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第309章 终究是心软了,哎! 虽然前一晚彻夜未眠,但第二日天光刚亮,叶展颜便已起身。 山海关局势初定,有赵劲、关凯等人坐镇,右贤王和投降派贵族也暂时安稳,他需返回平北城处理些紧急事务。 一路奔波后,他刚踏入平北城提督府,一封以特殊渠道传递、印有燕王府暗记的密信便送到了他手中。 信是燕王妃崔氏亲笔,字迹潦草,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 信中声称她掌握了一个,关乎燕王李时茂生死、足以让其万劫不复的惊天证据,务必请提督大人速至秘宅一见。 叶展颜目光一凝。 燕王李时茂? 那个蠢货又做了什么? 还是王妃掌握了什么他未曾察觉的隐秘? 无论是哪种,在如今北疆权力格局微妙重组之际,任何关于燕王的把柄都至关重要。 他当即屏退左右,只带了两名贴身亲信,悄然出府,直奔城西那处用于秘密接头的宅院。 秘宅内静悄悄的,只有一名心腹老仆引路。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深处一间僻静的厢房。 叶展颜推门而入,只见燕王妃崔氏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王妃,你信中所……” 叶展颜开门见山,声音带着惯常的冷澈。 崔嫣然闻声缓缓转过身。 叶展颜话音戛然而止。 眼前的崔嫣然,与他印象中那个雍容华贵、时而哀怨时而偏执的王妃截然不同。 她未施粉黛,面容带着一丝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燃烧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混合着决绝、羞涩甚至是一丝疯狂的火焰。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雅的常服,而非王妃品级的宫装,这让她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亲近。 “你来了。” 崔嫣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不是害怕,更像是激动。 叶展颜眉头微蹙,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重申来意。 “王妃说有关于燕王的重要证据?” 崔嫣然却没有直接回答。 她向前走了两步,距离叶展颜仅有咫尺之遥,仰头看着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证据……自然是有的。” 她轻声说着,话锋却陡然一转,石破天惊。 “但在那之前,叶提督……不,展颜,我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日一定要告诉你!” 叶展颜心中警铃大作,这气氛不对! 然而崔嫣然根本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语速加快,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知道我身份尴尬,是他人之妻,是皇室宗妇!” “我也知道……知道你身份特殊,前途艰险。” 她说到“身份特殊”时,声音刻意放柔,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意味。 “但我不在乎!” 崔嫣然眼中涌上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自从那日荒园,你替我排忧之后,我心里就再也装不下别人了!” “李时茂那个废物,他根本不配为人夫!我心里想的,念的,只有你!” 叶展颜整个人都懵了,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来处理正事的吗? 这剧情发展有点脱离掌控啊! 燕王妃咋感觉像个超级恋爱脑呢? 莫非她以前从来没得到过关爱? 所以突然有个人对她好,她就忍不住深深陷入了? 这……这事非我本意啊! 这误会闹的,有些尴尬啊! 看着叶展颜愣住,崔嫣然误以为他是在顾忌身份和礼法。 于是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塞到了叶展颜手中。 “这就是证据!李时茂与匈奴左贤王私下勾结,收受巨额贿赂和……和那些蛮夷男子的……那些记录都在里面!” “还有他这些年买卖官爵,结党营私的诸多罪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 “现在你相信我的诚意了吗?” “我把他的命交到你手里!” “我只求你……求你别推开我……” 她仰着脸,泪眼婆娑,带着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凄美与执拗,等待着叶展颜的回应。 叶展颜握着那本薄薄的账册--&a;gt;&a;gt;,看着眼前这位身份尊贵,却行为失控的王妃,只觉得心中情绪复杂万分,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 当真是拒绝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天人交战过后,最终叶展颜还是心软了,遂决定委屈一下自己。 “那就……勉为其难再加个班吧!” 于是,他没有推开她,也而是将其拥入了怀中。 “王妃,你的诚意,我收到了……日后,定不会让你委屈……” 窗外,晴朗的天空忽然起了乌云,一场狂风暴雨不期而至。 两个半时辰后…… 夜色深沉,叶展颜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那处秘宅。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精神上的疲惫与心力交瘁,竟比他处理一天军务还要耗费心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提督府书房,他立刻屏退左右,瘫坐在太师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吩咐门外候着的亲兵道。 “去,煮一碗枸杞人参茶来,要浓一些。” 没多久,热腾腾的茶汤很快送来。 浓郁的参味混合着枸杞的甘甜,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 叶展颜端着温热的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崔氏塞给他的账册上。 翻开账册,借着烛光仔细浏览。 里面确实记录了燕王李时茂与匈奴左贤王挛鞮稽粥的几次秘密接触,收受的金银珠宝数目不小,还有那十名沙俄美男的记载。 后面也附了一些李时茂在幽州任上买卖官爵、安插亲信的零散证据。 然而,看着看着,叶展颜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些证据,看似确凿,实则……有些鸡肋。 勾结匈奴? 李时茂完全可以辩解是为了刺探情报,或者是为了“促成和谈”而虚与委蛇。 毕竟最终匈奴投降,他某种程度上还能沾点“功劳”。 收受贿赂? 对于一位宗室亲王而,只要不涉及谋逆,这类经济问题往往可大可小,最多是申饬、罚俸。 买卖官爵、结党营私? 证据不够系统,牵扯不深,动摇不了他的根本。 而且他出售都是基层小官,朝廷根本不会看入眼里。 凭借这些东西,想彻底扳倒一位根深蒂固的宗室亲王,难。 尤其现在北疆刚定,朝廷还需要宗室坐镇,哪怕是象征性的以安定人心,太后和皇帝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对一位亲王下死手。 “最多让他灰头土脸,被小惩大诫一番……” 叶展颜抿了一口参茶,低声自语。 这显然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足以回报崔氏那“沉重”的“心意”。 虽然这心意让他颇为头疼。 但就这么放过李时茂? 也不可能。 这个蠢货留在幽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次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看来,只能让他挪挪地方了。” 叶展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逼其离开幽州,改封他处,是目前最稳妥也最有效的选择。 既清除了身边的隐患,也算给了崔氏一个交代,避免了她在绝望之下可能做出的更不理智行为。 那么,让他去哪里好呢? 叶展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脑海中掠过帝国的疆域图。 要找个地方,既能显得像是“贬斥”,让他远离权力中心,又不能太过苦寒偏远,以免激起宗室反弹,最好还能……让他安分待着,别再来给自己添乱。 他的目光渐渐锁定在了西南方向。 蜀地,成都。 那里是天府之国,富庶繁华,生活安逸。 将李时茂调任蜀地某个闲职,表面上看是“发配”到了西南,远离了北疆和中枢,符合惩罚的意味。 重要的是,蜀地只是个国公级封地。 让燕王降级成蜀国公……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恶气! “嗯,成都不错。”叶展颜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非常迎合燕王的……嗜好!”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0章 又是二弟惹的祸! 叶展颜放下茶杯,铺开奏折,开始斟酌词句。 他要上一道密折,参劾燕王李时茂在北疆期间“行为失检,结交外藩,有损国体”。 同时“暗示”其身体状况不佳,不宜再留在苦寒的北疆,建议调任蜀地某清闲职位“荣养”。 既达到了目的,面子上也还算过得去。 至于崔氏那边……叶展颜想到那个执拗的女人,又是一阵头痛。 只能先安抚住,告诉她燕王即将被调离幽州,算是部分达成了她的“愿望”,希望她能就此安分下来。 最多,日后再帮她请旨和离就好了! 写完密折,用上火漆,命人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 叶展颜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杯中剩余的参茶一饮而尽。 处理完这桩意外的“家务事”,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接下来,该集中精力,好好炮制……不,是好好“安排”匈奴那边的大戏了。 云天宝音,右贤王,还有那十万待宰的匈奴大军…… 一盘新的棋局,正在等待他落子。 北疆的局势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 叶展颜这位执棋者,在山海关对峙结束后,又足足滞留了半个多月,方才将各方脉络初步理顺。 他首先兑现了与云天宝音那充满风险与野心的约定。 在周军的“见证”下,一场形式大于意义的匈奴王庭议事召开。 右贤王挛鞮拔都因“首倡归义”,被叶展颜指定为“摄政王”,而阏氏云天宝音则以“抚育幼主、稳定内帷”为由,获得了与右贤王共同执掌匈奴军政大事的权力,美其名曰“共同辅政”。 这一安排既安抚了投降派,又巧妙地将野心勃勃的云天宝音推到了前台,埋下了未来匈奴内部制衡的伏笔。 而被俘的匈奴大单于挛鞮冒顿、左贤王挛鞮稽粥,则被叶展颜定为必须押解回京献俘的“战利品”。 他们将离开赖以生存的草原,命运彻底掌握在帝都的庙堂之上。 军事上,叶展颜也做了周密部署。 骁将赵劲凭借攻略辽东的大功,被暂命为辽东节度使,镇守新得之地,锐气正盛。 他与根基深厚的幽州节度使崔胤,以及一直驻守北疆、经验丰富的镇北将军韩信泽,三人共同构成了一道稳固的北疆防线,互相协作,亦互相牵制。 政务、军务、匈奴事宜……千头万绪,一一落定。 叶展颜这才终于可以抽身,准备班师回朝,去面对那更为波谲云诡的朝堂风云。 临行前两日,燕王李时茂与幽州节度使崔胤联袂,在幽州城内最豪华的酒楼设下盛宴,为武安君叶展颜饯行。 宴会场面极为隆重,北疆文武官员、有头有脸的士绅几乎尽数到场。 觥筹交错,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叶展颜高踞主位,神色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敬酒,心思却早已飞回了京城。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幽州节度使崔胤端着酒杯,满面春风地站起身,向叶展颜敬酒,感谢他稳定北疆,也感谢他对幽州政务的“支持”。 就在他说话间,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华服妇人,从侧面的屏风后缓缓走了出来,坐在了崔胤身旁的空位上。 叶展颜的目光随意扫过,本只是礼节性的瞥视,却在看清那妇人面容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妇人……竟是崔胤的夫人,柳如心! 而更让叶展颜心头巨震的是,柳氏那原本纤细的腰身已然不见。 只见她腹部高高隆起--&a;gt;&a;gt;,宽松的华服也难掩其形,分明是身怀六甲,而且看那规模,已是即将临盆! 这……这怎么可能?! 她也……一发入魂了? 我这命中率也太高了吧? 叶展颜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时间上……似乎……恰好对得上?! 他震惊地看向柳如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询问。 柳如心似乎一直在留意他的反应,见他看来,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抬起眼眸,迎上他的视线。 她脸上带着节度使夫人应有的得体微笑,端庄雍容。 但在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丝只有叶展颜才能看懂的、混合着得意、狡黠与某种深意的光芒。 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着叶展颜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如同惊雷,在叶展颜脑中炸响! 坐实了! 他瞬间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饶是他历经风浪,此刻也有些措手不及。 这……这算怎么回事? 崔胤知道吗? 看崔胤那副志得意满、老来得子的欣喜模样,显然是被蒙在鼓里! 叶展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 他举起酒杯向崔胤和柳氏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内心是何等的翻江倒海。 北疆之事尚未完全了结,京城朝堂暗流涌动,如今又多了一桩……如此隐秘而棘手的“私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孩子若真是他的…… 叶展颜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满面红光的崔胤,又掠过笑意深藏的柳氏,最后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 妈的,日后一定要管住自己的二弟,千万不能再给他惹出“人命”了! 送行宴两日后,周朝大军开拔。 旌旗招展,凯歌高奏。 叶展颜与关凯、黄诚忠率领着得胜之师,押解着匈奴王挛鞮冒顿、左贤王挛鞮稽粥等一众俘虏,以及满载着匈奴赔偿的金银珠宝、牛羊马匹等无数战利品,浩浩荡荡班师回朝。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早已传遍帝都。 北疆大捷,辽西、辽东光复,匈奴称臣纳贡,单于被俘…… 这一连串震古烁今的功绩,让整个大周都为之沸腾。 民间百姓欢欣鼓舞,视叶展颜为护国英雄。 士林清议在巨大的功业面前,也不得不暂时收敛了对阉宦的鄙薄,多了几分复杂的议论。 然而,在这看似普天同庆的表象之下,帝都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反应最为激烈的,当属西厂。 督公刘志在值房内焦躁地踱步。 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叶展颜的凯旋,对他和整个西厂而,不啻于一场灾难! 西厂成立时间尚短,根基远不如经营多年的东厂深厚。 之前趁着叶展颜远在北疆,太后精力多集中于孕事,他才好不容易抓住些机会,安插了些人手,揽了些权柄,勉强站稳脚跟。 可如今,叶展颜携不世之功归来,东厂声势必将如日中天! 有这座大山压着,他西厂还想折腾出什么名堂? 只怕日后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不行!绝不能让他如此风光回朝!”刘志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在陛下心中埋下一根刺!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1章 功高震主的代价 紫禁城养心殿内。 十岁的小皇帝李明面前,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刘志那看似恭敬、实则包藏祸心的身影。 “陛下,叶展颜此次立下如此大功,声望之隆,在我大周可谓前无古人啊!” 刘志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小皇帝磨墨,一边状似无意地感叹。 小皇帝李明正临摹着字帖,闻笔尖一顿,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郁。 他之前就讨厌叶展颜,讨厌那个权柄赫赫、连太后都对其颇为倚重的阉人,更讨厌他看自己时那看似恭敬、实则毫无敬畏的眼神。 “有功当赏,这是祖制。”小皇帝闷闷地说了一句。 “陛下圣明。” 刘志连忙奉承,随即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和忧虑。 “只是……陛下可曾想过,功高……亦可震主啊。” 小皇帝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志。 刘志迎着小皇帝的目光,继续“推心置腹”地说道。 “陛下请想,叶展颜手握东厂,监察百官,本就权势熏天。” “如今又立下平定北疆、俘获匈奴单于这等不世之功,在军中的威望必然如日中天。” “他如今才多大年纪?假以时日,这满朝文武,边关将士,是只知有叶展颜,还是……只知道有陛下您呢?” 他刻意顿了顿,让小皇帝消化这番话,才又幽幽补充道。 “古往今来,似这等权臣,尾大不掉,最终行那废立之事者,可不在少数啊……” “远的不说,就说本朝的摄政王和秦王,可都是血淋淋的教训!陛下,不可不防啊!” 这番话,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小皇帝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猜忌。 他年纪虽小,但生于帝王家,耳濡目染,对权力斗争和臣子篡位的典故并非一无所知。 叶展颜的权势和功劳,本就让他感到不安。 此刻被刘志赤裸裸地点破、放大,那种不安迅速发酵成了憎恶和恐惧! 叶展颜,必须尽早除掉!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小皇帝心中疯狂滋生。 “那……那朕该怎么办?” 小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刘志心中暗喜,知道火候已到。 但他深知自己身份特殊,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更不能亲自出手。 于是,他缓缓躬身压低声音道。 “陛下,此等军国大事,老奴岂敢妄?” “陛下或可召心腹辅政大臣,如杨阁老等人,秘密商议,方为稳妥。” 小皇帝眼睛一亮。 对! 杨太师是父皇指定的辅政大臣,学问好,对自己也忠心,他一定有办法! 是夜,小皇帝李明以请教功课为名,秘密召见了内阁次辅,辅政大臣杨廷鹤。 养心殿的灯火下,小皇帝屏退了所有内侍,只剩下他与杨廷鹤二人。 他再也按捺不住,将刘志那番“功高震主”、“权臣危国”的论,以及自己对叶展颜的恐惧和憎恶,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杨太师,叶展颜狼子野心,权势滔天,如今又立下大功,日后必成国之大患!” “朕……朕绝不能容他!您一定要帮朕想个办法,除掉此獠!” 小皇帝抓着杨廷鹤的衣袖,语气急切,眼中闪烁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 杨廷鹤听着小皇帝的诉说,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他本就是朝中清流领袖,对阉宦干政深恶痛绝,与叶展颜更是政敌。 此次叶展颜立下如此大功,他表面恭贺,内心实则嫉恨交加。 他担忧叶展颜借此机会进一步把持朝政,挤压他们这些文臣的空间。 此刻见小皇帝对叶展颜生出如此强烈的杀心。 &a;gt;&a;gt;他先是心惊,随即一股难以喻的兴奋和机遇感涌上心头。 若能借此机会扳倒叶展颜,不仅能为国除害,更能极大地巩固文官集团的地位。 重要的是,他杨廷鹤也将成为力挽狂澜的社稷功臣! 如果有了这么一个除佞之功,他的威望定能压过那周淮安一头。 想到这里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随后,他压低声音对满怀期待的小皇帝说道。 “陛下圣虑深远,此獠不除,国无宁日!” “然叶展颜树大根深,爪牙遍布,又有大功于国,若无确凿罪名,贸然动手,恐引朝野非议,甚至激起边军动荡。” “那该如何是好?”小皇帝急切地问。 小皇帝周睿稚嫩的脸上布满与他年龄不符的阴鸷。 他紧紧抓着杨廷鹤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杨太师,您一定要帮朕!叶展颜必须死!” 杨廷鹤感受着衣袖上传来的力道,心中那份因嫉恨而生的杀意,与政治投机带来的兴奋交织升腾。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精光。 而后,他刻意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陛下,叶展颜此獠,如今携泼天之功返京,声势正如日中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明面上动他,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会寒了边军将士之心,于国不利。” 他先假惺惺地铺垫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继续。 “然,猛虎亦有打盹之时,巨木常毁于蛀虫之穴。” “我们需寻其破绽,攻其不备!” “破绽?他有什么破绽?”小皇帝急切地追问。 杨廷鹤阴冷一笑,条分缕析。 “其一,擅权!他未经朝廷明令,擅自调兵攻打辽西、辽东,此乃大忌!” “虽事后补了奏报,但‘先斩后奏’、‘拥兵自重’的嫌疑,他洗不掉!” “届时,我们可在朝会上发动御史,参他一个‘目无君上、擅启边衅’之罪!” “其二,结交藩王,图谋不轨!”杨廷鹤继续罗织罪名,“他与燕王李时茂过从甚密,此次北疆之战,燕王麾下李贽更是立下战功。” 听到这话,小皇帝双眸当即一亮。 还可以这样? 杨廷鹤见后面上奸笑更浓了几分。 “谁能保证,他们之间没有不可告人的勾结?” “尤其是燕王即将调任蜀地,蜀地富庶,易守难攻……” “这里面的文章,大可做得!” 小皇帝眼睛再次一亮,觉得杨太师果然老谋深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杨廷鹤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他与匈奴的关系,暧昧不清!” “嗯?”小皇帝一愣,“他不是刚刚打败了匈奴吗?” “正是因为他打败了匈奴,才更显可疑!” 杨廷鹤眼中闪烁着诡诈的光芒。 “陛下请想,他为何不趁机一举荡平匈奴王庭,永绝后患?” “反而与其签订盟约,扶持一个什么阏氏和右贤王共同执政?” “这难道不是养寇自重吗?” “他叶展颜需要北疆一直不太平,才能一直手握重兵,彰显其重要性!” 他顿了顿,抛出更恶毒的猜测。 “还有俘虏!他只带回了匈奴王和左贤王,为何偏偏留下右贤王和那个阏氏?” “据老臣所知,那位云阏氏像是跟他许诺了重礼……” “所以,叶展颜大有通敌卖国之嫌,这可是十恶不赦、天下共诛之罪!!”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2章 东厂,可不是吃干饭的! 小皇帝听得呼吸急促,小脸涨红。 他只觉得杨太师说的每一条都切中要害,叶展颜简直就是个包藏祸心的国贼! “那……那具体该怎么做?” 小皇帝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展颜伏诛的场景,激动地问道。 杨廷鹤凑到小皇帝耳边,将自己的毒计和盘托出: “首先,陛下需隐忍。待叶展颜凯旋归来,无论太后给予何等封赏,陛下都需表现得宽宏大度,甚至要亲自嘉奖,以安其心,麻痹其警惕。” “其次,老臣会暗中联络都察院、翰林院中可靠的清流官员,准备好弹劾奏章,罗列其擅权、结党、养寇等罪状。只待时机成熟,便一同发难,形成舆论浪潮!” “第三,也是关键一步,我们需要证据!尤其是他与匈奴阏氏有私通的证据!” 杨廷鹤眼中寒光一闪,表情显得愈发阴狠。 “此事,或可着落在西厂身上。” “刘志与叶展颜乃是死对头,由他派人暗中监视叶展颜回京后的举动……” “尤其是与北疆来人的接触,最为合适。” “若能抓到真凭实据,便是雷霆一击!” “最后,便是兵权!” 杨廷鹤神色凝重,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叶展颜在军中威望甚高,尤其是北疆边军。” “我们必须设法在其返京后,逐步剥离其兵权。” “可借‘封赏’之名,明升暗降,将其调离实权职位。” “同时,陛下需暗中结交、拉拢军中其他将领,如黄诚忠、韩信泽等人,许以高官厚禄,分化瓦解叶展颜的势力根基。” 他一口气说完,看着小皇帝继续道。 “陛下,此计需循序渐进,环环相扣,切忌操之过急。” “一旦发动,必要使其永无翻身之日!” 小皇帝周睿听得心潮澎湃,仿佛自己即将完成一件堪比先祖的伟业,除掉一个危及皇权的巨奸。 他用力点头,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狠绝。 “就依杨太师之计!” “朕这就秘密召见刘志,让他派人严密监视叶展颜!” “一有证据,立刻禀报!” “陛下英明!” 杨廷鹤躬身行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 就在叶展颜大军凯旋,距离帝都尚有数日路程之时。 一张由小皇帝、辅政大臣、西厂督公三方势力悄然编织的巨网,已经开始在京城撒下。阴谋的毒雾,开始弥漫在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 而此刻,端坐在骏马之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帝都轮廓的叶展颜。 尚不知那熟悉的朱红城墙之后,等待他的不仅是鲜花与荣耀,更有淬毒的匕首与精心布置的陷阱。 山雨欲来风满楼。 黄河波涛汹涌,如同此刻暗流涌动的大周朝局。 叶展颜的大军尚未渡河,距离帝都尚有数日行程。 但关于京城的一切风吹草动,却已通过东厂构建的,遍布帝国每一个角落的精密情报网络,源源不断地呈送到了他的案头。 宽敞舒适的马车内,叶展颜并未身着甲胄,而是一袭玄色常服,更显身姿挺拔。 他靠在软枕上,指尖捻着一封薄薄的密报。 上面用特殊的密码记录着养心殿内,那场“秘密”会谈的几乎每一句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呈现在他眼前。 烛光映照着他俊美却冷冽的侧脸。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好像看的不是一场针对自己的致命阴谋,而是一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文。 “呵。”良久,一声极轻的冷笑从他唇边溢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功高震主? 尾大不掉? 他从未将那个年仅十岁、心智都未成熟的小皇帝视为真正的对手,即便他坐--&a;gt;&a;gt;在那张龙椅上。 真正的威胁,从来都来自于那些围绕在幼主身边,试图借机攫取权力、党同伐异的所谓“辅政大臣”! 杨廷鹤…… 叶展颜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眼神渐冷。 此老匹夫,自诩清流,实则党同伐异,排除异己的手段比谁都狠。 此次北疆大捷,想必是刺痛了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文人自尊,更是担心自己借此进一步掌控朝局,妨碍他们文官集团揽权。 “看来,是本君离开京城太久,让有些人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叶展颜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轻轻敲了敲车厢壁,一名如同影子般的东厂档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窗外。 “传令京城……” 叶展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第一,严密监控杨廷鹤、刘志及其核心党羽的一举一动。” “尤其是他们与都察院、翰林院那些‘清流’的联络,所有往来信件、密谈内容,一字不落,全部记录在案。” “是!”档头低声应命。 “第二,”叶展颜继续吩咐,目光幽深。 “启动我们在都察院和翰林院的‘钉子’,让他们‘积极配合’杨阁老的行动,甚至……可以主动帮他们‘完善’一下弹劾本君的奏章,务必让罪名看起来更加‘确凿’,更加‘骇人听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档头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督主的意图。 这是要引蛇出洞,让其自掘坟墓! 他连忙躬身:“属下明白!” “第三,”叶展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给本君好好查一查杨廷鹤。” “他本人或许道貌岸然,但他的子侄、门生、故吏呢?” “本君不信,他杨氏满门,个个都是两袖清风的圣人!” “贪腐、结党、徇私、枉法……哪怕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给本君挖出来,整理成册。” “属下遵命!” 档头领命,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叶展颜重新靠回软枕,闭上双眼,脑海中却飞速运转,勾勒着回京后的每一步棋。 小皇帝? 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傀儡,暂时不必理会,甚至……还需要稍加“安抚”,以免打草惊蛇。 刘志? 一个跳梁小丑,倚仗太后些许信任便不知天高地厚,收拾他只是顺手之事。 真正的目标,是杨廷鹤,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试图借此机会反扑的文官集团。 “辅政大臣……还是太多了。” 叶展颜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是时候,该清除几个无用又碍眼之人了。” 他要借这次凯旋回朝的机会,不仅要接受应有的荣耀。 更要借此东风,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彻底揪出来。 然后,重拳出击碾碎他们的阴谋,巩固自己无人可以撼动的权位! 杨廷鹤想罗织罪名构陷他? 那他就让这老匹夫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玩火自焚! 什么叫做真正的权术! 大军继续向着帝都前进,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叶展颜端坐车中,气定神闲。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帝都那高大的城门,以及城门之后,那张正等待着他去亲手撕碎的、由阴谋与嫉妒编织而成的巨网。 这场权力博弈,从他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便将进入由他主导的节奏。 “真当我的东厂……是吃干饭的吗?” “不知死活!”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3章 皇帝亲迎,武安君归朝! 黄河的波涛被远远甩在身后,帝都那巍峨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凯旋大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与威仪。 而在这份从容之下,东厂这部精密的情报机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将京城暗处的每一丝涟漪都精准捕捉,反馈至核心。 叶展颜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每日里或是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或是与关凯、黄诚忠等人商议些军务琐事,仿佛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然而,一条条指令却已通过密不透风的渠道,悄然发出。 同一时间,北境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匈奴王庭俯首,边关得保百年太平。 而缔造这一不世之功的,正是那位身兼东厂提督与武安君爵位的——叶展颜。 今日,便是他凯旋归朝的日子。 京城正阳门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小皇帝李明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临时搭建的彩棚御座之上。 他年仅十岁,面容尚带稚嫩。 但眼神深处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他的身后,是按照品级序列站定的三品以上文武大员,紫袍玉带,济济一堂,却鸦雀无声,唯有秋风吹过官服发出的窸窣声响。 这番超规格的迎接仪典,是太后的懿旨。 李明还记得母后在慈宁宫对他说话时的神情。 “皇帝,叶卿家为国建功,劳苦功高。” “你当亲率百官出迎,以示朝廷恩宠,莫寒了功臣之心。” 他明白,这是笼络,也是试探,更是将叶展颜那炙手可热的权势,明晃晃地晾晒在天下人面前。 他的目光掠过身旁的首辅大学士,那老臣眼帘低垂,好像是在看自己靴尖上的尘土。 而后,他又扫过几位掌兵的都督,他们则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混杂着敬畏与向往。 李明的心头泛起一丝复杂难的情绪,是倚赖?是忌惮?或许兼而有之。 忽然,远处传来低沉的号角声。 紧接着,是如同闷雷般滚动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震得人心头发颤。 “来了!武安君回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整个迎接的队伍瞬间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骚动,随即又迅速恢复了肃静。 只是那肃静中,压抑着更多的紧张与期待。 京城内的景象更是空前。 自正阳门直至皇城的御街两侧,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万人空巷,摩肩接踵。 小贩停止了吆喝,行人驻足翘首,茶楼酒肆的窗口也探满了脑袋。 人们脸上洋溢着兴奋与好奇,争相想要一睹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听说武安君用兵如神,三千铁骑就踏破了匈奴王庭!” “何止!他老人家武功盖世,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听说叶提督生的三头六臂,会腾云驾雾,是神仙般的存在!” “还有还有啊,我还听说他上揽九天玄女,下驭九幽女罗刹!快活的狠!!” “嘘!慎!那可是东厂叶督主……慎之!” 城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动,但关于他的故事,早就被传的不成样子。 只是大家在提到“东厂”二字时,又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敬畏。 马蹄声越来越近,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士,正是东厂最精锐的“缇骑”。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控马技术精湛,沉默地分开人群,肃清道路。 那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让喧闹的百姓瞬间安静了不少。 紧随其后的,是叶展颜的亲兵卫队,甲胄鲜明,刀枪林立,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铁血之气。 然后,他出现了。 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叶展颜端坐其上。 他并未穿着沉重的铠甲,而是一身御赐的紫色蟒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秋日阳光下--&a;gt;&a;gt;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墨玉般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拂过他过于白皙俊美的面颊。 他的眉眼狭长,鼻梁高挺,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的、近乎妖异的美丽。 然而他的那双眸子,却深邃如寒潭,目光扫过之处,仿佛能冻结空气。 叶展颜骑在马上,身姿挺拔而放松,似乎经历过并非惨烈的战争,而是一次寻常的草原踏青之旅。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庞大的压力,笼罩了整个空间。 叶展颜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些激动、敬畏、恐惧的面孔。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彩棚下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上。 乌骓马行至彩棚前十丈处,叶展颜轻轻抬手。 随之,整个队伍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 他翻身下马,动作流畅优雅,落地无声。 他稳步向前,在距离御座五步之遥的地方,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臣,叶展颜,奉旨平北,幸不辱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没有高呼凯旋,只是平静地陈述“幸不辱命”。 然而,这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李明深吸一口气,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流程,起身,上前一步,虚扶一下。 “爱卿平身……” “卿为国征战,劳苦功高,解我北境之危,扬我大周国威。” “此乃不世之功,朕与母后,皆心甚慰之。” 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努力模仿着帝王应有的沉稳。 “陛下谬赞,太后隆恩。” “此乃将士用命,朝廷洪福,臣不敢居功。” 叶展颜起身,目光平静地迎上小皇帝的视线。 那一瞬间,李明好像看到那深潭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只觉得在那目光下,自己身上的龙袍似乎也有些沉重。 “赐酒!”李明示意身旁的宦官。 金盘玉杯,御酒醇香。 叶展颜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动作潇洒利落,引得身后众臣心中暗赞,亦有不少人心中凛然。 此人之风采气度,确非常人可比。 仪式简短而庄重。 接下来,叶展颜翻身上马,在小皇帝御驾的引领下,准备进入正阳门。 当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民众的视野中时,寂静的人群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武安君千岁!” “叶督主威武!” “大周万岁!” “皇上万岁!!” “大周千秋!!” “周军威武!!” 声浪如潮,席卷了整个京城。 鲜花和彩绸从街道两旁的楼上抛洒下来,落在叶展颜的马前和肩头。 他端坐马上,面容依旧平静,只是偶尔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狂热的面孔。 阳光正好,倾泻在他玄色的蟒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他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的荣光,在这一刻,确实照耀了整个京城。 然而,在这极致的荣光之下,小皇帝李明坐在御辇中。 他听着窗外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手指微微蜷紧。 内阁几位大臣在队伍的后面,看着叶展颜的背影,眼中忧色更深。 一些年老的文官,则在心中无声地叹息。 叶展颜感受着这万丈荣光,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无人察觉。 他知道,这京城,这朝堂,因他的归来,将迎来新的波澜。 而他,享受这一切。 凯旋的队伍,在京城百姓的簇拥欢呼下,缓缓向着那九重宫阙行去。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4章 太后的空城计 皇宫,太极殿。 盛大的凯旋仪式移至此处,更添庄严肃穆。 鎏金铜柱,蟠龙藻井,文武百官分列丹陛两侧。 小皇帝李明端坐龙椅,虽努力维持威仪。 但在偌大殿堂和众多成年臣子的映衬下,仍显出了几分单薄。 叶展颜立于御阶之下最前方,紫色蟒袍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如同收敛了羽翼的鹰隼。 他身后是此次北征有功的高级将领们,甲胄未卸,带着风尘与血火之气,与周围紫袍玉带的文官形成了鲜明对比。 “臣等叩谢陛下天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叶展颜的带领下,众将齐声谢恩,声震屋瓦。 正式的朝贺流程走完,皇帝代表朝廷,对凯旋之师表示了嘉许。 “北境大捷,赖将士用命,诸位将军浴血奋战,扬我国威,朕心甚慰。” 李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刻意加重的沉稳。 “传朕旨意,犒赏三军,酒肉银钱,务必及时足额发放至每一位有功将士手中!” “兵部、户部需协同办理,不得有误!” “臣等领旨!”相关官员出列应承。 然而,关于叶展颜本人以及他麾下主要将领如副帅、先锋等人的具体封赏,皇帝却并未当场宣布。 李明按照太后的嘱咐和内阁预先拟定的章程,开口道:“武安君叶展颜及诸位有功将领,功在社稷,朕与母后、内阁诸卿,还需详议,必不负卿等汗马功劳。赏赐旨意,择日再行宣召。” 这是惯例,也是平衡之术。 巨大的军功必须酬谢,但如何赏,赏什么,涉及到权力、爵位、钱粮乃至朝局平衡,需要时间博弈和权衡。 尤其是对叶展颜这样已然位极人臣,手握厂卫和部分兵权的“异数”,赏赐更是敏感。 叶展颜面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他再次躬身:“臣,谢陛下隆恩。一切但凭陛下与太后圣裁。” 叶展颜姿态放得极低,无可挑剔。 他身后的将领们虽有瞬间的微妙神色。 但见主帅如此,也都按下心思,齐声谢恩。 朝会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不少官员上前向叶展颜道贺,语恭敬,神色却各异。 有人真心钦佩,有人畏惧讨好,也有人隐含忌惮的疏离。 叶展颜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凝气息。 待应付完这些官面文章,叶展颜并未在宫外多做停留,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显眼的蟒袍,便径直向后宫方向行去。 他有直入后宫部分区域的特权,这是太后给予的殊恩,也是朝野皆知却无人敢明的非议之处。 慈宁宫就在眼前,朱红宫墙,琉璃瓦顶,在午后日晖下显得静谧而深沉。 然而,越靠近太后的寝殿,叶展颜就越发让他感到一丝不同寻常。 太静了……安静得过分。 平日里,慈宁宫寝殿外至少应有掌事宫女和值守太监候着,随时听传。 但此刻,殿外廊下竟空无一人,连寻常的巡逻内侍都不见踪影。 忽然阴暗下来的天色,为宫殿披上了一层暧昧不明的灰纱。 阴天了? 叶展颜脚步微顿,俊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心中警铃微作,他不动声色地调整--&a;gt;&a;gt;了内息。 他推开虚掩的殿门,迈步进入。 殿内光线有些昏暗,角落的兽耳香炉正在吐出袅袅青烟,带着一股甜腻的暖香,是太后最爱的龙涎香。 目光迅速扫过殿内,依旧不见半个宫人身影。 “坏了,这里咋一个人都没有?” “难道是空城计……莫非太后她……不会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绝非正常情况。 以太后武懿的谨慎和权势。 她的寝殿绝不可能出现无人伺候的空档,除非……是她刻意遣散了所有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叶展颜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定——此地不宜久留。 他当即转身,便要向殿外退去。 然而,他脚步刚动,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幽怨,几分嗔怒,又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自那垂着明黄帐幔的凤榻深处响起。 “混账,你还想走?” 声音如同浸了蜜的丝线,缠绕住人的心神。 叶展颜身形一僵,停在了原地。 那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缝隙:“还不给哀家过来……” 帐幔微动,一只保养得宜、白皙纤长的手探了出来,轻轻拨开一角,露出太后武懿那张美艳不可方物,此刻却染着薄怒与复杂情绪的脸庞。 她并未身着正式朝服,只松松挽了个髻,穿着一身绛紫色常服,更显得身段丰腴,风情万种。 只是那双凤眸之中,此刻水光潋滟,直直地盯着一身蟒袍、风尘仆仆的叶展颜。 “你知道这几个月,哀家是怎么过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委屈、思念,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煎熬。 叶展颜缓缓转过身,面对凤榻。 昏暗的光线下,他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莫测的光。 他看着那位垂帘听政、执掌天下权柄的女人。 此刻,却如同寻常女子般向他抱怨着心中的苦楚。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甜腻的香气愈发浓重。 权力的外衣在这一刻被剥去,露出其下更为隐秘和危险的关系。 叶展颜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依过去。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暗夜中的礁石,承受着太后那混合着情愫与欲望的目光。 他知道,踏入这里,比面对千军万马,更需要步步为营。 为什么? 因为,此时太后这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要吃人的母老虎呀! 啧啧啧,都说女人是老虎,这下可算再次领教了! “娘娘,太医没跟您说……现在得注意些啥吗?” “说了呀,但太医说的不算,得哀家说了算!你,给哀家过来!” “娘娘,别闹了……奴才打仗的时候闪到腰了,还没……还没缓过劲来呢!” “闪腰咋啦?你不是还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嘛!少啰嗦,赶紧过来!” “娘娘……” “闭嘴,过来!”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 第315章 你算计你的,我算计我的! 月上枝头,人困腰乏。 在慈宁宫忙碌大半天后,叶展颜是被太后御辇抬回东厂的。 回到东厂内,他连干三碗枸杞人参茶才缓过劲来。 在他忙碌服侍太后的时候,东厂那些鹰犬也是一刻没闲着。 一份份关于杨廷鹤及其党羽的详细资料被不断汇总、分析。 所以,等缓过劲来以后,他便第一时间过问了此事。 杨廷鹤本人官声尚可,表面上难以找到大的把柄。 但他的家族和门生故吏,却并非铁板一块。 “督主,查到了!” 一名档头恭敬地呈上一份密报。 “杨廷鹤的侄孙杨振,现任户部清吏司主事,品级不高,但位置关键。” “此人贪财好色,与京城几个大粮商过从甚密。” “去岁河北道水患,朝廷拨付的三十万石赈灾粮,经他手调配……” “其中有近五万石被其与粮商勾结,以次充好,甚至直接倒卖,中饱私囊!” “此事做得颇为隐秘,但并非无迹可寻。” “哦?”叶展颜接过密报,扫了一眼,嘴角泛起冷意,“五万石赈灾粮……够他掉十次脑袋了。继续挖,证据要确凿,人证物证,都给本君准备齐全。” “是!另外,杨廷鹤的门生,现任都察院御史的王文举,表面上是个铁面御史,实则暗中收受地方官员贿赂,为其掩盖劣迹。” “我们已掌握了他与青州布政使私下往来的信件和银票凭证。” “还有,杨廷鹤的儿子杨文远,虽未出仕,但在老家利用其父影响力,强占民田,纵容家奴横行乡里,闹出过人命,都被当地官府压了下去……” 一条条罪证,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足以淹没杨氏一门的污浊江河。 叶展颜要的,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在杨廷鹤的授意下,都察院和翰林院中也在忙着加班。 几位以“清直”闻名的御史和翰林,正在“精心”炮制弹劾叶展颜的奏章。 罪名从“擅权边事”、“结交藩王”到“养寇自重”,一条比一条骇人听闻。 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却不知其中两位最关键的人物,早已是东厂埋下的暗桩。 “杨阁老,弹章已经草拟完毕,您请看。” 一位御史将一份奏章草稿恭敬地递给杨廷鹤。 杨廷鹤仔细翻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奏章文笔犀利,引经据典,将叶展颜的“罪行”剖析得淋漓尽致,一旦呈上,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很好!”杨廷鹤抚须点头,“不过,还需再加一把火。要暗示其与匈奴阏氏关系暧昧,有通敌之嫌!措辞要巧妙,留有余地,但务必让太后和朝臣们产生联想!” “下官明白!” 那御史心领神会,这正是东厂暗中传递给他的“任务”之一,需将罪名往更致命的方向引导。 另一边,西厂督公刘志也接到了小皇帝的密令。 开始加派人手,严密监视东厂以及任何与北疆有关的人员动向,企图找到叶展颜“私通匈奴”的证据。 西厂的番役如同幽灵般在叶府周围游弋,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了更擅长此道的东厂眼中。 帝都的喧嚣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随着凯旋仪式的结束而渐渐退去。 叶展颜并未沉浸在这虚假的荣光中,他深知,真正的较量此刻才拉开序幕。&a;a;--&a;gt;&a;gt;lt;br&a;gt;回城次日,他甚至以“鞍马劳顿,风尘仆仆,恐惊圣驾”为由,婉拒了宫中即刻举办的庆功宴,请求待在府中休憩。 这份“识趣”让小皇帝和杨廷鹤都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叶展颜尚未察觉他们的阴谋,正好给了他们更多准备的时间。 叶展颜从东厂回到提督府,府内一切如旧,却比往日更加森严。 他屏退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几名绝对核心的心腹。 “情况如何?” 叶展颜褪下厚重的官袍,换上一身轻便的居家长衫,语气平淡地问道。 负责京城情报的总管钱顺儿立刻上前,躬身汇报。 “督主,杨廷鹤那边,弹劾的奏章已经准备就绪,预计明日早朝便会由御史王文举率先发难。” “刘志的西厂依旧像苍蝇一样盯着我们,试图寻找您与北疆联系的证据。” “另外,我们安插在杨府的人传来消息,杨廷鹤今晚在其府中密会了几位都察院和翰林院的官员,似乎在做最后的部署。” 叶展颜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幽深:“都察院和翰林院……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名单都记下了吗?” “均已记录在案,连同他们过往的劣迹,一应俱全。” “很好。”叶展颜抿了一口茶,“明日早朝,让他们跳。本君倒要看看,他们能演出怎样一场好戏。” 他顿了顿,吩咐道:“让我们的人,将杨振倒卖赈灾粮、王文举受贿、杨文远纵奴行凶等罪证的副本,准备好。记住,是副本,原件妥善保管。” “属下明白!”钱顺儿心领神会,这是要引而不发,等待最佳时机。 “还有,”叶展颜看向负责与宫内联络的廉英,“太后那边,这些时日身体如何?情绪可有波动?” “回督主,太后娘娘凤体尚安,只是孕期反应有些大,精力不济。对朝政之事,过问渐少。不过,对督主您凯旋归来,娘娘非常高兴。” 叶展颜点了点头。 太后武懿的态度很关键,只要她不完全倒向小皇帝和杨廷鹤一边,他就有足够的操作空间。 目前看来,太后对他依旧保持着极强的信任和倚重。 “陛下那边呢?除了与杨廷鹤密谋,可还有其他动作?” “陛下近日时常召见刘志,询问监视的‘进展’,显得有些急躁。另外,陛下还私下里接触了几名勋贵子弟,似乎有意培养自己的亲信,但成效不大。” 叶展颜闻,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一个十岁的孩子,再多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和情报差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继续监视,按计划行事。” “是!”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恢复了寂静。 叶展颜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帝都的万家灯火在他深邃的瞳孔中明明灭灭。 明日,将是一场硬仗,但他早已成竹在胸。 他不仅要粉碎这场拙劣的政变,更要借此机会,将朝堂彻底清洗一遍,让那些不安分的人,永远记住这个教训。 第二天,黎明。 庄严而压抑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身着朝服,鱼贯进入金銮殿。 小皇帝李明高坐龙椅之上,虽然努力挺直腰板。 但眉宇间那一丝紧张和期待却难以完全掩饰。 珠帘之后,太后的凤座空悬,据称是凤体欠安,今日不临朝。 .b 第316章 你没证据?没关系,我有呀 叶展颜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位置甚至比几位资深国公还要靠前。 这是对他武安君身份的认可,也彰显着他如今超然的地位。 此乃小皇帝今日的特意安排,为的就是让他以最尊崇的身份参加朝会。 不过,叶展颜却是一直神色平静,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例行公事的禀奏之后,殿中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杨廷鹤站在文官首位,微微侧头,向都察院队列中的御史王文举使了个眼色。 王文举会意,深吸一口气,手持笏板,大步出列。 其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愤。 “陛下!臣,都察院御史王文举,有本启奏!” “臣要弹劾武安君、东厂提督叶展颜,十大罪状!” 此一出,满殿皆惊! 虽然早有风声,但谁也没想到,在叶展颜刚刚凯旋、声望正隆之时,竟然真的有人敢在朝堂之上,如此直接地发难! 小皇帝精神一振,努力维持着威严:“王爱卿,有何罪状,速速奏来!” “是!”王文举昂首挺胸,开始一条条罗列他精心准备的“罪状”: “其一,擅权边事!未经朝廷明令,私自调兵,攻打辽西、辽东,视朝廷法度如无物!” “其二,结交藩王,图谋不轨!与燕王李时茂过从甚密,恐有拥立之心!” “其三,养寇自重!明明可一举荡平匈奴,却偏要签订盟约,留下后患,其心可诛!” “其四,贪污军饷,中饱私囊!北疆战事耗费巨大,其中多有不清不楚之处!” “其五,任人唯亲,排除异己!东厂之内,只知有叶展颜,不知有陛下!” …… 他一条条数下来,辞激烈,情绪激动,将叶展颜描绘成一个权奸国贼的形象。 随着他的陈述,一些早已被杨廷鹤暗中联络好的官员也纷纷出列附和,要求严惩叶展颜。 朝堂之上,一时间群情汹汹,仿佛叶展颜真的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臣。 小皇帝看着下方“义愤填膺”的臣子们,心中一阵快意,只觉得杨太师果然算无遗策。他偷偷瞥向叶展颜,想从他脸上看到惊慌或者愤怒。 然而,叶展颜依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般,对周遭的攻讦充耳不闻。 直到王文举说到最后,刻意加重语气,继续暗示说道。 “……更有甚者,臣听闻,叶展颜与那匈奴阏氏关系暧昧,往来密切,恐有通敌卖国之嫌!此乃十恶不赦之罪,请陛下明察!” “通敌”二字一出,殿内气氛瞬间达到了! 这是足以株连九族的大罪! 杨廷鹤适时地出列,躬身说。 “陛下,王御史所奏,虽辞激烈,然皆有所指,事关国体,不可不查啊!” “老臣恳请陛下,暂夺叶展颜之权,交由三司会审,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一开口,身后又有不少官员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眼看形势似乎一面倒地向不利于叶展颜的方向发展。 周淮安始终站在一旁看戏,他既没有参与也没有阻止。 只是他心里明白,单凭这些根本扳不倒叶展颜。 果然! 就在这时,叶展颜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些弹劾他的官员,也没有看志得意满的杨廷鹤。 而是直接望向龙椅上的小皇帝,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陛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的嘈杂,“王御史口才了得,这十大罪状,条条骇人听闻,听得臣……都有些害怕了。” 他这轻松甚至带着调侃的语气,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叶展颜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不过,空口无凭,构陷大臣,可是重罪。” “王御史既然之凿凿,想必是掌握了确凿证据?” “不如……现在就拿出来,让陛下和诸位同僚都看看?” 王文举被他问得一滞,他哪里有什么确凿证据,大多是风--&a;gt;&a;gt;闻奏事和牵强附会。 尤其是“通敌”一条,更是纯粹的臆测和构陷。 所以,他只能强自镇定道。 “证据……证据自然是有!” “但需三司会审,细细查证!” “哦?是吗?” 叶展颜轻笑一声,目光转而锐利地射向王文举。 “王御史说要证据,那本君这里,倒是也有一些证据,想请王御史,还有杨阁老,一同鉴赏一下。” 他话音一落,不等众人反应,便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两名东厂番役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殿门外,手中捧着厚厚一叠卷宗。 在得到叶展颜示意后,他们快步上前,将卷宗分别递给了御前太监和杨廷鹤! 杨廷鹤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下意识地接过卷宗,翻开一看,只看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他的侄孙杨振倒卖赈灾粮的详细账目、证人供词! 记录着他的门生王文举,收受山东布政使贿赂的信件抄本和银票凭证! 还记录着他的儿子杨文远在老家横行不法、闹出人命的案卷记录!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证据链,清晰无比! 这……这怎么可能?! 他自认为这些事情做得极其隐秘,叶展颜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得如此清楚?! 叶展颜没有理会面如死灰的杨廷鹤,而是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小皇帝和满朝文武,朗声说道。 “陛下,臣这里有些关于都察院御史王文举贪赃枉法、杨阁老治家不严、纵容亲族祸国殃民的证据,请陛下御览!” “另外,关于王御史弹劾本君的那些罪名……” 叶展颜语气转冷,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官员。 “本君亦可一一辩驳!” “说本君擅权?臣有太后密旨,一切皆奉旨行事!” “说臣结交藩王?纯属无稽之谈,满朝皆知那燕王品性!” “说什么养寇自重?匈奴称臣纳贡,版图扩张,何来养寇一说?” “还说贪污军饷?大军每一笔开支,兵部、户部皆有存档,可随时核查!” 他每说一句,气势便盛一分,压得那些官员抬不起头来。 “至于通敌……” 叶展颜嗤笑一声,看向瘫软在地的王文举。 “王御史,你构陷手握尚方宝剑的北伐监军通敌,依据何在?” “若拿不出证据,按《大周律》,诬告反坐,其罪当诛!” “噗通!” 王文举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这跟计划的不一样啊! 现在怎么跟杨阁老他们预想的不同呀? 他……他不是应该陷入无尽的自证陷阱才对吗? 我这怎么还引火烧身呢? 一时间,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他们看着稳如泰山的叶展颜,看着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杨廷鹤和王文举,看着那散落在地上的、记录着肮脏交易的卷宗,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寒意。 这位武安君,人还未完全回京,竟然就已经掌握了对手如此致命的把柄! 他的反击,是如此迅猛,如此狠辣,如此不留余地! 小皇帝李明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戏剧性的一幕,看着杨廷鹤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无边的恐惧。 他寄予厚望的杨太师,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那自己…… 叶展颜不再多看杨廷鹤等人一眼,转身对着小皇帝,微微躬身再次开口。 “陛下,朝堂之上,竟有如此构陷忠良、自身却污秽不堪之辈,实乃国之不幸!” “臣恳请陛下,肃清朝纲,严惩不贷!以正视听!”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一刻,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b 第317章 周相想保他一命? 金銮殿内,空气凝固如铁。 杨廷鹤捧着那叠记录着家族和门生罪证的卷宗,双手剧烈颤抖。 此时,他老脸煞白,冷汗已浸透了朝服内衬。 他知道,这些罪证一旦坐实,不仅他本人仕途尽毁,整个杨氏家族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尤其是那五万石赈灾粮,足以让他侄孙杨振凌迟。 而他作为家族支柱,也难逃干系! 王文举更是瘫软在地,失禁的恶臭让周围的官员下意识地掩鼻后退,眼中满是鄙夷。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弹劾集团,此刻已土崩瓦解,人人自危。 叶展颜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扫过杨廷鹤,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只需他再添一把火,将“指使构陷”、“结党营私”的罪名扣上去,就算不能立刻将杨廷鹤置于死地,也足以让其身败名裂,退出权力核心。 小皇帝李明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无能为力的恐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倚仗杨太师,在叶展颜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叶展颜准备乘胜追击,给予杨廷鹤致命一击时,一个沉稳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武安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内阁首辅,周淮安,缓步出列。 他年事已高,须发灰白,但腰杆挺直,面容清癯,带着一股历经风雨的沉静气度。 周淮安先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杨廷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他转向叶展颜和小皇帝,拱手说道。 “今日朝堂之争,实乃臣工之不幸。” “王御史风闻奏事,辞失当,构陷重臣,其罪当究。” “杨阁老治家不严,御下无方,致使亲族门生犯下罪孽,亦难辞其咎。” 他先定了性,承认了杨廷鹤一方的错误。 这让叶展颜眉头微挑,静待其下文。 “然,”周淮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武安君,杨阁老毕竟乃先帝托孤之臣,内阁次辅,辅政多年,于国事未有懈怠。” “如今北疆初定,朝局当以稳定为上。若因一时之愤,而使辅政重臣顷刻倾覆,恐非国家之福,亦非太后与陛下所愿见。” 他这番话,说得极为恳切,既点明了杨廷鹤的过失。 然后,又抬出了先帝托孤和朝局稳定的大义,更是隐隐点出了太后可能的态度。 叶展颜目光微凝,看向周淮安。 这位老首辅,平日里看似中庸,不偏不倚。 但在关键时刻,其份量和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他出面保杨廷鹤,并非与杨廷鹤有多深的私交。 更多是出于维护朝堂平衡、避免政局剧烈动荡的考虑。 若自己执意要当场将杨廷鹤往死里整,势必与这位老首辅,乃至其代表的稳健派势力正面冲突。 最后即便是能赢,也必然消耗巨大,引起太后忌惮,并非最佳选择。 周淮安见叶展颜沉吟,知他听进去了,便继续对皇帝说道。 “老臣以为,王文举构陷重臣,证据确凿,应立即革职拿问,依律严惩!” “杨振、杨文远等人所犯罪行,亦应交由有司,秉公审理,绝不姑息!” “至于杨阁老……御下不严,识人不明,致使朝堂生乱,理应受罚。” “老臣恳请陛下,念其多年辛劳,暂且保留其阁臣之位,罚俸三年,令其闭门思过,以观后效。” 这个处置,保住了杨廷鹤的政治生命。 但将其权力暂时架空,并将其羽翼剪除,可谓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小皇帝此刻已是六神无主,见首辅--&a;gt;&a;gt;出面转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看向叶展颜,试探地问道。 “武安君……以为周相所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展颜身上。 叶展颜沉默片刻,目光在周淮安那沉稳的脸上停留数息,又瞥了一眼几乎虚脱的杨廷鹤,心中瞬间权衡利弊。 今日之目的已达到——立威、粉碎阴谋、剪除杨党羽翼。 若强行扩大战果,得不偿失。 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周相老成谋国,所在理。” “本君亦非嗜杀之人,一切但凭陛下与朝廷法度裁决。” 他选择了让步,给了周淮安这个面子。 周淮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此子,懂得审时度势,知进退,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小皇帝如蒙大赦,立刻顺着台阶下。 “既然如此,就依周相所!” “将王文举革职拿下,移交大理寺!” “杨振、杨文远等一干人犯,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严查其罪!” “杨阁老……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参与朝会!” “陛下圣明!” 周淮安率先躬身。 “陛下圣明!” 群臣齐声附和,声音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叶展颜更深的敬畏。 杨廷鹤踉跄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被身旁的同僚扶住。 他脸色灰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看向叶展颜的眼神中充满了后怕与刻骨的怨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 叶展颜不再看他,仿佛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今日虽未将杨廷鹤连根拔起。 但经此一役,杨党势力大损,杨廷鹤本人声望扫地,短期内再也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而他也借此向朝野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与手腕,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情报能力。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退出金銮殿。 叶展颜与周淮安并肩走在最前方。 “周相今日之情,本君记下了。”叶展颜淡淡说道。 周淮安步履平稳,目视前方,声音平和道。 “武安君重了。” “老朽不过是为国事计,不愿见朝局动荡罢了。” “北疆新定,百废待兴,还需武安君与朝廷上下,同心协力。”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一次交锋,叶展颜大获全胜。 但周淮安的出面,也意味着朝中仍有能制约他的力量。 未来的朝堂,并不会因为一次胜利而变得简单。 金銮殿上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帝都。 杨廷鹤闭门思过,其党羽或被清算或作鸟兽散。 朝堂之上,一时间无人再敢直撄叶展颜之锋芒。 西厂督公刘志更是吓得称病不出,生怕被这位煞星顺手收拾了。 然而,叶展颜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对他而,清除杨廷鹤的威胁只是第一步,稳固权位、推行自己的意志,才是长远之计。 他深知,大周积弊已深,其中最大的毒瘤之一,便是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门阀士族。 他们垄断仕途,兼并土地,隐匿人口,使得中央政令难以下达,国库日益空虚。 而“推恩令”,正是他与太后武懿早已商议,意图削弱门阀势力、加强中央集权的一柄利剑! 此前因北疆战事紧急,不得不暂时搁置。 如今外患暂平,内部反对声音也被他强力压制,正是推行此策的最佳时机! .b 第318章 推恩令,不好推! 提督府书房内,烛火彻夜不息。 叶展颜召集了麾下最核心的智囊与东厂精通律法、财税的干员。 “诸位,‘推恩令’之要义,在于‘推恩’二字。” 叶展颜端坐主位,声音非常沉静。 “并非强行剥夺,而是以‘广施皇恩’之名,行分化瓦解之实。” 一名擅长律法的新幕僚诸葛宁接口道。 “督主明鉴。依属下之见,此令核心可有数条:其一,令各世家大族,无论嫡庶长幼,凡族中男丁,皆有平等继承爵位、封号之资格,朝廷一视同仁,予以承认。” 此一出,众人皆心领神会。 此条看似公平,实则是要打破嫡长子继承制的传统,迫使大家族将本可集中的爵位、封地、政治资源分散给众多子嗣。 只需一两代人,再庞大的家族也会因内部分化而自然削弱。 “其二,”另一名精通财税的幕僚鲁敬补充道,“严查天下田亩、户籍。凡隐匿田产、人口者,一经查实,重罚!并鼓励庶子、旁支举报家主隐匿之行,查实者可获部分田产作为奖赏。同时,重新核定各家族赋税、徭役,按其实际田产、丁口征收,不得优免!” 这一条更是直指门阀士族的命脉——土地和人口。 他们之所以能保持超然地位,很大程度上就是通过隐匿大量田产,和依附人口来逃避国家赋税。 一旦此路被堵死,其经济基础将受到严重冲击。 “其三,”叶展颜缓缓亲自开口,眼中寒光一闪,“整顿吏治,改革科举。严查恩荫、荐举中的舞弊,扩大科举取士名额,尤其要向寒门子弟倾斜。在东厂设立‘廉政司’,专司监察百官,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但凡有贪腐渎职、结党营私者,严惩不贷!” 他要双管齐下,一边从经济基础上瓦解门阀,一边从政治权力上挤压他们的空间,为寒门子弟打开上升通道,培养新的、忠于皇权的官僚队伍。 “督主,此策若行,必遭门阀士族激烈反对,恐引朝野震荡啊。” 一位较为谨慎的幕僚荀乾佑提醒道。 叶展颜冷笑一声:“反对?本君就怕他们不反对!”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大周疆域图前,目光锐利。 “北疆匈奴十万铁骑,本君尚且不惧,何况区区几只冢中枯骨?” “他们若识相,乖乖配合朝廷新政,或可保其家族富贵绵长。” “若敢阳奉阴违,甚至串联反抗……” 他没有说下去,但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低了几分。 东厂的手段,在场无人不知。 “此事,需得太后面谕,明发上谕,方能名正顺。”叶展颜沉吟道,“本君明日便进宫,面见太后。” 众人闻皆眉头紧皱,谁都知道此事的棘手程度。 翌日,慈宁宫。 太后武懿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她听闻叶展颜求见,立刻宣召。 在挥退左右后,叶展颜将精心拟定的“推恩令”细则呈上。 武懿仔细翻阅着,凤目之中异彩连连。 她虽深处后宫,但对门阀士族掣肘皇权、侵蚀国本的弊端早已深恶痛绝。 叶展颜所拟之策,条条切中要害,既狠辣又留有转圜余地,正是她一直想做而未能放手去做的事情。 “这个策子很早之前你就提过,只是没有这次详尽……” “实话跟你说吧,此举甚合哀家之意!” 武懿抚掌称赞,随即又露出一丝忧色。 “只是……此令一出,恐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那些世家门阀,关系盘根错节,在朝在野势力庞大,绝不会坐以待毙。” “娘娘请放心。” 叶展颜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绝对--&a;gt;&a;gt;的自信。 “一切阻碍,臣自会为太后扫平。” “杨廷鹤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如今北疆已定,臣手握重兵,东厂监察天下,正是推行新政,涤荡沉疴的最佳时机!” “唯有削弱这些蠹虫,大周方能真正中兴,陛下之江山,方能稳如泰山!” 他最后一句话,深深打动了武懿。 为了她腹中的孩儿,为了未来的皇帝能有一个强盛的帝国,有些阵痛,必须承受。 “好!”武懿下定决心,凤眸中闪过一丝决断,“哀家便与你,一同行此利国利民之事!明日哀家便召见周相等人,晓以利害,随后便明发上谕,推行‘推恩令’!” “太后圣明!” 叶展颜躬身退出慈宁宫,阳光照在他麒麟官袍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比北疆战场更加残酷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要将那些盘踞在大周肌体上吸血的门阀士族,连根拔起! 推恩令的飓风,即将席卷整个大周朝野。 月色如水,悄然洒落在沉寂的宫闱。 白日里慈宁宫的决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只在最核心的圈层荡漾。 叶展颜深知,仅凭太后一纸诏书和他东厂的雷霆手段,“推恩令”想要真正推行下去,阻力依然巨大。 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在朝堂之上的代人绝不止杨廷鹤一个,而首辅周淮安的态度,至关重要。 这位老臣虽看似中立,但其背后代表的稳健派势力,以及他本人在士林中的清望,若能争取过来,新政推行将事半功倍。 然而,直接与周淮安交涉,难免落了下乘,也容易引起对方的警惕。 叶展颜需要一个更隐秘、更有效的渠道。 于是,夜色深沉时,一封以特殊暗号写就的密信,悄然送到了首辅府邸,交到了周淮安的夫人,卓文瑶手中。 次日,卓文瑶便以例行进宫向太后请安为由,乘坐轿辇入了宫闱。 一切看似如常,只是在她进入长春宫后,引路的宫女却并未带她去往正殿,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偏殿。 殿内烛火温馨,熏香袅袅,所有的宫女太监都已被屏退,换上了绝对可靠的东厂心腹,将这里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 卓文瑶挺着大肚子刚踏入殿内,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迎了上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正是叶展颜。 “你……” 卓文瑶猝不及防,跌入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心中又是羞恼又是难以抑制的悸动。 她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软了下来,任由他抱着,娇嗔道。 “你这冤家!还知道来见我?” “回京这么久,人影都不见一个!” “若非我今日寻由头进来,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叶展颜看着她嗔怒中带着委屈的娇媚模样,想起两人之间的隐秘情愫,心中也不禁一软。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歉意。 “宫中朝中,诸事繁杂,脱不开身。是我不好。” 这难得的温存让卓文瑶心中一甜,那点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她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足。 “还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第一时间来安慰我。” “不然,我肯定恨死你了!” 听到这话,叶展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今日约见,固然有思念之情,但更重要的目的,却是为了那“推恩令”。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斟酌着如何开口。 .b 第319章 暗中窥探的人 卓文瑶何其聪慧,感受到他片刻的沉默和那一丝不自然,抬起螓首,美目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说吧,我的武安君大人,今日特意在此‘密会’,恐怕不单单是为了安慰我这深闺怨妇吧?有何吩咐,小女子洗耳恭听。” 被她点破,叶展颜也不再迂回,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神色认真起来。 “文瑶,确有一事,需你相助。” “哦?”卓文瑶倚在他怀中,把玩着他官袍上的玉带,漫不经心地应道。 “太后已决意推行‘推恩令’,旨在削弱门阀,强干弱枝,充实国库。此乃利国利民之长远大计。”叶展颜缓缓说道,“然,你也知其中阻力。朝中诸多大臣,皆与各地门阀牵连甚深。首辅大人……德高望重,若能在此事上秉持公心,支持新政,则大事可成。” 卓文瑶闻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眼中已没了方才的慵懒,变得清明而锐利:“你想让我说服我家老爷?” “周相为人刚正,心系社稷。‘推恩令’于国有利,他未必看不到。只是……”叶展颜顿了顿,“只是他顾虑太多,求稳之心过重,恐不愿轻易表态,卷入纷争。若有你在旁陈明利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能助他下定决心。” 卓文瑶沉默了片刻。 她深知自己丈夫的性子,确实如叶展颜所说,凡事以稳妥为先,不愿轻易涉足党争。 但她也明白,“推恩令”关乎国运,若真能推行,确实能革除积弊。 更重要的是,这是叶展颜想要做成的事。 她看着叶展颜那深邃的眼眸,其中既有对权力的掌控欲,也有一丝她所能触及的、罕见的信任与期待。这份复杂的情感,让她无法拒绝。 “老爷他……最近也确实对某些世家大族隐匿田产、逃避赋税的行径颇为不满。” 卓文瑶轻声开口,像是在自自语,又像是在对叶展颜说。 “前几日还听闻他感叹,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她抬起眼,定定地看着叶展颜。 “我会找机会与他分说。” “但成与不成,我不敢保证。” “老爷他有他的坚持。” 叶展颜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有你这句话,便足够了。无论成否,我都承你的情。” 他知道,以卓文瑶的智慧和她在周淮安心中的分量,只要她愿意开口,此事便成功了一半。 卓文瑶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脸上红晕更甚,将头重新靠回他肩上,低声道。 “你呀……总是把这些最难的事情交给我。罢了,谁让我……” 后面的话,她声音渐低,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在了这隐秘而温暖的偏殿空气里。 随后,叶展颜便将小心其搀扶去了内室。 一个多时辰后,叶展颜将卓文瑶搀扶出大殿,亲自送上了出宫的轿子。 “抬稳些,出了事,要你们脑袋!” 警告几名轿夫后,叶展颜亲自将人送进轿子。 而后,更是站在宫门口目送轿子缓缓走远。 可众人不知道是,一双眼睛将这些全都看在了眼里。 只是非常不巧,正在这人想要悄悄退走的时候。 一根银针却先一步射到了他眼前! “不好,暴露了!” 同一时间,叶展颜眼神一厉。 在那人影晃动的瞬间,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他并未高声呼喊引来宫廷侍卫,此事隐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必须亲手抓住这个窥探者,弄清其背后主使。 那黑影显然对宫中路径极为熟悉,专挑灯光昏暗、巡逻间隙之处闪转腾挪,身法快如鬼魅。<b>&a;gt;<b>r&a;gt;但叶展颜的武功更高一筹,内力深厚,提气疾追之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穿过几重殿宇,越过一道矮墙,眼前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园林区域。 眼见无法摆脱,前方黑衣人猛地回身,手中寒光一闪,数点寒星带着破空之声向叶展颜面门袭来! 叶展颜早有防备,袍袖一拂,一股柔韧而磅礴的内劲涌出,将射来的暗器尽数卷落在地,竟是几枚淬了蓝芒的菱形飞镖。 “哼,宵小伎俩!” 他冷哼一声,脚下步伐不停,瞬间欺近对方身前五尺,并指如剑,直点对方胸前大穴。 黑衣人似乎没料到叶展颜武功如此之高,仓促间挥臂格挡。 “嘭”的一声闷响,黑衣人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显然已被叶展颜凌厉的指力所伤,动作顿时迟滞。 叶展颜得势不饶人,化指为掌,掌风呼啸,直拍对方肩胛,意图一举将其擒拿。 眼看这一掌就要结实印上,突然,侧里一道更快的黑影如疾风般掠至! 人未到,一股尖锐的劲风已直刺叶展颜肋下要穴,围魏救赵,逼得他不得不回掌自救。 “啪!” 双掌相交,气劲四溢,吹得周围草木低伏。 叶展颜身形微晃,卸去力道,而那新来的黑衣人则借力向后飘退一丈,稳稳落在地上,恰好挡在了受伤的同伙身前。 两人隔着数步距离对峙。 后来者全身都笼罩在黑衣中,连眼睛都隐藏在一片阴影之下,唯有一双手,指节分明,稳定而有力,刚刚对了一掌,竟丝毫不落下风。 “好功夫。” 叶展颜声音沉冷,心中却是凛然。 此人内力阴柔却极具穿透力,武功路数诡异莫测,绝对是顶尖高手。 “藏头露尾,是何用意?” 那后来的黑衣人并不答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叶展颜知道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废话,今日必须留下至少一人! 他身形一动,再次扑上,这一次,目标直指这后来的强敌。 霎时间,两道黑影在这皇家园林中缠斗在一起。 叶展颜的武功大开大合,掌风刚猛凌厉,带着沙场征伐的惨烈气势,每一招都力求克敌制胜。 而那黑衣人的身法却如同鬼魅,飘忽不定,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叶展颜的猛击。 而且,此人反击的角度非常刁钻狠辣,专攻人体关节与要害。 瞧架势,使用的是一种极为高明的近身擒拿与短打功夫。 但其间又夹杂着阴柔掌力,让人防不胜防。 “砰!砰!啪!” 拳脚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劲气交击,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从空地打到假山之上,又从假山掠至湖边,所过之处,草屑纷飞,石砾激射。 转瞬之间,已是三十余回合过去,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叶展颜越打越是心惊,他自忖武功已臻当世一流,能与他战到如此地步的人屈指可数。 这黑衣人究竟是何来历? 是其他门阀圈养的死士? 还是……宫中隐藏的势力?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气机相互锁定,谁也无法分心他顾之际。 那最初受伤的黑衣人瞅准机会,强提一口气,身形几个起落,便没入了远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叶展颜眼见第一个窥探者逃脱,心中怒意更盛,掌上力道又加重了三分,逼得眼前黑衣人连连后退几步。 但那黑衣人似乎也并无死战之意,见同伴已安全撤离,便虚晃一招,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向后飘飞,速度快得惊人。 “想走?” .b 第320章 杨廷鹤的反击! 叶展颜冷喝,急追而上。 那黑衣人在后退途中,反手又是三根银针射出,并非射向叶展颜,而是射向他前方必经之路的地面与树干。 叶展颜脚步微滞,挥袖挡开。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阻碍,那黑衣人已借力远遁,身影在夜色中几个闪烁,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叶展颜停在原地,没有再追。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而且轻功极高,在这复杂的宫苑环境中,盲目追击已难以奏效。 他面色阴沉地扫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沉思起来。 今夜之事,绝非偶然。 卓文瑶入宫的消息定然已经泄露,而这先后出现的两名黑衣人,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窥探那么简单。 尤其是后来那人,武功之高,心思之缜密,让他都感到了一丝棘手。 “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难道是那位大人物又出手了?” “哼,这老不死的……还真闲不住呐!”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也吹不散这弥漫开来的肃杀与阴谋的气息。 同一时间,杨府书房。 此时房中门窗紧闭,灯火在夜风中摇曳,映照着杨廷鹤那张因愤恨与恐惧而扭曲的脸。 白日里在金銮殿上的羞辱与惊险犹在眼前,叶展颜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至今仍让他脊背发寒。 他深知,以叶展颜睚眦必报、手段狠辣的性格。 对方绝不可能因为周淮安的出面转圜,就真正放过自己的。 暂时的蛰伏,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一旦叶展颜彻底稳固朝局,下一个被清算的,必然是自己! “此獠不除,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杨廷鹤猛地一拍书案,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 他看向坐在下首的另外两人——太保张廷儒和兵部尚书冯远征。 张廷儒面色凝重,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他虽与杨廷鹤同属辅政之列,但性格更为谨慎,此刻心中充满了矛盾与恐惧。 冯远征是太傅周淮安的心腹,也是对方派来议事的代表。 他最清楚叶展颜如今在军中的威望,以及东厂那无孔不入的恐怖。 “杨阁老,息怒。”张廷儒先一步开口试图劝解,“叶展颜如今势大,连太后都……我们此时与他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以卵击石?” 杨廷鹤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难道坐以待毙就不是死路一条了吗?” “张大人,别忘了,我们与周相同为辅政大臣,先帝托孤之责在身!” “如今阉宦当道,权倾朝野,视陛下如无物,长此以往,这大周江山姓李还是姓……叶?!” 杨廷鹤本想说姓“武”的。 但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决定不将太后牵扯进来。 因为,虽然叶展颜是太后的走狗。 但他们现在还当真不敢动太后。 为什么? 因为实力不够呗! 他们对付一个叶展颜都费劲,更别说动什么太后娘娘了。 所以,杨廷鹤刻意加重了“阉宦”和“江山”二字。 想试图激起张、冯二人作为士大夫的尊严与责任感。 冯远征闻浅浅一笑,而后缓缓沉吟说道。 “杨阁老所,不无道理。” “叶展颜确实跋扈,但其党羽遍布朝野,东厂耳目众多,我们如何能成事?” “一旦泄露,便是灭门之祸!” “所以,我们必须一击必中!不能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杨廷鹤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如同即将扑食的恶狼。 “寻常弹劾、构陷,对他已无用处。唯有……让他彻底消失!” 张廷儒和冯远征闻,皆是心头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杨廷鹤。 他们猜到杨廷鹤不甘心,却没想到他竟敢谋划如此极端之事! 伏杀当朝武安君、东厂提督?! 这想法简直……太大胆了!--&a;gt;&a;gt; “杨阁老!此事万万不可!”张廷儒失声惊呼,“刺杀重臣,还是在此等敏感时期,一旦败露……” “不会败露!”杨廷鹤打断他,眼中精光闪烁,“我们并非在宫外动手,那样目标太大,容易留下痕迹。我们要在宫内!在太后和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宫内?”冯远征瞳孔一缩。 “没错!”杨廷鹤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算计,“再过几日,便是太后凤体渐安,陛下为表孝心,欲在宫中设家宴,宴请宗室及几位重臣,以示天家和睦。叶展颜如今地位超然,必在受邀之列!” 他顿了顿,继续阴险道。 “我们便借此机会,以太后和陛下的名义,给他设下一场真正的‘鸿门宴’!” “宴会地点就选在相对僻静的‘揽月轩’,那里临近太液池,林木环绕,易于设伏。” “我们只需提前买通揽月轩的侍卫和内侍,换上我们绝对可靠的心腹死士!” “届时,”杨廷鹤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宴会之上,我等假意敬酒,缓和关系,麻痹其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二人反应后才继续。 “待酒过三巡,以摔杯为号,伏兵尽出!” “乱刀之下,结果了他的性命!” “事后,便对外宣称是宫中混入了匈奴或前朝余孽的刺客,意图行刺太后、陛下,叶展颜为护驾而英勇殉国!”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展颜血溅五步的场景。 “如此一来,我们既除掉了心腹大患,又能博得一个忠君护主的美名!” “太后即便有所怀疑,但死无对证,为了稳定朝局,也为了陛下安危,她很可能只能默认这个结果!” “届时,朝政大权,将重归我等辅政大臣之手!”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廷儒和冯远征都被杨廷鹤这大胆而歹毒的计划惊呆了,心跳如擂鼓。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但若成功,收益也无比巨大。 “宫中的侍卫……尤其是揽月轩一带,并非我等所能完全掌控。” 冯远征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此事交由老夫!” 杨廷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神色。 “老夫有一远房侄儿,在宫中禁卫军中担任副统领,掌管部分宫禁区域。” “这揽月轩……正在其管辖范围内!” “故此,老夫已暗中与他联络,许以高官厚禄,他已答应相助!” “届时,他会调开原本的守卫,换上我们的人!” “那……太后和陛下那边?”张廷儒仍不放心。 “家宴之事,由陛下亲自提出,太后亦已首肯,名正顺。”杨廷鹤道,“我们只需确保计划周密,动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事后将所有参与的死士和知情内侍全部……” 说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映得三人脸上明暗不定。 张廷儒和冯远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与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铤而走险的疯狂。 良久,冯远征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咬牙说道。 “既然杨阁老已有周全计划,为社稷计,冯某……愿附骥尾!” “周相那边……我回去后自会劝说!” 张廷儒见兵部尚书都已表态,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得颤声道。 “张某……也愿尽力。” “好!”杨廷鹤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们便依计行事!成败,在此一举!” 夜色更深,阴谋的毒液在杨府书房内悄然发酵,一张针对叶展颜的死亡之网,借着宫廷家宴的幌子,开始悄然编织。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的同时,东厂那无所不在的耳目,是否已经捕捉到了这危险的信号? 喜欢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请大家收藏:()太后别点灯,奴才真是皇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