婉霆转头看去,看见讲话那人的一刻,顿时想扇自己两耳光,她奶奶个腿的,自己以后再把赵凤香当朋友就遭天打五雷轰! 该死的赵凤香居然找哥哥来整自己。 林婉霆回家以后进行了一番部署,第二天,林婉霆也给赵凤香的座位上丢死老鼠,给她笔袋子里丢毛毛虫,甚至还往她饭盒里撒花椒面。 一开始大家都不让林婉霆和赵凤香来往,但她就是看不惯大家都欺负一个人,后来才知道,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赵胜光。 后来,赵胜光在一次跟人打架的时候,不慎伤到了人,他用匕首戳进了那人的腹部,随即又把人丢进了堰塘。 当时的赵胜光刚过十八岁,赵凤香十六岁。 打架的人都跑了以后,红袖章来了,不知道是有人报案还是有人泄了密,他们知道有人落到堰塘里来,就想法子下去捞,但是距离打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捞起来人也该死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捞那个中刀的人时,顺便还捞起来大概已经死了两天的赵凤香。 这个事情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的,有人说赵胜光是为自己的妹妹报仇才杀人,也有人说赵凤香是被那个被杀的男人欺负了才投湖的。 林婉霆那点子气性早就随着人去而消散了。 当时只觉得唏嘘,人命薄如轻烟。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赵胜光现在已经走上了越来越扭曲的道路,如果今天他真的动手把自己,或者把宗昭杀了,或许能够得到法律的制裁,但失去的人命就真的如同轻烟飘散了。 林婉霆想想,又觉得难过,自己大好的人生还没开始享受呢。 宗昭真的不疼吗?是不是一直在忍着?像电视剧里演的,战士受伤了,会在珍视的人面前伪装坚强,独自一人的时候,没准自己咬碎了牙在忍痛。 林婉霆蹑手蹑脚地跑到宗昭的门前去,趴着听了一会儿。 门内并没有传出什么异样的呻.吟声,林婉霆又想,那宗昭是真的睡着了吗? 宗昭睡着了会不会打呼噜?如果打呼噜的话,以后睡一张床自己有可能会睡不着的,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结婚的事情,这个是很有必要提前听一下的。 林婉霆小心地把耳朵贴在门上,试图贴紧一点,能让屋内的细小声音都收进耳朵里。 但是还是听不见。 “霆。” 林婉霆吓得一脚跳起来整个人砸在门板里。 没开灯,窗外天色也不好,没有月光,林婉霆转过身去,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在面前站着,黑黢黢的影子压迫着林婉霆的智商。 “哦,我刚看见有只老鼠,担心你害怕,我下来看看。”林婉霆把头发往耳朵后面顺了顺。 “睡不着吗?”宗昭问。 他声音柔柔从头顶倾泻下来,林婉霆仰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陪你聊一会儿。” 宗昭说着,就推 开房门,房间不大,对面有一扇窗户,林婉霆跟着走进去,也没关门,两人就坐在了床边,望着什么景色也没有的窗外。 “你刚干啥去了啊?”林婉霆轻声问。 隔壁就是林政闻和顾绣琴的房间,他们都在尽力把音量压低。 “看到一只老鼠,担心你害怕,抓老鼠去了。” 林婉霆一笑,在宗昭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怕你睡觉打呼噜,想提前了解一下行不行?以后结婚了可就来不及反悔了。”林婉霆老实说了。 宗昭想了想,也老老实实地回答:“可能生病的时候会打,平时不会。也不梦游,不磨牙,不踢人,不踢被子。” “我好像会踢哎!怎么办?你会嫌弃吗?”林婉霆问。 “当然不会,还有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嫌弃你用过的毛巾。”宗昭说:“嫌弃是建立在厌恶之上的。如果你厌恶我,你才会嫌弃我的一切,相反,我喜爱你,会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林婉霆靠近宗昭,去看他的眼睛,虽然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冰冷的光,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宗昭眼神里的温暖。 难怪那么多情歌唱得缱绻柔情呢,林婉霆像被甜蜜又柔软的蜜包裹着。 自己好像是碟片里,歌星一边唱着“粉红的回忆”,一边从背后冒出许多如水波荡漾一般的粉红色爱心。 宗昭不知道林婉霆在想什么,只知道林婉霆不知不觉地已经越靠越近,他喉结缓慢滚动,又往边上悄悄挪了点。 “明天,我会给我爸那边去电话,公司有法务,来这边接管打官司的事宜,如果叔叔阿姨愿意,我可以让他们同时处理服装厂的后续事情,如果不方便,我就只处理赵胜光蓄意谋杀这件事。” 宗昭一番清醒的安排,林婉霆身上的粉红爱心“嘭”的一声消散掉。 林婉霆两脚在床沿上晃了晃,“我妈应该不会愿意的,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刚才她还在跟我说,明天去谈合同的事情,尽量要我自己去谈,不要让你插手。” “可我什么也不懂,她说随便我怎么谈,成与不成都是天意。” 宗昭表示理解,钱容易还,欠下的人情确实难还。 “没关系,我不插手,但我会陪着你,你不懂的可以问我,也可以向我求助。”宗昭道。 “哎!那好呀!” 林婉霆开心起来。 林婉霆站起身来,开始计划:“不如这样,我们俩设计一个暗号吧!” “我们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悄悄话对不对,所以我就用动作示意你,如果我需要你帮我说话的时候,我就……” “朝你眨眨眼睛。”林婉霆想象着那个场面,又摇摇头,“不行,你要是没看我,那我眼睛眨酸了你都看不见。” “我扯一扯你的衣袖?”林婉霆又摇头,“不行,这个动作有太明显的求助意味了,让人把我看扁了怎么办。” “这样吧!”林婉霆突然弯下腰来,直视着坐在床沿的宗昭,漆黑的眼瞳笑盈盈的,“以后,我遇到困难,想要你帮我的时候,我就主动牵你的手,这样你就为我挺身而出,怎么样?” “笃笃”两声门板敲击声又把林婉霆吓一跳,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打开了灯。 26. 你真是大好人呀 顾绣琴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两人,林婉霆弯腰看着宗昭,眼见着差点就要亲上去了。 宗昭赶紧站起身来,外面的灯亮着,顾绣琴的影子投进屋里来拉得老长,两人都看不清顾绣琴的神情,但林婉霆有种与生俱来的不详预感,她赶紧往门口跑,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床脚,磕得“嘶”的一声,然后变成了往外跳。 宗昭跟到门边去,对顾绣琴解释道:“阿姨,我们在聊天,和婉霆商量一下明天去谈合作的事情。” “滚回去睡。”顾绣琴冷声对林婉霆道。 林婉霆缩着墙根上了楼后,顾绣琴缓和了语气,终于开口对宗昭道:“小宗,今天谢谢你了。如果后续有什么治疗和疗养费用,我都会全力承担,别的地方有什么需要我们家帮忙的地方,我们也都会全力以赴。” “我就是希望,你不要用这件事情去要挟婉霆嫁给你。” “婉霆今天跟我说了,你们是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但她现在年龄还小,也没有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虽然不知道你过去的经历,但我知道澳港是个纸醉金迷的繁华大都市。” “你见过的女孩一定很多,婉霆从小在春华镇长大,见过的也就身边这些,猛然遇到你这样优秀的男人,可能是会初心萌动,也许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没办法时时刻刻守着她。” 宗昭很理解顾绣琴,她没有把林婉霆当成养女,这是真心疼她才会对宗昭讲这些话。 宗昭认真听着。 “只能尽我所能地去做一些提醒了,你和她不能有更进一步的关系,起码现在不能,哪怕你为她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叫我们老两口怎么补偿你都行。” “我知道的,阿姨,我从来没想过用什么手段要挟她。” 宗昭微微低着脑袋,就站在门边沉声道:“但我确实有我的私心,换做其他人,我不会主动提出要送她来这么远的春华镇。我只希望阿姨能给我追求她靠近她的机会,我会保证自己不趁机占她便宜,也不会强迫她为我付出什么。” 宗昭顿了顿:“同时,我也会阻止别人占她便宜。” “国家提倡自由恋爱,抵制包办婚姻,在她真心实意想要和我过一辈子之前,我不会强求她跟我结婚的。” 宗昭也说了一大堆,顾绣琴看着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声:“你这小子还挺有心眼的,还跟长辈提条件啊?” “我要是不图什么,阿姨会信吗?”宗昭眸色纯净,“在澳港,确实见过很多女孩,她们或许很优秀,却不是我喜欢的。婉霆很好,她热心善良又开朗,更重要的是,我配得上她。” 顾绣琴对这么从容的宗昭有了些许好感,他确实很不一样,以前见过厂里的姑娘小伙相亲,小伙子看上去腼腆得恨不能往后一辈子都让姑娘开口说话,结果结婚以后,还不是原形毕露。 “但你们相处时间并不长,如果日后你发现了她有些缺点是你不能容忍的,你怎么办?”顾绣琴问。 宗昭思考了一下,“人总是会有缺点的,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夫妻,总会有磕磕绊绊的,上牙和下牙偶尔还会打架,但上牙尖锐的地方,总能把下牙磨到嵌合,更柔软的一方会做出妥协,我愿意做柔软的那一方。” “嗯,好,希望你说到做到。”顾绣琴看宗昭的神色总算柔和,甚至从眉眼间看到了一点林婉霆的影子。 “如果伤口疼了,吃一颗止疼药吧,好睡一点,明天早上我们走的时候会去叫醒婉霆,你多睡一会儿。”顾绣琴把手里的一粒药片递给宗昭后,进了旁边的房间,关上门。 宗昭吃了药睡觉,果真睡沉了,一觉就到了早晨的七点。 林婉霆在厨房里靠在火炉边打盹,锅里煨着汤,是早上林政闻走之前炖好的骨汤粥,林婉霆只需要在这里看着小火不要灭了就行。 收音机被她挂在旁边墙上,新闻之声播完了又开始继续播放广告,里面的声音和系统声音如出一辙:“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计划生育,利国利民,少生孩子多存钱,日子过得比蜜甜。” 林婉霆听着直打瞌睡,又懒得站起身来去按收音机换台。 “霆。”宗昭在厨房门口笑看着林婉霆,林婉霆听见声音赶紧转身,小跑到宗昭跟前,问他:“睡得还好吗?伤口还疼不疼啊?睡觉有没有压到?今天还能动吗?” “睡得好,不疼,当然能动了,还能开车呢。”宗昭拉了拉林婉霆的手臂,往厨房里面看去,“你在做饭?” “我不会做饭啊,这是林厂长做的,他说要你喝点骨汤补一补。”林婉霆去掀开锅盖,猛地吸了一口香喷喷的味道,然后去拿了一块毛巾,包着小锅的边沿把锅端出来,放在灶台边,宗昭赶紧过来接过她手中的锅,“小心点,我来吧,别烫到了。” 宗昭又把锅端着放到了桌案上,林婉霆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捏住宗昭耳垂,然后就听见林婉霆嘻嘻笑着:“烫烫烫,捏耳垂就不烫了。” 两人愉快地分食了这一小锅粥后,还是由宗昭这个伤患开车,先去了一趟林婉霆以前认识的一家合作商。 其间,系统醒过来,还给林婉霆道了个歉,昨晚因为下线,没能及时预测危机,询问林婉霆是否要恢复它每晚在线时间。 林婉霆果断拒绝,还是不要在线比较好,后来作为补偿,系统给林婉霆赠送了一瓶疗伤特效药,可以快速恢复伤口的。 这个东西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时候,林婉霆才开始有了更深的恐怖感,系统到底是个啥玩意?为什么能凭空冒东西出来?冒出来的东西真的能用吗? 她还不敢直接拿给宗昭用,总要在没人的时候,掏出来看看再说。 手里的一个玻璃瓶被捏得发热。 宗昭一只手开车,左手稍微用了点劲扶着方向盘,林婉霆时不时地去注意一下宗昭的表情。 林婉霆动作太明显,坐在后排的中间,脑袋就凑到前排两个座椅的中间去注意宗昭,宗昭只好当做没看见,故作不经意道:“霆,一会儿坐前面来。” 于是在拜访完几家退单的老客户后,林婉霆小心翼翼坐到了副驾驶上去。 据说这个位置是属于女主人的,宗昭这是在邀请林婉霆当女主人呢!林婉霆这么想着,宗昭的声音传来,“霆,刚才那个客户提到的一个意见,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啊?”林婉霆茫然抬头。 然后开始回想,刚才见的哪个客户? 他们不光带着样衣,还带了瓶红酒,林婉霆开口就是笑着喊:“郑叔叔,好久没见到你啦,怎么也没见叔叔到家里去跟爸爸喝酒呢?” 说完,她温暖的手掌就钻到了宗昭的手里去。 在系统的滋滋声中,宗昭帮林婉霆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的谈判。 林婉霆喜滋滋地抱着签好的合同蹦着出了人家的办公室大门,好像自己完成了多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这个客户说,需要我们在以后的合作中,优先考虑他们团队。” “哦,这个叔叔跟老爸的关系最好,他也说了先前被人怂恿,所以不得已才把之前的合同终止了,该赔偿还是会赔偿的,态度也好,以后优先合作应该是没问题的嘛。”林婉霆道。 宗昭点头:“嗯,是要酌情考虑,这种条件,如果是口头答应,涉及到的是人情,以后在产能宽裕的情况下,优先合作当然是可以的,但如果做不到,那以后就会消耗人情。” “如果这个条件写进了合同里,那设涉及到的就是利益相关,做不到是要赔违约金的。” 林婉霆心不在焉:“哦。” 宗昭说完后,看了林婉霆一眼,林婉霆正低着脑袋在抠指甲,她清透泛着自然光泽的指甲,被她撕成一个缺口,宗昭赶紧道:“你前面的手扣里有指甲刀,一会儿停车了剪,现在别撕了,伤着了怎么办?” 林婉霆又把手背在身后。 她一点也不想去记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啊。 宗昭又轻声道:“没关系的,这些事情不用你事事费脑子,真遇上了拿不准的事情,回家问问爸爸妈妈,问我也好。” 林婉霆双眼一弯,笑道:“宗昭,你真是大好人呀。” 宗昭一笑:“是不是只要不需要你麻烦动脑的人,都是大好人?” “嘿嘿嘿,当然,只要能让我省心的人,都是大好人!” 系统:【检测到宿主……虽然不知道宿主是如何做到全程只做个陪衬的,但也算宿主完成了任务,成功为服装厂接下了两笔老合作商的新订单,以及拉拢了一个新合作商,系统奖励宿主自由支配财富值:450元; 被动天赋:面料感知,即触摸布料就可分辨优劣,材质等信息; 未来三年服装市场简报,即未来三年国内流行花色、版型、面料等趋势,热销服装款式摘要等。】 “我的老天!这奖励也太丰富了吧!早说你有这么多好东西啊!” 林婉霆激动地喊出了声。 宗昭此时正在不远处,与商场营业员沟通,听见她的声音后,询问的视线投过来。 “霆,你给我挑一身衣服吧。”宗昭走到林婉霆身边。 他今天穿的还是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松松垂垂地罩在他身上,有些旧的粉色衬衣,虽然不太好看,但宗昭穿着还是板正。 在谈完那么多个合作以后这才来重新买一身新衣服,林婉霆觉得有点好笑,像是为了奖励自己一样。 按照宗昭之前穿的衣服风格,林婉霆猜想他应该一直是正正经经的老实干部模样,昨天穿的那身,虽然是挺时髦的,但是也稍微有点轻浮了。 林婉霆背着手,姿态老成地在男士区转了一圈,给宗昭挑了一件藏青色的短款夹克,里面配了件淡色的条纹衬衫。 既保住了他的风格,又增加了点林婉霆喜欢的明亮色彩。 林婉霆拿着衣服给宗昭的时候,宗昭还有些惊喜。 是他喜欢的样式。 “我将穿着这一身,正式拜访你的父母哦!”宗昭提醒道。 27. 老东西 林婉霆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么麻烦? “啊?还要拜访?昨天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不一样啊,昨天仓促,什么也没来得及准备,霆,你一会儿再陪我去买些礼物吧。”宗昭带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林婉霆趁他进去换衣服,非常大方地去付钱,加上系统上次给的额度,一共有整整五百可以花呢! 营业员算完账,微笑着对林婉霆说:“同志,您先生的衣服一套加起来一共是340元。” 林婉霆大手一挥,光明正大地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出来了,激动得两条腿都在晃,不疼不疼,不麻不麻,真爽呀! 宗昭穿着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出来的时候,林婉霆正叉着腰,一只脚在地下一点一点的,昂扬着脑袋,得意极了。 他看着林婉霆的小表情总是想笑,怎么能有人这么生动,这么可爱。 宗昭刚拿起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往林婉霆那边走,就见到几个人夹着腋包在林婉霆身边笑,“哎,这不是林厂长那个假千金吗?怎么?都不是林厂长的闺女了,还这么得意?” 说话的是个男人,在男装区刚挑了一条牛仔裤来付款,斜靠在柜台边,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虚吊着,姿态歪七扭八地,上上下下把林婉霆打量了个遍。 “不是被钱安国退亲了吗?怎么还来买男装?是又找到新的野男人了?”另一个男人相貌粗陋,下巴上一颗痦子格外显眼。 这几个人以前都是和林婉霆一个中学出来的。 上中学的时候,这个下巴痦子曾经跟林婉霆告白过,不自量力地说以后的零花钱都给林婉霆花。 “我稀罕你那一毛八分的?”林婉霆斜眼睨着他,那时候她比很多男生个子要高,看人自然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你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侮辱我!”痦子男生涨红了脸。 “我没侮辱你,只是说实话而已,我不稀罕你那一毛八分,我每天的零花钱都有五毛呢!”林婉霆轻哼。 不光零花钱多,她还根本没地方花!那时候家里没开厂子,但经营着两家小卖部,根本不愁零食吃,哪里用得着花钱! “哎,林婉霆,你不接受他,接受我总行了吧?”这个从来不好好站着的男生在旁边稍息。 林婉霆又是一声轻蔑的“哼”,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同学,也都齐齐对那伙子男生冷哼一声,谁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偏偏这两个人,毕业之后反倒是最早娶到媳妇的人。 “我那媳妇,模样出众,身材又好,家里条件也好,老丈人是电视台的,说出去那叫一个威风。”稍息男傲慢地对着林婉霆洋洋得意地笑,笑得林婉霆嫌弃死了。 林婉霆呲着牙小声学稍息男讲话,翻了个白眼,“没本事还靠老丈人吃饭的软饭男!” 说完就转身往宗昭身边迎过去。 “霆。”宗昭神情冷然地看着那几个男人所在的方向,准备过去付钱,但被林婉霆拉着往外走,手里还得意地甩了甩销售员给的付款小票,宗昭有点疑惑,问道:“发生什么了?” “哦,没什么!”林婉霆大声道:“那几个男的说自己是吃软饭的,自己没什么本事,连买内裤都要花老婆的钱!” “你!”稍息男脸皮子被烧得慌,正拿出钱来付款的手把钱捏了又捏。 身边还有不少婆子姑娘的,都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眼光,被他一眼睨过去,不慎又收到了几道白眼。 有人小声嘀咕道:“还有人把吃软饭当成自豪的事情,真是稀奇古怪了。” “就是,还大庭广众嘲讽未婚的小姑娘,真卑鄙啊!” 稍息男猛地反击回去:“关你们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们刚刚欺负你了。”宗昭小声道。 林婉霆没回答,就拉着宗昭往外走,宗昭却定在原地不动。 林婉霆疑惑着回头,视线去追宗昭,就见宗昭走到柜台前,对营业员道:“对不起,我忘记付钱了,请问我身上这套衣服一共多少钱?” “哦,同志,这套衣服您爱人已经替您付过了,一共340元。” 营业员微笑答道,林婉霆走过来拉宗昭,她明明已经把付款小票亮给宗昭看了,怎么还回来问呢。 稍息男上上下下把宗昭打量了个遍,听他这么问话,又瞪了眼宗昭旁边的林婉霆,嘴里想嘀咕几句,但面前男人高大,看上去万一给自己一拳还是讨不到好处,所以稍息男转脸去十分不耐烦地冲营业员大吼大叫:“问你几遍了?我的多少钱,你只跟他说,懒得搭理我是吧?” “同志,您的牛仔裤62元,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您没注意。”营业员的微笑有些许僵硬。 “你什么态度?不耐烦是吧!你是不是……” 稍息男还没说完,旁边的痦子男拉了拉他,“赶紧买了走人,磨蹭啥。” “哎哟,小伙子,气不顺就欺负人小姑娘啊?”一位挎布包的大娘看不惯说了句。 宗昭侧了一下.身,把林婉霆护在身后半步,慢悠悠转过视线来,目光淡然扫过稍息男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把零票子,唇角不带温度地勾起:“六十二块的裤子怎么买出了六百二的架势?” 布包大娘一听也来劲了,“刚才还吹什么老丈人是电视台的,我当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合着买条裤子都要跟营业员凶,老丈人要是知道了,脸都丢到全国各地去了!” 痦子男的脸色“歘”的变成猪肝色,赶紧薅着稍息男赶紧往门外扯,“疯了!别丢人现眼了!” “林婉霆!管好你的野男人!”稍息男气急败坏道。 “看来你们认识,”宗昭道:“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林婉霆的未婚夫,春花服装厂林厂长的准女婿,圣蓝集团澳港区副总,华夏区市场部经理,宗昭,你好。” 宗昭绅士地伸出手,稍息男却付完钱,一把从营业员手里扯过袋子,转身就灰溜溜离开了。 “瞧这两人,一点素质也没有,跌份,真不知道怎么找着对象的!”布包大娘朝两人背影啐了一口, 旁边的人小声附和道:“估计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货色。” 宗昭转过来,看了看林婉霆手中已经付过钱的小票,有些无奈地笑道:“他急什么,我也是吃软饭的。” “没看出来呀,宗先生居然还有这么会挖苦人的一面!”林婉霆抱着宗昭的手臂打趣道。 “圣蓝是啥?没听说过啊?”布包大娘疑惑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旁边人又小声提醒:“是个很大的公司吧,我好像在 报刊的杂志上见过。” 宗昭又换上一副低调谦虚的模样,解释道:“刚才都是我瞎编的,他欺负我未婚妻,唬他一下而已。” “哦,但是春花服装厂我听过哎!”布包大娘一拍手掌,走过来看着林婉霆笑道:“你是厂长女儿啊?模样真俊,穿的衣服也好看!” 说着又对旁边的同志道:“这个服装厂做的衣服质量特别好!老耐穿了!穿了两年想买新的都不好开口。” “谢谢阿姨的喜欢,我们最近又会做几批新的款式,到时候也会在国营店里售卖哦!”林婉霆坦诚笑着回应,倚靠着宗昭,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笑脸一扬,挽着宗昭的手臂并肩往外走,小声对宗昭笑道:“你才不是吃软饭的呢,你长得帅!我心甘情愿为你买单!”两人说着话就跨出了店门。 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们老远就看见家门口热闹得很,宗昭下车后来给林婉霆拉车门,林婉霆却迟迟不愿下车。 “怎么了?”宗昭问。 林婉霆八风不动地坐在副驾,盯着前方的一个人影,嘴巴撅得能挂油壶了,“你看那个穿老汗衫的老汉,长得就是一副刻薄样,这种人是怎么生出来我妈这么漂亮大方能干的女人的?” 林婉霆看上去特别不满意那个人,宗昭看过去,有些穿着制服戴着红袖章的人,站在门口和林政闻顾绣琴讲话,林政闻的旁边就站着一位穿着旧布衫的老爷子,嘴里叼着烟杆,插着腰听治安员讲话。 “那位是你阿公?”宗昭撑在车边,偏过头去看,林婉霆不想看外公,撇过视线,冷不丁就看见了宗昭精致硬朗的下颌线,往下就是顺滑延伸到衣领里的颈项。 宗昭转过脸来,就看见了林婉霆热烈又黏糊的视线把他从上到下刮了一遍,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霆。” “哦,是我外公啊,他一直不太喜欢我,我也不怎么喜欢他。”林婉霆憋着笑,又把宗昭从下到上再看一遍,视线停在宗昭光洁的下巴上。 “他们进去了,所以你打算一直坐在车里吗?”宗昭看了眼,门口的人群已经散了,他回过头看问林婉霆。 天快黑了,四下都挺安静的,不远处传来锅铲和铁锅的碰撞声,夕阳下已经升起烟雾,正是万家烟火的时间。 “张阿姨家又在炼猪油了。”林婉霆耸了耸鼻子嗅着空气中的香味,“哎!算了,老东西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了,躲肯定是躲不掉的,饿了饿了,走,宗昭同志,我们回家吃饭!” 林婉霆弯腰下车,习惯性又去拉着宗昭的手,宗昭去后备箱取了礼物提在手里。 里面有白糖,白酒,还有麦乳精,林婉霆非说是她妈爱吃,不是自己爱吃,宗昭就每样都买了些。 先前用来送合作商的红酒,是宗昭老爹原先放在车里的,他也拿了两瓶出来,一起提着,跟林婉霆往院子里走。 “你的左手不要扯到伤口了,麦乳精我来提着吧。”林婉霆提出帮忙,突然自己又噗嗤笑出声:“宗昭,我们俩像不像夫妻双双把家还!” “霆子!”外公站在门口的一声怒喝,林婉霆吓得赶紧把拉着宗昭的手松开,大声吼回去:“干嘛!” 外公一手把烟杆捏在手里,一手指着林婉霆的手,“女娃娃家家的,你要不要脸?” 28. 超生了要罚款 “你才不要脸,大冷天穿大裤.衩子在外面跑,你最不要脸!”林婉霆回敬外公。 顾友树以前不怎么来镇上,他在乡下和两个儿子住在一起,林婉霆见他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要挨顾友树的训斥,她在家里不太受气的,当即便要跟人呛起来,顾绣琴听到也顶多喊林婉霆一声,所以林婉霆就越来越大胆。 “爸!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说她干啥?”顾绣琴在院子里讲话,林婉霆不理顾友树,带着宗昭进了院子,路过顾友树的时候,宗昭还下意识地对顾友树礼貌低了低头。 “妈,我,嗯……今天正式带未婚夫回家看看你们,这是宗昭。”林婉霆进院子里道。 顾绣琴刚才坐在躺椅里,又洗了一根萝卜吃,看了眼两人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提了东西,嗔怪道:“这是你忽悠小宗买的吧?家里谁吃这些?” “没有呀,这是买给你们的,还有白酒呢!”林婉霆把宗昭拉到顾绣琴面前来,宗昭喊了一声:“顾阿姨,昨天事发突然,风风火火地到访有些仓促,失了礼数,今天重新拜访,顺便也当赔罪,带了点酒,还有两瓶红酒是澳港带来的,给你们尝尝。” “红酒女士也可以适当喝一些,能美容。”宗昭道,手里的东西就被林婉霆接过去,提着往里面走了,还对宗昭道:“小宗同志,快进来坐。” “啥意思?”顾友树进来,皱着眉在嘴里砸吧着叶子烟,问顾绣琴:“霆子这是带对象回来了?” 顾绣琴对老爷子无语道:“一把年纪了,少管点闲事吧,操不完的心。” 今天的菜色也要比昨晚丰盛一些,林政闻先是对宗昭介绍,“这是婉霆的外公,今天从老家过来,带了自己家做的豆腐,小宗你尝尝。” 豆腐是单纯用清水煮的,吃的就是豆腐的原汁原味,宗昭还没吃过所谓的自家做的豆腐,当即便夹了一块尝尝,并且称赞道:“嗯,味道很独特,很浓郁的豆香。” 林政闻笑道:“小宗就是有品味哈!婉霆就不爱吃这个。” “我看她根本就是因为对我有意见,所以连带着豆腐也不喜欢吃了。”顾友树在旁边阴阳怪气。 林婉霆哼他一声,“你知道就好!” “懒得跟你这个女娃计较,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情要说。”顾友树拿筷子敲了敲碗,“既然霆子的身份大家也说开了,她亲爹妈也把她接回去了,你们俩趁现在年轻,还是再生一个,娃娃还是自己亲生的好。” 林婉霆正拿筷子戳盘子里唯一的一块鸡翅,听到这话以后,眉头一皱,就把筷子丢下了,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顾友树。 “不生,上年纪了,没精力。”顾绣琴继续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政闻尴尬地咳了咳,“老爹啊,喝酒,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孩子什么孩子?对象都带回来了,还孩子呢。”顾友树道。 林婉霆挪一挪,坐到宗昭旁边,紧紧挨着,“对啊,我对象都带回来了,你这个老东西还劝我妈再生个娃,到时候我的娃和我妈的娃一般大,说出去被邻居笑掉大牙!你这个老东西就高兴了!” “婉霆!”林政闻低声训斥林婉霆:“怎么跟外公讲话的,没大没小。” 宗昭安抚地拍了拍林婉霆的手,但毕竟也是他们的家事,宗昭不好开口,就从面前一盘红烧鸡块里,夹出那块鸡翅给林婉霆,见林婉霆没反应,又夹了些炒青菜,土豆块给林婉霆。 “当着我的面就说这些话,你怎么不说他为老不尊呢!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想要再生一个孩子,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现在亲生父母把我找回去,你们就终于解脱了是不是!”林婉霆说着说着就委屈上来了。 她这么说完,就两手一拢,靠在宗昭的肩头开始小声哼唧,嘴里絮絮叨叨:“根本都是骗我的,根本没把我当亲生女儿,还要生一个,再生的能有我乖吗?能有我懂事吗?能有我这么心疼他们吗?我真是苦啊,真是白疼他们了,今天还辛辛苦苦为他们跑上跑下,转头就开始商量要整一个新孩子了。” 林婉霆声音小,顾绣琴他们只能听见她在那嗡嗡嗡的,宗昭听见了,却是哭笑不得的,他轻柔地拍了拍林婉霆的肩膀,“霆,你冷静冷静,顾阿姨不是还没说什么吗?再说了,要是没有真心疼你,这么多年,想要孩子早就要了不是吗?” 林婉霆还是靠在宗昭肩头小声呜呜着,顾绣琴一皱眉,仍旧回绝顾友树,“不可能再生的,不要来劝了。” “为啥不生!生了不想带也可以拿来我给你们带啊!”顾友树却是不依不饶的。 “哎呀老爹,你非要在饭桌上说……我们生不了了,我早就结扎了啊。”林政闻不情愿地把这个话说出来了。 顾友树愣了好半晌,先是问一句:“咋是你结扎?” “你结扎干啥嘞?” “这种事情不都是女人……” “外公,”宗昭对顾友树开口,“我知道您这也是心疼叔叔阿姨,怕他们上了年纪,身边没有个贴心的子女照应。” “但是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叔叔阿姨有多疼婉霆,现在服装厂陷入危机,他们二位第一时间想的都还是不要婉霆担心,他们的感情甚至都超越了与亲生孩子之间的,何必再劝呢。” “你干嘛跟他多费口舌?”林婉霆扯了扯宗昭的手臂,“他这人脑子里是一根钢筋,不会弯的。” “哼,你还真说对了!”顾友树把盅子里的酒猛灌一大口,“那反正生也生不了了,不如就把老大屋里那个丫头拿过来养着。” “给别人养娃娃,还不如养自己家里的。” “你个老东西,躲计划生育是吧!”林婉顾绣琴霆一巴掌拍桌上,然后撑起身来跑到顾绣琴身边去。 顾绣琴坐在单人椅上,林婉霆就过去坐上扶手,整个人又趴到顾绣琴身上,把脸埋进她后背,“妈,你看看你爹,他儿子家新出生一个儿子,就想把丫头送出去给别人养,重男轻女,社会主义的蛀虫!他现在跑来蛀你的家了!” 顾绣琴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 弟弟,林婉霆从没喊过舅舅,这两人自己不争气,整天还想着扒着顾绣琴吸血,两口子开个服装厂,先招了一堆子近亲远亲的。 后来林婉霆在里面当个治安员,就喜欢去盯他们,三天两头给人找事情,偏偏把人又气不走。 “少给老子扣帽子!我这不是想的你回亲生父母那去了,他们老两口以后咋办?谁来养老?” 顾友树说着说着,教训的口吻就扬起了声。 林婉霆:“我养!” 顾友树冷哼一声:“就你?” 所有声音都静了下来,林政闻啃骨头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顾绣琴也没有再动筷子,她舒出一口气,强压着温柔语气对宗昭说:“小宗,你带着婉霆先上楼吧。” 宗昭看了眼林婉霆,林婉霆这会气得恨不能七窍生烟,怒瞪着顾友树。 宗昭没有起身,他实在不想掺合林婉霆的家事,只是他想要掺和林婉霆的未来,还是斟酌开口:“如果可以,婉霆有我,我们足够为几位父母养老,不说过上多么富裕的生活,起码一定会衣食无忧,另外服装厂往后也一定会越做越红火,无需担心未来的事。” “爸,孩子在这里,我本来不想说,婉霆是我从小带的,也从没叫你帮过忙,抚养她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没有图她来养老。” “你那两个儿子,也都把媳妇安排进厂里工作来了,每个月我也会给你寄钱回去,你觉得我欠你什么了?” “我们厂子出了事情,婉霆从湖城大老远地跑过来替我们分担,而你这个做父亲的人,不仅没有关心过我们压力有多大,还想把老大的丫头塞给我们,你究竟是为我们好,还是在替你那个老大省钱?” “当初老大媳妇怀孕的时候我就说过,现在不能超生,罚款什么的,你们自己想办法,这个责任别想推到我身上来,我们也不是冤大头。” 顾绣琴说着,起身去门边架子上取车钥匙,“吃好了我送你回去,不留你住了,小宗在这,没空房间。” “我这是养了个白眼狼?”顾友树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打算起身的样子,“别家成功的人都是帮着家里人,优先带着家里人致富,你倒好,完全不管自家人的死活!” “爸,没那么严重,哎坐下坐下,喝酒,绣琴只是一时生气,不会真的不管他们的。”林政闻又给顾友树倒上酒。 “我就知道,当初他们说生娃的时候,我就料到了,到时候超生了要罚款,肯定又是上我们家来要钱来。”林婉霆嗓门比谁都大,要是开着窗户,没准整条街都听见她在这喊,“结果还不止,还想把人家不想养了的女儿送来我们家,那个妹妹都九岁大了,你们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吗?” 林婉霆又开始可怜那个妹妹,在家里也并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温暖,曾经去老家看望外公的时候有幸感受过。 妹妹小小年纪在家里干什么都会挨骂,什么家务都要做,她就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被爸妈爱着的孩子。 在得知自己不是亲生女儿后,这种感情就更加珍贵了。 29. 接吻是什么感受啊? “我是你爹!”顾友树一把掀了盅子,里面还剩一口酒全被洒了出去。 林政闻猛地站起身来,走到顾绣琴和顾友树的中间站着。 “老爷子,我说句不中听的,”林政闻的脸色也彻底冷下来,“当初我们开办厂子的时候,到处问亲戚借钱,也知道你们困难没有跟你们开口,现在知道以后一声不吭,连一筐鸡蛋也没给过。” “厂子开起来了,倒是知道过来,让我们给你两个儿媳安排工作了。” 林婉霆在旁边搭腔:“从小你就不待见我这个外孙,吃你个鸡蛋都要叽叽歪歪,你那个小咪孙啥德行自己不知道吗?他不吃蛋黄,把口水滋啦的蛋黄丢我碗里还把我骂一顿。” “还好意思让我妈给你养亲孙,你等着下辈子吧,下辈子都不给你养!”林婉霆纯粹想释放私人恩怨,还想继续说呢,被顾绣琴按下来。 “好了。”顾绣琴道:“过继孩子的事情没得商量,我们只有婉霆这么一个孩子,老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个厂子也足够养老了。” “你再多说,我就不认你这个爸了,顺便也把你那两个儿媳赶回去,以后你家的人都不准来我厂里工作,来一个赶走一个!” “你!好,好得很!”顾友树坐在那,跷起二郎腿,一副不达目的不会走的架势。 “你那个厂子,还能不能开都是两说,我看你到时候倒闭了,还能这么横?还不是得回老家开和我们一起种地?” “不会倒的。”宗昭说:“今天我们去谈下了几个新合作,还有两个老熟人同意下一单还找我们做。” 林婉霆:“对啊!我可厉害了!妈,以后我能保护你们,保护你们的厂子!” 宗昭面对这个老无赖,心中难免也有点焦灼,他的处境实在尴尬,去找来治安员把人赶走,也不太妥当。 顾绣琴就拿着车钥匙站在门口,冷冰冰地盯着顾友树。 顾友树眉心一拧,如果真的把事情做得太绝,没准家里两个女人真要没了工作,那时候一家人吃什么,过继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就算到时候厂子真的倒闭了,顾绣琴来找他帮忙,求着他收留的时候,自己就可以做个大善人,拉他们一把,再让他们过继大儿子的女儿就行。 想到这里,顾友树换上一副善良的面孔,“哼,到时候有你俩来求我的时候!” 他起身开始往门口走,停在门边,看了眼脚边放着的一堆礼品,又转身看了看宗昭,对顾绣琴不客气地说:“反正家里没人吃,把那个麦乳精拿来,我带回去给老大媳妇补补营养。坐月子的人要喝点好的。” “就你儿子是一家人是吧?你啥时候想的我妈也要补补营养呢!你这个不害臊的老东西!”林婉霆冲过去从地下提起那些东西,把手背到身后去。 “那个红酒,进口的吧?拿来我尝尝!”顾友树也不看林婉霆,站在门口,朝林婉霆伸过手去。 “你走不走?”林婉霆拎着东西跑到宗昭身后站着,硬往宗昭手里塞,宗昭接过以后,林婉霆又冲到顾友树面前去,“你现在不走,晚上就睡院子里,冻死算了!” 宗昭也没有把手里的麦乳精和红酒递出去。 “你这对象太小气了,回去以后换一个。”顾友树轻蔑道。 宗昭淡笑一声:“外公真是冤枉我了,礼品是送给婉霆和家人的,我买礼品的时候并不知道还有一个外公。” “如果您真算得上是家人,我怎么从没听婉霆讲过?” “哦,也对,她小时候您也没怎么带过,对您映像不深也很正常。” 宗昭虽然一口一个您尊称着,但听得顾友树差点气背过去,指着宗昭“你”了半天。 “外公,天色不早了,实在不行我送您回去吧,顾阿姨在家陪着婉霆。”宗昭说。 顾友树粗哼一声,跨出门去,骂骂咧咧地,“走走走!一群白眼狼,狼心狗肺的一家人,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顾绣琴带着顾友树走了以后,宗昭坐下来,对林政闻道:“对不起叔叔,我不应该管你们的家事的。” “你有啥对不起的,我们早晚是一家人。”林婉霆去宗昭手里接过麦乳精,取出来放到橱柜里,又去给自己盛满满一碗米饭。 “真耽误我吃饭,爸,下次他来直接不要让他进屋,倒胃口!”林婉霆恨恨地猛吃米饭,拌一大口辣椒炒黄瓜塞进嘴里。 - 系统:【宿主进步突飞猛进,短短五天又为春花服装厂谈下了八家新的合作商,系统奖励宿主自由支配财富一个月,这一个月内自由开销不受到惩罚。】 林婉霆: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我用自己的东西还要你的奖励,你该给我点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她这时候刚刚买了一碗冰粉,坐在诊所的诊室旁的长椅上,宗昭正在诊室里拆手臂上的线。 系统滋滋两声后:【再为宿主提升100%的福运值,福运值不仅能给身边人带来好运,还能增加触发奇遇的概率,谈生意时,提高成功率。】 林婉霆:勉为其难谢谢你一下好了。 现在这个天气吃冰粉已经有点凉了,林婉霆吃了两口就拿在手里端着。 前几天林婉霆试了一下系统送的药,拿出来抹在皮肤上有一种凉悠悠的薄荷感觉,透明的胶质药膏上,也没写什么配方,一个三无产品。 林婉霆在自己的手臂上涂了一些,保持了一阵子,没啥奇怪的反应之后,当晚,她提出给宗昭试试。 宗昭只是疑惑林婉霆从哪里拿出来的药膏,两人在宗昭那间临时的客房里静悄悄地讲话,林婉霆用气声说:“这个药非常神奇,擦了它能有非一般的效果,要不,你试试?” 房间里装上了一个白炽灯,亮得让人发晕,宗昭看着林婉霆,内心挣扎了一下。 他劝说自己,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有了信任,两人才能越走越远,越过越好。 林婉霆手里的东西总不会是害他的,就算没什么用处,也不会医死他。 于是宗昭脱下了半边衣衫,林婉霆赶紧侧过身去坐着,把药膏递给宗昭,“要不,你自己擦一下?” 宗昭看着林婉霆红着耳朵,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尴尬开了口:“我有点不太方便,现在不流血了,别怕,你帮我擦吧。” 于是林婉霆磨蹭着,把脑袋缓缓移过去,白炽灯把两人的皮肤都照得发光,白皙的皮肤上,林婉霆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被宗昭胸前那一点点嫣红吸引过去。 她可不是色女,只是那一点实在显眼,颜色好看,但又只有小小一粒,跟那些满大街坐着不穿衣服晒太阳的老汉可不一样,宗昭的可好看着呢,林婉霆好想用手指给他按平啊! 好容易才把视线扯过来,林婉霆颤颤巍巍把药膏挤在手上,哆哆嗦嗦拆宗昭手臂上还缠着的纱布。 骇人的伤口竟然有一根手指那么长,缝了足足四针,林婉霆看着就想到了当日看到的血.淋.淋的伤口,脑袋一阵眩晕。 她闭着眼缓了缓,宗昭握住了她的手,“算了,不擦也没关系的,很快就能恢复好。” “不。”林婉霆还是想试试这个系统是个什么神奇的东西,给的东西究竟有没有神奇效果。 她把冰冰凉的药膏涂在宗昭缝针的伤口上,用指腹小心擦拭,涂抹均匀,这个神奇的药膏在她刚擦完没多久就吸收了。 林婉霆赶紧给宗昭把衣服拉上,尽管想要一不小心碰一碰那里,但还是憋住了。 万一失手,把小豆豆给抠掉了怎么办啊。 从这天以后,林婉 霆隔一会要问问宗昭伤口怎么样,隔一会又问的,宗昭干脆对她说,晚上回家给她看。 大白天的,在外面,把林婉霆羞得好半晌不说话。 现在宗昭在诊室里面拆线,林婉霆比谁都紧张,万一那个药有什么问题,宗昭的左手会不会废掉?自己是不是要娶一个残疾老公了? “霆。” 宗昭在诊室里面叫她。 林婉霆把门推开一个小缝,脑袋挤进去,看见宗昭端坐凳子上,一条手臂露出来,医生正在给他手臂上擦着什么。 “我可以进去?”林婉霆问医生。 “进来进来,你过来一下。”医生皱着眉还一丝不苟地擦,林婉霆慢吞吞开门,再慢吞吞挪进去,医生又说:“你给你对象擦的什么药?怎么连伤口都找不到了?” “啊?”林婉霆一愣。 赶紧跑到跟前去看,医生在原先受伤的那道伤口上来回擦着碘伏,黄了一大片,线已经拆了,被针缝过的针眼还隐约能看见,但是那道被弹片划过的骇人伤疤别说伤口了,连一条痕迹都没。 仿佛那里从来没受过伤。 但宗昭这个伤口缝的针,就是眼前这位医生操刀的,他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天都黑了,几个治安员带着受伤的宗昭来,他还从伤口里面取出来一些弹片碎渣呢。 两个人灼热的疑问视线都盯着林婉霆,林婉霆也在伤口那位置仔仔细细看着,心里感慨,系统真乃神人也啊! 系统:【过奖。】 林婉霆:…… 林婉霆总不能说是系统给的药吧,她挠了挠脑袋说:“偶然路过一个名叫赛神仙的摊位,说我福星降世,非要给我这个药膏,说是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她这么说着,医生眉头越皱越紧,宗昭却看着林婉霆觉得好笑。 “赛……赛神仙?”医生艰难开口,又追问:“那这个药还有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没有啦,这个药跟符咒一样,用完就自动消失咯。”林婉霆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宗昭看着没忍住笑出声,虽然他也很好奇林婉霆从哪里来的药,但是很明显,林婉霆并不想说。 后来,医生拉着宗昭郑重其事,“同志,现在是讲科学讲文明的社会主义,可别听那些神神鬼鬼的封建迷信,你对象可能还需要做精神引导啊!” 宗昭点头对医生称是,医生还是再三请求,“如果能找到那个药,希望同志你还是能送来我们研究研究,这种特效药,一定能让我国医疗水平向前迈一大步啊!” 宗昭把这话说给林婉霆听以后,林婉霆不以为意,“是真的没有了啊,消失了。” 林婉霆跑到宗昭的左手边,挽着他的伤患处,用手捏了捏,“真的不疼了?” “不疼了,连伤口都没有了,怎么会疼?我现在把你抱起来毫不费力!”然后宗昭用左手卡住林婉霆的腰,把人连根拔起,吓得林婉霆一声惊呼,赶紧抱着宗昭的脖子。 两人距离再次贴近,林婉霆第二次抱宗昭,和上一次不一样,这次心跳到嗓子眼了,不是因为被吓的,纯粹是心动。 这就是心贴心的感受啊。 宗昭只是把林婉霆颠了颠就放回了地面,林婉霆仍旧攀着宗昭的脖子没有松开,鬼使神差的,林婉霆问:“接吻是什么感受啊?” 宗昭垂眸,要说什么,嘴唇张了张,林婉霆的视线就像是被酒泡过了一样,有些醺意。 此时两人正在服装厂的门口,车就停在旁边,宗昭被迫靠在车门上,喉结上下滚动。 “我也不知道……”宗昭喃喃道。 “婉霆?是你吗?”旁边一个女声突然轻声喊她。 林婉霆手仍没松开宗昭,分出一缕视线看过去,竟然是已经发福了的李蔓! 30. 我想带妹妹去参加高考。 “李蔓?你不是跑了吗?”林婉霆皱着眉,从宗昭身上下来。 宗昭听到林婉霆喊出李蔓的名字,顿时有了一些警惕,拉着林婉霆的手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李蔓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赶紧小跑过来,对着林婉霆比出“嘘”声。 “小点儿声!”李蔓朝四下东张西望了一圈,才转过脸来。 林婉霆打量了一下李蔓,才半个多月不见,李蔓看上去圆润了不少,穿了件红色吊带,配着现在流行的牛仔阔腿裤,脸上还化着夸张色彩的妆,蜘蛛腿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闪着闪着就要落下泪来。 林婉霆不耐烦地催促道:“有啥话赶紧说,我们还有要紧事呢。” “你见到我妈了吗?”李蔓抽抽嗒嗒地问。 林婉霆没好气道:“见到啦,被拘留啦,搞破鞋被发现了,名声扫地啦!” 李蔓一听,顿时眼泪就被急出来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这时候心疼你妈了?早干啥去了?”林婉霆轻嗤。 “婉霆,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先前那件事,真的不是我故意的,你也知道,我妈那样对我,我不帮她弄钱,她会打死我的。”李蔓声音凄婉。 林婉霆其实原先是有些同情她的,她知道李蔓在家里一直不受待见,她妈恨不得赶紧把她卖出去。 后来听顾绣琴说的也能看出来,仅仅她们知道的,张桂梅都已经把李蔓卖给了两个人,更别说还有没有什么不知道的了。 但是这不代表她的苦衷,她的不得已能够用来伤害自己家人。 林婉霆瞪她一眼,道:“你爱怎么怎么,一辈子别出现在我们厂子,我就啊弥陀佛了。” 李蔓:“我保证不会再做出那种事情了!我这次就是想回来拿户口本,拿了我就走。” 李蔓的视线在宗昭身上转了一圈,对林婉霆难掩羡慕,在心里想了想自己家的那个,悲伤又蔓延上来。 “不介绍一下吗?这是你对象?”李蔓看着林婉霆道:“真好,结婚的时候会请我吗?” 她似乎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自讨没趣,李蔓赶紧又道:“不请也没关系,祝福你们幸福美满。” “谢谢,你不说我们也会幸福美满的!”林婉霆去抱着宗昭的手臂,“你要户口本干啥?结婚了?” 她要是结婚了,不知道那些讨债的人会不会放过他们。 “嗯……”李蔓轻声,“已经有宝宝了。” 说着,她低下头去抚摸自己的小肚子。 “啥玩意?你有娃娃了?”林婉霆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然后走到李蔓的跟前去,左右打量她。 难怪感觉李蔓长胖了呢,这才半个月啊! “半个月就有娃娃了?”林婉霆还是不敢信。 “已经两个月了,我也是才知道的。”李蔓说话的时候有点不太敢直视林婉霆的眼睛,视线闪躲。 “两个月!你跟……”林婉霆突然脑子里灵光一现,“你怀的该不会是钱安国的种吧?” 李蔓一听,赶紧抬起头来,眼泪被脑袋摇地甩飞,赶紧抓着林婉霆的手腕,“对不起婉霆,我和安国哥确实早就在一起了,你们的婚约他也早就说过要退的,而且,你不是一直也不满意这个婚约吗?” 林婉霆嫌弃地把手从李蔓的手里扯出来,“两码事好不好!我不要这个男人你就要捡吗?他是个什么垃圾,你长眼睛没?” “他是我爸的远房表亲,一家子都是无所事事的吸血鬼, 从来不踏踏实实上工,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吗?” “现在还想要偷户口本去跟他结婚,你脑子是不是进疙瘩汤了?”林婉霆烦躁地发了顿脾气。 她又看了眼李蔓的装扮,眉头一皱:“还化这么浓的妆,还穿这种紧身的裤子,不难受吗?” 李蔓抿了抿唇,张张口啥也没说出来。 林婉霆立刻发觉自己没啥立场,她说完以后,又上下打量了李蔓一眼,“随便你吧,爱咋咋样。” 说完林婉霆就转身挽着宗昭的手臂,把他往车上拉,“我们走吧。该回家吃饭了。” “哎,婉霆,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李蔓叫住林婉霆,“就去服装厂旁边那个春华小炒。” 林婉霆不耐烦摆摆手,“再说吧。” 上车后,宗昭才开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张桂梅的下落,赵胜光暂时被拘留了,还是有点不能安心。” 林婉霆突然就想到了,“我知道了!我们可以利用李蔓,把她妈引出来,再把她卖女儿这件事情给它曝光!” “既然她这么不怕家丑外扬,那我就给她扒光了!叫她这么害我们,哼,我才不会放过她呢!”林婉霆恨恨地想。 宗昭笑道:“主意是好的,但是我们要谨防小人。” “放出风声去,不要我们亲自去说,免得落人口舌。” 林婉霆狠狠点头,“小宗同志,咱俩真是坏到一起去了!” “霆,这不是坏,这是在为我们自己讨回公道!”宗昭握了握林婉霆的手。 牵了几天,已经牵上瘾了,两人的手一不小心就吸到一起去了。 - 宗昭在电话亭给宗俊民去了电话,宗昭只简单说了一些最近的情况,宗俊民想要追问他和林婉霆的感情进展,就被宗昭掐断了电话。 他知道宗俊民一问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又是问之前说的不愿意结婚,怎么扭头就跟人跑了,或者就是得意地说,看把你从澳港叫回来是明智的吧,让你找到了真爱? 倒不是不愿跟老爹讲这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婉霆在电话亭旁边靠着,正在酝酿怎么跟叶美莲说这些事呢。 说多了又担心,要说没什么事又怕叶美莲催她回去。 盛国强的办公室里接进来一个电话,说是春华镇打来的,结果盛国强在开会,叶美莲这几天把自己忙成了一只陀螺,就怕闲下来的时候想女儿了,盛国强再跟她说一句,“绮丽一直在工作呢,别担心。婉霆?什么婉霆?你又发病了?”诸如此类的话。 于是接到电话的是盛绮丽。 “你好?”盛绮丽的声音没什么温度。 “姐姐?”林婉霆一听说盛绮丽,有点开心,“姐姐你们还好吗?妈妈怎么样?” “婉霆,你怎么去了那么久?事情还顺利吗?”盛绮丽反问道。 这几天,他们的生活回归了原来的样子,不算正轨,因为家里一直没有什么人味。 早上每个人都匆匆出门去,只有盛柏舟匆匆回家来。家里四口人,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这个家和一个招待所没什么区别。 林婉 霆那边好像喘着热气,说话都是暖洋洋的,声音大而开阔地说:“姐姐,我跟你说哦,我这几天在为厂子跑上跑下的,谈了不少合作呢,我们服装厂,早就已经开始正常运作啦,事情顺利到不可思议!” “顺利就好。”盛绮丽听着林婉霆的声音,感觉血液都在随着一股暖流开始运转,“还有什么困难吗?” 林婉霆:“困难也没什么困难啦,宗昭一直在我身边帮助我呢,这些天我们再处理一点事情就回去,你们不要担心哦!” 盛绮丽:“嗯,爸妈很忙,没顾着你,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你现在跟我说,我去安排。” “完全不需要!我现在可厉害了,没准回去我就能找你,去公司上岗啦!”林婉霆得意地吹牛。 电话那头的盛绮丽非常欣慰,开始有了一点新的想法。 她挂了电话以后,盛国强开会回来,盛绮丽先是把自己手里的工作汇报完,然后说了一下林婉霆在电话里讲的事情。 “嗯。”盛国强翻着面前的方案报告,抬眼看盛绮丽仍站在面前,摸了摸鼻子,“去电脑室找打字员打字呀,干啥?” “爸。”盛绮丽犹豫了一下,但又下定了决心,“我想带妹妹去参加高考。” “哎!”盛国强感到惊叹,“以前叫你去,你老说公司忙,走不开,缺不得你,现在婉霆回来,怎么一个二个都收了性子呢。” “现在想好了?要去参加高考?不如你也带着柏舟一起,你们三个一起学,一起去考,爸养得起你们。” 盛绮丽点头,“工作我也会继续做的。” “阿嚏阿嚏阿嚏~”林婉霆连打好几个喷嚏。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开启一个长线任务,两年内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系统奖励创业基金六千元,用于自主创业。】 林婉霆:小统子,退下吧。 系统:滋滋……喳。 林婉霆在口袋里又摸到了那个疗伤凝胶,突然脑袋一亮,赶紧又联系系统:对了,统子,我能用我的自由支配财富值,在你那里购买东西吗? 系统:【宿主可以用系统的奖励金,以及宿主创业财富来系统商店购买商品,但以宿主现在的能力,能买的东西很少。】 林婉霆:啥意思? 系统:【意思是,系统商店里的东西很贵。】 林婉霆:嘁。 她还从来没有被什么物品的价格吓到过,毕竟从来没怎么缺过钱花。 突然间,一道淡蓝色的巨大光屏出现在了林婉霆的眼前,她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差点吓得仰过去了。 巨大光屏上有密密麻麻的小方格子,每个格子里都装着一个物件,有的是书,有的是一团彩色光晕,林婉霆一眼就被一个格子里的大西瓜吸引了视线。西瓜的旁边写着大大的300元。 她试探性伸出手掌摸过去,但什么也摸不到,手放到了西瓜上,就看见旁边出来几行字:挑西瓜小能手,只需要用手触摸瓜果,就能分辨果子是甜还是酸,是好还是坏。 这也太实用了吧!那岂不是,她以后都不会买到不甜的水果啦? 如果看谁不爽,还可以专门给他买酸橘子吃! 林婉霆在那个西瓜上面拍了几下:统子同志!我要买这个! 系统:【您的奖金/创业余额不足。】 31. 我们谈恋爱吧? 林婉霆从石墩子上起身,猛踹一脚面前的系统光屏。 尽管啥也没踹到。 “天杀的系统!” “霆。”宗昭出现在她身后,神色看上去有些复杂。 这很奇怪,林婉霆还没见过宗昭从容之外的情绪,于是在石墩子上站起身来,高过宗昭半个头,然后两只手捧着宗昭的脸颊,在他脸上搓圆捏扁,又嘟成一团,问他:“你怎么啦?不开心吗?” 宗昭也不恼,任由林婉霆用凉凉的手搓着他,他脸上很少有大幅度的表情,被林婉霆延展几下,还有种肌肉松弛的感觉,挺舒服的呢,他被迫嘟着嘴说:“盛叔叔的公司,最新一期时尚杂志请了一个澳港模特。” “哦,然,后,呢?”林婉霆说一个字捏宗昭一下。 “这个模特是我们家那边一个远亲表妹。”宗昭这个时候眨眼睛,林婉霆觉得他在跟自己抛媚眼。 林婉霆一挑眉,“你认得啊。” 林婉霆松了手,宗昭却赶紧拉住林婉霆,“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和任何女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不需要你费尽心思去应付。” “说起这件事,只是想到她这个人有些骄纵跋扈,以后你也许会和她碰上,不喜欢这个人那就离远点就行了。” “啊?”林婉霆愣愣看着宗昭抓着她的手,把自己暖呼呼的脸主动往林婉霆手心里蹭了蹭,林婉霆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我没,没有多想啊,你说过没有,那我就相信你没有。再说了,我觉得我也挺骄纵跋扈的。” “嗯……反倒是我,先前没有告诉过你,我之前和钱安国有过婚约的事情。” “其实也不算婚约,是钱安国一厢情愿提着东西来我家说亲,我爸欠他家一条人命,当年差点被水淹死了,是钱安国他爸救了我爸的,所以老爹在面对他们家的时候总是优柔寡断。” 宗昭仰着视线看林婉霆:“你就成了他们之间报恩索要的人情?” “也不算啦,反正就是钱安国自己把我当成了未婚妻,然后成天在外面这么跟人说,就传开了呗。”林婉霆耸耸肩。 宗昭皱眉:“那你就任由他人误会?” “我那时候不知道啊,总觉得全世界男人都这个德行,嫁谁都是嫁,也没什么所谓的。”林婉霆把手搭到宗昭的肩膀上,拉进两人的距离,“那是因为没遇到你,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人外有人呀!”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吃过了晚饭在外面散步,路边的灯被风吹得摇晃,十月份的天已经有些冷了,林婉霆穿着一件大衣,手都是冰的,宗昭还是把她的手拉到前面来,他用脸给林婉霆的手取暖。 “其实你说的没错,男人确实都一样。”宗昭的手,盖着放在自己脸上的林婉霆的手背上,继续说:“我也并没有多么优秀,我有很多缺点。” “霆,”宗昭正要说,林婉霆赶紧捂住他的嘴。 “别说,说了我就不喜欢你了。”林婉霆笑着,然后捧着宗昭的脸,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趁着我还有股新鲜劲,我们谈恋爱吧?” 林婉霆站在高处靠在宗昭身上,宗昭仰着脸望着林婉霆,他们抱在一起。 温度降低,两人讲话时,热气都洒到了对方脸上。 这个时候最容易产生对温暖的依恋,林婉霆清楚地感知,自己是想要在宗昭身上取暖的,她视线灼灼地盯着宗昭。 宗昭把林婉霆的手拉下来,林婉霆突然一瞬间有些心慌。 结果下一秒自己就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林婉霆被宗昭从石墩子上抱了下来,转了一个圈后,宗昭用自己身上的大衣把林婉霆裹进去,然后把声音埋在林婉霆发间,“我以为我们早已经在一起了,我以为你对人介绍我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当成了男朋友,未婚夫。” “原来我这才转正啊?”宗昭有些哭笑不得。 “没有啊!”林婉霆狠狠呼吸宗昭身上的气味,一股干净的皂角香,随着温热的胸口散发出暖意,她把眼睛悄悄抬起来,看着宗昭的颈项,“我们可以用一个法式热吻来开启正式的恋爱关系吗?” 她说完又赶紧把脸埋在了宗昭胸前。 宗昭揉了揉林婉霆的脑袋,发丝柔软但冰凉,“今晚没有月亮,夜晚容易叫人冲动,不要在冲动下做决定,我们来日方长。” 他胸腔里的血液将要喷涌而出,宗昭狠狠屏住呼吸,林婉霆正羞恼着,没有注意到宗昭身体变得异样僵硬。 于是他们沉默着抱了一会儿,又沉默地牵着手回家。 真是够装模作样的,宗昭在心里嘲笑自己,林婉霆说得没错啊,男人都是那样的,他一边用凉水冲洗身体,一边想,他真的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七情六欲一直都有。 以前在澳港上学,没有遇到过一眼心动的女孩,甚至怀疑过自己会不会是个同性恋者?但自从遇到林婉霆过后,他胸腔里的东西发胀,另外一个东西也在发胀。 胀得疼,疼得难以入睡。 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宗昭非常厌恶自己的肮脏龌龊,林婉霆越是靠近,他越是疼得厉害,甚至差一点就想要真的听了林婉霆的话,吻了上去。 林婉霆还小,她做下的决定大多源于冲动,宗昭不能趁人之危。 林婉霆听着楼下哗啦啦的水声,自己终于冷静下来。 刚才究竟都在说啥啊,一个女孩子,这么不矜持,什么法式热吻都出来了,这玩意连电视里播放都是要被爸妈捂眼睛的! 林婉霆捂着被子狠踹着床板,然后化悲愤为动力,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一盏小台灯,翻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李蔓这次回来,是为了偷户口本回去结婚的,她也在反抗张桂梅的包办婚姻,不这算贩卖妇女了,张桂梅要坐牢的!”她在纸上写下了这两个名字。 “但是张桂梅人不在家,李蔓估计也等不了多久,没准明天等不到人就会自己撬了锁进去了,她拿到户口本就会跑,需要在她跑之前赶紧把张桂梅骗出来,然后想办法让两人吵起来,我再引导一下两人争吵的方向,就能让李蔓把啥都说出来了。” “所以现在的重点是,如何把张桂梅引出来呢!”林婉霆撑着脑袋思考。 宗昭抬头,看见林婉霆的窗子里亮着灯,又猛地朝身上泼了几捧冷水。 哎…… 两人不在一张床上,却做了同样的梦,互相在梦里与对方更近了一步。 以至于第二天,李蔓有些尴尬地看着对面坐的林婉霆和宗昭,笑了笑,“人多好,人多热闹。” 宗昭有些抱歉,在桌子下面握着林婉霆的手,对李蔓表示歉意:“很抱歉打扰你们谈心,霆刚跟我确定关系,现在是一刻也分不开。” 林婉霆倚着宗昭坐,软成无骨虾似的,重量全部分给宗昭,听宗昭说了这话后,又用另一只没有被占用的手去捏了捏宗昭的脸颊。 李蔓听着这些腻歪又肉麻的话,有些恍惚,又低头抿着唇笑,“热恋期是这样的,我也经历过。” 她说完,但随即又想到了,她经历的热恋是跟钱安国,正是对面女孩的前未婚夫,连忙又转了话头,“对了,你们真的不知道我妈去哪了吗?” 林婉霆把玩着宗昭修长的手指,视线懒洋洋地打量着李蔓。 她今天倒是没有再那么浓妆艳抹了,但穿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有股招待所的味道,林婉霆猜想李蔓肯定是待不了多久的。 “你妈呀,躲起来了吧,那么多人找她要钱,要我我也躲起来了。”林婉霆一直注意李蔓的神色,李蔓若无其事地喝茶。 这镇上的人不多,大多数都互相认识,服务员来上菜的时候,桌上静悄悄的,服务员的视线一会儿去对林婉霆,一会儿又去打量李蔓。 在林婉霆刚到饭店的时候,服务员很热情地过来招 待,准备闲聊问几句她在湖城的生活状况,谁知林婉霆一上来就自己聊开了,说今天是李蔓来请她吃饭。 李蔓是和钱安国一起失踪的,镇上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一听说李蔓回来,服务员都忘了自己要说啥了,瞪圆了眼睛,搭一句:“哟,李蔓回来了?” 林婉霆笑着应了一声,但又小声对服务员讲,“哎呀瞧我这张快嘴巴,你可别告诉别人哦。” 然后现在估计满世界都知道李蔓回来了。 服务员上完菜离开了以后,林婉霆才靠近李蔓低声问:“你妈知道你怀孕了吗?” 李蔓摇头:“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就会觉得我不值钱了,还会打我。” 宗昭坐在旁边,充当一棵树,尽量不引起两个女孩的注意,也任由林婉霆一直玩着他的手指, 一会儿十指相扣捏一捏,林婉霆觉得宗昭的手太大,把自己指缝间撑得酸胀,一会儿又把手指并拢,狠狠捏一下宗昭的食指,再摊开手,看着宗昭被她捏白的食指迅速恢复血色。 “我的事情,以前跟你讲得不多,但是你好像也都知道了。”李蔓看了眼宗昭,宗昭面容冷峻,视线都在林婉霆身上,仿佛没听她们讲话。 李蔓又缩回视线,继续说:“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妈她说我不去帮她想办法,她就要去死,死给我看,让我变成杀人犯。”李蔓说话声音小,但也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无奈和酸楚。 “你傻呀?她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怎么可能去死?你死了她都不会死。再说了,她就算死了,你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杀人犯啊,几年学白上了你?”林婉霆道。 李蔓:“我知道,我就是没办法真的看着她走投无路。” “你现在呢?现在就能看着她走投无路了?你知不知道她把你卖给赵胜光的事儿?”林婉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攥着宗昭的手指,聚精会神去看李蔓的反应。 李蔓伤感地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跑的,她的那些烂摊子,我真的承受不了了。” 林婉霆:“她那么多钱到底是咋欠下来的啊?” “跟人赌呗,借了高利贷,又输出去了,利息却越滚越多。” 林婉霆叹一口气,也不知道本来就没什么钱的张桂梅,哪里来的自信去跟人赌的。到头来走投无路,就什么损招都想出来了,破罐子破摔了什么人都敢得罪。 “哼,倒是把歪脑筋动到我们家来了,到时候我们家的损失也得要她赔偿,我看她拿啥赔!”林婉霆气愤道。 李蔓又抿抿唇不说话了,视线抬起一瞬,看了看宗昭,又低下来,这时候宗昭说:“你跟我们去派出所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我们想办法帮你拿到户口本。” “去派出所?我不行的!”李蔓紧张地摆摆手,声音软弱。 “你放心,不会找你麻烦,你把话都说清楚了,责任都是张桂梅的,跟你没关系。”林婉霆说,看李蔓那幅样子,又缓了缓,放柔了语气:“那你拿了户口本去跟钱安国结婚啊?去哪里?湖城?” 李蔓抬眼看了眼宗昭,又低下头去,给自己喂下一口米饭,“不去湖城,也不是跟钱安国。” 林婉霆愣了一会儿,脑子里捋了一下,“你肚子里揣的不是钱安国的崽吗?” “是,但是……嗯,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李蔓不肯说。 林婉霆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要下雨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肚子里怀钱安国的孩子,却不是跟钱安国结婚? 宗昭听着,对面前这人开始有了不悦的反感。 无法想象,如果坐在对面的是林婉霆,自己是否还能这么坚定选择她。 此时宗昭突然感受到林婉霆的神经骤然紧绷起来,手上的温度都开始变凉。 林婉霆脊背窜上来了一股寒意。 系统刚刚对她说:【宿主,张桂梅死了。】 32. 你怀孕了? 咋就这么突然? 系统:【张桂梅两天前被人推到了泥塘里,今天才被人捞出来,这件事情大概很快就会传开了。】 林婉霆:你怎么两天前不说? 系统:【张桂梅的死与宿主的直接利益关联度不高,因此系统无法第一时间感知到。】 林婉霆:那现在咋办?张桂梅死无对证了啊!直接审问赵胜光或者去问崔瘸子可以吗? 系统:【他们只能证明张桂梅贩卖自己的女儿,不能证明张桂梅为了要钱诬陷林厂长的事情。】 林婉霆:你上次给的那个录音磁带还能再复刻一份吗? 系统:【那个录音磁带只能证明当日下午发生的事,但这之后张桂梅传出来的谣言,已经超出了那盘磁带能够覆盖的范围,还是需要新的证据才行。】 林婉霆咬牙切齿:你给我想办法,我用精神值兑换! 系统:【宿主,您当前精神值为40,暂不够兑换证物。】 林婉霆正要对系统破口大骂,宗昭的手在林婉霆身后把她拢进怀里。 他用温暖的手掌安抚着林婉霆的脊背,对林婉霆耳语:“霆,现在要想办法,先把李蔓留下来。” 林婉霆有些紧张,拉了拉宗昭的手,“宗昭,你陪我去趟厕所。” 宗昭也看出来林婉霆的不对劲,跟着林婉霆起身来的时候对李蔓说:“抱歉,请稍等我们一会儿。” 林婉霆拉着宗昭越过饭店漆黑油腻的后厨,走到了外边。 她挽着宗昭的手臂,倒不是对张桂梅的死有多恐惧,而是不知该如何跟宗昭解释自己突然得知的消息的真实性。 “霆?”两人对视了好几秒,林婉霆一直没说话,宗昭摸了摸林婉霆的头发,才扬眉笑问道:“这是要酝酿一下,真的要去上厕所吗?” “不是,宗昭,”林婉霆一急,干脆懒得想借口了,一切都回头再说,“张桂梅死了。” 宗昭垂眸,注视着林婉霆的忧心忡忡,虽然不知道林婉霆一直和他坐在一起,是怎么突然得知的这个消息,但看林婉霆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宗昭还是没有忽视,用温热大手握住林婉霆的。 “我知道了,别担心,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很糟糕的事情,最重要的,还是要把李蔓先留下来。” “张桂梅不在了,谣言反而更容易破,没有了她撒泼混淆是非,李蔓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我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洗清谣言了。” 林婉霆听宗昭说完,心里又踏实了一点,宗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手上传来,林婉霆道:“她……好像是被人推进泥塘里面,淹死的。” 宗昭思考了一瞬,语气叫林婉霆安稳:“那这么说就更简单了,我们完全可以撒手不管,静待时机。公安一定会调查凶手,你猜一猜,凶手最有可能会是什么人?” 系统:【是赵胜光的人。】 宗昭:“是赵胜光的人。” “赵胜光身边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既然敢带着枪支在身上,那么背上人命就不稀奇了,并且张桂梅还欠他们钱,如果知道这个人没有利用价值,卖女儿也卖不成钱了,那就很有可能被灭口。” “经过公安一查,赵胜光的高利贷、逼债、还有和张桂梅的交易,全都会被翻出来,到时候谣言不就被公安直接查清楚了?” “而且,”宗昭顿了顿:“这样一来,李蔓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公安会找她谈话的。” 林婉霆怔怔的看着宗昭,心就慢慢静下来了。 她反应过来,问宗昭:“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了?” 宗昭想了想:“还是要做的,我们要做个善良的受害人。” “李蔓怀着孕,你作为她曾经的好朋友,还愿意不计前嫌地安顿好她,这时候她无依无靠,最是脆弱的时候,你站在她身边,那么后面在公安调查的时候,她能尽最大的可能为我们澄清。” 林婉霆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勾住宗昭的脖子跳了两下,“啊!宗昭,你心眼好坏啊!” “我喜欢我喜欢!”然后林婉霆朝宗昭脸颊上啃了一口。 宗昭把这顿饭钱结了以后就先回去了。 他先去了一趟服装厂,在林政闻的办公室里,跟老两口把这些计划说了一下,顾绣琴表示会配合林婉霆演这出戏,然后林政闻就带着宗昭去厂子里转了转。 林婉霆带着李蔓在镇上的小商店里逛了逛,贴心地给李蔓买了些孕妇能用的护肤品,还有宽松一些的服装。 “你现在怀宝宝了,不要穿那么紧的裤子。”林婉霆给李蔓挑选一些松紧带的长裤。 李蔓挽着林婉霆的手,感动得又要流眼泪,“谢谢你,婉霆。” 林婉霆懒得跟她哭哭啼啼,赶紧拽着她连挑了好几件衣服。 先前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技能还真是顺手,林婉霆随便一摸,就知道衣物的材质。 随手挑了几件适合李蔓肤色的颜色搭配,丢了好几套给她,“你试试这些,你现在适合穿纯棉针织布的衣服,透气好一些,还有不要穿大红色啊,你不适合。” “我挑的这些你先看看,我的眼光你放心就好了。”林婉霆推着李蔓进试衣间。 “婉霆,你真好,我妈如果知道我怀孕了,都未必像你这么对我好。”李蔓在试衣间里,声音瓮瓮的。 林婉霆站在门口说:“好了好了,我去那边看看麦乳精,你馋不馋酸的啊?听说很多孕妇会想吃酸。” 李蔓:“嗯,是有点想吃酸的。” “那我去给你买点柠檬片和酸奶什么的,你先试着衣服等我哦,我等会过来。”林婉霆说完就赶紧走开了。 她憋得难受。长这么大,从没这么装过,要忍着不提李蔓的伤心事,还要忍着不要说些风凉话讽刺李蔓。 林婉霆去了百货商品区,挑选一些孕妇能吃的。 她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那年妈妈怀孕,肚子里那个不知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家伙把顾绣琴折腾了个够呛,初期就是吐,吃一点就吐,不吃也吐。 酸的辣的一律都吃不得,哪里都去不了,林婉霆放学回来,还要给小卖部上货,让顾绣琴去后面休息。 那时候懵懂,满脑子都是玩,从没关心过顾绣琴能吃什么喝什么。 销售员看林婉霆在纠结,跑过来询问,“同志,想要些什么?” 林婉霆:“我来买一些孕妇用的日用品。” “好呀,擦脸油需要吗?我给你看看这一款成分温和的擦脸油。” “婉霆!”一道女声突然出现在 林婉霆身后。 林婉霆吓一跳,转过身去,就看见身后站着盛绮丽,正挎着一只小包,西装笔挺,皱着眉看着林婉霆,眼里都是探究和质问,她冲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你怀孕了?就这么几天,你跟宗昭就有孩子了?” 她抓着林婉霆上看下看的,林婉霆身材本就丰腴,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林婉霆哭笑不得地跑上去挽住盛绮丽的胳膊,“姐姐!你怎么来啦!我没有怀孕,我是在给我朋友买东西呢,你不要担心啦。” “吓我一跳!你要是敢未婚先孕,我先替爸妈把你收拾一顿!”盛绮丽讲话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商店里说这样的话,还是有点骇人,林婉霆赶紧捂住盛绮丽的嘴巴。 “我当然不会的呀!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而且,宗昭也不会那样对我的,他不是那种人。”林婉霆嬉皮笑脸道。 盛绮丽忧心不散,仍旧皱眉,“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 “好好好,都一样!”林婉霆看见盛绮丽的喜悦已经冲淡了刚才所有的苦恼,“你怎么找到我的呀!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来的啊?是因为想我了吗?” 盛绮丽刚才的心慌终于安定下来,被林婉霆挽着手臂黏黏糊糊的还有点不适应,手臂被抓得发麻,她声音冷硬道:“先去了一趟服装厂,宗昭告诉我你在逛商店,指了大概位置后,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林婉霆道:“哇!那你真厉害呀!一个人开车跑这么远,路上顺利吧?” “嗯。”盛绮丽道:“我看服装厂已经恢复了正常运作,你爸……林厂长还带着宗昭在参观车间呢。” “对呀!我们厂子能这么快恢复运转,那可都多亏了我!”林婉霆一拍胸脯骄傲道。 “嗯,很厉害。”盛绮丽眼底也隐藏着喜悦,打心眼里觉得林婉霆很棒。 但她是来接林婉霆回家的,看林婉霆在这边开心的样子,盛绮丽又开始考虑,让林婉霆回到湖城,真的是为她好吗? 即使是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也未必能让林婉霆开心啊。 但随即,盛绮丽又自己反驳了自己。 盛家有更优质的资源和渠道,能给林婉霆更好的生活以及学习环境,让林婉霆的特长和爱好都能尽最大可能发挥出来,前途总是比在这个小镇上好的。 林婉霆一定能够理解他们的良苦用心,等站在了更高的位置上,还能更加从容地面对小镇上这些小小的危机。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危机。 盛绮丽莫名地自己生出来一股责任感,她要带着林婉霆上进,踏出小镇,走向属于她自己的康庄大道! 林婉霆脑子里的系统一直“滋滋滋”的,要么是又要掉线了,要么就是酝酿着什么大屁呢! 林婉霆被吵得烦躁,主动对系统凶了一句:想说啥赶紧说!别在这憋着。 系统:【系统检测到宿主开启一个长线任务,两年内参加高考……】 林婉霆:这个你说过了!我选择放弃任务!退下吧,小统子。 系统:【滋滋……开启长线任务,接掌盛家盛世集团,拿下集团董事席位,带领集团成功上市。】 林婉霆烦躁撇嘴,手握成拳狠狠在自己后脖颈下方的脊椎上锤了两下:统子同志!别逼我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