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小狗过家家》 1. chapter1 《小猫小狗过家家》/噜噜璐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2026.7.26 “欢迎新来的宝宝进入直播间!”姜韫娴熟的踩着缝纫机,手中的布料慢慢往上移动,眼睛时不时的瞟向手机屏幕,嘴里回复着直播间里的疑问:“是的,主播是给小动物做衣服的,喜欢的可以点点下面的链接,有上门定制服务。” 肉桂趴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里姜韫的直播,目不转睛。直到姜韫说道:“对的宝宝们点击下面的链接就可以定制……”肉桂叼起平板向卧室跑去。 裴莳聿正在卧室写着科研报告,肉桂叼着平板趴在裴莳聿脚边,直到平板里响起姜韫的声音:“欢迎新来的宝宝进入直播间。” 裴莳聿这才发现肉桂又看起了直播,他转头皱着眉看向肉桂:“肉桂看直播出去看,爸爸正在工作。” 肉桂是一只四岁的边牧,最大的爱好就是拿着裴莳聿的平板看直播。 见肉桂没动裴莳聿用腿踢了踢肉桂的屁股。肉桂叫了一声,用爪子指了指屏幕示意裴莳聿看,裴莳聿捡起地上的平板,映入眼帘的姜韫白净的脸。 姜韫正在介绍自己手中的成衣:“宝宝们,这件衣服的灵感来源于草莓,小猫小狗都能穿,喜欢的点击左下角的链接下单。” 姜韫把脚边的牛奶抱了起来,把衣服给它套了上去,在直播间展示起来:“小猫穿在身上就是这种效果,是不是非常可爱啊?” 裴莳聿看着姜韫直播间那件玫粉色,领口秀了一圈草莓的衣服皱眉:“肉桂你什么眼光,喜欢这件衣服。” 裴莳聿第一次在一只狗的脸上看到了无语,肉桂盯着屏幕顺手点进了姜韫的主页,顺势点又点进了她的商城。指着里面上门定做服务的链接看向裴莳聿。 裴莳聿笑出了声,他有时候觉得肉桂聪明的像个人:“肉桂爸爸前几天才给你买过新衣服,像咱们这种小康家庭要懂得节俭。” 裴莳聿罗里吧嗦的讲了一堆,肉桂一脸不情愿,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裴莳聿。 裴莳聿见吃了瘪立刻收回了平板退出了直播间,他要让肉桂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 一人一狗就这样不欢而散。 姜韫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宝宝们,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我们明天见。”说完便下了播。 姜韫看着后台的直播数据发了愁,距离她辞职已经过去一个月,之前信誓旦旦的对刘女士保证:“自己一个月肯定能成功,如果不成功就回去相亲结婚。”可是现在已经过了约定期限,数据惨淡。 姜韫重重的瘫倒在床上,毛球蜷缩在她旁边。姜韫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置顶聊天:姐妹,我感觉我小命不保啊! 对方几乎秒回:此话何解? 姜韫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动:一个月期限已至,革命尚未成功,危! 姜韫盯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消息:革命终将战胜资本。发了一句话没了人影。姜韫嘴里嘀咕:“见死不救!懦夫!” —— “裴教授今天下班这么早啊?”一旁的张教授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裴莳聿。 裴莳聿点头回复:“最近家里的狗和我冷战呢,这不早点下班去哄它。” 张教授一脸不可置信:“狗还会冷战呢?头一次听说。” 裴莳聿笑着回答:“狗还会刷直播呢?” “你可别打趣我这个老头子了裴教授!” “哪敢啊!” 裴莳聿去了他和肉桂经常去的宠物食品店,买了三包牛肉干和三包鸡肉干回了家。 平时裴莳聿回去肉桂都会在门口迎接他,可是这三天根本见不到肉桂的影子。裴莳聿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喊着肉桂的名字:“肉桂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面安静如鸡,裴莳聿无奈的走向阳台,看着趴在狗窝一动不动的肉桂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裴莳聿拿出肉干放在肉桂面前,走进卧室拿出平板递到了肉桂面前:“哪个主播啊?我今天就给你下单,行吗?祖宗!” 肉桂瞬间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看着平板,尾巴开心的摇了起来。 裴莳聿看着自家不争气的败家逆子叹了口气。肉桂熟练的点开某音找到了姜韫的账号,顺势用狗爪把平板推到裴莳聿面前。最后用舌头舔了舔要下单的链接。 裴莳聿点开链接三下五除二的付了款,肉桂看到付款成功的界面开心的摇起了尾巴,屁颠屁颠的走到肉干旁边,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姜韫的某音后台的提示音响起,她激动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真是天助我也啊!” 她点开了后台,不敢相信的看着被下单的链接:“我的天啊,上门定制吗?” 姜韫点开裴莳聿的主页,手指在屏幕上跳跃:【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方便我去您家里给您的爱犬量尺寸?】 消息发出去二十分钟,没有回复。姜韫有些怀疑是不是点错了,于是有发过去一条:【亲亲在吗?如果您是误触我可以把钱退还给您。】 手机再次沉寂许久,就在姜韫准备发起退款时,对话框弹出一条简洁的文字,字里行间透着清冷:明日上午九点,西郊青梧巷7号。 没有多余寒暄,连一句确认都没有。 姜韫盯着地址愣了愣,西郊那片是独栋洋房别墅区,能住在那里的客人绝非普通买家。她一边兴奋的回复敲定时间,一边收拾软尺、面料色卡与多款宠物衣样册。 次日一早,姜韫按着门牌号寻过去,铁门缓缓自动敞开,院里栽满各式草木,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迎接她的是肉桂。肉桂听到铁门的声音飞奔了过去,扑了姜韫满怀。姜韫一把摸过它的狗头揉了起来:“小家伙你主人呢?” 姜韫揉的入神,一道清冷的男音打断了此刻温馨的画面:“抱歉,我家狗子有点自来熟。” 比好看的面庞先映入眼帘的是好听的声音。姜韫抬眼望去,廊下男人身着素白衬衫,袖口挽至小臂,腕骨清隽修长,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间自带清冷疏离。 她连忙收回揉着狗头的手,站直身子,脸上充满笑意:“没关系,狗狗亲近人是好事,我正好方便给它量尺寸。” 裴莳聿看着比自己 小半个头的姜韫愣了片刻,当时在直播间里看到她讲解服装剪裁的模样就觉得眼前一亮,今日一见更加灵动可人。 裴莳聿习惯性的扶了扶镜框:“我还有研究报告没有写完,今天就麻烦您了。” 姜韫摆摆手:“没事,您去工作吧!” 裴莳聿点头,转身回到了书房。 肉桂带着姜韫穿过长廊,长廊边种满了花草,她还是第一次见有大男人喜欢花花草草的。姜韫边走边看最后被肉桂带到了大厅。 姜韫见肉桂趴在一旁安静的玩着自己的小玩具她顺势就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 她寻了张靠窗的木椅坐下,指尖捏着铅笔,一边打量廊外错落丛生的花草,一边在本子上勾勒纹样。长廊里暖风裹着草木清香漫进来,阳光筛过枝叶落在纸页上,她沉浸在设计草稿里。 姜韫时不时抬眼望向自在玩耍的边牧,等肉桂玩累趴卧下来,便轻手轻脚走上前,蹲下身细细丈量它肩背、腰身与四肢的尺寸。 肉桂全然不怕生,脑袋时不时蹭蹭她的手腕,乖乖任由她摆弄身形,乌黑的眼珠黏在她身上不肯挪开。姜韫一边记下一组组数据,一边在草稿纸上修改版型。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下午,窗外的日光慢慢倾斜至墙角,直至消失不见,外面的天空晕开一层淡淡的黑蓝。 姜韫把尺寸尽数记录完毕,几款草图也落了笔。刚收拾好纸笔打算出声告辞,书房方向却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裴莳聿走了出来,镜片后的目光先落在依偎在姜韫脚边不肯离开的肉桂身上,再缓缓移到她写满草稿的本子上。他脚步放得很轻,没有打断她,等姜韫抬头撞见他视线,才淡淡开口:“量完了?” 姜韫连忙合上本子:“尺寸都记好了,我回去打版做样衣,过几天送过来试穿。” 她弯腰想站起身离开,肉桂却立刻拱进她怀里,两只前爪扒住她的膝盖,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咽,死活不肯让她走。姜韫哄了好几下,肉桂依旧死死贴着她。 裴莳聿看着这一幕,眸色微动,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它好像挺喜欢你的!” 姜韫看着怀中的肉桂,顺着裴莳聿的话打趣道:“那肉桂今天就跟着姐姐一起回家吧?” 肉桂像是听懂了似的狂摇尾巴,伸出舌头舔舐着姜韫的手被。 姜韫被它可爱的模样逗笑了:“之前就听说边牧特别聪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出所料。” 她伸手揉了揉肉桂毛茸茸的耳尖,刚试着轻轻挪开膝盖,怀里的肉桂就收紧前爪,脑袋埋在她腰侧蹭来蹭去,一副赖定她的模样。 裴莳聿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轻落在肉桂背上安抚,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姜韫被狗狗蹭得微红的手腕:“肉桂听话!” 肉桂从姜韫的怀里跳了下来,姜韫见机收拾好东西,顺便和裴莳聿商量好下次上门试衣的时间。 和肉桂道别后姜韫向大门走去。 肉桂摇着尾巴站在长廊下裴莳聿则单手按着躁动的肉桂直至姜韫消失在视线中。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里,肉桂每天都盼着姜韫到来的日子,裴莳聿似乎也是如此! 2. chapter2 距离上一次去裴莳聿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姜韫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移动:肉桂的成衣做好了,我今天带过去给它试可以吗? 裴莳聿看学生的论文正入迷,电脑上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把裴莳聿的思绪拉回,他这才想起今天和姜韫约好了要给肉桂试成衣。 裴莳聿眉头微蹙,看着手里的论文陷入沉思:不好意思,学校临时有事,你直接去就好了,肉桂会给你开门的。 姜韫看着裴莳聿发来的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您要是今天不在家,我改天再去吧! 对方几乎是秒回:没关系,肉桂也挺想你的。 姜韫见裴莳聿这么相信自己便爽快答应了下来。 出发前给牛奶放好了猫粮,姜韫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笑着说:“牛奶妈妈去给你打猎了,在家乖乖等着妈妈哈!” 牛奶像是听懂似的乖乖跑回了自己的小窝。 姜韫刚走到裴莳聿的家门口,肉桂的雷达就精准定位在了姜韫身上,兴奋的摇着尾巴给姜韫开门。 姜韫看着肉桂兴奋的舔着她的小腿立马蹲了下来,一把抱住肉桂忍不住rua了起来:“肉桂你好聪明啊!还会开门呢!” 肉桂一脸得意的转圈圈,蓬松的白尾巴一下下扫在姜韫的手背上,圆溜溜的蓝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脑袋一个劲往她掌心蹭。 姜韫被它尾巴蹭的痒痒的,笑眯眯的看着它:“好啦,我们去客厅吧,你的新衣服到了!” 穿过一片绿色的长廊,廊边摆着裴莳聿养的绿萝与常春藤,藤蔓顺着栏杆垂落,细碎绿意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肉桂迈着小碎步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姜韫,雪白的毛团在绿叶之间一晃一晃。 走到采光最好的客厅沙发旁,姜韫屈膝坐在地毯上,将帆布包摊开,那件她亲手缝制的小衣裳静静躺在里面,奶白底色缀着浅绿碎花,刚好和长廊的绿意相映。她一点点拢起肉桂软乎乎的四肢,细心套上衣袖,脖颈处系上小巧的蝴蝶结系带。 肉桂穿戴整齐之后,立刻原地蹬了蹬爪子,迈着优雅的步子在客厅来回巡场,时不时停在落地镜前歪头打量自己,尾巴高高翘起,满是炫耀的模样。 姜韫撑着下巴坐在一旁,拿出手机拍下小狗臭美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还是把照片发给了裴莳聿。配文:【肉桂的新衣服好看吗?】 裴莳聿正在办公室指导学生修改论文,消息在电脑上弹出:肉桂的新衣服好看吗? 一旁的学生看到消息打趣道:“老师,师母给你发消息了,你不看吗?” 裴莳聿抬眼,看着弹出的消息,用笔敲了敲学生的脑袋:“认真点!别瞎说。” 学生捂住头,一脸严肃:“知道了。” 姜韫见裴莳聿这么久没有回消息便没在过多关注,抬头看着外面的阳光照到沙发上,看了眼时间已经中午了。 看着一旁穿着新衣服开心的肉桂说道:“肉桂饿不饿啊?姐姐给你做午饭吧!” 肉桂像是听懂了,蓝眼睛一亮,围着她的脚踝来回蹭,小尾巴缠在她裤腿上不肯松开,一路跟着她颠颠跑进厨房。开放式厨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冰箱里码着新鲜的食材,是裴莳聿平日里备下的。姜韫挽起衣袖,先给肉桂挑出新鲜蔬菜和牛肉,上面都被裴莳聿备注好了日期和肉桂专用。 姜韫一边洗蔬菜一边说着:“肉桂你爸爸好细心啊!” 水流哗哗漫过鲜嫩的菜叶,指尖抚过盒子上工整的字迹,一笔一划清清楚楚标注着喂食分量与存放期限,看得出来裴莳聿平日里把肉桂的衣食起居打理得面面俱到。 肉桂蹲在脚边,前爪扒着橱柜边,仰着圆溜溜的蓝眼睛眼巴巴盯着台面,喉咙里发出细细软软的呼噜声,尾巴一下下扫着她的脚踝催饭。 姜韫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将牛肉细细剁成肉泥,蔬菜切碎拌匀,上锅小火蒸熟。香气慢慢在厨房里散开,肉桂扒着她的裤腿蹦来蹦去,等辅食放至温热,她才盛入肉桂专属的白瓷小碗,摆到客厅地毯上。 肉桂立刻埋头大口吃起来,碎花小裙摆随着进食的动作轻轻晃动,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姜韫看肉桂吃的正香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 她打开外卖软件嘴里嘀咕:“肉桂你说我今天中午吃什么呢?就吃鸡公煲吧!” -- 裴莳聿给学生修改完论文已经到了中午,他点开姜韫发过来的图片。图片里肉桂身穿奶白色的碎花小裙臭美的照着镜子。 裴莳聿修长的指尖在手机上滑动:裙子很好看,有劳了! 刚发完消息就点开了家里的监控,正巧一人一狗在监控底下吃着午餐。姜韫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边放着外卖盒,一边撕着鸡公煲里的配菜,一边时不时低头摸一摸吃得肚皮滚圆的肉桂。 小狗蜷在她腿边,碎花裙边角蹭着地毯,时不时抬脑袋蹭蹭她的手腕,一人一狗慢悠悠享用午饭,烟火气裹着温柔漫在镜头里。 裴聿指尖抵着手机屏幕,目光定定落在画面里女孩松弛柔软的眉眼上,办公室里学术紧绷的气息一点点散干净。指尖下意识放大画面,看着她鼓着腮帮子认真吃饭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一旁的张教授看着裴莳聿看手机入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看什么这么入神呢?吃饭了。” 裴莳聿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没什么,走吧和您一起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的姜韫也没闲下来,拉着肉桂就出了门:“走吧肉桂,姐姐带你去消消食,这样比较健康!” 肉桂“汪汪”两声算是答应了。 一人一狗慢吞吞的在小区里游走,肉桂像是看到了什么疯狂的向前跑去。姜韫被拽的措不及防:“肉桂你慢点,我跟不上。” 肉桂装作没听到似的,一个劲的往小区门口跑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卖烤肠的小摊贩边。 姜韫这才明白,蹲下来揉了揉肉桂的狗头:“小家伙原来你是闻到烤肠的味道了啊!” 肉桂像是听懂了“汪汪”两声。 姜韫皱了眉:“可是你才吃了午饭。” 肉桂眼巴巴的看着姜韫,姜韫实在没招只好妥协。最后一人一狗蹲在小区门口吃起了烤肠。 “肉桂不愧是你 啊!这烤肠还挺好吃的!”姜韫一边自己吃一边喂旁边的肉桂。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进沙发上,一人一狗不知道何时在沙发上睡着了。太阳照到姜韫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轻浅又安稳。肉桂蜷在她腰侧,脑袋搭在她小臂上,一身碎花小裙被阳光染成暖橘色,肉桂睡得四脚松弛,时不时轻轻动一下耷拉的耳朵。 “叮--”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姜韫缓缓睁开眼睛。大脑宕机片刻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六点半了。 姜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肉桂也被她的动静弄醒了。姜韫看着一旁的小狗笑着说:“肉桂姐姐要回家了。”说完穿着鞋向大门走去,肉桂跟在身后送她到了大门口。 裴莳聿下班回到家就看到肉桂兴致缺缺的爬在沙发旁边,他的视线游走在房间各处最后才确认姜韫已经走了。 他走到肉桂身边摸了摸它的头:“肉桂那个姐姐是已经走了吗?”话音落下,肉桂没理他,自顾自的趴在地上。 裴莳聿没太在意,只当是今天跟姜韫玩累了。 直到裴莳聿第二天下班才发现了不对劲,他走到肉桂旁边轻声询问:“肉桂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肉桂发出“呜呜”声,裴莳聿担心的不行,一把抱起肉桂放进车里,向宠物医院开去。 往日里总爱围着人蹦跳撒娇的小狗此刻耷拉着耳朵,喉咙里时不时溢出细碎呜咽,脑袋无力地靠在副驾的车门上,连抬眼的力气都少了大半,看着格外落寞。 到了宠物医院裴莳聿焦急的抱着肉桂挂了急诊。急诊医生立刻上前检查,指尖轻轻按压它的腹部,肉桂微微蜷缩身子。听诊、触诊、基础排查一一做完,各项身体指标都没有异常,医生这才放缓神色。 裴莳聿焦急的询问:“医生请问它哪里生病了?” 医生皱眉:“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没有什么地方有问题。” 裴莳聿继续追问:“它两天没吃饭了,还郁郁寡欢。” 医生继续询问,裴莳聿一一回答,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肉桂得了分离焦虑症。 医生看着病床上的小狗询问道:“它最近和谁接触的比较频繁啊?” 裴莳聿指尖轻轻拢住肉桂耷拉下来的耳朵,声音带着几分沉郁:“最近有个女生来过家里几次,直到前天傍晚她离开之后,这狗就一下子蔫了。” 医生闻言了然地点点头,伸手轻轻顺了顺肉桂背上蓬松却没半点生气的毛发:“这就对上了。狗狗一旦对一个人产生极强的依恋,突然分开就容易患上分离焦虑。时间久了免疫力都会跟着下降。” 他顿了顿,看向满脸焦灼的裴莳聿,继续叮嘱:“眼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那位女生多和它见面互动,先稳住它的情绪,之后再慢慢做独处脱敏训练。” 床上的肉桂似乎听懂了谈话,喉咙里挤出细细闷闷的呜咽,小脑袋往裴莳聿的掌心蹭了蹭,碎花裙摆歪歪扭扭堆在身侧,往日里灵动的眸子蒙着一层落寞。 看完医生裴莳聿抱着肉桂回到了车上,看着闷闷不乐的肉桂犯了难。 3. chapter3 姜韫正在被子里睡觉,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的蹭了蹭柔软的枕面,指尖伸出被窝摸索着手机,眼皮半耷着。 屏幕上显示着母上大人四个字,姜韫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 “喂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女士的声音:“今天妈妈给你安排了一场相亲就在家附近。” 姜韫一脸不情愿:“妈,我不想去。” 刘女士开始焦急起来:“你看你都多大了,是该找个人成家立业了。” “不去!”姜韫拒绝的果断。 “姜韫,我们是约定过的,时间也给你了。现在也该听我的了。对方是留学回来的博士,妈妈还会害你吗?晚一点妈妈把地址发你手机上,挂啦!” “可是……”还没等姜韫说完,对方就已挂断电话。 姜韫打开和乔妤的聊天框:【姐妹,危!】 对方秒回:【又怎么啦,我的大网红。】 【我妈给我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今天就见面。】 【那不挺好的吗?】 姜韫看着消息恨不得顺着网线过去锤她两下:【你到底懂不懂啊!】 【那姐妹给你出个招,你装病!】 姜韫无语的看着手机屏幕:【你这什么破招啊!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吧!】 姜韫打开某书开始搜索如何搞砸相亲,最终结果都不尽人意,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姜韫顺着刘女士给的地址来到了家附近的咖啡厅。 玻璃推拉门被风轻轻一带,发出细碎的叮咚声响,冷气裹着咖啡豆的醇厚香气扑面而来。姜韫攥着帆布包的背带,目光扫过咖啡厅里错落的卡座,很快锁定了靠窗位置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束脚裤,这是姜韫最讨厌的穿搭之一。姜韫皱眉:穿成这样还来相亲。 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姜韫的目光望了过来,姜韫尴尬的笑了笑。 男人朝她招了招手,姜韫走了过去。 男人把菜单递了过去率先开了口:“有什么想喝的吗?” 姜韫指尖草草搭在菜单边缘,眼皮都懒得抬,一心照着网上搜来的法子把这场相亲搅黄,语气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散漫:“不用点,我不爱喝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过来纯粹是应付家里长辈,咱们速战速决。” 她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帆布包往桌角一扔,发出不轻不重的闷响,摆明了敷衍到底。男人指尖搭在玻璃杯沿,茶色眼眸平静地落在她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倒淡淡应声:“那行,既然姜小姐不喜欢喝这家,咱换一家。” 姜韫有些无语:“你没听出来吗?我们不合适。” 男人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杯壁,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丝毫没被她直白的拒绝噎住,目光坦荡地落在姜韫脸上:“听出来了,姜小姐一门心思要把这场相亲搅黄。” 姜韫被戳中心思,耳尖微微一热,索性破罐子破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摆明了摊牌:“既然听出来了,那咱们就各回各家,你回去跟刘阿姨说我俩三观不合聊不到一块,我也好交差。” 男人继续说道:“谁说我们三关不合,我还挺喜欢姜小姐的性格的!” 姜韫简直对他无语起身就要走,不料一把被男人拽住了手腕,姜韫回头恶狠狠的瞪他:“你在这样我报警了!” 姜韫用力挣脱,下一秒撞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姜韫猛的抬头,是裴莳聿,旁边还站着肉桂。 裴莳聿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没听到她说不愿意吗?” 对面男人脸色沉了沉,松开方才攥着姜韫手腕的手,面上挂着几分尴尬:“我只是想和姜小姐好好聊聊,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 “这叫好好聊?”裴莳聿挑眉。说完拽着姜韫走出了咖啡厅。 俩人刚走出来,裴莳聿就松了手站在他面前。姜韫笑着道谢:“刚才谢谢你了。” 脚边的肉桂高兴的在一旁转圈圈,裴莳聿看了眼肉桂又看向姜韫:“我请你吃饭吧!” 姜韫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再说请吃饭也应该是我请你。” 裴莳聿皱起了眉:“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姜韫一脸疑惑:“什么事?” “附近有个餐厅还挺好吃的,正好现在也到中午了。” 姜韫看着脚边兴奋的肉桂没在拒绝。她弯腰轻轻揉了揉小狗蓬松的脑袋,直起身看向身侧神色看似从容,眼底却藏着一丝局促的裴莳聿。“那我就不客气啦,正好我也好奇你说的这家店味道怎么样。” 裴莳聿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伸手主动接过了她手里轻便的帆布包,脚步下意识放慢,迁就着肉桂跑跑停停的节奏。 一路走到餐厅门口,他才停下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趁着落座前的空隙低声开口,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续上:“其实想拜托你的事,和肉桂有关。” “和肉桂有关?”姜韫一脸吃惊的看向肉桂:“是我做的衣服它不喜欢吗?” 裴莳聿笑着摆手:“不是,这个说来话长,我们边吃边聊。” 推门而入,暖融融的木质灯光先裹了上来,店内整体是低饱和度的原木色系,墙面刷成柔和的奶白色,长条餐桌搭配圆润的白瓷吊灯。窗台错落摆放着多肉,角落立着复古铁艺置物架,放着成套的粗陶餐具。 姜韫夹了块排骨放在嘴里,看向旁边思虑重重的裴莳聿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裴莳聿犹豫片刻:“我想和你结婚。” 姜韫吓的排骨都掉在了地上:“什么?” “我知道很冒昧,但是你先听我说,前几天肉桂在医院查出了分离焦虑。”裴莳聿一脸认真的看着姜韫。 “分离焦虑?是因为我吗?” 裴莳聿点头:“是的,医生说得和你呆在一起它才能好转。”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呢?” 裴莳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思考片刻后重新开口:“因为我猜测姜小姐正被家里催婚,刚好我也单身。” 姜韫下意识弯腰捡起滚落的排骨,指尖微微发僵,她抬眼看向对面一本正经扯出理由的男人,唇角扯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在你眼里,这场婚姻只是用来应付双方长辈,顺便给肉桂治病的交易?” 桌下的小狗像是察觉到气氛凝滞,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姜韫的脚踝,软糯的哼唧声打破沉默。 裴莳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所以姜小姐觉得我是一个人只为利益找想,不近人情的一个人?” 姜韫看向脚边的肉桂犯了难:“难道不是吗?” “姜小姐这是我思考后的最优解。当然我不强求你,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 姜韫拿着包起身:“容我考虑几天,三天后给你答复。失陪了!” 裴莳聿看着姜韫的背影叹了口气,踢了踢脚边的肉桂:“肉桂,爸爸为了给你治病把自己都卖了,你以后可得孝敬我啊!” 肉桂似乎听懂了裴莳聿的话,“嗷呜”叫了两声。 姜韫回到家就往沙发上躺:“疯了疯了,裴莳聿竟然为了他的狗要和我结婚。” 姜韫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手无意识划开手机,在一众长辈连环发来的催婚消息中找到了乔妤的聊天框:【姐妹,这次是真危了!】 对面还是和之前一样秒回:【你一天危八百次,说吧这次又为啥?】 【裴莳聿要和我结婚!】 【??????? 】对面发来一长串问号。 【who?】 【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有一个买家找我定制嘛,就是他。】 【姜韫你够可以的啊!几天就把一个富公拿下了。】 【什么跟什么呀,不跟你说了。】 姜韫放下手机抱起身边的牛奶走到阳台边:“牛奶你说妈妈要答应他吗?” 小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粉嫩的肉垫轻轻搭在姜韫的手背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响。晚风掀起阳台的纱帘,姜韫低头蹭了蹭小猫毛茸茸的头顶,心里乱糟糟的思绪被这阵温热的风抚平了大半。 “反正还有三天时间想呢,先不管了。牛奶你饿不饿呀?妈妈给你做饭饭吧!”姜韫摸了摸怀里的小猫。 姜韫刚准备去厨房给牛奶做饭,门口的指纹锁响了,是刘女士。 姜韫走到门口给刘女士递拖鞋:“妈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今天搞砸了相亲?” 刘女士换好拖鞋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将手里提着的滋补汤盅放在茶几上,眉头轻轻皱着,语气算不上严厉,却带着压不住的操心。“人家男方转头就和你阿姨告状了,说你全程心不在焉,还中途跟一个男人走掉了?” 姜韫把怀里的牛奶放到猫爬架上,无奈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妈你给我介绍的人一点都不靠谱。” 刘女士看着眼前的姜韫故作生气:“我看你才不靠谱,什么男人啊……” 不等刘女士话说完姜韫就把刘女士往门外推:“妈你就别操心我了,去和王阿姨跳广场舞吧!” 刘女士继续碎嘴:“说道你王阿姨我就来气,她女儿最近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天天找我炫耀,我都不想去跳了!” 姜韫推人的手猛地顿住,心里忽然就冒出了裴莳聿那张认真的脸,她无奈地看着门口的刘女士,靠在门框上轻笑出声:“那简单啊,我也找个条件不错的人结婚,帮您扳回一局好不好?” 刘女士愣了一下,以为女儿只是随口赌气,嗔怪地拍了下她的胳膊:“你就说大话,靠谱的人哪有那么好找。” 姜韫低头瞥了眼自在玩耍的牛奶,心里已经悄悄做了决定:“就放心的回去跳广场舞吧!” 送走刘女士,姜韫松了口气,这次她不得不答应裴莳聿发过来的结婚邀请了。姜韫拿起手机打开和裴莳聿的聊天框:【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去领证?】 姜韫发完消息就把手机丢在了沙发上,去厨房给牛奶做饭。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牛奶的饭都做好了,裴莳聿还没回消息。姜韫看着半小时前发出去的消息有些后悔,刚准备删除对面发了条消息【明天怎么样?不好意思刚刚在给肉桂做饭没看手机。】 姜韫看着裴莳聿发过来的消息嘴里嘟囔:“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晾我半小时,我也晾你半小时。” —— 民政局门口,早上八点半。 姜韫揣着兜,局促地站在民政局的梧桐树下。一身简单休闲穿搭的裴莳聿已经等候在此,手里牵着乖乖安静的肉桂。 小狗一眼看见她,立刻挣脱牵引绳小跑过来,亲昵地围住她转圈。 裴莳聿走上前,将文件递到她手中,声音温和沉稳:“不用紧张,一切都按照你的要求来。” 姜韫低头翻看着条理清晰的协议,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稀里糊涂地,就要和这位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正式领证结婚了。 裴莳聿敲了敲姜韫的头:“发什么呆呢?” 姜韫回神:“没…没什么。” “明天你搬我家去住吧!”裴莳聿看着姜韫。 “啊?”姜韫看着一脸正经的裴莳聿,从他的话里听不出任何语气。 “怎么,不愿意?” 4. chapter4 姜韫为了证明她没骗刘女士,领了证的第二天就拿着结婚证去了刘女士家里。 “叮咚——”刘女士家的门铃被按响了,迎接刘女士的是一本红红的结婚证。 “妈,快看!”姜韫兴奋的从结婚证后探出脑袋,刘女士有些不相信,半信半疑的接过姜韫手中的结婚证。 刘女士指尖刚触到结婚证烫金的封皮,瞳孔骤然一缩,飞快翻开内页看清上面并排贴着的合照与钢印,手都不自觉地轻轻发抖。 她抬眼看向一脸雀跃的姜韫,语气又惊又无奈:“你这孩子,真就说领证就领证了?对方是什么人,家世品性你摸清了吗?” 姜韫进了门,顺势挤到沙发边坐下,把男主的简单情况粗略说了一遍。 刘女士看着结婚证上的男孩询问道:“那他今天咋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哎呀妈,都说了人家是大学老师,平时很忙的。”姜韫嘟囔道。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一个大学老师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懒猪的。”刘女士说的一脸认真。 姜韫佯装生气:“妈!有这么说你女儿的吗?我改天等他不忙了,一定带他来见您,现在我要走了,还有事要忙呢!” 不等刘女士开口,姜韫先一步走到了门口:“妈妈拜拜!” “砰——”的一声门被紧紧关住。 —— 姜韫回到家后就开始清理自己要带去裴莳聿家的东西,一个小时过去了,直到最后一件东西被她放到行李箱里才有了结婚的实感。 她看着脚边的牛奶,抱了起来,摸着它的头说:“牛奶今天要和妈妈去另外一个家了,你一定会适应的对吧!” 这句话看似是在对牛奶说实则是姜韫在安慰自己。 姜韫拉起行李箱准备往楼下走去,正巧裴莳聿发来了消息:【我到你小区门口了,东西清好了吗?】 【清好了,我下来了。】 姜韫刚发完消息,裴莳聿又发过来一条:【你家在第几栋,我过去接你。】 【不用,我带的东西不多。】 姜韫把牛奶放进猫包里,托着行李箱下了楼。 小区的晚风卷着梧桐絮轻轻飘落在人行道上,姜韫一手扶着拉杆箱,一手护着怀里鼓鼓的宠物包,包里的牛奶乖乖趴着。 远远就看见树下停着一辆低调的深色轿车,裴莳聿斜倚在车身旁,懒散的看着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姜韫。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吃力拖拽行李箱的手上,快步上前,自然而然接过箱子握在自己手里。 视线扫到微微晃动的宠物背包,他放轻了声音,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刻板:“牛奶一路上会不会紧张?我车里提前铺好了它常睡的软垫。” 姜韫摆了摆手:“没关系,牛奶挺乖的,让她呆在猫包里吧!” 两人坐进了车里,裴莳聿从车里拿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这是结婚协议书你看一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提出来,没有的话就到最后签个字。” 姜韫指尖顿了顿,伸手接过那份协议书,翻了几页看了看,上面写着房产转移,眼睛都看直了,迅速在最后签了字:“既然都已经领证了,我也不走回头路了,以后多多指教裴先生。” 裴莳聿看着姜韫伸过来的手,握了上去:“多多指教姜小姐。”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大门,阳光透过车窗斜斜铺在协议书工整的字迹上。 姜韫将签好字的合约折好收进包里,她侧头偷偷打量开车的裴莳聿,男人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周身还是一贯清冷疏离的气质,可愿意在契约里划入房产转让的条款,实在超出了她的预料。 “协议里的房子……其实你不用这么大方的。”她忍不住开口。 裴莳聿视线没有偏移,语气平淡却认真:“只是给你和牛奶一份安稳保障,契约婚姻不该让你吃亏。况且”,他顿了顿,余光瞥了一眼副驾上的姜韫,“当初提出领证,本就是因为肉桂的分离焦虑。” 姜韫心头轻轻一动,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暖意。 —— 车子驶进别墅区,空旷的公路两旁多了两行树,车子最后停在了马路的尽头。裴莳聿将车子停稳,示意姜韫下车。 姜韫抱着猫包下了车,还没等姜韫反应过来裴莳聿就把姜韫的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 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摇着尾巴。裴莳聿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掏出钥匙开门。 前几天姜韫来的时候还没过多注意裴莳聿的花园,今天仔细一瞧才发现品种挺多的。 “裴莳聿你很喜欢养花吗?”姜韫看着前面饱满的后脑勺问道。 裴莳聿点了点头:“喜欢是一方面,主要原因还是出于工作。” 他推开庭院木门,风裹挟着草木独有的清苦香气扑面而来,步道两侧分门别类栽种着原生草本、珍稀药用植株,每一块花圃边都立着小小的名牌,标注着学名与采集地。 裴莳聿将行李箱靠在玄关墙边,侧身回头望向满眼惊奇的姜韫,语气平淡解释:“我研究珍稀野生植物,庭院相当于我的小型试验圃,用来培养从深山带回的标本幼苗。” 姜韫给裴莳聿竖了个大拇指:“你好厉害。” 裴莳聿嘴角微微上扬。 姜韫来到客厅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猫包里的牛奶放出来。 “来吧牛奶,这是你的新家。”牛奶小心翼翼的试探着伸出一只爪子。一旁的肉桂好奇的上前凑了凑,用舌头舔了舔牛奶的鼻子。 不料刚伸出去的舌头被牛奶锋利的爪子划了一下。肉桂疼的向后缩去发出呜咽声。 姜韫看到这一幕立马训斥道:“牛奶,你不听话!” 牛奶被姜韫一喝止,立刻怯生生地收回爪子,耷拉着耳朵缩到她脚边,委屈地把脑袋埋在前腿之间,一副知错认错的模样。 裴莳聿弯腰拦下想要继续说教的姜韫,伸手轻轻揉了揉肉桂的脑袋,检查了一下它的舌头,并没有破 皮受伤。 “不用凶它。”他声音温和,看向局促不安的牛奶,“它刚到陌生环境,戒备心太重,不是故意的。” 说着他转身从储物柜拿出两盘分装好的冻干零食,分别放在两只牛奶和肉桂面前:“这是我今天去超市给牛奶买的冻干,不知道它喜不喜欢。” 裴莳聿见牛奶放下戒备小心试探的吃了一颗后,眼底的神色放松了许多。 “我下午还得去趟学校,就麻烦你在家照顾两小只了。”裴莳聿看着姜韫说道。 姜韫蹲下身摸了摸肉桂的头:“有我你就放心去吧!” 裴莳聿点头。 —— 裴莳聿走后姜韫在家逛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一楼书房整面墙都是植物学典籍,书桌一角整齐摆放着野外采集记录册,窗边还放着专门用来晾晒标本的网架。 她走到二楼分区的卧室,两间卧房并排而立,裴莳聿的房间简约清冷,隔壁这间已经提前收拾妥当,衣柜留出大半空位,梳妆台干干净净,就连每个锋利的转角处都用海绵包裹住,防止牛奶磕碰。 姜韫满意的看着这里的一切,突然一楼传来一声急促的猫叫。姜韫被吓了一跳:“牛奶你怎么了?” 姜韫迅速从二楼奔向一楼,刚到楼梯口就看见牛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旁的肉桂心虚的看向姜韫。 姜韫走过去,准备抱起地上的牛奶,不料刚碰到牛奶的前爪它就叫喊了起来。 姜韫立刻收回手,心脏骤然揪紧,不敢再贸然触碰,连忙蹲下身放柔声音轻声安抚牛奶。 一旁的肉桂看到这一幕立马叼来了沙发上的猫包。 姜韫接过猫包轻声安抚肉桂:“肉桂真棒,我知道肉桂不是故意的对不对。” 姜韫轻轻的把牛奶抱起放进猫包里看着旁边的肉桂:“现在我要带牛奶去医院,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吗?” 肉桂立马摇着蓬松的大尾巴,乖乖坐到玄关的牵引绳旁,用嘴叼起自己的项圈递到姜韫脚边,一副主动要随行的模样,眼底还藏着没散去的愧疚。 一猫一狗跟着姜韫去了医院。 坐在办公室的裴莳聿无聊的看起了家里的监控,但是他看遍了各个角落都没有看到她们仨的身影,于是准备给姜韫发消息:【你带它们出去玩啦?】 牛奶正在医院坐检查,姜韫看到裴莳聿发来消息立马回到:【牛奶前爪骨折了,我们正在医院。】 裴莳聿看到姜韫发来的消息,神色忧虑的翻起了前面的监控。 监控停留在了一个小时之前,姜韫去往二楼后,肉桂的肉干吃完了凑到牛奶碗里,牛奶伸出前爪抓了一下肉桂的脸。肉桂顺爪朝牛奶踩去,刚好踩到了牛奶的前爪。 裴莳聿把这段监控保存了下来发给了姜韫:【对不起是肉桂的错,我回去好好教训它一下。】 姜韫打开了裴莳聿发过来的监控,看完回复道:【也不完全是肉桂的错,算了回去别罚它了。】 5. chapter5 从医院回到家的姜韫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神色凝重的裴莳聿。 裴莳聿看着猫包里的牛奶起身走了过去:“怎么样?医生说严重不?” 姜韫把牛奶从包里抱了出来,一旁的肉桂看着裴莳聿一动也不敢动。 “医生说牛奶的小腿骨折了,休养一个月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裴莳聿神色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肉桂拍了拍肉桂的屁股,一脸严肃:“下次不准再欺负牛奶了啊!牛奶是妹妹,你得保护它好吗?” 肉桂讨好的舔了舔裴莳聿的胳膊,嗷呜了一声。 裴莳聿起身看向姜韫:“还没吃饭吧?我们出去吃点?” 姜韫看了眼旁边的牛奶一脸不放心:“要不我们在家吃点吧!你会做饭吗?” 裴莳聿沉思片刻:“会是会,但是家里没菜得出去买。” 姜韫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去,带着肉桂一起。” 肉桂像是听懂了似的,在姜韫旁边兴奋的转起了圈圈。 超市离家不远,两人一狗安静的走在街边。 裴莳聿率先打破安静的气氛:“明天星期六我们学校有团建一起去吗?正好可以缓解肉桂的分离焦虑。” 姜韫本来是不想答应的,但是为了肉桂的分离焦虑还是同意了。 “什么时候?去哪?” “明早九点在南大集合,去江云市附近的一座山上。”裴莳聿语气轻松。 姜韫心里一惊:“跨市啊?那我们晚上能回来吗?” 裴莳聿摇头。 姜韫有些担心,先不说孤男寡女处在一室,牛奶怎么办? 裴莳聿像是看出了姜韫心中所想,开口道:“我妈会过来照顾牛奶一天,放心。晚上我也会叫他们多开一间房,一切按照你的意愿来。” 虽然裴莳聿给出的方案姜韫很满意但是明天要见到他的妈妈那简直是要了姜韫的老命啊! 裴莳聿见姜韫迟迟不给答复询问道:“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 姜韫笑呵呵的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明天要见你妈我尴尬。” 姜韫说完瞬间后悔了,裴莳聿暗爽:“放心,我妈不吃人。” 裴莳聿刚说完肉桂就附和的叫了两声。 姜韫被一人一犬合伙打趣,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伸手轻轻虚拍了一下裴莳聿的胳膊,羞恼地别过脸:“你还跟着狗狗一起调侃我。” 裴莳聿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漾开平日里极少显露的浅淡笑意,主动放软了语气安抚她紧绷的心绪。“我母亲知道我们领证的事情,她只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落在脚边摇尾巴的肉桂身上。 —— 两人一狗站在超市门口,裴莳聿推了辆车,姜韫顺势抱起地上的肉桂放进车里。 “肉桂很重的,下次这种事情我来。” 姜韫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可是怪力少女。” 裴莳聿看着眼前的姜韫两人相视一笑,这场景妥妥像一家三口。 姜韫每次来到超市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宠物区,看着满墙的狗狗玩具蹲了下来:“肉桂喜欢什么,姐姐给你买一个当见面礼。” 裴莳聿本来想拦着,但见她俩乐在其中便随了她俩。 肉桂是只聪明狗狗,姜韫说完便认真挑选起来,肉桂在一排货架上走来走去。姜韫在一旁看着:“肉桂你慢慢挑。” 裴莳聿则去了蔬菜和生鲜区,主打一个各司其职。 最终肉桂挑了一个白色的可达鸭,然后又用爪子指了指上面的一只小鱼“汪汪”两声。 姜韫好像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想把这个小鱼买回去给牛奶?” 肉桂笑着吐舌头。 姜韫摸了摸肉桂的头:“乖狗狗。” 一人一狗买完玩具就和裴莳聿汇合。裴莳聿推着车子看着姜韫询问:“你有什么想吃的零食吗?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零嘴。” 姜韫本想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还吃什么零食啊!但一想自己画稿的时候确实需要吃点零食找点灵感于是拉着裴莳聿来到了零食区。 姜韫看着一满墙的零食笑着说道:“我吃的不多。”说完就往车里拿。最后还是拿了一车,结账时还尴尬的笑了笑。 裴莳聿表示你喜欢就好。 逛完吃的后两人来到了生活区,姜韫疑惑的看向裴莳聿。 裴莳聿开口:“平常家里就我一个人,没有女性生活用品,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裴莳聿刚说完就传来一个陌生中年女人的声音:“小裴?” 裴莳聿转头:“张阿姨来买菜呀?” “对呀,这不沫沫回来了,给她买点菜。”张阿姨笑着看向裴莳聿又打量着他旁边的姜韫:“这位是?” 姜韫本想回答朋友,却被裴莳聿抢先一步:“我太太。” 张阿姨脸色一惊:“你啥时候结的婚啊?咋没请阿姨去喝喜酒呀?” 裴莳聿笑着回复道:“这不才领证没多久吗?还没来得及请呢?改天一定请你们来吃饭。” 张阿姨笑着点头:“好啊!本来还想让你和沫沫相处一段时间的,既然你已经结婚了就算了,阿姨还忙就先走啦!” “张阿姨再见。” 一旁的姜韫也跟着附和。 回家的路上姜韫忍不住好奇询问道:“那个张阿姨和沫沫是谁啊?” 裴莳聿语气轻松:“张阿姨是我妈妈闺蜜,沫沫是她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青梅竹马,俩小无猜?”姜韫嘴快。 裴莳聿摇头:“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姜韫一脸疑惑。 “我和她就见过几面。”裴莳聿耐心解释。 —— 刚回到家肉桂就吊着新玩具屁颠屁颠的跑向牛奶,牛奶一脸高傲转过身去,屁股对着肉桂。 肉桂见自己吃了瘪也不生气,转到牛奶面前把小鱼玩具叼给了牛奶。 坐在一旁看电视的姜韫看到这一幕笑着掏出手机录了起来。 裴莳聿最后一道菜上桌,肉桂闻着味就来到了桌边。姜韫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瞬间两眼放光,给裴莳聿 竖了个大大的赞。 姜韫准备把骨头丢给肉桂,结果被裴莳聿制止了。 “肉桂猪肉过敏。”裴莳聿语气平静。姜韫“噗嗤”笑出了声:“头一次见猪肉过敏的狗狗。肉桂你好可怜啊!” 肉桂眼巴巴的看着嘲笑它的姜韫。裴莳聿起身从厨房端出一盘驴肉,上面还加了青菜和小番茄放到肉桂面前:“吃吧!” 肉桂大口吞咽,一旁的牛奶也从窝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相比较肉桂的晚饭,牛奶的就比较清淡了,裴莳聿考虑到牛奶刚断了腿没给它放很多肉。 一家人就这样愉快的用起了晚餐。 姜韫看着食不言的裴莳聿忍不住开了口:“裴莳聿你平常忙吗?” 裴莳聿抬头看着餐桌对面的姜韫,眼底透露着平静:“怎么说?” “你做的菜好好吃啊?” “你的意思是让我天天做给你吃?”裴莳聿挑眉。 姜韫一脸惊喜:“可以吗?” 裴莳聿打趣道:“那你去洗个碗表示表示?” 姜韫一脸认真:“没有问题。” 裴莳聿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收拾碗筷的人,差点被逗笑了,她怎么能这么天真。 姜韫把碗筷摞起来端到厨房,裴莳聿也跟了过去,站在她后面轻声说道:“我来吧,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电视吧!” 姜韫转头对上裴莳聿的视线,裴莳聿站的很近,嘴巴触碰到了姜韫的额头。他猛的后缩了一下。姜韫像没什么感觉似的,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裴莳聿:“我妈说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还是我来吧!” 裴莳聿指尖微微蜷缩,方才额头相触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温热又清晰。他望着姜韫坦荡平静的眼眸,心里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 “好。”裴莳聿低声应下,往侧边退开半步,留出空间。 姜韫转身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认真刷洗碗碟。 裴莳聿没有离开,倚在厨房门框上静静望着她,目光落在她纤细立挺的侧脸上。 趴在客厅地板的肉桂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慢悠悠起身走进厨房,拿脑袋蹭了蹭姜韫的小腿,又转头望向裴莳聿,轻轻嗷呜一声。 姜韫低头瞥了眼小狗,笑着开口:“肉桂是不是也想帮忙洗碗?” 肉桂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看着姜韫。姜韫注意到门口的裴莳聿:“放心我不会把碗打碎的,你去忙你的吧!” 姜韫这句不合时宜的话把裴莳聿从刚才的氛围中拉了出来。 裴莳聿点了点头:“那我去书房了。” “去吧去吧!” 洗完碗筷,姜韫回到了自己房间。推开们迎面看到的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正对着裴莳聿的花圃。姜韫劳累的躺到床上。牛奶趴在她脚边。 晚风顺着落地窗缝隙缓缓淌进来,轻薄的纱帘轻轻起伏。房间布置简约,靠墙立着原木衣架,柔软的地毯铺满窗边。姜韫拖了鞋踩在地毯上。 房间安静的只能听到窗外的知了声,躺在陌生的床上,四周都是陌生的气息,姜韫这才有了一点结婚的实感。 6. chapter6 早上八点,姜韫被闹钟声吵醒。迷瞪的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姜韫坐到床边,拖鞋随意穿在脚上,走到窗边,拉开了落地窗。 姜韫望着窗外伸了个懒腰看到了正在花圃忙碌的裴莳聿。她拉了窗帘迅速走了出去。 “韫韫?” 姜韫被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叫住。回头对上视线,她尴尬的笑了笑:“阿姨早上好!” 裴母从厨房端出一碗面:“还叫阿姨呢。早上好啊!饿了吧!快来吃早餐。” “妈……”姜韫不熟练的喊出一声妈,“我去叫裴莳聿一起。” 裴母一脸欣慰的看着姜韫:“去吧去吧!刚结婚的小俩口就是喜欢腻歪。” 姜韫像是被抓到把柄似的小跑出了门,肉桂慢悠悠的跟在她屁股后面。 “裴莳聿你妈什么时候来的?”姜韫说的大声。正在认真写记录的裴莳聿被她这大嗓门逗笑了:“七点半,怎么呢?” “你是不知道刚刚尴尬死我了。下次别把你妈和我单独放在一起,我恐人。” 裴莳聿笑出了声,姜韫皱眉一脸认真:“你笑什么笑,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俩人从外面走进客厅,裴母早就在餐桌边坐着等待。俩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桌。 裴母认真打量他俩,惹的姜韫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打破这怪异的氛围:“谢谢妈来帮忙照顾牛奶!”妈叫的有些生涩,姜韫觉得对一个陌生女人叫妈有些奇怪。 裴母摆摆手:“你俩就放心出去玩吧!最好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小朋友回来。” 姜韫被这句话吓的呛到了,裴莳聿拍着姜韫的背,顺便递了杯水过来,姜韫也没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水直接喝了起来。 裴母表情耐人寻味:“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裴莳聿这才发现拿的是自己的水,耳朵瞬间红到了根部。 姜韫吓的差点喷了出来。 裴母见小俩口有些招架不住便起身去了厨房。 裴莳聿假装淡定的开了口:“我妈就这样的性格,你别太在意。” 姜韫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 经过刚才的事,现在车里安静的出奇,姜韫坐在副驾上刷着手机,裴莳聿认真开着车。坐在后座的肉耐不住安静,往前探着脑袋,温热的鼻头蹭了蹭姜韫的椅背。 姜韫感受到了肉桂呼出的气息转头询问:“宝宝你是不是饿啦?” 肉桂笑眯眯的看着她,舔了舔姜韫伸出的手。 裴莳聿家离学校不远,很快便到达了学校的停车场。姜韫刚下车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师母好。” 姜韫实属被这气场吓了一跳,礼貌回应:“你们好。” 里面有个跳脱的男生立马接话:“我就说上次老师对这手机笑肯定是在给师母发消息,他还不承认。” 裴莳聿牵着肉桂走了过来:“我们搞研究的得谨言慎行,当时确实还不是我太太。” 姜韫被裴莳聿这声太太喊的有些不自在。 男生继续接话:“原来如此啊!那老师的意思是师母才追到手咯!” 另一个学生也站了出来:“别这么说,万一是师母追的老师呢?毕竟咱老师也挺优秀的。” 气氛被推到高潮,姜韫大方解释:“我们谁也没追谁。” “哦~那就是长辈介绍的咯。” 其中一个女生立马接话:“不就是先婚后爱吗?” “好了大家别讨论了上车。”人群中间走出个中年男子,“莳聿我们出发吧!” 人群中一阵哀嚎:“哎呀周老师,我们还没问完呢!” 周敬明继续说道:“也就裴老师脾气好,让你们这么打趣他。” “老师这叫打入群众内部,你得学习。” “你报告写少了吧!这么闲。”周敬明话音刚落,男生瞬间闭了嘴。 一行人上了大巴车,姜韫和裴莳聿坐在第一排,肉桂趴在姜韫椅子底下。 裴莳聿从包里掏出一个u形枕递给了姜韫:“路程有点远,用这个脖子会舒服点。” 姜韫接过说了声谢谢。 隔壁位置的男生看到这一幕打趣道:“裴老师真细心啊!” 裴莳聿淡淡抬眼,没有否认,反倒侧身看向身侧的姜韫,语气自然:“想睡觉就靠在我肩上睡,这样舒服点。” 姜韫摆手示意不用。 车子发动了,树木正在缓缓的倒退。姜韫刷着手机没一会儿就困了,开始了钓鱼之旅。 车子突然间颠簸起来,姜韫一个没注意头磕到了前面椅子的后背。她吃痛的哼了一声,瞬间清醒。 裴莳聿看手机的视线收了回来,看向捂着头的姜韫:“磕疼了?” 姜韫点头。 裴莳聿往姜韫那边移了移,一只大手很自然的摸到姜韫头上,往自己肩上按了按:“你靠我肩上睡吧。” 姜韫弹射起来,摆了摆手:“不用,刚刚已经把我瞌睡磕走了。” 裴莳聿语气平静:“路程还有点远,听话。” 这是姜韫第一次听到裴莳聿说听话,像哄小孩子一样。姜韫拗不过:“那我不客气了。” “我们是夫妻,你不用和我客气。” 姜韫小鸡啄米的点头。 姜韫慢慢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将半边肩头靠过去。 她能清晰感受到裴莳聿平稳的呼吸,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这是常年与植物相伴独有的干净气息。 这个味道让姜韫很放松,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裴莳聿侧头看了眼睡着的姜韫,他放下手中的手机,调整了下姿势闭了眼。 爬在姜韫椅下的肉桂也蜷成一团,脑袋搭在姜韫鞋面上沉沉睡熟。车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平稳的驶过郊区,两个小时后停在了山脚。 裴莳聿摇醒了睡的正香的姜韫,轻声喊道:“到山脚了。” 姜韫缓缓抬眼,睫毛惺忪地颤了颤。靠在裴莳聿肩上的脖子不知什么时候僵了:“裴莳聿我好像睡落枕了,脖子好僵。” 裴莳聿伸出手细心拖起姜韫的脑袋示意她缓缓上抬:“这样舒服些了吗?” “嗯——” 俩人一狗就这样磨蹭到了最后。 肉桂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草丛,导致牵它的姜韫被肉桂拽着跑。 “肉桂你慢点。”姜韫 喊道。 肉桂表示人有三急,狗也是。 它找了个心仪的草丛蹲了下来,裴莳聿从包里掏出一卷垃圾袋随时准备着。 一群人就这样静静的在远处看着这一家三口。 裴莳聿注意到一群人投来的目光开口道:“你们先走吧!肉桂还有一会儿。” 几名学生憋着笑意,挥挥手结伴往山道深处走去,走远了还凑在一起低声打趣,言语里尽是调侃。 山野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裴莳聿弯腰收拾好肉桂的排泄物,扎紧垃圾袋放到背包侧边,动作细致,全然没有半点嫌弃。 站在一旁的姜韫看一切准备就绪,于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ccd满眼宠溺的看着肉桂:“肉桂看着姐姐,我给你拍照。” 肉桂立刻乖乖坐直身子,尾巴轻轻摇晃,乌黑圆亮的眼睛盯着镜头,乖巧得惹人发笑。 姜韫半蹲下身,举着ccd接连按下快门,复古镜头将林间的绿意盎然与小狗温顺乖巧的模样尽数收录。 裴莳聿立在后方,静静望着一人一犬,眸光柔和,悄悄拿出手机,拍下了姜韫蹲在林间小道拍照的侧影。 姜韫拍完走到裴莳聿旁边,示意他看手中的ccd来:“我的拍照技术还不错吧!” “很好看。” “你牵着肉桂,我给你俩拍一张。”姜韫把手中的狗绳递给了裴莳聿。 裴莳聿接过狗绳蹲了下来,肉桂温热的气息打在裴莳聿脸上,趁裴莳聿不注意舔了舔裴莳聿的脸。 正巧这有趣的一幕被姜韫抓拍了下来,姜韫笑着看向他们:“肉桂咱换一个动作。” 裴莳聿无奈抬手擦去脸颊上的水渍,眼底却漾着浅淡笑意,伸手轻轻按住肉桂作乱的脑袋。 肉桂乖乖趴在他身侧,两只前爪搭在他膝盖上,温顺地看向镜头。 姜韫举着ccd不断调整角度,林间柔光落在一人一狗身上,画面温馨治愈。接连按下数次快门,她翻看成片,忍不住弯起眉眼夸赞。 裴莳聿起身走近,俯身凑到她身侧一同查看照片,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廓,姜韫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OK啦,拍了这么多张,我们可以出发了。” 中午十二点,裴莳聿牵着狗走在前面,姜韫脚步变慢,在后面龟速移动。 大部队已经离他们很远了,裴莳聿转头看向后面的姜韫:“我们去前面亭子里休息一下吧!正好肉桂渴了。” 姜韫疯狂点头。 俩人一狗缓步走到林间木亭,木质长廊爬着细碎藤蔓,四面通风,恰好隔绝林间闷热。 裴莳聿先拧开随身携带的宠物饮水壶,放在地面,肉桂立刻低头咕嘟饮水,尾巴轻快扫着木板。 姜韫扶着亭柱坐下,揉着发酸的脚踝。 一旁的裴莳聿扫过姜韫的腿:“腿疼?” 姜韫点头:“有点。” 裴莳聿很自然的抬起姜韫的腿,脱掉了她的鞋子。姜韫本能的向后缩,裴莳聿用力握住了她的脚:“等一会儿,我给你贴个肌肉贴。” 姜韫默默点头:“谢谢。” “我们其实可以不用这么客气,姜韫。” 7. chapter7 等到他们登顶已经是下午的事了,姜韫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半边天喊道:“这也太好看了吧!” 山风卷着落日的暖意扑面而来,满山的草木被夕阳镀了层金边,姜韫的碎发随风飘动,裴莳聿从口袋掏出手机记录了这一刻。 照片里姜韫的侧脸裹了层夕阳的金色,鬓边几缕碎发随意的别在耳侧,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她从包里掏出ccd递给了裴莳聿:“帮我和肉桂拍一张照吧!” 后面突然走来一个女生,抢过姜韫手里的ccd:“师母两个人拍有什么意思啊?不然我给你们一家三口拍一张吧!” 姜韫没拒绝,牵着肉桂走到裴莳聿旁边摆好姿势。 女生举起ccd喊道:“一二三,茄子。”照完照片姜韫走了过去,女生递过ccd:“师母真好看,和老师简直就是郎才女貌啊!” 裴莳聿也跟着姜韫走了过去,看了眼照片说道:“其他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 女生这才说明来意:“他们早就到酒店了,周老师看你们还没到,就派我来看看。”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对了这是你们的房卡。” 姜韫看着女生手里的房卡有些尴尬,站在裴莳聿身后小声嘀咕:“不是说好的一人一间吗?” 裴莳聿沉思片刻开了口:“没有房间了吗?我晚上要写研究报告,可能会吵到韫韫睡觉。” 女生似乎没get到裴莳聿的点,摆了摆手:“老师都出来玩了,还写什么报告呢?这么好的机会不想和师母过过二人世界?还是星空顶呢!” 姜韫顺手接过了房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哈哈哈……星空顶好啊!就这样吧!肉桂是不是饿了,走咱们吃好吃的去!” 裴莳聿看着姜韫离去的背影,嘴角扯着笑:“我太太有点害羞。” 女生秒懂:“理解理解。”说完识趣走开。 裴莳聿回到酒店。简单来说是一个民宿,草地上全是玻璃房搭的帐篷,裴莳聿和姜韫的房间在最里面。推开门就看到姜韫正在喂肉桂吃狗粮。 姜韫看到回来的裴莳聿起身走到他旁边:“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裴莳聿看着姜韫张了张嘴:“我等一会儿睡沙发。” 姜韫笑出了声:“裴莳聿你不会以为我还在纠结这个事吧?” 裴莳聿一脸不解的看着姜韫:“刚刚……” 不等裴莳聿把话说完,姜韫继续说道:“刚刚确实很尴尬,但是没关系啊,我们本来就是夫妻,睡一张床上没什么大不了的。” 裴莳聿看着她表情认真:“你确定?” 姜韫被他认真的样子吓到了,本能的有点想要退缩:“我……我确定啊!” 裴莳聿上手捏了捏她的脸:“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是不会乱来的。” 姜韫点了点头,又细细回想了一下他说的乱来是哪种耳朵瞬间红到了根部。 “好了,不逗你了。” 姜韫秒来气:“裴莳聿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两幅面孔呢?” “这是仅你可见。”说完拉着姜韫出了门:“走去吃饭。” “吃什么?”姜韫抬头看向裴莳聿,她现在才注意到裴莳聿比他高了半个头,她得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老周和学生们在外面烤烧烤。” “那咱把肉桂也带上吧!” 肉桂一听是在叫自己,立马放下狗粮屁颠屁颠的跟着姜韫走了出去。 一群人围着烤炉聊的起劲。刚才给姜韫拍照的女孩注意到他们走了过来,喊道:“师母快来吃烤串啊!” 姜韫牵着肉桂向女生招了招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女生拿了一盘刚烤好的串儿端上了桌,示意姜韫坐这里。 肉桂像是闻到烤串的香味了,立马挣脱姜韫跑到女生脚边,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女生。女生拿了个烤串蹲了下来摸了摸肉桂的头:“它叫什么名字啊?好乖啊!是师母养的狗吗?” 肉桂接过女生递来的肉串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姜韫一边吃一边回复道:“它叫肉桂,不是我的狗,是你老师的。” 女生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老师还养狗啊!” 两个女生聊的起劲,另一边男生围着裴莳聿说的热火朝天。 热闹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直到姜韫发现趴在脚边的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影。 姜韫瞬间焦急起来。 沈思清安慰道:“师母不要着急,我觉得肉桂这么听话肯定不会跑很远的。” 另一边的裴莳聿发现了不对劲,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姜韫急切的说道:“肉桂不见了。” 裴莳聿轻声安抚焦急的姜韫:“我们一起去找,很快就可以找到的。” 没一会儿山顶上就传来一群人的呼喊声:“肉桂——” 最后姜韫在一处隐蔽的位置找到了肉桂还有另一只狗狗。是一只小金毛,姜韫瞧着像是一只流浪狗。 肉桂把它带来的烤肉串全部给了小金毛,姜韫蹲在一边,小金毛看到姜韫吓的想躲起来。姜韫轻声安慰:“没事的,你吃吧,不够我们还有。” 姜韫一点点将手中的烤肉串撕下放在地上,温柔注视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金毛。肉桂乖巧趴在一旁,没有上前争抢,只是轻轻晃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流浪小狗的身子,像是在安抚同伴。 裴莳聿静静站在后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默默转身折返民宿,拿来干净的饮用水与软垫,轻轻铺在地面。“先安置在这里,我们明天联系救助站。” 姜韫看着全身是泥的小金毛果断拒绝了裴莳聿的建议:“我们收养它吧!” 裴莳聿沉默片刻:“如果明天没有人来认领它,我们就领养。” 姜韫点头,她用毛巾包裹住小金毛的身体抱回了民宿,肉桂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民宿的姜韫把小金毛放在地上,裴莳聿则在浴室里放满了水示意姜韫把小金毛抱过来。 姜韫轻手轻脚的抱起小金毛去了浴室。 小狗似乎有些怕水,姜韫刚把它放下去,它就发抖的扑腾了起来,溅了姜韫一身的水。 姜韫有些按不住,裴莳聿伸出一只大手握住了小金毛的背,眼神示意姜韫趁机给小金毛洗澡。 小金毛扑腾的更厉害了,发出细碎委屈的呜咽声,湿漉漉的爪子不停扒拉浴缸边缘,水花四处飞溅,姜韫袖口与前襟尽数沾了水渍。< /p>裴莳聿掌心稳稳贴着小金毛后背,力道温柔却牢牢固定住小狗的身子,一下下轻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好了。” 给小金毛洗完澡姜韫全身湿透了,若隐若现的衣料紧贴肌肤,浴室氤氲的水汽笼罩下来,氛围骤然暧昧。 裴莳聿呼吸微微一滞,迅速别开视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伸手抓起一旁干净的纯棉大浴巾,上前轻轻裹住她肩头。 “你先洗澡吧,山里夜里凉,容易感冒。” 姜韫点头:“那你记得给它擦干。” 没一会儿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姜韫穿着睡裙在房间里找着吹风机,嘴里还不停嘟囔:“奇怪,刚才还在这里的,怎么不见了。” 裴莳聿拿着吹风机,倚在卧室门框处,指尖随意搭着机身,温热的暖风正从出风口缓缓散出:“在我这里。” 姜韫淡定接过吹风机说了声谢谢:“你去洗澡吧!” 见裴莳聿没动,姜韫抬头,男人一身清爽居家长裤,上身穿着单薄背心,身形线条利落干净。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攥紧睡裙边角。 “怎……怎么了吗?”姜韫有些没底气的询问。 “你挡着我拿东西了。”男人音色沉闷,听不出语气。 姜韫瞬间跳出二里地:“不好意思啊!” —— 客厅两只小狗早已熟睡,四下安静。姜韫躺在床上透过透明的玻璃看着晚上的星空。 山风轻轻掀动纱帘,裹挟着山间独有的香气漫进屋内。姜韫单手枕在脑后,望着天空走神。 裴莳聿洗完澡,坐到床边,姜韫感受到了窗边的凹陷,瞬间身体紧绷了起来。 裴莳聿侧身躺了上去,两人识趣的没说话,背对着彼此。 半个小时过去,姜韫睡意全无,翻身躺平。 “睡不着吗?”裴莳聿低声询问。 “有点,你怎么也睡不着?” 裴莳聿缓缓翻过身,面对面朝向她,夜色朦胧,只能看清女孩纤长的睫毛剪影。 “我有点认床。” 姜韫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副耳机递了一只过去:“听歌吗?” 裴莳聿接过,塞到耳朵里。 姜韫点开手机,手机刺眼的光照得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点开最近歌单播放起了蔡健雅的《Lettinggo》 这是一封离别信 写下我该离开的原因 我在你生命中扮演的角色太模糊了。 裴莳聿听着耳机里的歌曲笑出了声,房间很安静,声音不大,姜韫确觉得格外好听。 “你笑什么?” “这么苦的吗?” “什么。” “歌曲。” “哦哦哦,我喜欢听点苦情歌,要换吗?”姜韫侧头,看到黑夜中月光照着裴莳聿隐约的侧脸。 “不用。” 俩人安静的听着歌,彼此都很识趣的没在开口。 歌曲还在播放。 That'swhy I'mlettinggo “裴莳聿。” “嗯?” “我想建立一个宠物流浪保护者协会。” “我支持你。” 8. chapter8 姜韫睡眼新松,手自然的往裴莳聿那边放去,才发现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缓慢从床上坐起来,回想起昨天晚上,只记得耳机里放着薛之谦的《其实》,后面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在床上寻找着耳机,最后在床头看到了摆放整齐的耳机。 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床边,乐呵呵的看着她。 姜韫坐在床边摸着它的头:“怎么啦?你爸爸呢?” 姜韫跟着肉桂走出了民宿。山间空气清新,草上还挂着露珠。 姜韫没看到裴莳聿,反倒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女生。 沈思清看着姜韫招了招手:“师母。” 见姜韫左右瞧着什么,沈思清在次开口:“师母在找师父吧!他一早就和周老师进山了。” 姜韫点了点头:“有说去干什么吗?” “好像是去采集标本吧!” 肉桂在姜韫脚边乱蹭,以为是饿了。 姜韫低头:“饿了吗?小金毛呢?我给你们弄点吃的。”姜韫看着一旁的沈思清说道:“你吃早餐了吗?我们一起去吃点。” 沈思清点头:“可以呀。” 姜韫安顿好肉桂和小金毛后两人并肩走进了民宿的小餐厅。 沈思清看着桌上的菜单,递了过去:“师母吃点什么?” “我要一碗三鲜面,你呢?” “我吃辣椒炒肉吧!” 两人点了餐,沈思清开始八卦:“师母你和师父咋认识的?我觉得他对你好温柔啊!” “一面之缘!” “一见钟情吗?” “怎么可能呢!” 服务员把面端上了桌,沈思清又要了一屉小笼包:“真是先婚后爱啊?” “算是吧!”姜韫盯着眼前的面用筷子轻轻搅了搅温热的面汤,氤氲白雾漫上来。 “那还挺浪漫的,师母你是干什么的啊?”沈思清一边吃面一边问道。 “宠物服装设计师。” 沈思清双眼发亮:“这么厉害吗?” 姜韫笑着回答:“没有你们植物学家厉害。” “我倒是觉得你们设计师挺厉害的!等我有时间我找你定制衣服呀!” “可以呀!熟人我给你打八折!”姜韫一边吃面一边举着手坐了个八都手势。 “好哦好哦!” —— 山间雾气缭绕,潮湿腐叶铺满山路,踩上去有些打滑。裴莳聿背着深棕色标本包,裤脚束紧扎入登山靴,避免藤蔓划伤和蚊虫叮咬。 他走的很慢,目光垂落仔细扫过路边花草,同行的周老师则在一旁记录海拔、湿度、生长土质。两人打配合似的搜寻着他们要找的植物。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附生蕨,它终生附生在高海拔背阴湿岩壁上和古树干阴面,靠空气湿度和岩壁微量矿质水珠存活。 裴莳聿鼻尖萦绕着潮湿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气息,指尖攥紧随身携带的放大镜,沿路排查石壁缝隙。普通蕨类随处可见,青绿叶片杂乱丛生,可他要找的珍稀附生蕨藏匿极深,若非摸清整片山林的气候规律,根本无从寻找。 “小裴,云层越来越厚了,湿度骤然升高,看样子很快要下雨。”周老师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水雾,翻看手里的湿度记录仪,语气带着担忧,“要不先下山避险,附生蕨我们改天再来寻找。” 裴莳聿摇了摇头:“我们后续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跟进吗?附生蕨生长环境艰苦,就这山上独一份。” 周敬明眉头紧锁:“好吧!” 裴莳聿停在一面布满青苔的岩壁前,微微抬手示意。石缝深处透出一缕通透的翠色,薄如蝉翼的蕨叶紧贴石壁。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裴莳聿声音放的很轻。 周敬明在一旁取出弯头镊子和吸水滤纸递了过去。 裴莳聿接过后动作轻柔,轻轻剪下几簇长势完好的枝叶,绝不伤害扎根岩壁的母体。 周敬明迅速掏出本子记录下此处海拔和一同生长的苔藓种类与岩壁矿物质特征。 二人全身心投入采集,拍摄和记录里面。全然忘记了山谷呼啸起来的大风。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发现天空已经下起了毛毛细雨。裴莳聿把标本小心翼翼的放回包中,询问道:“周老师你带伞了吗?” 周老师在包里翻找一翻未果后摇头:“没有。” “没关系,我们快点走赶在暴雨前回客栈。” 两人不敢耽误,收拾好背包快步沿着来时路下山。 林间细雨越来越密,落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原本松软的山路被雨水浸透,变得湿滑泥泞。裴莳聿一手护住装着附生蕨标本的帆布包,一手时不时搀扶一把年纪的周敬明。 —— 姜韫和沈思清吃完早餐就在民宿附近遛狗,她看着面前的小金毛思考片刻:“思清,你说这只小金毛叫什么呢?” 沈思清看着眼前的金毛陷入片刻沉思:“你真要养它啊?” 姜韫蹲下揉了揉小金毛的脸:“对啊,它这么小,还没主人挺可怜的。” 姜韫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金毛的耳朵:“不如叫面包吧!它黄黄的毛还和面包一样松软,刚好和家里的牛奶凑个伴。好不好呀?面包。” 面包像是听懂了一样,兴奋的摇着尾巴。 山里突然飘起了小雨,沈思清拉着肉桂和姜韫往民宿跑。刚踏进屋檐,外面的小雨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姜韫神色担忧的看着外面的雨:“思清啊!周老师和裴莳聿什么时候进的山啊?” 沈思清也注意到了姜韫的顾虑,安慰道:“一大早就去了,应该快回了别担心。” 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向她们这边跑来,姜韫以为是裴莳聿回来了。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结果是学生,她有些失落。 一个男生看到了他们说道:“师母下这么大雨还站在屋檐下面会淋湿的!” 姜韫笑着摆手:“没事的,你们快进去吧!别搞感冒了。” 另一个男生猜到了姜韫的顾虑安慰道:“师母是在担心裴老师吧!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们采集标本有时候总会遇到些极端天气放心。” 姜韫心不在焉的嗯了两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万一遇到什么山顶滑坡什么的自然灾害那她不是成了最年轻的寡妇了。她才不愿意。 一旁的沈思清拍了拍姜韫的肩:“我们进去吧!站这怪冷的,别感冒了。” 姜韫向里走去,找到了民宿老板:“姐姐你们这儿有伞吗?” 民宿老板娘很热情:“有的,美女你要几把啊?” “三把。” 一旁的沈思清担忧的看着她:“师母,你要去找他们吗?” 姜韫接过伞拍了拍沈思清的肩:“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 < p>姜韫撑着伞往雨里走去,走过民宿铺的鹅卵石小路,低头看着路面。 忽然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姜韫脸上,一时分不清是水还是汗。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姜韫。 “我们韫韫这是要去哪啊?” 听到声音的姜韫猛的抬头:“我还以为我要成最年轻的寡妇了。” 裴莳聿笑出了声:“就这么盼我不好吗?小没良心的!” 姜韫从裴莳聿怀抱里挣脱出来,抬头看向他:“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不像啊?” 姜韫狠狠瞪了过去。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站在裴莳聿身后的周敬明咳了两声,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是年轻好啊!” 姜韫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慌忙偏过头避开裴莳聿的视线,手指局促地揪着被雨水打湿的衣角。 裴莳聿拉着姜韫往里走:“早上吃的什么?” “三鲜面。” “好吃吗?” “还行。” 姜韫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像问小孩子一样啊?” 裴莳聿嘴角偷偷上扬:“有吗?我不觉得啊?” 站在屋檐下一脸担忧的沈思清终于在雨中看到了她们的身影,冒雨跑到了姜韫身边:“师母我要担心死你了,你在晚一点回来我就要撑伞出去找你了。” 姜韫摸了摸沈思清的头:“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忧了。” 肉桂和面包也跟着跑了出来围着姜韫和裴莳聿转圈圈。 —— 姜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裴莳聿换完衣服从厕所出来。 “雨越来越大了,感觉今天回不去了。”姜韫担忧的说道。 裴莳聿缓步走到窗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滂沱雨幕,雨水狠狠敲打玻璃窗,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就当多旅游一天了。” “我有点担心牛奶。” 裴莳聿掏出手机,给裴女士播出微信电话:“这还不简单。” 不到三秒裴女士就接了点话,姜韫还没反应过来,裴女士就在电话里喊道:“韫韫,玩的开不开心啊!我就说约会就应该去看电影,旅游,爬什么山啊!” 姜韫尴尬的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妈,对了牛奶怎么样了?” 裴女士翻转镜头,牛奶正在地上玩着它的玩具,姜韫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牛奶挺好的,能吃能睡,你们就好好玩啊!最好能给我带一个小朋友回来。” 姜韫瞬间脸红到了耳根。 裴莳聿立马圆场:“好了,我们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挂了电话姜韫又像没事人一样和肉桂它们玩了起来。裴莳聿则走到桌子前写起了记录。 没一会儿,姜韫玩累了,起身走到桌边,凑过去好奇打量他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植物手绘与文字注解。鼻尖不经意擦过裴莳聿的肩膀,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过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在整理什么?”姜韫轻声发问。 “山里找到的附生蕨的资料。要看看吗?”裴莳聿早已从包里掏出了标本摆在桌子上。 姜韫拿起标本仔细端详:“好好看啊!薄薄的一片。” “裴莳聿你真棒!” 裴莳聿转头,疑惑的询问:“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你就是很棒!” 9. chapter9 姜韫爬完山回来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己的直播事业中。 她脚踩缝纫机,一边做衣服一边介绍着自己的成衣:“是的这是我爬山的时候设计出来的,各位宝宝喜不喜欢啊?”姜韫把成衣对着镜头,让每个人都看的一清而楚。 这件衣服主体是牛油果绿,领口是蓝白格子配色的娃娃领。女款下边是蕾丝花边的小裙子,男款则是小裤子。胸口统一都是小碎花。 姜韫介绍着这件衣服,突然想起了前天想建立流浪动物保护协会的事,于是在直播间提了起来。 “宝宝们,我上次在山上遇到只流浪狗,特别可怜,然后我想在我们市建立一个流浪动物保护站,有没有愿意的宝宝在后台滴滴我一下,我们一起。”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大家七嘴八舌但就是没有想加入的。 直播间弹幕飞刷,终于有人踊跃报名。 【我愿意!家里养了两只流浪猫,早就想做点善事了!】 【举手报名!平时空余时间可以去救助站帮忙喂养狗狗。】 【设计师人美心善,这套情侣装我直接下单,就当支持你们啦!】 姜韫开心的道谢。后台的私信也响了起来。 姜韫下播后立马给他们拉了个群,群名叫流浪动物救助小分队。 建好后姜韫便在群里发出了第一条消息:【宝宝们都是本地人吗?】 群里只有五个人,他们陆陆续续的开始冒泡。 【我是本地的大学生,兽医专业的。】 【我是自由职业者,时间很充裕的。】 【我是开宠物店的。】 【我是开咖啡店的。】 大家纷纷报出自己的专业,姜韫看到这些嘴巴都合不拢了,简直就是一条龙服务啊! 姜韫继续说道:【那我们明天线下面个基,讨论一下相关事宜,就去这位宝宝的咖啡店吧!】 大家商量好时间和地点后群里统一回复OK。 一切准备就绪后,姜韫坐在桌前开始制定详细的流浪保护计划。一直熬到了后半夜才才彻底弄完。 —— 漫岛咖啡厅。 姜韫提前半小时到达,推开门走了进去。店长站在收银台前微笑的看着姜韫:“欢迎光临。” 姜韫道出来意:“我是昨天创立流浪动物保护的,我们约了下午两点。” 店员瞬间反应过来:“奥,欢迎欢迎,我叫司颖。你想喝什么?” “我叫姜韫。”她看了眼菜单,“你们这有什么推荐的吗?” 司颖指了指菜单上的第一排:“这个吧,我个人觉得挺好喝的。” 姜韫准备付款,司颖说不用,姜韫便没和她客气。 姜韫找了靠窗的长条卡座坐下,玻璃杯里的蜜桃乌龙冒着淡淡的清甜水汽,落地玻璃窗干净透亮,能清楚看见街边来往的行人。没过多久,陆续有人推门走进漫岛咖啡厅。 率先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径直走到姜韫身边说明来意。 他叫沈奕是那个自由职业者,两人相谈盛欢。其余两人是一起来的。 姜韫见人都到齐了,就从包里掏出了她昨晚连夜赶制出来的计划书,递给了他们:“这是我的初步建议,大家看看,有什么疑问或者不满意的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 几人轮流传阅薄薄几页计划书,纸张边角还带着姜韫熬夜反复修改留下的折痕,条理清晰地写着定点投喂、流浪动物救助、救助站筹建三大板块。 沈奕率先看完后发表了意见:“我看上面写的定点投喂,因为我是自由职业,我可以和姜韫一起去采风。” 姜韫表示没问题,司颖也接着开了口:“我咖啡店附近的流浪猫狗挺多的,我觉得可以在我咖啡店门口弄一个,我也好照看它们。” 宠物店妹妹宋元也表示可以在她店门口设置一个投喂点。 最后的大学生徐扬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因为我还是学生,课业也比较多,我就负责后勤吧!要是有猫猫狗狗受伤了就来找我!” 宋元也接着搭话:“我也可以帮忙,我店里有驱虫药什么的,这些我可以兜底。” 每个人都主动认领工作,让姜韫有些欣慰:“那就麻烦大家了。咱们就先把定点投喂给搞起来,其余咱就慢慢弄,一切费用由我来承包。” 司颖第一个表示拒绝:“这怎么行呢?虽说设计师赚的是比我们多一点,但这一个人承担费用还是有些吃力的,大家就尽自己所能搞一个公益基金怎么样?” 宋元表示赞同。 沈奕也立刻跟着点头附和:“那咱就这样,我们四个占大头,徐扬妹妹还是学生就占小头怎么样?” 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姜韫看到此情此景心头一暖,鼻尖微微发酸:“那我们流浪动物保护协会今天正式成立。明天我就和沈奕去踩点。” 沈奕立马接话:“我今天没事,咱现在就可以出发,我骑电动车了。” 姜韫点头:“那行,咱趁热打铁。” 谈话结束,几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姜韫则坐上了沈奕的电动车。 沈奕拧动电动车油门,风卷起街边梧桐碎叶,慢悠悠穿行在老城街巷。他一边骑车,一边和后座的姜韫介绍片区情况:“西边桥下是猫群最大聚集地,里面还有好几只哺乳期母猫,附近狗贩经常深夜过来布捕笼,是咱们巡查的重中之重。” 姜韫认真听着。 “城东都是新建起来的房子,年轻人居多,流浪猫狗比较少,城南城北呢就都大差不差。” 姜韫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对这些这么熟悉啊?” 沈奕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害,我之前是跑外卖的,所以比较熟。” “那你现在怎么不跑了?” 沈奕单手把控车把,风撩起他额前碎发,语气轻轻泛起几分落寞:“我奶生病了,我就在家照顾她。” 姜韫想要说些什么,沈奕立马接话:“不过不要同情我,我家是收租的,我是单纯喜欢跑这份工作才出来跑外卖的。” 姜韫噗嗤笑出了声:“我没有要同情你啊!不过我觉得你这人挺有趣的,别人都觉得送外卖辛苦,你咋还喜欢上了。” “人各有志嘛,就像咱现在救助流浪猫狗一样。” 沈奕找了个停车的位置,把电动车停了下来。两人缓慢向桥洞走去。 桥下光线偏暗,隐约能看见几只猫咪蜷缩在干燥的石台上,警惕地竖着耳朵。姜韫拎着帆布包里的猫粮,刚走近几步,猫咪便纷纷往后躲闪,只敢远远盯着食物。 沈奕蹲下身,动作轻柔缓慢,明显早已和这群流浪猫熟识,橘色大猫慢慢走出阴影,蹭了蹭他的手背。 “它们受过狗贩的惊吓,防备心很重。”沈奕一边摆放食盆倒入猫粮,一边开口,“前阵子还有贩子半夜拿着捕网过来,抓走两只成年猫,之后这里的猫就格外怕陌生人。” 姜韫闻言心头一沉,蹲在另一侧安放水盆,目光留意着四周角落,果然在杂草丛里发现了废弃的捕猫铁笼。 “这些人真是太可恶了。” “可不是嘛,连这么小的生命都不放过。” 姜韫看着桥洞潮湿昏暗的环境,心里有些担忧:“我觉得需要把它们转移位置,这里太阴冷潮湿了它们会生病的。” 沈奕听到这番话陷入片刻沉思:“这好说,我家在城郊有一套房子,属于我家老宅,现在已经荒废了可以把它们安置在那。” 姜韫一听心情瞬间放松了不少:“那等过段时间咱们就把它们转移过去吧!” “好说好说。” 两人安顿好桥下的猫猫后就转站下一个地点。 两人收拾好食盆猫粮,跨上电动车正要动身前往城东投喂点,路口红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傍晚下班车流往来不息,一辆黑色轿车并排停在电动车侧边。 车里的裴莳聿刚结束今天的工作,想着早点回去和姜韫出去吃。碰巧在十字路口碰到了姜韫。 姜韫和电动车前座的男子相谈盛欢,裴莳聿刚要拉开玻璃窗打招呼,结果骑电动车的男子一溜烟的冲了出去。 沈奕拧紧油门,电动车穿梭在城南老旧街巷,两旁老居民楼墙皮斑驳,巷尾堆积着废弃纸箱,正是流浪狗躲藏栖身的地方。姜韫抓紧身侧的帆布包,包里除了猫粮,还额外分装了一大袋狗粮,视线不停扫向墙角暗处。 “这片流浪狗居多,狗妈妈前段时间被狗贩子打伤了腿,一直躲在废弃杂物间不肯出来。”沈奕放慢车速,轻声说着,“我每隔两天都会过来投喂一次,可母狗戒备心极强,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幼崽。” 两人停下车子,小心翼翼走向巷子深处。 昏暗的小巷里传来细碎的呜咽声,一条老黄狗托着受伤的腿挡在小狗前面。瑟瑟发抖的躲在狗妈妈后面。< /p>姜韫看到这一幕心里一揪:“这狗妈妈受的伤有些严重,咱的把它带到徐扬那看看。” 沈奕看着老黄狗开口:“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它不愿意跟着咱,那也是白搭。” “我想想办法。” “成。” 姜韫掏出一个大盆倒了点狗粮放到一边。老黄狗还是警惕的看着他们。姜韫掏出手机趁机拍了张黄狗的后腿照发给了徐扬。 【妹妹帮忙看看这只狗,腿好像段了。】 徐扬几乎是秒回:【是挺严重的,正好我现在没事,我过去找你们吧!】 姜韫指尖快速在手机滑动:【这狗像是应激了,不让我们靠近,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先过去看看。】 姜韫发了个定位,二十分钟后徐扬提着急救包赶到了小巷。 “应激太严重,强行捕捉极易被咬,而且母狗一旦受惊,很可能拒绝哺育幼崽。”徐扬压低声音,打开急救包翻找镇静类外用舒缓喷剂,转头看向姜韫与沈奕,“你们慢慢往后退,尽量不要出现在它视线正面。” 沈奕十分识趣,主动退到巷口放风,目光时不时望向路口,留意来往行人与可疑车辆。姜韫蹲在侧面,慢慢往地上投放泡软的狗粮,试图安抚黄狗情绪。 姜韫又从包里掏出肉干放在地上,小狗崽慢慢放松警惕吃了起来。老黄狗看到这一幕也慢慢放松了警惕吃了起来。 趁着母狗埋头吃食的空档,徐扬迅速上前,手法娴熟喷洒舒缓喷雾,牢牢固定住它受伤的后腿,消毒、正骨、夹板固定一气呵成。黄狗吃痛挣扎两声,嗅到徐扬身上无害的气息,竟渐渐安分下来。 “万幸骨头只是断裂没有粉碎,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徐扬擦了擦额角汗珠,松了口气。 几人都松了口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徐扬看着吃的正香狗狗说道:“我明天再来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学校了。” “注意安全。” 徐扬比了个OK的手势。 沈奕看着徐扬远去的背影说道:“我们也回去吧!剩下两个地方我们明天去,成不?” 姜韫点头。 两人坐上电动车,沈奕开口:“住哪,我送你回去。” 姜韫说了个位置。 沈奕有些惊讶:“别墅区啊?” “这不是我的房子,我……老公的。”姜韫老公二字说出口有些难以启齿。 “你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啊?现在不都提倡不结婚吗?” 姜韫叹了口气:“害,这不是家里逼的紧吗?在说我都25了,不年轻了。” “我还30了呢,照样没结婚。” “看不出来呀。”姜韫调侃道。 沈奕开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到了姜韫的家。她道谢后拉开了花园的铁栅栏门。 姜韫走到客厅一屁股坐了下去,肉桂和面包迅速跑了过来。 “乖狗狗,是不是饿了呀?”姜韫逗的出神。不料裴莳聿走到姜韫身后。姜韫起身被吓了一跳。一个踉跄,裴莳聿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姜韫。 “吓死我了,你在家啊?”姜韫看着裴莳聿面无表情的脸。 “下午去哪了?” “和朋友去看流浪动物了。”姜韫说的脸红心不跳。 “哪个这么不着调的朋友开车闯红灯?” “你怎么知道?你监视我?”姜韫从裴莳聿怀里弹射起步。 裴莳聿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面上依旧清冷,眼底却裹着一层浅浅的闷意:“哪里算得上监视,路口偶遇而已。”他淡淡开口。 姜韫嗅出一丝不一样的气氛,抱着胳膊慢慢紧逼,盯着裴莳聿毫无波澜的眼睛,小表情一脸得意:“你吃醋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裴莳聿一脸平静。 “两只眼睛。” 裴莳聿没说话。 姜韫举起三只手发誓:“我保证下次我绝对不闯红灯,在有下次我天打五雷轰。” 裴莳聿依旧不说话。 “遭天雷都不行吗?你老婆要遭天雷了诶!裴莳聿。”姜韫一脸吃惊的看着面无表情的裴莳聿。 “放心,劈不下来的,我老婆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裴莳聿心里暗爽。 “当然。”姜韫一脸得意。 “那要是真劈下来了呢?”姜韫突然问道。 “那我替你受着!” 10. chapter10 徐扬下课后给姜韫发了条消息,顺便附带了条定位:【今天老师临时加了堂课,你和奕哥方便把老黄狗带我们学校来一趟吗?我有点走不开。】 徐扬发这条消息的时候姜韫正在给家里的两只狗洗澡,肉桂洗澡挺乖的,面包就没那么听话了。 姜韫一边按着面包的爪子一边给它打泡泡,面包伸出有泡泡的爪子就往姜韫身上蹭。姜韫一把握住面包的爪子:“不可以哦。乖乖的姐姐给你洗澡。” 面包还是有些抗拒,在水里扑腾,姜韫有些招架不住。面包一爪子不小心拍到了姜韫胳膊上,姜韫吃痛的叫了声,破了皮。 面包似乎知道自己闯了祸,耳朵瞬间耷拉了下去。姜韫看着被抓伤的伤口安抚了一下面包后起身去客厅寻找急救箱。 面包本来打算拖着湿哒哒的身体去客厅寻找姜韫,结果被肉桂挡了回去。 它嘴里不停发出呜咽声,肉桂丝毫不惯着它“汪汪”两声,面包瞬间不叫了。 姜韫用清水冲洗过后,看着自己的伤口,还好划得不深,简单用碘伏处理包扎过后,回来继续给面包洗澡。 面包没有在调皮,乖乖坐在地上任由姜韫摆弄。 两只狗洗干净后姜韫才有时间拿起手机,她看到徐扬发来的消息后,立刻回了过去:【OK半小时候见。】 她简单收拾完后看了徐扬发的定位是裴莳聿所在的大学,她点开打车软件叫了辆滴滴专车。 退出打车软件后她又点开了和裴莳聿的聊天框,默默打下几个字后,发现他们好像还没熟到那个地步于是又把消息删掉退出。 —— 滴滴车停到了小巷外面,姜韫慢慢走进了昨天来过的小巷。她有些担心老黄狗会不会被人贩子抓走,庆幸的是没有。姜韫还在发愁怎么样才能让黄狗乖乖的回道笼子里面,后一秒沈奕骑着电动车赶了过来。 “看到你的消息我就赶过来了,还是比你晚了一步。”沈奕一边脱头盔一边说道。 “正常,毕竟我是坐汽车来的。”姜韫笑着说道。 沈奕走到她的旁边,看了眼正趴在地上休息的老黄狗犯了难:“我滴乖乖,这还真不好办啊!” 姜韫小声说道:“你说能不能就直接这样抱起来然后带过去。” “会把它吵醒吧!”沈奕皱眉说道。 “我们轻点。”姜韫从包里掏出一个大毯子慢慢盖在老黄狗身上,显然这个方法行不通,老黄狗很警觉,刚盖上去老黄狗就醒了过来。嘴里发出警惕的“呜呜”声。 姜韫眼疾手快还是把它抱了起来,老黄狗挣扎的厉害,姜韫有些招架不住。 一旁的沈奕接过姜韫手中的黄狗趁机把它放进姜韫带的笼子里。姜韫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它的孩子怎么办?” 姜韫指着在笼子里乱叫的黄狗。 “一起带上?”沈奕说道。 “我就带了一个笼子。” “要不这样,我在这守着你骑我的电动车快去快回。”沈奕指了指停在旁边的电动车。 “可是我不会骑。” 沈奕被姜韫说出来的话惊到了:“那你一个女孩子在这么隐蔽狭小的巷子也不安全啊?” 两人深思熟虑片刻后决定把它的孩子藏起来,黄狗还在叫喊,姜韫从包里拿出一小袋肉干放到笼子里,沈奕则把它的孩子转移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两人这才安心离开。 老黄狗吃了肉干安静了许多,又或许它闻出了熟悉的味道不在抗拒。 抵达校门口时正好碰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学校里的人流量增多。姜韫给徐扬发了条消息:【我们到学校了。】 十分钟过去了,徐扬没有回消息,但庆幸的是他们碰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思清。 “师母。”沈思清一嗓子惹得路人频频回头,姜韫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三人四目相对,沈思清率先开口:“师母是来学校找老师的吗?”她转头又看向姜韫旁边的沈奕,“这位是?” 姜韫笑着解释:“我不是来找裴莳聿的,我来找一个朋友,她可能还没下课,我旁边的这位是我的朋友。” 沈思清大概了解状况后便带着姜韫他们忘医学楼走去:“所以你们是带这只狗狗来看病的咯!” 姜韫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老师吃饭的呢?毕竟老师在学校很受欢迎,师母你应该早点来宣誓主权。”说完回头看向姜韫。 沈奕在旁边一脸八卦的眼神,姜韫笑着摆了摆手:“应该不用吧,我相信你们老师。” 医学楼离校门口不远,十分钟就走到了,沈思清还有事就先一步离开。两人找了个阴凉地等待。 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等来了徐扬的消息。 【不好意思,老师拖堂了,你们现在在哪啊?】 姜韫快速回复:【在你们医学楼的下面。】 【OK,我马上赶来。】 徐扬风风火火的下了楼。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快步的步子微微扬起,远远就朝着树荫底下的两人挥手。 “久等久等,课题组临时开会,实在脱不开身。”他快步走到近前,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我带你们去实训楼吧,那里有器械。” 这所大学的实验楼之前是不对外开放的,后面因为要用的学生多了就申请开放权限,徐扬走到登记本前签了字,领着他们去了最里间的实训室。 这里面器材丰富,姜韫把狗笼放到桌子上,老黄狗已经放下了戒备。它怯生生抬着眼,尾巴轻轻小幅度扫着笼底。 徐扬戴上手套,小心翼翼的把黄狗从笼子里抱了出来,轻轻解开昨天包扎的地方。 “恢复的还行,我今天在给它上个药应该就快好了。”徐扬动作轻柔的拨弄着小黄狗的腿,十分钟后全部弄完了。 姜韫又把黄狗抱进了笼子,徐扬还有事就先一步走了。 沈奕见任务完成说道:“走吧,咱们。” 姜韫犹豫片刻,既然已经来了就去见见裴莳聿吧:“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沈奕一脸我懂 的表情:“了解,想找他吃个饭嘛,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姜韫被拆穿了,大方承认:“害,毕竟是一家人嘛。拜拜。” 华大的校园挺大的,姜韫打开手机地图搜索植物科学与技术。地图开始播报:“开始导航,从目的地出发,步行十分钟到达。” 姜韫沿着地图一路上欣赏着华大的风景,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湖水清澈透底,湖里的锦鲤看的一清二楚。旁边的柳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午后的阳光穿过柳条,在柏油路面投下晃动的碎影,路上不时有抱着植物标本夹和捧着厚厚的专业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 按照导航指引,她一路走到植物科学与技术系的实验楼楼下。整栋楼外墙爬满翠绿的爬山虎,窗台摆放着一排排盆栽幼苗。 她拉住一个路过的学生询问道:“同学,你们老师办公室在哪里啊?” “三楼转角处。” “谢谢啊!” 姜韫走进了实验楼,想着要不要给裴莳聿发个消息,直到在二楼的楼梯间转角处,看到了裴莳聿的背影。 她刚想走过去,跟着裴莳聿身后的还有一个女学生。 姜韫想着他们可能有事要谈,便没有上前打扰,悄无声息退到楼梯转角的阴影里静静等候。 女学生站到裴莳聿前面,从包里掏出一个粉色信封,上面画着爱心。姜韫瞬间明白了一切,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又走近了一点。 她微微探出半颗脑袋,目光紧紧锁着外面两人。 女孩攥紧手中的信,因为紧张手在微微抖动,鼓起全部勇气抬眼望向裴莳聿,害羞的说道:“裴教授我从第一天见你就对你恋恋不忘,所以……” 姜韫十分好奇,迫切想要看清裴莳聿此刻是什么神情,可他恰好背对着自己,只能看见他挺拔清瘦的背影,瞧不见眉眼神色,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遗憾。 我们绕了这么一圈才遇到, 我比谁都能明白你的重要。 姜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是沈奕打过来的。 楼梯间正在表白的两人齐刷刷看了过来,姜韫心头一紧,立刻把身子往墙壁后面缩,整个人埋进阴影当中,万幸光线昏暗,两人并没有看清她的脸。 她屏住呼吸,飞快按下挂断键。 铃声戛然而止。 姜韫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口砰砰狂跳,差一点就要被抓包当场。 可不得不承认,方才那一瞬间,连BGM都烘托出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姜韫本想着在回去看看他俩发生到哪一步了。结果沈奕又打了过来。 她小声嘀咕:“这个沈奕要干嘛啊!真不是时候。” 她接过电话对面传来焦急的声音:“老黄狗的宝宝不见了。” 姜韫惊讶的大喊道:“什么?” “喂,听不清楚吗?”沈奕以为信号不好便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老黄狗的宝宝不见了。” “你确定吗?” 11. chapter11 姜韫挂断电话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校门口。气喘吁吁的打开了叫车软件,不料现在正是高峰期,姜韫根本打不到车。 她把价格加到了最高,依旧没有车主接她的订单。正当姜韫发愁之际,裴莳聿开着车停在了她面前。 裴莳聿按下车窗,淡定的看着她:“上车。” 姜韫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 没等姜韫把话说完,裴莳聿接话:“表白吗?先上车。” 姜韫迅速上了车。 “去哪?” “城南的老旧街巷。” 裴莳聿疑惑询问:“去那干嘛?” “沈奕说那的小狗不见了,我怀疑是狗贩子。”姜韫忧心忡忡。 裴莳聿没在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平稳的驶出大学校园,姜韫担心的拨出沈奕的电话。 电话通了,姜韫焦急询问:“找到了吗?” “没有。” “我们藏的地方那么隐蔽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呢?”姜韫不可置信的说道。 沈奕一边寻找一边安慰:“可能是小狗找不到妈妈自己跑出去了呢?” 裴莳聿开口道:“附近有监控吗?” 裴莳聿这句话突然点醒了姜韫,她立马询问:“沈奕附近有监控吗?” 沈奕抬头看了眼四周:“我滴乖乖,这么老的巷子怎么可能会有监控啊!” 姜韫叹了口气,沈奕继续接话:“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流浪狗生命力都挺顽强的。” 两人挂断了电话,姜韫有写自责,要是自己会骑电动车,现在可能就不会这样了。 担忧间,车子驶入城南片区。老旧楼房挤挤挨挨,墙面斑驳,电线交错缠绕的盘旋在房屋上面。 巷口的路太狭窄,裴莳聿把车子停在了巷口。两人下了车,迅速走进巷子最里面。 裴莳聿看到眼前穿着不着调的男人,沈奕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就是姜韫老公,你好。” 裴莳聿笑着回应:“你好,你有问过附近的居民吗?” 沈奕摸着脑袋:“这一时着急,还真没问。” 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路灯忽明忽暗,墙根堆着废弃纸箱,空气中飘着一股杂物发霉的味道。 姜韫蹙着眉:“外面有家卖包子的,咱去问问吧!” 沈奕手中提着装着老黄狗的笼子,老黄狗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汪汪汪”叫了起来。 “它都这么激动,指定没错了。”沈奕晃了晃手中的笼子说道。 三人迅速走到巷口,姜韫站在包子店门口,看着正在忙碌的大婶询问道:“婶儿,你看见有人往这条巷子里走吗?” 大婶停下手中的动作,思索片刻:“我这太忙了,来来回回十几个人,还真没注意,不好意思啊!小姑娘。” 沈奕看着锤头丧气的姜韫说道:“要不我们报警吧!” 裴莳聿接茬:“警察不会管的,我们没有依据。” 姜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心底的焦灼压不住的往上涌,包子铺人来人往。 沈奕上前安慰:“希望小狗是被人捡走了。” 几人寻找无果后,只能失望离开。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老黄狗开始不停的叫了起来,仿佛是知道什么线索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吠。 姜韫朝那个方向看去,一辆封闭式的面包车,正以很快的速度驶了过去。姜韫非常肯定的认为小狗就在那俩面包车上,立刻冲了过去。 裴莳聿看着冲出去的姜韫迅速跟了过去,拉住了她:“你不要命了?” 姜韫有些生气:“你拉我干什么,那辆车里坐的肯定是狗贩子。” “我已经记住车牌号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好吗?”裴莳聿平静的说道。 沈奕也认同裴莳聿说的话立马报了警。 跟警察交代了重要事项后,裴莳聿准备拉着姜韫上车。 姜韫一边挣扎一边询问:“你干什么裴莳聿。” 裴莳聿挺了下来,指着姜韫包扎过后,渗出血的手臂说道:“开始见到你我就想问这是怎么搞的?” 姜韫整个人这才松了下来,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的伤口说道:“早上我给面包洗澡的时候,被面包抓伤的。” “打疫苗了吗?” 姜韫摇了摇头:“还没来的急。” 裴莳聿眉头紧皱,看了眼沈奕:“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沈奕拍了拍胸脯:“放心吧哥。” 姜韫被裴莳聿拽进了车里,车子迅速驶出了老巷。 车里的氛围异常安静,姜韫看向窗外,不知道怎么跟裴莳聿搭话。 车外的景色正慢慢往后倒退,姜韫有些不自在的抠起指甲。 裴莳聿看着她的小动作率先开了口:“姜韫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你是不是要跟着这辆面包车走了。” 姜韫小声回复:“可能吧!” 裴莳聿情绪有些激动:“姜韫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做事之前能不能考虑清楚。” 姜韫积攒在心里的委屈也彻底爆发了:“我怎么没考虑清楚,狗是我带出去的,回来就不见了,我得对它们负责啊!” “那你自己呢?你对自己负责了吗?你有想过这个事情的后果吗?” 裴莳聿说的认真,姜韫被裴莳聿的三连问弄得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莳聿深呼一口气,语气软和下来:“姜韫,我很支持你的事业,但是我更担心你的安危,你明白吗?” 姜韫心里一紧,猛的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裴莳聿,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么慌乱的裴莳聿:“对……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胳膊还疼吗?” “啊?”姜韫有些蒙圈,这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 “被我问傻了,你胳膊还疼吗?”裴莳聿侧头,眼底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疼了。” 见裴莳聿没在生气,姜韫也松了口气,想起刚才那辆面包车,还是担心的询问:“你说我把它孩子弄丢了,那只狗会怪我吗?” “不会的。” 姜韫见裴莳聿说的这么肯定便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它,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 车子缓缓驶入医院的停车区。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医院,挂了号。医院人来人往,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同的神情。 俩人在等待间隙,姜韫有一个问题一直萦绕在心头:“你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个人就是我?” “除了你,谁还会听这么苦的情歌。” 姜韫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铃声暴露了自己:“那万一不是我呢?” “除了你,没有人会无聊到听别人表白。”裴莳聿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认真的看着她。 “裴莳聿我们才认识几天啊?我怎么觉得你对我这个人了如指掌了。”姜韫有些佩服的看着他。 “天赋。” 裴莳聿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浮现出一丝不一样的情感,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怎么可能猜不出是怎么想的呢。 这么简单纯粹又爱打抱不平的一个人,这一刻确定好像喜欢上了她。 准确来说,是她去追面包车的那一秒,他的心脏就停顿了一拍。 叫号机叫到姜韫的名字两人走了进去。 医生抬眸,看向姜韫:“怎么啦?” “被狗划伤了。” 医生看了眼裴莳聿,侧头看向姜韫:“狗打疫苗了吗?” 裴莳聿再次回答:“没有。” 医生有些无语:“是问他还是问你啊?让她自己说。” 姜韫有些想笑。 医生再次提问:“这个伤口有24小时了吗?” 姜韫回答:“没有。” 医生开完医嘱,递了张纸给姜韫:“好了,没什么大问题,伤口不深,打一针狂犬疫苗就好了。” 两人谢过医生,走出诊疗室,姜韫轻轻扯住裴莳聿的衣角:“听说这个狂犬疫苗打的特别疼。” 裴莳聿转头,看着一脸愁容的姜韫有些想笑:“刚刚还一脸不怕死的怎么还怕打针了。” “这跟那怎么能一样呢?救狗那是行侠仗义,我不怕危险,这个是真爱生命,我怕疼。” 裴莳聿看着眼前说的头头是道的姜韫牵起她的手:“那就为了你的行侠仗义附出一点小代价吧!” 姜韫看着眼前的裴莳聿,心里暖暖的,低头看着俩人握紧的手,手里也暖暖的。 缴费排队之后,来到接种室门外等候。长条冷硬的塑料座椅上,姜韫坐立难安,时不时抬胳膊瞄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紧张望向接种室紧闭的房门。 裴莳聿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侧,没有调侃,手掌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适度的力道给了她几分踏实感。 广播叫到姜韫的名字,她身子微微一僵,磨磨蹭蹭站起身。 姜韫深呼一口气走了进去,护士熟练地拆开疫苗药剂,金属针管闪着冷光。 姜韫紧闭双眼:“护士,你轻点。” 针尖刺破皮肤的一瞬,一阵酸胀刺痛传来,她轻轻嘶了一声,脑袋下意识偏过去,埋向裴莳聿的方向。 几秒便结束注射。 “好了,按压住棉签,不要揉。”护士叮嘱。 姜韫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看着一旁的裴莳聿说道:“今天忙了一整天,肚子都饿了,咱们去吃烤肉吧!” “活过来了?”裴莳聿调侃道。 “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 12. chapter12 两人坐在桌子上吃早餐,肉桂在桌子底下滚来滚去,裴莳聿低头正好对上了肉桂傻傻的目光:“今天要去医院给肉桂做复查,我早点下班咱一起去,顺道在给面包打个疫苗。” 姜韫摆了摆手“你要是忙我就自己带它俩去。”说完看向肉桂和面包:“好不好呀?两个小可爱。” 肉桂连忙嗷呜回应。 裴莳聿皱眉:“你一个人弄两只狗,方便吗?” 姜韫点了点头:“挺方便的,在说这不还有沈奕吗?刚好下午要去他家的老宅。” 自从上次小狗被找回来后,姜韫似乎和沈奕的关系更加好了,这让裴莳聿不免有些生气。 裴莳聿抬眸盯着眼前吃的正开心的姜韫不说话。 姜韫被盯的有些发毛:“怎么呢?哪不舒服吗?” “是有点不舒服。” 姜韫担忧的摸了摸裴莳聿的额头,温热的手触碰到的那一刻裴莳聿偏头躲开了。 姜韫没多想反而继续询问:“没有发烧吗?要不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不用。” 姜韫吃完最后一口,拉着肉桂和面包走到玄关处:“那我就先走了,沈奕还在外面等我呢。” “我和你一起。” 姜韫抬头看向桌上的早餐,手中的事也没闲着,拿着一根牵引绳就给面包套了上去:“可是你早餐还没吃完呢?” “不吃了。” 被某些人气都要气饱了,当然这句话裴莳聿始终没说出口。 沈奕看到走出来的姜韫顺手就接过她手中的狗绳,抬头就看到脸快黑成煤炭的裴莳聿,他挥手打了声招呼,见裴莳聿没理他便侧头在姜韫耳边悄声说道:“你俩吵架啦?” 姜韫摇了摇头:“没呀!” “那他怎么这个表情。” 两人一起抬眸,沈奕看着裴莳聿比刚才更黑的脸尴尬的笑了两声瞬间收回视线。 姜韫皱着眉:“要是不舒服就在家休息一天。我们先走了。” 沈奕骑着电动车一溜烟的离开了。 “他不舒服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姜韫一脸疑惑。 “没什么。” 沈奕没有说破,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你老公吃我醋了吧!这得多要脸的人才能说出来。 电动车上陷入短暂的安静,姜韫想破脑袋没想到以为后面是什么话。她也不在纠结。 风在耳边吹过,姜韫看着一排排倒退的树问道:“那几只狗那天被救回来后还好吗?” “放心一只不差,都在我家好吃好喝供着。” “成。” 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头顶的太阳照的前排的肉桂和面包直吐舌头,姜韫带着遮阳帽,风裹着热气迎面扑到姜韫脸上,她不停的晃动着手中的扇子。 沈奕找了处阴凉地停了下来。两人一人牵了只狗向宠物医院走去。 姜韫带着肉桂先去找医生复查,沈奕带着面包坐在长椅上等待。 推开看诊室的门,肉桂很熟练的坐到了医生旁边。 医生摸了摸它的头:“它好乖哦!” 肉桂尾巴轻轻扫着地面,眨巴着大眼看着医生。 医生看着眼前充满活力的狗子笑着说:“我们握个手吧!” 肉桂立刻伸出它的前爪递了过去,医生一把握住:“乖狗!” “它恢复的不错呀!看着挺好的。”医生坐到电脑桌前,看向姜韫:“今天是你带它来的呀。” 姜韫笑着接话:“是的,他爸爸比较忙。” 和医生寒暄了几句后姜韫带着肉桂走出了诊室:“肉桂咱们现在要带弟弟去打疫苗了。” 肉桂嗷呜两声。 到面包这就没那4么顺畅了,姜韫掏出包里的肉干递到了面包嘴边,沈奕在一旁按着肉桂的背:“我滴乖乖,没想到你拍打针啊!” 护士找准时机一针扎了下去,面包委屈的呜咽,姜韫摸着它的头不停安慰。 一旁的肉桂偷着笑,尾巴慢悠悠晃来晃去,脑袋微微昂起,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面包打完针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肉桂拉着揍了一顿,一旁的姜韫看着哭笑不得连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给裴莳聿发了过去。 【肉桂嘲笑面包打针,被面包揍了。】 —— 裴莳聿正在讲台上讲课,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台下坐满了学生,投影幕上正投放着高山附生蕨的标本照片。他语速平缓的讲着物种生长的习性,感受到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指尖微动,依旧从容的把这段知识点讲完。 等到下课,他走到讲台侧边,避开学生视线,掏出手机,是姜韫给他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两只小狗挤在宠物医院地面,面包扑上去拱肉桂,肉桂被怼得缩成一小团,狼狈地耷拉着耳朵。 裴莳聿垂眸看着屏幕,清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唇角压着一点浅浅笑意。 不等裴莳聿回附,姜韫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们吃午饭的照片。 裴莳聿点开照片看到角落的那双手,把编辑好的文字全部删除。想起早上的那一幕瞬间脸色黑了个度。 旁边站着准备问他题目的女生看到这一幕瞬间退缩,平时的裴莳聿本来就不苟言笑的让人害怕,现在的裴莳聿简直比平时可怕的不止一倍。 裴莳聿抬头刚好迎上了女生的视线:“有什么不懂的吗?” 女生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一溜烟跑没了影。 —— 吃完饭的姜韫见裴莳聿还没回消息,自己也没过多的在意。想着裴莳聿在学校肯定是个大忙人,哪有空看手机呢。 沈奕看着眼前的姜韫:“吃好了吗?” 姜韫点头。 “买单!”沈奕喊道。 “我们AA吧!” 沈奕惊讶的看着她:“姐妹,我出门吃饭从没有让女孩子买单的习惯。” “那谢了,待会请你喝奶茶。” 两只小狗安安静静趴在桌边,肉桂脑袋枕在爪子上,一双眼睛却时时刻刻黏在姜韫身上,只要她身子稍一挪动,它便立刻抬起脑袋。面包倒是毫无心事,耷拉着舌头,四处打量饭馆来往的行人。 两人牵着狗走出餐馆,午后的热风扑面而来,街边的树叶被晒得蔫蔫的。 “沈奕,你的老宅离市区近吗?” “还好!怎么了?” “我们要不打车去吧!”姜韫指了指天,“这天要把我烤化了。” “成!”沈奕掏出手机叫车,姜韫在沈奕打车的间隙在旁边的奶茶店点了两杯七分糖的奶茶。 “诺,这个挺好喝的!”姜韫递了过去。 沈奕伸手接过奶茶,吸管戳开,清甜的茶香漫开:“还不错!” 两人说话的间隙,车停在了他们面前,沈奕拉开门让姜韫先坐了进去。沈奕则坐在了副驾。 坐在后坐的姜韫看着逐渐倒退成私房的高楼大厦,好奇的问道:“沈奕你家长什么样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奕也不想卖关子,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车子平稳往前行驶,车窗半降,温热的风卷着街边草木的气息吹进车厢。 < p>姜韫低头看向脚边,肉桂老老实实趴在她的鞋面上,脑袋枕着爪子,却没有真正睡熟,耳朵时不时轻轻动一下,隔几秒就要抬眼确认姜韫还在身旁。一旁的面包倒是自在,脑袋凑到车窗边,好奇地往外张望街景。 没过多久车子驶进了一片梧桐林,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交错,投下大片浓密阴凉。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巷子,一座青砖老宅静静坐落于此,院墙爬满翠绿的爬山虎。 车子停稳,姜韫推开门下车。 沈奕走上前推开斑驳木门,院内豁然开朗。院子很大,墙角种满各色花草,石缸里浮着荷叶,连廊下还摆着不少闲置的狗笼,是他提前收拾出来,预备给流浪小狗暂住的。 “我家老宅空了许久,正好拿来临时安置救助回来的狗狗。”沈奕一边说着,弯腰把面包和肉桂的牵引绳解开。 面包一得自由,立刻撒欢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肉桂则跟在姜韫身旁,突然从院子旁的大树下冒出几个狗头,姜韫惊讶的看着沈奕:“你说带回家是这个家啊!” 姜韫走过去摸了每只狗的头,包括老黄狗。 老黄狗现在一点都不认生了,一直用头蹭着姜韫的胳膊。 姜韫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沈奕:“你每天来回跑不累吗?” “谁说我每天来回跑了。”沈奕指着隔壁院子说道,“隔壁院子的阿婆是一个人住,她儿子女儿一年回不来几次,我怕她孤独就把院子的钥匙给她了,她每天照顾也不会无聊。” “哦哦。” 姜韫看着周围的环境安心的看着沈奕:“那我今天回去给它们下单几个饭盆和喝水的东西。” “哪有这么麻烦。”沈奕指着墙边的铁盆,“以后猫狗多了还一人一个啊?你不知道农村的狗子都是吃大锅饭的吗?到时候只需要给它们买狗粮和猫粮就行了。” 姜韫听到这话“噗嗤”笑出了声:“了解。” 日头渐渐向西倾斜,午后灼人的暑气缓缓褪去。 金橙色的落日穿过院墙上方的梧桐枝丫,碎金似的光斑洋洋洒洒落满青石庭院,墙根的野草被晚风轻轻吹动。远处老城区的屋檐笼在柔和暮色里,天边漫开大片浅粉与橘黄交织的晚霞。 面包在院落里跑累了,趴在廊下阴凉处,伸着舌头大口喘气。肉桂依旧寸步不离守在姜韫脚边,蜷坐在她的鞋侧。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先这样。” 沈奕比了个OK的手势。 —— 姜韫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从橘红色变成了蓝调时刻。她牵着两只狗开了门。 姜韫环顾黑漆漆的四周,手在墙上摸索,嘴里还不停的念叨:“肉桂呀,看来你爸爸今天挺忙的。” 灯被打开,四周瞬间亮了起来,姜韫抬头看着少发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你在家怎么不开灯啊?” 裴莳聿缓缓抬眸,面无表情:“节约用电。” 姜韫表示不理解但是尊重。 “你吃饭了吗?还不舒服吗?”姜韫走过去,伸手去碰裴莳聿,不料被裴莳聿一把拉住,翻身。 姜韫一脸懵不知道怎么就躺在了沙发上:“你……你干嘛啊?” 姜韫看着越来越近的裴莳聿,害怕的闭上了眼。 “履行夫妻义务。” “我……我们不是契约婚姻没有感情吗?”姜韫声音有些发抖。 毕竟谁这么来一下都挺无措的。 裴莳聿起身,背对着姜韫:“在你心里是这样想的吗?” 说完裴莳聿回到了自己房间。 姜韫只觉得莫名奇妙。 13. chapter13 回到房间的姜韫一脸猜不透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裴莳聿了。可是反思一遍后也没得出结论。 她打开手机翻出了乔妤的聊天框:【姐妹问你个事。】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怎么嗅到了股八卦的味道?】 【裴莳聿想和我履行夫妻义务。】 【?什么现在吗?那你还不去,姐妹你可以啊!】 手机对面的乔妤似乎比姜韫还激动,消息一条接一条的发:【想不到没几天你就把你植物学家老公搞定了,我还以为你们会温水煮青蛙呢!】 姜韫有些后悔给乔妤发消息,因为她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帮倒忙。 【姐妹,你想哪去了。就是因为很突然才问你的啊!】 【男女之间哪有什么突然。】 —— 裴莳聿回到房间后立马进了浴室,打开冷水从头到脚冲了一遍。 冷水顺着裴莳聿额前的碎发滑落,沿着清晰的下颌线往下淌,锁骨凹陷处积了薄薄一层水。花洒哗哗的水声裹住了卧室的安静。 他后悔了,后悔那瞬间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吓到了姜韫。 裴莳聿抬手关掉水龙头,室内水汽朦胧。他扯过浴巾松松裹在腰侧,湿发垂落,水珠顺着脖颈滑进布料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浴巾边缘,他靠在瓷砖墙上静了片刻,斟酌着该怎么和她开口。 房门的扣响轻轻落了下来,一声,很轻。 裴莳聿心头微紧,走上前拉开门。 抬眸就看到了姜韫惊讶的表情,接着她转过身去:“你……你没穿衣服啊?” 裴莳聿这才意识到自己只裹了条浴巾:“不好意思,刚洗完澡。” 下一秒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轻响隔在两人之间,姜韫站在门外,耳尖一路烧到下颌,方才猝不及防撞见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打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本来是想好好问他为什么这样,这下反倒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她不占理。 门内,裴莳聿背靠着门板,指尖抵在微凉的木质面上,胸腔里的燥意非但没被冷水压下去,反倒又卷上来一层。 他从衣柜里掏出睡衣换上,拉开了门。 姜韫抬头和裴莳聿刚好对上,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躁动了起来。 裴莳聿的湿发还滴着细碎水珠,浅灰色棉质家居服衬得肩线清挺。 姜韫看着裴莳聿一脸平静的表情,想起他刚才干的事瞬间恼火起来:“你是不是看不惯我?” 裴莳聿被姜韫说的一脸懵,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噗嗤笑出了声:“你真是可爱的让人着迷。” 姜韫被裴莳聿这么一说气势减下去一半:“我是认真的裴莳聿,你要是看我不爽,你就直接来,别弄这种我招架不住的事。” 裴莳聿双手环抱,叹了口气,眉头微皱:“你真觉得我看你不爽吗?” “?什么意思。”姜韫不解。 裴莳聿一脸认真:“姜韫,我是吃醋了啊!” 姜韫瞬间感到被暴击了:“什么?你为什么吃醋啊?” “你还不明白吗?” 姜韫不解的摇摇头,在心里默默理清了最近发生的事,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不确定。 裴莳聿张了张嘴,看着一脸茫然的姜韫:“我吃你和沈奕的醋。” “为什么呢?” 裴莳聿深呼一口气,很认真的看着姜韫:“因为我喜欢你。” 姜韫瞳孔瞬间放大,她不理解明明才相处一个月不到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她不知道。 裴莳聿继续说道:“不要惊讶,我喜欢你这是事实。” 姜韫不知道怎么回答,话在嘴里炒了盘菜最后蹦出三个字:“为什么?” “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是我确实喜欢上了你。” “哪一刻?” “跟你呆在一起的每一刻。” “我……”姜韫不知道怎么回答。 裴莳聿没有让她难堪:“我知道这一瞬间你难以接受,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想明白。” 姜韫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心跳撞得胸腔发沉。 她一直把这场婚姻当作契约关系,但是他怎么还动了感情呢?这让她怎么办? “那我先回去了。”姜韫低着头,有点不敢直视裴莳聿的眼睛。 “晚安。” 夜晚很适合表白,至少裴莳聿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效果好像一般,没事来日方长。 回到房间的姜韫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裴莳聿怎么会喜欢上她呢? 在她心里裴莳聿应该会喜欢那种成熟又能解决问题,工作效率还高的女生。 而她恰恰相反。 —— 昨天姜韫是怎么睡着的她一点也不记得了,但是今天她如何去面对裴莳聿她是一点不知。 姜韫现在见到裴莳聿都觉得尴尬,她拿起手机九点半,很好平常这个点裴莳聿早就上班了。 她瞬间精神倍儿棒,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穿鞋开门。 裴莳聿不在家她心情都变好了,不料下一秒晴天霹雳。 她和正在厨房忙碌的裴莳聿对视了。 姜韫咽了咽口水。 裴莳聿端着早餐走了出来:“嗓子不舒服吗?” 姜韫连忙摇头:“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今天休息,你今天要干嘛我陪你一起?” 这在拒绝就不太好了,姜韫一脸生无可恋的坐到凳子上:“今天上午要带牛奶去医院做复查。” “下午呢?” “暂时没事。” 裴莳聿思索片刻:“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刚好最近新出了个爱情片。” “啊?可我比较喜欢看喜剧片。”姜韫一脸认着的说着,丝毫没有放不开。 裴莳聿笑着说道:“都依你。” 姜韫抬眼撞上他温和含笑的目光,心头轻轻颤了下。 要死了,裴莳聿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姜韫微微抬头,看着眼前吃的漫不经心的男人,想起了他昨天没穿衣服的场景。 就连身材也那么好,他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勾人吗? 想到这姜韫的脸又红了起来。 正当姜韫走神之际,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盖在了她的额头上:“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姜韫知道裴莳聿就是故意的,故 意让她下不来台。 “谁发烧了,我热的慌。” “家里空调都开到20度了,在低点就感冒了哦!”裴莳聿调侃道。 “你还吃不吃,话这么多!” 裴莳聿瞬间闭上了嘴,姜韫看着一脸无辜的裴莳聿想起刚才说的话,陷入沉思。 她刚才很凶吗?没有吧? 吃完早饭牛奶被姜韫装进了猫包里。裴莳聿伸手接过猫包拎在手里,分量不轻,他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里面乖乖趴着的牛奶。 “我来拿吧。” 驱车到宠物医院,等候区里猫狗的轻吠声此起彼伏。 牛奶隔着透气网格往外张望,怯怯往里面缩了缩,姜韫连忙伸手,指尖伸进网格轻轻安抚它的脑袋。 “别怕,就复查一下,很快就好。” 轮到叫号,医生小心将牛奶抱到诊疗台,轻柔触诊它骨折的那条后腿,又安排去拍X片。 等待片子的间隙,姜韫垂着声音问道:“我们等下去看啥?” 裴莳聿掏出手机点开了购票网页,递了过去:“你挑挑。” 姜韫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目光扫过一排正在热映的影片,最后停在一部轻松的喜剧片封面上。“就这个吧,网友评价笑点很密。” 裴莳聿垂眸看了一眼,温和颔首:“好,那就买这场。” 叫号机再次想起,裴莳聿率先走了过去,影像室的护士取来了X光片,裴莳聿接过。 两人再次回到了看诊室,裴莳聿递过了x光片。 医生对着光源仔细端详片刻,唇角扬起笑意:“恢复得很不错,骨痂生长状态理想,后续继续静养,限制跳跃攀爬,定期再来复查就行。” 姜韫摸了摸牛奶的脑袋,笑眯眯的说道:“牛奶听到了吗?你恢复的挺好的。”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轻轻喵了一声,把脑袋往她指尖蹭。 来了这么多次医院,两人早已和医生混熟了,医生看着小俩口调侃道:“我看平时都是你们俩个其中一个来医院,今天怎么俩人一起来了?” 姜韫笑着回复:“她今天休息就正好陪我来了。” 医生闻言眼底笑意更深,打趣着点头:“一起过来也好,小家伙恢复得不错,后续多留心养护就行。” 俩人一起点头。 “想吃什么?”裴莳聿看着一旁的姜韫说道。 姜韫看着外面火辣辣的太阳,一脸皱巴:“早上吃的有点多,我现在还不饿。” 裴莳聿看出了她的心思:“那我们去吃点解腻小吃?” “解腻小吃?”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裴莳聿帮姜韫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她坐进去。 裴莳聿绕道主驾驶,打开了空调。好在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不然坐进来暴热。 裴莳聿等车内凉气漫开,才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正午日光铺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晕,姜韫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行道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车窗沿。 “到底是什么小吃,搞得这么神秘。”她偏过头看他,眼里藏着一点好奇。 裴莳聿目视前方,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只低声卖关子:“很快就到。” 14. chapter14 裴莳聿把车停在了一条老街的巷子口。 姜韫看着远处的高中,侧头问道:“这是你的高中吗?” 裴莳聿点头,解开安全带示意她下车:“我们学校周边有个很好吃的糖水铺,我之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吃。尝尝?” 姜韫点头下了车。 巷子里的老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风一吹就轻轻晃荡。裴莳聿走在外侧,下意识隔开偶尔驶过的电动车,声音轻缓:“往前直走几十米就到,铺子开了快二十年,老板认得我。” “原来你高中爱吃甜口的?”她有些意外,原以为像裴莳聿这种清冷的人不爱吃这些小玩意儿。 裴莳聿踢着路边的石子,双手插兜笑着说:“原本是不爱吃这些东西的,因为高三的时候压力大,想着吃甜食能缓解一下。” “压力大?”姜韫第一次听说裴莳聿会压力大。 因为在她眼里裴莳聿是那种学什么都会不让家长操心的那类小孩。 “怎么不相信吗?”裴莳聿打趣道。 “哈哈哈……有点。” 说话间就到了糖水铺。门面小小的,木招牌褪色老旧,风扇在头顶慢悠悠转着,甜润的豆香漫满屋子。店铺的老板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她抬眼看见裴莳聿,熟练地笑着招呼:“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 裴莳聿笑着点头:“我还是老样子,你呢?”裴莳聿侧头看向一旁认真挑选的姜韫。 菜单是用木板做的,它们被切成一小段分别挂在墙上,用墨水写的毛笔字经过时间的洗涤有些变色。 但是木板上的字迹很好看,笔锋清隽沉稳,带着日积月累的练字才有的利落风骨。 “这上面的字写的好好看啊!”姜韫指着木牌说道。 奶奶端着绿豆沙走了过来:“小姑娘你还不知道吧,这字是你男朋友写的。” 姜韫一脸惊讶:“裴莳聿你毛笔字这么好看呢。” “小时后练过。”裴莳聿接过奶奶手上的绿豆沙说了声谢谢。 两人寻了靠窗的旧木桌坐下,窗沿积着薄薄一层浅灰,外面老树枝叶垂落,滤进细碎晃动的日光。 姜韫浏览了一遍墙上的菜单最后要了分豆花大满贯,因为她觉得这个名字寓意特别好。 巷外蝉鸣声不止,屋内有种木头老化的味道。充满年代感的屋子有种小时候的亲切的温馨感,她坐在这里望向窗外有些恍惚。 老奶奶端着豆花走了过来:“小姑娘发呆呢?豆花来了。” 姜韫看着被塞满小料快要溢出来的豆花,眼底充满笑意:“谢谢奶奶。” “尝尝看!” 雪白嫩滑的豆花上铺满了红豆、芋圆、西米以及桂花蜜。姜韫尝了一口,豆花的清甜与桂花的香甜融合在一起,丝毫不觉得腻人。 “好好吃啊!尤其是这个桂花蜜。” 裴莳聿见姜韫吃的一脸满足笑着说:“这个桂花蜜是奶奶亲手做的。” “真是太好吃了奶奶。”姜韫朝奶奶竖了个大拇指。 老奶奶笑着打哈哈:“你喜欢就行,慢慢吃,不够还能加。” “无限续杯吗?不会亏本吗?”姜韫充满疑惑。 老奶奶拉过隔壁桌的椅子坐了下来:“本来就是做给孩子吃的,他们喜欢就行。” 姜韫指尖轻轻贴着瓷碗壁,心头软乎乎的,抬眼看向奶奶,语气带着暖意:“奶奶我以后会经常来的。” 奶奶慈祥的看着姜韫:“好哦。” 风从巷口穿进来,裹挟淡淡的桂花香,落在瓷碗里。夕阳透过窗户射了进来,和奶奶告别后两人向电影院出发。 —— 电影院离糖水铺不远,距离开场时间还早,两人决定步行到电影院。 裴莳聿自然走在靠车道的一侧,自然的牵起了姜韫的手。 姜韫一脸懵的看向他:“你干嘛?” “情侣之间不应该这样吗?更何况我们还是夫妻。”裴莳聿装作一脸认真。 姜韫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姜韫指尖下意识微微蜷了蜷,却没有用力挣开他的掌心。裴莳聿的手掌宽厚温暖,稳稳包裹住她的整个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指节。整个动作尽显暧昧。 沿街的梧桐叶被落日染成暖金色,影子被拉得很长,两人握住的手落在两道影子中间。姜韫侧头看他清隽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 裴莳聿注意到她的目光,刻意慢下步子,迁就她的节奏。 不到二十分钟就走到了电影院门口,裴莳聿见时间还早便去买了份爆米花和两杯奶茶。 检票入场,影厅内灯光缓缓暗下,喜剧影片正式开播。荧幕上热闹诙谐的剧情一幕幕上演,周遭时不时响起观众的哄笑声。 姜韫看得投入,看到搞笑桥段,肩膀轻轻抖动,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去抓爆米花,指尖却和裴莳聿的手撞在了一处。 两人同时一顿。 姜韫瞬间想往回缩,裴莳聿一把抓住,往姜韫那边挪了挪。 姜韫被裴莳聿这一举动弄得有些紧张。 他……该不会要亲我吧! 姜韫想到这儿瞬间脸红,这可是她的初吻。 黑暗里只有荧幕流转的光,映在彼此脸上。裴莳聿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握的更紧,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弯起的眉眼上,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影片声响里:“看喜剧片也能脸红?” 姜韫心头一紧,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裴莳聿有些讨厌。 见姜韫没说话裴莳聿也没多问。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拿了颗爆米花,悄悄递到她唇边。姜韫迟疑一瞬,微微张口咬住,甜脆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裴莳聿没有再刻意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却会在她笑得身子倾斜时,不动声色往她这边靠一靠,在爆米花袋子递过来的时候,有意把袋子偏向她这一侧。 整场电影看的还算顺心,姜韫后面也习惯了裴莳聿的存在,她会主动向裴莳聿索要爆米花,并投喂到她嘴里。裴莳聿也很乐意。 灯光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驱散影厅里的黑暗,观众们陆续起身,说笑着往外走。 姜韫眨了眨略微发酸的眼睛,从沉浸的剧情里抽离出 来,指尖还残留着爆米花淡淡的甜香。裴莳聿顺手拎起空了大半的纸袋,起身站在她身侧,很自然地伸手,虚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护着她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出影院,夜色已经铺展开,街边店铺亮起暖融融的霓虹,晚风带着入夜之后的凉意拂过来。 裴莳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旁的姜韫:“电影好看吗?” “挺有意思的。”姜韫嘴角还留着浅浅笑意,晚风一吹,脸颊微微发烫,方才影院里那些暧昧细碎的触碰,此刻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裴莳聿突然停下脚步,站到姜韫面前。 姜韫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紧张到心跳加速。 “我刚刚就想这么做了。”裴莳聿看着姜韫的双眸,淡淡开口。 “见谅!” 说完一把拉住姜韫,微微俯身下来。 姜韫瞳孔轻轻一颤,还来不及躲闪,温热的呼吸便笼罩下来。霓虹的灯光在他肩头流转,周遭车水马龙的声响仿佛一瞬间被隔得很远。 他的吻落得很轻,带着一点奶茶残留的淡甜,没有强势逼迫,只是浅浅相触,像是在试探她的接纳。 姜韫浑身僵在原地,双手无意识攥紧自己的衣角,长睫慌乱地颤个不停。几秒过后,裴莳聿缓缓稍稍退开一点距离,鼻尖依旧挨着她的,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眉眼。 “害怕了?” 姜韫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裴莳聿见她没有抗拒,再次轻轻覆上来,这一回,吻得温柔又缓慢。街边的灯火漫过两人的肩头,喧嚣的市井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裴莳聿才缓缓后退分开。 姜韫的嘴唇微微泛红,胸口起伏,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不敢抬眼去看他。晚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裴莳聿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他的呼吸也有些不稳,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姜韫,我们来日方长。” 低沉磁性的嗓音伴着晚风传入姜韫耳朵里,好听又迷人。 裴莳聿见姜韫还没缓过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傻愣着干嘛,回家!” 裴莳聿拉起姜韫的手向车边走去。 回到家,姜韫迅速跑回房间,关门。 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她害羞的用枕头捂住脸,激动的在床上翻来覆去。 【姐妹,我和裴莳聿接吻了!】 乔妤【????你俩开的火箭?】 姜韫有的时候真想穿过屏幕把乔妤暴揍一顿。 【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 乔妤消息回得飞快,几乎是秒弹出来。 【姐妹,夸张了。快跟我讲讲事情的经过。】 姜韫嘴角上扬:【就气氛恰到好处就那个了呀。】 【说了等于没说,等我回国我要占一线吃瓜,OK?】 【先等你回来再说。】 消息发送出去,姜韫把脸埋进柔软枕套里,闷得呼出一口气。 今天,挺开心的。 15. chapter15 姜韫今儿起了个大早,天微微亮就出了门。 她今天约了宋元,俩人约定去西桥把桥洞底下的几只流浪猫带到沈奕家的老宅去。 姜韫在小区附近的包子店买了几个包子随便应付了几口就坐车去了宋元的宠物店。 最近因为直播的缘故,有好多好心人士都来到了宋元的宠物店给毛孩子送温暖,就连姜韫的人气也蹭蹭暴增。平时除了去救助毛孩子就是在家给毛孩子设计衣服。 刚下车宠物店的生意就爆火,宋元最近因为忙不过来还在店里请了个暑期工的小妹妹。 姜韫站在店门口,看着小店被挤的水泄不通,全都都是毛孩子的家长带着它们来洗澡。 喧闹的犬吠与猫咪细碎的叫唤源源不断自店内涌出来,吹风机持续不断的嗡鸣交织成一片。 宋元正系着沾有少许泡沫的围裙,手上还攥着梳子,忙得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瞥见站在门口的姜韫,他连忙抽空扬声招呼。 “你先稍等我片刻,这一批洗护做完咱们再动身。” 姜韫轻轻颔首,侧身避开来往的客人,目光扫过店内一派热闹的景象。不少经由她直播知晓救助故事的顾客,不单是带着自家宠物洗护,手里还拎着捐赠的粮袋与毛毯。 那个打暑期工的小姑娘手脚麻利,一边将堆叠的物资规整收纳,还不忘轻声安抚一只怯生生发抖的小猫。 “捐赠的物资积攒了不少,正好可以一并运往老宅。”宋元抽空擦了一把额前的汗水。 姜韫见此情景,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也一起来帮忙。 她挽起袖子,从人缝里挤了进去,站在前台招呼着往来的客人:“排到哪只毛孩子啦?” 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妇人牵着一只阿拉斯加走上前来:“小姑娘到我们家宝贝了。” 姜韫牵起狗狗就往洗漱区走去,贵妇则走到了长椅边坐了下来。 蓬松的阿拉斯加迈着笨重的步子,尾巴快活地来回扫动,时不时蹭到姜韫的手背。 她牵着大狗走进了洗漱间,旁边站着正在给一只金毛洗澡的宋元。 “你怎么进来啦?”宋元一边询问,手里的活丝毫不会变慢。 姜韫打开水,正在调试温度:“害,站在外面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帮你的忙,这样还快点。” 水温调试到适合的温度,她牵着阿拉斯加示意它站进去。 阿拉斯加也很听话,摇着尾巴就走了进去。 “多亏了你前几天的直播,让我这几天的收益额直接往上翻了不止几倍。而且还有好多人来送狗粮和猫粮。” 姜韫一遍用喷头淋着狗头,一边笑着说:“哪里,我也是顺手的事,要谢就谢这些毛孩子吧!” 阿拉斯加被水淋了一遍后,瞬间就像缩水了一样,姜韫忍不住捏了捏它的狗头:“哎呀,原来你是虚胖啊!” 阿拉斯加被捏了也不生气,呲着个大舌头乐呵。 “对了,最近有个宠物服装设计大赛你不打算去试试吗?” “我啊?算了,这现实生活都忙不过来呢。”姜韫最近接了好多订单,忙都快忙死了。 “听说一等奖是去阿勒泰旅游外加奖金两万块哦!” 姜韫一听到钱瞬间两眼放光:“在哪报名啊!截止日期是多少号?” “没想到你还是个小财迷呢!” 姜韫挤了满手的泡泡往阿拉斯加身上抹去:“我主要还是想让毛孩子吃好点,等我拿到这两万块钱我就把它捐出去。”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把最后一只狗狗也洗完了。 因为工作强度太大,宋元一般上午洗狗下午休息。姜韫觉得她这是在跟钱过不去。 宋元给暑期工讲了些注意事项后,便和姜韫托着一大堆毛孩子的食物去了西桥。 前几天城市还像一个炙烤的锅炉,昨天晚上下过雨后瞬间凉快了不少。姜韫按下车窗感受着风裹挟着雨水的气味。 “夏天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下暴雨。”宋元吐槽道。 “还好暴雨过后凉快了点不然我都不想从空调房出去。” 车子缓缓停靠在西桥的路边,潮湿的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扑面而来。桥墩之下散落着不少被暴雨冲刷而来的枯枝,桥洞深处,几只流浪的小家伙正瑟缩地挤在一处干燥的角落。 姜韫推开车门迅速下车,目光扫过狼藉的桥洞,眉头轻轻蹙起。昨夜那场大雨险些将它们藏身的地方淹没。 “索性它们没事。” 宋元从后备箱拿出一小袋猫娘放在地上:“我就昨天没来,这小猫咋成这样了,这大雨下的。” 几只小猫畏畏缩缩的走了过来。宋元把食物往它们那边推了推:“你说它们愿意跟我们走吗?” 姜韫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笼子:“应该会吧!” 她将笼门敞开,把细碎的猫粮撒进笼内,便往后退开数步,刻意拉开距离,不去惊扰满心惶恐的小家伙。 小猫们鼻尖轻轻抽动,慢慢向前爬去。 姜韫眼疾手快,等最后一只猫进笼子后瞬间关上门。 小猫门在笼子喵喵叫了起来,姜韫轻声安抚:“乖哦,马上带你们去新家。” 宋元还没去过沈奕的老宅,打开百度地图搜索目的地:“要不要先去我店里给小猫洗个澡?” 姜韫摇头:“不用,沈奕老宅一应俱全。” “这么好的。” 百度地图为您服务,全程三十分钟。车内响起导航的声音宋元一脚油门下去,驶进了主干道。 “前几天沈奕专门给老房子翻新了一遍,就是给毛孩子用的。” 宋元一脸疑惑:“他不是无业游民吗?哪来这么多钱。” 姜韫摆了摆手:“人家表面是无业游民,实际家里好几套房,每个月收租的。” “好家伙。” 车子顺着开阔的城郊道路向前疾驰,导航的提示音间歇在车厢内回响。 宋元握着方向盘,满脸尚且残留着震惊的神色:“丝毫看不出来。” 车辆缓缓驶入一条乡间小路,两边被梧桐树包围,小车最后停在了道路尽头。 一条石子铺成的青石板路一直延伸到了门口。 两人提着粮食和猫笼径直走 了过去。 宋元环顾四周:“想不到他这风景和空气都挺好的啊!” 姜韫点头,推开了大门。成片通风的狗舍沿着院墙有序排开,角落搭建起遮阳的猫爬架,粮盆、饮水器整齐摆放,空地之上还预留出一大片可供猫狗奔跑撒欢的草坪。 沈奕正蹲在围栏边,细心固定防护网。听见车轮响动,他直起身子转过身来。 姜韫一脸惊喜:“你怎么在这?” 沈奕指了指脚边的狗:“别提了,这不是院子的围栏被这家伙咬出了个洞,我寻思就给它加固一下。” 他指了指手中的东西说道:“这不我网购的今天就到了。” 姜韫蹲了下来,把手中的猫笼放在地上,打开了笼子的门。 里面的小猫试探的伸出一只爪子,喵喵叫的爬了出来。见对它们没有危险才彻底放下了戒备。 姜韫指了指地上的六只小猫对着沈奕说:“既然你在这这几只猫就拜托你洗一下了,我和元元就先走一步。” 沈奕看着地上的小猫说道:“刚来就要走啊?” 姜韫一脸认真的点头:“元元要回去照看店里,我呢则要准备比赛了。” “什么比赛啊?” 姜韫掏出手机给他们看了眼报名成功的界面:“我刚刚在元元车上报名成功了。” 沈奕看了眼:“这个公司很有名的,业内数一数二。” “我当然知道啦!所以我们就先走啦!” —— 回到家的姜韫刚走到玄关处就听见厨房切菜的声音。她熟练的从鞋柜里掏出拖鞋,两脚并在一起蹬掉了脚上的鞋子。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姜韫走到餐桌边,透过玻璃看着厨房忙碌的裴莳聿。 “论文全部都弄完了,我就没啥忙的了。早点回家给你做饭啊!”裴莳聿转身看向正望着他的姜韫。 “你今天去哪了?” 姜韫走到冰箱边掏出一杯果汁:“我啊!上午去了元元的宠物店帮忙,下午去了西桥送猫。” “这么充实呢?” “那是。”姜韫拿了果汁就往沙发上一趟,拿出遥控器调了个她最近爱看的综艺。 裴莳聿从厨房端出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眉头微蹙的看向姜韫:“刚回来就喝冰的,今天几号啦?” “偶尔一次没事的。”姜韫毫不在意的说道。 裴莳聿无奈笑笑:“马上要吃饭了,少吃点水果。” 自从裴莳聿表白后,姜韫觉得他就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裴莳聿我报名参加了初原的设计比赛。” “这么厉害呢!”裴莳聿手中一边忙活一边不忘回复姜韫。 “我只是报名了,又不是得奖了,厉害个什么。”姜韫被裴莳聿的话逗笑了。 “你参加了我就觉得你很棒!” “那我要是拿了第一名呢?” “那我就奖励你一顿大餐。” “裴莳聿你能不能不要老把我当小孩子哄。”姜韫有些置气的看着裴莳聿。 “这像哄小孩子吗?那我下次换种方式。” 16. chapter16 “宝宝们,最近因为你们的帮助流浪动物都变少了许多。所以我来给大家送福利啦。”姜韫对着直播间的朋友说道。 【啊啊啊啊啊!美女主播真有爱心。】 【人美心善,主播我要粉你一辈子了。】 弹幕在手机上迅速刷屏,直播间人数直接飙升到10万人,姜韫从未见过这么多人。 姜韫嘴角充满笑意:“当然,因为流浪动物的体积越来越大,我们人手不够如果有想领养的可以滴滴我的后台,有助理可以和你们对接。” 她将镜头微微一转,身后的毛孩子闯入画面。弹幕区直接炸锅。 【那只小猫咪好可爱啊!!!!我决定领养了。】 【我也要我也要。】 【有狗吗?我想领养条狗。】 一旁的司颖看着一堆人来后台私信她瞬间激动起来:“韫韫好多人来私信啊!” 姜韫继续说道:“看到大家那么积极我很开心,但是领养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同时呢我们也会给每一个领养的宝宝送去毛孩子的食物以及生活用品。” 【啊?有多少名额啊?】 【希望我能领养到!求求了。】 弹幕在一次炸锅,赞许的评论一层一层往上堆叠,可是混杂其中,也冒出了许多质疑声。 【作秀罢了,谁不知道这种主播钱圈够了就销声匿迹了。】 【就是谁知道捐出去的钱会不会落进自己的腰包里。】 【大家别被骗了,尤其是这种女骗子。】 坐在身边的司颖看到这些评论立刻来了劲:“韫韫你看他们说的真气人。” 姜韫丝毫不生气,语气平静的说:“所有捐赠的明细都会发布在我主页,每一笔物资的去向都会公开。同时我也希望大家量力而行,若是愿意也可以报名参加我们的线下救援活动。” 就在这时院里的铁门被轻轻推开。沈奕拎着两大袋刚采购的驱虫药和食物走进了直播间。 “哎呀妈呀,在直播啊!那我不是入镜了。”沈奕迅速退了出来。 姜韫直播还在继续,突然在直播间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ID名,是裴莳聿。 他在直播间刷了两个大火箭后就退了出去。 沈奕看着直播突然爆了句粗口:“我去谁这么财大气粗啊!” 姜韫平静的说了句:“我老公!” “原来是妹夫啊!难怪!” 直播间又炸锅了 【美女姐姐结婚啦?】 【家人们我失恋了,姐夫应该很帅吧!】 【我有点想看姐夫是怎么回事。】 姜韫见直播间风向突变,瞬间笑着打哈哈:“那各位今天就先播到这里了,我们下次见。” 司颖在一旁看戏:“怎么还不好意思啦?” 姜韫理不直气还壮:“谁不好意思了,工作时间不提男人!” “哟哟哟,就是太好看了想藏着不让我们看吧!”沈奕打趣道。 司颖一脸疑惑:“你见过?” “当然!” 司颖立刻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姜韫:“他什么时候见的?” 姜韫见局势不对立马说道:“我下午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改天请你们吃饭。” “请吃饭记得把老公也一起带上!” 姜韫心虚的逃离了沈奕的老宅。 沈奕看着姜韫逃窜的背影笑着打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见到的吗?” 司影白了一眼:“这有什么好奇的,又不是什么不正规渠道认识的。” —— 入秋后的青阳市总在下雨,细密的雨丝洋洋洒洒,灰蒙蒙的水汽裹住街道,地面铺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姜韫撑开随身的雨伞,脚步走得飞快。 老城区总是充满了烟火气息,空气中飘着热腾腾的包子香。 姜韫走进了转角的巷子口,她为了比赛能获奖决定来买点布料。 巷子最里边有家开了几十年的布料店,姜韫一直在这家买和老板都成了老熟人。 她站在店门口抖了抖脚底的水,伞收到了门口的筒子里。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播放着郭采洁的《你在,不在》 几百天来的热烈,一个寒流就瓦解。 在厚的爱只是一叠纸片。 你在房间,像幻灯片。 …… 姜韫每次来店里都觉得很有雅兴。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每天都穿的很靓丽,离过一次婚,听说是男的出轨了。 后面她也谈过几任,但始终没结婚。姜韫每次看到她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或许是女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老板看到是姜韫立马上前热情打招呼:“你好久没来了呢!” 姜韫笑着环顾四周:“最近有什么上新的布料吗?” 老板笑着抬手指向店内靠里的木架,层层叠叠的布料整齐垂落。 “刚到了一批料子,有几块质感特别好,看看?” 老板带着姜韫走到货架前,指尖轻轻拂过面前的布料,软糯厚实的棉麻,还有带着细微暗纹的碎花布料。窗外的雨滴敲打着老式木质窗,淅淅沥沥的响声衬得小店安静的只剩音响里的歌曲。 “这几款都是新到的看看。” 姜韫认真挑选,老板在一旁搭话:“最近直播要忙疯了吧!” 姜韫笑着回复:“还好,这几款我都要了。” 姜韫指着面前灰调豆绿的布料说道:“这个我要两块。” 老板连连称赞:“还是你眼光好,这块最近卖的老火热了,就剩最后两块了。” “哈哈哈,是嘛!那我和它还真是有缘。” 老板给姜韫一块块包好,结了账。 “慢走!” 姜韫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手机里传来沈思清的消息。 【师母今天老师有堂公开课,要来听听吗?】 姜韫站在雨中,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雨滴滴落的声音。 裴莳聿上课吗?好像还真没看过。 姜韫脑子里浮现出裴莳聿讲课的场景,直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才把她拉回现实。 【师母是在忙吗?】 姜韫迅速回复【刚忙完,在学校等着我!我马上来。】底下顺带一张可爱表情包。 姜韫加快脚步走出巷子,手里也没闲着把目的地 改到了学校。 姜韫手里抱着一堆布料,伞夹在肩膀与颈窝之间,导致雨水浸湿了她一半衣服,好在温度不低,感觉不到冷。 雨还在下,街道行人稀疏,姜韫看着手机里的显示:车主还有五分钟到达。 姜韫抱着沉甸甸的布料快步赶路。转过一条僻静的小道马上就要到达主干道上面。一阵细碎惊恐的狗叫声,骤然穿透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中。 她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过去。 巷子拐角处的阴影里,两个戴帽子的男人,手里攥着网兜,正围堵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土狗。 小狗吓的浑身发都抖,缩在墙角,朝着男人低吼。 姜韫心里一紧,是狗贩子。 她心里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站在一边小声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电话里一阵忙音过后终于拨通,对面传来男人沉稳的声音:“您好,这里是青阳市公安局城南分局。” 姜韫尽量放低声音:“这里有人抓狗,我怀疑是狗贩子。手上还有危险的管制刀具,我现在有人身安全。” “请告诉我们具体地址。” 雨声哗哗作响,姜韫半侧着身子,尽量压低嗓音。 “栗庙街道北一巷二里。”姜韫迅速说出地址。 姜韫再次悄悄瞥过去,不料那两个男人发现了她,神色变得警惕,她迅速挂断电话。 一个男人拿着小刀缓慢向她走来,眼神凶狠:“美女,下雨天一个人在这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她心口一紧,后背泛起一阵薄凉,慢慢往后退去。 另一个男人看着她手中亮着的手机,恶狠狠的说道:“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呢?” “没……没打电话啊!” “说慌可不好哦!”男人表情恶心的看向姜韫。 姜韫胃里直犯恶心,酸水一直往上涌,差点吐到男人身上。 姜韫看两人越走越近,顺势掏出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向两人喷去。 刺鼻的防狼喷雾骤然喷射而出,白茫茫的雾气直扑两个男人的面门。 两人措不及防,当即么闷哼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剧烈的咳嗽起来,嘴里时不时还蹦出几句粗话。 姜韫趁机抱起小土狗,不料她一个没注意。后老勺被人打了一击,瞬间意识模糊倒地不起。 背后的男人得意的看着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姜韫:“你们两个和一个女人啰嗦些什么磨磨唧唧的。快走老大正催呢!” 姜韫怀里的小土狗挣扎了起来,发出凶狠的叫声,突然跳起把面前的男人咬了一口。 男人气不过一棒子锤了下去:“碍事,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我就先解决你。” 男人掏起小狗正要上远处的面包车,周围突然警铃四起。 其中一个男人瞬间爆了粗口:“他妈的,这臭娘们报警了。” —— 半个小时过去了,沈思清见姜韫还没过来便发出了消息:【师母是堵在路上了吗?快要上课了。】 十分钟过去,沈思清见姜韫没回便打去了电话。 电话播出五分钟,还是没人接,沈思清开始担忧起来。 17. chapter17 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从姜韫的鼻腔蔓延至神经,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最先撞进视线的,是裴莳聿那张写满焦灼的脸。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出他一夜没睡的疲惫。可对上目光的瞬间,他迅速收起情绪。 “你醒了?”裴莳聿冷着脸语气平淡。 姜韫太阳穴突突的疼,脑子还有些发沉,哑着嗓子问:“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 姜韫在裴莳聿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剩疲惫:“你该不会守了我一天一夜吧?我妈呢?” “我怕妈担心就没告诉她。” 姜韫长舒一口气:“也对,那只狗最后救下了吗?”姜韫一直惦记着那条小土狗。 裴莳聿嘴巴微张,沉默片刻,才低声吐出三个字:“它挺好。” 病房里一时静得只剩下仪器微弱的滴答声,姜韫刚缓过一点力气,手机铃声便突兀的响了起来。她下意识想撑着床起身去拿,手腕被裴莳聿轻轻按住,指尖微凉。 “我自己可以。” 裴莳聿没说话拿起手机递了过去。 姜韫接过手机,看到手机上的99+瞬间头大了起来,我才睡了一天一夜怎么有这么多人找我。 打开微信才发现有将近一半的消息是乔妤发来的。 她迅速浏览了一遍才知道乔妤今天回国,上一条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姐妹你今天回国????】姜韫迅速敲击着屏幕。 【姐妹你终于回我消息了,晚上八点机场接机哦!】 【姐妹这次恕我不能奉陪,不过我可以让裴莳聿来接你。】发完消息姜韫瞥了眼自己,又偷偷抬眼瞄了瞄身侧。裴莳聿正垂着眼,拿着水果刀娴熟的削着苹果。 【此话何解?】 【你姐妹我为地球的和平打抱不平,现在正躺在医院呢!】 【英雄,在下佩服,要登机了咱们见面细聊。】 姜韫乖乖把手机放到一边,缓缓开口:“裴莳聿你晚上八点有时间吗?” 裴莳聿抬眸,手中的动作片没停下,他把苹果切成一小块放到碗里:“有时间。” “我有一个好朋友今天回国,你能代替我去接机吗?” “好!” 姜韫示意裴莳聿把床摇起来:“太谢谢你了。” 裴莳聿照做。 姜韫一只手插着苹果一只手刷着手机别提有多舒服。 裴莳聿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我出去一会儿!” “去呗!顺便帮我带一份烤肉串回来。” 裴莳聿拉门的手顿了顿,内心有些苦涩的想笑,他第一次见心这么大的人。 他很想现在就对着姜韫生气,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病还没好。 裴莳聿深呼一口气:“医生说你最近饮食清淡。” 姜韫委屈巴巴的看着裴莳聿,食指竖老高:“就一串,给我过过嘴瘾好不?” 最后还是被裴莳聿无情拒绝。 姜韫垮下肩膀,咬着苹果闷闷哼了一声。 姜韫见裴莳聿走了一会儿,自己悄摸穿上鞋子下了楼。 医院后门有一排小吃街,姜韫馋的不行。 晚风裹着烧烤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街边的小摊烟火腾腾,油星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裴莳聿机场接乔妤了,姜韫的眼睛都亮了,彻底放肆了起来。 她先去了最想吃的烧烤摊,摊主见她穿着病号服多嘴了一句:“小姑娘你这还生着病呢,能吃吗?” 姜韫疯狂点头:“能啊!包能的。给我来十串羊肉串,然后再来十串牛肉串,多加辣。” 老板叼着烟,动作娴熟的从架子上拿了两把肉串,炭火噼啪作响,红油辣椒面撒在肉串上呲呲作响,香气一下子蔓延开了。 老板麻溜的把一大把烤串装进塑料袋递过来,油香混着辣味直往鼻尖钻。姜韫忍不住从袋里掏出一串,咬了一口,香麻了。 “就是这个味。” 老板笑眯眯的看着姜韫:“爱吃就行。” —— 病房内,乔妤看着一脸严肃的裴莳聿问道:“我们那么大个韫韫去哪了?” 裴莳聿脸色沉重,手里还拎着给姜韫买的清淡的粥,扫过空荡荡的病床,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估计是馋的忍不住,偷偷跑出去了。” 乔妤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忍着笑劝了一句:“算了她那性子你1也知道的,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莳聿叹了口气:“医院后门的小吃街,你去吗?” “和你一起吧!怕你俩吵架没人劝。” 等裴莳聿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姜韫正在吃馄饨,她吃的正起劲,突然感觉后背发凉。 她缓慢回头,正对视上裴莳聿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觉得裴莳聿下一秒都能把后槽牙咬碎。 她慌乱的把馄饨吞到肚子里,却被烫的哆嗦起来,裴莳聿立马递过一杯温水。 姜韫快速接过,咕噜喝了下去,一脸假笑:“你……你怎么来啦?” 裴莳聿垂眸,目光扫过那一袋滴油的烤串,又落到她旁边正冒着冷气的奶茶上:“我在不来某人怕是要把这一整条街都吃一遍了。” “我走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你只能吃清淡的。姜韫?” 姜韫这才有些害怕,裴莳聿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姜韫侧头看见站在裴莳聿身后的乔妤瞬间使了个眼色。 乔妤摊了摊手表示你自己看着办。 裴莳聿彻底猜穿了姜韫的小心思:“你现在喊谁都没有用。” 乔妤摆了摆手势,下一秒就逃离了现场。 此刻就剩姜韫和裴莳聿两个人。 姜韫知道自己有错,但是有点拉不下面子:“裴莳聿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下次是哪次?”裴莳聿问的一脸认真。 “裴莳聿你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吗?” 裴莳聿垂眸看着她:“姜韫你为什么心这么大啊?” “裴莳聿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管着我啊!” 裴莳聿沉默片刻,嘴唇微张,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落寞,语气依旧平稳的听不出太大情绪:“姜韫我们是夫妻。” 麻将韫梗着脖子,半点不肯示弱:“夫妻怎么了 ?夫妻不能有自己独立的私人空间吗?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裴莳聿。” 晚风吹过,周围热闹的气氛还在继续,裴莳聿有些不知道该怎们和姜韫理论了:“姜韫我们别吵架了吧!或许我们彼此都需要静一静。” 姜韫抿紧唇,心里憋着一股气,起身:“我要回去了,你别跟着我。今天让乔乔到医院照顾我,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说完,她避开她的视线,侧身就要从她身侧绕开。 裴莳聿没有拦她,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他坐了下来,拿起姜韫没吃完的烤串咬了一口。 馄饨摊的老板看出了不对劲,搬了个凳子坐到裴莳聿身边,递了瓶水:“辣吧!” 老板看着一口喝了大半瓶水的裴莳聿笑出了声:“和老婆吵架啦?” 裴莳聿点头,没说话。指尖还捏着那串带着余温的烤串,舌尖残留着厚重的辣味,刺得喉咙微微发紧。 老板见他沉默,也不过多追问,只是摆了摆手宽慰道:“年轻人脾气总归是要倔一点的,日子还长慢慢磨合。相当年我和我们家老婆子吵的更凶总是过来了。” 说完起身拍了拍裴莳聿的肩膀:“年轻人好好想想吧!” —— 病房内姜韫生气的往床上一躺就开始向乔妤吐槽起来:“你说这个裴莳聿管天管地还管起我吃饭了。我能不知道医生不让我吃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就行了,干嘛这么较真。” 乔妤一边削桃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听她吐槽,等她噼里啪啦一大堆抱怨完一大通,才慢悠悠抬眼笑了一声:“道理谁都懂,可他偏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姜韫一噎,侧身看向窗外,嘴硬道:“这还不是控制欲太强了。” “得了吧!”乔妤把桃子塞进姜韫嘴里,“姜韫啊姜韫感情反面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姜韫咬了口桃子,置气道:“我怎么不开窍啊?” 乔妤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跟你这种人说多了也是废话。” “我是哪种人啊?” 乔妤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反正我就一句话,娶了裴莳聿这种男人你就偷着乐吧!” 姜韫白了眼乔妤:“给你要不要?” 乔妤抬手:“别我没这福气。对了我有句话憋好久了。” 姜韫翘着二郎腿,一边抖腿一边吃桃子:“说。” “你到地对裴莳聿有没有感觉啊?” 桃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姜韫晃着悬空的脚,漫不经心的神情忽然僵住。 她顿了两秒,抬手擦了擦嘴角,眼神飘忽不定:“有吧!” “有吧?”乔妤简直要被气死,“他对你这么好,姜韫你没有心。” “可是我确确实实就是没感觉啊!谁喜欢别人天天管着你啊!” “姜韫你上辈子是尼姑吧!天生少一根筋吗?我现在都有点可怜裴莳聿了!” “可怜他?你还不如多可怜可怜我吧!” 话音刚落,房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或许她能敞开一点心扉让裴莳聿走进来试试。 18. chapter18 “韫啊!这都三天了,你要在我酒店住多久啊?”乔妤站在镜子前挑选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你已经厌烦我了?”姜韫躺在床上晃着腿。 乔妤转身翻了个白眼:“不是啊!你是不是得顾虑一下裴莳聿的死活了。” “在我设计大赛结束之前我暂时不想见他。”姜韫说的认真。 “喂,你们是夫妻啊!不是仇人。” 牛奶躺在姜韫的臂弯,舒服的蹭了蹭她的胳膊,姜韫抬手轻轻的来回摸着牛奶的头。牛奶舒服的发出“呜呜”声。 自从三天前姜韫出院和裴莳聿大吵一架后,姜韫甚至萌生出了离婚的想法。 乔妤扶额:“我也想问你为什么会和裴莳聿那样从来不发脾气的人吵起来。” “你们看到的只是他的表面,实际占有欲老强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姜韫拿起手机白了眼乔妤:“你真讨厌,裴莳聿给我发消息了。” 【你下午有时间吗?妈让我们回去吃晚饭。】 “他说什么了?” “要我下午去他妈家吃饭。”姜韫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边框,心里还憋着气。 乔妤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她的背:“那你就去呗,这有什么的,不能怂呀!” 姜韫抬手:“打住,这跟怂不怂没有关系。” 乔妤挑了下眉,往椅背上一靠,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个傻瓜,裴莳聿这是接着婆婆当台阶,主动找你求和呢。” “谁要跟他和好。”姜韫嘴硬,但是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毕竟不能拂了婆婆的面。 下午六点,裴莳聿准时到了酒店楼下。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行道树的阴影里,车灯没有开,只有一侧车窗降了半寸。男人坐在驾驶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衬衫,袖口松松挽起,刚好露出一截小臂,清隽的侧脸隐在树荫下,看不出情绪。 姜韫站在台阶上,远远望见那辆车,脚步顿了顿。 三天没见,这个人好像一点没变,依旧是那幅清冷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拎起包慢悠悠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刻意和他隔开一点距离,安全带咔哒扣好,全程没看他一眼。 裴莳聿余光扫过她紧绷的侧脸,睫毛轻轻垂了垂。他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平稳的发动车子,车轮轻轻碾过路面。 一路无言。 快到小区楼下时,他才缓缓偏过头,声音低淡,听不出喜乐:“还在生气。” 姜韫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包带,没说话。 裴莳聿停好车,姜韫迅速走出副驾驶。裴莳聿缓缓跟上,牵起她的手。 姜韫反应很大,甩开裴莳聿的手,大声质问:“你干嘛!” 裴莳聿指了指楼上:“演戏。” 姜韫这才同意,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那你不早点说。” 裴莳聿一脸委屈:“刚在车上我就想说了,你不给机会呀。” 姜韫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狠狠掐了一下他的掌心:“少来。” 裴莳聿勾唇:“嘶,疼。”顺势收紧掌心,牢牢扣住她的手。他温热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骨节分明的手掌把她裹在里面,分寸拿捏的刚好。 姜韫嘴角微微上扬:“少贫。” 两人向着小区楼道走去,说实话第一次着么正式的见家长姜韫还是有点紧张,裴莳聿看出了她的紧绷轻声安慰:“放心,一定让你活着回去。” 姜韫顺势还嘴:“我还能死了不成?”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姜韫刻意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手腕却被裴莳聿轻轻拽了一下,又贴回他身侧。他面上一派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做,只有姜韫清楚,这人就是故意的。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裴母的小区是一户一梯。她早就候在门口,一看见俩人牵在一起的手,眉眼立刻弯了起来,笑意藏不住:“可算来了,菜刚出锅,就等着你们呢!” 姜韫瞬间切换表情,扬起乖巧的:“妈几天不见又变年轻了呢!” “小嘴真甜。”裴母被哄得开心。 裴爸听到门口的动静立马从厨房跑了出来,围裙还松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呵呵的说:“可算道了,就盼着你们来呢,快进来快进来。” 俩人被拥着进了门,裴莳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递到姜韫脚边。 姜韫顺势把鞋拖下,穿了进去,刚好一脚。 裴母拉着姜韫在餐桌边坐下:“韫韫听小聿说你前段时间住院了,我和你爸准备去看你的,都怪这臭小子不让。” 姜韫看着一旁的裴莳聿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转身微笑的看着裴母:“妈,我伤的不重。” 裴母握住姜韫的手轻轻拍了拍:“韫韫啊!工作时还是要把身体放在递一位的。” 姜韫乖巧点头:“知道的妈。” 裴爸把鸡汤端上桌,瓷碗氤氲出温热的白雾,鲜香气一下子漫开。金黄的鸡汤上面浮着几颗红枣1和枸杞,一看就是慢炖了许久。 “专门给你顿的老母鸡,多喝点补补身子看你瘦的。”裴爸盛了一碗推到姜韫面前。 姜韫舀气一口慢慢喝下:“香!” 三人看着姜韫的模样都露出了笑容。 饭桌上,裴母不停的往姜韫碗里夹菜,裴莳聿在一旁剥着虾。 姜韫有些吃不下了,立刻在桌下踢了踢裴莳聿的小腿。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求救的意味。 裴莳聿指尖捏着刚剥好的虾仁,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姜韫鼓起来的脸颊,接收到她眼里焦急的暗示。 可这人偏生带了点腹黑的恶趣味,非但没有立刻解围,反而还把刚剥好的虾放到了她碗里,温声对着裴母开口:“妈,您别光顾着给她夹了,她最近胃口小,在塞该撑着了。剩下的我帮她解决。” 姜韫悄悄松了口气,又在桌下不轻不重的踩了下他的脚背,记上这笔账。 裴母闻言笑起来:“哎呦还是小聿细心,吃不下就不吃了,免得撑坏了。” 一顿饭慢慢收尾,姜韫准备和裴莳聿说该回家了,不料裴母率先发出留下过夜的请求。 “天色 都这么晚了,今天就别折腾了,小聿的房间我今儿收拾过了,被褥是新晒的,你们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姜韫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裴莳聿。俩人还处在别扭的冷战余温里,突然要在长辈家留宿,光想想就让她耳根发烫。 她正要开口婉拒,裴莳聿却先一步微微颔首,语气从容温和:“那就听妈的。” 姜韫偷偷掐了一把他的胳膊,这人怎么一点婉拒都没有。 裴莳聿的房间里全是配饰聿小时后的痕迹,但姜韫现在没心思看,刚关上门,她就冷脸质问:“裴莳聿你刚刚就是故意的!” 裴莳聿耸耸肩:“对呀,我就是故意的。” 裴莳聿见姜韫气不打一处来立刻上前抱住:“姜韫我们不要冷战了好不好。” 姜韫顺间僵在原地,后背贴着微凉的门板,鼻尖措不及防撞上他身上清浅的松木香。 裴莳聿的怀抱很稳,手臂轻轻环住她,没有用力禁锢,只是稳稳地圈着。 下巴虚虚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姜韫的心跳乱了节拍:“裴莳聿我要去洗澡了。” 她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眼不敢看他,迅速跑进浴室。 裴莳聿没有拦她,只是缓缓收回手臂,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柜子里有新的洗漱用品。”他声音放的很轻:“慢点,别滑倒。” 等她洗完出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裴莳聿从床边站起来走进浴室。 姜韫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环顾四周。 少年时期的房间到处都是旧痕迹,墙上还贴着早年的植物海报,书架上满当当全是标本册和专业书籍。 她随手拿起一本开始翻页,泛黄的书页里全是少年满满当当快要褪色的笔记。 一笔一划工整清秀,旁边还随手画着小小的植物速写。 浴室的水声停止,姜韫把书放回去,躺回床上。 浴室门被打开,裴莳聿走了出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姜韫。他缓步走到床边,放慢动作轻轻躺了上去。姜韫下意识往里缩了缩。 裴莳聿见姜韫没睡着,一把从后背环抱住姜韫。姜韫转身对上裴莳聿清冷的眸子,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暖黄的灯光早已经被关掉,房间浸在窗外漏进来的月光里。姜韫只能看清他清晰柔和的轮廓。 两人贴的很近,姜韫听到了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穿过来。 “姜韫!”裴莳聿说话声很轻,呼出的热气打在姜韫脸上。 “嗯?” “我明天要去出差,一个星期。” “嗯。” 裴莳聿搂着她腰的手更紧了些。 “我有点喘不过气了裴莳聿。” 姜韫话音刚落,柔软的嘴唇抵了上来,姜韫瞬间呼吸急促。 裴莳聿的吻并不急躁,姜韫下意识攥紧他身前的衣料,细碎的呼吸交缠在狭小的空间里。 裴莳聿的吻一路往下,姜韫脸颊滚烫,埋在他的颈窝。 长夜慢慢,月色朦胧,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19. chapter19 等姜韫再次睁眼身边早就没了裴莳聿的身影。摩摸索的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已经十点了。 她瞬间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穿以后去了客厅。 迎面撞上的是裴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听见脚步侧头笑着说道:“醒啦,早餐还在锅里热着呢,快来吃。” 这是姜韫第一次一个人面对裴母,有些尴尬:“谢谢妈,爸呢?” 裴母从架子上拿出手套,在把锅盖掀起从里面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你爸他一早就去上班了,昨天累坏了吧,小聿叫我不要打扰你让你多睡会儿。” 姜韫刚喝进去的牛奶差点呛到自己,等裴莳聿回来一定要将他大卸八块,什么都往外说。 裴母一边拍着姜韫的背一边说道:“慢点喝,这孩子还没睡醒吧?等吃了在去睡个回笼觉,美容养颜。” 姜韫连忙摆手:“不了妈,我约了朋友待会儿出去。” 姜韫话音刚落,裴母端着汤面的动作顿了顿:“行,年轻人出去玩也是好的。” 裴母脱下手套,下一秒就掏出手机给姜韫转了一万块钱。姜韫又是一惊:“妈我不需要钱的。” “收着吧!这是妈的一点心意。”裴母拍了拍姜韫的肩走出了餐厅。 姜韫看着手机弹出的转账提示,一万元整,数字晃得她心头一慌:“妈太多了真不能收。” 裴母转头:“就当我是资助流浪动物了。” “谢谢妈。” —— 商场内,乔妤手里拎着一件针织衫,动作猛的一顿,抬眼看向她,声音里满是吃惊:“你婆婆一下子给你转了一万?” 姜韫递了另一件衣服过去,“对啊!美其名曰资助流浪动物。” 乔妤嫌弃的摆摆手:“那你就美其名曰呗!对了你那比赛弄的怎么样了?”把手上这件针织衫往身前一比。顺手又看中了件裙子。 “已经到收尾工作了,明天我就寄出去,等着我获奖吧!” 乔妤拿了件裙子走进了试衣间:“这么自信啊?对了待会儿逛完街去干嘛呀?” 姜韫推开隔壁试衣间的门,指尖勾着门帘晃了晃:“回去忙收尾工作呗。顺便开一场直播。” “大忙人啊!那你待会儿回婆婆家?”乔妤拉开试衣间的帘子,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裙摆。 姜韫后脚也从试衣间走了出来:“废话当然是回自己家啦?” “自己家?裴莳聿的那间别墅啊?”乔妤调侃道。 姜韫一脸无语,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示意一旁的服务员帮自己把这一身包起来。 乔妤靠在试衣间的门框上,饶有兴趣的打量她:“怎么被我说中了?” “少频嘴了。”姜韫接过小票,低头核对尺码:“那我先走一步了。” 乔妤立马拉住她:“别呀,我也要去你家!反正你老公不在!” “去我家?” “不行吗?”乔妤质问道。 “没说不行啊!” 姜韫懒得和她争辩,不等乔妤付完钱,拎起购物袋就往外走。 乔妤气不打一处来,刚付完钱的购物袋就朝姜韫身上轻轻扔去:“跑什么跑,我又不吃了你。” “那你快跟上呀!”姜韫伸手接住袋子,侧头无奈地看着她。 两人走出商场,午后的样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两人走到楼下奶茶店歇脚,刚坐下姜韫的手机震了震。 是裴莳聿发来的消息:【我刚下飞机,听妈说你出去逛街了,玩的开心。】 下面附赠了一笔转账。 姜韫丝毫没有犹豫收下了那比转账,不要白不要。 “姜韫你手够快的啊!”乔妤直勾勾的看着姜韫的手机屏幕。 “谁不见钱眼开呀!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吃大餐。” 另一边裴莳聿盯着手机笑的开心,沈思清在一旁看的真切,打趣道:“又在和师母发消息呢。” 裴莳聿丝毫不吃压力:“是嫌作业不够多吗?” 沈思清一溜烟跑没了影。 裴莳聿垂着眼,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敲了敲。 沈思清本来抱着一摞标本纸准备离开,手机上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脚步顿在门口,又不怕死的探进半个脑袋。 “老师,周老师说要开会,商量一下明天进山的事宜。” 裴莳聿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去,语气平平:“我马上来。” —— 和乔妤吃完饭后,俩人拎着购物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小区走。半晚的风褪去白日的燥热。路边的梧桐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沿街的商铺亮起暖黄的光。 转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时,一阵微弱凄惨的猫叫声传了过来。 姜韫对这种声音最为敏感,一把拉住一旁的乔妤:“你听,有人在虐猫。” “不是吧姐妹这么远你都能听的清楚?”乔妤一脸疑惑。 “本能反应,走咱们上。” “姐妹儿,你是真虎啊!”乔妤有些退缩。 “你不是练过抬拳道吗?你那黑带是白学的啊?” 乔妤吞了吞口水:“是这话没错啊!但是我没实战过啊!” 没等乔妤把话说完,姜韫举着手机就走了进去,她躲到一处隐秘的角落开始拍摄虐猫的证据。 乔妤一边跟上一边骂道:“怎么什么事都能让你姜韫遇上啊?你是扫把星转世的把?” 巷子深处,黄昏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抬脚朝着缩在墙角的橘猫踢去,手里还拿着刀。小猫浑身发抖,背上一撮毛被划伤,渗出细碎的血珠。另一只猫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男人的脚边,任他揉捏。 姜韫看到这画面,忍不住的上前:“住手,我已经把你所作的一切都录下来了。警察马上就到。” 哪知男人看到姜韫瞬间后退一步,想从巷子的另一端跑走。 姜韫准本上前追,被乔妤一把拦住:“别追了,你还想像上次一样进医院吗?万一是心里变态呢?况且这些猫伤的很严重。” 姜韫觉得乔妤说的有道理于是抱着猫去了附近的宠物医院。 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怀里的猫疼的瑟瑟发抖。姜韫轻声安慰。 到达医院,医生检查过后提出小 猫要住院的请求,姜韫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安顿好小猫后,姜韫回到家把整理好的虐猫证据打码发到了网上。 一经发出,帖子迅速在本地社交平台发酵。清晰的打码视频片段配上文字陈述,瞬间戳中无数网友的心,评论区很快涌入大批留言。 姜韫也打开直播和网友讲述这件事。 镜头没有多余的煽情,声音平静:“今天半晚遇到的两只小猫,目前已经送去宠物医院,希望它们能早日康复。发出此视频也不是博取流量,只是希望虐猫人能被找到,然后进行相应的惩罚。” 弹幕区瞬间炸锅,大家七嘴八舌各有各的理。 【真是太气愤了,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说不定这种人是心里变态呢!主播要小心点,别让人给报复了。】 【对呀对呀,主播保护好自己。】 直播没开多久姜韫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打开手机一看全是裴莳聿发来的。 姜韫有些后悔发视频的时候应该把裴莳聿屏蔽的。 【你今天又去做危险的事了?】 【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不在你得保护好自己。】 姜韫被裴莳聿的消息接连轰炸个不停。 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字里行间藏着压不住的担忧,却没有半分指责,只是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 姜韫盯着对话框,关了直播发了条视频通话过去。 不到三秒,视频电话就被接通。 裴是聿的面孔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的昏暗环境,他站在落地窗前,半边身子浸在室内的光晕里,外面是灯火阑珊的街景。车流缓缓流动,那些喧嚣全被酒店的玻璃隔开。 “终肯接我消息了。”他声音低缓,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姜韫指尖蹭了蹭手机边框,有点心虚地垂了垂眼睫:“本来想直播完再回复你的,谁知道你发消息那么快。” 裴莳聿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一遍,确认没有伤口,神色才柔软几分。 姜韫笑着开口:“你怎么这么快就接了,你是守着我的消息过日子啊?” 裴莳聿眉峰轻轻一蹙,唇角却压不住一丝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笨蛋,微信有强提醒啊!” 姜韫笑着打哈哈:“还有这个功能啊!下次我也给你设置一个。” 裴莳聿无奈叹了口气:“照顾好自己,我还有点忙先挂了。” “你也是!” 洗完澡的乔妤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神里满是吃到狗粮的无语,模仿着裴莳聿的语气说道:“笨蛋,照顾好自己。” 姜韫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乔妤你有病是不是?” 乔妤轻巧地伸手接住抱枕,靠在门框上笑得眉眼弯弯,故意拖着调子继续学着:“笨~蛋~记得保护好自己~” “你够了啊!”姜韫顺手又在沙发上掏出一个枕头砸了过去,乔妤又轻松躲开。 “呦,还护上了。”乔妤抱着枕头反击。 家里被两人闹的满地都是枕头。 20. chapter20 姜韫正在客厅忙碌着衣服的收尾工作,乔妤从卧室走了出来:“姐们你今天该不会要在家里呆一天吧!” 姜韫手里忙着针线活,把最后几颗珠子穿上去:“对啊!” “你这也太无趣了吧!”乔妤嘴里抱怨。 “这可是我的工作。”姜韫头也没抬,指尖捏着细小的珠针,专注地钉在面料的花边之上,细碎的珍珠在床边的日光下泛出浅浅柔光。 乔妤拖了一把椅子在她的旁边坐下,胳膊搭着椅背,歪着头打量桌上摊开的服装设计稿。看的出姜韫花了很多心思,设计稿上写满了注意事项,乔妤撇撇嘴:“你有没有想过跟人设计衣服啊!” 乔妤指着桌上的宠物服装设计图,又指了指自己。 姜韫手边的动作顿了顿:“还真没有。” 乔妤眨着星星眼:“要试试吗?” “那也得等我把工作做完。” 乔妤小声嘟囔:“晚一两小时又不碍事。” 结果遭到姜韫一记白眼,既然如此她也只好去找一旁的肉桂和面包玩。 两只小狗正蜷在阳台的软垫上打盹,听见脚步声,肉桂先抬起脑袋,摇着蓬松的尾巴,哒哒哒的朝乔妤走过来。面包则懒洋洋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半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乔妤弯腰蹲下去,伸手揉了揉肉桂毛茸茸的脑袋:“还是你最乖。”她低声逗弄着小狗。 阳光透过纱窗落进来,落到姜韫的发稍,她垂着眉眼,指尖穿梭,银针带着珍珠,一点一点固定在布料边缘。神情专注。 收尾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姜韫揉了揉快要看花的眼睛伸了个懒腰。肉桂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在了她脚边。 “乔妤!”她大喊一声,没人回。她从桌边起身,外面已经褪去正午刺眼的日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客厅空荡荡,阳台也看不见乔妤的人影。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准备给乔妤打电话,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乔妤两小时前发来的信息。 【你家太无聊了,我先走一步,今晚就不去你那过夜了。】 下面还发了一个俏皮的表情包。 她放下手机,去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肉桂一直跟在她的脚边:“是不是饿啦?” 姜韫从厨房拿出半袋狗粮,一个碗里倒了一半,两只狗闻着味就来了:“先凑活吃点,等妈妈把快递寄了就回来给你们做饭哈。” 给小狗喂完她又拿出一袋猫粮:“妈妈怎么会忘记你呢!牛奶。” —— “周老师咱们这次爬的山也太陡峭了吧!”跟着一起寻找的标本的男同学抱怨道。 “既然选择了这一门就不能抱怨标本采集的辛苦,人家清清怎么没抱怨啊?” 沈思清拍了拍小学弟的肩膀:“学弟啊平时啊多多锻炼。锻炼成你裴老师那样就行了。”说完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裴莳聿。 裴莳聿背着硕大的标本采集包,衬衫袖口挽到小臂,脚步平稳地行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听到身后的调侃,回过头:“大家注意脚下,山路太陡峭了,别说闲话。” 小学弟爬的气喘吁吁:“学姐啊!咱什么时候能去海里采集标本啊?天天爬山真的吃不消。” 沈思清忍俊不禁,抬手敲了敲学弟后脑勺:“真道海底你又不乐意了。快点爬吧!马上就到山顶了。” 山间草木丛生,藤蔓四处缠绕,阳光被浓密树冠筛成细碎光斑。裴莳聿停下脚步,弯腰扒开一丛灌木,目光落在岩壁缝隙间一簇叶片独特的蕨类植物上。 “过来这边,注意不要踩踏周边原生植被。”他语气严肃。 几个学生连忙围拢过来,拿出标本夹和记录本,蹲在一旁记录植株特征。 —— 姜韫寄完快递回来几只毛孩子已经把碗里的饭吃的差不多了,姜韫一脸欣慰:“真棒。” 她走进厨房把冰箱里宠物吃的饭拿出来,放进锅里煮。里面有三文鱼驴肉和蔬菜。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碎的热气,鲜香的气味慢慢漫开,飘满小小的厨房。肉桂闻到味就来了,迈着步子在姜韫脚边蹭了又蹭,尾巴高高竖起。张嘴哈着气。 姜韫被它这可爱模样逗笑了:“宝宝你都馋的流口水了。” 面包和牛奶也紧随其后挤过来,两个·脑袋一左一右的蹭着她的小腿。 姜韫把煮好的肉和菜分别装进各自的碗中:“急什么,还烫着呢!”姜韫低头笑了笑,弯腰轻轻推开凑过来的毛茸茸脑袋。 姜韫从柜子上方拿出三张垫子铺在地上,把用电风扇吹凉的饭一个一个放到垫子上:“OK,可以吃啦。” 看着它们一个个吃的狼吐虎咽姜韫顺势从门后面拿出自己刚才点的外卖。 裴莳聿不在家自己就简单吃点吧! 她乐呵的打开电视,翻找着最近更新的综艺。 外卖盒子拆开,饭菜香气混着一旁宠物进食的细碎声响,屋里一派松弛安逸。姜韫盘腿坐在沙发上,筷子刚夹起一块菜。一旁的肉桂突然警惕的叫了起来。姜韫瞬间一愣,刚夹起来的菜也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肉桂早已跑出门,在院子里狂叫,面包也紧随其后。 这场景瞬间让姜韫紧张起来,她跑到厨房拎起菜刀就跟了出去,还没等出门,家里的窗户就被从外面扔进来的砖头砸碎。 玻璃碎裂的脆响刺耳炸开,碎玻璃渣溅落一地。 姜韫惊得抱头蹲下,她背后浸出一层冷汗,指尖哆嗦着摸过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好几次打滑,才终于点开拨号界面,按下报警电话。 肉桂和面包也感受到了姜韫的不安立马护在她身边。 电话接通的瞬间,姜韫瞬间安心了许多。 她刻意压低呼吸,尽量减少动静,语速急促又清晰,对着话筒报出自家详细地址,简单说明有人蓄意闹事砸窗。 “麻烦你们尽快过来,家里就我一个人。” 听筒那头接警人员应下,告知警车已出警,需要几分钟车程。 挂断电话,悬着的心并没有真正落地。破碎的玻璃豁开一大道口子,半晚微凉的晚风裹着夜色灌进房间。外面似乎没有了动静。 姜韫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寻找着这 个人可能是谁。 或许是上次虐猫的那个人。 警车的声音在小区里响起,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刺破夜晚压抑的寂静。 姜韫紧绷道极致的神经猛然一松,院门外传来警察亲切的声音。 姜韫从沙发背后迅速起身,肉桂和面包一并跟在她身后。 院门外,民警已经完成现场初步查看。院落外围的监控恰好是一处死角,没有拍到闹事人的样貌,警察捡起地上的砖头取证。 “现场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监控没有捕捉到对方。”警察沉稳开口。 “那砖头上有指纹吗?”姜韫迫切询问。 警察摇头:“抱歉,对方应该是带着手套砸的,上面并没有指纹。” 姜韫眉头紧锁,警察看出她的焦虑轻声安慰:“女士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这个人的,在此期间需要你跟着回一趟派出所做详细笔录,固定口供。” 姜韫指尖微微攥紧:“你们稍等一下。” 她从玄关取下两个牵引绳,扣住肉桂和面包。又去卧室拿出猫包把牛奶装进去。 最后在手机上给乔妤发去信息:【一小时后来青阳派出所接我。】 “现在可以走了。” 姜韫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牵紧肉桂和面包的牵引绳,猫包背在怀里,坐上了警车。 夜色笼罩整个小区,路灯昏黄,警车快速驶出小区。 车厢内很安静,肉桂和面包趴在脚边,姜韫眼神沉沉地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抵达青阳派出所,大厅里灯火通明。夜里来办事的人不多,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民警给她安排了一间询问室,让她坐下准备录笔录。 姜韫安顿好毛孩子开始一页一页往下记,时间,事发经过,对方的大致动静。 做笔录的民警一边敲击键盘记录,一边是不是抬头问细节。 “最近有没有跟谁有过冲突?” 姜韫思考片刻开口:“一个星期前在一群狗贩子里救了一车狗,前天在巷子里遇到个虐猫的男的。狗贩子已经被你们抓住了所以……” 民警接过她的话:“所以你怀疑是那个虐猫人是吗?” 姜韫点头。 “哪你有看清那个人的外貌吗?” 姜韫才想起自己手机里有视频:“我有视频。” 姜韫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手机,迅速看了一遍开口:“大致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女士你可以回去了,有进展我们会跟您打电话的。” 姜韫点头走出询问室,刚出来就看到一脸焦急的乔妤:“姐妹你犯什么事了?” “我遵纪守法好公民,是家里窗户给人砸了。” “那人抓到了吗?” “还没呢!” “那你跟裴莳聿说了吗?” “也还没呢?” “那你……” 姜韫一手捂住乔妤的嘴巴:“让我缓缓好吗?我一整天还没吃饭呢?” 乔妤挽着姜韫走出了派出所:“这好说,想吃什么啊?姐妹请你。” 21. chapter21 姜韫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突然一片报道从手机上弹出,中南市最近几日暴雨,多地被淹。 裴莳聿就在中南市,姜韫瞬间慌乱起身,点进了那条推送。 新闻页面里铺天盖地都是暴雨受灾的现场图片,城区内涝,部分路段积水已经漫过人行道。多数山上都发生了山顶滑坡。 姜韫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一旁的乔妤瞬间看出姜韫的慌乱问道:“怎么了?” “中南市被水淹了,裴莳聿在那。”她飞快的跳转页面,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只有一遍又一遍枯燥沉闷的忙音,始终无法接通。 窗外夜色沉沉,姜韫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嘴里祈祷着裴莳聿能够接电话。 “打不通?”乔妤见她脸色惨白,连忙坐起身,眉头紧锁:“裴莳聿现在还在山里?” 姜韫喉咙发紧,几乎发不出声音,轻轻点头。新闻弹窗不断刷新出来,一条条山洪,山体滑坡的新闻跳出来,每一行字都刺得她眼睛发疼。 “有没有试试给其他人打电话?”乔妤轻声询问。 姜韫迅速翻出了沈思清的微信,拨通了微信电话,嘴里不停的默念:“求求你快接,拜托。” 这是姜韫除了裴莳聿自己唯二能联系到他的人。 电话依旧没打通。 看着姜韫脸色越来越差,乔妤伸手按住她发抖的肩膀:“那边信号本来就差,遇上这种暴雨,基站很可能受损,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好睡一觉说不定明天就给你回消息了。” 道理姜韫都懂,可脑海里不受控制的冒出无数糟糕的猜想。裴莳聿进山采集样本,地势偏僻,一旦遇上山洪,后果不堪设想。 她甩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地板上,慌忙去翻找外套。 “你要去哪啊?”乔妤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我要去中南市。”姜韫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眼底浮上一层水汽,“我要去找裴莳聿。” “你疯啦?”乔妤皱眉喊道。 “我就是疯了。” 见姜韫开始慌忙收拾东西,乔妤见状立马安抚:“姐妹你看啊!你现在去也买不到票而且去了也没头绪要不明天在走呢?” “我买晚上的航班。”姜韫铁了心。 手指飞快地点开订票软件,屏幕的冷光映在她发白的脸上,指尖不停的发抖,好几次点错页面。 新闻推送还在不停弹跳出来,中南市山洪预警的红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乔妤死死攥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语气又急又无奈:“现在暴雨席卷那一片,机场大面积延误,很多航班都直接取消!就算你飞过去,落地之后道路全被洪水冲断,你连进山的路口都碰不到!” “那能怎么办?”姜韫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放声哭了出来。 乔妤心疼的看着脚边的姜韫,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我想裴莳聿也是这么想的。” 乔妤见姜韫不说话继续说道:“明天我和你飞最早的一般飞机过去好吗?” —— 另一边的中南深山。 倾盆的暴雨无休止地砸落,轰隆的雷声滚过连绵的山林。 裴莳聿半靠在冰冷潮湿的山洞岩壁上,耳边全是外面山洪奔涌,泥石滚落的声音。 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裹挟着泥土碎石轰然砸下,将山洞大半个洞口死死封住,只余下一道狭窄透气的缝隙。昏沉浑浊的泥水顺着缝隙往里渗,地面积了薄薄一层冷水。 一旁的小学弟抱着书包抱怨:“要死了,我们已经在这困了一天一夜了,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死掉。” 一旁的沈思清还在寻找手机信号试图报警,听到这么丧气的话立马给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要死也是你死,老娘才不会死呢?” 周敬明从包里翻出半块巧克力丢到了小学弟怀里:“这就不行啦?我们搞项目的可不能这么锤头丧气。” 山洞里漆黑一片,只有洞口缝隙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外面雨势丝毫不减,泥土混着杂着碎石头还在不断滑落,每一次震动,都让山洞岩壁簌簌往下掉沙土。 小学弟一脸慌张:“哎哟,这山洞不会是要塌了吧。” 沈思清立马给了他一拳:“不会说话把嘴闭上没人拿你当哑巴。” 裴莳聿的手机还剩百分之十的电量,他点开和姜韫的聊天框。里面的内容还停留在前一天晚上。 手指在屏幕上不停跳动最后打下一行字。 【如果我回不去,我的财产最终收益人都是你,还有我爱你。】 消息没有发出去,在手机里不停打转。 裴莳聿知道自己不会死在这,但是他的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得以防万一。 编辑好文字后他把手机关机,背靠岩壁,微微阖上眼。 山洞里寒气浸骨,湿透的衣物贴在皮肤上,冷的人四肢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分不清黑夜还要持续多久,雨水顺着封堵洞口的泥石缝隙不断渗进来,地面的积水越来越高,慢慢的没过他的鞋尖。 四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山洞安静的有些渗人。 小学弟憋不住闷又开始絮絮叨叨:“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自从三岔路口分别,唉……” “要是他们逃出去了希望他们快点找人来救我们。” —— 半夜三点。 客厅的灯光调的很暗,落地灯晕开一圈黄昏的光晕。 姜韫蜷在沙发上,手机被她死死的攥在手里。 乔妤半梦半醒的摸了下床的另一边,没人? 她强忍着睡意起身摸到客厅。 昏黄的灯光下,将韫身上随便搭了件外套蜷在沙发一角。 “你怎么还不去睡啊?”乔妤一脸担忧的问道。 “我睡不着。” “这都入秋了,夜里还是有点冷的,你好歹多穿一点啊!”乔妤随手在沙发另一侧掏起一床被子披在姜韫身上。 她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好任由姜韫窝在沙发上:“我去睡了,这才三点你也睡一下,不然没精神哪有力气找人啊?” —— 早上六点。 天边微微泛起灰蒙蒙的鱼 肚白,厚重的乌云依旧沉沉压在连绵的山尖。 山洞之内依旧昏暗,只有封堵大半的洞口缝隙,透进来一缕稀薄的亮光 雨势终于有点变小的意识,哗啦啦的雨声弱了下去,可山洞地面的积水已经涨到膝盖的位置,冰冷刺骨的雨水依旧不停的从泥石缝隙渗淌进来。 周敬明看着洞内越来越多的水,开口:“水已经漫到膝盖了,我们得找个东西把口堵上。” 沈思清瞬间接话:“但是周教授如果我们把这个口堵上就没有空气进来了。” 一句话,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有多了一层沉重。 小学弟终于憋不住了,发了疯的从背包里到出所有东西,最后拿起一把铲子爬到洞口,奋力挖了起来:“我不管了,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呜呜呜……” 原本松动的山洞,被小学弟挖的松动的更严重了,山洞顶上了泥石疯狂往下掉。 沈思清见状立马拉住小学弟扇了他一巴掌:“你给我清醒点,你是不是男子汉了。” 小学弟一遍哭一遍捶打地面:“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想死!” 裴莳聿缓慢挪到洞口,立刻脱了自己半湿的外套堵住了正在流水的缝隙。 周敬明皱眉:“你会感冒的。” “比起感冒我更想活命不是吗?” 洞顶的碎石还在簌簌坠落,每一次震动都让众人的心跟着悬起。小学弟挨过一巴掌后哭声底下去了不少。 深思清看着洞顶,神色焦虑:“不能再折腾了,再扰动土层,整个山洞都有可能塌下来。” 裴莳聿接话:“我们只能等雨下小了,看看有没有进山的村民发现我们。” 冰冷的积水依旧浸泡到几人的膝盖,被堵住缝隙的外套早已吸饱了泥水,沉重地坠在缺口处,只能勉强减缓水流。 周敬明默默脱下自己的外套叠加在裴莳聿的外套上。 沈思清立马拦过:“周老师,用我的吧!你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你是女生,理应让我们来。” —— 早上七点,姜韫终于看到了升起的太阳,她迅速从沙发上起身。 一夜未眠,脑袋昏沉发胀,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 姜韫手指飞快滑开手机,点开了购票软件,索性飞机还没停运。 她选择了最近的一般航班。 指尖点下确认付款的那一刻,悬在胸口的心依旧没有半分落地,反而更加担心。 如果没找到怎么办?死也要见着尸体。姜韫告诫着自己。 她和乔妤收拾好东西把毛孩子托付给沈奕后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机场。 出租车在车道上疾驰,车窗半降,乔妤握住姜韫的手力道又紧了半分。 姜韫目光涣散的看着手机屏幕,聊天框内只有姜韫发过去的大串消息。 “姐妹,别逼自己想最坏的结果,或许我们刚过去就联系上他们了呢?”乔妤侧过头,看着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轻声劝慰,“他那么冷静理智又福大命大的人一定会没事的。” 姜韫根本没有心思听乔妤讲话,一直低头沉默不语。 22. chapter22 姜韫飞机刚落地就去了最近的警局。 “我要报案!”姜韫走进警局大厅认真说道。 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沉甸甸压在肩头,行李箱的滚轮划过冰凉的地砖,发出一阵咕噜的轻响。外面的雨势渐小,乔妤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后在姜韫旁边站定。 值班室的民警抬眼看向她,递过来一张登记表格,语气平和:“先坐,慢慢说报什么案件?” 姜韫拉开椅子坐下,焦急的看着民警:“这件事耽搁不得,我老公失踪已经超过24小时了。” 民警握着手的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神色焦虑的姜韫,又侧头看向一旁的乔妤:“先不要急,你把失踪人的信息仔细说一下,以及失踪地点大致范围和时间。” “我先生叫裴莳聿,是大学老师,前几天带学生来你们市采集标本,然后突发暴雨。在揭阳山失踪,最后一次联系实在星期三。我怀疑是被困在山上了。”说完打开手机把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递给了民警。 屏幕的微光映在姜韫脸上,聊天记录停留在星期三的半晚,寥寥几句文字后,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 民警接过手机仔细翻阅记录,眉头缓缓拧紧。 “揭阳山那片区域这次暴雨受灾很严重,多处山体发生滑坡落石,不少山路直接被泥石掩埋。”他把手机递还给姜韫,语气沉重,“仅凭这些文字,定位太宽泛了。” 民警的话给姜韫当头一棒,她指尖微微发颤,攥住手机:“他是带学生进山采样的,研究所那边一定留存了进山报备路线,能不能麻烦你们进行对接。” “我们会协助联系单位调取资料的。”民警低头飞快书写笔录:“不过实话跟你说,山林面积广袤,滑坡之后的地形变化极大,搜救队进山也需要时间排查。我们会受理失踪报案,但没办法立刻开展大规模搜查。” 姜韫强压下喉咙的酸涩,依旧不肯放弃:“那现在我们可以做什么?我也可以跟着进山,我可以去找他。” “不建议普通人贸然上山,你留在城区保持手机畅通,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民警抬眼劝道。 一旁的乔妤轻轻伸手,扶住她发抖的胳膊,轻轻抚摸给她安慰。 笔录一页页写完,姜韫签下自己的名字,落笔重得几乎划破页面。 “可以回去了,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民警做了个请的手势。 姜韫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门口说道:“要不还是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民警皱眉:“小姐请陪和我们的工作好吗?” 乔妤拉着姜韫往警局外走去:“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就走。” 乔妤半拉着姜韫出了警局,雨水滴落在脸上,显得狼狈。 姜韫忧心忡忡:“现在怎么办,研究所也不回消息。” 乔妤摇摇头:“姐妹,我们只能等了。” —— 收到通知的搜救队已经进山,山里阴雨绵绵,刚到山脚就没了信号。 这一句话,又将将韫心底燃起的一点希望浇灭。雨丝斜斜飘洒,山里的路多半都被雨水冲的软趴,人一踩上去就容易滑坡。 搜救队员踩着被暴雨泡软的泥路前行,脚下泥土泥泞湿滑,每迈出一步,靴底都会陷进厚厚的泥浆里。山间细雨绵绵不绝,冰冷的雨水顺着头盔帽檐往下淌,滴得眼睛睁不开。 “老大前面的路被堵死了,怎么办?”前面的队员大喊。 厚重的泥石混杂着断裂的树干彻底横亘在山道中央,把原本不宽敞的路封得严严实实。黄泥还在顺着斜坡缓缓往下流淌,石块时不时哗啦啦从头顶崖壁滚落,落进堆积的土堆之中。 队长快步走上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流淌,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目光凝重的打量眼前塌方的断面。 对讲机里持续传来滋滋的电流噪音,完全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不能原路折返,时间耗不起。”他高声喊话:“从侧面陡坡绕过去,所有人注意间距,保证安全。”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取出安全绳固定在旁边粗状的树干上。湿滑的坡面满是烂泥和碎石,脚下根本没有平整落脚的地方,每挪动一步,泥土便簌簌往下落。 几人相互掩护,小心翼翼的翻越塌方阻断的路段。 “分头搜索,间隔不要拉的太大,听见任何动静立刻呼喊。”队长挥手安排,几支小队分散开来,手电的光束在雨雾里摇曳晃动。 不知搜寻多久,一名队员绕到山坳侧面,手电光柱一晃,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岩壁之下。 “队长他们在这边。”他陡然拔高声调,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众人闻声靠拢过去。 洞内的积水漫过几人的大腿,小学弟听到动静最激动立马站起来大喊:“喂!我们在这里,快来救我们!” 裴莳聿连忙伸手拉住那名学生,压了压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过度消耗体力。 长时间被困,饥饿与低温已经榨干他们大半力气,他的嗓音嘶哑干涩,却依旧冷静。 “别大喊大叫,保存体力。” 洞外,听见洞内传来人声,搜救队员精神一振。队长快步上前,借着手电的光亮打量被泥石封堵的洞口。大块的石块交错堆叠,死死封住出入口,仅余下几道狭窄缝隙,雨水顺着石缝慢慢往洞内灌。 “洞口塌方严重,不能直接蛮力撬动,极易触发二次垮塌。”队长快速判断形势,当即沉下声下达指令,“两组人清理表层浮土碎石,其余人加固周边岩壁,做好支撑防护!” 队员们立刻行动,雨还在不停落下,山间风声呼啸。铁锹凿子撞击石块,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响,混杂着哗哗雨声。泥浆不断顺着陡坡滑落,每凿开一块石头,都要时刻留意头顶崖壁的动静。 “再撑一会,快了。”队长大声安抚道。 外面的清障工作格外艰难,厚重的泥石比预想的还要顽固,洞内的水位也在一点一点往上升。 一名队员抹掉脸上裹着雨水的泥,看向队长,语气带着焦灼:“队长,积水涨的太快了,再慢下去里面的人会有危险。” 队长眉头紧皱,抬眼望向被泥石堵住的洞口:“加快速度优先掏开中间缺口。” 队员们不敢耽搁,手上的动作骤然 加快。 —— 坐在酒店的姜韫,忧心忡忡。 房间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晦暗,姜韫靠坐在椅子上,指尖揪着大腿内侧,心里酸涩的难以开口。 半小时过去,姜韫的手机终于收到了搜救队的消息。 【人已找到,正在赶回的路上。】 姜韫紧绷的弦,在看到那行简短文字的瞬间骤然断裂。 指尖控制不住的发抖,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一旁的乔妤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事情变的更严重了立马走过来抱住姜韫:“没事的啊!一定会没事的。” 姜韫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摇头含糊不清:“得救了……他们终于得救了。” 乔妤摸着姜韫的后背安慰:“万幸。” 姜韫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还在不住颤抖,她反复拨出裴莳聿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事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姜韫安慰自己,多半是手机没电了。 “我不要在这里等,我要去警局。”姜韫立刻起身。 乔妤瞬间拉住:“傻瓜,搜救队肯定是把他们送过来啊!你现在最应该干的是好好收拾自己,看你小脸惨白的。这给他看见得多担心你啊!” 姜韫点头,进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姜韫手机再次响起,姜韫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抓过手机,拨通。 电话那头传来警察平稳的声音:“姜女士他们人在医院伤的不重你们可以过来了。” 姜韫拉着乔妤就往医院赶。 十分钟后医院病房外,姜韫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她有些忐忑。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很想见到才对。 “紧张啦?”一旁的乔妤小声说道。 “才没有呢!”姜韫推门走了进去。 和裴莳聿对视上后立马忍不住眼泪哭了出来。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裴莳聿。 一旁的乔妤很识趣,悄悄退到病房门外,带上房门,把空间留给小俩口。 裴莳聿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打趣道:“我现在还是病号,你这是不是抱的太紧了。” “我快要吓死了,以为你要死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裴莳聿一脸心疼的看着姜韫:“瞎说,我怎么会死呢?” “你死了我就改嫁!”姜韫心口不一。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我没死成还挺可惜的!” 姜韫说不过,立刻凑近吻住了裴莳聿的唇。 唇瓣相碰的那一刻,姜韫的动作带着几分莽撞。 裴莳聿身体微微一僵,双手不敢动弹,任由她靠近。 姜韫只是浅浅贴了一瞬,没有更进一步。 裴莳聿盯着姜韫的眼睛不说话。 姜韫被盯的有些不好意思:“干嘛你现在是病号,只能这样,不能那样!” “这样是哪样?那样又是哪样?” 姜韫瞪了一眼:“少装着明白踹糊涂。” 裴莳聿立刻凑近,想在吻上去,姜韫一个闪躲走到一边,一脸得意:“安心养病,我去给你买晚餐!” 23. chapter23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病房内,最近因为裴莳聿失联导致姜韫一直没怎么睡好。 一夜好眠后在次睁眼是中午十点半,姜韫眼神朦胧的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在病床上躺着。她迅速起身发现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慌忙起身穿鞋,开门刚好撞到买完早餐的裴莳聿。 裴莳聿拿着早餐的手挪到旁边另一只手一把搂过她的腰:“着急忙慌,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看病房里面就我一个人想着出来找你。”姜韫看着他的清瘦的脸开口解释。 “是怕我跑吗?”裴莳聿打趣道。 姜韫有些无语:“我发现跟你在一起久了你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一点正行都没有。” “和你在一起要什么正行?你又不是我学生。”裴莳聿一边在姜韫耳边低语一边搂着她走进病房。 病房的窗帘半拉开,正午的阳光落进来,映射在桌子上,热腾腾的包子在阳光底下冒着热气。 姜韫看着种类丰富的早餐皱眉:“你买这么多早餐当喂猪呢?”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可爱的小猪?”裴莳聿顺着她的话接道。 姜韫白了他一眼,打开一碗粥就着包子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对了,我发现今天早上我是从床上醒来的,你昨晚把我抱上来的?” “是你自己飞上来的。” 姜韫彻底懒得搭理他了,吃了两口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今晚别抱我了,我一个正常人抢你病号的床,别人看见得多不好意思啊!” 裴莳聿被她的话逗笑了:“我还真不知道谁有看别人睡觉的癖好。” “人家护士和医生查房会看啊!” 姜韫话音刚落,裴莳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教研组的电话。 他滑动屏幕,点开免提。对面传来一个钟年男人的声音:“小裴啊!立马回学校一趟。” 裴莳聿一脸疑惑:“现在吗?” “有人举报你学术造假,现在你被学校停职了。” 姜韫比裴莳聿更激动:“什么?怎么会呢?”她一脸担忧又气愤的盯手机屏幕。 中年男人深深叹了口气:“唉,你快过来吧!我们想想解决办法。” 挂断电话,姜韫都没心思吃饭了:“我和你一起去!” 裴莳聿摇头:“不用,你就乖乖在这等我。” 姜韫一脸认真:“万一他们欺负你怎么办?” “你要给我去撑腰吗?放心他们不会为难我的!”裴莳聿摸了摸姜韫的脸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安心。 他简单跟护士交代两句要临时外出,办理好短暂的离院手续。 坐在车里的裴莳聿开始复盘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车子驶入校园,林荫道的树影掠过车窗,抵达行政办公楼的底下,裴莳聿停住脚步刚好遇到了一同赶来的周敬明。 他上前一步:“周老师急急忙忙赶来干嘛呀?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啊?” 周敬明一脸担心:“害,这不是为了你的事情来到吗?” “麻烦您了!” 周敬明脸上溢出笑容:“不麻烦,师哥帮师弟是应该的。” 他俩一同走进了行政楼的电梯。 电梯了=镜面冷白光落下来,将几人的影子浅浅叠在一处。周敬明站在裴莳聿的身侧,脸上挂着得体的关切。 电梯缓缓上升,密闭空间里气氛安静的有些压抑。 “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吧!”周敬明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年轻,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师哥应该在医院好好休息的。” “害,这是哪的话。话说这次的举报来的太过蹊跷,院里不少人都替你捏了把汗。”周敬明叹了口气,“我已经帮你向委员会的几位老师说了好话,只是证据摆在台面上,流程该走的还是得走。” 这句话听似维护,实则轻飘飘就坐实了存有疑点的前提。 裴莳聿眸色微沉:“这就不劳烦师哥记挂了,我行得端坐的正。” 电梯还在缓缓上升,周敬明冷笑两声:“今天的电梯升的有点慢啊!”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厚重的会议室木门敞开,学术委员会的几位老师已经悉数落座,桌面上摊开打印出来的举报材料,几张截下来的数据图表摊在最上方。 一进门,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裴莳聿身上,有探究,有惋惜,也有几份审视的目光。 “裴老师,身体还未痊愈,还要劳烦你过来。”为首的主任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匿名举报信我们已经收到了,指控你论文筛选有利数据,隐瞒失败的实验记录。请你针对这几份材料作出解释。” 周敬明顺势站了出来,一副帮忙斡旋的姿势:“各位老师,裴莳聿平日治学严谨,我相信这里面多半是误会,不如我们慢慢核对。” 教研组其中一个老师听到周敬明的话开口:“周老师,你怎么在这。” 周敬明一脸担忧:“我看到消息就赶来了,我想帮裴老师,毕竟师出同门。” 裴莳聿冷眼旁观,看着周敬明一副担忧的模样往前踏出一步,左手从容的拿起那几张纸,指尖划过图表,神色镇定。 “这几组观测记录,是课题立项初期,进山踩点阶段的预实验。当时采样海拔不稳定,部分植株受霜冻和虫害干扰,样本不具有参考价值,从未纳入正式论文,也没有对外作为有效成果发表。” 会议室里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那你能怎么证明呢?现在院里不少人说你的专项课题成果掺水。” 问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审视的落在裴莳聿身上。流言已经在院内传开,即使主观意愿相信他,委员会也必须要看到实打实的凭据。 “我实验室服务器内留存全部原始观测数据,预试验和正式采样记录分类归档。可调取服务器内文件,用来核对举报材料。”裴莳聿逻辑清晰,声音冷静的阐述。 “服务器的数据我们都知道存在,可调取完整数据集,要走双重审批。”老教授语气平缓,“其中一 位审批领导近期外出开会,至少要一周之后才会返校。在这之前,没有权限把全套数据递交学术委员会。” 话音刚落,会议室气氛瞬间凝重。 “那我们可以先查看服务器内的在线预览版本。”有一位委员提出折中方案。 “周敬轻轻明摇头:“服务器出于数据安全设置,预览只能看到处理后的摘要图表,看不出底层原始采样记录。摘要,恰恰就是举报信息截取的一部分,根本分辨不出预实验与正式实验的区别。” “证据存在,但是拿不出来,这就麻烦了。”老教授看向裴莳聿。 “没关系我可以等,这一个星期我就暂时按停职处理。”裴莳聿声音冷静。 “那就先这样办吧!” —— 等裴莳聿处理完这件事,将韫已经回家了,既然已经从医院出来了裴莳聿就顺势回了家。 家里的门被打开,将韫焦急的从客厅走到门口,看着一脸淡定的裴莳聿开口:“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裴莳聿摇头,安慰道:“要等一个星期,不过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有把握。” “你知道是谁干的了?” “大概知道了。” “谁啊?” “周敬明。” 姜韫一脸不敢相信:“我一直觉得他人挺好的,果然人不可貌相。” 裴莳聿顺势转移话题:“家里的窗户怎么换了。” 姜韫停顿两秒,心虚的说道:“你怎么注意到窗户了,前几天我逗面包玩……” 她眼神微微飘向一旁,不敢直视裴莳聿的眼睛。 “我俩玩的开心,我一不小心把拿在手里铲屎的那个小铁锹砸到了玻璃上,然后她就有了一个小小的裂痕,我就想说换了吧!” 裴莳聿没有多想,只是点头:“下次注意点,好在人没事。” 姜韫见裴莳聿没有过多追究便松了口气:“知道啦既然你被停职了一个星期刚好可以放松一下,我们出去旅游吧!” 裴莳聿笑着看向姜韫:“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个病号啊!” 姜韫认真打量着裴莳聿全身:“我觉得你不像病号,活蹦乱跳的,不然我们明天复查一下就办出院吧!” 裴莳聿低低笑了一声:“都依你。” 还没开心两秒,姜韫又严肃起来:“那这一周,周敬明会不会继续动手脚?” 裴莳聿点头。 “那怎么办?那我们还是别出去旅游了。”姜韫垂头丧气。 “我们可以去近一点的地方。” “那他做手脚怎么办?” 裴莳聿声音平缓:“城郊的野外观测站存放着一批同期压制的高山植物标本,还有部分野外拍摄的原始影像素材。虽然不能做为决定性证据,但是可以作为旁证。” “那我们就去那。” “刚好旁边有个温泉乡,这已经深秋了泡泡温泉挺舒服的!”裴莳聿一本正经的说道。 姜韫开心的向房间走去:“那我去准备这几天要用的衣服。” 24. chapter24 第二天一早裴莳聿在医院复查,姜韫则拉着乔妤在商场买泳衣。 “大冷天的买泳衣干嘛?”乔妤不解的问。 “裴莳聿说带我去泡温泉。”姜韫拿起一件泳衣提起来比对了一下:“这件怎么样?” 乔妤吐槽道:“穿着像是小学生春游。”说完提起旁边大露背小v领的短裙晃了晃:“我看这件不错。” 姜韫看了一眼连忙摆手拒绝:“咱们能不能挑点日常款的?” “泳衣要什么日常款,在说了咱们这种成熟大女人就该穿这种的。”乔妤把玩着手里那件剪裁大胆的短款泳衣,眉眼带笑,故意往姜韫怀里塞了塞:“姐妹我这是为了你的幸福考虑。” 姜韫一脸拒绝:“我不要,这太露了。” 乔妤白了眼:“没品味。”说完又顺手指了指旁边的比基尼:“那这个呢?外面套了层纱,朦胧美!” 姜韫更是一脸拒绝:“这个更露了,我就买我手上这件吧!” “姜韫你穿着这身是准备下饺子吧!裹着么严实。马上把你手上这件丑衣服丢掉,什么品味啊!” 商场专柜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映得一排泳衣色彩鲜亮。姜韫纠结地4来回扫视货架,手指扒拉着衣架,既心动又抹不开那点傲娇的别扭。 “温泉又不是海边。”她嘟嘟囔囔,目光无意间瞥见角落里一件素净的蓝白色款式,剪裁简约,前面的v领剪裁的恰当好处,唯一有点暴露的地方就是腰间是由两条带子交叉的镂空设计。 姜韫指尖捻过那两条细细交叉的系带,面料微凉顺滑,不会过分张扬,却又藏着一点小心思。 “就它了。” 乔妤端详了一眼,砸了一声:“勉强及格,总算不是裹得跟潜水服一样。” 姜韫没接她的调侃,抱着泳衣走向试衣间。关上隔门,飞快换上,站在镜子前左右转了一圈。 腰线处的交叉系带勾勒出腰身线条,尽显妩媚。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乔妤眼前一亮,绕着她转了小半圈,抬手轻轻扯了扯腰侧的细带子。 “哟,看不出来,这件还挺衬你的,这小蛮腰。” 姜韫立马打过去:“别动,小心散了。” 正闹着,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是裴莳聿打来的电话。 姜韫指尖一顿,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按下接听键:“喂?” 男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调还是一贯的清冷随和:“我已经到商场的停车场了,你挑选好了吗?” “挑选好了,等我十分钟。” “不急。” 挂断电话,姜韫匆忙跑回试衣间换回自己的外套,把手上的泳衣递给导购去结算。 两个人乘着扶梯下楼,在一楼分别后姜韫一路狂奔负一楼的停车场。 裴莳聿靠在车身旁,手里提着奶茶带子,他看着一路狂奔的姜韫,眼里藏不住笑意:“我又不跑,你这么着急干嘛。” 姜韫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带笑意的裴莳聿:“怕你等太久了。” 裴莳聿递过手中的奶茶:“降个温。” “冰的?”姜韫一脸惊讶:“你不是不让我大冷天喝冰的吗?” “车里开了暖气。”说完拉开副驾驶的门,示意姜韫坐进去。 姜韫刚坐下去,后面的面包忍不住激动凑到姜韫脸边,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上去。 姜韫佯装生气:“面包我脸上都是你的口水啦!” 裴莳聿从车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擦擦。” 姜韫接过纸巾,嫌弃地擦了擦脸颊,伸手揉了揉后座小狗毛茸茸的脑袋。 “就你最热情啦!” 裴莳聿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温柔:“路程有点远,我给你买了袋零食,在你脚边,饿了就垫吧两口。” 姜韫上车时就注意到了脚边的袋子,她没多想,这会儿伸手扒开袋子一角扫了眼,里面塞满了软糖,肉铺和几样她平时爱吃的小零食。 “谢谢你呀,裴莳聿。”她把手伸进去掏了袋猪肉铺出来。 “说谢谢就太生疏了。姜韫以后不用对我说谢谢。” “知道啦!”她拆开袋子拿出一个猪肉铺伸到裴莳聿嘴边:“第一口,裴师傅先吃。” 裴莳聿侧过头,低头咬4下一块肉铺。淡淡的咸香在唇齿间散开。 后座的肉桂闻到肉铺的香气,立刻不安分地晃动身子,鼻子一抽一抽,脑袋拼命往前拱,呜呜的小声叫着,眼巴巴盯着姜韫手中的零食。 姜韫被肉桂的馋猫模样逗笑了,把肉铺撕成两半一半给肉桂,一半给面包。 车内的暖气充足,姜韫吃完肉铺没一会儿就困了,她撑着胳膊脑袋靠着窗睡了过去。 一路安静,城市的喧嚣渐渐被山林取代。等车子稳稳驶入温泉山庄的停车场,暮色已经悄悄落了下来。 裴莳聿熄火,解开安全带,看着姜韫还在睡便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韫韫到了。” 姜韫迷糊的睁开眼,被她枕着的胳膊已经麻的没了知觉,她缓缓放下嘴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怎么了?” “胳膊睡麻了。” “那咱们缓缓再下车。” 姜韫摇头:“不用。”她用另一只手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裴莳聿推着两个行李箱,姜韫则牵着两只狗,胸前背着牛奶。 办理完入住手续,推开小院木门,温热的白雾扑面而来。院内私人汤池水汽氤氲,淡淡的硫磺气息浮在空气当中。侧边围栏围出一块小空间,正好安置面包和肉桂。 两人安顿好一切后,裴莳聿看着一旁的姜韫问道:“饿了吗?” 姜韫摇了摇头:“刚刚在路上吃了一堆零食还不是很饿。” “那我们先泡温泉。”裴莳聿用手指了指小院的里间,“里面有换衣服的地方,你先换还是我先?” 姜韫捏紧手中购物袋,思索片刻后说道:“你先吧!” 裴莳聿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隔间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动静。 姜韫独自站在蒸腾着白雾的庭院里,手心微微出汗,低头看向手里的购物袋。一想到那件腰测细带的泳衣,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她转过身,朝围栏里面望了望,面包和肉桂正凑在一起嗅来嗅去,安安静静的趴在草地上。 晚风掠过院落,带着温泉的湿气,吹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没过片刻,木门从里面拉开。< /p>裴莳聿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件深色浴袍,领口松松敞开,将韫眼睛不受控制的望了过去,耳朵瞬间红到了根部。 他目光落向站在院子里心神恍惚的姜韫,低声开口:“轮到你了。” 姜韫猛地回过神,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结巴的说道:“好……好的。”攥紧购物袋快步钻进隔间,反手把门关上。 狭小换衣间内光线柔和,她拆开包装袋,把那件蓝白泳衣取出来。指尖抚过腰侧那两根细细的系带,方才在商场没太真切的窘迫,此刻全数涌上来。她慢吞吞换下身上的衣物,仔细系好身后的绳结,腰腹两边的带子来回调试好几遍,总怕系得不够牢靠。 磨磨蹭蹭许久,她才推开隔间的小门。 白蒙蒙的热气扑面而来,池水泛着温润的光泽。 裴莳聿已经坐在汤池边缘,半边身子浸在温热泉水之中,抬眼望过来。 视线相撞的一瞬,姜韫下意识往雾气浓一点的地方退了半步,双手局促地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莳聿喉结滚动,水汽氤氲,耳朵早已红透。 姜韫缓慢走了过来,脚下踩过被水气浸的温润的青石地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她停在池水边上,指尖轻轻探进温泉水里,温热的泉水漫过指尖,暖意顺着皮肤一点点蔓延上来。犹豫片刻,才慢慢屈膝,将身子沉进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到肩头,隔绝了外面夜晚的凉意。水面浮起细碎涟漪,荡开一圈圈波纹。 距离不算远,裴莳聿就坐在不远处,水汽朦胧了他的眉眼。他没有过分直白地打量,只是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耳尖那抹红色还未褪去,声音浸在温热雾气里,压得很低:“水温还合适吗?” “嗯,刚刚好。”姜韫微微侧过身,下意识往水雾更浓的地方靠了靠,腰侧交叉的细系带浸在水下,她心里总悬着一丝不安,时不时悄悄伸手,在水下悄悄碰一碰绳结,确认没有松开。 这点小动作,落入裴莳聿眼底。 他望着她水下若隐若现的手部动作,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弯。 “怕带子散开?” 被一语戳中心事,姜韫身子微微一僵,抬眼瞪他,语气带着点傲娇的恼意:“还不是这件衣服设计得麻烦。” 裴莳聿缓缓向她靠近几分,庭院安静得姜韫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检查一下绳结。” 姜韫连忙往后挪了一小步:“不……”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还好裴莳聿眼疾手快一把拉过。 温热的泉水翻涌开来,溅起细碎的水花。 姜韫措不及防的被拽过来,险些撞进他的怀里,手掌下意识撑在裴莳聿肩头。另一只脚踩在裴莳聿的膝盖上。动作暧昧,姜韫眼神闪躲。 裴莳聿一把搂过,吻了上来。 姜韫浑身骤然僵住。 裴莳聿的手不安分的在姜韫身上游走,片刻停在了腰间。 裴莳聿轻轻拽住姜韫腰侧的绳结,捻了捻。 姜韫想阻止,被裴莳聿抢先一步,绳结瞬间散开。 裴莳聿在姜韫耳边低语:“看来方才还是没有系紧。” 25. chapter25 等姜韫再次醒来,窗外的夜色还沉的很,手机微亮的灯光照得她眯起了眼,现在才凌晨三点。 意识一点点回笼,浑身还是温泉浸泡过后的软绵疲惫。她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身上陌生的触感。 她微微掀开一点被角垂眸看去,身上那件泳衣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宽松柔软的棉质睡衣。 昨夜温泉里那些零碎的画面潮水一般涌入脑海,裴莳聿在温泉里差点吻到窒息,然后就是被抱进了房间,姜韫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尖都染上了滚烫的绯色,根本不敢在往后回想。 不用想也知道,是裴莳聿在她意识模糊的时候替她擦洗过后换上了衣服。 腿被压得久了,泛起一阵阵发麻的顿感。她想轻轻翻个身,才发现根本动弹不开。 裴莳聿从身后牢牢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两人贴的很近,姜韫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 她实在是有些难受,慢慢的往外挪。 裴莳聿像是感知到了怀里人的动静,又抱紧了一些。 姜韫挪动的幅度更大了点。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怎么了?” 姜韫瞬间停止了动作,小声回应:“腿……腿麻了。” 裴莳聿松开了怀抱中的姜韫,姜韫平躺在床上,侧头看向裴莳聿。 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屋内光线昏沉,凌晨微弱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浅浅落在他半边脸上。姜韫看的有些入迷。 裴莳聿缓慢睁眼,姜韫有些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去。 “睡不着了?”裴莳聿往姜韫旁边挪了挪。 “嗯……有点饿!” 裴莳聿沉思片刻,开口:“车的后背箱里有烤架,吃烧烤吗?” “可以!” 裴莳聿率先起身在睡衣外面套了件大衣,走出卧室在客厅的冰箱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食材。 姜韫全身酸胀,在床上呆了好久才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走了出去。 秋天的天空亮的晚,此刻天边才晕开一层淡淡的灰白。微凉的风卷着山间的气息掠过露台。 裴莳聿手上忙活着组装烧烤架,看见姜韫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多穿点,别着凉了。” 姜韫不以为意:“我不冷,说完就走向了给面包和肉桂临时搭的狗窝。” 最后一脸失望的看向裴莳聿:“它俩在睡觉。” 裴莳聿已经把便携烤架支好,从客厅搬出来的食物整齐的码放在一旁的木盘里。 垂着修长的手指,正有条不紊引燃炭火。 木炭遇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响,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腾,消散在朦胧雾色中。 “风大,站远点,别熏到了。”裴莳聿娴熟的烤着肉串,侧着脸看她。 姜韫点点头,拢紧衣服,在一旁的木凳上坐着玩手机。 火苗慢慢舔舐过串好的肉与蔬菜,油脂受热滋滋作响,诱人的香气一点点漫开。 围栏里的两只小狗早早醒透,嗅到食物的气味,扒着围栏来回打转,尾巴摇的飞快。时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眼巴巴的朝这边望。 姜韫起身走到围栏,摸了摸两只小狗的狗头:“你们鼻子这么尖呀!等着我把你们放出来。” 姜韫娴熟的把门栓拉开,两只狗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在草地上撒欢。 “裴莳聿。” “怎么了?” 姜韫看着两只跑的欢快的狗说道:“你说它俩会不会把别人的草坪刨坏了。” 裴莳聿笑出了声:“这个山庄是我们专业投资的,放心刨坏了也不用我们赔。” 裴莳聿把烤好的肉放到了盘子里,又挑出几块没有放挑料的肉放进狗盆里:“可以吃了。” 姜韫率先拿了串,准备放在嘴里。 “小心烫,凉一下再吃。” 姜韫摆摆手:“放心我是铁嘴不怕烫。你也吃呀。” 裴莳聿又从盘里拿出几串没烤的肉放在烤架上:“你先吃。” 姜韫走到裴莳聿旁边,把自己手上的串递到裴莳聿嘴边:“裴师傅不吃我哪敢吃呀!” 裴莳聿瞬间被钓成了翘嘴,一口咬下签子上的肉:“调皮。” “和你学的。” 说完就看向一旁流着口水的肉桂和面包:“来吃爸爸烤的肉串啦!” 两只小狗听见呼唤,立刻兴奋的摇着尾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看着碗里放凉的烤肉,立刻低头大口啃食,细碎的咀嚼声在清晨安静的露台显得格外清晰。 晨雾渐渐散开,淡金色的朝阳穿透远处山林的枝叶,一缕一缕洒落在露台的草地上,炭火依旧烤的温热,烤架上的烤肉滋滋冒油。 姜韫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裴莳聿手上不停,翻烤着剩余的食材。 “裴莳聿,太阳出来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放的很轻。 裴莳聿淡淡的嗯了一声。 姜韫侧过头看向忙碌的他:“别烤了,过来陪我坐着看一会儿日出。” 裴莳聿手上翻动烤串的动作顿了顿,将最后几串蔬菜拨到炭火侧边压小火候,把铁夹轻轻搁在烤架边缘。 晨风吹起他大衣宽松的衣摆,他缓步走到姜韫身侧坐下。木凳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远方连绵的山峦尽头,一轮朝阳正缓缓向上爬升,金红色的霞光铺满天际,把层层叠叠的树木尽数染成暖融融的橘色。山间残留的薄雾被日光一点点驱散,远处的山谷轮廓慢慢清晰开来。 两只小狗吃完烤肉也乖乖蹲在姜韫身边,四下安静的只有炭火偶然传来噼里啪啦的轻响。 姜韫微微眯起眼睛,望着天边的朝霞:“好美呀!” 裴莳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姜韫。” 姜韫侧头:“嗯?” 裴莳聿托起姜韫的脸,吻了上去。 清晨的风轻轻拂过,带着山间草木湿润的凉意。他的吻并不急切,沾着一点炭火过后淡淡的烟火气息,温柔又克制。朝阳漫洒在两人的脸颊,暖融融的光线落满肩头,将周遭一切喧嚣都隔离开。 姜韫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闭上双眼,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慢慢松弛下来。 脚边的两只小狗安安静静趴伏着,耷拉着耳朵,没有出声打扰,只有烤架残存的炭火时不时传来一声细碎的噼啪。 片刻,裴莳聿才缓缓退开一寸,鼻尖依旧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微交缠。 “我们结婚吧!” 姜韫有些惊讶,推开他的手:“我们不是 已经领证了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结婚。” 他目光沉沉落在姜韫脸上,朝阳落在他眼底,褪去平日那份克制疏离,认真的看着她。 他想要的不是那一纸冰冷的契约而是真情实感的流露。 姜韫指尖微微一僵,方才还浸在暖意里的心,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她别开视线,望向远处层叠起伏的山林。 “你在给我点时间好吗?而且我现在穿着睡衣你就这样向我求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裴莳聿闻言低低笑了一声:“是我唐突了。”他坦然承认,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确实潦草了,那韫韫想要怎么的求婚方式?” 姜韫耳朵泛红,慌张的说道:“自己想,我困死了,要去睡觉了。”说完向房间走去。 裴莳聿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松了口气,耳尖却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绯色。 风卷着晨光吹过来,他抬手,无意识的蹭了蹭发烫的耳尖,低头笑着看向两只打闹的小狗。 回到床上的姜韫被裴莳聿刚才说的那搅得彻底番话搅得彻底清醒了。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翻出和乔妤的聊天框:【姐妹醒了吗?】 姜韫等了乔妤三分钟,对面任然没有回复。姜韫急的想找人分享,在床上翻来覆去。 卧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裴莳聿走了进来。两人正好对视上,姜韫尴尬的笑了笑。 “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没睡啊?” 姜韫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她慌忙把手机往被褥底下塞了半分,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躲闪。 “啊?刚刚吃的太饱了,在床上消化一下,不然等会儿该长胖了。” 裴莳聿脚步顿在床边,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他掀起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 他身上还带着山间清晨微凉的气息。 姜韫往旁边挪了挪,裴莳聿一把薅了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躲什么?” 姜韫在他怀里动了动:“你身上太凉了。” 裴莳聿把头埋在姜韫的脖颈处,姜韫被裴莳聿的头发摩擦的有些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细碎的呼吸落在他发顶。 “痒!” 裴莳聿没说话。 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姜韫细腻的颈侧,下一瞬,他轻轻用齿尖蹭过那片肌肤,力道很轻,算不上啃咬,带着一点试探的缱绻。 姜韫浑身猛地一颤,脖子下意识往回缩,手抵在他的肩头,却没有真的用力推开。 “裴莳聿……”她气息微乱,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窘迫。 裴莳聿把埋在姜韫脖颈处的头抬了起来,用下巴抵住姜韫的脑袋:“逗你的,快睡吧!” 姜韫被裴莳聿刚才的动作弄得毫无睡意,轻声询问:“听音乐吗?” “苦情歌?” “嗯……想听甜的也行。” “就听苦的,有情调。” “要什么情调?”姜韫一边翻找着歌单里的歌,一边递给裴莳聿另一只耳机。 耳机里播放起孙燕姿的《我不难过》,周围瞬间安静的只剩下耳机里的歌声。 我不难过这不算什么, 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流我也不懂 就让我走。 26. chapter26 姜韫在次睁眼是早上十点多钟。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屋内,落在床沿。面包与肉桂正围着床边来回踱步,细碎的爪子踩踏地板,发出哒哒的轻响,时不时歪着脑袋望一望床上的人,终于等到她苏醒。 姜韫从床上做起来,看着床边的小狗用手摸了摸它们的狗头:“饿了吧?” 小狗似乎听懂了似的乖巧的坐在地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姜韫的手。 姜韫走出卧室发现裴莳聿不在,一边给肉桂它们倒狗粮一边给裴莳聿发着消息。 点开手机比裴莳聿的头像率先看到的是乔妤的十几条消息轰炸。 【咋啦姐妹?】 【你和裴莳聿吵架了?还是修成正果了。】 【你俩泡温泉有发生些什么吗?】消息末尾还带了一个贱兮兮的挑眉表情包。 屏幕的光亮在姜韫脸上。 客厅的地板上,肉桂和面包正埋头大口吞咽碗里的狗粮,姜韫给牛奶装好饭后就蜷缩到沙发的软垫上,后背靠着沙发靠背。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什么啊!是裴莳聿想和我结婚。】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乔妤的消息立刻弹了出来:【你俩不是领证了吗?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俩发生什么了吗?】 姜韫蹙起眉头,嘴唇无声地抿了抿,小声嘀咕:“这个死乔妤一点都不着调。” 她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把刚刚在露台上发生的那一幕,简单敲击成文字发送过去。 【这就是重点,裴莳聿要和我举办婚礼。】 对话框停顿片刻,乔妤的消息再度跳出来,语气满是不解。 【那你答应他呗,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难道你俩不是真爱?】 姜韫盯着那一行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最后也就打出三个字。 【你不懂。】 窗外山间的风掠过树梢,沙沙的声响从窗户传进屋内。 对方没有片刻犹豫的发过来六个字。 【好吧!我就是不懂。】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不是乔妤而是裴莳聿。 【这山腰上面有个寺庙,里面的素面超级好吃,要不要来尝尝?】 她在屏幕上迅速敲下几个字【等我,马上到。】 消息发出后把手机锁屏丢在了沙发上,姜韫起身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挑选要穿的衣服。 山间气温比山下低上不少,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凉意。她指尖划过一件件衣物,最后选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针织开衫,套在简单的内搭外面。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的牵着两只狗出了门。 山间的风迎面扑过来,卷起她开衫的衣角,石板小路蜿蜒向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树叶,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面包和肉桂撒欢似的跑在前面,爪子扒着地上是落叶,时不时停下来回头等走在后面的姜韫。 一路上,古寺的轮廓慢慢从山林间显现出来。 快到寺庙门口的姜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寺庙门口那棵老银杏树下的裴莳聿。 他穿着一件素色的薄外套,身形挺拔,大概是等久了,肩头落了两片银杏叶。 看到姜韫牵着两只狗快步走过来,他上前一步接过姜韫手上的牵引绳:“走上来累吗?” 姜韫伸手拍了拍裴莳聿肩头的叶子,摇头:“还好,对了你的证据保存好了吗?” 裴莳聿淡淡颔首:“全部在我的u盘里面。” 裴莳聿握住姜韫的手,两人一起迈过寺庙的门。 寺庙比较隐蔽,所以寺院的游人寥寥无几。 姜韫环顾四周,寺庙里四处萦绕着淡淡的檀香,院落中间种着一棵千年老银杏树,姜韫抬头望去,上面挂满了红飘带。 裴莳聿指着上面的飘带说道:“听说这棵树许愿很灵。” 他掌心温热,牢牢裹住她的指尖,山风穿过银杏繁密的枝叶,金黄的碎叶悠悠扬扬,一片片盘旋着落下来,擦过两人的肩头。 姜韫抬眼望着满树的许愿带,随风轻轻飘动,侧过头看向裴莳聿:“我们也写一个?” 裴莳聿从旁边的木架上取下两条空白的红绸飘带,又拿起两只笔,递到姜韫手中。 姜韫接过,指尖捏着笔杆,笔头撮着下巴,思考片刻后写下: 一愿家人身体健康。 二愿事业蒸蒸日上。 三愿,她顿了片刻抬头看向写的一脸认真的裴莳聿笑了笑,最后落笔。 三愿与裴莳聿相守无虞。 写完后她放下手中的笔绕到树的另一边,找了个比较空旷的位置系了上去。 红绸带顺着风轻轻晃动,和满树密密麻麻的许愿带缠在一起,金黄银杏叶簌簌飘落,几片落在红飘带上。 姜韫往后退了两步,仰头望着自己写下心愿的红飘带。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嘴里默念:“保佑我的愿望早日实现。” 姜韫睁眼侧头看向一旁的裴莳聿。 他还站在原地,指尖收拢,将自己那一条系在了姜韫的正对面。 姜韫一脸好奇的打量着裴莳聿,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开口:“你写的什么?” 裴莳聿垂眸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摇了摇头。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树下,面包和肉桂正安安静静趴在地上,晒着秋日的暖阳,偶然甩动尾巴。 山间的风穿过古院,裴莳聿拉起姜韫的手朝偏殿走去,姜韫还是不死心默默抬头向树上看去。 裴莳聿猜穿姜韫的小心思加快了脚步,姜韫皱眉还是没有看清带子上写的什么。 绕过落满银杏叶的石板甬道,便是寺院的膳堂。木格窗半敞着,山风裹挟淡淡的檀香钻进来,屋内光线柔和,游人稀少,只余下两三个人低声闲谈。 木桌是老旧的原木质地,表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寺院的师父已经提前备好两碗素面,瓷碗冒着袅袅热气,清浅的汤水泛着微光,上面铺着嫩青菜和菌菇,还有炸得金黄的豆腐泡,香气清淡。 裴莳聿拉开木凳,示意姜韫坐下,自己在她对面落座。竹筷碰撞瓷碗,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 姜韫捏着 筷子,挑起面条,心思却还在裴莳聿挂上去的红绸带上。 “还在纠结我写的什么?”裴莳聿抬眼,一眼便看穿她心不在焉。 姜韫被戳中了心事,耳朵微微发烫,低头扒拉一口面,嘴硬道:“谁好奇了。” 裴莳聿低低笑了一声:“先吃面,吃完我告诉你我写的什么。” 姜韫有些惊讶:“说出来就不灵了,还是不说了吧!” 灵不灵,不在于树。”他轻声说道,“在于许愿的人是不是真心。” 姜韫心口轻轻一跳,不敢接话,连忙低头喝汤,掩饰脸上的热意。 桌上还配了一小碟腌萝卜,酸甜爽脆,是寺院自制的小菜。姜韫夹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漫开。 窗外金黄的银杏叶一片片盘旋飘落,落在窗台上。廊外传来小狗轻轻的呜咽,面包和肉桂大概是闲得无聊,正在外面扒弄地上的落叶。 “好吃吗?”裴莳聿看着姜韫吃的认真淡淡开口。 姜韫点头:“裴莳聿我发现你听会找美食的,上次的糖水铺也好吃这次的面也是。” 裴莳聿笑着没说话。 姜韫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的说道:“裴莳聿你不去做美食家可惜了。” 他指尖捏着竹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清冷的眉眼这一刻变得柔和。 “做美食家可没有办法养活你。”他语气慢悠悠,带着一点点打趣。 姜韫一脸认真:“以后我来养你啊!我马上比赛的成绩就要下来了。而且我现在给别人设计衣服赚了不少钱。放心养一个你错错有余。” 裴莳聿抬眼看向信誓旦旦的姜韫,眸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哦?”他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惯有的腹黑,“这么有把握。” 姜韫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往前倾,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笃定。 “当然。”她下巴微微抬着,一副傲娇的模样:“你要是以后不想在学校当老师了,我就给足你辞职的底气。” 裴莳聿静静的望着她,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缓缓开口:“好。” 话音刚落,搁置在桌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教授。 裴莳聿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苍老有力的声音:“小裴啊!那位审批领导提前开完会了,明天可以回来。” 膳堂内很安静,手机里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裴莳聿开口:“好的,我明天去学校。” 简单诉说过后,裴莳聿挂断了电话。 姜韫一脸认真:“他提早回来是对我们有利还是无利啊!” “是有利的。” 姜韫唇瓣微微抿起,心里仍旧放不下,眉头轻轻蹙起,又追问一句“那周敬明还会作手脚吗?” 裴莳聿摇头,声音平稳低沉:“暂时不知道,但是他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手脚很难。” 姜韫点头,悬着的心放下去了一半。 她大口吃着面:“那我得快点吃了,吃完好赶回去。” 裴莳聿拍了拍她的头:“不急,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27. chapter27 裴莳聿一脚油门踩到了学校的地下车库。 电梯门口,周敬明正微笑的挥手:“小裴,希望今天能成功。” 裴莳聿礼貌点头:“借你吉言。” 自从他知道背后指使这件事的人是周敬明后,他彻底看清了此人丑陋的嘴脸。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安静的只剩呼吸声。 电梯里周敬明一脸诚恳,虚假的演戏让裴莳聿胃里一阵恶心。 电梯门缓缓打开,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众人已经等候多时,老教授看到裴莳聿连忙开口:“来啦。” 裴莳聿点头。 老教授扫视了四周的所有人,开口道:“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么咱们一同前往实验室调查数据吧!” 两位审批的领导和老教授走在最前面,专家和裴莳聿跟在他们后面。 周敬明走在队伍最后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只要审批权限卡在自己师门手里,裴莳聿就算不低头认罪,也绝不可能拿出完整的证据。 可现在局势彻底脱离了他的控制。 一行人乘坐电梯下行,去往负一楼的核心实验室。 走廊里灯光冷白,脚步声清晰地回荡在墙面之间。 实验室大门被工作人员打开。 里面一排服务器正低声运转,指示灯明灭交替。 主审教授沉声开口:“裴莳聿,现在可以开始调取。” 裴莳聿点头,上前一步。 屏幕亮起,三年时间,所有野外记录,实验数据和采样日志等全部按时间顺序整齐排列在文件夹里。 周敬明站在人群后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工作人员立刻调取最早一批野外采样数据。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表格。老教授俯身看着屏幕,眉头轻轻蹙起。 “这些数据,和你的论文里呈现的高度吻合。” 裴莳聿点头:“不是吻合,它们就是论文成果的原始来源。” 他继续点开另一处文件夹。 里面是野外现场照片、样本标本编号、采样点定位截图、团队人员签字记录,每一份材料都能和数据对应上。 老教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又转身看向身后的裴莳聿:“看来已经不用继续往下看了,我想裴老师是清白的。” 裴莳聿微微点头:“谢谢教授的肯定。” 周敬明站在人群后方,脸色灰的像被雨水泡透的泥墙。 老教授继续说道:“裴老师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在幕后搞鬼,还裴老师一个清白。” 裴莳聿微微颔首:“多谢教授,我想我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站在人群后方的周敬明脸色一黑。 裴莳聿刚要继续说下去,实验室里突然冲出一个人,拿着刀站在裴莳聿面前,笑得疯癫。 实验室一群人瞬间后退,大批保安涌入实验室,其中一人开口道:“各位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没拦住。” 男人一步一步走到周敬明面前,拿刀的手因为情绪的激动在手中颤抖。 周敬明看到他脸色瞬间由白变黑,立刻假笑安慰:“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男人过激的看着他:“你他妈装什么?我妈妈死了!”他激动的上前拽住周敬明的衣领:“我妈妈死了,周敬明!是被你害死的!” 周敬明被他攥得领口紧绷,慌乱地抬手去掰对方的手腕,脸上那层温文尔雅的伪装瞬间碎裂。 “你冷静一点!我根本不认识你母亲,你不要凭空污蔑!” “不认识?”男人眼眶赤红,刀刃微微抬起,声音抖得厉害,从口袋里甩出一大堆照片:“周敬明是你说只要我帮你就给我妈治病的,现在我帮了你,你却迟迟不给医院打钱,我们之间的信任呢?” 周敬明依旧一脸无辜:“同学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人松开周敬明的衣领,走到裴莳聿面前,一旁的保安趁机围了上来。 “你知道你们家窗户是怎么碎的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是我,哈哈哈哈哈是我砸碎的,本来是想给你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你不在家,但是你老婆在呀!” 裴莳聿瞬间想起前几天问姜韫家里的玻璃怎么换了,他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拽住他的衣领。 那人毫不在意的继续狂笑:“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裴莳聿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吐字清晰:“因为你是个疯子。” “错,因为周敬明。”他转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被匿名举报吗?因为周敬明不服,他觉得你挡了他的道,正好我有把柄在他手上,他就想借我的手彻底除掉你。” “那你为什么要砸我家窗户。” “单纯看你不爽啊!不对!”他一脚踹开裴莳聿拿着刀面向众人:“是看你们所有人不爽。”说完一刀扎向了自己的心脏。 倒地血流不止。 在场的专家和工作人员都僵在原地,方才的对峙还回荡在耳边,转眼就变成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刚刚说,是周敬明指使的。”裴莳聿转向身边的老教授,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匿名举报、骚扰砸窗,都是受周敬明安排。” 老教授一脸失望的看向周敬明:“周老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敬明还在为自己极力辩解:“教授你怎么能听疯子的一面之词呢?” 老教授叹气的摇头,声音带着颤抖:“你自己看看地上的照片,哪样不是证据。” 在场的其他专家已经报警联系医院。 周敬明捡起地上的照片嘴里一边一边念着:“不可能。” “你糊涂啊!你真是糊涂敬明。” 医护人员和警察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进来的,急救箱被重重搁在地上,刺耳的呼喊声瞬间填满整个实验室。 “快,建立静脉通路!”急救医生半跪下去,利落的剪开男人的上衣,指尖探向颈动脉。鲜血顺着地砖缝隙漫开,红得刺目。 周敬明被警察铐上手铐带上了警车,现场有专人清理,其余人都退了出来。 老教授还在深深自责,裴莳聿上前安慰:“教授,这不怪您。” 老教授垂着肩膀,花白的眉 头紧紧锁着,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怅然。 “是我识人不清。我竟半点没看透他心底藏着这么重的执念与恶意。”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早该察觉不对劲的,课题一次次出现数据矛盾的时候,我却只当是实验误差。” “人心难测,不是您的错。”裴莳聿语调平稳,目光落在实验室紧闭的大门上,“是周敬明自己被名利困住,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老教授接连摇头叹气。 裴莳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说道:“教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教授点头。 裴莳聿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 打开家门,将韫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裴莳聿冲过去一把抱住姜韫。 姜韫一脸懵,以为裴莳聿没有成功洗清冤屈立马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没事工作丢了就丢了,还有我呢!” 裴莳聿把埋在姜韫肩头的脸抬起来,一脸认真的看向姜韫:“家里的窗户怎么回事?” 裴莳聿的话题跳跃度太大,姜韫顿了片刻:“窗户?上次不是跟你解释了吗?” “我都知道了!” 姜韫一脸震惊:“知道了?” “警察都还没抓到人呢!你知道啥呀?” “对不起,一个人把你丢在家里,让你受惊了。” 姜韫更加疑惑了,裴莳聿见姜韫一脸不知情就把刚才在学校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 姜韫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砸窗是因为你啊?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呢!白白破费了我那六万块钱。” “钱是重点吗?”裴莳聿被姜韫的话气笑了,“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要骗我吗?” 姜韫笑了笑:“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说呢!” “姜韫!”裴莳聿一脸认真。 “嗯?” “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 “赚钱啊!” 裴莳聿一脸无奈,动作迅速的凑近,淡淡的草木清味裹挟着他身上的气息笼罩住姜韫,他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上去。唇瓣相贴,他不轻不重地轻咬了下姜韫的下唇,嗓音低哑,贴着她的唇瓣漫出来:“再说一遍。” 姜韫耳尖唰的烧起来,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傲娇,不肯服软:“还是赚钱。” 裴莳聿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含住她的唇,放缓了力道,辗转片刻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他目光沉沉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轻声道:“嘴这么硬呢?” “裴莳聿你一点都不正经!” “你没回答到我想听的答案我就继续这样。” 姜韫立刻推开他:“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保证以后发生这种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和你说,好吗?” “姜韫!”裴莳聿一脸不信。 “你说说这种发誓的话你对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这满嘴跑火车的微信信誉分都不知道能不能扫共享单车。” 姜韫一脸不服气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我微信有七百多分呢!你开完笑。” “你很自豪吗?”裴莳聿挑眉。 “当然。” 28. chapter28 今天是裴莳聿第一天复工上班,学校里闹了这么大的事,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了。 姜韫走在校园里,路过的人都在小声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周老师被抓进去了。” “早就知道了,我还有点惋惜来着,平时看他待人和善,想不到他是这种人。” “有什么惋惜的,我倒是想为裴老师鸣不平,青年才俊,不知道她结婚了没。” “你可拉到吧!就你,裴老师能看上?” “切,还不让人做白日梦啦?” “不过我可听说他结婚了。” …… 姜韫听着前面两个女生的八卦,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师母,这儿。”沈思清隔老远就看到了姜韫,挥着手朝她微笑。 姜韫笑着走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恢复的怎么样?” 沈思清转了一圈:“早好了。” 两人就这么搂着彼此走进了教学楼。 “平时裴莳聿上课,有逃课的吗?”姜韫忍不住问道。 沈思清思考片刻后点头:“有啊!不过经此一事后估计得爆满。” 沈思清拉着姜韫冲进了电梯:“快走吧!不然待会儿没位置了。” 两人从教室后门走了进去,挑选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姜韫担心询问:“清清,你坐这不会听不到他讲课吗?” 沈思清连忙摆手:“不会。” 沈思清旁边的女生突然凑了过来,看向姜韫,一脸惊讶:“你是不是那个网红啊?叫姜姜姜。” 姜韫没想到会在现实生活中被认出,礼貌的点了点头:“对。” 女生激动的握住姜韫的手:“我是你粉丝,我好喜欢你做的衣服,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吗?之前我都没见过你。” 姜韫沉默片刻看向沈思清,沈思清立马解围:“她是我朋友,来陪我上课的。” 女生点头:“原来是这样。” 上课铃响起,教室早已坐满,沈思清凑到姜韫耳边,小声嘀咕:“我就说这节课肯定会坐满的。” 裴莳聿拿着课本走向讲台,目光扫视了一圈后,在最后一排看到正和沈思清讲小话的姜韫,温声开口:“今天上座率爆满啊!” 讲台下面一片哄闹声。 裴莳聿刚开口,姜韫就望了过去,两人穿过人海对视了片刻。 裴莳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废话不多说,上课。当然上课前的提问是免不了的。” 讲台下一片唏嘘。 大屏幕上捕捉着每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到了沈思清旁边的那个女生。 全班瞬间松了口气,女生也不做作,直接站了起来:“老师你问吧!” 裴莳聿指尖轻点鼠标,屏幕上跳出一道关于高山蕨类植物生活环境的简答题,裴莳聿声音清缓:“说说附生蕨类依附乔木生长,二者之间存在什么样的种间关系,野外采样时需要注意哪些保护要点?” 女生略一思索,条理清晰地开口作答:“二者属于偏利共生,蕨类借助树干获取光照,并不会掠夺树木养分。采样不能直接砍伐宿主植株,只可少量采集成熟孢子叶片,同时要记录宿主树种,海拔与林下湿度,严禁大规模采摘破坏原生群落。” “回答基本到位。”裴莳聿微微颔首,指尖滑动鼠标,“有一点补充,部分附生蕨类的根系会牢牢附着树皮,强行剥离容易造成乔木韧皮部损伤,这点很多人容易忽略。” 点名还在继续,姜韫看着裴莳聿的脸发呆,下一秒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姜韫发呆的脸。 沈思清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她,姜韫这才回神,点到她了。 她微笑起身,看向站在讲台上的裴莳聿。一旁的沈思清担心的看向姜韫,小声嘀咕:“放心,裴老师出什么问题我都会,待会儿听我说的就行了。” 姜韫丝毫不慌张,裴莳聿握着鼠标的手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那么姜同学我的问题是吃午饭了吗?” 全班同学瞬间不满,一旁的沈思清也没想到裴莳聿会这么放水。 讲台下的学生开始叽叽喳喳。 “裴老师这就不公平了吧!” “就是说呀,前面几个同学问题这么难,怎么到这位同学就是吃了吗?” 姜韫丝毫不怯场大声回答:“吃了。”就坐了下去。 裴莳聿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好了今天的点名到此结束,有什么疑问下课再说。” 裴莳聿抬手将鼠标轻轻一推,幻灯片切到本节课的正文标题。 下面一片哗哗的翻书声,将韫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裴莳聿。 裴莳聿站在投影的光影里,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正指着屏幕上草本植物标本的实拍照片,有条不紊地讲着野外采样容易踩到的误区。 他们的教学课向来都是理论搭着实践课,裴莳聿指了指屏幕,严肃的说道:“我不希望有人在下节实训课出错。” 下面的同学异口同声:“是。”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讲到手写观测记录的章节,裴莳聿的语气沉了几分。 “电子存储设备有风险,硬盘损坏、云端权限锁闭,都可能让数据一夜消失。唯有手写手记,握在自己手里,不会被任何人篡改或是删除。” 台下不少学生心头一动,前段闹得沸沸扬扬的学术风波,大家或多或少听过传闻。此刻听见这番话,不少人悄悄抬眼看向裴莳聿。 裴莳聿脸上毫无表情继续说道:“大家也不必看我,我就是典型的例子,知道了吗?” 沈思清在姜韫旁边讲起了小话:“说实话,那件事都闹到市委去了。” 姜韫一脸震惊:“这么严重啊?” “对呀,毕竟死了个人嘛!” 确实,那个被周敬明害的人当场就死亡了,姜韫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一节课缓缓推进,窗外的风穿过走廊,轻轻掀起窗帘一角。 “今天的课到这就结束了,剩下就是提问环节。” 裴莳聿话音刚落下面又是一阵哀嚎。 姜韫看着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裴莳聿,又想起在家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小声嘀咕:“裴莳聿上课这么严肃呢!” 沈思清一脸不满的点头:“可不是嘛!” 两人在下面讲着悄悄话,大屏的镜头在一次定在了姜韫这里。 姜韫尴尬的笑了笑,站起身来。 裴莳聿看到站起来的姜韫沉默片刻,手指在鼠标上滑动,温声开口:“这节课我们讲了植物种群的自然更新 机制,你来谈谈,林下幼苗存活的最大制约因素是什么?” 话音落下,沈思清在旁边屏住呼吸,悄悄抬眼打量。原本喧闹的教室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韫身上。 姜韫稍稍定了定神,她理清思路,从容作答:“光照。林下冠层遮挡,穿透下来的有效光合辐射不足,是幼苗成活最主要的限制条件。其次还有枯落物覆盖,土壤含水量,以及昆虫和小型植食动物的啃食压力。不同树种的幼苗,对林下弱光环境的耐受能力差别很大。” 裴莳聿微微颔首,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回答完整。可以再补充一点,母株附近会产生化感物质,抑制同种幼苗萌发,也是种群自我更新里很关键的一环。” 姜韫轻轻应了一声,准备坐下。 “等等。”裴莳聿的声音再次响起,鼠标轻点,屏幕上跳出第二道思考题,“再加一问。人为清理林下枯落物,是否一定能够促进幼苗更新?说说理由。” 台下学生们纷纷低头翻找笔记,不少人暗自捏了一把汗。 姜韫略一思索,清晰开口:“不一定。枯落物一方面会遮光、阻碍种子接触土壤,但另一方面也能保持土壤湿度、缓冲温度变化,还能阻挡杂草入侵。盲目清理枯落物,容易造成土壤干旱,反而降低幼苗存活率。” “很好。”裴莳聿唇角浮起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只有姜韫能读懂,“坐下吧。” 沈思清投来崇拜的目光:“师母想不到你是真的会啊!” 姜韫有一些些小骄傲:“他在家里给我讲过。”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有一小部分则拿起书本走向讲台,询问今天不懂的知识点。 姜韫和沈思清则坐在位置上等裴莳聿下班。 突然有一个男生走了过来,长得比较阳光开朗。 他坐到姜韫旁边,拿出手机::“同学我叫杨林,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姜韫礼貌的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加陌生人。” 男生有些不甘心:“我们就认识一下,做个朋友。” 姜韫也不想和他绕圈子,直白说道:“不好意思,我结婚了。” 男生也很诧异:“这么年轻吗?” 裴莳聿看到这一幕也走了过来,站在男生身后突然开口:“要不我到时候把她微信推给你?” 男生一脸欣喜的转身:“真的吗?太谢……”话还没说完,转身脸瞬间没了表情:“裴……裴老师。” 姜韫笑着说道:“我老公。” 男生尴尬的摸着后脑勺:“冒犯了。”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听到这个八卦瞬间都看了过来,教室里瞬间议论纷纷。 “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吧!合着是夫妻呀!” “姐妹,我失恋了。” “不过师母长得好好看呀,和裴老师简直是绝配!” 沈思清不想做电灯泡找了个理由离开。 姜韫一脸笑意的看着裴莳聿:“裴莳聿你讲课的样子好帅呀!” 裴莳聿耳朵瞬间红到了耳根。 “裴莳聿你耳朵好红啊!”姜韫指着他的耳朵嘲笑道。 裴莳聿一把拉过姜韫,走出教室:“走啦,去吃饭。” 29. chapter29 姜韫正在沈奕的老宅照顾宠物,最近因为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怎么过来了。 “面包,你怎么能偷吃呢?”姜韫佯装生气的看着它:“这是给这里的狗狗吃的,乖啦!” 面包像是听懂了似的,麻溜的甩着尾巴走开了。 不远处,宋元的车停在了门口,思颖和徐扬从后座下来走到车屁股后面。 后背箱缓缓打开,沈奕停下手中的活走了过去:“买了这么多东西啊?” 思颖点头:“对呀,因为姜老板给的预算够嘛!” 沈奕一边把车上的东西搬到院子里一边朝着姜韫说道:“可以啊!姜老板,最近直播赚不少啊!” 姜韫摆了摆手:“没有啦!这其中也有宋元的份。” 宋元从车上下来,甩了甩手中的车钥匙:“主要还是姜姜占大头。” “大家都很厉害!”徐扬在一旁默默发声。 姜韫正在拆狗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顺手从裤兜里掏出,来电显示是裴莳聿,她按下了接听键。 “我下班了,你在哪呢?”裴莳聿生音低沉。 “在沈奕家的老宅照顾动物呢!怎么了?” “我们今天出去吃。” 姜韫听到裴莳聿的话,看到周围正在忙碌的几人开口:“介意我带几个朋友吗?” 裴莳聿被姜韫的话逗笑了:“当然不介意,20分钟后我来接你们。” 姜韫挂断电话起身朝大家喊道:“各位,今天我请吃饭,想吃什么?” 沈奕第一个回道:“这种时候当然是看女士啦!给位女士快动动你们的小脑瓜想想。” 站在沈奕旁边的宋元第一个想到了什么,打趣道:“是妹夫请吧!” 姜韫摆摆手:“哎呀,他请不就是我请嘛!” “吃烤肉怎么样?”司颖脱口而出。 宋元点头:“我赞成,好久没吃烤肉了。” “行,女士吃什么我吃什么。”沈奕毫不在意的说道。 姜韫看向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徐扬:“扬扬你呢?” “我其实对吃没那么讲究,我都可以。”徐扬腼腆的笑了笑。 “成,那咱今天就吃烤肉。” 几人一顿忙活,老宅瞬间翻然一新。沈奕在一旁调侃:“这毛孩子比我住的都好。” “那你在住回来呗,还能照顾它们,不用麻烦隔壁的奶奶。”司颖接话。 沈奕摇头:“住这不方便呀,而且我又不是老年人,不想提前步入老年生活。” “有追求啊!”宋元打趣道。 “那可不。” 院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将韫知道是裴莳聿到了,立马走过去开门。 裴莳聿从车上下来,又从副驾驶提出五杯奶茶。 姜韫一脸震惊:“你怎么买这么多啊!”、 “不多,你们一人一杯。”裴莳聿笑着走到姜韫身边。 其他几人早已好奇的站在门口,竖起耳朵偷听着俩人讲小话。 木门“吱呀”一声被姜韫推开,她侧身带着裴莳聿走进来,抬眼的刹那,四道目光齐刷刷落过来,两两对视,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姜韫脸上浮起一点窘迫的笑意,下意识往裴莳聿身侧靠了半寸,轻声介绍:“这是我老公裴莳聿。” 裴莳聿身姿挺拔,眉眼清隽,一身素色衣衫,神色从容有礼。他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温润:“你们好,常听韫韫提起各位。这是给你们带的奶茶。”他抬手,将手里拎着的几袋奶茶往前递了递,杯壁还凝着薄薄一层水珠,带着冷饮的凉意。 宋元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率先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包装袋,脸上扬起爽朗的笑:“哎呀,来一趟还给我们带奶茶!太客气了!” 司颖站在一旁,目光在裴莳聿身上转了一圈,眼里满是打趣,立刻搭腔:“就是,韫韫你老公这么帅,怎么不早点带出来给我们看看啊!藏得也太深了。” 话音落下,另外两人也跟着附和,目光落在裴莳聿身上,带着几分好奇打量。 徐扬礼貌点头,沈奕一脸好奇的看向裴莳聿:“久仰大名了,我叫沈奕。” 裴莳聿微微颔首:“我知道你,带着韫韫闯红灯那位。” 三人齐刷刷看过来,眼里全是你们有故事的好奇。 姜韫尴尬咳了两声:“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咱就去吃饭吧!对了裴莳聿他们想吃烤肉。” 裴莳聿点头:“有想好哪一家吗?” 宋元率先举手:“那个我把地址发给姜姜了。” 姜韫点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等着宋元发来地址。可余光一瞟,就看见三人依旧目光灼灼地来回扫着她和裴莳聿,眼里那点“有故事”的好奇心半点没压下去。 她轻咳一声,刻意装作没看见那几道探究的视线,低头盯着聊天框:“地址发过来了?” “来了来了。”宋元的消息紧跟着弹出来,附带定位,“这家烤肉店味道地道,位置不算远,后院还能放小猫小狗,咱们刚好可以带着毛孩子一起。” 姜韫抬眼把消息念给众人听,裴莳聿站在她身侧,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低声开口:“可以,那边停车位充足,我们分两辆车过去。” 几人低眉顺眼,有来有回都不想去坐宋元的车,最后沈奕只好妥协坐上了宋元的车。 几人坐上裴莳聿的车后安静如鸡,反而宋元的车上吵吵闹闹。 宋元一脸好奇的开口:“沈奕你说她们会在车上讲些什么啊?” “不知道呀!”沈奕悠闲的看向窗外。 “早知道不开车来了,不对应该让你开车带扬扬的,这样我就可以坐他们车了。”宋元一脸懊悔。 “宋元。” “干嘛!” “你是不是忘了我不会开车啊!”沈奕说的一脸认真。 宋元笑的差点喷出来:“你一个大男人竟然不会开车。” “你有意见?” 宋元边笑边摇头:“没有没有,那你咋没去考驾照啊?” “你以为我没有去考吗?”沈奕说的咬牙切齿。 —— 餐厅内,暖黄的灯光打在墙上,烤肉的香气飘荡在整个餐厅,几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包厢。 姜韫拿起菜单递了过去 :“你们点吧!” 宋元接过,扫视每个人的脸后看向菜单:“你们有忌口吗?” 众人摇头。 十分钟后菜被服务员端上了桌。 炭火烧得正旺,烤盘逐渐发烫,滋啦一声,腌好的五花肉被夹上去,油脂迅速渗出,肉香跟着在餐桌边散开。 司颖拿着夹子,动作熟练地把肉片铺开:“都别光顾着聊天,先吃肉。这家五花烤得焦一点最好吃。” 姜韫刚伸出筷子,就被裴莳聿轻轻拦住。他自然地接过她的盘子,将烤好的肉片夹进去,又蘸了一点干料,才重新放回她面前。 “小心烫。” 姜韫看着盘里码得整齐的烤肉,心口微微一暖,低声道:“谢谢。” 对面四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宋元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司颖直接笑出声:“行啊裴老师,服务挺周到。” 姜韫耳尖一热,低头夹起肉塞进嘴里,假装专心吃饭。 裴莳聿却神色从容,继续用筷子帮她烤着另一面,语气平淡:“她是个急性子,做事也马马虎虎,生活方面一般我来。”裴莳聿勾勾唇:“毕竟按她的话来讲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姜韫瞬间撅起嘴:“说得有点过分了哦。” 几人瞬间吃了一嘴狗粮,纷纷低头狂吃肉,就怕肉还没狗粮吃得多。 徐扬坐在旁边,腼腆地弯了弯嘴角,默默把烤好的蘑菇夹给司颖。 烤盘上的肉还在滋滋作响,几杯冰饮放在桌边,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后院里,几只毛孩子安静地趴在椅子旁,偶尔抬头望向桌面,眼神期待。 宋元夹起一块烤南瓜,吹凉后放到小狗面前,笑着说:“你们待遇不错,还有专属小零食。” 小狗闻了闻,开心地舔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几人道别后各自回了家。 姜韫刚坐进车里,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刘女士。姜韫有些疑惑。平时根本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的刘女士今天竟然破例了。 她按下接通键:“喂妈,今天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电话那头的刘女士语气平静:“不是你说要给我带女婿回来的吗?你看看离你上次说这件事都多久了,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来找我。” 刘女士生气的控诉,姜韫都忘记这件事了,立马打圆场道:“哎呀,这不是忙忘了吗?” “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吗?都是借口。” 姜韫说不过,立马接话:“这个周末我们就回去行吗?先挂啦!” 挂断电话,裴莳聿用余光瞟了眼副驾驶的姜韫:“莳妈打来的?” 姜韫点头:“她想见你,我说你很忙,她偏不听要我们周末过去。” 裴莳聿脸色微变,眉头紧皱,姜韫以为裴莳聿生气了,立马说道:“你要是没时间……” 姜韫话还没说完,被裴莳聿打断:“怪我,没考虑周到。这周末我们就去。” 姜韫安慰:“不是你的错,是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只是老一辈把这个看得太重了。” “我理解妈。”裴莳聿语气平淡又认真。 30. chapter30 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周末,裴莳聿正在厕所的洗手台前捯饬自己。姜韫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嘲笑:“哟,平时都直接套麻袋的裴老师今天装扮上啦?” “今天不是要去见你父母嘛,要得体一点。”裴莳聿正用发胶摆弄着他的头发。 “紧张啦?”姜韫调侃道。 “那倒不至于。” 收拾好一切后,裴莳聿把要带去的礼盒装进了后备箱。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裴莳聿握着方向盘,视线看似落在前方路面,指尖却不自觉轻轻叩了两下方向盘,细微的小动作瞒不过姜韫。 姜韫侧过头看他,眼底藏着笑意:“口是心非,手都在敲了,还说不紧张。” 裴莳聿余光瞥她,耳尖悄悄泛出一点浅红,嘴上依旧稳着声线:“只是在想,待会儿要如何打招呼才能让爸妈喜欢。” “我爸妈很好说话的,”姜韫往他方向靠了靠,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放在档杆上的手背,“放心你长这样就算不打招呼他们也喜欢。” 裴莳聿无奈的摇了摇头。 车子驶进小区,裴莳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刚好这一小举动被姜韫看到。 “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裴老师也会怕见家长。” “你就这个时候能嘲笑我了。”裴莳聿解开安全带,下车拿出后备箱的礼品。 俩人牵着手上了楼,正当裴莳聿还在心里盘算等会儿要怎么开口叫人时在楼道里碰到了姜韫的妈妈。 “韫韫?”刘女士看着女儿,眼神又忍不住往裴莳聿身上瞟。 “妈你怎么在楼道啊?” 没等裴莳聿反应过来,嘴比脑子抢先一步:“妈,你好我叫裴莳聿。” 说完他才觉得自己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刘女士喜欢的不行,立马上前搂住裴莳聿:“这就是小裴吧!长得简直一表人才啊!” 裴莳聿也没闲下来,眼中有活的拿过刘女士手中的袋子:“妈,我来帮你提吧!” 阿姨连忙拒绝:“不用。” 姜韫站在两人后面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发生:“我是完全被无视了吗?” 刘女士这才反应过来:“哎呦,我的乖宝怎么会把你忘了呢?” 裴莳聿顺手按住电梯,三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飘着刘女士拎回来的水果清甜香气。刘女士侧头打量裴莳聿,眼神里满是满意,絮絮地和他搭话。 “小裴,平时工作忙不忙啊?韫韫跟我说你是做植物研究的?” 裴莳聿微微站直,语气温和平稳:“是,平时会跑野外采样,在学校还要带学生,偶尔会忙一点。”他说话时下意识微微偏头,视线不自觉往姜韫那边瞟了一眼。 姜韫靠在电梯内壁,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看着他,故意插了句嘴:“妈,你怎么不问问他,平时在家会不会洗袜子。” 裴莳聿耳尖微热,无奈地看向姜韫。 刘女士一下子乐了,伸手轻轻拍了下姜韫的胳膊:“你这孩子。”转而又看向裴莳聿,“不过我们家也不要求样样都会,人踏实稳重最重要。” 电梯叮咚一声,抵达楼层。裴莳聿伸手,先按住电梯门,等刘女士和姜韫先走出去,才提着袋子跟上。 推开家门,客厅里姜父正戴着老花镜在阳台摆弄盆栽,听见动静回过头。目光落在裴莳聿身上,放下手里的小喷壶,缓步走过来。 “叔叔好。”裴莳聿主动问好,将手里的袋子放到玄关柜上,姿态得体。 姜韫瞅着裴莳聿那小样,偷偷嘲笑:“叫我妈就是妈,叫我爸就是叔叔?” 姜爸点了点头,指了指餐桌上的美食:“小裴快过来坐,你妈已经把饭烧好了。” 几人洗过手后,围着桌子坐下,姜爸拿出一瓶白酒,看向裴莳聿:“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白酒,小裴今天陪我喝点?” 裴莳聿乖巧点头:“好的叔叔。” 姜爸爽快笑出声:“欸,叫叔叔生疏了,得叫爸了!” “好的,爸!” “这才对嘛!”姜爸拿出两个酒杯,倒满递了过去。 姜韫这才意识到,她好像没见过裴莳聿喝酒,声音放的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酒量好吗?我爸可是个老喝家。” 裴莳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握了握姜韫的手,示意她放心。 裴爸一脸笑意的看向裴莳聿:“尝尝?” 裴莳聿浅尝一口:“这酒味道真纯啊!” “那可不,快别光喝酒了咱边吃边聊。”裴爸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裴莳聿碗里。 “谢谢爸!” 一杯酒下肚后,裴莳聿觉得自己脸烧的慌。 砰—— 一头栽到了饭桌上。 一旁的姜韫眼睛都睁大了,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裴莳聿抱怨道:“爸,我就没见过他喝酒,人家刚来就给一个度数这么高的,你看这下好了吧!” 姜爸也皱起了眉:“我也不知道啊!不是说现在的小年轻都挺会喝酒的吗?” “人家是搞学术研究的,不是那种混迹各种酒吧的人。” 刘女士立马叫停这队父母:“好了,现在最主要的是把小裴弄到床上去。” “我把他抗回我房间吧!” 这句话瞬间引起了姜爸的不满:“不行。” 姜韫一脸不理解:“为什么呀?” “这这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姜爸急头白眼一顿说。 “爸我们结婚了,况且我们在家也是睡一张床啊!”姜韫一脸无奈。 刘女士跟着搭腔:“就是,她们现在小年轻很开放的。” 姜韫一听这话,瞬间觉得白的说成了黄的:“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先把小裴弄回房间吧!” 刘女士说完就拉起裴莳聿的胳膊,结果被姜韫拒绝:“我自己来就行。” “你抗的动吗?”刘女士一脸担心,就怕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姜韫抗着喝醉的裴莳聿走进了房间,裴莳聿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肩头,脚步虚浮。 她将人轻轻放到床边,低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底存了几分疑惑:“你 是装醉?” 裴莳聿缓缓抬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却不见半分醉酒后的混沌,清明的很:“嗯哼。” 姜韫不解:“为什么呀?” 裴莳聿往床头靠了靠,声音放的平缓,还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慵懒:“这样以后爸就不会让我陪他喝酒了。” 姜韫忍不住笑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你不觉得陪老丈人喝酒是一直来乐趣吗?” “我不这么觉得。”裴莳聿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认真的很。 姜韫故意逗他,微微眯起眼:“你小心我爸不认可你这个女婿。” 裴莳聿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额角,从容开口:“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其他办法。” 他抬手,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把她拉的更近,声音压得低沉温柔:“现在让你认可就行了。” 姜韫一脸懵:“我认可什么?” 裴莳聿用另一只手拖住姜韫的后脑勺,翻身把她压住:“你觉得呢?” 姜韫一脸瞬间明白过来,捶着裴莳聿的胸口:“我等会儿还要出去吃饭呢!” 裴莳聿没有停下动在,两只手在姜韫身上游走。 姜韫一把按住:“别闹了,一会儿我妈要来敲门了。” “不会的。”裴莳聿眼神勾人。 “为什么?”姜韫被看得有些害羞。 “因为我觉得咱妈懂分寸,不会来打扰的。” —— 外面的餐桌上。 裴爸皱眉:“我也不知道这小子酒量这么差啊!” 刘女士白了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啊!这么爱喝酒,人家小裴是搞研究的,平日里要专心做课题,哪像你啊顿顿小酌。” 她一边收拾桌上的空酒杯,一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笑意:“再说,孩子看着斯文内敛,酒量浅点也不是坏事。刚才看他晕乎乎的,韫韫紧张得不行,看得出是真心疼他。” 姜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我还以为做科研的人,定力好,酒量也能跟着强些。” “定力是定力,酒量是酒量,两码事。”刘女士压低声音,嘴角弯起,“再说,咱们韫韫护着他,我看着反倒舒心。两个人互相惦记,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那小裴长得那么斯文,遇到事能保护好咱们韫韫吗?”裴父一脸不情愿。 “你就是爱瞎操心。”刘女士往裴爸碗里夹了块肉:“你快吃你的吧!” “不等韫韫了?” 姜爸起身就想去敲姜韫的房门,不料一把被刘女士给按了回去。 “就说你不懂,没情调,就知道喝你那破酒。也不知道我当时看上你啥。”刘女士一脸嫌弃。 “看上我会做饭呗!”姜父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刘女士被他逗得轻笑,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经年累月的温柔:“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当年要不是你手艺好,天天给我带热乎饭菜,我才不搭理你。” 31. chapter31 姜韫刚起床就听见阳台上吵闹的声音。 “起来啦?”刘女士端着菜盘子走到餐厅,看到女儿一脸迷糊的表情。 “妈我爸跟裴莳聿在阳台干嘛呢?有说有笑的。”姜韫迷瞪着眼望过去,刺眼的太阳照射过来,有些看不清。 “害,你爸新养的几盆盆栽一直养不好,今天一大早就让小裴看呢,这不俩人讲到现在。”刘女士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桌:“来吃饭啦!” 裴爸这才拉着裴莳聿不舍的坐到了餐坐上,赞不绝口道:“小裴不真是一表人才啊!” 裴莳聿谦虚道:“哪里,这都是我平时接触的,爸您要是接触了肯定比我还专业。” 裴爸笑哈哈的摆手:“你太谦虚了。” 姜韫一脸嫌弃的在旁边小声嘟嚷:“马屁精。” “韫韫你在一旁嘀咕什么呢?”刘女士看到姜韫嘴里犯嘀咕以为是饭做的不合胃口。 姜韫放下手中的筷子,笑嘻嘻的看向刘女士:“我说妈妈这饭做的太好吃了。” 刘女士被她哄得眉眼舒展,往姜韫碗里多添了块牛肉:“好吃就多吃点。” 一旁的裴爸夹了一筷炖的酥烂的牛肉放到了裴莳聿碗里,嗓音洪亮:“小裴啊!下午陪爸去钓鱼呗!” 这话一落,姜韫立刻鼓了鼓腮帮子,不满地嘟囔出声,眼尾微微挑着,带着点撒娇的委屈:“那我呢?你们都安排好了,就丢下我?” 裴爸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反问:“你跟我们一块?” 姜韫轻轻摇头,撇撇嘴,直白说出想法:“那钓鱼多不好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干等,闷得慌。” “那你陪你妈去逛街呗,咱们爷俩就去钓鱼。”裴爸爸说完,转头看向身侧的裴莳聿,等着他答复。 裴莳聿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沉稳:“好嘞爸。”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碗筷摞在餐桌。裴爸主动拉着裴莳聿进厨房刷碗,水龙头哗哗淌着温水,泡沫浮在瓷碗边缘。另一边卧室里,姜韫正陪着刘女士挑外套,母女俩对着镜子叽叽喳喳地打扮起来。 “小裴啊!会钓鱼不?”裴爸手里动作不停,抹布擦过盘底,压低声音笑着询问。 裴莳聿指尖沾着冰凉的泡沫,他抬手用湿掉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胸脯,眼底带着几分从容:“爸,我其实很会钓鱼。” 这话一出,裴爸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爽朗的笑声在小小的厨房里漾开:“口气还不小啊哈哈哈,待会儿就让你看下我的顶级装备。” 他匆匆把最后一只碗冲洗干净,随手搁进沥水架,顾不得擦手上的水珠,转身快步走向阳台储物柜。柜门“吱呀”一声拉开,里面整齐码着全套渔具,长节鱼竿、鱼线轮、不同型号的鱼钩,还有好几个分装饵料的小盒子,样样齐全。 裴爸小心翼翼取出那支碳素鱼竿,指尖摩挲光滑的竿身,一脸骄傲:“你瞧这根,我攒了好久才入手的,轻,韧性还好,上大鱼都不容易断。” 裴莳聿靠在门框边看着,唇角弯起,耐心听他介绍,时不时点头附和。 “以前在山里做野外考察,闲暇的时候,我常在山间小溪边下竿。”裴莳聿缓缓开口,“就是装备简陋些,拿简易竹竿,也能钓上来不少小鱼。” 裴爸闻言更惊喜了:“哟,还是野外实战派!那咱们今天去的水库,鱼多,说不定能钓上大鲤鱼。” 隔壁卧室,姜韫听见阳台传来的笑声,好奇探出头望了一眼,转头对着刘女士小声打趣:“看来他们俩,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发了。” 刘女士对着镜子整理围巾,笑着拍了拍姜韫的胳膊:“咱们也抓紧收拾,等他们爷俩出门,咱们就去逛街吃甜品。” —— 商场内,刘女士一脸关心的询问:“韫韫啊!他爸妈对你好吗?” 姜韫一边吸着奶茶一边点头:“挺好的啊!上次他妈还给我包了个红包里面不少钱呢!” “哎呀,谁问你这啊!我的意思是他们刁难你了吗?”刘女士一脸担忧。 “妈!都给钱了怎么还会刁难我呢!你这是纯纯多余担心。”姜韫一脸不在意。 “我这是告诉你,人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反正遇到事了爸爸和妈妈都在你身后呢!” “哎呀搞这么悲壮干嘛,逛街就开开心心玩嘛,刚刚陪莳聿给我转了钱,今天消费我买单。”姜韫没心没肺的说道。 刘女士愣了愣,随即被姜韫这番话逗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哪能让你花钱呢,他给你的钱你攒着吧!女孩子身上要多备点积蓄。” 姜韫捧着奶茶吸了一大口,酸酸甜甜的果茶漫在舌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哎呀妈!,我钱够花,放心吧!” 橱窗里挂着几件剪裁柔和的连衣裙,暖光灯打在面料上,看着雅致。姜韫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件米白色针织衫上,拉着刘女士就往店里走:“妈那件针织衫挺适合你的,咱们去试试。” 刘女士被她说动,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姜韫站在专柜外,低头点开手机,指尖点开和裴莳聿的聊天框,随手发了条消息:【我和妈妈在逛女装店啦,你和爸那边钓鱼有没有收获?】 消息刚发送出去,手机还没锁屏,试衣间门就推开了。刘女士换上那件针织衫走出来,对着落地镜侧过身打量。 “好看!”姜韫立刻上前,帮她理了理领口,“显得气色特别温柔。” 刘女士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嘴上还在谦虚:“就是随便看看,不一定买。” 就在这时,姜韫的手机震了一下,是裴莳聿的回复。 【刚下竿没多久,水面安安静静,暂时还没有鱼上钩。爸正在跟我讲他以前钓鱼的趣事。】后面跟着一个淡淡的笑脸表情。 姜韫看着屏幕,忍不住弯起唇角。 刘女士瞥见她低头笑,打趣道:“小裴?” “嗯,他们在水库那边,还没钓到鱼呢。”姜韫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看向镜子里的刘女士,“妈,这件买了吧,我来买单。” 刘女士伸手按住她要掏手机的手,笑着摇头:“说了不用你。” “要不这样吧!我帮你买单了,你请我吃甜品好不好?” 刘女士拗不过姜韫点了点头。 “放心,我等会 儿肯定会狠狠搜刮你的!” —— 郊外的池塘边,裴莳聿帮裴爸支起了一把遮阳伞,秋日的阳光温软,不像盛夏那样灼人,淡淡的金辉洒在水面上,泛起细碎粼光。岸边的芦苇泛着浅褐色,风一吹,长长的苇穗轻轻摇晃,带着清浅草木气息。 裴爸手里拎着鱼竿,看着裴莳聿把伞固定牢靠,满意地点点头:“行,这角度刚好,不会晒到。来,咱们把饵挂上。” 裴莳聿蹲下身,指尖捏起蚯蚓,动作熟稔地穿在鱼钩上。山野秋日的风拂过他的袖口,他抬眼望向开阔的水面,唇角噙着浅淡笑意。 “没想到你手法这么熟练。”裴爸看着他的动作,啧啧称赞,“以前在山里考察,也常在这种池塘钓鱼?” “嗯,山里的溪流和小水塘,秋日水静,鱼反而容易开口。”裴莳聿抬手将鱼线轻轻甩入水中,鱼漂稳稳落在水面,“就是那边水浅,鱼个头不大。” 裴爸跟着抛出鱼线,往旁边小马扎上一坐,悠哉地靠在伞下:“今天这塘里有大货,咱们慢慢等。”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口笑道:“不知道她们母女俩逛街逛得怎么样了。” 裴莳聿指尖轻轻摩挲着鱼竿,目光落在浮漂上,低声应道:“韫韫刚才发消息,说正陪着妈逛甜品店。” 水面安安静静,偶尔有小鱼在远处翻起一圈浅浅涟漪,秋风掠过芦苇丛,沙沙声响,衬得塘边格外闲适。 —— 晚上回道家,裴莳聿他们比姜韫先到,姜韫刚进门裴莳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爸乐呵呵的在客厅展示他们的战利品,姜韫则以逛累了为借口回了房间。 没一会儿裴莳聿也轻手轻脚的跟了进来:“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姜韫无力的躺在床上,用胳膊遮着眼睛,有气无力道:“参赛名次下来了,我只得了第二。” 裴莳聿听完眉头微蹙,轻声安慰道:“第二名已经很棒了。” 姜韫挪开胳膊,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失落,鼻尖微微发酸:“可是我准备了好久,本来想拿第一的。”她为这场比赛熬了无数个夜晚,一遍遍打磨方案,到头来还是差了一步。 裴莳聿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温和沉静:“能拿到第二名,已经证明你的实力。比赛总有变数,不是所有付出,都一定能拿到预想里的第一名。” 他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安抚的暖意:“在我眼里,你的作品本身就足够出彩,名次只是一个标签而已。” 姜韫侧过头看向他,长长的睫毛垂落,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可我还是不甘心。第一名可以去阿勒泰滑雪,而第二名只有2万块钱。” 裴莳聿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在不甘心这个啊!” “也不全是吧!”姜韫耸了耸鼻子。 “要不这样,我们过年去阿勒泰滑雪?我带你去,就当庆祝你得了第二名?” “得第二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第二为什么不能庆祝,就算你得最后一名我也会给你庆祝,奖励你的勇敢。”裴莳聿俯身亲了亲姜韫的额头。 32. chapter32 “出门前最后在检查一遍,身份证都带了吗?”裴莳聿目光沉静,眉梢浅浅敛着。 姜韫拍了拍包,一脸胸有成竹:“当然,放心我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 “那我们出发吧!” 阿勒泰的气温比较低,所以姜韫决定把牛奶送到刘女士那里看几天。 车子驶进小区楼下,姜韫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单元门门口的刘女士。 裴莳聿缓慢停稳车子,姜韫抱着牛奶打开了副驾的门,眉头微蹙:“不是让你在家里等吗?这风吹的不冷啊?” 刘女士接过姜韫手里的猫:“害,我也才下来不久。本来还想着两家年前办个订婚宴把你们婚期定下来的,算了,你们好好玩。”说完还不忘向坐在车里的裴莳聿招手。 “哎呀这还早呢,不急,年后办也不迟呀。”姜韫立马撒娇的推脱道。 “我和你爸急啊!” “这事回来再说哈,快赶不上飞机了。”说完迅速溜进副驾,摇下车窗挥手,“行了妈,你快上去吧,这下面太冷了。” 坐在驾驶位上的裴莳聿也凑了过来:“妈你快上去吧,我会照顾好韫韫的。” 刘女士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裴莳聿启动车子,缓慢驶出了小区,直到后视镜里的单元楼的身影彻底消失,裴莳聿才加快了车速。 “去机场得两个小时,脚边有零食,饿了就吃困了就睡,到站我喊你。”裴莳聿语气平淡。 姜韫激动的根本睡不着,低头翻找着零食:“裴莳聿我突然发现你把我当猪喂呢?” 裴莳聿余光扫了她一眼,唇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纵容:“猪才没你可爱。” 姜韫捏着一袋橘子软糖,抬手轻轻砸了下他的胳膊:“你这话说的听着像骂人。” 裴莳聿顺着她的话继续说道:“我哪敢骂你啊!” 姜韫只觉得这人脸皮厚,转过身去没在理他。 车内正放着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没一会儿姜韫就睡着了。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 裴莳聿的目光从路面短暂挪开,侧头望向副驾。姜韫侧着身子,脑袋微微歪靠在座椅头枕上,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绵长,手里还松松攥着那袋没吃完的橘子软糖。 林忆莲的歌声在车厢里缓缓流淌,温柔裹着安静。他放轻脚下油门,把车速压得更稳,生怕一点颠簸惊扰了她。 等红灯的间隙,裴莳聿微微偏头,静静看了她几秒。暖黄路灯穿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影,方才还和他拌嘴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将滑落的薄毯子小心翼翼往上拉,盖好她露在外边的肩膀。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触感温软。 车子平稳向前,一路伴着流淌的歌声,朝着机场奔赴。 等快要抵达机场高速出口时,裴莳聿才放缓声音,轻轻唤她:“姜韫,醒一醒,快到了。” 姜韫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眼,眼神还有刚睡醒的朦胧,茫然地看向他:“到了?” “嗯,马上进机场停车场。”裴莳聿声音放得柔和,伸手递过纸巾,“擦擦口水,小懒猪。” 姜韫猛地回神,抬手摸了摸嘴角,脸颊微微发烫,瞪了他一眼。 裴莳聿定的是宠物航班,两人把宠物装进笼子后并肩走进航站楼,托着行李,慢慢走向值机柜台。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系统里的登记记录,轻点屏幕:“提醒二位,阿勒泰冬季气温很低,起飞前一天还要再确认一次天气,若是遇到强寒潮,航司会临时评估是否适合携带宠物。” 姜韫闻言微微前倾身子,轻声问:“那如果当天风雪太大,会直接取消宠物的运输资格吗?” “是的,为了宠物安全。”工作人员笑着解释,“到起飞前我们会通知。另外上机前要给宠物空腹,航空箱内不能放容易散落的物品。” “这些我们都清楚。”裴莳聿颔首,又确认了一遍预留的仓位信息。 办完核对手续,拿回证件,两人往安检口走。 姜韫侧头看向裴莳聿,压低声音笑着说:“还好提前来确认,差点忘了寒潮这件事。万一返程遇上大风,面包和肉桂就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去阿勒泰了。” 裴莳聿拎着航空箱,脚步不疾不徐,视线望向候机大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我已经提前看了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返程那几日大概率晴天。所以不用担心,就算是遇到极端天气,我也有备选。” 两人打理好一切后,向登机口走去。 登机口的人熙熙攘攘,裴莳聿一把拉过姜韫,把她护进自己怀里:“小心,别磕到了。” 登机后,两人找到位置坐了进去。 “真不敢相信,从我们这边飞到阿勒泰,整整快六个小时,有点担心它们坐着么久的飞机,途中会不会吵闹?”姜韫神色担忧的看向裴莳聿。 裴莳聿看向脚边的狗狗,轻声安慰道:“它们很乖的,放心。” 飞机平稳升入万米高空,城市的灯火一点点沉落在云层之下,窗外只剩下连绵柔软的白云,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白。机舱内的冷气调得恰到好处,头顶通风口送出微弱的气流。 空姐推着车子,走在过道间,声音轻柔地询问乘客的饮品需求,一路缓缓靠近他们这一排。 姜韫要了杯橙汁,手指滑动着前座椅后背上的屏幕,挑了部电影看了起来。 姜韫被飞机里的暖气吹的直犯迷糊,眼睛缓缓闭上又睁开。 一旁的裴莳聿发现姜韫在钓鱼后,轻声笑道,伸出手一把将将韫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 姜韫被这一动作弄的彻底清醒,立马从裴莳聿肩膀上起来:“不用,我还不困。” 裴莳聿静静的 看着一旁嘴硬的姜韫。 不到十分钟姜韫还是睡了过去,裴莳聿无奈的笑着把姜韫快栽倒地上的头拖了起来,慢慢往自己肩膀上挪。 “真倔。” 电影的画面一帧帧闪过,漫长航程一点点向前推进。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广播忽然响起温柔的女声提醒乘客,飞机即将进入下降阶段,阿勒泰快要到了。 姜韫一下子精神起来,坐直身体,低头看向航空箱,眼底藏不住期待:“快到啦,面包,肉桂,我们马上就能看见雪山了。” 两只狗在地上低声嗷呜两声。 机舱广播的余音还在空气里回荡,飞机开始缓缓下降,机身轻微地持续下沉。窗外无边的云海慢慢褪去,下方大地一点点显露轮廓。 先是连绵起伏的灰褐色山峦,再往下,大片白茫茫的雪原铺展开来,远处的阿尔泰山顶覆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姜韫不由得屏住呼吸,脸颊凑近窗户,窗外的雪景倒映在清澈的眼眸中:“你看,裴莳聿,是雪山。” 裴莳聿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眼底也漾开柔和的笑意:“马上落地了。” 飞机触地,轮胎与跑道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微微颠簸几下后,平稳减速,慢慢滑向停机位。 “咔哒”一声,舱门解锁。凛冽的寒风顺着门缝钻进来,裹挟着冰雪独有的干净气息,一下子涌入机舱。 姜韫下意识裹紧外套。裴莳聿弯腰提起航空箱,另一只手拎起随身背包,护着她起身,顺着人流往外走。 踏出舱门的那一刻,冷风扑面而来,刮在脸颊上带着细碎的凉意。放眼望去,停机坪四处都铺着厚厚的白雪,远处的山脉连绵横亘,天空蓝得澄澈透亮。 “好冷。”姜韫吸了一口冷空气,却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裴莳聿手里的航空箱,“快,把小狗的外套拿出来。” 裴莳聿停下脚步,单手拉开背包拉链,翻出两件厚实的防水小棉袄:“等走到摆渡车再给它们穿上,露天风太大。” 两人跟着人群登上摆渡车,车窗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雪原。航空箱放在脚边,面包和肉桂似乎嗅到了不一样的空气,鼻尖抵着透气网,轻轻嗅闻。 摆渡车缓缓驶向航站楼。姜韫盯着外面的雪景,低声絮叨:“等取完行李,我们就开车去木屋,路上慢慢看风景。” 裴莳聿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轻轻扶着航空箱,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后背,低声应道:“木屋的壁炉已经提前让人检查好了,等我们到了就能生火。院子里的雪很厚,等暖和一点,就放它们出来踩梅花印。” 车窗外,白雪漫过原野,一路延伸到巍峨的山脚下。阿勒泰的风穿过旷野,安静又辽阔。 姜韫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下,她尴尬的笑了笑:“等到了小木屋我们先去吃饭吧!刚刚的飞机餐我没吃饱。” 裴莳聿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成,正好去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 33. chapter33 窗外的雪还在一直下,姜韫总觉得北方的冬天比南方的动天要冷许多。以至于这个时候她还窝在被子里不肯起来。 裴莳聿一脸宠溺的用胳膊圈住她的脖子,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要起来啦!今天不是还要去滑雪吗?” 姜韫拉过裴莳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可我不会滑啊!”说完松手,一脸得意的看向裴莳聿。 “没关系,我教你。”裴莳聿一把薅起躺在被子里的姜韫,然后从衣柜里拿出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衣服,丢在床上,“我到餐厅等你。” 姜韫穿好衣服,迅速转移到了餐厅。这家酒店的特色就是早餐。裴莳聿坐在餐桌前,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姜韫刚坐下就忍不住好奇问道:“这包子皮怎么这么薄啊?”转头又看到一个没见过的:“这是啥呀?” 裴莳聿夹了一个递过去:“包尔萨克,都是当地特色尝尝?” 姜韫伸手接过来,指尖先触到包尔萨克温热酥脆的外皮,轻轻一捏就簌簌掉着细碎的面渣。她凑近闻了闻,是小麦油炸过后醇厚的香气,咬下一小口,外壳脆,内里松软。 “好香,像炸小面包。”她眼睛亮了亮,嘴里嚼着,抬眼看向裴莳聿,“这个配什么吃?” 裴莳聿抬手,把一旁盛着咸奶茶的玻璃杯推到她面前,奶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本地习惯就着咸奶茶,尝尝看。” 姜韫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咸香的奶味漫开,和嘴里包尔萨克的麦香刚好相融。她又看向桌上皮薄透亮的薄皮包子,蒸汽把包子皮撑得微微鼓起,隐约能看见里面肉馅的颜色。 “这个就是刚才说的薄皮包子?”她用筷子轻轻戳了戳包子皮,软薄的表皮微微下陷。 “嗯,马肉洋葱馅的。”裴莳聿说着夹起一只,小心吹了吹才放到她碟子里,“小心烫。等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将军山滑雪场,先租雪具,我慢慢教你。” 姜韫咬了一口包子,鲜嫩的肉汁在舌尖散开,她含糊地应着,眼底藏着一点期待,还有一丝紧张:“那你可得扶稳我,我要是摔了,就拽着你一起倒雪地里。” 裴莳聿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她沾了一点面屑的唇角,声音温软:“好,就算摔,我也垫在你下面。” 窗外阿勒泰的晨光落进来,皑皑白雪铺在远处的山坡,空气清冷,室内暖气融融,餐桌上的食物还持续飘着热气。 —— 两人吃完早餐,乘着索道去了山顶的滑雪场。雪还在下,姜韫的睫毛上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白色。裴莳聿下意识掏出手机,咔嚓记录下这一刻。 姜韫在他一旁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灿烂。 裴莳聿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歌词。 我知道你才是这世界上无与伦比的美丽。 姜韫见裴莳聿看着她发呆,立马上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傻啦?一直盯着我看,是被我的美貌所折服了吗?” 裴莳聿缓过神来捏着她的脸打趣道:“没看出来呀,你这么自恋呢?” 姜韫有些生气,裴莳聿一把拉过吻住她的唇,吻的很轻也很短暂。 “姜韫我们过一辈子好不好?” “裴莳聿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本来就是要过一辈子的啊?” 缆车在不经意间到达了山顶,工作人员站在他们旁边示意他们下来。 姜韫率先走了下去,裴莳聿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 雪山顶的风裹着细碎雪花扑过来,姜韫穿上滑雪装备,刚站稳,脚下的雪板便不受控制地往侧边滑,她身子一晃,惊呼一声,下意识张开胳膊想保持平衡。 裴莳聿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托住她的腰,掌心隔着厚厚的滑雪服,温热的力道稳稳将人扶住。 “别急。”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姜韫瞬间觉得有了安全感。 裴莳聿弯腰帮她摆正雪板,“先记住,双脚分开和肩膀同宽,膝盖微微往下弯,重心往前压,不要往后坐,一后仰就容易摔。” 姜韫攥紧了手里雪杖,眼睛紧紧盯着脚下厚厚的粉雪,小声应:“好。” 他站在她身侧,一只手虚扶着她的上臂,耐心示范动作:“我们先练原地屈膝,感受重心。” 姜韫跟着慢慢弯腿,雪板在雪面上轻轻蹭动,她总忍不住想往后仰,身子又晃了晃。裴莳聿伸手轻轻抵住她后背,不让她重心后移,低声笑着提点:“不要躲,别怕摔,有我在。” “说得轻巧,摔疼的是我。”姜韫侧头瞪他一眼。 裴莳聿眼底笑意更深,放缓语速,一点点带着她向前慢慢推坡。雪板缓缓顺着雪道往下滑行,风拂过脸颊,耳边是雪板摩擦雪地沙沙的声响。一开始姜韫浑身紧绷,僵硬得像块木板,滑出去没几米,脚下一滑,果然踉跄着往雪上倒。 预想里冰冷的雪地没有落上来,裴莳聿抢先半跪下来,稳稳垫在她身后,将她半圈在怀里。松软白雪溅起,落在两人肩头。 “你看,我说了会接住你。”裴莳聿低头,气息落在她冻得微凉的耳廓,“摔在我身上,不疼。” 姜韫靠在他怀里,胸腔微微起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好闻的让人安心。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皑皑白雪,远处连绵的雪山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白光。她伸手拍了拍落满雪的手套,抿嘴笑:“那再来一次,这次我争取不用你接。” 裴莳聿扶着她慢慢站起身,帮她拍掉后背积雪,重新调整她的站姿。“好,我们再来。刹车记住,脚后跟往外推开雪板,呈八字形。” 他陪她一遍一遍练习推坡,从僵硬笨拙,到渐渐能稳住重心,慢慢滑出一小段距离。姜韫慢慢找到了窍门,迎着山风往前滑,忍不住扬起嘴角,兴奋地回头看身侧的裴莳聿:“裴莳聿!你看,我能滑了!” 裴莳聿跟在他身侧并肩滑行,目光至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眼底写满骄傲:“你真棒!” 姜韫越滑越熟练,慢慢的开始不在依赖裴莳聿,刚开始从半山腰滑的游刃有余,现在能从最高处滑下来。 姜韫慢慢收住雪板,板尾在厚雪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弧线,稳稳停在观景台的木栈道旁。她摘下护目镜,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脸颊冻得泛出一层粉嫩的红,呼吸还带着浅浅的白雾。 裴莳聿紧跟着停下,卸下雪杖,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着的细碎雪粒。旁边的观景台围栏外,连绵的雪山铺展到天际,阳光落在雪层上,晃出细碎耀眼的银光,远处的山谷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雪原的轻响。 “累不累?”他把自己的保温杯递过去,杯身带着手心的温度,里面是温热的咸奶茶,“先喝点缓一缓。” 姜韫接过杯子,掀开杯盖抿了一大口,暖融融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寒意。她扶着木栏杆,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雪山,长长呼出一口气,白色雾气在空气里转瞬消散。 < p>“不累,就是有点喘。”她侧过头看向裴莳聿,眼睛亮晶晶的。 风掠过山顶,卷起少量雪沫,扑在两人的滑雪服上。裴莳聿抬手,将她兜帽往上拉了拉,挡住吹向耳朵的冷风。 姜韫靠着栏杆,安静地望着无边雪原,忽然想起昨晚查到的消息,小声开口:“对了,听说运气好的话,阿勒泰夜里能看见极光。” 裴莳聿眉梢微挑:“嗯,要看地磁暴,可遇不可求。” “那我们要不要碰碰运气?”姜韫转头看他,眼里藏着期待,“等晚上雪场闭园,我们去禾木那边的草原蹲一蹲?” 裴莳聿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冻红的鼻尖:“好。只要你想,今晚我们就去试一试。” ——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冷的多,姜韫双手环抱在胸前,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里转瞬消散。车子停在禾木洪巴斯草原的边缘,远离村落灯火,四下安静得只剩下风雪擦过枯草的簌簌声响。 裴莳聿提前备好了厚羽绒服,下车后立刻展开,裹在姜韫身上,帽子把她大半张脸都笼住。“风大,贴紧我一点。”他牵住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远处的木屋沉在浓重夜色里,星光密密麻麻铺满整片天幕,银河清晰得像一条泛着淡银光泽的丝带横亘雪山之上。 “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姜韫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呼吸轻轻颤抖,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期待。 裴莳聿侧头看她,指尖摩挲着她手背:“姜韫相信自己的运气。” 姜韫一脸不解:“这跟我的运气有什么关系?” 裴莳聿笑着看向她,眼底满是欣赏:“因为我觉得你是能带给我幸运的人。” “那我是幸运女神喽!” 就在两人打趣的瞬间,裴莳聿轻轻捏着她的手,提醒她往天上看。 姜韫猛地抬眼。 北边的雪山顶端,一道朦胧柔软的红紫色光弧缓缓从地平线漫出来,不是那种剧烈翻涌舞动的绿光,是一层轻薄绵长的光幕,静静铺在墨蓝天幕上,顺着山脊慢慢舒展,淡淡的红晕一点点晕染夜空。 “是极光……”姜韫屏住呼吸,声音轻得像叹息,眼睛一瞬就亮了。 她下意识攥紧裴莳聿的手:“看来我的运气真的不差,哈哈哈哈哈。”姜韫一脸得意。 裴莳聿微微侧身,看着一脸开心的姜韫低声开口:“韫韫。” 姜韫侧头,看着一脸认真的裴莳聿:“嗯?” 裴莳聿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厚厚的积雪之中。雪粒沾在他深色的裤腿上,他丝毫不在意,抬眸望向她,眼底盛满长久以来的深情。 “听老一辈人说,在极光之下许下的诺言,做下的约定,全都能够成真。所以我想对着极光向你证明,我爱你,爱你的一切。嫁给我吧!姜韫”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久的戒指戴在了姜韫的无名指上。 姜韫有些惊讶,呼吸微微顿住,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我愿意。” 裴莳聿站起身,伸手将她揽进怀里。风雪掠过禾木的草原,天边的红极光依旧缓慢舒展,整片天地只剩下他们。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声音沙哑而温柔:“谢谢你,韫韫。” 姜韫埋在他温暖的怀里,抬起戴着戒指的手,对着极光和星光轻轻晃了晃,钻石在夜色里闪着微光。她收紧手臂抱住他的腰,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