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富自由三十岁开始躺平》 第1章 秦闲 2014年,魔都的春雨细密如织,把远郊的沪宜公路罩在一片潮湿的朦胧里。 秦闲靠在那辆半新不旧的卡罗拉车门上,身上那件穿了好几年的冲锋衣,肩头已经湿了一片。 他用力搓着脸,皮肤被搓出红痕,却压不住心底那阵寒意——方才在乌山古寺弥勒佛像前那一眼,不是幻觉。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脊背发凉。 四十岁生日夜,他独自蜷在出租屋,急性阑尾炎发作,手机通讯录翻不出一个能赶来的人。 电话那头,父母的声音从期盼到沉默,最后只剩小心翼翼。 画面最终定格在父亲卧病在床,全家却默契地瞒着他。 “没事吧?”一旁的好友李伟利拍了拍他的肩,打断混乱的思绪, “还纠结呢?老杨这回够意思了,2N赔偿一分没少。你这五六年,不算白熬。” 秦闲缓缓直起身,望着雨幕里古寺沉默的飞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只是钱的事。”他嗓子发哑。 李伟利叹气:“我懂。从愣头青熬成老油条,最后拿钱走人,是没挺没劲。但你想开点,这些年你省吃俭用,没拖没欠,加上这笔赔偿,回老家够买房结婚了吧?” 他顿了顿,“我们这些外地人,大多都是这结局——离开租的小屋,回老家过日子。你才三十,现在回去,刚刚好。” 秦闲扯出个笑,岔开话题:“我约了明天体检,你也查查吧,你加班不比我少,刚才走几步就喘。” “行,回头我也去。检查完有啥事给我电话。” 李伟利不只是他前同事,更是大学学长,进这家公司也是他引荐。 两人关系莫逆。公司经营不善,裁员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他自己……一时难以接受。 秦闲手里攒着三十多万积蓄,加上二十多万赔偿,总共不到六十万。 这是他六七年青春换来的全部,是这座城市留给他唯一的、具体的数字。 幸好他一直没对象,否则这笔钱也存不下来。 回去路上,车窗外的摩天大楼在雨刮器规律的摆动间时隐时现。 他曾以为那些灯火通明里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现在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短暂的租客。 停好车,他站在出租屋门前。外环边,月租三千五的老破小。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那股熟悉的眩晕感又蛮横地袭来。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他看到四十多岁的自己,仍住在这墙壁斑驳的单间。 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小心翼翼的信息:“儿子,照顾好自己,爸妈都好。” 而另一幅画面里,父亲躺在医院,母亲和姐姐姐夫忙前忙后,全家对他报喜不报忧。 无边的孤寂和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嗬……”他猛地抽回手,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不是幻觉,是冰冷的、既定的未来——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如果什么都不改变。 他颤抖着推开门,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临时的“家”。 简陋的家具,塞满方便食品的冰箱,书架上落灰的专业书……一切都在诉说着一种将就的、无根的生活。 那一夜,他几乎没合眼。 凌晨三点,他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屏幕上冰冷的数字:??598,327.18。 这是他的全部:积蓄、赔偿金、加上一点微薄理财收益。 不够买魔都的一个卫生间,想在这里扎根,难如登天。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体检报告毫不意外地亮起一片预警:脂肪肝、心律不齐、腰肌劳损……亚健康的红灯全亮了。 “才三十岁,这身体都快赶上五十岁了,”医生皱眉,“再这么熬,说不准哪天就垮了。你得改作息,调整饮食。” 从医院出来,秦闲站在喧嚣的街头,内心却异常平静。喉咙发干,他环顾四周,走进街角一家小超市。 从冰柜拿了瓶水,走到柜台前。收银的老板娘正盯着手机刷短视频。 秦闲掏出手机准备付款,手背无意扫过柜台上的几张“刮刮乐”——“好运十倍”、“点石成金”。 就在那一瞬,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悸动猛地窜上心头! 脑海里闪过一个碎片画面:一个叼着烟的年轻男人,站在同一个柜台前,用硬币用力刮开一张“好运十倍”。 涂层剥落,那男人表情变成难以置信的狂喜,猛地一拍柜台:“中了!三千块!” 画面一闪而逝,快如错觉。 秦闲心脏“咯噔”一下,握紧矿泉水瓶。 又是那种感觉!和之前在寺庙、在出租屋门口一样,不受控制地窥见未来碎片!但这次,不是自己的凄惨未来,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短暂幸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目光锁定在刚才“看到”的那几张零散的“好运十倍”上。 “老板娘,”他尽量让声音平稳,“这个,‘好运十倍’,给我拿……几张。” 老板娘懒洋洋地放下手机:“就五张散票了,都拿去吧。十块一张,五十。水两块,一共五十二。” 秦闲点头,迅速付钱,拿起彩票和水走到门口桌旁。他掏出钥匙,学着脑海里那男人的样子,用力刮开涂层。 第一张,没中。 第二张,没中。 第三张,没中。 心微微下沉。难道又是幻觉?压力过大产生的臆想? 他带着最后一点期望,刮开第四张。 涂层剥落,清晰显示:“您的号码 27”与“中奖号码 27”完全一致。 呼吸一滞。 他用发抖的手刮开旁边的“中奖金额”。 ??3,000! 鲜红的数字刺疼了他的眼睛。 真的中了!和“看到”的一模一样,三千块! 荒谬感和难以言喻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大脑。 不是巧合!他在乌山寺获得的那种诡异能力,不仅能预知自己的悲剧未来,还能……捕捉到与他人、与物品相关的未来片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强迫自己冷静,刮开最后一张,果然没中。 他把中奖的彩票紧紧攥在手里,其余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再次走进小店,把彩票递给老板娘:“兑奖。” 老板娘接过来,对着光仔细看,又诧异地打量他,一边数钱一边嘟囔:“运气可以啊小伙子,刚买就中三千?我这摊子一天也出不了几个这么大的。” 秦闲咧开嘴笑了笑,接过钱就离开了! 第2章 逃离魔都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想到这些年,虽说没向家里伸过手,可作为儿子,自己实在谈不上称职。 前两年母亲做胆囊手术,只是个不大的手术,他却没能回去看一眼,更别说床前照顾了。他打回去的三千块钱,没过几天,姐姐秦悠又悄无声息地转回了他的卡上,只在微信里留了一句: “妈让我给你的。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一个人在魔都,用钱的地方多,照顾好自己。” 回到出租屋,秦闲没怎么犹豫就开始收拾。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几年“沪漂”生活,留下的痕迹淡得可怜。几箱专业书、一些衣物、一台笔记本电脑,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卡罗拉的后备箱加后座,足够装下他这六七年积攒下的全部“产业”。 下午他给房东打了电话。听说他要退租,房东只催他尽快清空交接,押金会按合同扣掉水电煤后返还。这套流程,在这座流动性极大的城市里,平常得像每天呼吸的空气。 处理完杂事,他盯着手机通讯录,手指在李伟利的名字上停了一会儿,才拨出去。 “喂,检查结果出来了?没事吧?”李伟利的声音带着关心。 “出来了,亚健康,死不了,但也活不痛快。”秦闲尽量让语气轻松点,“晚上有空吗?出来喝点,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是公司附近一家开了多年的烧烤摊,烟火气重,是他们这些打工族释放压力的据点。 华灯初上,烧烤摊支起了红色雨棚,孜然和炭火的气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几瓶啤酒下肚,烤好的鱿鱼和肉串也上来了。 秦闲拿起酒瓶给李伟利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细密地涌起来。他端起杯子,看着里面晃动的金黄液体,终于开口: “李哥,我决定回去了。” 李伟利正要拿烤串的手悬在半空,抬头错愕地看他:“定了?这么快?” “嗯。”秦闲点头,把酒一口喝完,“东西都收拾好了,房子也退了。” “怎么这么突然?!”李伟利显然没料到他动作这么干脆,“你……真想清楚了?凭你的资历,找下家也不难……” 秦闲摇摇头,打断他:“不是工作的事。是我自己,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累了,里面也空了。再待下去,也就是在这座城市里空转,没意思。” 李伟利看着他眼中的疲惫和决然,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拿起酒瓶跟他一碰: “行吧……回去也好!至少压力小点,家里有人照应。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扛不住想撤了。” 两人没再提走留的事,只是回忆刚入职时的糗事,吐槽公司的奇葩规定,聊大学时代的荒唐。啤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烤签堆了满满一盘。 结账时,秦闲抢着付了钱。 走出烧烤摊,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气。李伟利用力拍拍秦闲的肩: “回去好好的!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我来喝喜酒!” “一定。”秦闲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释然,“你在魔都,也保重,别太拼。” 两人在霓虹闪烁的街口分开,没有太多道别的话,都明白。 第二天,秦闲把出租屋彻底打扫干净,钥匙交还房东。最后看了眼这个承载了他六七年奋斗的小空间,他转身关上了门。 坐进卡罗拉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设好导航。 发动机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魔都的高楼渐渐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驶出拥堵的环线,终于开上通往家乡的高速。他戴上蓝牙耳机,在通讯录找到“老姐”,拨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背景里有小女孩咿呀的唱歌声,估计是外甥女苹果。 “喂,大忙人?这时候怎么有空?没加班?”姐姐秦悠的声音带着意外和一贯的利落。 秦闲清了清嗓子,尽量平淡地说:“姐,我离职了。现在在高速上,正往家走。” “什么?!”那头声音瞬间拔高,“离职?怎么回事?秦闲你出什么事了?跟人闹矛盾了?还是身体……”姐姐语速快得像扫射,担心溢于言表。 “没事姐,别乱猜。”秦闲赶紧截住她,“我好着呢,身体就亚健康。公司这两年效益不好裁员,我拿了个2N,想想在魔都混着也没劲,干脆回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秦悠的毒舌毫不客气: “呵,我说什么来着?当初让你考个教师资格证回来当老师,多安稳,你非要去魔都当什么高级白领。现在好了,‘被优化’了吧?灰溜溜回来了吧?” “你说你,混了六七年,混出什么了?钱没赚多少,对象也没影。妈知道了又得念叨好几天。” “早听我的……” 秦闲听着姐姐连珠炮似的数落,嘴角却扬了起来。他知道,姐姐嘴硬心软。他们姐弟是双胞胎,从小到大都这样,有事没事互怼几句。 等姐姐一轮“输出”暂停,他才慢悠悠接话:“是是是,您老英明,我当初就该听你的。所以我这迷途知返了嘛?回去投奔你了,秦老师多关照啊。” “呸,谁关照你!”秦悠啐道,语气却明显软了,“几点到家?吃饭没?” “还得四五个小时吧,服务区随便吃点。” “服务区的东西又贵又难吃!我打电话跟妈说,晚上家里给你留饭。” 秦悠顿了顿,长长叹口气,“回来也好。爸妈年纪大了,嘴上不说,心里天天惦记。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回来了就安稳待着,工作慢慢找,身体最要紧。” “知道了,姐。”秦闲心里一暖。 “行了,不说了,苹果闹着要出去。你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到了直接回家,听到没?” “听到了,秦老师。跟苹果说,舅舅给她带了好玩的。” 挂断电话,秦闲长长舒了口气。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离魔都越来越远,离家乡越来越近。 第3章 盘问 车子一路飞驰,中途只在服务区稍作停留,加了次油,买了瓶水。 秦闲归心似箭,几乎没怎么休息。 傍晚七点多,天色已然昏黄,车子总算是下了高速。 驶下高速,转入县道,熟悉的田野、村庄在暮色中轮廓渐显。 拐进秦庄村,沿着平整的水泥路开到自家那栋两层小楼前。 院子里灯火通明,客厅的大灯和厨房的灯都亮着,透出暖黄的光。 门口还停着姐夫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秦闲把车停稳,还没等他下车,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率先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舅舅!舅舅!”三岁的苹果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色的毛衣,张着小手扑到车门边。 秦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连日来的疲惫都被这小天使冲散了大半。 他赶紧下车,一把将小外甥女抱起来,亲了亲她软乎乎的脸蛋:“苹果想舅舅没?” “想!”苹果搂着他的脖子,咯咯地笑,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家里人都从屋里出来了。 父亲秦卫东披着件外套,站在门口。 母亲刘梅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眼圈似乎有点红。 姐姐秦悠跟在后面,姐夫王亚站在稍后一点,笑着点头示意。 “爸,妈,姐,姐夫。”秦闲抱着苹果,挨个叫人。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刘梅上前两步,想接他手里的东西,却发现他只拿了几个花花绿绿的毛绒玩具,“就拿了这点?车上东西呢?快搬下来啊!” “妈,不急,先吃饭吧,开了半天车,真有点饿了。东西明天再收拾,反正就那点。”秦闲晃了晃手里的玩具,“给苹果买的。” 秦悠走过来,先把苹果从他怀里“抢”过去,顺手拍了他胳膊一下: “算你还有点心,知道给孩子带东西。赶紧进屋吧,妈做了你一桌子爱吃的菜,就等你呢。” “先吃饭,饭要凉了。”父亲秦卫东言简意赅地发了话,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却显得轻松了许多。 秦闲依言,只抱着那几个毛绒玩具,跟着家人进了屋。 客厅的餐桌上果然摆得满满当当:青菜烧牛肉,油焖大虾,清蒸鱼还冒着热气,还有炒青菜、炖鸡汤……都是家常菜,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他觉得温暖踏实。 “快去洗洗手,坐下吃饭。”刘梅催促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儿子,上下打量着,“才去个把月,怎么瘦这么多,脸上都没肉了,魔都的饭吃不惯吧?” 秦悠一边给苹果戴围嘴,一边不忘“补刀”:“我看是熬夜熬的,外加没人管,瞎对付。” 秦闲只是笑,不反驳。 他去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看着镜中自己明显变得清亮的眼神,长长地舒了口气。 坐上熟悉的餐桌,碗里立刻被母亲夹来的菜堆成了小山。 父亲默默给他倒了杯温水,推到他手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与香气袅袅升腾。 秦闲碗里的菜已经堆得冒了尖,母亲刘梅还在不停给他夹菜:“这个牛肉炖得烂,多吃点补补。虾也多吃几个,新鲜着呢……” 吃着吃着,刘梅忽然停下了筷子,目光在儿子脸上细细打量,眉头微蹙: “小闲,你这次回来……真没什么别的事?就光是工作不順心?” 这话一问出来,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连埋头啃虾的苹果都抬起小脸,眨巴着眼睛看看外婆,又看看舅舅。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闲心里明白,自己这次离职返乡的决定,在家人看来确实有些突然不解释清楚,这饭可就吃不安稳了。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放下筷子,无奈地笑了笑: “妈,真没事。就是觉得累了,想回来。公司裁员,我也算拿了笔钱,正好趁机休息调整一下。” “那你这身体……”刘梅的担忧显然没完全消除,她想起电话里儿子提过体检, “检查结果到底怎么样?你别糊弄我,魔都压力大,新闻里总说年轻人加班加出毛病的……” 秦悠也接话道:“就是,看你气色是比上次回来差远了。” 秦闲知道,不拿出点“证据”,今晚这关是过不去了,饭也吃不踏实。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真服了你们了。等着。” 他起身,走到门口,从卡罗拉的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了那份折叠好的体检报告。 回到餐桌前,他将报告递给母亲:“喏,真没事,就是亚健康,医生说了,要好好调养一下,不能像以前那样拼命。” 刘梅急忙接过,一页页仔细翻看起来。秦悠也凑了过去,嘴里还念着: “血脂偏高……脂肪肝……心律不齐……腰椎劳损……你看看,这一堆问题!还叫没事?” 但看着看着,两人紧绷的神色都逐渐缓和下来。 报告上的问题不少,可总归没什么严重的大问题。 “医生真说没大事?”刘梅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真说了,就是透支得厉害,需要调整作息,改善饮食。不然,也不会放我回来啊。” 秦闲重新坐下,语气肯定。 秦卫东伸手拿过报告,也快速扫了几眼,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专业术语和指标,但“未见明显异常”、“建议”这类字眼还是看得懂的。 他默默将报告放回桌上给儿子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嫩肉,“吃饭。回来了就好好养。” 刘梅长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回来养着,妈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保证把你养回来!” 秦悠把报告扔回给弟弟,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看你这年纪轻轻的,一身的小毛病。从明天起,早起去跑步!” 姐夫王亚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虚惊一场。小闲回来是好事,身体有点小毛病,在家正好调养。来,吃饭吃饭,菜真凉了。”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轻松温暖。 那份体检报告,像是一颗定心丸,彻底消除了家人心底最后那点疑虑和阴霾。 秦闲心里暖融融的,又有些酸涩。 家人的担忧如此直白而厚重,让他更加确信,自己回来的决定,再正确不过。 他重新拿起筷子,这一次,吃得格外香甜。 第4章 体检报告和买房规划 饭后,秦闲刚想帮忙收拾碗筷,就被母亲和姐姐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厨房。 “去去去,开车累一天了,歇着去!”母亲挥着抹布。 “这儿用不着你添乱。”姐姐利落地端起一摞盘子,“沙发上坐着去,我给你切点水果。” 秦闲拗不过,只好坐回客厅。 父亲已经泡上了一壶茶,电视里播着声音不大的电视剧。 很快,姐姐端来一盘切得整齐的苹果,清甜的香气飘散开来。 一家人窝在沙发里,吃着水果,随意聊着天。 窗外是静谧的乡村夜色,屋内是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家人,秦闲感到一种久违的、骨头缝都舒展开的松弛。 父亲抿了口茶,看似随意地问道:“这次回来,以后就不打算再出去了吧?就在区里,或者市里找个安稳工作?” 没等秦闲回答,姐夫王亚接过话头,他性格温和,考虑事情也周全: “小闲学历好,是正经的211本科。要是暂时没特别合适的方向,其实可以试试考公或者考编。 咱们这儿这两年招考机会不少,待遇稳定,离家也近。你底子不差,静下心来复习一段时间,希望很大。” 姐姐秦悠插了句嘴:“就是,当老师也不错,不过你得先考教师资格证。”她自己是老师,自然觉得这行当挺好。 秦闲用牙签扎了块苹果,几乎没有犹豫,咽下后便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 “嗯,不离开了,就在家待着。考公……也行,我听姐夫的建议,可以试试。” 他抬眼看了看家人,继续道:“姐,姐夫你们都在青龙镇,一个教书一个当警察,忙起来都顾不上家。 爸妈年纪也慢慢大了。我以前跑得远,顾不上,现在回来了,就不想再离家太远了。 能在近处找个稳当事做,平时能照应着家里,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他说得平实,没有豪言壮语,却让父亲缓缓点了点头,母亲更是听得眼圈又有些发红,别过脸去擦了擦。 秦悠难得没再“毒舌”,只是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行,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反正家在这儿,怎么都有退路。” 姐夫王亚笑道:“那敢情好!回头我帮你留意留意招考信息,找点复习资料先看着。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先把身体养好,调整好状态,备考也是个持久战。” 工作的话题刚告一段落,母亲刘梅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工作的事慢慢找,不着急。倒是另一件大事,小闲啊,你现在也回来了,年纪也不小了,这对象的问题……是不是该考虑起来了?” 果然来了。秦闲心里暗叹,该来的躲不掉。 姐姐秦悠立刻跟上,掰着手指头算:“我们学校今年新来了两个女老师,一个是语文组的,文文静静的,家就是区里的;还有一个是教音乐的,性格挺活泼,长得也好看。要不,我先帮你问问?” 姐夫王亚也笑着附和:“所里也有个单身的女警,正经警校毕业的,素质不错。回头我打听打听?” 几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秦闲身上,仿佛他是一块亟待推销出去的滞销品。 他顿时觉得手里的苹果都不甜了,头皮一阵发麻。 “打住,打住!”他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堆起苦笑,“我的亲妈,亲姐,亲姐夫!你们饶了我吧。我现在要工作没个正式工作,要房子没房子?整个就一魔都回来一无所有的‘三无人员’,哪家姑娘能看得上我啊?” 姐姐接过话茬,“房子的事好说,回头咱也去城里买一套。爸妈给你预备的,加上自己手头的钱。不够姐这里还能借你一点。就是没个工作确实不是个事?” 姐夫笑了笑,“先把工作定下来,回头咱们就去买卖房!咱家小闲长的帅气,个子也高,不愁找不到对象!” 秦闲笑了笑,表情有些无奈,“钱我手头还有不少,在市里贷款买套房完全够了。不过这事不急,我这刚回来,还是想着歇一歇!回头先看看考公的资料吧!” 母亲听了,急忙说道,“别啊!房子先买好也行啊!这么一来不就能相亲了吗?咱两头都不耽误啊!” “妈,”秦闲放软了语气,带着点恳求,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这事儿真的急不来,也勉强不来。我刚回来,一堆事还没理顺,自己心里都没底,怎么去跟人家谈?这不耽误人吗?等我缓缓,工作定下来,起码自己能站稳了,再说这个,行不行?” 父亲秦卫东一直没怎么插话,此刻呷了口茶,缓缓开口:“小闲说得在理。男人先立业,有成算了,说话才有分量。这事,急不得。” 父亲秦卫东放下茶杯,话锋一转,“工作要稳扎稳打,但房子的事,你妈刚才说得对,手头钱要是够,先看起来、定下来,也不是坏事。早买早安心,也算安个家。” 他转向大女儿和女婿:“小悠,王亚,市里你们熟。有空帮小闲留意留意,市区哪块的房子合适,性价比高,环境也好的。他现在没工作,正好有空多看看。” 一听父亲发了话,母亲刘梅连连点头,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对对对,让你姐和姐夫帮着参谋!他们懂行!” 说到房子,姐姐秦悠的话匣子可就打开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身体坐直了些,“爸这么一说,我还真有想法。我和王亚那套房子,在城南‘凤凰汇,当初是公婆全款给买的婚房。小区位置好,旁边就是聚龙湖,周围的商业配套也不错。” 她看向秦闲,语气热切起来:“我觉得,你要买的话,干脆就买我们小区,或者相邻的‘中环’也行,两个小区挨着。这样以后咱两家离得近,互相有个照应。 爸妈过去看孩子也方便,一趟就能看两家。将来你要真有了孩子,上学的事根本不用愁,现成的路子。” 姐夫王亚也点头赞同:“‘凤凰汇’确实不错,住户素质普遍可以,生活也便利。小闲要是考虑这边,周末我休息就能带你实地转转,小区里几个中介我都认识。” 秦悠越说越觉得这主意好:“就是!你买个一百二三十平的三房,将来结婚生子都够住。现在房价还算平稳,才六千多,压力不大。等回头你工作定了,说不定还能提前还贷呢。” 母亲听得心花怒放,“这个好!姐弟俩住得近,最好不过!小闲,你觉得呢?” 秦闲也没想到,回家还不到两小时呢,家里人就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了。 “回头我多跑跑,我这手头还有不到六十万,估计差不多够了!对了,买房的话,我之前公积金应该还有笔钱,回头我去咨询能不能提出来。” 第5章 村口的情报中心 姐姐姐夫一家,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 不过外甥女小苹果被两人留了下来,奶粉尿不湿什么的留了一大堆。 秦闲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就看见了微信上的信息。 “最近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帮我照顾一下苹果,奶粉,尿不湿妈都会弄,你好好学学,将来用的着。” 清晨的乡村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秦闲换上套头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跟正在厨房忙活的母亲打了声招呼。 “妈,我出去跑会儿步。” “诶,好!活动活动好!早饭给你在锅里温着!”母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笑意。 走到门口,看见小外甥女苹果正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抱着个大奶瓶,小嘴啜得正起劲,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个严肃的小门卫。 秦闲笑着蹲下捏了捏她的小脸:“苹果乖,舅舅去锻炼身体,回来陪你玩。” 出了门,他沿着村里平整的水泥路慢跑起来。 起初还好,可刚跑了不到五分钟,胸口就开始发闷,喉咙发干,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 他不得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这身体……真是被掏空了。”他自嘲地摇摇头,决定改成快走。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村头的一个小公园。 这里与其说是公园,不如说是一片平整的空地,安置了些健身器材,边上种着几棵老树。 清晨的阳光下,已经有几个老人在活动筋骨。 其中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爷吸引了秦闲的注意。 老人正在空地上缓缓打着太极拳,动作行云流水,松沉自然,与周围略显嘈杂的器械区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给人一种沉稳如山、流动似水的感觉,莫名地吸引人。 秦闲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老人一套拳打完,收势站立,气息匀长,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 “大爷,您这太极拳打得真好。”秦闲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老人闻声转过头,打量了一下秦闲,笑呵呵地说: “小伙子,起得挺早啊。刚看你跑过来,气喘得厉害,得多练练。我这也就是瞎比划,自己跟着电脑上的视频学的,活动活动老胳膊老腿。” “自己学的?看着可一点不像。”秦闲有些惊讶,“您住这附近?我看着眼生。” “我姓李,就住在前面李庄,过来溜达溜达。你是老秦家刚回来的小儿子吧?听人说起过。”李大爷很健谈。 “是我,李大爷您好。”秦闲连忙应道。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试试?这太极拳啊,不激烈,养气舒筋最好。”李大爷热情地邀请。 秦闲正觉得跑步不行,浑身不得劲,闻言便点了点头:“那我跟您学两招,就是怕学不好,耽误您功夫。” “嗨,啥功夫不功夫的,一起动动就是缘分。”李大爷摆摆手,重新摆开架势,“来,跟着我做,很简单,先从起势开始……” 李大爷不止自己说,还把手机给打开了,两人一块看着里面的分解动作。 秦闲依言站到李大爷侧后方,模仿着他的动作。 起初,他的手脚协调性似乎还没从都市办公桌的僵硬中恢复,动作磕磕绊绊,不是手高了就是脚低了,显得有些滑稽。 李大爷也不恼,耐心地纠正:“放松,肩沉下去,对……意念跟着动作走,别急……” 说也奇怪,跟着李大爷慢悠悠地打了三四遍简化版的“野马分鬃”和“搂膝拗步”后,秦闲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渐渐“醒”了过来。 那种对动作的笨拙感在迅速消退,肌肉似乎开始“记住”了某种流畅的轨迹。 他的呼吸也不知不觉调整了节奏,变得深长而均匀,与动作的起伏隐隐契合。 到了第五遍,他的动作虽然还远不如李大爷那般圆融如意,却已经连贯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韵律感。 原本跑步后残留的胸闷气短,竟在这一次次缓慢的伸展、转体、推手中悄然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热的舒畅感,从四肢百骸隐隐透出。 李大爷看着秦闲越来越顺畅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啧啧称奇:“小伙子,可以啊!学得这么快!有点悟性!以前练过?” 秦闲自己也有些意外,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上运动后的健康细汗,摇头笑道:“真没练过,可能就是……觉得这么动着挺舒服。” “舒服就对了!说明你身体认这个!”李大爷很高兴,“明天早上还来不?我一般都在这儿。” “来!”秦闲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感觉,这种缓慢而深入的运动,似乎比剧烈跑步更适合他目前这副需要“修缮”的身体,而且……莫名地让他感到一种心神安宁。 又在李大爷的指点下活动了一会儿,秦闲感觉通体舒坦,这才告辞离开,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没想到,回乡第二天,就在这个小公园里,意外地找到了一种调理身心的新方式。 出了身汗,秦闲也没耽搁,快速的回家冲了个澡。 “妈,我爸去上班了?”秦闲边喝粥,边问道。 “早就走了,一会儿我去买点菜回来,你把孩子带好了。你姐说他们最近这几天晚上都回来住,我带买些他们爱吃的回来!” 母亲挎着菜篮子出门后,家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闲和坐在沙发地毯上摆弄积木的小苹果大眼瞪小眼。 三岁的小人儿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瞅着舅舅。 “走,苹果,舅舅带你视察咱村的新领地去!”他笑着上前,一把将小家伙稳稳当当地扛在肩头。 苹果先是一愣,随即兴奋地咯咯笑起来,小手抓紧了舅舅的头发。 出了门,阳光正好,慢悠悠地在村里溜达起来。 这片新农村住宅区是前两年统一规划修建的,各家各户都是样式统一的两层半小楼,白墙灰瓦,整齐划一,门前还留着小花坛和停车位。 比起记忆中老村落的杂乱,确实焕然一新,从外面看,还挺像模像样的“小洋楼”群。 “舅舅,高高!”苹果在肩头扭动,视野开阔让她很是兴奋。 “那是王奶奶家,门口种了好多花……那是你小虎哥哥家,看到那个奥特曼没有?”秦闲边走边当起了解说员,尽管他自己对很多新邻居也不太熟悉。 没走多远,就碰见几个坐在门口晒太阳、摘菜的老婶子。 “哟,这不是卫东家的小闲吗?回来啦?”一个烫着卷发的婶子眼尖,笑着招呼。 “是,婶子,回来住段时间。”秦闲停下脚步,客气地点头。 “这是你姐家的苹果吧?长得真俊!跟你小时候还挺像!” 另一个婶子凑过来,打量着苹果,又笑眯眯地看向秦闲,“小闲啊,回来好,回来好!个人问题解决没?婶子这边有好姑娘……” “咳咳,婶子,我先带苹果转转,她坐不住。”秦闲头皮一麻,赶紧岔开话题,扛着咯咯笑的苹果“逃离”现场。 走远了些,还能隐约听见后面传来压低的笑语:“……这孩子,还害羞了……” 秦闲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等他走远了,这村里的情报中心会怎么编排他呢! 第6章 驻村医生 围着村子走了一圈,秦闲和不少相熟的邻居打了招呼。 苹果虽说话不太利索,但也萌萌地跟着叫人。 两人刚到村部门口,一辆北汽轿车恰好刹停在路边。 后排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精干利索的短发,戴着一副黑色无框眼镜。 她快速的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大大小小几个袋子。 等车开走了,她才开始把东西往村部门口挪,一边搬一边朝里面喊:“有人吗?来搭把手!” “来了,小顾你回来啦?”这时,村部二楼的窗户里探出个人影,朝下看了一眼,就下楼了。 “嗯!去镇医院领了些药品回来!” 这时,刚下楼的人看见秦闲忽然怔住了。 “秦闲?你还真从上海回来了啊!” 说话的是他一位远房堂姐秦桂萍,年纪比他大了有十来岁。 “萍姐,我昨天刚回来的,这不是带着小苹果转转吗?” 萍姐上下打量了他俩眼,这才介绍起来: “这是村卫生室的驻村医生顾云霞,平时主要给村里老人看个小病挂个水。去年刚分过来,你可能没见过吧!” 秦桂萍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从秦闲肩上把苹果“卸”了下来,熟练地抱在自己怀里。 小苹果似乎对她也不陌生,乖乖地趴在她肩头,只是大眼睛还好奇地瞟着地上那些袋子。 萍姐朝秦闲使了个眼色,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嘴里却说得冠冕堂皇: “小闲,别愣着啊!人家小顾医生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多不方便,快帮着搬搬! 你们都是年轻人,又都是在外头读过书回来的,肯定有共同话题,多聊聊!” 她顿了顿,又笑着对正在整理袋子的顾云霞补充道:“小顾,这是我家堂弟秦闲,以前在上海工作,刚回来。人实在,有的是力气,尽管使唤!” 顾云霞闻言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目光落在秦闲身上,落落大方地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白皙,容貌姣好,眼神明亮而专注,透着一股子利落和干练。 “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秦闲连忙应道,走上前去。 他先拎起那个最沉的医药箱,又用另一只手提起了两个塞得满满的塑料袋。 顾云霞也拎起剩下的东西,两人一起往村部里面走。 萍姐抱着苹果跟在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还在絮叨: “小顾医生可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医术好,心又细,去年来了之后,村里老人有个头疼脑热的方便多了!小闲你刚回来,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想了解了解健康养生什么的,找小顾准没错!” 这撮合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秦闲甚至能感觉到走在自己斜前方的顾云霞,后背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 “萍姐说笑了,都是分内工作。”顾云霞语气平静地回应,脚步未停。 村部一楼有间挂着“卫生室”牌子的房间,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但整洁,靠墙放着药柜和一张检查床,窗明几净。 秦闲帮着把东西放在指定的柜子旁,顾云霞再次道谢:“放这里就行,谢谢。” “不客气。”秦闲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萍姐抱着苹果已经挤了进来,小小的卫生室顿时显得有些热闹。 “小顾医生,你看,咱们村现在像小闲这样的年轻人也不多,你们多交流交流,互相也有个照应。” 萍姐还在努力创造话题,“小闲可是正儿八经的211大学生呢!” 顾云霞正在清点药品,闻言抬头,目光在秦闲脸上掠过,顺着萍姐的话问了一句: “秦大哥刚回来,是打算在本地发展?” “嗯,是有这个打算,正在考虑。” “那挺好。”顾云霞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继续手头的工作,动作麻利地将药品分类放入药柜。 萍姐忽然想到,自家这个弟弟可是开着车回来的,他可是早就买了车,于是立刻有了主意。 “小顾医生,你看,这小闲他有辆车!你以后在村里工作,去镇上领个药、下个村巡个诊,大包小包的多不方便!以后有啥需要跑腿、用车的,直接微信上喊小闲!” “对对对,你俩先把微信加上,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这突如其来的安排让顾云霞瞬间愣住了。她看着一旁的秦闲,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萍姐,这……这太麻烦秦大哥了,不合适……”她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带着明显的窘迫。 “萍姐说得对,有车是方便些。” 秦闲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随意,他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目光诚挚地看向顾云霞, “顾医生,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你真有事,发个信息就行,别客气。我反正最近也闲着,时间比较自由。” 他的解围让顾云霞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水,清澈中带着一丝未散的羞意。 她也连忙拿出手机,扫码时手指竟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滴”的一声,在安静的卫生室里格外清晰。 “好……好了。” 顾云霞低声说,快速备注好,将手机屏幕微微侧向秦闲看了一眼,上面备注的是“秦闲(有车)”,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汽车表情。 这个细节让她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涌了上来,连忙锁屏。 秦闲也看到了,心里莫名一动,给她备注了“顾医生(卫生室)”,后面不由自主地也加了个小小的红十字表情。 “这就对了嘛!” 萍姐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微妙气氛,简直比自己喝了蜜还甜, “年轻人,就是要多联系,互相帮助!小顾,你有重活累活,千万别跟这小子客气!” 顾云霞轻轻“嗯”了一声,没敢再看秦闲,低头假装整理刚放好的药品,只是那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她的心绪。 秦闲也觉得脸上发热,他清清嗓子,对顾云霞道:“那……顾医生,你先忙,我不打扰了。有需要随时联系。” “好,谢谢你……秦大哥。” 顾云霞抬始终低着头,不敢再看向他。 走出卫生室,阳光灼人,但秦闲感觉脸上的热度比阳光更甚。 萍姐抱着苹果跟出来,一脸的得意,压低声音道:“看见没?小顾医生那害羞的小模样!对你绝对不反感!这就说明有戏有戏!回去好好聊聊微信,你小子要好好把握,听见没!” 第7章 新工作 回家后,秦闲把苹果交给了母亲,自己开始收拾车上的行李。 把最后一个装着书的纸箱搬进二楼自己的房间,秦闲直起腰,长舒了一口气。 房间母亲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半敞开着,透着田野吹来的风。他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楼下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饭菜的香气,母亲正在张罗午饭。 小苹果在客厅的爬爬垫上玩着玩具。秦闲擦了把汗,正准备下楼帮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让他头皮发紧的大嗓门: “婶子!忙着呢?我可是过来蹭饭的!” 是萍姐! 秦闲动作一僵,整个人瞬间像被点了穴。 这才分开多久?两个小时?这位堂姐的行动力也太惊人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待会儿母亲听到小医生的事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楼下传来母亲热情洋溢的回应:“桂萍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小闲在楼上呢!刚收拾完东西!” 脚步声随即噔噔噔靠近楼梯,“小闲!你萍姐来了,快下来!” 躲是躲不掉了。 秦闲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沾了点灰的旧T恤,硬着头皮走下楼梯。 堂姐秦桂萍已经自来熟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正拿着个苹果逗小苹果,见他下来,眼睛一亮,嗓门洪亮:“哎哟,我们的大忙人收拾好啦?” “萍姐,你就别取笑我了。”秦闲苦笑着在她对面坐下,递上一杯刚倒的茶,“哪有什么好东西,就一些旧衣服和书。” “书好哇!爱学习!” 萍姐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转头就跟母亲闲聊了起来。 母亲也从厨房擦着手出来了,脸上笑开了花:“桂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正好,中午在这儿吃饭!” “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小闲安顿得咋样。” 萍姐笑眯眯地,话锋却转得飞快, “婶子,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在村部门口,可巧了……” 秦闲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萍姐绘声绘色地把早上“巧遇”顾医生、秦闲“热心”帮忙搬东西、自己如何“灵机一动”让两人加了微信、还“贴心”地安排了以后用车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母亲刘梅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时不时看向儿子,那眼神里的期待和欣慰简直要溢出来。 眼看母亲和萍姐越聊越起劲,他不得不采取行动。 “妈!”他稍微提高了点声音,指了指厨房方向,“锅里是不是糊了?我好像闻到味儿了。” 母亲刘梅正听的起劲,被打断很是不满,头都没回,只挥了挥手: “去去去,你自己去看看,把火调小点就行!我跟你萍姐说正事呢!” 那语气,满是不耐烦! 秦闲无奈,只得起身往厨房走,身后立刻又传来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热烈讨论。 “婶子,你是没看见,小顾医生那模样,真是越看越耐看!干活利索,说话也稳当,一看就是好人家教出来的姑娘! 我听村支书老伴儿念叨过,人家是定向委培的村医,待够年限就调去镇上医院了!家里好像还是市里的,父母都是职工,清白着呢!” “哎哟,那条件可是不差啊?”母亲刘梅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这可真是难得!这孩子心善,能吃苦!” “而且啊,婶子,小顾医生平时在村里,见了长辈客客气气,给老人看病耐心得很,从来不嫌烦。自己住在村部那小宿舍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母亲听得连连点头,感慨道:“这么好的姑娘,一个人在外头,家里父母也舍得?……不过也是,好孩子到哪里都招人喜欢。桂萍啊,你说,咱们小闲……真有戏?” 最后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些许担忧。 “怎么没戏?”萍姐一拍大腿,声音又忍不住扬起来几分, “咱们小闲差哪儿了?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名牌大学毕业,在上海见过世面!现在回来了,心也定了,这不正好吗?男未婚女未嫁,年纪也相当!我看小顾医生今天那反应,对咱们小闲肯定不讨厌!这开头多好!” 中午这顿饭,秦闲吃得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母亲做了好几个拿手菜,香气扑鼻,可他却觉得味同嚼蜡。 偏偏萍姐今天兴致极高,不光吃得开心,不知怎么还跟母亲聊起了小酌,两人竟开了一瓶洋河。 几杯温热的酒下肚,聊得更欢了。 晚上姐姐姐夫回来后,又是一阵打听。连着好几天,秦闲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闲着了,得找点事打发时间了。 不然天天这么守在家里,他可受不了。 连着几天被家人以“关心”为名的“围攻”,秦闲觉得自己再这么闲坐在家,耳朵都要被“小顾医生”和“终身大事”这几个字磨出茧子了。 他急需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和节奏。 想起那天小顾医生打车回来的场景,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对啊,我也可以跑跑车。”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 这不单单是为了挣点油钱,更重要的是,他能有个理由每天出门,接触外界,重新认识这个阔别多年、已然有些陌生的城市。 而且,手握方向盘,穿行在大街小巷,还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聊天,怎么想都挺好的。 说干就干。 花了一天的功夫在手机上很快完成了滴滴司机的注册审核,秦闲还在家接了根水管把车子里里外外的冲洗了个干净。 第二天一早,他照例去小公园跟李大爷打了趟太极拳,通体舒坦后,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舒适的T恤和长裤,便坐进了他那辆半旧的卡罗拉。 第8章 天降横财 车子稳稳驶出秦家村,开到了秦南镇上。 刚准备找个地方停下来等等,他就接到了第一个订单。 上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皮肤黝黑,身材微胖。 “师傅,尾号3799,去翠湖花园西门,谢谢啊!”大哥嗓门洪亮,一上车就带来一股蓬勃的生气。 “好的,您坐稳。”秦闲确认导航,车辆再次启动。 这位大哥显然是个健谈的主儿,车子刚开出去没几分钟,他就打开了话匣子。 “师傅,今儿我这运气挺好的,咱们这个镇上平时可没什么滴滴,今儿刚喊车你就来了!”这大叔显然挺高兴的。 “我也是刚出车,家就在附近,咱俩这也是碰巧了。”秦闲笑着说道。 “你也是这附近的啊!家是哪的?说不定咱还认识呢!”大叔也是个自来熟,一点也不见外。 两人聊了没几句,还留了个联系方式,约好了等他下午办完事,在把他接回来。 “昨天我在老运河那边,就甩了那么几竿,你猜怎么着?嚯!一条半斤多的野生大板鲫!那劲儿,杠杠的!”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得也被感染了一丝笑意,顺着话头接了一句:“那您技术可以啊,现在野钓这么大鲫鱼不容易。” “那是!”大哥得到了回应,谈兴更浓,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昨天的“战况”——怎么选的钓位,用的什么饵料,那鱼是怎么遛上岸的,绘声绘色。 在一个等红灯的间隙,大哥大概是说得口渴了,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身体前倾,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手腕无意中碰到了秦闲座椅侧面的尼龙布料。 **来了。** 秦闲心中微微一凛。 但这次,没有冰冷惊悚的碎片,没有激烈冲突的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非常短暂、甚至有些模糊的“感觉”: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个背影正兴奋地收着鱼线,鱼竿弯成一道有力的弧线,水花翻涌……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成就感。 画面一闪即逝,秦闲切实的感受到那份喜悦之情。 绿灯亮起,秦闲不动声色地继续开车,心里却琢磨开了。 看来,这“未来感知”的触发强度和内容,真的与接触对象未来事件的“情感烈度”或“重要性”紧密相关。 “师傅,我看你车开得稳,人也实在。”大哥不知秦闲心中所想,还在继续聊,“下次要是对钓鱼感兴趣,或者朋友想玩,可以找我,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行啊,先谢谢大哥。”秦闲笑着应道。 将这位大哥送到翠湖花园西门,手机提示音响起,又一个订单进来,这次是市中心。 秦闲看着订单,脑海里却浮现起刚刚那位大哥钓鱼的情形,感受着那股子喜悦之情,顿时心里也有些痒痒的。 转眼间,一上午了,手机屏幕上的流水停在了一百五十多块。 除了开头去市里那单六十多的大活儿,后面接的都是些的短途,挣的也不多。 可是秦闲也不在意,这几年在家没待几天,对这个发展飞快的城市已经很是陌生了,这次正好熟悉熟悉。 中午,他把车停在老城区一个小区门口的停车位上。 随便钻进一家沙县大酒店,要了一份大排饭还加了块大肉。 满满一大盘饭菜油光发亮,热气腾腾,才不到二十块钱。 吃完饭摸着有些鼓胀的胃,秦闲心里冒出个念头:就这顿饭,吃得踏实、痛快、心满意足,不比在魔都时那些办公室女同事吃的“漂亮饭”强多了? 简单的饱足感,带来一种质朴的快乐。 坐在车里,胃里饱足带来的慵懒还未完全散去,秦闲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家福利彩票店上。 “彩票店”三个字像一把小钩子,瞬间勾起了他不久前在魔都便利店那意外的三千块“横财”。 那股子心跳加速的微妙感觉,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轻轻地挠。 “反正下午刚开始,也不急这一会儿……” 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推开车门,朝着那间不大的店面走了过去。 店里有些闷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 墙上贴满了各种玩法的走势图,红红绿绿的线条看得人眼花。 几个中年人正围着柜台,有的拿着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有的盯着墙上的数字沉思,店主则懒洋洋地坐在玻璃柜台后面刷着手机。 秦闲走到摆放即开型彩票的架子前,装作随意地浏览着花花绿绿的票种,心里却暗自集中精神,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一沓沓“刮刮乐”的边缘。 他在尝试主动“感应”,想看看能不能再捕捉到什么预示中奖的“未来画面”。 然而,除了彩票纸张粗糙的触感,什么异样都没有。 他略感失望,正打算随便买几张试试手气,一个侧身,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位正聚精会神研究双色球走势图的大叔。 “哎,对不住。”秦闲连忙道歉。 那大叔摆摆手,没在意,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笔记和墙上的数字上。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袭来! 这次的画面碎片更加短暂、模糊,几乎只是一个情绪和信息的闪回: 他看到这位大叔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一串数字,用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写满了“就差一点”的懊恼和遗憾,嘴里似乎还嘟囔了一句什么。情绪是强烈的失望。 但关键是,在那一闪而逝的、大叔面前显示的画面里,秦闲清晰地“看”到了一组完整的双色球开奖号码! 红球:03、08、17、22、25、31,蓝球:12。这组数字如同被瞬间烙印般,异常清晰地刻入了他的脑海。 画面消失了,胳膊接触的感觉也分开了。 秦闲的心脏却“咚咚咚”地剧烈跳动起来,比上次感应到三千块刮刮乐时跳得还要厉害。 他强自镇定,装作继续看即开票,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那位大叔。 大叔还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写算算,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遗憾”和可能错失的“大奖号码”,已经被人无意间窥见。 双色球……一等奖……那奖金…… 秦闲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犹豫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 秦闲抿了抿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不再看那些刮刮乐,径直走到柜台前。 店主抬起头:“买什么?” “双色球,”秦闲的声音尽量平稳,“一组五倍。” 他顿了顿,报出了那组烙印在脑海里的数字:“红球03、08、17、22、25、31,蓝球12。” 店主在机器上熟练地操作着,很快,一张新鲜出炉的彩票递了出来。 秦闲付了钱,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指尖感受到一点微弱灼热。 他将彩票仔细地对折好,放进钱包最内侧的夹层。 走出彩票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潜心研究号码的大叔,心情复杂。 他坐回车上,没有立刻点击出车。而是拿出手机,默默查了一下下一期双色球的开奖时间。 还有一天。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第9章 转行钓鱼佬 车子重新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然而,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却微微出汗,心跳依然比平时快上几分。 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巨大可能的彩票,搅得他心神不宁。 收音机里的舒缓音乐也无法驱散那份焦躁的期待和隐隐的不安。 “这种状态开车,不安全,也对不起乘客。”秦闲对自己说。 他看了一眼导航,前方不远正好是人民公园,那里有个大的停车场,正好可以去那转转。 他打定主意,打了转向灯,朝着公园入口驶去。 停好车,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洒下斑驳光影。 沿着指示牌走向湖边,果然看到沿岸稀疏地坐着几位垂钓者,戴着遮阳帽,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边显得格外静谧。 或许,专注于水下的浮漂,能让翻腾的思绪也沉静下来。 公园西侧就有个花鸟市场,兼卖宠物古玩和渔具。 秦闲走过去,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靠在躺椅上听戏。 “老板,有鱼竿卖吗?我想试试。”秦闲开口问道。 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笑了:“小伙子,头一回玩吧?看你这架势就像。” 秦闲老实点头:“是,没钓过,看别人钓挺有意思,想试试。” “得嘞!”店主来了精神,从货架底下翻出几根包装简单的钓竿, “新手不用整太复杂的,就这种,三米六的,够用了。轻便,好上手。” 他又利索地拿出一个小塑料盒,里面装着几副绑好的线组、浮漂、铅皮、还有一小包鱼钩, “呐,线组给你配好了,铅皮也裹好了,你回去把浮漂插上,钩子挂上饵就能用。饵料嘛……” 他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红色小袋子,“蚯蚓最简单,公园这湖里鲫鱼多,吃这个。” 秦闲看着这一小堆东西,有点懵,但店主热情地帮他装进一个简陋的渔具包里,又塞给他一个小折叠凳:“总共给你算一百二,凳子送你了。找个水深点、安静点的地方,耐心等着就行。记住啊,钓鱼最要紧的是心静。” 付了钱,提着这“新手套装”,秦闲走到湖边,找了个离其他钓友稍远、树荫下的位置。 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打开装备,生疏地组装起来。 插浮漂时差点弄断漂尾,绑鱼钩更是笨手笨脚,好在店主给的线组是现成的,省了最麻烦的步骤。 最后,他从蚯蚓盒里捏出一条,胡乱穿在钩上。 甩竿。 坐下来,目光投向水面那支红色的浮漂。 感觉自己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耳畔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钓鱼佬拉杆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枝叶,在水面洒下碎金,浮漂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渐渐地,当他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支小小的浮漂,分辨每一次晃动是风浪还是鱼讯时,那些纷乱的念头被强行挤到了角落。 浮漂突然微微一顿,紧接着缓缓下沉了一目! 秦闲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抬手扬竿——手感空空如也。 鱼饵已经被吃掉了。 他并不气馁,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 重新挂上蚯蚓,再次抛竿。 这一次,他更加专注。 湖面的反光,浮漂细微的颤抖,甚至水下偶尔泛起的细小气泡,都成了他观察的对象。 又一次明显的顿口! 他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这次,竿梢传来了清晰的挣扎力道! 一股微弱但真实的拉力顺着鱼线传来。 他小心地控制着,学着上午那位大哥描述的“遛鱼”感觉,将一尾两指宽的小鲫鱼提出了水面。 虽然很小,但却是让他内心一阵悸动。 他将小鱼小心摘钩,又重新放回水中。 整个下午,时光就在这专注的等待和时不时的惊喜中悄然流逝。 或许真是新手光环加持,又或者是这片湖域鱼情着实不错,秦闲的浮漂接二连三地传来讯号。 从最初的手忙脚乱、频频脱钩,到后来渐渐掌握扬竿的时机和力度,他居然陆陆续续钓起了十来条鱼。 大多数是不到两指宽的小鲫鱼和小白条,他看了看,都随手放回了湖中。 最终留在简易鱼护里的,是五条像样的收获:三条半斤左右的鲫鱼,;还有两条稍大些的白条。 看着这几条在网中搅动水花的战利品,心态彻底放松了下来。 日头渐渐西斜,湖面被染上一层金红。 秦闲心满意足地开始收拾东西。 正当他拎起装着鱼的简易鱼护,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正是早上那位热情健谈的钓鱼大哥。 秦闲连忙接通,那边立刻传来大哥爽朗的声音: “喂,秦师傅!是我,老张!你下午还在市里跑车不?我这边事儿办完了,准备回秦南镇,你看看方不方便过来接我一趟?还是早上那个翠湖花园西门。”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又掂了掂手里的鱼护,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张哥,巧了,我下午没跑车,在人民公园这边刚钓完鱼。正准备回去呢。你稍等,我这就过去接你,大概……二十分钟能到。” “哟!你也钓鱼去了?行家啊!还钓着了?” 老张的声音里透出浓厚的兴趣,“不着急,你慢慢来,我就在西门保安亭这儿等你,正好看看你的鱼获!” 挂了电话,秦闲脚步轻快地向停车场走去。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便停在了翠湖花园西门。 远远就看见老张站在保安亭旁,脚边放着他的大渔具包,正东张西望。看到秦闲的车,他立刻笑着挥手。 秦闲下车,老张已经迎了上来:“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嚯!可以啊秦师傅,这鲫鱼个头真不赖!白条也肥!在人民公园钓的?那儿现在鱼口这么好了?” “新手运气,瞎蒙的。”秦闲不好意思地笑笑,帮老张把渔具包放进后备箱。 “什么新手运气,这鱼获说明你有天赋!”老张坐进车里,兴致勃勃, “回头咱得好好交流交流!今天下午我可打听到了几个好地方……” 车子在暮色中驶入秦南镇,停在老张指定的街口。 一路上,两人从钓鱼选位聊到饵料搭配,又从野生鱼和养殖鱼的口感差异,扯到小时候在河里摸鱼的趣事,竟是越聊越投缘。 到了地方,老张利索地拎起自己的大渔具包下车。 这单没走平台,秦闲也不打算收钱了。 老张已经掏出钱包,秦闲忙说道,“张哥,回来就是顺道的事,车费就算了。 老张一把按住他的手,力道还不小,脸上是毫不作伪的痛快:“小秦,一码归一码,你这是专门接我回来的,怎么能不收钱呢!下次咱俩约着一起去钓鱼,我肯定不给你钱。” 说完,他拍了拍秦闲的肩膀,把钱扔进了车窗。 秦闲握着那张还有点温热的百元钞票,看着老张消失在路灯下的背影,摇头笑了笑,心里却暖融融的。 这大哥,真是敞亮人。他将钱收好,启动车子,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母亲刘梅正端着摘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准备在院子里的小水池边清洗,小苹果跟在她脚边玩着一个塑料小桶。 “妈,我回来了。”秦闲停好车,一边招呼,一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拎出了那个装着鱼的小鱼护。 刘梅闻声抬头,先是“嗯”了一声,随即目光定格在儿子手里的东西上,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啥?”她放下菜篮子,快步走过来,凑近了看,“鱼?你哪来的鱼?” “你不是开车去了吗?这……这鱼……不是你买的吧?” 秦闲忍不住乐了,提起鱼护给她看:“妈,您没看错,就是钓的。下午没怎么跑车,去人民公园那边转了转,看别人钓鱼手痒,就买了根竿子试了试,没想到还真钓了几条。喏,这三条鲫鱼还挺肥,晚上可以加个菜。白条也不小。” 刘梅的嘴巴微微张着,看看鱼,又看看儿子, “你……你不是去挣钱吗?怎么又跑去钓鱼了?还现买了鱼竿?” 第10章 顾医生的电话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汽车关门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下班回来了。 小苹果立刻丢下小桶,迈着小短腿兴奋地朝门口跑去:“妈妈!爸爸!鱼!大鱼!” 秦悠一边把包放下,一边被女儿拉着往厨房方向看,嘴里应着: “什么鱼?哪来的鱼?” 等她走到厨房门口,看到母亲正在料理台上处理几条收拾了一半的鲫鱼,旁边水池里还养着两条白条,眼睛顿时睁圆了。 “妈,这……鱼不像买的啊?” 秦悠有些疑惑,这鱼看起来确实像刚出水不久。 母亲刘梅头也没抬,手下利索地刮着鱼鳞,“买?你弟钓的!下午没好好跑车,跑去人民公园钓鱼了,还现买了鱼竿!喏,就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啊?” 秦悠猛地转头看向刚从房间出来的秦闲,上下打量着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弟弟。 “行啊秦闲!你这‘再就业’速度够快的啊!早上还是个滴滴司机,下午就转行成‘钓鱼佬’了? 你这职业规划挺跳跃啊?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支个摊儿在公园门口卖烤鱼了?” 她边说边走近,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弟弟,眼里却满是笑意, “老实交代,是不是车子不好跑,躲湖边逃避现实去了?” 姐夫王亚也跟了过来,看着那几条鱼,笑着打圆场:“钓得不错啊小闲,这鲫鱼个头可以。你这水平可以啊。” 秦闲被姐姐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姐,你就别挤兑我了。今天第一单就接了个钓鱼佬,一路上都在跟我说钓鱼的事,下午送人去人民公园附近,就动了心思。” “我看你是闲的!” 秦悠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已经接过了母亲递过来的姜, “妈,鲫鱼炖汤是吧?我来切姜。秦闲,去把葱剥了!钓了鱼就想当甩手掌柜啊?今晚这鱼汤要是味道不好,可都算你的!” “得令!” 秦闲笑着应道,赶紧去拿葱。 厨房里顿时热闹起来,母亲主厨,姐姐打下手,秦闲被使唤着干点零碎活,姐夫王亚则陪着女儿在客厅玩,偶尔探头问一句要不要帮忙。 父亲下班回来,也在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晚饭时,一盆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热气腾腾地端上桌,香气四溢。 还有一盘金黄酥脆的油炸白条,撒着点点椒盐。 “来,尝尝小闲亲自钓的鱼!” 刘梅笑着说道。 秦悠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鲜!这野生鲫鱼味道就是不一样!看来你这钓鱼佬当得不亏啊秦闲,至少改善了咱家的伙食水平!” “好吃!舅舅棒!” 小苹果也学着大人的样子,逗得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众人又打了会儿牌娱乐了一下,这才各自休息。 隔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自然醒了。 他没有赖床,直接就起了床,套了件舒适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出了门。 清晨的乡村空气格外清冽,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芬芳。 他一路小跑到村头的小公园,李大爷果然已经在老地方活动筋骨了。 看到秦闲,老爷子笑着点点头。 秦闲在李大爷旁站定,深吸一口气,缓缓起势。 随着熟悉的动作展开,呼吸逐渐与肢体的伸展、扭转、开合融为一体。 心思仿佛被这清晨的薄雾洗涤过,变得异常空明澄澈。 说来也怪,当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比昨天更流畅、更自然了。 那种对身体微妙的掌控感,对劲力流转的隐约体会,仿佛水到渠成般涌现。 一套简化版的二十四式打下来,行云流水,竟隐隐有了几分圆融的意味,不再是单纯的模仿外形,整个身体都仿佛是在随着大自然呼吸一样。 收势站立,气息悠长。 一旁早就打完拳、正在拉伸的李大爷忍不住“啧啧”两声,走过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 “小秦,了不得啊!你这进步也太快了!昨天还磕磕绊绊,今天这架势,这韵味,真像是练了挺长时间似的!你这悟性,了不得!” 秦闲也有些惊讶,擦了下额角的细汗,谦道:“大爷您过奖了,就是感觉今天特别静得下心,跟着感觉走罢了。” “静心是关键!练这个,心静才能体悟。”李大爷很是欣慰,“继续保持!我看好你!” 又跟着李大爷一起打了两遍,直到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公园,秦闲才告别老爷子,浑身微汗、通体舒坦地往家走。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 母亲已经煮好了小米粥,还从冰箱里拿了几个包子蒸上了。 他正喝着粥,盘算着今天是继续出车,还是再去湖边甩两杆? 心思正游移间,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随之亮起。 秦闲随意地瞥了一眼,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赫然是——“村卫生室-顾医生”。 他的动作顿住了。 距离上次在村部见面,这才过去三四天,萍姐的热心“撮合”言犹在耳,这位顾医生怎么会主动打电话来? 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用车?还是……别的原因?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顾云霞那双沉静专注的眼睛,和那天微微泛红的耳廓。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才按下接听键。 “喂,顾医生?”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自然。 电话那头传来顾云霞清晰,的声音,“秦大哥,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是顾云霞。” “不打扰,我已经起床了。顾医生,有什么事吗?” 秦闲问道,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 第11章 美好的行程 “是这样的,”顾云霞那好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我今天休息,要回趟家拿些衣服。这几天温度升得快,宿舍里还都是厚冬装,有点穿不住了。 我早上在村口等了好一会儿网约车,一直没叫到合适的……萍姐说你有车。所以就想问问, 秦大哥你今天上午方不方便?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送我去一趟市里?当然,按正常车费算。”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立刻笑着应道:“方便,当然方便!我这会儿正闲着没事呢。顾医生你就在村卫生室对吧?我收拾一下,大概十分钟就能到村口。你稍等我一会儿。” “太好了,真的麻烦你了秦大哥。”顾云霞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感激和轻松, “那我就在村卫生室这边等你,不着急。” 挂了电话,秦闲加快速度喝了几口粥,又抓起一个包子准备快点塞进去。 一旁的母亲刘梅早就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虽然没听全,但几个关键词是抓住了。 见儿子挂了电话还坐在那儿,她立刻催促起来: “还坐着喝呢?没听见人小顾医生有事要用车啊?赶紧的!包子拿着路上吃!” 刘梅一边说,一边利索地找了个保鲜袋袋把剩下的两个包子装好,塞到秦闲手里, “人家姑娘回趟家拿东西,你车开稳当点,别毛毛躁躁的。到了市里要是需要帮忙搬东西什么的,有点眼力见儿!” 秦闲被母亲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妈,我就是送顾医生去市里拿个衣服,又不是去干嘛……您想哪儿去了。” “我想哪儿去了?我想的就是邻里之间互相帮助!人家一个姑娘家在村里工作不容易,咱们能帮衬就帮衬!快去快去,别让人等急了!” 刘梅不由分说地把儿子往门外推,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秦闲无奈,只好拿着车钥匙和包子出了门。 “记得路上多跟人聊聊,别一直闷声不说话!” “知道了!”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他发动车子,朝着村部方向驶去。 路上,他三两口解决了手里的包子,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头发和衣领,自己也觉得这动作有点好笑,但又下意识地做了。 车子很快驶到村部。 远远就看见顾云霞站在卫生室门口的屋檐下。她今天没穿白大褂,上身是一件浅蓝色的薄款羽绒服,里面搭配着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和一双白色的板鞋。 头发依旧利落,脸上似乎化了点淡妆,比起上次见到的专业严谨,多了几分清新柔和的气息。 她脚边放着一个中等大小的帆布行李袋和一个随身小包。 看到秦闲的车,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朝他挥了挥手。那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让秦闲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一拍。 他停稳车,下车帮忙把行李袋放进后备箱。 袋子里果然塞得鼓鼓囊囊,估计是要带回去换洗的厚衣服。 “等久了吧?不好意思。”秦闲说道。 “没有没有,我这也是刚出来。”顾云霞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秦闲能清晰的闻到她身上还带着些淡淡的香气,不太像是香水,更像是衣物柔顺剂或者洗发水的味道,很清爽,闻着也很舒服! “真是麻烦你了秦大哥,这么早就让你跑一趟。” “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秦闲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向通往市区的公路,“顾医生家是哪个小区的啊,我一会儿该往哪开?” “我家在老城区,就在供电大楼的家属房。”顾云霞接口道,语气比电话里更自然随意了些,“秦大哥,你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包饼干……” “吃过了吃过了,刚喝完粥,还吃了两个包子。”秦闲连忙说,心里却因为这句细心的询问微微一暖。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乡间公路上,两侧是刚刚抽出新绿的田野。 顾云霞似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脸,看向秦闲,语气自然的问道,“秦大哥,听萍姐说,你之前一直在魔都工作?在那里很多年了吧?” “嗯,有五六年了。”秦闲点头,手握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大学毕业后就去了,一直待到这次回来。” “那么久啊……魔都节奏很快吧?”顾云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并不让人感到冒犯,“你在那边是做什么工作的?” “IT行业,做后端开发的。”秦闲回答得简单,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给手机软件、网站那些做后台系统支撑的,算是个技术岗。” “哦,我明白,很厉害的专业。”顾云霞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我有个表哥也是做这个的,经常听他抱怨加班多,掉头发。” 她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里有一丝调侃。 秦闲也被她的话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是啊,这行确实是这样,压力大,熬夜多是常态。所以身体才熬垮了,想着回来养养。”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回来调整一下是对的。”顾云霞表示赞同,“那……秦大哥应该比我大一些吧?我猜的。” “我今年刚满三十,属虎的。”秦闲很自然地接道,说完才觉得似乎有点太直接,便反问了一句,“顾医生你呢?看着很年轻。” 顾云霞似乎没想到他会反问,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二十七,属蛇的。比秦大哥小三岁。” 他顺势将话题引向她:“顾医生你这么年轻,就能在村里独当一面,很不容易。村里老人多,事情琐碎吧?” 小顾医生微微一笑,“其实都还好,都是些常见病多发病,乡亲们也很淳朴,相处起来不累。一般真有什么大的毛病,他们都是会去市里的大医院,不会在村卫生所看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自然的聊起了感情经历。 秦闲偷偷瞥了一下她的侧颜,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小顾医生长的这么漂亮,怎么到现在还单身啊?不应该啊?” 顾云霞没急着回答,反倒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到他脸颊明显红了,才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你没学医可能不知道,我们那时候的学习任务很重,想谈都没那个精力。要背的书摞起来能比人高,都没空想这些事!” 第12章 供电局小区 她侧过头,看向秦闲,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促狭而好奇的光: “那秦大哥你呢?你在魔都那么多年,IT行业听说男女比例也挺……嗯,悬殊的?怎么也没解决个人问题?该不会是要求太高了吧?” 秦闲清了清嗓子,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 “我能有什么要求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就是忙,而且圈子也小,天天对着电脑和一群大老爷们。偶尔认识个女生,人家一听你是搞IT的,租房住,未来不确定,也就没下文了。魔都那地方,现实得很。” 他顿了顿,稍微放松了点,也带上点自嘲,“可能我这种没啥情趣的直男,也不太会讨女孩子欢心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顾云霞似乎听出了话语背后的一些东西。 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也转向了窗外飞逝的景物。 车厢内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的低声嗡鸣。 忽然,她轻声开口,语气平和,“其实……两个人相处,感觉对了,其他的或许没那么重要。会不会讨欢心,可能也看对象是谁。” 这话说得有些含蓄,甚至可能只是她个人的一点感想,但听在秦闲耳中,却让他的心湖又轻轻荡开一圈涟漪。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黄灯闪烁,即将转红。 秦闲因为刚才的分神,车速稍快,眼看就要压线。 顾云霞几乎同时提醒:“慢点,前面红灯了!” 秦闲猛地回神,赶紧轻踩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后。好险! 两人几乎同时因为这个小小的惊险插曲而松了口气,随即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丝未褪的紧张和……一点点因为同步反应而产生的莫名笑意。 “咳,抱歉,刚才走神了。”秦闲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安全第一。”顾云霞抿了抿唇,颊边似乎又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车厢内的气氛此时变得微妙起来。 车子重新启动后,两人过了许久才恢复正常。 顾医生歪着头,瞥了他一眼,突然狡黠的问道,“那你过年回家,家里没给你安排相亲吗?你这岁数,应该相邻不少吧?” 秦闲摇摇头,一脸的无奈,”怎么可能没相亲,每次过年回来我最怕的就是这事了。可那时候我还是常驻魔都,怎么跟人谈啊?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顾医生没说话,在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嘴角还咧着笑容。 秦闲也没打算放过她,立马反击了回去,“那你呢?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家里就没给你介绍几个男孩子?” 顾云霞听他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嘴角微微撇了下去, “怎么没有?”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无奈, “光是他们供电局的同事、领导介绍的,我就见过不下三个。还有家里那些亲戚介绍的。这一年多,我每次回家都跟打仗似的,能躲就躲,现在没事我都不回家了。”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一脸的无可奈何。 秦闲看着她这副惨状,再联想到自己过年时的狼狈,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笑!”顾云霞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脸颊却因为刚才秦闲的笑声而微微泛红,那嗔怪的眼神仿佛在说‘你也好意思笑话我?’ “你以为你就逃得掉?等我回去了,萍姐,还有你妈那边,火力估计马上又要集中到你身上了。” 这话说得秦闲笑声一噎,想起母亲和萍姐那热切的眼神,顿时也有点笑不出来了,只能苦笑着摇头:“唉,今天你让我送你去市里,我妈正好在旁边,也听见了。” “哈哈!哈哈!”顾医生一听就笑了,“行了,前面就是供电局小区了,右边那个门直接进,一直往前开就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顾云霞家所在的家属院,停在了她指的那栋楼下。 顾云霞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顿。 她侧过身,看向秦闲,眼神里带着点犹豫,“对了,秦大哥,我明天下午就得回村里。你……要是一直在市里,或者明天正好也要回去的话,给我发个信息呗?要是顺路,咱们可以一块儿回去,路上还能有人说说话。” 她说完,想了下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你忙或者不方便就算了。” 秦闲心头一动,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话已经脱口而出:“不忙不忙!我现在没事就跑跑滴滴,明天下午再联系你?” “好啊。”顾云霞唇角弯起,这次的笑容明朗而轻松,“那我先上去了今天真的谢谢你了,秦大哥。” 秦闲下车,打开了后备箱,把顾医生的行李全都拿了出来,“要不我给你拿上去吧,拎着也不轻。” “不用,真不用,这点东西我自己能行!一会儿你慢点开!”顾医生连连摆手,上前从他手里把东西拿了过来。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秦闲的脑海里慢慢的浮现出一幅画面。 精心打扮的小顾医生,整个人局促的坐在一间高档的餐厅里,对面还坐着个年轻男子,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许尴尬。这场景,秦闲太熟悉了,这不就是相亲吗? “发什么愣啊!我先上去了啊?”顾医生说着就跟他摆了摆手,然后走进了楼道。 秦闲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行,回头给你发信息啊!再见!” 看着顾云霞拎着行李袋脚步轻快地走进单元门,秦闲才慢慢收回目光。 回到车上,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顾医生这次回家,还是没能躲过相亲的魔爪,明天他可得好好问问。 发动车子,开了没一会儿他就愣住了,“不对啊?小顾医生要是跟别人相亲成功了,那不就没他什么事了吗?” 第13章 小顾医生要相亲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出供电局家属院。 阳光正好,路上车流也不多。秦闲索性打开手机上的滴滴司机端,点击了“出车”。 与其在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不如接几单,既能熟悉路,还能赚点流水有个人聊聊天。 刚点了出车没多久,手机就“叮”了一声,提示接到了新订单。 秦闲点开一看,是个从市区的“锦华苑”小区到“双龙镇”的单子。 双龙镇就在秦南镇隔壁,正好顺路回去,不错。 按照导航开到“锦华苑”小区门口。 秦闲把车停在路边划定的临时停车位上,按照平台流程,给乘客拨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的声音让秦闲略微一愣——是个年轻女声,但语气相当冲,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忙着什么。 “喂?!”声音很高,透着不耐烦,“到了?到门口了?催什么催啊!等着!我马上就下来!” 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秦闲拿着手机,有些无语。 他看了眼时间,有心想取消,可一想来都来了,这里停车也不违章,就多等了一会儿。 秦闲脑子里想着顾医生相亲的事,一个没留神,都等了六七分钟了。 心情这下子也好不起来了。伸手直接就把单子给取消了,给你惯的。 他懒得再等,直接发动车子,准备驶离。 就在这时,“咚咚咚!” 副驾驶的车窗被用力敲响,声音急促而带着火气。 秦闲转头一看,正是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的主人。 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隔着玻璃瞪着他。 秦闲连车窗都懒得降下来,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干脆利落地打了转向灯,一脚油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路边。 “哎!你!你给我停下!混蛋!跑什么跑!” 秦闲觉得有点可笑。 无理取闹的人他见多了,但把别人的基本礼貌和等待当作理所当然,这种人,他连多余的一秒钟都不愿意浪费。直接去你丫的! 另一边,顾云霞刚用钥匙打开家门,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玄关,还没来得及换鞋,母亲夏小萍就闻声从客厅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手里还举着自己的手机。 “云霞回来啦?路上顺利吗?”夏小萍嘴上问着,眼睛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手机屏幕往女儿眼前凑, “快,先看看这个!你二姑刚发来的,介绍的那个男孩子照片!在商业银行工作的,正式工!你看这小伙子,多精神!” 顾云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熟悉的无奈和疲惫。 她连外套都还没脱,就被堵在了门口。 “妈……”她拖长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我这才刚进门,气儿还没喘匀呢。您这么急着催我回来拿衣服,合着主要不是为了让我换季,是为了这事儿啊?” 夏小萍对女儿的抱怨恍若未闻,依旧热情高涨: “拿衣服是正事,这事儿也是正事!两不耽误嘛!这小伙子条件真不错,比你大两岁,家就是市里的,父母都是退休教师,通情达理。自己在银行信贷部,工作稳定,前途也好!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 她如数家珍般念叨着,观察着女儿的脸色, “你二姑好不容易托人牵的线,人家晚上有空,就在市中心那个‘云端’西餐厅,环境特别好!我已经帮你答应下来了,晚上七点,你可别迟到!” “妈!您怎么又先斩后奏啊!”顾云霞这回是真有点急了,眉头紧紧蹙起, “我都还没见过人,您就帮我答应了?而且我今天调休,是想回来休息一下,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就回村里了。晚上我……” “晚上你怎么了?晚上没事!”夏小萍打断她,语气坚决中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休息什么?见个面吃个饭能累着你?你看看你都多大了?二十七了!跟你一起毕业的小赵,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你还在那村里耗着,个人问题一点不上心!妈这不是为你好吗?见见,就吃顿饭,聊得来就继续了解,聊不来妈也不逼你,行不行?就当给二姑一个面子,啊?” 顾云霞被母亲这一连串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也理解父母的焦虑,但这种被安排、被推着走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感觉自己就像嫁不出去似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回来呢。 对比眼前母亲手机里这个完全陌生的“精英男”,她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更深的抵触。 “妈,我真的……”她想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什么真的!”夏小萍直接把手机塞回口袋,上手帮女儿把行李袋往她房间拎, “快去,把你这厚衣服收拾出来,挑身好看点的裙子换上。一会儿妈帮你参考参考!晚上打扮得精神点,第一印象很重要!” 顾云霞看着母亲风风火火的背影,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认命般地跟着走进了自己房间。 秦闲甩掉那个莫名其妙的乘客后,心里那点不快也随着车速渐渐被抛开了。 他关掉了滴滴接单平台,不想再被任何订单打扰。 想起昨天姐姐秦悠极力推荐的“凤凰汇和相邻的几个小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实地看看。 毕竟买房是大事,光听介绍不够,总得自己亲眼看看环境、配套和感觉。 打定主意,他便朝着城南方向驶去。越往南开,道路越发宽阔整洁,两侧的绿化也明显精心设计过,不再是老城区的拥挤感。 到了小区附近,将车停在公共停车场,秦闲步行着在小区外围慢慢转悠。 “确实不错……”秦闲心里暗自点头。 生活便利,环境宜居,周围有学校、有综合性商场、还有个可以晨跑锻炼的聚龙湖公园,难怪姐姐极力推荐。 秦闲在周围随意的转了一圈,看着时间也到中午了,这才随便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对付了一口。 第14章 老友的电话 放倒了车上的座椅,秦闲在车上眯了一会儿,睡的正香呢,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郑勇是他初中时玩得最好的哥们之一,后来虽然上了不同的高中,联系少了,但每次回老家只要时间允许,总会聚一聚。 只是这次自己回来得突然,还没来得及联系这帮老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喂,勇子?” “我靠!秦闲!你真回来了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郑勇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刚刚要不是遇见你姐了,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你这就没意思了,回来怎么还不说一声啊!” 秦闲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笑了:“刚回来没几天,一堆事还没理顺,心想着安定下来再找你们。你这消息够灵通的啊。” “那是!在双龙镇这一亩三分地,有啥事能瞒过我?” 郑勇语气得意,随即转入正题, “晚上别安排事了啊!必须出来!咱哥俩必须好好喝几杯,我再看看能不能把镇上另外几个老同学也叫上,一起热闹热闹,给你接风洗尘!” 秦闲一听,顺口问道:“都叫谁啊?别弄得太兴师动众。” “嗨,这不还没联系嘛!”郑勇的声音透着点随性的爽快, “王大海、李波他们几个,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不过现在好多人都去市里买房了,白天在市里上班,晚上回不回来住都不一定,得看运气。具体能来几个,等会儿再说!” 秦闲听了,心里大概有了数。小镇的年轻人也在向外流动,聚会不像小时候那样一呼百应了。 他想了想,叮嘱道:“行,那你看着叫。不过……不太熟的就算了,就咱们几个聚聚就好,自在点。” “这还用你说!”郑勇在电话那头哈哈一笑,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人多人少不重要,关键是咱哥们儿得好好唠唠!你现在人在哪儿呢?” “我下午在市里办点事,现在正准备往回走呢。”秦闲看了一眼车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那正好!你直接来我店里呗!”郑勇热情邀请, “我在店里等你,咱俩先碰头,喝杯茶聊聊。等确定人了,咱们再看看吃什么。” “行,那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秦闲估算了一下路程。 “得嘞!路上慢点开,我沏好茶等你!” 挂了电话,秦闲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他发动车子,朝着双龙镇的方向驶去。 路上,秦闲给母亲刘梅打了个电话,说了晚上和初中同学郑勇聚会,不回家吃饭了。 刘梅在电话那头问了问是跟谁,一听是郑勇,便放下心来——都是知根知底的孩子。 她照例叮嘱了几句“少喝点酒,喝了酒别开车,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车子开进双龙镇主街,下午三四点,路上的人还是挺多的。 秦闲很容易就找到了郑勇的服装店“潮流前线”,玻璃橱窗里挂着当季新款。 他找了好半天,才把车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停好。 走进店里,郑勇的媳妇王慧正热情地给一位年轻女顾客介绍着一件连衣裙,声音清脆,笑容满面。 郑勇则坐在收银台后面翘着腿玩手机,一抬头看见秦闲,眼睛一亮,手机往桌上一扔就跳了起来。 “哟!真快!我还以为你得磨蹭会儿呢!”郑勇大步走过来,熟稔地一拳轻捶在秦闲肩上,上下打量着, “行啊,没怎么变样,你这人也不够意思,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去你的!”秦闲笑着回敬了一拳,“之前春节不是聚过了吗,我这次回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就没急着联系你。” 郑勇揽着秦闲的肩膀就往里间的休息区带,“走,里面坐,茶刚泡上。正想问你呢,晚上怎么安排?是正儿八经下馆子炒几个菜,还是找个烧烤摊撸串喝啤酒?听你的!” 秦闲被他按在小沙发上,接过递来的热茶:“我都行,你定。” “那咱就去‘老地方’呗?”郑勇自己也坐下,倒了杯茶, “就重庆烧鸡公那家,味儿正,价格也实惠。再来几瓶啤酒,齐活!” “行,就那儿。”秦闲点头,郑勇说的那家店他很熟悉,镇上吃饭的地方也就那么些了,他来过几次也都熟悉了。 郑勇立刻掏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我这就给老板娘打电话,让她留个小包间,清净点。” 电话接通,他熟络地跟那头聊了几句,很快搞定,“好了,留了个小桌,咱们六点半过去就行。” 两人喝着茶,聊起了近况。 郑勇主要问秦闲在魔都的经历和回来的打算,秦闲也没瞒着,把自己离职回来,准备在家发展的事都说了一遍。 郑勇说话还是那股子风风火火的实在劲儿,“你早就该回来了,一个人待在魔都有什么劲啊!那地方生活节奏那么快,哪有自家小县城快活啊?” “是啊!还是在家自在。在那工作了五六年,基本上天天都要加班。身子都快熬垮了,还是回来舒服。” 这时,外间王慧送走了那位顾客,走了进来。 “回来也挺好,咱们这地方现在条件也不错。该有的也都有。那些大城市,只适合旅游去转转。” 秦闲起身正式跟王慧打招呼:“嫂子说的对,我这也是想通了。就在家安家落户,那也不去了。” 郑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在外面有什么意思,吃饭都找不着人。” “嫂子生意越来越红火了。”秦闲客气道。 “还行,糊口呗!比不得大城市挣得多。不过好在这间小门店是自己的,倒是不用太担心。” 王慧笑道,看了眼时间,对郑勇说,“你陪秦闲好好聊,到点就去吃饭。我看着店,守着生意晚点关门。” “行!” 六点多,另外几个老朋友也都来了。众人一起往饭店走去。 这时,秦闲惊讶的发现,这里还有个不太熟悉的人——还是个女人。还一个劲的往他这边看! 第15章 鸡公煲 到了地方,秦闲也没多问,只是对这个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多看了两眼。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扎着清爽的丸子头,穿着时尚的卫衣和牛仔裤,眉眼间隐约有点熟悉。 众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小包间,圆桌刚好能坐七八个人。 大家都没什么讲究,随意落座,那姑娘很自然地坐到了王波旁边的空位,正好在秦闲斜对面。 坐下后,她托着腮,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秦闲,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秦闲被看得越发不自在,正想悄悄问问旁边的郑勇,没想到那姑娘倒是大大方方地先开了口,声音清脆: “秦哥,你这是贵人……哦不,这是从大城市回来,人多忘事啊?自家妹子都不认识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露出了然或看好戏的笑容。 秦闲被这么一说,更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姑娘旁边的王波。 王波是个身材壮实的汉子,当年就是班里的体育委员,现在在区里开了家汽修店。 他见状,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姑娘的肩膀,对着秦闲说道: “闲哥,真一点印象都没了?这是我妹,小玲啊!王玲玲!上学那会儿,你去我家打游戏机、蹭饭,不经常逗她玩吗?你那会儿还说她是小跟屁虫的,忘了?” 王波这么一说,其他几人,尤其是郑勇和李波,都跟着哄笑起来。 秦闲这时也想了起来,猛的一拍脑门。 “王……小玲?”他上下重新打量眼前的姑娘。 记忆深处,一个总是梳着两个乱糟糟羊角辫、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衣服、脸蛋脏兮兮却总爱跟在他们这群半大小子后面跑的小丫头形象,渐渐浮现。 然后与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孩慢慢重叠……但差距实在太大了! “我……我的天!”秦闲声音都带着不可思议, “波哥,你这……这不能怪我啊!这都十五六年前的事儿了吧?那会儿小玲才多大?顶多七八岁! 梳个长马尾,还挂着鼻涕呢!现在这……女大十八变,这也变得太彻底了,跟过去哪还有一点一样的地方啊!我上哪认得出来!”。 王小玲自己也笑了,脸颊微红,“秦哥,你这记性也不怎么样嘛!我可记得可清楚了,你还抢过我糖吃呢!” “有吗?不可能!我一向爱护小朋友!”秦闲立刻“义正言辞”地否认,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嘘声。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热络和轻松。 郑勇熟门熟路地叫来老板娘,豪气地要了一箱雪花啤酒,又麻利地点了烧鸡公、几样拿手炒菜和凉菜。 老板娘笑着记了下来,不一会儿,啤酒和几碟开胃小菜就先上了桌。 “来,先走一个!欢迎闲哥回家!”郑勇率先举起酒杯,众人纷纷响应,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聚会的气氛彻底点燃。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而然地从怀旧转向了现实。 李大海,现在在镇上的农商行工作,为人直爽,夹了一筷子拍黄瓜,笑着看向秦闲: “闲子,这回真不走了?那以后有啥打算?还是打算干老本行吗!” 秦闲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语气轻松却认真: “打算肯定有,不过不急。在魔都绷了那么多年弦,累得够呛,现在好不容易松下来,是真想先好好歇一阵。 顺便也好好看看咱们这儿现在的发展,熟悉熟悉环境。工作嘛,慢慢找,或者像姐夫建议的,试试考公考编。 反正现在没啥太大的经济压力,就想先把步子走稳了。” “这话在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王波点头赞同,给秦闲添了点酒。 李大海却促狭地眨了眨眼,话锋一转: “工作可以慢慢找,可这人生大事不能耽搁啊!你小子,眼看就三十了,哥几个可就剩你还单着了啊! 啥时候把个人问题解决一下?这回回来,有目标不?” 他这话一出,郑勇和王波全都露出了笑容,连安静吃菜的王小玲都好奇地抬起了头。 秦闲顿时露出一脸“求放过”的苦笑,双手合十的求饶道, “各位哥哥,各位兄弟!饶了我吧!我这刚回来,脚后跟还没站稳呢,家里我妈跟我姐那火力你们是不知道,已经够我喝一壶了。 咱今晚纯兄弟聚会,就别再对我‘落井下石’了行不?让我喘口气!” 众人被他夸张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郑勇拍着他肩膀:“行行行,不提了不提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来来,喝酒!” 笑闹过后,一直比较稳重的王波拿起酒瓶给秦闲和自己满上,表情认真了些: “闲子,大海这话还是有道理的,咱这个年纪可不能再耽搁了。 不过有件事,你得考虑考虑了,就是房子。” 他顿了顿,看着秦闲:“你现在手头应该也有些积蓄。三十岁了,在家乡发展,有个自己的窝,心态和底气都不一样。 这不是说为了娶媳妇,就算你自己住,也是安定下来的象征。 现在的社会现实,你没个房子,很多姑娘一听,确实连面都不愿意见。 哥是过来人,当初要不是咬牙先把房买了,你嫂子她家那关还真不好过。” 王波的话说得实在,没有逼迫,只有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李大海和郑勇也点头表示认同。 秦闲点点头,语气诚恳:“波哥,你说的我懂。房子的事,我姐和我爸妈也在张罗,我自己也确实在考虑。 今天我还去城南几个小区转了转,看了看环境。不过就像我说的,这也得多比较比较,好好看看。 买房子是大事,位置、户型、配套学区,还有价格,都得琢磨透了。 反正我现在有时间,多看看,多比较,遇到真正合适的再下手。” “这就对了!”郑勇一拍桌子,“心里有谱就行!来,再走一个,祝闲哥早日安家置业!” 一直没怎么说话王小玲,端着饮料喝了一口,“闲哥想找对象,我这可有不少女同学呢,还有一个正好是卖房子的呢!” 第16章 真,中奖了 秦闲一听王小玲要介绍她那刚二十出头的女同学,吓得连忙摆手, “打住打住!小玲,你的好意哥心领了。但你那些同学才多大啊?跟我这‘老菜帮子’差着辈儿呢,不合适,真不合适!我都三十了,跟人家小姑娘能聊什么?代沟!” 一旁的李大海却乐了,放下酒杯,“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差个六七岁叫差吗?现在流行‘大叔配萝莉’,懂不懂?成熟稳重,会疼人!我看小玲这主意不错!” “就是!”郑勇也起哄, “闲哥你现在这叫‘成熟男性魅力’,跟毛头小子不一样!说不定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款的!” 秦闲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只能连连讨饶:“各位大哥,求放过,别乱点鸳鸯谱了行吗?” 这时,一直没怎么参与这个话题的王波,看向了秦闲,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要我说,闲子,你也别挑三拣四了。远的别说,就说咱们以前的同学李雪晴,人家长得差吗? 当年在咱们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姑娘吧?暗地里喜欢她的男生可不少。”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 “人家那时候对你啥意思,咱们兄弟几个可都看在眼里。运动会给你送水,毕业照非要站你旁边…… 可你呢?跟个木头似的,不是装傻就是躲着。现在好了,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日子过得和美着呢。你呀,当年要是稍微开点窍……” “对啊!”李大海猛地一拍大腿,指着秦闲, “你小子不提我都忘了!李雪晴啊!那会儿多水灵一姑娘,对你多好!我们都以为你俩肯定能成呢! 结果你倒好,满脑子就是学习,硬生生把人姑娘晾那儿了!” 郑勇也摇头叹息,语气夸张: “暴殄天物啊!绝对的暴殄天物!李雪晴那会儿可是咱们年级好多人的梦中情人,怎么就栽你这不开窍的木头手里了,还没栽成!你说你当时但凡有点表示,现在孩子说不定都能上小学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秦闲投来“鄙视”的目光,仿佛他当年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连王小玲都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秦闲。 秦闲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批判”搞得面红耳赤,又是尴尬又是无奈。 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才苦笑着开口:“你们……你们这都扯哪儿去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那会儿才多大?懂什么啊?就觉得是同学,是朋友,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再说了,人家李雪晴现在过得幸福,那不是挺好嘛!这说明我俩本来就没那缘分,你们就别替我瞎遗憾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急,但也是实情。 青春期的懵懂好感,与成年后考量的现实感情,本就是两回事。 当年他的心思确实不在风花雪月上,只觉得和哥们儿打球、学习来的更实在。 如今被翻出来“公开处刑”,除了窘迫,倒也有一丝淡淡的、对青涩时光的怀念。 “行行行,你没缘分,就你有理!”郑勇见好就收,笑着又给他满上, “过去的事儿不提了!罚酒!就罚你当年有眼无珠,错失良缘!” “对对对,罚酒三杯!”李大海也跟着起哄。 秦闲知道这是兄弟们善意的玩笑,也不扭捏,爽快地连干三杯,引来一片叫好声。 吃完饭,郑勇提议去镇上那家小台球室玩几局,众人都纷纷同意。 台球室里灯光不算明亮,绿色的台呢有些旧了,但熟悉的撞击声声,瞬间将时光拉回了少年时代。 秦闲球技生疏了不少,但重在参与。 待到尽兴,已是夜里十一点多。 小镇的街道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零星几盏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辆。 “闲子,今晚就别回了!喝了酒不能开车,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郑勇搂着秦闲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定了下来。 他家就在店铺后面的自建房里,宽敞方便。 秦闲也没矫情,痛快答应:“行,那就打扰了。” “打扰啥,房间现成的!” 郑勇媳妇王慧笑道,她晚上关了店门也过来一起打了会儿台球,此刻脸上也带着放松的笑意。 李大海家就在镇上,离得不远。 他跨上自己的小电驴,戴好头盔,朝着众人挥挥手:“我溜达着就回去了!你们也早点歇着!咱们下次再聚!” “路上慢点!”大家叮嘱着。 王小玲滴酒未沾,倒是王波喝的有点多了,此刻她利落地从哥哥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对众人说:“我开车送我哥回去,你们放心。” “小玲,辛苦了!路上一定小心!”秦闲嘱咐道。 “放心吧秦哥,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没问题的。”王小玲笑着应下,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王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王波还含糊地回头喊:“闲、闲子……郑勇,咱们下次……下次再喝……” 夜色中,小汽车尾灯亮起,缓缓驶离。 郑勇和秦闲站在店门口,目送着朋友们各自归家。 小镇的夜晚宁静而安详。 回到郑勇家,王慧已经利索地收拾好了客房,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秦闲,卫生间在那边,毛巾和新的牙刷都给你放洗手台上了,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媳妇,不用给他介绍,这地方他也熟悉。”郑勇摆摆手,调侃道。 “谢谢嫂子!您先休息,我自己来就行了!”秦闲白了郑勇一眼,对王慧笑呵呵地说道。 “行!” 简单洗漱后,秦闲躺在了陌生的床上。 一天的喧嚣与温暖沉淀下来,化作嘴角一丝满足的弧度。 他伸手去按床头的台灯开关,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彩票! 对了,今天……是开奖日! 酒意瞬间褪去大半,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咚咚”狂跳,在寂静的房间里声音大得吓人。 他几乎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太阳穴的搏动。 他屏住呼吸,在黑暗中僵硬地躺了几秒,然后像弹簧一样猛地坐起身。 手指摸向扔在床头柜上的裤子,掏出钱包。 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他点开浏览器,手指悬在搜索框上,停顿了足有三四秒——终于,他敲下了“双色球 ”这几个字。 网络似乎比平时慢了许多,加载的圆圈缓缓转动,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页面终于跳转出来。最上方,赫然是一行醒目的红色数字: 红球:03、08、17、22、25、31 蓝球: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17章 心绪激荡 03……对。 08……对。 17……对。 22……对。 25……对。 31……对。 蓝球……12……对。 全对。 分毫不差。 没有惊呼,没有狂喜的跳跃。极致的冲击带来的是一种诡异的真空感。 秦闲坐在床上,手里攥着彩票和发亮的手机,像一尊突然被冻结的雕像。 五倍。一等奖。那是……一个他从未敢具体去想象的金额,一个可以直接让他财富自由的数字。 中了。真的中了。不是幻觉,不是梦境。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在郑勇家静谧的客房里,在窗外小镇安详的夜幕下,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无操作而自动熄灭,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那张彩票,重新塞回钱包最内层,然后死死扣好搭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根本没有真正入睡,只是在极度疲惫和精神冲击的夹缝中,陷入了某种意识模糊的僵直状态。 第二天是被郑勇大大咧咧的敲门声叫醒的。 “闲子!日上三竿了还睡呢?赶紧的,街口那家鳝丝面,去晚了汤头就稠了!” 秦闲猛地睁开眼,有那么一两秒钟,完全不知身在何处。 直到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昨夜的一切才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瞬间将他淹没。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急跳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枕边的裤子口袋——钱包硬硬的还在。 “起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那个眼布血丝、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青黑的男人,几乎认不出自己。 用冰凉的水狠狠扑了几把脸,皮肤的刺痛带来些许真实感。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勉强将眼底的惊涛骇浪压下去,换上一层疲惫的平静。 两人都点了一份鳝丝面,没等多久面就端上来了。 浓油赤酱,香气扑鼻。 郑勇吃得呼噜作响,又说起昨晚的趣事,计划着下次再聚。 秦闲机械地拿起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却味同嚼蜡。 他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跟上郑勇的话头,给出恰当地反应,不让对方看出任何端倪。 “咋了?没睡好?看你蔫了吧唧的。”郑勇终于注意到他的异常,问道。 “嗯,有点认床,再加上昨天酒喝多了,头疼。”秦闲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借口合情合理。 “行,那你吃完赶紧回去补觉。有空咱们再聚!” 开车回去的路上,秦闲把车窗开到最大,让清晨凛冽的风猛烈地吹在脸上。 他开得很慢,很稳,平常十来分钟的路,今天愣是开了快半个小时。 终于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母亲刘梅大概在厨房或者菜园忙活。 “妈,我回来了。”他扬声说了一句,声音尽量如常。 “诶,吃早饭没?锅里还有粥。”刘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吃过了,跟郑勇吃了面。我有点累,再去躺会儿。”他边说边径直往楼梯走,脚步有些快。 “行,那你睡吧,中午饭好了叫你。”刘梅不疑有他。 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这个动作他以前从未做过。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他没有开灯,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坐下。 然后,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钱包。打开,抽出那张彩票。 秦闲坐在床边昏暗的光线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重若千钧的纸片。 最初的震撼、狂喜缓缓褪去,留下的是冰冷的现实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藏起来?一个人消化这个惊天秘密?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本能地否决了。 这种事情,一时半会儿还能藏住,可时间一长,迟早是要露馅的。 真等露出端倪,让家里人看出来,还挺破坏亲情的。 父母的脸庞浮现在眼前。老俩口忙活了一辈子,都是为了他们这对姐弟。自己要是在这种事情上做了隐瞒,确实太丧良心了。 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也都不是外人。 姐姐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到大没少“欺负”他,却也最护着他。 姐夫王亚,派出所的民警,性子沉稳可靠。 他们结婚四年多,感情和睦,踏实过日子。姐夫的人品,秦闲信得过。 退一步说,就算现在能瞒住,以后呢? 这么大一笔钱,带来的生活方式改变,消费升级,怎么可能完全遮掩? 等到家人自己察觉、猜疑,那才是真正伤感情、破坏信任的蠢事。 与其日后解释不清,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和隔阂,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 而且他也不怕别人惦记上,自己还有个先知的能力,真出了岔子,以后也还有机会。 秦闲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他将彩票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窗帘缝隙。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就今晚吧! 等父亲下班回来,等姐姐姐夫也到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的时候。那时候在给他们一个惊喜。 而且,领奖这事……他一个人去,心里还真有点发怵。 流程、安全、可能遇到的麻烦……有个可靠的人陪着,尤其是姐夫这样有社会经验、又是警察身份的,无疑是最佳选择。 想清楚了这些,秦闲感觉混乱的思绪终于理出了一条清晰的线。 他回到床边坐下,把这张象征财富与未来的彩票,郑重的锁进了抽屉里。 转头就躺床上补觉了。 这一觉睡得意外沉实,或许是心里那块最大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彻底松懈下来。 直到母亲刘梅在门外叫他,“小闲,起来吃饭了!都一点多了!” 秦闲猛地惊醒,定了定神,扬声应道:“起来了,妈!” 洗了把冷水脸,看着镜中气色恢复了些许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居家服,这才走下楼梯。 午饭很简单,两菜一汤,但都是他爱吃的。母亲已经盛好了饭,正坐在桌边等他。 “睡好了没?脸色还是有点差。”刘梅打量着儿子,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他碗里。 “好多了,妈。”秦闲端起碗,扒了口饭,胃里有了热食,感觉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饭吃到一半,刘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追着他问道, “对了,小闲,昨天早上……你不是送小顾医生去市里了吗?后来怎么样了?人家姑娘有没有说啥?” 秦闲一口饭差点噎住。 对了!顾云霞!他昨天跟她约好了,今天下午联系,一起回村的! 这一上午被彩票的事冲击得昏天黑地,竟然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第18章 坦白 临近中午,市供电局家属区。 顾云霞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 昨天相亲结束,回来玩手机玩到了十二点多,加上回到熟悉环境带来的彻底放松,让她睡得格外沉。 “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母亲夏小萍的声音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伴随着“唰”地一声拉开窗帘的响动,刺目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 顾云霞痛苦地呻吟一声,下意识地拽过被子想蒙住头。 “别蒙了!赶紧起来!”夏小萍一把掀开被子,风风火火, “人家小张早就在楼下等着了!说是你爸托他一会儿开车送你回村。 你赶紧换衣服,收拾收拾,下去请人家上来吃个饭,正好中午了,然后一起回卫生所。” 小张?哪个小张? 顾云霞被这一连串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大脑还处在开机自检状态。 “诶呀!就昨个儿相亲那个啊!” 秦闲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找到了顾云霞的名字。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而不刻意:“顾医生,起了吗?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我去接你。” 点击发送。 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下一秒,对话框上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很快,回复跳了出来,简洁而疏离: “不用麻烦了,我这边有车了,谢谢!” 秦闲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是客气?还是真的有了别的安排? 他下意识地想追问一句,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再打一个字。 或许对方确实有顺风车回来,又或许……人家姑娘不好意思麻烦他。 “算了,这样也好,我这心态开车还不安全呢。”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就低头吃起了饭。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再去想这件事。 吃完饭,他也不想出去了,索性拎着钓鱼的家伙事,他慢悠悠踱到经常晨练的健身小公园旁。 这里靠着路边不远,旁边紧挨着一片不大的野塘,水色碧沉,岸边杂草丛生。 找了个位置,秦闲熟练地支起小马扎,展开钓箱,调漂、开饵、打窝。 动作略显生疏,但一套流程下来,心倒是奇异地静了几分。 等待的间隙,他索性放下鱼竿,站起身,就在这空旷无人的塘边,摆开架势,打起了那套已经熟练的简化版太极拳。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凝重,但一招一式也有模有样,与周遭的宁静意外地和谐。 一趟拳打完,额角微汗,胸中那口灼热的气似乎也顺畅了些。 就这么钓一会儿,打一会儿拳,再坐下盯着水面发呆,时间在一种奇特的、半麻木半清醒的状态中流淌。 快到三点的时候,鱼漂猛地一顿,紧接着黑漂! 秦闲手腕一抖,提竿! 一股沉甸甸的力道瞬间从水下传来,竿身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是条不小的鲫鱼,在水下左冲右突。他小心地控着鱼,享受这片刻纯粹的、专注于搏鱼的乐趣。 就在鱼快要被拉到岸边时,身后水泥路上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村子小路上平时车不多,这引擎声显得有些突兀。 秦闲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SUV正减速驶过,方向是村部。 副驾驶的车窗开着,一张熟悉的、清秀的侧脸一闪而过,是顾云霞。 她似乎正微微偏头看着窗外,视线掠过湖边,恰好与扭头望来的秦闲对个正着。 两人都怔了怔。 秦闲看到驾驶座上是个穿着夹克、面相敦实的年轻男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这人的长相他见过,昨天和顾医生无意间触碰的时候,那一闪而逝的未来感知里,这是她昨天的相亲对象。 顾云霞显然也看到了他,她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目光飘忽了一下,似乎想避开,又觉得太刻意。 电光石火间,秦闲想起了那条“有车了”的回复。 原来,车是这个。 秦闲手腕发力,将那尾还在挣扎的鲫鱼稳稳抄上岸。 鱼入水桶,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溅起几点水花。 他低头看着桶里那条鱼,刚才提竿时的些微兴奋和专注,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了。 罢了。 他利落地收拾起钓具。 动作干脆,带着点不想在此地多留的意味。 刚把钓箱扣好,拎起小马扎准备转身,那辆刚刚驶过的银灰色大众SUV,又从村部方向开了回来,速度不快,沿着水泥路经过他身边,朝着出村的方向驶去。 车窗紧闭着,看不清里面的人。 秦闲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拎着东西,不紧不慢地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回到家,院子里静悄悄的。 母亲大概在厨房准备晚饭,父亲还没下班。 秦闲把钓鱼的家伙事放回原处,洗了洗手,径直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拉开书桌抽屉。 抽屉拉开,里面除了几本旧书和杂物,就是那个不起眼的棕色钱包。 他拿出钱包,打开,指尖触到那张薄薄的、坚硬的纸片。 六点半,家里人都回来了。 父亲秦卫东换了拖鞋坐在沙发上看本地新闻,母亲刘梅在厨房炒最后一个菜,锅铲声伴着香气飘出来。 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带着外甥女苹果也到了,苹果一进门就黏到秦闲身边,抱着个旧洋娃娃,嘴里咿咿呀呀地自己编故事。 “舅舅,娃娃饿了。”苹果举起娃娃往秦闲眼前凑。 “哦,那给它吃点……”秦闲有点心不在焉,摸了摸她的头。 姐夫王亚笑着插话:“苹果,别缠着舅舅,让舅舅先吃饭。” 他转向秦闲,随口问道,“今天没出去转转?” “钓了会儿鱼。”秦闲简单应道。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秦闲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他深吸了口气,目光扫过家人:“爸,妈,姐,姐夫,我说个事。你们先答应我,尤其爸、妈,稳住神,别太激动。” 秦卫东从新闻里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梅也停下夹菜,擦了擦手:“是不是身体还不舒服?” 秦悠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秦悠盯着他:“秦闲,你脸色怎么这么严肃?” 苹果感觉气氛不同,抱着娃娃安静下来。 “是好事,也是大事。”秦闲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却清晰,“我中彩票了。一等奖,五倍,税前五千万。” 第19章 领奖的安排 饭桌上瞬间落针可闻,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广告声。 “多少?”秦卫东下意识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按紧了遥控器。 “五千万。”秦闲重复道,又补充,“扣完税,到手应该是四千万。” “四……四千万?”刘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被呛了一下,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秦卫东手里的遥控器“啪”地掉在茶几上。 他盯着那张彩票,镜片后的目光直直的,呼吸明显重了。 王亚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前倾,几乎是屏息看着那张小小的纸片。 秦悠反应最快,她一把拿过彩票,指尖微颤地对着灯光反复看,声音发紧: “秦闲!你确定?!号码都对?期数呢?五千万……我的天……” “都核对过无数遍了,千真万确。”秦闲肯定地说,“我自己也懵了好几天,反复确认才敢跟你们讲。” 尽管他这么说,姐姐秦悠还是掏出手机,查找了一下中奖号码,又仔细的核对了几遍。 刘梅缓过一口气,手按着心口,声音还在抖: “五千万……老天爷啊……扣税就扣一千万?这……这钱也太多了……卫东,我不是在做梦吧?” 秦卫东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鼻梁。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儿子,声音低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买的?” “前几天跑滴滴,路过体彩店,顺手买了五注,就是它。”秦闲指了指彩票。 苹果看看大人,小声问:“妈妈,五千万是多少呀?比一百还多吗?” 秦悠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下意识搂紧女儿,喃喃道:“多……多很多……” 王亚这时找回了声音,语气充满难以置信的感慨: “小闲,这运气……真是没法说。但这也太……太吓人了。四千万啊,这得怎么……” “我知道,姐夫。”秦闲接话,语气变得格外沉稳, “所以必须全家一起商量。钱还没领,彩票我贴身保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更郑重了些: “但这钱来得太大、太突然。我怕它带来的不一定是福气。咱们家就是普通家庭,一下子这么多钱,处理不好就是祸。 所以,第一是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哪怕最亲的亲戚,也一个字不能提。 第二是不能飘,生活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底子厚了,心里踏实。具体怎么规划,我们慢慢商量,不急。” 刘梅这会儿心还是怦怦跳,既兴奋又害怕,抓住秦卫东的胳膊:“老秦,我……我这心里慌得厉害,这么多钱……” 秦卫东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按了按,示意她镇定。 他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担忧,更有一丝为儿子这份沉静而生的欣慰: “小闲说得对,句句在理。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么大一笔。这事儿,天知地知,咱们桌上这几个人知,出了门,就当没发生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你能先想到家里,能这么冷静,爸心里高兴。但这担子现在落在你身上,也是落在咱们全家头上。怎么管好、用好,每一步都得踏稳了。我们给你撑着,一起拿主意。” “我明白,爸。”秦闲重重地点头。 秦悠也终于从眩晕中挣扎出来,思路转向实际问题,语速很快:“领奖是不是得去省城?安不安全?要不要我们都去?这钱……是打卡里还是怎么着?这么多,银行会不会问?” “我都查过了,有准备。安全第一,我会安排好。”秦闲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具体细节,我们回头细说。” 王亚搓了搓手,加入讨论:“对,安全最重要。领奖前后都得低调,最好别让人联想到。” 王亚话音刚落,父亲秦卫东身体向后靠了靠,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过后,他重新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儿女和女婿,语气沉稳而果断: “小闲一个人去不行,就算查得再清楚,毕竟是四千万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闪失。”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秦悠和王亚,“小悠,王亚,你们俩明天一早就跟单位请假。 找个妥当的理由,就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处理。然后,你们陪着小闲,一起去金陵,把奖领了,把钱安安稳稳地存进银行。” 秦悠立刻点头:“爸说得对,我们肯定得陪着。假我明天一早就请。” 王亚也毫不犹豫:“没问题,爸。我那边请假方便,随时可以。” 秦卫东又看向秦闲:“小闲,你查的那些流程和注意事项,路上再跟你姐和姐夫仔细对对。 领奖的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别紧张,但也要格外仔细。钱一到账,马上存好。钱暂时先别动,咱们不能太过张扬了!” 他端起面前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安排: “至于回来以后,这笔钱到底怎么安排,等你们平安回来,钱落袋为安了,咱们再关起门来,一点一点细细商量。不急,也急不得。” “好,都听爸的。” 秦闲应道,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因为家人的支持而略微松了松。 刘梅听着安排,虽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她看着儿子,又看看女儿女婿,忍不住叮咛: “那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尤其是你,小闲,彩票千万收好了,捂严实了!还有,领奖的时候……会不会要拍照啊?能不能不拍?万一被人认出来……” “妈,您别太担心。”秦悠接过话头,安慰道, “我都查过了,现在领大奖可以戴面具或者头套,也可以申请不公开露面,有相关规定的。我们去了会注意的。” 这一会儿的功夫,姐姐的手机一直都没离手,一直在查着领奖的注意事项。 “那就好,那就好……”刘梅喃喃道,手又不自觉地捂了捂心口。 “舅舅,你们要去金陵吗?金陵有鸭子吃吗?”苹果不知什么时候,眼睛盯着他天真地问道。 小孩子的话冲淡了些许凝重的气氛。 秦闲把她抱过来,蹭了蹭她的小脸:“有啊,金陵好吃的可多了。舅舅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苹果开心地笑了。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不过后面大伙儿吃饭显然没什么心思了。 第20章 落袋为安 离开省福彩中心那栋并不起眼的大楼,坐回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三人还都有些懵懵的。 驾驶座上的王亚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有些发白。 秦悠坐在副驾,手里紧紧攥着拳头,眼神有些发直。 秦闲在后排,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条刚刚更新的、长到需要滑动一下才能看完余额的短信通知,呼吸仍有些不稳。 “这就……完了?”秦悠喃喃道,声音飘忽,像是问别人,也像是问自己。 一切都过于流程化,签字、核验、拍照、核对账户、等待,捐款。 没有想象中的惊心动魄,只有一种被被那串天文数字反复冲刷后的麻木与空白。 “嗯,完了。钱……已经到账了。”秦闲的声音干涩,将手机屏幕按熄。四千万元。 这个在饭桌上被反复提及、引发巨震的数字,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银行账户里,变成了一串没有温度的电子符号。 可正是这串符号,拥有着难以想象的、足以颠覆人生的重量。 王亚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转过头,眼神在妻子和小舅子脸上来回扫视,“我们现在……去哪儿?直接回去吗?” 秦悠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条理,尽管指尖仍有些凉: “不能直接回去。听爸的,这笔钱不能就放在一个地方。” 她转头看向后排的秦闲,“四大行,我们分几家去存。每家存的数额、存的方式都稍微错开,安全系数高,也更稳妥。” 秦闲点了点头,“嗯,听你们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趁着今天还在省城,把事情办妥再回家,心里踏实。” “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王亚定了定神,发动了车子。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穿梭在省城繁华的街道间。 每家银行的过程大同小异:进入VIP室,在客户经理的专业建议下,将资金以不同期限的定期、大额存单、以及活期备用金的形式,分散存入。 签字,设置密码,确认凭证。 机械的流程反复进行,最初那种面对巨款的眩晕和惶然,在一次次的确认与分割中,竟奇异地被一种疲惫的平静所取代。 钱不再是那个令人窒息的整体数字,变成了几份需要管理的资产。 办完最后一家银行的手续,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三人站在银行台阶上,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无形的重担。 “都办妥了。”秦悠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回去总算能给爸妈一个交代了。” “饿了吧?”王亚看了看时间,“找个地方随便吃点?还是……” “买点东西再回去吧。”秦闲忽然开口,“出来一趟,给爸妈,还有苹果,带点省城的特产,苹果还说要吃鸭子呢。” 三人就近找了家干净的餐馆,草草吃了顿晚饭,又去特产店和熟食店采购一番。 重新驶上高速,夜色已浓。 车灯划破黑暗,仪表盘发出幽蓝的光。 最初的震撼与忙乱过去,疲惫感袭来,但神经却有种过度消耗后的奇异清醒。 为了驱散困意,秦悠找了个话头,语气故意带上些的调侃: “行了,咱们家秦总,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有钱人了。回去有什么打算?房子和对象总该考虑了吧?说说,想买什么样的?也让姐姐我开开眼。” 她本意是想轻松一下,像过去一样打趣弟弟。 秦闲靠着后座,望着窗外流动的黑暗,闻言笑了笑,几乎没怎么思索,一个念头就自然地溜出了口: “买在城南吧,现在那边发展得不错,环境也好。我想着,要不直接看看联排或者叠墅,面积大点,住着舒服。 到时候咱们两家买一起,就隔壁或者对门,以后爸妈走动方便,咱们也互相有个照应。” 他语气随意,仿佛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刚才还残存的那点轻松调侃瞬间蒸发。 秦悠脸上戏谑的表情僵住了,她下意识地转头,与驾驶座上的王亚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王亚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目视前方,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填充着突然而至的寂静。 秦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的眼神复杂地闪动了几下,有惊愕,有难以置信,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与无措。 王亚沉默地开着车,前方的路标反射着车灯,一块块掠过。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秦闲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他坐直了些,从前排两人细微的反应中,读懂了那沉默背后的重量。 他的话,在他自己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亲情考虑,但对于一直过着普通工薪生活的姐姐和姐夫而言,无异于一颗投入心湖的巨石。 王亚的轻笑这摇了摇头,目光仍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联排别墅?小闲啊,你这手笔可真够吓人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不过,我跟你姐啊,连现在城南那套婚房都没正经住热乎过几天,平时都住在镇上。真弄个那么大的房子摆在那儿,不是更显冷清?浪费了。” 他趁着变道,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真送得起房子,我跟你姐这点工资,怕是连像样的装修都搞不起,总不能住毛坯吧?到时候你姐还得天天念叨我,压力更大。” 秦悠紧绷的肩膀似乎随着丈夫的话松了一线 “就是!尽出馊主意。你现在是有钱了,但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先把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给自己找个媳妇,比什么都强。我和你姐夫有房子住,有工作干,用不着你操这份心。” “行行行!说不过你们两口子。这事先不提了,等过几天你们俩有空了,陪我一起去看看房子总行吧!这么大的事,总得帮我参考参考吧!” 第21章 放平心态,重新滴滴 回到家中,已近深夜。 客厅的灯还亮着,父母果然都没睡。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却干干净净,他只是拿着份报纸,半天没翻一页。 刘梅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心神不宁地转悠,听到开门声,几乎是同时迎到了门口。 “都回来了?没事吧?顺不顺利?”刘梅拉着女儿的手,眼睛却上下打量着儿子。 “妈,爸,没事,都办妥了。钱都存好了,分了几家银行,稳稳当当的。”秦悠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平常。 秦卫东放下报纸,仔细看了看三人的脸色,点了点头。 “妥了就好。时间不早了,都赶紧洗洗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刘梅还想多问几句,被秦卫东一个眼神止住了。 老两口没再多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只是那关门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轻缓了许多。 秦闲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世界陡然安静下来。 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这间熟悉的的卧室,一时竟有些恍惚。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真切又极度失真的梦。 他脱下外套,从内袋里小心取出那张已经作废的彩票,连同几张新办的银行卡、存款凭证,一起锁进了书桌抽屉的最深处。 洗了个热水澡,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子里纷乱的思绪。 直到躺在床上,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他能听到楼下父母房里隐约的、压低的交谈声,持续了很久。 本以为会辗转反侧,却没想到极度的精神消耗带来了深沉的睡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或声音吵醒,而是一种从身体内部弥漫开来的、毫无睡意的清醒。 心脏在安静的晨光里跳得有些快,一种莫名的、混杂着兴奋与茫然的躁动感在血液里流动,让他无法再躺在那里。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宽松的运动服,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清晨的小区还在沉睡,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他踱步到那个熟悉的小公园,池塘水面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 他站定,面向平静的池水,缓缓沉气,摆开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动作缓慢而舒展,意识努力跟随着一招一式的轨迹,试图将那些纷乱的念头排出体外。 第一遍,思绪还像不受控的野马,时不时闯进关于钱的种种设想与担忧; 第二遍,呼吸逐渐与动作同步,身体的记忆开始主导,杂念稍减; 到了第三遍,动作越发圆融连贯,意念集中于肢体的运转与气息的流动,外界的声音、心中的波澜,都似乎被这缓慢而恒定的节奏推远了。 三遍太极打完,收势而立。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微凉的晨风中带来一丝舒畅的凉意。 胸中那点悬浮的、令人不安的躁动,终于如同这池塘上的薄雾,在渐渐升起的阳光下,悄无声息地消散了大半。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氤氲开。 身体恢复了平日的松弛,心里也落定了几分。 太阳又升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一点雾气。 秦闲转身,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早晨的饭桌上,小苹果还没起床,但其他人都已到齐。 空气里弥漫着米粥的暖香,却另有一种微妙的沉默在缓缓流动。 秦卫东慢慢喝着粥,目光几次落在秦闲脸上,欲言又止。 刘梅给每人分好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 “小闲啊,钱是到手了,可这心……咱不能跟着飘。” 她看着儿子,眼里是藏不住的小心谨慎,“最近这段时间,尤其要夹着尾巴做人。 该钓鱼钓鱼,该干嘛干嘛,千万别让人看出来你发了财,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世上,眼红的人多,心坏的人也不少。” 秦卫东这时放下粥碗,接过话头,“你妈说得对。咱家几代都是本分人,这钱是天上掉的馅饼,但吃下去怎么消化,得靠咱自己稳当。穿戴上别乍眼,说话办事还照旧,别露富。” 一直安静吃饭的王亚,此时也抬起头。 他是双龙镇派出所的民警,见得多, “爸、妈提醒得是。小闲,不是我吓唬你,所里抓过的因为拆迁突然有钱,然后被人盯上、做局拉下水,最后倾家荡产甚至背债的,不是一个两个。 那些设局的人,鼻子灵得很,专找突然阔了又没经过事的人下手。咱们千万不能碰赌博,连边都别沾,什么‘小玩玩’都是钩子。” 秦闲认真听着,一一点头:“爸、妈、姐夫,你们放心,我都记心里了。这钱怎么来的,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 刘梅似乎松了口气,但又想起什么,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还有啊……你之前不是说,回来也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吗?要不……那滴滴你还接着跑跑? 倒不是图那几个钱,就是……别让人觉着你突然就闲下来了,游手好闲的,惹人猜疑。 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还跟以前一样。” “行,妈,我明白。车还在,平台账号也开着,我这两天就接着跑跑。” 他答应得爽快,“就当打发时间,也熟悉熟悉咱这儿的变化。” 见他听劝,态度也踏实,饭桌上那股隐隐的紧绷感才真正松缓下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照亮了碗碟升腾的些许热气。 一切都似乎与往常无异,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终究不同了。 姐姐姐夫上班后,秦闲将昨天从省城带回来的糕点、酱鸭和给苹果的玩具一一拿进屋。 母亲刘梅接过去,嘴里念叨着“又乱花钱”,眼底却漾开一点笑意。 把东西归置好,秦闲回到院子,将车里里外外简单收拾了一下。 晨光正好,洒在银灰色的车身上。 他靠在车门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橙色软件。 “滴滴车主”的界面映入眼帘,上一次听单的记录还停留在两天之前了。 他略作沉吟,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听单模式”从“收车”切换成了“接单中”。 第22章 三分钟的相亲 车子缓缓的开出了秦南镇,今天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一直到车子开出了镇子好远,手机都没能响一下。 秦闲也不着急,打开车上的CD,播放起了舒缓的音乐,继续往双龙镇方向开。 双龙镇不仅比秦南镇大一些,位置上离着市区也更近一点。 秦闲找了个小区门口,把车子停了下来,看看能不能等个单子顺路去市里。 这里靠近镇中心,人流车流都比秦南镇多些,碰上市区方向的顺路单概率应该大点。 没等几分钟,手机就响了。 他精神一振,点开一看,目的地却让他略感意外——不是期待的市区,而是建阳镇下面的一个村子,李家坳。 这路程可不近,得往更偏的乡下去了。他苦笑了一下,也好,就当是熟悉周边环境了,反正今天也没特定目标。 按照导航到了“书香小区”门口,刚停稳,就见单元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前面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烫着短卷发,穿着利落的薄外套,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布袋。 跟在她身后的是个穿着崭新但似乎不太合身休闲装的青年,个子不高,显得有些局促,两手各提着一箱牛奶和一箱小面包,包装上的红丝带系得整整齐齐。 两人快步走到车旁,中年妇女拉开后排车门先坐了进去,那青年把东西小心放在脚边,也跟着上了车,顺手带上门。 “尾号5422!”青年报出手机尾号,声音有点紧。 “没错,去李家坳是吧?”秦闲确认了一下订单,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车子刚上路,后排的交谈声就清晰地传了过来,主要是那位阿姨在说话,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意味: “……到了地方,嘴甜点,该叫叔叔叫叔叔,该叫阿姨叫阿姨,别闷葫芦似的就知道‘嗯’、‘啊’。 人家姑娘我见过照片,长得周正,性子也稳,说是在镇上的电子厂上班,工作体面……” “知道了,三姨。”青年低声应着。 “这牛奶和面包是礼数,进门就递过去,说是你的一点心意。吃饭的时候有点眼力见儿,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人姑娘夹夹菜……现在相亲的多了去了很正常,你别老紧张。但第一次见面,印象分很重要!” “嗯。” “还有啊,我跟人打听过了,那姑娘喜欢踏实、话不多的,你也别太紧张,就平常心,问什么答什么,别吹牛,但也别太实在把家里那点底儿全抖搂了……” 三姨絮絮叨叨,几乎把相亲的注意事项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秦闲安静地开着车,心里却了然,原来这小伙子是去相亲的,怪不得这身打扮和这架势。 车子驶出双龙镇,开上通往建阳镇的县道,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田野和树林多了起来。 后排的“注意事项教学”终于告一段落,车内暂时安静了片刻。 这时,那青年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傅,跟您商量个事儿行不?” 秦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您说。” “那个……等会儿到了地方,您看方不方便等我一会儿?万一……万一那边没成,或者聊得不久,我……我还想坐您的车回头,这边回镇上的车不太方便。” 他说完,似乎觉得要求有点过分,又赶紧补充,“回程你也照常算费用,如果不需要,我再跟你说!” 三姨在一旁也帮腔:“是啊师傅,这孩子脸皮薄,麻烦您多照应一下。要是事情顺,我们肯定不留您;要是不顺,您就当帮个忙,捎他回来,车费该多少是多少,我们绝不亏待。” 秦闲看着前方蜿蜒的乡村道路,又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青年那满是期盼和忐忑的脸,心里一软。 “没事,一会儿我等你们十来分钟,也别说钱不钱的。小伙子加油啊,争取拿下!” “诶!太感谢你了。” 车子很快拐进了李家坳。 按照三姨指的方向,车子停在一户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附近。 青年和三姨提着东西下了车,朝着那户人家走去。 秦闲没熄火,往前开了段,在村部前一块稍宽敞的空地调了个头,停在一棵大槐树下。 他熄了火,下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颈。 秦闲刚往河边走了几步,就看见刚才那两人急匆匆地从来的方向折返回来。 不是五分钟,甚至连三分钟都不到。 走在前面的青年脚步很快,几乎是闷头小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箱牛奶和小面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伐很是坚定。 后面跟着的三姨紧赶慢赶,嘴里压着声音急急地喊着:“小军!小军!你等等……你慢点!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青年充耳不闻,径直冲到车旁,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把东西往脚边一放,头就低了下去。 三姨也赶到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喘着气,脸色也不好看,带着懊恼和无奈。 三姨喘匀了气,侧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边低着头的小军,语气里压着不解和恼火: “小军,你跑什么啊?啊?见了面连句话都没说全,扭头就走!人家姑娘我看见了,长得不挺白净秀气的吗?穿着也体面,哪点让你这么不满意了?连门都不进?” 小军依旧低着头,沉默了足足好几秒,他才抬起头,“三姨,出来前我妈特意交代了,让我找个踏实过日子的。” “那姑娘……人是挺漂亮,长得也白净,看着就像那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再看我这样的,跟人家站一块儿配吗?”小军自嘲的笑了笑,显然是不想在没机会的人身上白费力气。 这番话说完,车厢里彻底安静了。 三姨张着嘴,原本准备的一肚子埋怨和劝导,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瘪了下去。 “倒也是,你俩确实不合适。那姑娘看着也不是个能跟着你踏实过日子的。回头三姨再帮你寻摸吧!” 小军咧嘴一笑,“还得麻烦您呢,我这眼瞅着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就更难了。师傅,您说是吧?” 秦闲:我有句麻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23章 认知清醒的相亲 秦闲把两人送回书香小区,看着他们提着那箱依旧没送出去的牛奶和面包,脚步有些沉重地走进单元门,心里也莫名跟着沉了一下。 他没急着离开,索性就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熄了火,让手机继续挂着接单状态。 秦闲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还回放着刚才那一路的沉默,和小军那句清醒得让人有些难受的“我这样的,根本配不上人家”。 现实的粗粝感,有时比虚构的故事更让人无言。 正有些出神,副驾驶的车窗忽然被人“笃笃”敲了两下。 秦闲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张带着惊喜笑容的圆脸贴在车窗玻璃外,正冲他摆手。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连忙解锁车门,推门下去。 “孙力?真是你啊!”秦闲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市里的移动公司上班吗?” 站在车外的正是他的高中同学孙力,个头和秦闲差不多,但比读书时圆润了不少,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 polo 衫,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标准的上班族模样。 “嗨,调动了呗!”孙力笑呵呵的,指了指身后的小区, “上个月刚调到双龙镇这边的营业厅当个小头头,图个方便,就在这儿租了个房子。你这……” 他上下打量着秦闲,又看了看旁边停着的卡罗拉,眼里带着好奇和熟稔的打趣,“你这是干嘛呢?视察民间疾苦?还是体验生活?” 秦闲被他逗笑了,摇摇头:“视察什么啊,我也回来了。魔都待着太累,卷不动了,干脆就撤了。回来休息段时间,顺便……跑跑滴滴,就当熟悉熟悉环境,也赚点零花。”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跑滴滴?”孙力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又露出理解的表情, “也好,自由,不受气。咱这小地方,开销小,怎么着都能活。回来好,回来踏实!不像我,还得天天对着指标发愁。”他嘴上抱怨着,但神情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苦闷,更多是见到老同学的熟络和放松。 “你这是刚下班?”秦闲问。 “可不是嘛,出来买个饭,正好瞅见这车有点眼熟,没想到还真是你!”孙力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吃了没?要不一起?前面有家小炒不错,咱俩可有年头没见了,正好聊聊!” 秦闲看了眼手机,暂时没有新订单提示。 面对老同学热情的邀请,他点了点头:“行啊,我也正想找地方吃饭呢。车就停这儿,走过去。” 说完,他顺手点了下收车,然后才把手机放进了兜里。 两人并肩朝着孙力指的小饭馆走去。 两人进了孙力说的小饭馆,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他们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秦闲要开车,孙力下午也得回营业厅,便都没点酒,只要了两瓶冰镇汽水。 随意点了几个家常小炒——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外加一大碗米饭。等菜的工夫,孙力摸出烟递过来,秦闲摆手拒绝了。 “戒了?”孙力自己点上,吐了个烟圈。 “没,就是抽得少了。”秦闲笑笑,端起汽水喝了一口。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上你。”孙力弹了弹烟灰,语气熟稔, “过年那会儿同学聚会,王胖子他们在群里喊得那么凶,你怎么没回来?好些人还问起你呢。” 秦闲剥着一次性筷子上的木刺,语气平常:“那会儿手头正好有个项目,赶得急,实在抽不开身。过年在家拢共就待了两天。” “理解,理解,大都市嘛,节奏快。”孙力点点头,随即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不过你没来也好,省得看某些人嘚瑟。” “嗯?”秦闲抬眼。 “就咱们那个同学许进翔,还记得吧?高二分班去了艺考班的那个。”孙力嘬了口烟, “这次聚会他可来了,开个宝马,嘚瑟得不行,满场敬酒,说话声都比别人高八度。听说家里搞工程,赚了点钱。” 秦闲对许进翔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模样已经模糊了,毕竟高二就不在一个班,后来更是没联系。 他随口应道:“人家赚钱了,高兴嘛。打听我干嘛?我跟他好像没什么交集。” “怎么没交集?”孙力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装什么傻”的表情, “你忘了?高中那会儿,咱们班的班花,谷雨,跟你走得最近。你俩还是同桌,放学有时候还一起走,班里可没少传你俩的闲话,都说你俩在谈呢。” 谷雨。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秦闲心里漾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久远的涟漪。 记忆深处那张清秀白皙的脸,笑起来微微弯起的眼睛,还有总是带着淡淡肥皂香气的校服衣角…… 许多年不曾刻意想起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了些。 “都是同学瞎起哄,那时候懂什么。”秦闲摇摇头,语气淡然,试图掩饰那瞬间的失神。 “同学起哄?”孙力嘿嘿笑了两声,压低了点声音, “那许进翔可是实打实追了谷雨好几年,从高一追到高三,光是情书就不知道写了多少封,听说还堵过人家放学路。 可谷雨那时候,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为这事儿,许进翔没少在背后嘀咕你,说你除了学习好点,还有啥。” 秦闲皱了皱眉,这些陈年旧事他确实印象不深了。 如今听孙力这么一说,才隐约串联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好像是有个的男生经常课间在他们教室门口晃悠,也好像有几次感觉背后有不善的视线。 “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提这个干嘛。”秦闲夹了筷刚端上来的青椒肉丝,味道普通,但锅气十足。 “我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嘛。”孙力也动了筷子, “许进翔那天还特意问我,说秦闲现在混得怎么样?在魔都发财了吧?那口气,显然是想在你面前挣回场子……啧。” 秦闲慢慢咀嚼着饭菜,“那我就更不能让他得意了,下次聚会我也不去。” “别啊!前几天我听张雯雯那个大嘴巴说,谷雨回来了,还想拉着大伙儿聚聚呢,你可得去。” 听到谷雨回来,秦闲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她不是在省会工作吗?” 孙力咽下嘴里的菜,说道:“我也不清楚,张雯雯就说她回来好像有什么事。反正你这次可得去,说不定你俩当年的缘分能再续上。”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心里也涌起一丝期待。 第24章 换个手机 吃过饭,孙力满足地打了个嗝,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秦闲也拿起自己的水果6 Plus,屏幕边缘有些细小的划痕,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划开屏幕,看了看滴滴司机端界面,又想到刚才路上偶尔需要接听乘客电话时的手忙脚乱。 “对了,孙力,”秦闲放下手机,“我想再办个手机号,专门用来跑车接单。有时候导航、听单、接电话,一个手机倒腾不过来,也不方便。” “行啊!这还不简单,吃完饭跟我回营业厅,给你挑个合适的套餐,顺带把卡办了。” 孙力爽快地答应,目光落在秦闲那台颇有年头的手机上,笑道, “你这水果手机,用了也一年多了吧?跑车接单耗电快,屏幕也小。我们营业厅里有些合约机,国产的,性价比挺高,屏幕大电池耐用,拿来看导航、接单子正好。你要不要看看?有内部优惠。” 秦闲听了,心里微微一动。 他现在用的手机确实有些年头了,跑车时频繁使用导航和接单软件,耗电极快,屏幕也嫌小。 换个专门的工作机,听起来是个实在的建议。 “那感情好,一会儿去看看。”秦闲点头。 孙力见他听劝,话匣子又打开了些, “秦闲,说真的,跑滴滴暂时过渡一下还行,总不能一直这么干吧?风吹日晒的,也不稳定。 你这学历、工作经验,在咱们这儿找份正经工作应该不难。考公考编对你来说都不是问题。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成家,是该有个长远的打算。” 他的话很实在,是朋友间没有任何功利的关心。 若在以前,秦闲或许会感到一丝压力,或者认真思索这个建议。 但现在,他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泛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 他账户里躺着四千万,却要在这里认真考虑一份月薪几千的“正经工作”,总觉得有些滑稽。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许孙力看不懂的复杂意味,但语气依旧平常: “我知道,孙力。谢谢你还惦记着。回来时间短,好多事还没理清楚。 先这么跑着,也顺便看看咱们这儿的机会。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不急。” “你心里有数就行。”孙力也不多劝,起身招呼老板结账, “我就是觉得,你这么晃着,可惜了。走吧,先去我那儿把卡办了,手机你也瞅瞅,合适就拿着用。” 两人走出小饭馆,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晃眼。秦闲跟着孙力,朝着移动营业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进移动营业厅,午后的厅里有些冷清,只有一两个用户在柜台前办理业务。 孙力跟值班的营业员熟稔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带着秦闲走到选号的自助终端前。 “你自己挑挑,看喜欢哪个号段。”孙力在一旁指点着。 秦闲滑动着屏幕,号码列表快速滚动。 他本意只想选个顺口好记的,目光扫过,却被一个尾号“66”的号码吸引了一下。 “尾号66,行啊,这号码不错,吉祥号,还好记。”孙力凑过来看了看, “套餐呢?你主要用来接单、导航,流量需求大点,通话反而不用太多。我给你推荐个实惠的。” 在孙力的建议下,秦闲很快选定了套餐。 办卡的过程很顺利,拍照、签字、激活,没一会儿,一张崭新的SIM卡就到了他手里。 “手机在这边,来看看。”孙力又领着他走到陈列合约机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几排不同品牌型号的手机,大多是以性价比著称的国产品牌。 秦闲的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一款黑色的中为P7上。 机身线条流畅,屏幕比他手里那台老水果机大了整整一圈,看起来也轻薄不少。 “这是新到的款,虽然不是旗舰,但配置足够用了,麒麟芯片,运行流畅,电池容量大,还支持快充。关键是屏幕清晰,你看导航绝对舒服。” 孙力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又补充了一句,“内部价,很划算。” 秦闲拿起来上手试了试,手感不错,系统响应也快。 他对于手机并无太高要求,正如孙力所说,耐用、屏幕大、电量足,能流畅运行接单和导航软件,便是目前最实在的需求。 “就这个吧,看着挺好。”秦闲没多犹豫。 孙力立刻招呼营业员开单。 算上刚才选的号码和套餐预存费用,再加上这台P7的合约价,总共也不过两千出头。 秦闲爽快的扫码付钱,手机就已经到手了。 “得,齐活了。”孙利把装着新手机和卡片的袋子递给他, “卡装进去就能用。旧手机上的软件,需要我帮你导过来吗?或者你回去自己弄?” “我自己来吧,不复杂。”秦闲接过袋子,掂了掂,很轻。 走出营业厅,阳光依旧炽烈。 秦闲回到车上,没急着发动。 他拆开新手机的包装,取出那台黑色的中为P7,触感冰凉光滑。 他熟练地装上SIM卡,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连上车载充电器,然后开始下载安装滴滴司机端、导航地图等必备软件。 登录账户,切换到这个新号码,一切顺畅。 刚设置完毕,把手机固定在出风口附近的支架上,熟悉的接单提示音便从新手机里传了出来,音质清脆。 秦闲精神一振,看向屏幕——目的地:城南金鹰商场。 总算是个市区的单子了,他立刻点击接单,按照导航提示,朝着乘客的上车点开去。 上车点在一个便利店门口,秦闲把车停稳,等了几分钟,才看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旁边的巷子里快步走出来。 她穿着时下流行的宽松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一个不小的帆布包。 姑娘拉开车门坐了进来,对秦闲报出手机尾号,“尾号8019,去金鹰商场,谢谢师傅。” “好的。”秦闲确认订单,驶入主路。 车子刚汇入主路,姑娘手里的手机便“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王哥”的微信视频邀请。 她几乎秒接,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连声音都仿佛浸过蜜糖,带着黏糊糊的娇嗔: “王哥~你到啦?……嗯嗯,我上车了呢,马上哦!” 她将手机镜头对准自己,调整了一下角度,语气愈发甜腻, “你看,我没骗你吧?就是这破手机,又卡了!刚才接你电话都差点死机……动不动就闪退!” 她说着,巧妙地蹙起眉,嘟着嘴,对着镜头做出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王哥,你说我怎么办嘛……好多姐妹都换水果7了,拍出来的视频又清晰又流畅……我也好想要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电话那头的人。 第25章 惊人的一瞥 车子在金鹰商场前的临时落客区停稳,女乘客拎着包,头也不回地汇入了门口熙攘的人流。 秦闲正准备驶离,余光瞥见后排座椅的缝隙里,一点鲜艳的反光刺了一下眼睛。 他回头细看,是一支管状口红,正卡在座椅与门边的夹缝里,金色的外壳在昏暗车厢内颇为醒目。 路口不能久停,后方已有车辆在轻按喇叭催促。 秦闲不再犹豫,打了转向灯,顺着路标指示,将车开进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拿起那部崭新的中为P7,用专门接单的号码,按照订单信息拨通了女乘客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接通了,背景音有些嘈杂,混着商场的音乐和人声。 “喂?哪位?” “您好,我是刚才的滴滴司机。您有支口红落在我车后座了,我现在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您看方便下来取一下吗?或者我给您送到哪个出口?” 秦闲语气平稳客气。 “不要了,师傅。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你随手拿去扔了吧,或者……你自己处理也行。” “好的,打扰您了。” 秦闲没再多说,礼貌地挂了电话。 秦闲拿着口红仔细的看了看,确实不是什么大牌的。心里猜测那位乘客估计得让王哥给她买个新的吧。 顺手将那支廉价的口红扔进停车场垃圾桶,秦闲拍了拍手。 既然已经到了商场,时间也还早,回去也是闲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很久没进过电影院了。 锁好车,他乘电梯上了一楼。电梯门打开,迎面便是璀璨夺目的景象。 一楼中庭和主要通道两侧,几乎被各大金店占据,明亮的灯光将柜台里的黄金、钻石映照得流光溢彩,穿着制服的店员姿态标准地站在柜台后。 不远处,则是几家知名手机品牌的体验店,巨幅的广告屏上播放着最新款机型的炫酷视频,光滑的玻璃橱窗内陈列着线条精致的电子产品。 秦闲脚步未停,直接走向通往二楼的自动扶梯。 刚准备上二楼,目光就被几个楼盘展位吸引了过去。 想着自己过些日子也要买房,既然碰上了,了解一下也无妨,电影什么时候看都行。 最先吸引他的是一个主打“低密公园社区”的楼盘的金辉城,沙盘做得十分精致,楼栋稀疏,绿意盎然。 他拿起一份户型图册,随手翻看。 多是120到140平米的三房、四房户型,方正通透,双卫设计,还有宽阔的阳台。看着倒还不错。 一旁的两个销售顾问见他年轻,穿着普通,还是独自一人,起初并未主动上前,只是在不远处闲聊。 直到秦闲在一个沙盘前停留了较长时间,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女销售才微笑着走了过来。 “先生,您好,对我们这个楼盘感兴趣吗?可以为您介绍一下。”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秦闲全身,语气礼貌但谈不上多么热络。 秦闲抬头,“随便看看。这房子……是在城南具体哪个位置?大概什么价位?” 女销售熟练地开始介绍地段优势、交通规划、周边配套。 “我们小区位于人民路东,离着第一人民医院不远,就隔了条马路。小区还有地下车位,房子是一房一价的,目前均价5500!” 秦闲点了点头,这个价位确实不算高,就是位置偏南了一些,不过也还算好。 销售见秦闲问得具体,还点头回应,也判断他并非闲逛,而是有真实购房意向的潜在客户。 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侧身引向一旁的接待桌椅:“先生这边请坐,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小李,倒杯水来。” 另一位年轻些的销售应声端来一次性水杯,放在秦闲面前。 “先生贵姓?您主要考虑多大面积的?是准备结婚用,还是改善?”她一边打开图册,一边自然地拉近距离。 “姓秦。先看看,面积……一百二三十平的都行。”秦闲回答得比较保守,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图册上。 上面是几个主力户型的放大版,标注了更详细的尺寸和数据。 “秦先生,您看这个125平的三房两卫户型,是我们卖得最好的。户型非常方正,南北通透,视野和采光都没得说。主卧带独立卫生间……” 女销售手指着图纸,语气专业而流畅地讲解着,不时抬头观察秦闲的反应。 秦闲微微颔首,表示在听。 他伸出手,指尖点向图纸上标注的厨房位置,想询问关于装修标准的具体细节。 恰在此时,女销售也正好将图册往他这边挪了挪,两人的手指在光滑的铜版纸页上,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 指尖相触的瞬间,极其短暂,甚至算不得真正的接触。 但就在那一刹那,秦闲感到脑海深处像是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穿过,紧接着,几幅模糊却生动的画面,伴随着一些断续的感知,毫无征兆地闪现出来—— 画面里,眼前这位穿着得体套裙、笑容标准的女销售,似乎站在一个更大更气派的售楼处里,胸前别着“销售主管”的工牌,神态自信。 背景里楼盘的名字一闪而过,并非眼前的“金辉城”。 紧接着,视野仿佛被拉高、拓宽,他“看到”了整个城南片区的地图,上面代表楼市的曲线以一种惊人的态势向上攀升,红色箭头不断刷新高度。 耳畔似乎响起嘈杂的、带着兴奋与懊悔的人声碎片: “早知道多买两套……”、“又涨了!”、“哪还买的起啊……”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条原本普通、此刻却张灯结彩、人流如织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装修别致的小店,招牌新颖,霓虹闪烁,年轻男女举着手机拍照打卡,充满了网红气息。 他认出,这条街,就在聚龙湖东边没多远。 这一切感知碎片,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夏日骤雨,在秦闲的意识里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 等他回过神,眼前的女销售依旧在指着户型图讲解,声音平稳:“……所以这个户型的功能性和舒适度结合得非常好,秦先生您可以重点考虑。” 秦闲端起面前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自己瞳孔深处那一闪而逝的震动和了然。 第26章 未来的黄金旺铺 秦闲又在其他几个楼盘的展位前转了转,拿了些宣传资料,听销售大致讲了讲。 几家楼盘各有侧重,有的强调学区,有的主打性价比,有的户型设计更时尚,但总体而言,在均价、地段潜力等核心要素上,差距并不算悬殊,都属于改善或刚需客户会仔细比较的范畴。 唯独“中海·云麓”的展位,风格明显不同。 沙盘更加精致大气,模型里点缀着水景、会所和精心规划的园林。 产品线也更丰富,除了高层,还有外观雅致的洋房,以及带有私家庭院概念的叠墅和联排别墅。 秦闲驻足看了一会儿,留下了联系方式。 心里大致有了比较,秦闲将几家楼盘的户型图、宣传册整理了一下,卷成一个纸筒拿在手里。 他婉拒了最后一位还想多聊几句的销售,转身准备离开这片热闹的展区,去楼上看看电影。 刚走出展区围合的范围,拐过一个大型绿植装饰的转角,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比几家户型优劣的思绪里,迎面就和一个步履匆匆的男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哎哟!” 两人同时低呼。 秦闲被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宣传册撒了一地。 对方也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向后踉跄了一步,手里的一个奢侈品购物袋甩了出去,掉在地上。 “我艹!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 一个粗犷又带着火气的男声立刻响了起来,盖过了商场轻柔的背景音乐。 秦闲稳住身形,皱着眉抬头看去。 撞他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穿着印满大logo的潮牌T恤,脖子上挂着条粗金链子,此刻正满脸不耐地瞪着他。 而就在这男人身旁,站着个让秦闲眼熟的年轻姑娘——正是刚才他车上那位,声音发嗲、想要“水果7”的女乘客。 她显然也认出了秦闲,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和尴尬,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 “你给我嘴里放干净点,” 秦闲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语气冷了下来,目光直视对方,“你不也没看路吗?” “嘿!你还有理了?” 微胖男人见秦闲不仅没道歉,反而顶了回来。 “王哥,你没摔疼吧?” 那姑娘连忙贴上去,挽住男人的胳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调子, “东西有没有摔坏啊?” 她弯着腰小心的去捡那个掉在地上的购物袋,动作轻柔,显然那里面的东西更重要一些。 ‘王哥’站起了身,甩开姑娘的手,几步又跨到秦闲面前,右手食指毫不客气地戳向秦闲的胸口, “小子,你哪条道上的?撞了人还这么横?知道我是谁吗?” 秦闲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把拍开了对方的手。动作不快,但力道不轻,带着明显的拒绝和警告意味。 “啪”的一声轻响。 就在两人肢体接触的刹那,秦闲的脑海里如同被投进一颗石子,一幅清晰得有些突兀的画面猛地炸开—— 【夜晚。路灯昏黄的光线与不远处“汉庭酒店”的霓虹招牌交织在一起,投射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还是这个微胖的“王哥”和那个年轻姑娘,两人正亲昵地从酒店方向走出来。 突然,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铁青的女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啪!啪!”两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分别扇在了这对男女的脸上。 画面定格在“王哥”捂着脸、一脸错愕与惊惶,以及姑娘煞白的脸上。】 这画面一闪即逝,却异常鲜明。 秦闲收回手,眼神深处的波澜迅速平息,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我是谁不重要,” 秦闲弯腰,开始不紧不慢地捡拾自己散落的宣传册,声音平淡无波, “重要的是,走路看着点,火气也别太大。有些路,走急了,容易摔跤。” 他的话意有所指,但对方显然没听出来,只当他是嘴硬。 “王哥”还想再说什么,被那姑娘用力拽了拽胳膊,低声劝道:“王哥,咱们走吧,电影快开场了……” “王哥”狠狠瞪了秦闲一眼,大概也觉得在商场里继续纠缠有失身份,尤其是身边还有个年轻姑娘。 他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金链子,接过姑娘递过来的购物袋,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妈的,今天真晦气!” 秦闲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去。 电影,今天看来是没心情看了。 离开商场,午后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 秦闲坐进车里,凭着记忆中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大致朝着城南那片正在开发中的区域驶去。 这条路,恰好也经过他刚才看过楼盘宣传的几个地段。 秦闲放慢车速,目光扫过沿途的街景。 一些楼盘已经交付入住,底商零零星星开了些便利店、小吃店、理发馆,生活气息初具,但远谈不上热闹。 更多的则是围着绿色防护网的工地,以及大片待开发的空地,长着荒草。 这就是未来那条网红街? 他仔细观察着。学校这段路,周围的小区还不少,不过再往南,景象便迅速不同了。 越过一条主干道,行人肉眼可见地减少。 路边的店铺开始出现空置,卷帘门紧闭,贴着招租广告。 再往南,建筑更加稀疏,大部分都还是‘在建’的状态。 秦闲将车停在路边划好的临时车位,熄了火。下车沿着路往南走了一会儿,看到售楼处的大门就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片他刚刚步行经过的区域——沙盘上,那条南北向的街道被清晰地标注出来的规划地块。 街道的宽度、走向,与他在脑海中看到的未来画面,以及刚才亲眼所见的现实道路骨架,几乎完全吻合。 “这是我们项目重点打造的商业街,先生是想看房子吗?” 这时,一名穿着制服的销售站到他身旁,手指着沙盘上那条街道。 秦闲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移动,仔细观察着街道,脑海中那幅霓虹闪烁、人流如织的“网红街”画面,与眼前这个按比例缩小的规划模型,正在快速重叠、印证。 “这些商铺,是对外销售还是只租?”秦闲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目前我们一期推出的沿街商铺,部分是可售的,面积从几十平到一百多平不等。” 第27章 未来的打算 秦闲听着销售人员的介绍,目光再次扫过沙盘上那条被重点标注的街道,心里默默盘算。 实地看到的荒凉与脑海中的繁华图景形成强烈对比,而这种反差,恰恰是机遇所在。 “方便带我去看看实体铺面吗?就沿街的那种。”他提出要求,语气平和但透着认真。 销售小姑娘见他有具体意向,眼睛更亮了,连忙点头:“当然可以,秦先生请跟我来,我们有几套位置不错的样板间可以参观。” 两人沿着那条尚是半成品状态的道路走了几分钟,来到一排外立面还是毛坯的沿街商铺前。 整个沿街商铺都在小区外围,一共也就4层,不影响小区里住宅的采光。 内部还都是毛坯状态,空荡荡的,但空间规整,面积也符合之前所说。 秦闲走进去,站在空荡的店铺中央,想象着未来这里人来人往、灯火通明的景象。 他特别留意了门口的场地,确实比较开阔,将来规划停车位应该不难。他又走到后门,看了看后面的通道和空间。 “楼上是什么结构?能上去看看吗?”他问。 “楼上主要是办公性质的公寓或者小户型写字楼,面积分割比较灵活。目前楼梯可以上去,电梯还没安装。”销售说着,引他走上粗糙的水泥楼梯。 二楼的空间同样开阔,被承重柱分割成几个大区域,可以根据需要自行隔断。 视野很好,透过没有安装窗框的洞口望出去,能看到不远处的学校建筑,更远处是正在建设的其他楼宇和空旷的土地。 这里靠近未来的商业中心,又毗邻大学城,人流量有保障。 突然,秦闲的脑海中冒出了个开酒店的念头。 开一家经济型酒店,不用太高档,员工也不用太多,自己正好也能有个事干。 楼上作为客房,一楼临街的商铺可以出租给餐饮或零售,也能自营一部分作为酒店大堂和配套。 回到售楼处,两人重新坐回接待区的椅子上。 销售小姑娘殷勤地倒了杯水,然后拿出准备好的价目表和计算器。 “秦先生,您看的这种沿街商铺,一楼的单价目前在15000到16000之间,具体看位置。 面积一百二三十平的话,总价大概在一百八十万到两百万出头。”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着数字, “如果是楼上的部分,性质是办公公寓,单价就便宜多了,大概4800到5200一平。同样面积的话,只要六十万左右。” 秦闲端起水杯,慢慢喝着,心里快速计算。 如果买下一楼几间商铺,也就五六百万的样子。楼上也可以拿下一千平,一共也就不到一千万。 这笔钱,对他来说没什么压力。但是以后的日子他完全可以躺平了。 “价格是不低。”秦闲放下水杯,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些踌躇, “而且这周围……现在看着还有点荒。商业街能不能真做起来,还得看你们开发商后期的运营和招商。” “这个您放心,”销售连忙保证,“我们集团是很有实力的,后期会有统一的招商运营团队,对业态也会进行规划引导。而且您也看到了,这位置、这规划,潜力真的很大。现在入手,绝对是价值洼地!” 秦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拿起那张写着价格的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然后问道:“付款方式呢?首付比例多少?贷款好办吗?价格上还有没有下降的空间?” 这个铺面,加上楼上的空间,他确实看中了。 “目前我们针对一次性付款的客户,有一定的优惠折扣,大概能到九八折左右。如果是贷款的话,首付最低需要百分之五十,合作银行的利率可以争取到基准。” 销售小姑娘回答得很流利,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 “价格方面,如果您今天能定下来,我可以帮您向经理申请一个更优惠的内部折扣。不过秦先生,这个地段和规划,这个价格真的已经很实在了。” 秦闲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做出认真权衡的模样。 “这样吧,”秦闲抬起头,语气带着决定后的沉稳,“我回去再仔细合计一下资金。看看具体定哪套。” 秦闲的话留有余地,并未当场拍板。 销售小姑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调整好表情。 这处楼盘位置稍偏,商业部分更是前景未明,平时来看住宅的客户都不算多,更别说一口气询问好几套商铺的。 眼前这位秦先生虽然穿着普通,但问得专业,眼神沉稳,显然是认真在考虑,而非随便逛逛。 这样的潜在客户,尤其在市场平淡期,值得用心维护。 “好的,秦先生,买房是大事,确实应该多考虑,多比较。如果方便的话,咱们先登记个信息,我这也是任务,麻烦了!” 秦闲也没矫情,直接把自己的信息和电话都登记了上去。 她脸上重新堆起热情的笑容,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和微信。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关于折扣和具体房源信息,我也会帮您留意着。” 秦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刘筱婷,销售顾问。 他点了点头,将名片小心地放进旧钱包的夹层里,和之前那张来自商场展位的名片放在了一起。“行,有消息我再联系你。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筱婷连忙摆手,起身相送,“我送您出去。” 两人走出略显空旷的售楼大厅,刘经理又补充了一句:“秦先生,如果您对住宅也有兴趣,我们这边也有一些不错的房源,性价比很高。或者您朋友有想买房的,也欢迎介绍过来。” “好的,有需要我会联系。”秦闲应了一声,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第28章 撒网 周六的晚饭时分,秦家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连续几天早出晚归秦闲,在母亲刘梅给他夹菜时,终于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 “爸,妈,姐,姐夫,”他的目光扫过围坐的家人,“这几天我出去开滴滴的时候,把咱们城南几个新开的楼盘都看了。” 一家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过来。 秦卫东慢慢咀嚼着饭菜,抬眼看他;刘梅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秦悠和王亚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放下了筷子。 连坐在儿童餐椅上的小苹果都仿佛感觉到什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舅舅。 “我想着,既然回来了,也安定下来了,总该有个自己的窝。”秦闲语气平实, “另外……手里的钱放着也是放着,现在银行利息也不高,我就琢磨着,是不是能买点铺面之类的固定资产,也算是个投资。” “铺面?”秦悠首先出声,眉头微挑,“你想做生意?还是单纯投资出租?” “主要是投资出租,”秦闲解释道,“我看中了一个新楼盘沿街的商铺,位置在规划中的商业街,靠近学校和未来的商业中心区。现在价格还不算太高,我想着先买下一两间,等周边发展起来,不管是租是卖,应该都亏不了。” 王亚沉吟着开口:“小闲,投资商铺可不是小事。你考察清楚了吗?那地方现在人气怎么样?开发商的规划和实力靠不靠谱?别买了砸手里。” “姐夫说得对,我这几天就是去实地看的。”秦闲点头,将几天来的观察和从销售那里了解到的信息,拣重点说了说, “地方现在确实还有点荒,但规划是有的,学校是现成的,大学城也在那边,长远看人流应该有保障。” 秦卫东听完,缓缓开口:“你这想法,倒也不是不行。这么多钱,全放银行也不是个事。换成房子、铺子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只要位置选对了,比纸上的数字踏实。就是得多看,多比较,别急着下决定。” 刘梅则有些担忧:“买铺子……那得多大一笔钱啊?还得操心出租管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妈,我就是先看看,不一定马上买。”秦闲安抚道, “而且买了也是先放着,等配套起来再出租,不急。管理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不行也可以委托给中介。” 秦悠这时插话,思路转得很快:“你刚才说在哪个楼盘看的?在哪个位置……你要是真看中了,周末我跟你姐夫都没事,陪你再跑一趟,实地好好看看。我们帮你参谋参谋,也听听销售怎么说。” 王亚也点头附和:“对,人多眼睛亮。买房买铺是大事,多个人看看总没错。顺便也看看他们小区里的住宅,要是住宅环境好,以后爸妈过去住也方便。” 见姐姐姐夫都表态支持,秦闲心里一暖。他看向父母。 秦卫东和刘梅对视一眼。 老两口不懂什么投资规划,但他们相信儿女的眼光,也乐见孩子们互相扶持。 秦卫东最终点了点头:“行,你们姐弟三个周末一起去看看。小闲有想法是好事,但一定要稳当,多看、多问、别冲动就行。” 刘梅也松了口:“去看看也好。就是路上注意安全,看归看,别听人家销售一忽悠就头脑发热。” 事情就这么初步定了下来。 饭桌上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话题也转向了周末的具体安排——几点出发,要不要带上苹果,中午在外面吃什么。 就在这时,母亲刘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秦闲,带着几分关切和试探: “小闲啊,买房投资是正事,不过……你自己的事也得抓紧啊。”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上次那个卫生所的顾医生,妈瞧着是真不错。你俩最近联系了吗?” 秦闲正低头喝汤,闻言动作微顿,“嗯,最近没怎么联系,上次我在村口看着有男的送他回村。估计是家里介绍的,已经在相亲了吧。”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刘梅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也是,这姑娘也27了,家里着急也不奇怪。” 她放下筷子,看着儿子:“既然人家那边已经在相看了,咱也不能干等着。你年纪也不小了,回来了,工作房子慢慢张罗,这对象也得同步找起来。 咱们这边条件也不差,回头我跟你爸也托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秦闲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有些愕然:“妈,不用这么急吧?我才回来几天。” “怎么不急?”秦悠接过话头,白了弟弟一眼, “你以为你还二十出头呢?好姑娘可不等人。妈说得对,多条路看看没坏处。顾医生那边,人家要是没定,你当然还可以努力;但咱们这边也得主动出击,相看相看别的。万一有更合适的呢?” 王亚也笑着帮腔:“就是,小闲,相亲嘛,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爸妈也是为你好。回头姐夫也帮你留意着!” 秦卫东没说话,只是默默吃着饭,但显然是默许了妻子的提议。 刘梅得到了女儿女婿的支持,思路更清晰了: “行,那就这么着。小闲你先忙你铺子的事,这边我跟你爸先寻摸着。有合适的,就先见见,处处看。咱们也不挑,就找那踏实、本分、能过日子的。” 秦闲看着母亲瞬间变得干劲十足的样子,又看看姐姐姐夫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知道这事恐怕是推脱不掉了。 母亲的决定,虽然直接了些,却也符合这片土地上大多数家庭的逻辑和温情。 “行吧,妈,”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妥协,“您看着办吧。不过也别太兴师动众,顺其自然就好。” “这事你放心,我心里有谱。不会乱来的。你自己没事也跟以前的同学联系联系,看看人家的朋友里有没有合适的。” 当妈的这会儿已经开始撒网了,就指着能网住大鱼呢。 第29章 买房 第二天一早,天光微亮。 秦闲照例在小公园打完三遍太极,额角沁着细汗,心绪却澄澈平静。 回家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已经开始吃早饭了。 “舅舅!”苹果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秦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姐姐姐夫说:“我车昨天跑得有点脏,要不今天开姐夫的车?宽敞点。” “行啊,就开我的。”王亚爽快应下,掏出帕萨特的车钥匙。 秦闲快速的喝了碗粥,便开始收拾起证件。 四人下楼,坐上王亚那辆保养得不错的黑色帕萨特。 秦悠抱着苹果坐后排,秦闲坐了副驾。 “先去趟我们那儿,”秦悠对开车的王亚说,“我收拾几件换季的衣服,还有些苹果的旧书和玩具,趁今天有车带回去。” 车子先开到了秦悠和王亚在城南的家。 姐姐住的小区叫“凤凰汇”,是近几年才建成的新小区, 楼体外立面是简洁的浅灰色,看起来颇为清爽。 小区规模不大,但规划得井井有条,绿植养护得很好,道路干净。 最难得的是,它紧邻着县城里颇有名气的聚龙湖,站在秦悠家客厅的阳台上,就能望见一片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 秦悠上楼去收拾东西,秦闲和王亚带着苹果在小区里随便走走。 “这小区环境是真好,”王亚感叹道,“当时买这里,就是看中了这片湖。每天下班回来,湖边走走,什么烦心事都能散掉大半。” 秦闲点点头,目光掠过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开着花的小灌木丛。 “你跟我姐长期住在乡镇,这房子一年也住不到几天,可惜了啊!”秦闲摇摇头,叹息道。 姐夫王亚咧嘴笑了笑,“其实住在镇上也挺好的,离着我爸妈还近,镇上开销也不大,我跟你姐的上班也方便。” 很快,秦悠提着大包走了出来,把东西塞进后备箱,重新坐回车里。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很自然地对秦闲说:“小闲,你看这凤凰汇怎么样?环境、位置都没挑。 你要买房,不如就在这附近看看?新盘也有,二手房选择也不少。以后住得近,互相照应也方便,爸妈过来走动也近便。” “姐,这儿环境是真好,靠着湖,心情都敞亮。”秦闲先肯定了一句,语气真诚, “离你们近,当然更方便。我今天也顺便留意一下这附近的房子。” 姐夫这时突然说道,“我们小区应该又不少房子在售,我有个同学是做房产中介的,回头帮你问问!” “行!那就麻烦姐夫了。中午咱们就在金鹰吃饭吧,我也得表示表示啊。” 车子很快开到了“香兰名苑”的售楼处。 周末的缘故,来看房的人比秦闲上次独自来时稍多些,但远谈不上热闹。 秦闲熟门熟路地找到上次接待他的销售刘筱婷。 刘筱婷见到他,眼睛一亮,再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姐姐姐夫和小外甥女,脸上的笑容更添了几分热切——这通常是真正有购买意向的家庭客户配置。 “秦先生,您来了!这几位是……”苏晴快步迎上。 “这是我姐,姐夫,还有小外甥女。”秦闲简单介绍,“今天带家人一起来实地再看看。” “欢迎欢迎!”刘晓婷连忙招呼,又让同事端来几杯水。 寒暄几句后,她便主动提出带他们去现场看铺位。 一行人再次来到那排尚是毛坯的沿街商铺前。 秦悠和王亚仔细打量着商铺的结构、层高、进深,不时低声交流几句。 苹果则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好奇地跑来跑去。 王亚的目光越过门前空地,投向马路对面一片同样处于停滞状态的建筑群。 他皱了皱眉,指着那边问道:“刘经理,对面那个是‘锦绣苑’吧?我听说……好像停工挺久了?这会不会对咱们这边以后的商业氛围有影响?” 刘筱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用专业的口吻解释道: “王先生您观察得很仔细。对面项目确实遇到了一些暂时的困难,但我们这个项目,无论是工程进度和资金都是有保障的。 而且,在我们的小区南边,是有政府规划的商业中心的。而且最近锦绣苑的事也快定下来了,政府会出面接手的。” 话虽如此,王亚的疑虑显然并未完全打消。 一个大型的烂尾楼盘矗立在对面,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对任何关于未来的美好描绘都是一种现实的削弱。 秦闲将姐夫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意外。 他相信自己所“见”的未来画面中,这条街是繁华的,这就意味着,无论“锦绣苑”现状如何,最终都不会成为不可逾越的障碍。 或许会解决,或许会被新的规划覆盖,总之,他预见的景象里,没有这个烂尾楼的阴霾。 看完商铺,回到售楼处沙盘前,秦悠找了个机会,把秦闲拉到一旁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闲,”秦悠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关切和审视, “你跟姐说实话,你真觉得这儿行?你姐夫刚才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对面那样……看着就心里不踏实。而且这地方现在也太荒了,投进去的钱,万一被套住,可不是小数目。你那些钱……”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她知道弟弟有一大笔钱,也支持他做些稳妥投资,但眼前这个选择,在她看来风险不小。 秦闲看着姐姐担忧的脸,心里暖了一下。 他知道姐姐是真心为他好。他沉吟片刻,决定透露一点“底牌”,但并非全部。 “姐,我明白你的担心。”他声音沉稳,目光看向沙盘上那条规划中的街道, “我跟你交个底,我买这里,不全是因为销售说得天花乱坠。我之前跑车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一些消息,关于这边未来的整体规划,可能比现在看到的要乐观。对面‘锦绣苑’的问题,听说上面已经在协调解决了,可能很快会有转机。” 秦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你先别急,我让你姐夫在找朋友问问。这毕竟也是一大笔钱呢!” 姐夫过来后,又出门打了几个电话,等再次回来,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第30章 湘菜馆 合同一份接一份地铺开在光洁的桌面上,打印体的条款密密麻麻。 秦闲握着笔,在需要签名的地方逐一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VIP接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秦悠坐在他旁边,看着弟弟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签下那些涉及巨额资金的文件,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当听到最终的总价时——四间位置相连的沿街门面,加上对应的二层、三层总计一千多平方米的面积,折后总计一千二百多万——她下意识地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那句“要不要再想想”、“会不会太多了”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想起弟弟之前那番关于“未来规划”和“承受能力”的话,想起他中奖后表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沉稳,硬生生把担忧压回了心底,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王亚也暗暗咋舌,但他更多是从投资规模和风险角度感到震撼,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小舅子的魄力。他仔细看着那些合同的副本,试图从条款中找到更多保障。 刘筱婷的心跳得飞快,脸上极力维持着专业的微笑,但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这样的大单,在她职业生涯中也不多见,尤其是在这个尚显偏僻的楼盘。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着签好的文件,盖公章,开发票,动作比平时更加利落。 一切手续初步办妥,秦闲接过装着合同、发票等文件的厚重档案袋,手感沉甸甸的。 销售刘筱婷热情不减,趁热打铁地指向沙盘另一侧的住宅区域:“秦先生,您看,我们的住宅区规划也非常完善,户型多样,园林景观都是请名家设计的。您既然在这里投资了商铺,不如顺便看看住宅?以后自住或者给家人准备,都很方便,而且作为业主购买还有额外折扣……” 秦闲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已近中午。 他礼貌但坚定地摇了摇头:“谢谢刘经理,住宅今天就不看了。投资这块已经定了,其他的需要从长计议。我们先去吃饭,下午可能还有别的事。”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继续推销的余地。 刘筱婷虽有些遗憾,但也懂得分寸,连忙笑着送他们出门,嘴里不住说着“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恭喜秦先生”之类的话。 坐回帕萨特里,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 苹果在后座玩着刚刚售楼部送的玩具,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悠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看向副驾的弟弟,语气复杂:“小闲,一千二百多万……你就这么……花出去了?” 秦闲是直接全款拿下的。 姐姐姐夫知道他中奖,知道他手里有钱,可亲眼看着一千二百多万就这么真金白银地划出去,换成几份轻飘飘的合同和发票,心里还是像被重锤敲了一下,震得发懵。 那感觉,比当初听说中奖数字时更具体,也更吓人。 秦闲感受到车内那股无声的震惊和担忧。 他笑了笑,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试图驱散那过于凝重的气氛: “行了,姐,姐夫,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钱嘛,放在那里就是数字,换成这些铺子,好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产业。走吧,说好我请客的,去金鹰,找个地方吃饭,咱们苹果都饿了。” 他这么一打岔,秦悠和王亚也回过神来。 王亚启动车子,朝着金鹰商场的方向开去,一边摇头苦笑:“小闲啊小闲,你这手笔……可真够大的。我和你姐那点工资,干几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 “姐夫,你就别寒碜我了。”秦闲摆摆手,“我这也是运气,加上觉得机会还行。以后还得靠你们多帮我把把关呢。” 车子到了金鹰,周末的中午,各家餐馆门口几乎都排着队。 秦闲眼尖,看到一家新开的湘菜馆门口人似乎少些,装修也清爽,便提议:“就那家吧,看着不用等太久。” 几人进去,果然还有空位。 落座后,秦闲把菜单先递给姐姐姐夫:“随便点,今天庆祝我‘置业’,都别给我省钱。” 秦悠接过菜单,心思却还在那笔巨款上,翻了两页,没什么食欲,叹了口气看向弟弟:“小闲,你跟姐说实话,这笔投资……你真有那么大把握?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发展不起来……” “姐,”秦闲给她倒了杯大麦茶,语气认真了些, “我明白你的担心。但这事我考虑了不是一天两天。位置、规划将来城南都会是咱们城市的重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发展慢点,那些铺子、那些面积实实在在地在那儿,也亏不到哪儿去。 比钱放银行缩水强。再说了,你弟弟我年轻,等得起。” 他的话逻辑清晰,态度也坦然,秦悠听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她不是不相信弟弟,只是这金额太大,超出了她日常理解的范畴,本能地感到恐慌。 王亚点了个招牌剁椒鱼头,又把菜单递给秦悠:“行了,小悠,小闲做事有谱,咱们就别瞎操心了。来,点菜,今天好好吃他一顿。小闲,你这以后可是名副其实的‘包租公’了,压力也不小,得学着管这些产业。” “是得学。”秦闲虚心点头,“到时候少不了麻烦姐夫,你见识多,得多指点我。” 秦闲又找来了服务员,菜单递给他的同时又要了一份儿童餐。 热辣鲜香的湘菜陆续上桌,剁椒鱼头红艳诱人,小炒黄牛肉镬气十足。 食物的香气和微微辛辣的口感,渐渐冲淡了之前那份沉重。 “对了,”秦悠忽然想起什么,“妈早上还跟我说,她托人问了,还真有几个合适的姑娘,回头把资料发我看看。你这边房子铺子也定了,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秦闲刚夹起一块牛肉,闻言差点噎住,无奈道:“姐,咱能先好好吃饭吗?” 王亚在一旁闷笑。 秦悠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能好好吃饭?一边吃一边说呗。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单着。妈也是为你好。” “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头看,回头一定看。”秦闲举手投降,赶紧把话题扯开,“这鱼头不错,姐你多吃点。” 第31章 智能改变生活 吃完饭,几人带着心满意足的苹果又在商场的玩具店逛了逛。 小孩子看到琳琅满目的玩具眼睛都亮了,秦闲做主给她买了个会唱歌的毛绒兔子和一套彩色的积木,把小丫头高兴得直蹦。 乘扶梯下一楼时,经过几家灯火通明的手机专卖店。 橱窗里陈列的最新款机型,屏幕巨大,造型流畅,在射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秦闲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时尚的电子设备,忽然想起家里父母用的还是那种老旧的翻盖手机,屏幕小小的,除了接打电话和收发短信,几乎没有别的功能。 过去他在上海,想跟家里视频,都得等姐姐在家。 “姐,姐夫,”他开口道,“我想给爸妈也换个手机。他们那老古董,除了接电话啥也干不了。现在智能机方便,能视频,能看新闻,还能玩玩小游戏解闷。” 王亚闻言,立刻点头赞同:“这个想法好!早该给他们换了。现在镇上用智能机的老人也不少,咱们教教他们,注册个微信,以后想苹果了,随时都能视频聊天,多方便。省得妈老念叨看不到外孙女。” 秦悠也笑了:“就是,爸还能用手机看看新闻,下下象棋。他们俩在家有时候也挺闷的。 走,咱们去看看,挑个屏幕大点、字大声响、操作简单耐用的。” 三人抱着苹果,径直走进了最近的一家大型手机连锁店。 店里顾客不少,导购员们正忙着给客人介绍产品。 一位年轻的男销售见他们一家子进来,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几位是想看手机吗?给谁用呢?有什么具体要求?”销售熟练地问道。 “给家里老人用,我爸我妈。”秦闲回答,“要屏幕大,字大,声音响,电池耐用,操作越简单越好。” “哦,给长辈用啊,那这几款都比较合适。”销售立刻引他们到一片集中展示中老年适用机型的柜台前,拿起几款模型机开始介绍, “这款屏幕有6.5寸,字体可以调到最大,还有简易模式,桌面图标又大又清楚。电池5000毫安,充一次电能用好几天。声音也特别洪亮,带外放收音机功能,老人家喜欢听戏听新闻都很方便……” 秦悠和王亚也凑过去看,不时问些问题:会不会容易卡?耐摔吗?售后怎么样?秦闲则拿起真机在手里掂了掂,试着点开简易模式看了看,界面果然清爽,大的时钟、天气、电话、短信图标一目了然。 “要不,就这款吧?”秦闲看向姐姐姐夫,“看着挺皮实,功能也够用了。” “行,我看也不错。”秦悠点头。 “买两台,颜色不一样就行,省的他们拿错。”王亚补充道。 销售一听要两台,笑容更真切了些,连忙说:“两位孝心可嘉!这款我们店里有现货,颜色有黑色、蓝色和金色,给长辈用金色或蓝色比较亮眼。一次买两台,我可以帮您申请个小礼品,比如一对质量不错的老人手机壳,再送两张高清防蓝光膜。” “就要金色吧,喜庆。”秦悠拍板。秦闲和王亚也没意见。 销售麻利地开单,取货。两台崭新的手机连着包装盒拿出来,秦闲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 付款时,他同样用的是之前的那张工资卡。 买完手机,秦闲又顺便在隔壁的运营商柜台办了两张亲情卡,直接绑定在自己的主号下,话费从他这边统一扣除。 这样,父母就不用再操心每月缴费的事,也不用担心因为不熟悉操作而产生高额费用,可以放心大胆地尝试新功能。 回到家,天色已近傍晚。 秦卫东和刘梅看到儿子女儿一家回来,手里还提着大包小盒,自然又是一番关切询问。 当秦闲拿出那两个崭新的手机盒时,老两口都愣了一下。 “这是……”刘梅接过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爸,妈,给你们换的新手机。”秦闲一边拆包装,一边解释, “智能的,屏幕大,字大,以后跟我们视频聊天,看新闻,都方便。” “这得花不少钱吧?我们那旧手机还能用呢……” 秦卫东拿起另一部,入手沉甸甸的,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光,比他那个磨掉了漆的旧翻盖不知道高级多少倍,心里既高兴又觉得让儿子破费了。 “没多少钱,现在手机便宜。”秦闲轻描淡写地带过,熟练地开机,插卡,“以后话费也不用你们管,绑在我卡上了。” 秦悠把有些玩累了的苹果安顿在沙发上,也凑了过来:“来,妈,爸,我教你们怎么用。这个可比你们以前那个好玩多了。” 秦悠和王亚一左一右坐在父母身边,秦闲则负责调试和解答技术问题。 “你看,按这里就开机了……对,滑一下就能解锁。这个是打电话,点进去,通讯录我们已经帮你们存好了,找名字点一下就行……声音够大吧?” “这个绿色的小图标叫‘微信’,点开……对,这就是刚才我们试过的,点这个‘视频通话’的图标,选想找的人……你看,通了!能看到小悠了吧?” 刘梅戴着老花镜,手指有些笨拙地跟着女儿的指引在光滑的屏幕上点按,当看到小女儿和外孙女的笑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还传来声音时,脸上露出了孩子般新奇又开心的笑容:“哎哟,真清楚!跟面对面似的!” 秦卫东学得稍微慢点,但很认真,皱着眉头记步骤:“先点这个‘信’,再点这个小人头,再点这个带摄像头的……” 苹果也好奇地爬过来,趴在外公膝盖上,小手指着屏幕:“外公,这个是舅舅!点舅舅!” 秦卫东试着点了一下秦闲的头像,果然,视频邀请发了过去,秦闲笑着在几步远的地方接通,父子的脸同时出现在彼此的手机屏幕上。 “哈哈,这个好!”秦卫东乐了,有种掌握了新玩具的成就感。 教学过程中免不了闹些小笑话。刘梅不小心按到了音量键,声音突然震天响,吓了自己一跳;秦卫东想退出程序,却连着点开了好几个应用,一时间手忙脚乱。 秦悠和王亚耐心地一遍遍教,秦闲则在旁边适时提醒:“没事,妈,按这个键就返回了。” “爸,不用使劲按,轻轻碰一下就行。” 第32章 相亲伊始 几天后的清晨,秦闲照例在小公园打完太极,额角带着微汗,周身舒坦地往家走。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是母亲刘梅,还有一个语调更更快的女声。 他走进客厅,只见母亲正和自己那个堂姐秦桂平在厨房聊着天。 堂姐看见他,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扬手招呼:“哎哟,小闲回来啦!这早起锻炼的好习惯可真好,看着精神头多足!” “桂萍姐,你怎么来了?快坐。” 秦桂萍接过话头,拍了下大腿,开门见山: “小闲啊,姐可是把你的事放心上的!之前还想撮合你跟小顾医生呢,听说你对村里卫生所那个顾医生印象挺好?可我这几天特意打听了一下,” 她压低了点声音,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顾医生啊,最近时常有个开着小车的男的来找她,听说是家里给介绍的,正处着呢。这事……怕是没多大戏了。” 秦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母亲刚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 顾云霞有相亲对象,他早就知道,此刻听堂姐证实,心里倒也平静。 秦桂萍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无太大波动,话锋一转: “不过啊,小闲,咱们可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不是?你年纪也不小了,都有三十了吧?该考虑成家的事了。姐这手里啊,还真有个顶好的姑娘,跟你再般配不过!” 刘梅也在一旁帮腔,眼里满是期待:“你桂萍姐可是费心了,快说说。” “这姑娘是我大伯家小姨子的闺女,算起来跟咱们也是拐着弯的亲戚,知根知底!” 秦桂萍如数家珍,“姑娘今年三十一,就比你大一岁,女大一,抱金鸡,正好! 人在市里的农业银行上班,正经工作,稳定体面。模样也周正,性子文静踏实,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有退休金。我琢磨着,你这从大城市回来,见识广,人又稳重,跟这姑娘可不正好配一对?”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秦闲:“怎么样,小闲?姐安排个时间,你们先见见面?吃个饭,聊聊天,成不成的另说,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这姑娘条件真是没得挑,好些人打听呢,我可是先紧着咱们自家人。” 秦闲放下水杯,心里快速权衡着。 他对相亲并无太大抵触,也知道母亲为此没少操心。 堂姐介绍的这位,听起来条件确实不错,工作、家庭都算得上“门当户对”。 更重要的是,去见一见,既能安抚母亲,自己说不准还能碰到合适的姻缘。 他抬眼,看到母亲殷切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谢谢桂萍姐费心。既然您觉得合适,那就……先见见吧。时间地点,您安排,告诉我一声就行。” “哎!这就对了!”秦桂萍喜笑颜开,一拍手, “我就知道小闲是个明白孩子!你放心,姐肯定安排得妥妥当当,包你们见面顺顺利利!我这就去跟那边说,定好了时间马上告诉你!” 刘梅也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连连向堂姐道谢。 留着堂姐一块儿吃了顿简单的早饭,等她走后,刘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目光忍不住又在儿子身上打了个转。 秦闲刚冲完澡,换了身家常的旧T恤和运动裤,衣服虽干净,但确实有些泛白,裤腿也起了点毛球,穿了好几年的样子。 “小闲啊,”刘梅擦着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你看你这身上穿的,平时在家跑车穿穿还行,过两天要去跟人家姑娘见面,可不能这么随便。 都穿了好几年了吧?袖口都磨薄了。回头你出车去市里的时候,顺道去商场里买几身像样点的衣服回来。 多置办几身。人靠衣裳马靠鞍,第一印象很重要。” 秦闲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是舍不得买新衣服,只是确实没把这方面太当回事,舒服就行。 “妈,不用特地去市里商场。”秦闲解释道,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我以前的同学,小勇,记得吧?他现在在双龙镇上开了家服装店,生意做得还不错,男装女装都有。 我一会儿出车,顺路去他那儿看看。熟人的店,价格实在,也能帮我参谋参谋,省得我自己瞎买不合适。” “小勇?是不是以前来咱家玩过,有点胖乎乎的那个?”刘梅回忆着, “他开店了?那敢情好!熟人的店好,不会坑你。那你赶紧去,好好挑挑,穿的板正一点!年轻一点!” “我知道了。那我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行,快去吧。”刘梅挥挥手,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 秦闲开车出门,估摸着服装店开门还早,便先打开滴滴接单。 刚开到镇子西头,手机就响起了接单提示——去市高新区一家电子厂,起点在前面的“极速网吧”。 车子在网吧门口停下。 等了片刻,一个衣服皱皱巴巴,头发油腻的年轻小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带着一身浓重的烟味。 他拉开车门瘫进后座,报了手机尾号,声音沙哑。 秦闲刚起步,就听见后面传来窸窣声。 透过后视镜,只见那小伙从兜里掏出个面包,大口撕咬起来,碎屑掉在座椅上。接着,他又摸出烟盒。 “车上不能抽烟。”秦闲立刻出声制止,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小伙点烟的动作顿住,侧过头,斜睨着秦闲,满脸不耐:“开窗抽一根怎么了?又没别人。” “平台规定,全程禁烟。而且这是我自己的车,我有权保持车内空气。”秦闲目视前方,声音没有起伏。 “事儿真多。”小伙嘟囔一句,悻悻地把烟塞回去,却故意把面包包装袋揉成一团,扔在脚边。 他重重靠回座椅,脱了鞋把脚抬起来,架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顶端,脚底几乎蹭到秦闲的肩侧。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减速,平稳地将车靠向路边,打开双闪,停了下来。 “干嘛?怎么不走了?”小伙诧异,脚还架在那里。 秦闲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赶紧下去,别逼老子扇你。” 小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弄得一愣,脸上闪过恼羞成怒的神色,但迎着秦闲毫不退让的视线,对峙了几秒,最终还是骂了句脏话,拉开车门下了车。 秦闲看着车后座被弄的脏兮兮的,也没了跑车的兴致,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就把平台给关了。 第33章 换装 秦闲驱车来到双龙镇,很容易就开到了“潮流服饰”。 把车停在店旁的空位,先转身进了隔壁一家干净的家常菜馆,点了红烧排骨、酸菜鱼、青菜牛肉和番茄蛋汤,让老板娘一会儿送到服装店。 推开“潮流服饰”的玻璃门,风铃轻响。 郑勇正背对着门口给模特整理裤脚,闻声回头,看见是秦闲,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哟!秦闲!你小子怎么跑我这儿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搞突然袭击啊!” “突击检查,看看郑老板是不是真把生意做大了。” 秦闲笑着走过去,“顺便,找你帮个忙。” “帮忙?” 郑勇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熟稔地搭上他肩膀,上下打量, “你这神神秘秘的……等等,” 他小眼睛一转,露出促狭的笑,“该不会是……要相亲了吧?” 秦闲被他一下猜中,摸了摸鼻子:“家里安排的。” “哈哈!我就说!” 郑勇乐了,用力拍拍他, “好事啊!终于开窍了!说吧,需要兄弟我怎么帮你?当僚机?传授经验?” “没那么复杂。” 秦闲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普通的旧衣服, “我妈发话了,让我买几身衣服,说这身去见人家姑娘是丢人现眼。 我对买衣服实在不在行,商场里逛着也晕,就想起你这专家了。” “就这事啊!包在我身上!” 郑勇一拍胸脯, “保证给你整得精神焕发,让姑娘眼前一亮!” 正说着,店后门帘一掀,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端着个饭盒走了进来,是郑勇的媳妇王慧。 “小慧,你看谁来了!” 郑勇招呼道。 王慧看见秦闲,也笑了:“秦闲来啦?正好,我刚从家里带了午饭,一块儿吃点?” “嫂子,不用忙,我在隔壁点了几个菜,一会儿就送过来,咱们一起。” 秦闲忙说。 王慧一听,笑着责怪道,“你也是,到我们这来,那还能让你花钱啊!” 说着,把自家带的饭菜也放到收银台旁的小桌子上。 这时,隔壁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托盘进来了。 简单的茶几顿时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三人围坐,边吃边聊。 郑勇嚼着排骨,已经开始进入状态:“说说,姑娘啥情况?见面约哪儿?场合不一样,穿的衣服也得有讲究。” 秦闲大致说了。 郑勇听完,筷子一放,拿出专业架势:“银行工作,环境偏正式,姑娘自己估计穿着也讲究。 你呢,既不能太随便显得不重视,也不能太板正像去面试。我觉得‘商务休闲’最适合。 面料挺括一点,剪裁合身,颜色选稳重点但不老气的,像深黑、灰、卡其这些都行。” 王慧也点头附和:“秦闲人不胖,穿衬衫和休闲西裤肯定精神。外套可以选休闲款的西装或者质感好的夹克。颜色听小勇的没错,显稳重。” “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吃了饭,王慧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 郑勇一抹嘴,拉着秦闲就直奔男装区,王慧也笑着跟过来帮忙参谋。 “先试试衬衫,百搭。”郑勇从衣架上挑出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递给秦闲, “这件,尺码应该合适。裤子嘛……这条卡其色的休闲西裤,面料垂感好,穿着舒服还不显垮。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秦闲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脱下自己那身旧衣服,换上郑勇挑的。 衬衫的版型确实不错,肩线合适,腰身微收,不会松垮也不会紧绷。 裤子长度也刚好,料子柔软却挺括。他对着试衣间里的镜子照了照,感觉整个人确实精神了不少,少了几分随性,多了点干练。 拉开门帘走出来,郑勇摸着下巴,围着他转了一圈:“嗯……不错!底子好,穿啥都像样。就是衬衫下摆塞得有点皱巴,重新弄弄。”他上手帮着整理了一下衣角。 王慧也点头:“是挺精神的。不过颜色有点太素了,再试试那件细条纹的?或者浅灰色的?显得更温和些。” “有道理!老婆英明!”郑勇立刻又去扒拉衣架。秦闲就这样被夫妻俩指挥着,一件接一件地试。 从衬衫到Polo衫,从休闲西裤到质感好的牛仔裤,再到各种休闲外套。郑勇一边帮他整理衣服,调整搭配,一边嘴也没闲着,聊着各种有的没的。 “对了,你还记得陈浩不?”郑勇忽然提起一个名字,手上正把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往秦闲身上比划, “就咱们班那个,坐最后排,老爱踢足球,后来上了技校那个。” 秦闲在镜子里调整着外套的领子,想了想,有点印象:“有点印象,挺活泼一人。怎么了?” “唉,说起他就可惜了。”郑勇叹了口气,把外套递给秦闲让他穿上试试, “技校毕业没多久就和一个同学结婚了,媳妇人还不错,人挺贤惠。 他跟着一个远房亲戚学了汽车装潢,手艺学得挺精。前两年自己攒了点钱,加上家里帮衬,在城东汽配城那边盘了个小店,自己当起了小老板。 那时候可真是干劲十足,每天起早贪黑,人也踏实。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还生了个闺女,可爱得紧,三岁了。” 秦闲系着外套扣子,安静地听着。 “可谁知道啊,”郑勇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就从前年开始,不知道被谁带坏了,迷上了赌。一开始可能就是跟店里几个熟客玩玩牌,小打小闹。后来越玩越大,什么麻将、扑克、甚至跑到网上赌。 钱输得跟流水似的。媳妇劝,爹妈骂,都没用。店里的生意也荒废了,客人都跑光了。到后来,店也抵了,车也卖了,家里能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偷偷拿出去换赌资。 媳妇哭干了眼泪,带着闺女回娘家了,听说正在闹离婚……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前阵子我还在街上碰见他一次,整个人邋里邋遢,眼窝深陷,跟换了个人似的,跟我打招呼都没什么精神头。” 王慧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叹气:“真是造孽。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是无底洞。他媳妇也是可怜,孩子还那么小。” 秦闲脑海中对陈浩这个人印象已经模糊了,初中毕业后就没了交集。不过听了他的事,心里还是有些惋惜。 “赌博确实害人。”秦闲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高。 他脱下外套,仔细挂好。 郑勇也意识到这个话题有点沉重,拍了拍秦闲的背:“不说这个了。来,再看看这件夹克,春季穿正合适……” 试衣、挑选、搭配又持续了一阵。最终,在郑勇夫妻俩的合力参谋下,秦闲挑中了两件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和一件卡其色的夹克。 都是基础百搭的款式,质感不错,符合他“稳重干净”的需求,也不至于太过时髦扎眼。 结账时,郑勇坚持给了个“骨折友情价”,秦闲推辞不过,只好接受。 王慧还细心地用防尘袋把衣服一套套装好。 第34章 第一次相亲,失败 迎宾路宝龙广场,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秦闲坐在上岛咖啡店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拉花精致的卡布奇诺正袅袅冒着热气。 他穿着郑勇帮忙挑选的浅灰色细条纹衬衫,外面套着那件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得体,比平时多了几分精心打理过的文气。 他特意提前了二十分钟到,既显诚意,也能让自己先适应一下环境。 秦闲也不着急,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打发时间。 很快,六点差五分,一个微信语音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头像是个简单的风景照。 秦闲接通,将手机贴近耳朵。 “喂?秦先生是吗?我已经到上岛咖啡了,您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的女声音调略高,语速偏快,但也不失礼貌。 “江小姐你好,我已经在店里了,靠窗的位置,穿灰色外套。”秦闲站起身,一边对着电话说,一边朝入口方向望去。 “好的,我看到您了,这就过来。”通话结束。 秦闲放下手机,目光锁定入口。 很快,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罩一件浅咖色风衣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三十上下,个子中等,身材匀称,头发是栗色的中长发,烫了自然的微卷,披在肩上。 脸上化了淡妆,眉毛修得整齐。 这就是江心悦了。 和照片上相比,真人更显干练一些,笑容得体,眼神清明,确如介绍所说,是在银行那种环境里浸润出的模样。 “秦先生,你好,我是江心悦。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走到桌边,声音比电话里柔和了些,伸出手。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江小姐你好,请坐。我也刚到不久。”秦闲与她轻轻握了下手,触感微凉。 他顺势为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谢谢。”江心悦道谢坐下,将手里的一个浅色手提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动作利落。 秦闲将菜单递过去,“看看喝点什么?这家的咖啡喝着还不错。” “一杯热美式就好,谢谢。”江心悦没有看菜单,直接对走近的服务生说道,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 “秦先生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江心悦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平静地落在秦闲脸上。 秦闲放下手里的卡布奇诺,语气坦然:“之前在魔都一家互联网公司工作,不过那边的节奏太快,加班熬夜太多,身体有点吃不消,就回来了。 刚回来不久,还没完全定下来具体做什么。现在每天跑跑滴滴,一来熟悉熟悉地方,二来也接触接触人,算是过渡吧。” 江心悦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那得体的笑容淡了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她微微点了点头,没对这个“过渡”状态发表评论,但接下来的问题却明显变得更直接、更具体。 “那……秦先生现在住哪里?是自己买的房子还是和父母一起?以后有在市区买房的打算吗?” 她问这话时,目光掠过秦闲身上那套质感不错的衣服,似乎在重新评估。 秦闲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客气。 “目前和父母一起住,在秦家庄的新农村。买房的事正在看。” “哦,新农村啊……”江心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那边离市区是有点距离,生活上可能没那么方便吧?”她紧接着又问, “那车子呢?是今天开来的吗?什么型号?”她甚至微微侧头,似乎想透过玻璃窗看到停车场。 秦闲终于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才压下心头那股烦躁。 “一辆老款卡罗拉,跑滴滴用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江心悦。 “江小姐问得这么详细,是对未来生活有很具体的规划?” 江心悦放下咖啡杯,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秦先生别见怪,”她不急不忙的解释道, “我们俩都过了三十了,现实的问题不能不考虑!我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没必要的人身上多费时间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秦闲, “另外,不知道介绍人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家里的意思,如果将来结婚,彩礼这方面,我们那边一般要求是二十八万八,这个数在咱们这儿也算中等,不算高。当然,这部分钱到时候也是会带回小家庭的,主要是看个诚意和态度。”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秦闲看着对面这个妆容精致、谈吐有条不紊的女人,忽然觉得有些荒诞,又有些疲惫。 这种将一切都明码标价、摆在桌面上称量的方式,让他觉得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活生生、有温度的人,而是一份列满了条款的“合作意向书”。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江心悦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似乎在掩饰一丝尴尬。 “江小姐,”秦闲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却异常清晰,“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实条件确实需要考虑。 不过我觉得两个人相处,除了这些‘硬件’,感觉和是否合得来,可能也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些。至于彩礼、房子这些具体的事情,现在谈,似乎还有点早。” 他没有直接拒绝或反驳,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他对这种直奔主题的“谈判”式交流,并不感冒。 江心悦显然听懂了。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她放下杯子,拿起一旁的手提包:“秦先生说得也有道理。看来我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和节奏,可能不太一样。”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秦闲点了点头,没有试图挽回或解释。“今天很高兴认识江小姐。”他客气地说,同时招手示意服务生结账。 “我来吧,说好我请的。”江心悦动作更快,已经拿出了手机。 “不用,我来就好。”秦闲坚持,扫码付了款。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江心悦对他点了点头,语气重新变得礼貌而疏离:“谢谢你的咖啡,秦先生。那我先走了。” “慢走。” 秦闲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长这么大,他还没真正的谈过一次恋爱呢。他也不想通过这种方式决定自己的另一半,太物质了! 第35章 砂锅米线 离开了咖啡店,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秦闲坐进车里,没有立刻离开。 刚才那场相亲,双方都没看上眼,他也没付出什么情感代价,不过是喝了一杯咖啡的时间。 黄了也就黄了,那女的还挺直接的,也不耽误事,对他来说,甚至算不上什么挫折。 他自嘲地笑了笑,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滴滴接单软件。 与其现在回去面对母亲可能关切的询问,不如再跑两单。 刚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汇入宝龙广场前的车流,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 新订单,起点就在宝龙广场西门,终点是双龙镇卫生院。 正好顺路回家方向。 秦闲点击接单,按照导航提示,将车开到路对面指定的上车点。 没等两分钟,一个穿着浅粉色卫衣、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尾号7791,去双龙镇卫生院,谢谢师傅。”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运动后的微喘。 秦闲从后视镜瞥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女孩也正好抬头往前看,两人目光在后视镜里一碰,都愣了一下。 “秦哥?” 女孩率先叫了出来,语气惊讶又带着熟稔。 “小玲?” 秦闲也认出来了,是高中同学王波的妹妹,王玲玲。 “这么巧!你这是……来商场吃饭?” 他一边确认订单,一边问道。 “是啊,跟闺蜜逛了会儿,吃了点东西。” 王玲玲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显得很开朗, “秦闲哥,你这是……在跑滴滴?” “上次吃饭不就跟你们说了吗!我现在没事做,就跑跑滴滴。” 王玲玲通过后视镜仔细的打量起了秦闲的穿着。 今天秦闲为了相亲,一身的衣服都是按照郑勇的推荐搭配的。 “秦哥,你今天这身可以啊!” 王玲玲的目光透过车内不算明亮的光线,落在秦闲身上。 那件浅灰色细条纹衬衫和深灰色外套,衬得他肩线平直,侧脸轮廓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比往日清晰。 “跟上次吃饭时那身可太不一样了!这衬衫,这外套……啧啧,发型好像也特意弄过?整个人精神得跟要去拍画报似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尾音微微上扬。 秦闲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从后视镜里回望她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啊,别拿我开涮了。” 他能感觉到那目光里除了调侃,似乎还有一点不同寻常的专注。 “我哪儿开涮了,我说真的!” 王玲玲非但没收敛,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手肘撑在前排座椅中间,距离近得秦闲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笑意里掺进一丝暧昧的狡黠, “快说快说,是不是有啥特别重要的场合?约会?不对……” 她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他的表情, “你这表情,看着可不像刚约完会回来的春风得意啊?” 秦闲被她这直接又带着点微妙试探的话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干脆移开视线看着前方道路,摇了摇头,坦白道:“没什么特别场合,就是……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刚跟人见完面。” “相亲?!” 她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映着仪表盘的微光,飞快地眨了两下。 “难怪穿这么正式……那,怎么样?姑娘……好看吗?聊得来不?” 她问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卫衣的抽绳。 “就……那样吧。” 秦闲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姑娘人挺直接的,聊了没多会儿。结果嘛,互相都没看上,就算了。” “互相没看上?这么干脆?” 王玲玲重复道,语气听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 她沉默了两秒,继续说道,“那……秦哥,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还是那姑娘……没眼光?” 秦闲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异样,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都不是。” 秦闲打断她的猜测,想了想,找了个比较中性的说法, “就是……不太对路。我感觉她这种更像谈合作的,聊不到一块儿去。这样也好,不耽误彼此时间。” 王玲玲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声音也放得轻缓:“也是……这种事强求不来,感觉不对,条件再好也白搭。” 她顿了顿,“秦哥你这么好的人,不愁找不着合心意的,可能就是缘分……还没到吧。”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风声。 秦闲收回视线,专注于前方的道路,嘴角不自觉地也弯了一下:“借你吉言。” 王玲玲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 秦闲开着车,驶过一段相对安静的路段。 他瞥了一眼时间,又想起自己从下午到现在还空着的胃,便打破了沉默: “对了,你刚说跟闺蜜逛街,吃过了吗?我晚上还没吃,正想着到镇上随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要不一起吃点?” 王玲玲正偏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闻言转过头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惊喜的笑容:“还没呢!我朋友临时有事,逛是逛了半天,饭还真没顾上吃。” 她说着,揉了揉肚子,做了个有点可怜的表情,“秦哥你要请客?那我可不客气了!” 见她答应得爽快,秦闲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想吃什么?双龙镇你熟,给推荐推荐?” 王玲玲歪着头想了想,“要不……就吃点简单的?我知道卫生院对面那条街,新开了家砂锅米线,闻着可香了,一直想去试试。那边还有家卖牛肉汤的,也不错。秦哥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随便吃点就行。” “砂锅米线挺好,天有点凉,吃点热乎的。” 秦闲很快做了决定。 夜晚的镇子比市区安静许多,秦闲把车子停在了卫生院的停车场里,两人步行着走进了对面的商业街。 推开店门,一股混合着骨汤、米线和各种调料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微凉。 老板娘热情地招呼他们在一张靠墙的小方桌旁坐下。 “两位吃点啥?我们这有排骨米线、肥肠米线、三鲜米线……” 老板娘递过来一张塑封的简易菜单。 秦闲把菜单推给王玲玲:“你点,看看想吃什么口味的。” 王玲玲也没推辞,仔细看了看:“我要个三鲜的吧,清淡点。秦哥你呢?” “来个排骨的。” 秦闲对老板娘说。 “好嘞!两碗米线,一个三鲜一个排骨,稍等一会儿啊!” 老板娘记下单子,麻利地朝后厨喊了一声。 第36章 玲玲的同事 两碗热气腾腾的砂锅米线刚端上桌,秦闲正把一次性筷子掰开,王玲玲也舀起一勺汤小心吹着,店门又被推开了,带进一阵凉风。 “玲玲?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明显的惊喜。 秦闲和王玲玲同时抬头。 只见两个穿着护士服、外面套着羽绒背心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口,正笑盈盈地看向他们这边,显然是刚休息出来觅食的。 说话的圆脸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王玲玲和秦闲身上来回打转,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旁边的同伴也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 “雯雯?小雅?你们也来吃米线啊?”王玲玲显然也有些意外,连忙放下勺子打招呼,脸颊在热气和灯光下显得有点微微泛红。 “对啊,饿死了,来垫垫肚子。” 叫雯雯的圆脸护士拉着同伴走过来,很自然地就停在了他们桌边,眼神更加不加掩饰地在秦闲脸上身上扫了一圈,笑容扩大, “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同伴小雅。 小雅也抿嘴笑着,看着王玲玲:“就是啊玲玲,藏得够深的呀!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还挺帅!” “哎呀!你们别瞎说!” 王玲玲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像是熟透的番茄,连忙摆手,语气有点急, “什么男朋友!这是秦闲哥,是我哥的高中同学!我们就是正好碰到,一起吃个饭而已!” 她一边解释,一边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秦闲倒是很镇定,放下筷子,对两位护士姑娘礼貌地笑了笑,顺着王玲玲的话说道:“你们好,我是秦闲。刚送小玲过来,都没吃饭,就一起吃点。别误会,我们真是老同学。” 他语气坦然,态度大方,既澄清了关系,又没让王玲玲难堪。 “哦——老同学啊!” 雯雯故意拉长了声音,眨眨眼,显然没那么容易相信,“老同学一起吃个饭,玲玲你脸红什么呀?” “我……我是热的!这砂锅太烫了!” 王玲玲用手对着脸颊扇风,试图掩饰,却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小雅笑着打圆场,但眼里还是带着调侃:“行啦行啦,不逗你了。不管是老同学还是什么,有人陪着吃饭总比一个人香。你们慢慢吃,我们去找位子。” “对对,不打扰你们‘老同学’叙旧了。” 雯雯临走前还对王玲玲挤了挤眼睛,这才拉着小雅走向里面另一张空桌,边走还边回头看了两眼,低声说笑着什么。 等她们走远,王玲玲才长长舒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看向秦闲:“秦哥,你别介意啊,她们就爱开玩笑,没恶意的。” “没事,看得出来你们关系挺好。” 秦闲笑了笑,拿起筷子,“快吃吧,米线要坨了。” 秦闲感受着隔壁那两女生时不时注视的目光,吃的也挺不自在。 很快,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几口吃完了,又喝了口汤暖暖身子,就去柜台把账给结了。 “你怎么吃的这么快啊?我这还有一大半呢,要不我分你一点。”小玲看他碗里就剩一点汤了,关心的说道。 “不用了,你慢慢吃,我吃饱了。”秦闲可不敢跟她分着吃,让她同事看见了,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呢。 王玲玲偷偷的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眼自己的那两同事,犹豫着说道,“秦哥,你要是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说不定还跟同事聊一会儿呢。” 听到这话,秦闲感觉就像是解脱了一样,赶紧站起了身,“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一会儿早点回去。” “嗯!秦哥你车也开慢点注意安全!”秦闲摆摆手,出门直接离开了。 另一头,江心悦推开家门,将手提包随手扔在玄关的矮柜上,换了拖鞋,脸上的不快毫不掩饰。 “回来啦?怎么样啊心悦?跟小秦见面还顺利吗?” 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期待。 “妈——” 江心悦拖长了声音,走到客厅沙发前,抬手揉了揉眉心,“别提了,白跑一趟。” “怎么了?人不好?长得不行?还是说话不着调?” 母亲连忙关了火,擦着手走过来,坐在女儿旁边,神色紧张起来。 江心悦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长相嘛,倒还过得去,穿得也像那么回事。可一问起实际情况,简直……” 她撇了撇嘴,“工作,说是刚从魔都回来,还没定下来干什么,现在整天开个滴滴!这不就等于没正经工作吗?跑滴滴能有什么保障?能有什么发展前途?” 母亲听了,眉头也皱了起来:“开滴滴啊?这……确实不太稳当。那房子呢?小萍不是说小伙子家里条件还可以吗?还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呢!” “可以什么呀!” 江心悦的音调拔高了些, “问他住哪儿,说是和父母一起住,在秦家庄的新农村!妈,新农村啊!离市区多远?那能算有房子吗? 他自己也说买房的事‘正在看’,这不就是没着落的意思吗?还有车,就一辆跑滴滴用的老款卡罗拉……介绍人怎么也不先把情况打听清楚?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嘛!” 母亲听完,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 “哎哟,要是这样……那确实不太合适。咱们心悦在银行工作,稳定体面,怎么也得找个差不多的。 这没个稳定工作,房子也没在城里,将来负担多重啊。桂萍也是,怎么给介绍这样的……” “就是啊!” 江心悦得到母亲的支持,抱怨得更理直气壮了, “我这都三十一了,每次相亲都是这些不靠谱的。要么工作不行,要么家庭拖累,要么就是眼高手低。 妈,你跟那些阿姨们再说说,下次介绍靠谱点的行不行?至少工作要稳定,最好在机关事业单位或者效益好的国企? 彩礼我们要求也不高,但对方总得有个差不多的经济基础,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些许焦虑和无奈:“我那些同学朋友,条件还不如我的,好多都嫁得不错。我怎么就碰不上一个合适的?再这么拖下去……” “好了好了,别着急。回头我在找人问问,咱姑娘这么漂亮,肯定能找个好的!” 第37章 回家坦白 推开自家院门,屋里电视机的声音隐隐传来。秦闲换了鞋走进客厅,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见他回来,目光立刻从电视屏幕移到了他身上。 “回来啦?” 母亲刘梅先开口,眼神却在他脸上仔细打量着,试图看出些端倪。 “嗯,回来了。” 秦闲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旁坐下。 “吃过了没?” 父亲秦卫东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电视音量,问道。 “吃过了,在外面随便吃了点。” 秦闲回答。 刘梅闻言,往他这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今天去见那姑娘,怎么样啊?” 秦闲知道躲不过,父母都等着听结果呢。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平静地开始汇报:“见了,叫江心悦,在市农行工作。” “哦,银行工作好啊,稳定!” 刘梅眼睛亮了亮,追问道,“人看着怎么样?聊得还行吗?” 秦闲想了想措辞:“人……挺直接的。刚坐下没多久,就开始问我工作、房子、车子的事。” 刘梅和秦卫东对视了一眼,脸色都稍微变了变。 秦卫东开口:“问问也正常,现在年轻人谈对象,这些是得了解一下。” “嗯,我也觉得正常。” 秦闲点点头,“我就照实说了,现在跑滴滴,暂时没其他工作;住家里;车子是那辆卡罗拉。”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刘梅一听,心就往下沉了沉:“那……那姑娘听了,说啥了?” “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又问了我对未来有啥打算,还有……彩礼大概什么数。” 秦闲看着父母, “我感觉她像是在做评估,比较看重这些实际条件。聊了没多会儿,就觉得不太对路,互相都没什么继续了解的意愿,就散了。” 他把话说得很客观,既没抱怨对方现实,也没贬低自己,只是陈述事实。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梅脸上的期待彻底被失望取代,叹了口气:“唉……怎么会这样。桂萍不是说那姑娘性子文静,知根知底吗?怎么一上来就……” 秦卫东倒是比较冷静,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儿子:“小闲,你自己觉得呢?觉得那姑娘这么问,让你不舒服了?” 秦闲想了想,坦诚道:“有点吧。倒不是不能谈条件,就是觉得……太像谈生意了,少了点人情味。而且,我现在的状况,确实跟人家的期望有差距,硬聊也没意思。” “什么差距!” 刘梅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心疼儿子,“我儿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刚从大城市回来,见识能力哪点差了?就是工作暂时没定下来而已!那姑娘也太……” “行了,少说两句。” 秦卫东打断妻子,语气沉稳,“小闲说得对,感觉不对路,硬凑也没意思。相亲嘛,本来就是个互相选择的过程,成不成都很正常。这次不行,下次再看。” 他看向秦闲,目光里带着理解:“你觉得不舒服,说明你俩不是一路人。找对象,光看条件不行,还得看能不能说到一块儿去,能不能处得来。 你现在这个工作挺好的,这时候要是还能看上你,那绝对是真心看上你这个人了。” 秦闲听着父亲的话,心里那点因为相亲方式带来的些许郁结也散开了。 他点点头:“爸,我知道。我没压力,就是跟你们说一下情况,免得你们惦记。” 秦闲现在卡里还躺着冰冷的几千万呢,他能有什么压力啊。 刘梅看着儿子平静的脸,又看看丈夫,心里的失落和焦急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叹了口气:“没成就没成吧,缘分没到。回头妈再让其他人多留心留心,肯定有更合适的。” “妈,不急,慢慢来。” 秦闲笑了笑,“我自己也会留意的。” 一家三口不再谈论这个话题,电视音量被重新调大,新闻主播的声音填充了客厅。 翌日清晨,他照例去小公园打太极。 与李大爷推手对练时,心神专注,呼吸与动作相合,将那些杂念彻底排出体外。 打完三遍,通体舒坦,额角微汗,迎着初升的太阳慢慢踱步回家,只觉得神清气爽。 刚进家门,冲完澡,手机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是“老张”——那位热情直爽的钓鱼大哥。 “喂,张哥!”秦闲接通,声音里带着笑意。 “小秦师傅!起了没?今儿天气贼好,不冷不热,风也小,正是钓鱼的好时候!” “我发现个好地方,老运河那的一个支流闸口,水缓,底下结构复杂,藏鱼!昨儿有人在那儿钓着好几条大板鲫,还有斤把的鳊鱼!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就在秦南镇口呢,你要来我等你,咱一块儿过去!” 秦闲正想着今天做点什么。跑车暂时没太大动力,去钓钓鱼,放松放松脑子,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啊张哥,我收拾一下,马上过来。”他爽快答应。 “得嘞!不着急,我正好在早点摊这儿吃面条呢,你到了给我电话!” 挂了电话,秦闲换上耐磨的旧运动裤和一件深色抓绒衣,戴上鸭舌帽。 跟母亲打了声招呼,拎起他那套简易渔具就出了门。 开车到镇口,秦闲远远就看见了个早餐店。 老张正坐在店门口,嗦螺着面条,脚边放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大号渔具包。 “张哥!”秦闲停好车下来。 “哎!来啦!”老张几口喝完汤,抹了抹嘴,红光满面,“走,上车,我带你过去!那地方车开不到跟前,得走一段,但绝对值得!” 两人把秦闲的渔具也挪到老张车上,老张开车,秦闲坐副驾。 “这是你的车啊?这车倒是挺适合钓鱼的。” 张哥开的是一辆大众途观,后备箱里放的全都是钓鱼的家伙事。 车子驶出镇子,拐上一条略显偏僻的乡道。 开了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在一片杨树林边停下。 前面已经没有像样的路了,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泥土小径通向河边。 “就这儿,下车!”老张利索地熄火,拎包下车。 两人各自背上渔具,沿着小径走了五六分钟。 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度约二十多米的河道呈现在眼前,河水不算特别清澈,微微泛着土黄色,但水流平缓。 前方约百米处,果然有一座水泥闸坝,闸门半开,水声潺潺。闸坝下游一侧,河水回旋,形成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岸边水草丰茂。 已经有几位钓友先到了,分散坐在水边,安静地盯着水面。 “看,就那儿!”老张指着下游回水湾一处凸出的铧尖位置,“那地方好,伸入水中,左右两边都能钓。咱们过去。” 第38章 钓鱼惊魂 秦闲依言走过去,在老张旁边三四米处找了个平坦的位置。 他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地支好小马扎,展开渔具包,取出那根三米六的竿子。 挂线组、调漂、裹铅皮…… 秦闲请张哥帮他也把窝给打了,自己踱步到了一旁,看看先来的几人鱼获, “大哥,收获不错啊。” 那位钓友闻声转过头,见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眼角泛起鱼尾纹。 他也没藏私,顺手把鱼护往上提了提,让秦闲看得更清楚。里面果然有四五条鲫鱼,还有两条黄辣丁,个头都不小。 “还行,今天鱼口不错。”钓友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窝子,“你刚来?坐哪儿了?” 秦闲指了指自己那边。 钓友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从放在钓箱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递向秦闲:“来一根?” 秦闲连忙摆手,微笑道:“谢谢大哥,我不抽烟。” “不抽好,省钱了还健康。”钓友也不勉强,自己把那根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正准备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听“呜”的一声风响,钓友手中那根架在竿架上的鱼竿猛地被拉得向前窜去,竿梢瞬间没入水中!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下传来,差点把竿子从竿架上拽飞! “我靠!挂底了?不对……有劲儿!”钓友反应极快,扔下打火机,一把抓住鱼竿,双手死死握住。鱼竿弯成了大弓,但传来的力道沉甸甸的,不像活鱼挣扎那般左冲右突,更像拖拽着重物。 “兄弟,搭把手!这玩意儿死沉,不像是鱼!”钓友喊着,显然一个人控竿收线很吃力。 秦闲就在旁边,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谢了!” “可能是挂到树枝了。”钓友嘟囔着,有些懊恼。 近了,更近了。浑浊的水面下,一团模糊的黑色影子显现出来。 终于,那东西被拖到了近岸浅水处。 看清楚了,是一个鼓鼓囊囊、缠满了水草和淤泥的‘大号黑色塑料袋’,袋子被鱼钩牢牢挂住。袋子看起来颇有分量,不知里面装了啥。 “晦气,真是垃圾。”钓友啐了一口,但还是得处理。 他从钓箱侧袋掏出一把多用钳,小心翼翼地蹲到水边,试图把钩子从袋子上解下来。 袋子湿滑,缠绕得又紧,不太好弄。 “这谁扔的,真没素质。”钓友一边费力地解着,一边抱怨。 他用钳子尖挑开缠紧的塑料,袋子破开一个小口。 突然,他动作顿住了,嘴里“咦?”了一声。 秦闲也看到了,从那破开的小口里,隐约露出一点‘白花花’的、质感奇怪的东西。不像是寻常垃圾。 钓友好奇心起,加上有点不耐烦,手下用力一扯——“嗤啦”一声,黑色塑料袋被扯开了一个更大的口子。 “我……我草!!!”钓友大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一缩,一屁股坐在泥地上,脸色瞬间煞白,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钳子都掉了。 他显然想到了最坏、最恐怖的那种可能性,巨大的惊骇让他一时失语,浑身发抖。 秦闲也是心头猛地一跳,握竿的手紧了紧。这场景太过突兀和诡异,让人脊背发凉。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远处老张和其他钓友的注意。 老张放下竿子走了过来:“咋了?钓着啥了?……我靠!这……这什么东西?!”他也看到了那白花花的一角,吓了一跳。 “报……报警!赶紧报警!”瘫坐在地的钓友大哥终于找回了声音,带着颤音喊道,手忙脚乱地摸手机。 “等等!再看一眼,别报错了。”秦闲比他们要镇定一些。 他皱了皱眉,忍着那股不适感,用鱼竿小心地将那黑色塑料袋又拨弄了一下,让破口更大些。 更多的部分露了出来——那诡异的白色形状延伸着…… 老张胆子大些,也凑近了些,眯着眼仔细看。 看着看着,他脸上的惊恐慢慢变成了古怪,嘴角抽动了一下。 “……老哥,你先别急。”老张语气有点复杂,拍了拍吓坏了的钓友,“你再仔细瞅瞅……这玩意儿,它……它好像不太对劲。” 秦闲也看出来了。那形状……虽然乍看吓人,但线条过于圆润规整,而且似乎……没有该有的细节? 他示意老张帮忙拿一下鱼竿,自己从旁边折了一根较长的枯树枝,小心地去捅了捅那白色的部分。 触感……硬中带软,很有弹性。而且随着他的动作,那东西在袋子里微微晃了晃,发出轻微的、塑料摩擦般的窸窣声。 钓友大哥也缓过点神,在老张的搀扶下站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 秦闲用树枝继续拨弄,终于将那东西从破开的塑料袋里挑出来更多。 ‘一个充气不足、半瘪着的、造型粗劣的成人用品娃娃,歪歪扭扭地卡在袋子里,惨白的硅胶在阳光下反着光,面部是呆滞夸张的表情,身上还缠着水草和黑泥。’ 空气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 “噗——咳咳!”老张第一个没忍住,赶紧别过脸去,肩膀剧烈抖动起来,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秦闲也松了口气,随即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诞和滑稽,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赶紧抿住。 那位钓友大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来,先是难以置信,然后表情变得极其精彩,青红交错,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极度尴尬、哭笑不得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上。 “哎呀我滴妈……”老张终于笑出声,一边摇头一边拍大腿,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这运气‘好’到爆棚了呢!结果是这玩意儿……谁这么缺德往河里扔这个!” 钓友大哥臊得不行,赶紧上前,也顾不得脏了,胡乱地把那娃娃连同破塑料袋一起囫囵塞进自己带来的一个装垃圾的蛇皮袋里,紧紧扎好口子,嘴里嘟囔着:“晦气!真他妈晦气!” 至于报警?提都不敢再提了。 秦闲帮着他把鱼钩最终解了下来。 老张还在那儿乐呵,跟秦闲挤眉弄眼:“今儿这趟可算没白来,看了一出好戏。这老哥,估计得有心理阴影了,哈哈哈!” 秦闲也笑了笑,摇摇头,回到自己钓位。 钓鱼佬,真是什么都能钓的上来啊!! 第39章 悠闲的午休时光 日头渐渐爬高,临近中午,鱼口也渐渐稀了。 大家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吃饭,一辆电动车却“突突”地沿着土路骑到了近处。 骑车的是个年轻人,停下车拎下来好几个塑料袋。 “范叔!范叔在吗?我叔让我给你们送饭!”年轻人朝着河边喊。 “这儿呢!”那位钓到“惊喜”娃娃、姓范的大哥扬了扬手,脸色比早上那会儿自然多了。 年轻人提着塑料袋过来,里面是好几份一次性餐盒,还贴心地配了筷子和汤。 “范叔说今天多谢几位帮忙,中午他请客,让我从镇上‘好再来’炒了几个菜送过来,都是家常菜,大家别嫌弃。” 老张一看就乐了:“哎呀老范,你这太客气了!早上那点事,举手之劳嘛!”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麻利地接过了属于自己和秦闲的那两份。 范大哥摆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你们搭把手,特别是这位小兄弟,” 他看向秦闲,“说不准我就真打电话报警了,那丢人可就……总之,一顿便饭,不成敬意。来来,都坐,河边吃别有风味。” 几人也没推辞,各自找了些平整的石头或坐在自己钓箱上,打开餐盒。 菜色确实实在:青椒肉丝、红烧排骨、西红柿炒鸡蛋、蒜蓉青菜,还配了紫菜蛋花汤,米饭压得实实的,热气混着香气飘散在河边的空气里。 “这‘好再来’的菜,味儿正,分量足!”老张扒拉一口米饭,夹起块排骨,赞道。 “老板是我老熟人。”范大哥笑道,自己也打开饭盒,“大家别客气,不够我让小陈再去买。” 边吃边聊,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话题自然从钓鱼延伸开去。 老张咽下嘴里的饭菜,对秦闲说:“小秦,我看你年纪不大,手法虽然生疏但挺稳当,以前真没怎么钓过?” “真没怎么钓过,就回来这阵子才开始玩,跟张哥你学了不少。”秦闲实话实说。 “年轻人学东西快。”范大哥接话,又问,“听你口音就是本地人,在外头上学工作?” “嗯,在魔都念的书,工作了几年,刚回来不久。”秦闲答道。 “魔都好啊,大城市,机会多,怎么想着回来了?”旁边另一位钓友也加入了聊天。 秦闲用了之前对家人说的那套说辞:“那边节奏太快,累了,想回来歇歇,离家也近。” 老张点点头:“回来好,咱们这儿现在发展也不差,生活安逸。那你现在回来……是打算创业,还是找班上?” 秦闲顿了一下,说:“暂时跑跑滴滴,熟悉熟悉环境,工作也在看。” “跑滴滴?”范大哥微微皱眉,“那玩意儿不稳定啊,风吹日晒的,也不是长久之计。你是正经大学生吧?” “211本科生。” “嚯!可以啊!”老张和范大哥几人都有些惊讶,看秦闲的眼神更不同了。 在他们看来,能考上这种学校的都是“文曲星”,跟跑滴滴实在不太搭边。 “这么高的学历,跑滴滴太浪费了!”老张率先说道,很是替秦闲着急,“你得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去市里那些大公司应聘呢?” 范大哥放下筷子,表情更严肃了些,他以前在国企待了大半辈子,最看重“稳定”二字: “小秦啊,听范哥一句劝,你这条件,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公考编。公务员,事业编,老师,医生这些都行。 别嫌范哥说话直,你现在年轻可能觉得无所谓,等到了我们这个岁数就知道,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铁饭碗,旱涝保收,社会地位也有,找对象都硬气。你看我,退休了有养老金拿着,才能天天这么悠闲地钓鱼。” 另一位钓友也附和:“范哥说得在理。现在经济形势说不准,私企今天不知明天事。你有这学历底子,趁着年纪还不算太大,赶紧复习考进去。咱们县里、市里每年都招人,你好好准备,肯定有希望。” 老张虽然自己做生意,但也赞同:“就是,考上了是正经前途。就算你想做生意,等端上铁饭碗,有了人脉和底气,再琢磨也不迟。现在这样晃着,可惜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真心实意地为秦闲谋划。 话语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经验和对小辈的关切。 秦闲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心里明白,这些建议发自真诚,代表了这个环境里最普遍、最被认可的价值观。 “谢谢几位大哥。”秦闲诚恳地道谢,“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我会认真考虑的。确实不能一直这么晃悠下去。” 见他态度端正,听得进劝,几位老哥都很欣慰,觉得这年轻人不错,不骄不躁。 “这就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打听招考信息什么的,尽管开口。”范大哥拍着胸脯说。 “对,我认识人社局的人,回头帮你问问。”老张也热心道。 一顿简单的河边午餐,因为这份质朴的关切而变得格外温暖。 或许是午饭时放松了心情,又或许是午后气温水温适宜,秦闲下午的运气竟然格外好。 他刚把挂了新鲜蚯蚓的钩子抛回老位置没多久,浮漂就是一个清晰的下顿。 手腕一抖,中鱼!一尾三两多的鲫鱼被直接提出水面,银鳞闪闪。 摘鱼入护,重新挂饵,抛竿。浮漂刚刚立稳,没到两分钟,又是一个漂亮的顿口。 再中,这条稍小,但也足有二两。 “哟,小秦,你这窝子发啦?”旁边的老张注意到他这边动静,笑着打趣。 秦闲也笑了,有点意外之喜:“好像是啊,张哥。” 他这边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竟然进入了钓鱼人梦寐以求的“连杆”状态。 虽然不像竞技池那么夸张,但基本上抛下去等个三五分钟,浮漂就会有动作。 鲫鱼一条接一条地上,个头也还算匀称,基本都在二两到四两之间。 偶尔还夹带着上一条贪嘴的白条或者小翘嘴。 第40章 同学聚会(上) 清明前,气温已经回升了不少。 秦闲的日子,悠闲而自在。 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整个人都变得精神了起来。 得益于天天练拳,现在身上都有了些薄肌。看着都像年轻了几岁。 这天下午,秦闲刚送完一单去邻县的乘客,正把车停在路边树下休息,手机响了。看来电显示,是孙力。 “喂,孙力?”秦闲接通,电话那头背景音有些嘈杂,估摸着是在单位。 “秦闲!忙啥呢?”孙力爽朗的声音传过来,“没打扰你跑单发财吧?” “发什么财,糊口而已。刚送完人,歇会儿。怎么了,孙主任有啥指示?”秦闲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开着玩笑。 “指示不敢当,通知倒是有一个。”孙力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周六晚上,咱们高中同学聚会,就在解放南路那家‘上海饭店’,紫薇厅。哥几个好不容易攒的局,你可一定得来啊!” “同学聚会?”秦闲略微一愣。 自从回来,除了和郑勇、王波那几个初中死党聚过,高中同学这边还真没怎么联系。 印象里,高中班级的微信群虽然一直存在,但常年沉寂,只有过年过节偶尔有人冒泡发个祝福。 “对啊!过年那次你没赶上,这次可不能再缺席了。”孙力显然很上心, “是谷雨牵头,张罗起来的。她难得回来一趟,大伙儿都说必须聚聚。人叫得挺齐的,好多在外地的都说尽量赶回来。” 谷雨。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及。 秦闲脑海里掠过上次孙力在饭桌上的话——“许进翔那天还特意问我,说秦闲现在混得怎么样?……谷雨回来了,还想拉着大伙儿聚聚呢。” 看来,这次聚会是绕不开了。 “都有谁啊?”秦闲问,心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些有些模糊的名字和面孔。 “那可多了!咱们班在市里的基本上都叫了,还有几个从外地赶回来的。我估计许进翔那小子也会过来。”孙力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 “反正热闹!你来了就知道了。包厢都订好了,‘上海饭店’的紫薇厅,最大那个,周六晚上六点,准时啊!别放鸽子!” 秦闲倒是没那么多想法,这些老同学也都有年头没见了,一起聚聚也没什么的! “行,我知道了。”秦闲笑了笑,爽快应下,“周六晚上六点,上海饭店紫薇厅,准时到。” “得嘞!就等你这句话!”孙力高兴道,“那我可跟组织者汇报了啊!哈哈!” 挂了电话,秦闲看着车窗外来往的车流,微微出了会儿神。 高中时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记忆了。 那时的自己,心思大部分扑在学习上,对于人情世故懵懵懂懂,和谷雨之间那点被同学起哄的“暧昧”,如今想来也模糊得只剩一点青涩的影子。 时过境迁,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人生道路。 这次聚会,会是什么光景呢?想想还挺期待的! 他摇摇头,发动车子,点了点手机屏幕,将滴滴模式切换到“接单中”,继续今天的跑车生活。 生活还在继续,聚会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 晚上回到家,吃饭时秦闲随口提了一句:“这个周六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在外面吃,不回来吃了。” 母亲刘梅立刻抬头:“同学聚会?好事啊!多跟老同学联系联系,说不定……” 她眼睛转了转,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说不定同学里就有合适的姑娘,或者同学的姐妹、朋友。 秦卫东倒是实在:“同学聚会好,这么多年没见,是该聚聚。在哪儿?” “解放南路,上海饭店。” 秦卫东点点头,“去了跟同学们好好聊聊,叙叙旧。喝酒适量,别贪杯。” “知道了爸。” 刘梅又追问:“都有哪些同学去啊?有没有女同学?” 秦闲有些无奈:“妈,就是普通同学聚会,大家见见面聊聊天,你别想那么多。”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刘梅嘀咕一句,但也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又燃起了新的希望小火苗。 转眼到了周六。下午四点多,秦闲收车回家。 冲了个澡,站在衣柜前挑选衣服。 他想了想,没穿上次相亲时郑勇帮忙搭配的那套略显正式的休闲西装,而是选了一件质感不错的浅灰色棉质衬衫,搭配深蓝色直筒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袖子随意挽起,镜子里的男人,姿态舒展,衣着普通得像晨起散步。没有紧绷,也无须彰显,只是透着一股从内里漫出来的闲淡与自若。 临出门前,母亲还在叮嘱:“去了好好跟人说话,别闷着。见到女同学主动点儿!打听打听人家有没有单身的朋友……” “妈,我走了啊!”秦闲赶紧打断,溜出了门。 开车来到解放南路的上海饭店。 这是一家有些年头的饭店,装修不算最新潮,但透着一种扎实的气派。门口车位已经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一些不错的车型。秦闲找了稍远一点的空位停好他那辆卡罗拉,整理了一下衣领,朝饭店大门走去。 紫薇厅在二楼,是最大的包厢。 秦闲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已经传出了喧闹的说笑声,男声女声混杂,热闹非凡。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自然的微笑,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股混合着菜肴香气、酒气、香水味和久别重逢热络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巨大的圆桌旁几乎坐满了人,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同时转向门口。 “哎呦!来了来了!秦闲!咱们的学霸终于到了!”靠近门口的孙力第一个看见他,立刻大声招呼起来。 这一嗓子,让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闲身上。 秦闲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微笑着朝大家点点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点。” 第41章 同学聚会(中) 包间里已经到了十来号人,孙力正和几个男同学打着扑克,另一边几个女同学凑在一起聊着天。 秦闲笑呵呵的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还没坐下呢,围在女生周围转悠的许进翔阴阳怪气的说话了,“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学委吗?现在可是个大忙人啊!” 秦闲也没惯着他,脸上依旧笑呵呵的:“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啊?你是哪个班的?” 许进翔那张原本带着刻意优越感笑容的脸,肉眼可见地僵住,随即涨红。 他高中是艺术特长生,本来就不在秦闲他们理科重点班,只是因为当年疯狂追求谷雨,三天两头往他们教室跑,送零食、堵放学路,才混了个脸熟。 班上同学认得他,多半也是因为谷雨,而不是他本人。 “你……”许进翔一口气堵在胸口,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场面一时有些僵。 张雯雯见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插了进来,半真半假地打圆场: “哎哟喂,秦闲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许老板好歹也算是咱们班的‘编外人员’,咱们班谁不认识啊?那会儿可没少往咱班送温暖!是不是啊,姐妹们?”她朝几个女同学挤挤眼。 几个当年收过许进翔零食、饮料“贿赂”的女同学都捂嘴笑了起来,气氛缓和不少。 秦闲也顺势笑了笑,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没认出来,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许进翔僵硬的肩膀,语气随意:“开个玩笑,许同学别介意。好些年不见,你这变化可真是不小啊。”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把刚才那点火星子,给抹了过去。 许进翔胸口起伏了一下,勉强扯出个笑容,瓮声瓮气回了句“没事”,脸色却依旧不太好看,转身又凑回女同学那边,只是话明显少了。 秦闲不再看他,信步走到孙力他们的牌桌旁。 孙力一边甩出一对牌,一边冲他飞快地挑了挑眉毛,无声地竖了个大拇指,就差直接说‘干的漂亮’了。 秦闲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拉过一把空椅子在旁边坐下,看他们打牌,偶尔插句话点评一下,神态轻松自如。 又过了十来分钟,包厢门开开关关,陆陆续续又到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当年的同窗。 彼此见面,少不了一番惊呼、握手、拍肩,互相打量着变化,感叹着时光。 偌大的紫薇厅,渐渐被寒暄声、笑声填满,显得热闹而拥挤。 看看人来得差不多了,一直坐在女同学堆里聊天的谷雨站起身来。 她今天穿着简单,气质却还是那么出挑,一举一动自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各位老同学,”她声音不大,但清清晰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包厢里慢慢安静下来,“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咱们别站着了,都入座吧,边吃边聊!” 大家纷纷笑着应和,开始寻找座位。 谷雨站在预留的主位旁,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大家落座。 她位置旁左边相邻的椅子却微妙地空着,几个相熟的女同学都颇有默契地坐在了稍远些的椅子上,彼此交换着眼神,嘴角藏着笑。 这空位像一个小小的舞台,无声地牵引着某些暗涌的期待。 谷雨余光轻轻扫过一旁正欲过来坐下的许进翔,见他脚步已有挪动的趋势,心中了然。 她目光流转,在嘈杂热闹的人群中掠过,恰好捕捉到秦闲正要在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老同桌,”她声音清亮地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笑意,朝秦闲那边招了招手, “你往哪儿跑啊?坐那么远,怕我吃了你不成?过来,坐这儿!”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身旁的空位。 这一声,像颗石子投入本就荡漾的湖面。 “哦——!” “有情况啊!” “还是同桌亲啊!” 原本各自寒暄落座的同学们顿时哄笑起来,善意的起哄声此起彼伏,目光齐刷刷地在秦闲和谷雨之间来回逡巡。 当年若有若无的“绯闻”,在这空位的暗示和谷雨坦然的招呼下,仿佛被瞬间擦亮。 许进翔刚迈出的半步硬生生顿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捏着酒杯的手下意识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站在原地,显得有些突兀。 秦闲在众人的注目和起哄声中抬起头,看向主位旁的谷雨。 她站在那里,灯光洒在肩头,笑容明朗而坦荡,带着一点熟悉的、属于学生时代的狡黠。 “老同桌发话了,我不敢不从啊!”秦闲信步走了过去,直接就在谷雨旁边坐了下来。 谷雨坐下时,很自然地侧头对秦闲低语了一句:“一会儿你得帮我挡着点酒啊,这帮人可不是好惹的。” 秦闲心中微动,举杯示意了一下,同样低声回道:“别,我也惹不起,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酒过一巡,话题便漫天飞舞起来。 回忆当年糗事,打听近况发展,感慨岁月如梭。 张雯雯自然是活跃气氛的主力,一会儿爆料谁上学时暗恋谁,一会儿追问谁现在在哪里高就,年收入几何。 许进翔显然不甘心被边缘化。 几杯酒下肚,他的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刻意张扬的笑容。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自己。 “……现在工程这行,看着光鲜,其实累得很,应酬多,压力大。”他晃着酒杯,不经意地转了转手腕,露出腕上一块颇为扎眼的金色名表,“去年接了个市政的标段,天天跑,车都快跑废了。不过总算没白忙活。” “许老板这是闷声发大财啊!”有人捧场地接了一句。 “发什么财,混口饭吃。”许进翔摆摆手,目光却瞟向秦闲和谷雨这边, “对了,秦闲,听说你前阵子从魔都回来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肯定是在哪个大公司当高管了吧?还是自己创业了?” 这话问得看似平常,却暗藏机锋。 席间不少人都知道秦闲是从魔都回来的,但对他的近况并不清楚,闻言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秦闲正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闻言不慌不忙地将鱼肉放进面前的小碟里,笑了笑,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没,就是觉得累了,回来歇歇。现在暂时跑跑滴滴,自由点,也顺便熟悉熟悉老家变化。” “跑滴滴?哎呀!这……这怎么说的!以你的学历能力,跑滴滴太屈才了吧?是不是暂时过渡一下?有没考虑做点别的?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认识几个朋友……”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将“跑滴滴”这件事在众人面前又强调了一遍,带着居高临下的“同情”和“施舍”意味。 第42章 同学聚会(下) 谷雨没吃几口菜就停了下来,目光带着股子好奇的意味盯着旁边正吃菜的秦闲看着。 她心里也满是疑惑,按说秦闲现在的状态不说自卑吧,至少不应该这么自信。 而且他浑身散发的气质,比那几个混的好的还淡定。 “老同桌,你这工作怎么不做了,我以前听他们说你在魔都不是混的挺好的吗?”谷雨终究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出来。 “好什么啊!都是卷出来的,这次回来也是好好调整自己,换个生活方式。”秦闲笑着解释道。 谷雨笑呵呵的看着他,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这年纪轻轻的,就想通了?不打算再接着奋斗了?你这还没结婚呢,以后的日子就这么混啊?” 秦闲咪了一口白酒,辣的有些难受,“这些年手头还有些积蓄,这段时间在看房子。在咱么三线城市安家落户也不算难。不跟你们这些精英去竞争了。你现在还在证券公司工作吗?” 谷雨当初学的是金融,家里条件也不差,毕业就找关系进了大的证券行,现在可是个女强人了。 “是啊!我不在证券公司上班,谁养我啊?”谷雨嗔怪的白了他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看你现在这个状态,我都有些羡慕了,不用想着业绩,任务,不用加班,想休息就休息。” “羡慕什么啊!这里在坐的可有好几个想看我笑话呢。”秦闲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浑不在意。 坐的离两人不远的许进翔,一直都留意着他俩。 这会儿见他们有说有笑的,心里莫名的起了妒火。 没多想,他端着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酒都不喝了。哦!也是,秦哥还得开滴滴,不能喝酒是吧!”许进翔一脸笑呵呵的,可周围几人都知道他这是为的什么。 “聊些当年同桌的事,你是不知道,谷大美女那会儿追求者可是不少,送的不少小零食都进了我肚子里,刚刚正为这事打官司呢!”秦闲不声不响的给了他个软钉子,坐在他一旁的谷雨更是直接踩了他一脚。 许进翔被秦闲那软钉子刺得笑容一僵,尤其是听到“零食都进了我肚子”时,眼角都抽了一下。这分明是在提醒他当年那些讨好谷雨的小动作,最终便宜了谁。 “呵,陈年旧事了,秦哥记得倒清楚。”许进翔干笑一声,心里那点邪火却更旺了。 他晃了晃手里满当当的白酒杯,“过去的事不提了,来,咱哥俩走一个!这么多年难得能聚一次!我干了,秦哥你随意——哦不对,你还得开车,那就……意思意思?” 桌上不少人屏息看了过来。 秦闲看着眼前这杯酒,又看看许进翔那副得意的神情。 他确实平时不怎么喝,不过也不是一点酒量都没有。 “许老板都这么说了,不喝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了。”秦闲伸手,稳稳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同样斟满的白酒,也没说那些虚的,“开车的事回头再说,这杯酒,我敬你。” 话音落下,他一仰头,眉头都没皱一下,喉结滚动,一口气将那一整杯白酒灌了下去! 空杯落下时,发出一声轻响,他脸上迅速腾起一层红晕,但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更锐利了些,直直看向许进翔。 “该你了,许老板。”秦闲声音微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许进翔没料到秦闲真敢这么硬接,而且喝得如此干脆,一时间竟有点愣住。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那杯酒灌了下去,火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 一杯下肚,秦闲觉得胃里像点了把火,头也有些发晕,但他坐得笔直,面上不露分毫。 许进翔却是酒意上头,见秦闲喝了居然还没倒,更不服气,抹了把嘴就嚷嚷:“好!秦哥爽快!来来,服务员,再满上!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说着就要去拿酒瓶。 “许进翔!” 一个清亮却带着明显不悦的女声打断了他。 谷雨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惯有的温婉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凛然的神色。 她伸手,直接从许进翔手里拿过了那个白酒瓶。 许进翔愕然:“谷雨,你……” “你不是要喝吗?”谷雨看都没看他,径自拿过一个干净的空杯,咕咚咕咚直接倒了满满一杯,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她将自己杯中剩余的小半杯饮料一口喝完,也将这个满杯的白酒端了起来。 灯光下,她身姿挺拔,目光扫过许进翔,又环视了一圈有些愕然的同学们,语气平静却清晰: “老同学聚会,图的是高兴,不是拼酒逞强。这杯酒,我替秦闲喝了,也敬大家远道而来。至于你……” 她的目光落回许进翔涨红的脸上,声音淡了几分:“要是还没喝尽兴,我陪你。但要是想借着酒劲找谁的不痛快,那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洗手间醒醒酒。”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谷雨一蹙眉,竟也仰起头,将那满满一杯白酒,分几口,艰难却坚决地喝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刺激得她眼眶瞬间泛红,但她硬是忍着没咳出来,放下酒杯时,手微微有些抖,背却挺得笔直。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谷雨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又护短的举动震住了。 就连孙力都张大了嘴。 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柔似水的谷雨,会有这样锋利的一面。 许进翔更是目瞪口呆,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气焰和算计,在谷雨这杯酒和这番话面前,被戳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堪和狼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行了,”谷雨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置疑,“坐下吃饭吧,菜都凉了。” 她不再看许进翔,转而坐下,立刻有相熟的女同学递上湿巾和温水。 谷雨低声道了谢,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缓和喉间的灼烧感。 秦闲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头那点因酒精升起的躁意,忽然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默不作声地将自己手边那杯还没动过的温水推到她面前。 回过头,秦闲跟孙力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使了个颜色,对着许进翔的方向努努嘴。 显然,许同学下面有的忙了。 第43章 转场 孙力立刻会意,朝旁边的刘洋、吴中伟几个当年玩得好的兄弟使了个眼色。 几人都是人精,早看许进翔那上蹿下跳的劲儿不顺眼了。 “来来来,许老板!”孙力率先端起酒杯,笑得一脸“真诚”,晃到了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许进翔身边, “刚才光顾着跟秦闲喝了,还没好好敬你呢!听说许老板现在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以后兄弟们有什么工程建材方面的门路,可得靠你多关照啊!” 许进翔正臊得慌,见有人主动递台阶,还是“奉承”他的,连忙挤出一丝笑,端起杯:“孙力你这就见外了,好说好说……” “我干了,许老板随意!”孙力根本不给他“随意”的机会,一仰脖杯底朝天。 许进翔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干了。这杯刚下肚,刘洋又举着杯子凑了上来:“许哥,我也敬你一杯!当年就觉得许哥是干大事的人,果然!以后发财了别忘了老同学!” “吴中伟,还有我!许老板海量,我再敬一个!” “许哥,我这儿还有……” 一轮接一轮,杯盏交错,恭维话一句比一句漂亮,酒却一杯比一杯倒得满。 孙力几人配合默契,车轮战似的围着许进翔,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也绝口不提刚才的尴尬,仿佛真的只是久别重逢热情敬酒。 连着几杯酒下肚,许进翔的脸也开始红了,找了个借口,赶紧去了趟厕所,总算是躲过了车轮战。 另一边,谷雨小口喝着温水。 坐在她另一侧的女同学周婕,是当年班里跟她关系不错的,此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终于忍不住好奇,小声凑到她耳边问道: “哎,谷雨,你跟秦闲……是不是真有点什么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呢?” 谷雨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秦闲。 “你可别瞎说啊!那都是学生时期的事了,都哪跟哪啊!对了今天是谁把许进翔叫来的啊?” 谷雨偷偷的看了秦闲一眼,发现他正跟其他同学有说有笑的,好像丝毫没受刚才的事影响。 周婕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对许进翔一直都不太感冒,“今天谁把他叫上的啊?我们班的聚会,应该没通知他啊?” 谷雨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张雯雯身上停下来目光,“估计是张雯雯通知的,听说张雯雯家里是做建材的,跟他应该是有生意上的往来。” 许进翔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狼狈泛红的脸,那股憋闷和不甘又涌了上来。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尤其是在谷雨面前,尤其是在那个装模作样的秦闲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迅速打了个电话。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让表情恢复自然,重新走回包厢。 一进去,他就拍了两下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脸上堆起比刚才更热情、甚至带着点豪气的笑容:“各位老同学!今天难得聚得这么齐,光吃饭喝酒哪够尽兴?我在隔壁‘豪门KTV’定了最大的包间,酒水果盘都安排好了!吃完饭咱们转场,继续嗨!我请客,谁都不准走啊!” 他这话一出,包厢里反应不一。不少已经成家、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或照顾孩子的同学面露难色,互相交换着眼神。孙力、刘洋几个互看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显然看穿了许进翔这是想换个场子找回面子。 “哎呀,许老板破费了!不过我真得回去了,孩子明天还上学呢。”一位女同学率先婉拒。 “我也是,明天一早有个会,得准备材料。” “谢谢许老板好意,下次,下次一定!” 陆陆续续,大半同学都找了理由推脱。最后真正愿意跟着去“续摊”的,连许进翔自己在内,只剩下七八个人。除了许进翔,还有孙力、刘洋、吴中伟这几个死党,女生就剩下张雯雯,以及周婕,和被周婕挽着手臂、脸蛋依旧红扑扑的谷雨。 秦闲?许进翔目光扫过去,发现他座位空了。 “秦闲呢?该不是先溜了吧?”许进翔故意大声问。 “去洗手间了。”孙力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秦闲就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脸上和脖颈处还有些水痕,头发梢也微湿,显然刚用冷水仔细洗过脸。 方才酒意带来的红晕已经褪去大半,眼神清明,步履稳健,除了身上淡淡的酒气,几乎看不出刚干了一大杯白酒。 这份快速清醒的体质,让许进翔心里又酸了一下。 “人都齐了吧?走走走,就在隔壁,几步路!”许进翔赶紧招呼,生怕再有人打退堂鼓。 夜晚的凉风一吹,谷雨觉得脸上的热度散了些,但头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只好紧紧靠着周婕。 周婕扶着她,小声嘀咕:“不能喝还逞强……一会儿唱完歌我帮你在这开个房间吧。” 谷雨揉了揉红彤彤的脸颊,笑着道:“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一会就好了。来之前我就在对面的全季开好房间里,晚上你要不要跟我一块住?” “那可不行,我们家那口子可没本事搞定家里那个小的,唱完歌我再回去。” 周婕突然抬头盯着她,“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我调回来了,一时半会儿是不会走了!这边正好有个主管退休了!” “真的调回来了?还当上了主管?”周婕侧头看她,路灯的光在她惊讶的脸上明明灭灭,“可以啊谷雨!你这算是高升了吧?在咱们市里,证券公司的女主管,那可是凤毛麟角。” 谷雨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乏力,却很真实:“算是吧。总部那边机会是多,但节奏太快,人也累。这边虽然平台小点,但环境熟悉,压力也相对小些。我妈也总念叨我回来。” “阿姨肯定高兴坏了!”周婕紧了紧挽着她的胳膊,“那你这次回来,就不打算走了吧?” “嗯,人事关系都转过来了,房子也在看。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扎根在这儿了。”谷雨说着,目光掠过前面几步远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周婕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又转回来,压低了声音,带着闺蜜间特有的亲昵和探究:“哎,说真的,你调回来……跟某人有没有关系?” “又来了!工作调动是很复杂的事,哪能因为一个人就决定。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周婕撇撇嘴,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表情,“当年毕业那会儿,是谁……” 她话说一半,看到谷雨略显躲闪的眼神,便住了口,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行行行,工作重要。那……个人问题呢?谷大主管,事业稳定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啊。阿姨没催你?” “催,怎么不催。”谷雨揉了揉额角,不知是酒意还是烦意,“三天两头电话,变着法儿打听。可我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那当然不能随便!”周婕立刻附和,随即又试探着问,“就没遇到个合适的?眼光别太高嘛。咱们现在这个年纪,条件相当、人品靠谱的就行了,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 第44章 豪门KTV KTV炫目的招牌就在眼前,音乐鼓点隐约传来,夹杂着许进翔高亢的招呼声。 她的视线又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秦闲已经走到了门口,正驻足等待后面的人,身影在流光溢彩的背景前,显得格外安静。 许进翔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将他们领进一个豪华大包。 炫目的灯光旋转闪烁,巨大的屏幕播放着流行MV的绚烂画面,茶几上早已摆满果盘、小吃和琳琅满目的酒水,冰桶里镇着几支香槟和洋酒,阵仗确实不小。 “大家随意!今天敞开了玩,都算我的!”许进翔大手一挥,满脸志得意满,仿佛重新找回了主场优势。他特意看了一眼秦闲和谷雨的方向。 秦闲没去点歌,而是跟孙力他们几个一起玩起了骰子。 许进翔一屁股坐在了靠近谷雨的沙发里, 故作轻松的问道,“古大美女想唱个什么歌啊?我去帮你点歌。” 谷雨眼神戏谑的看了他一眼,“看你刚才带路点单的架势,对这儿可不是一般的熟。‘豪门’的VIP吧?看来是经常来照顾生意了。” 她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如……许老板先给我们亮亮嗓子,展示一下VIP的实力?也让我们学习学习。” 一旁的周婕立刻心领神会,忍着笑,也故作天真地附和:“是啊许老板,我们都还没听过你唱歌呢!你经常过来唱,歌喉肯定也了得,快来一首镇镇场子!” 许进翔脸上那志得意满的笑容顿时僵了僵。 他干咳一声,掩饰尴尬,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酒精的灼热感顺着喉咙下去,让他找回了点底气, “行啊!唱就唱!那我先来首拿手的,给大家热热场!” 前奏响起,是一首豪迈的老歌《单身情歌》。 许进翔抓起话筒走到中间,开始吼唱。 声音高亢,有些走调,但他唱得投入,脖颈青筋微凸。 孙力那边摇骰子的间隙朝这边瞥了一眼,摇摇头。 谷雨借着昏暗的光线,目光投向角落。 秦闲背对着这边,侧脸在骰盅起落的间隙,似乎极快地朝舞台方向瞟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进翔一曲吼完,在张雯雯的掌声中放下话筒。 他看向谷雨,却见她正侧头和周婕低语,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歌声。 那股刚提起的劲头顿时泄了。 他捏着酒杯坐回去,又灌了一口,酒液烧喉,却压不住心头的憋闷。 骰子桌那边传来一阵哄笑,秦闲似乎输了,正端起酒杯。 他喝得不急,一口一口慢慢啜着,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那副沉静样子,莫名地让人移不开眼。 许进翔盯着他,只觉得那每一口都像在烧自己的心火。 许进翔唱完歌后,张雯雯也开始拉着几个男生起哄,很快气氛就热闹了起来。 孙力扯着嗓子嚎完一首《北京一夜》,赢得了一片夹杂着笑骂的掌声。 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几个男生开始争抢话筒,鬼哭狼嚎的歌声和骰子碰撞声混作一团。 周婕看着这热闹场面,狡黠地笑了笑。 她溜到点歌台前,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很快找到了目标。 然后,她提高声音,对着角落那边喊:“秦闲!给你点的!《同桌的你》!别坐着了,快来!” 这歌名一出,闹哄哄的包厢里,有几个人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谷雨正低头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落向秦闲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秦闲刚放下骰盅,似乎也愣了一下。 孙力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笑着起哄:“哟,同桌的你!周婕真会点!老秦,上啊,这可是暴露年龄的经典!” 吴中伟也跟着怪叫:“就是!秦闲,别怂啊!看看当年同桌是谁?” 许进翔原本正和张雯雯说着什么,此刻也立刻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向秦闲,嘴角撇了撇,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 秦闲在起哄声中站起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他接过周婕笑嘻嘻递过来的话筒,走到了屏幕前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没有刻意站到中央的立麦前,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 熟悉的前奏悠悠响起,带着时光滤镜般的温情与感伤。 秦闲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没有刻意模仿原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缓缓唱着。 他的音准很好,声音干净,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里,像一道清泉,慢慢抚平了那些喧闹。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安慰爱哭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唱到这几句时,包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连之前抢话筒的男生都停下了动作,似乎被这突然沉静下来的氛围感染,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谷雨。 谷雨不再搅动冰块。 她靠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屏幕,又或者,是看着屏幕微光映照下那个唱歌的侧影。 包厢旋转的彩灯偶尔掠过她的脸,看不清具体神情,只有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周婕偷偷观察着谷雨的反应,又瞄了一眼脸色明显阴沉下去的许进翔,嘴角抿起一丝得逞的笑。 许进翔听着那歌声,看着谷雨专注的侧脸,只觉得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混合着酒精,灼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他猛地把杯中剩余的酒全倒进嘴里,重重放下杯子,发出一声闷响。这声响在安静的歌声里显得有些突兀,但很快又被旋律淹没了。 秦闲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对周围的微妙变化毫无所觉。 他唱完了最后一句,尾音落下,余韵悠长。 短暂的静默后,掌声才响起,比之前给任何人的都要真诚热烈一些。 “好!” “秦闲可以啊!深藏不露!” 秦闲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大家的夸奖。 许进翔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看看谷雨终于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水的动作,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 “老秦,我们的同桌都没戏了,可你同桌今儿就在现场呢?得抓住机会啊!”孙力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开始了拉郎配。 “就是,咱们的班花谷大美女可还单着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45章 人头马 一个小时过后,许进翔呆愣的盯着茶几上那些啤酒罐和饮料瓶,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场。 尤其是看到秦闲那杯没怎么动的苏打水,还有谷雨手里那杯快见底的白水。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有些大,吸引了部分人的注意。 他走到茶几旁,伸手拿起那瓶刚才被刘洋打开、但没怎么动的人头马。 “来来来,光喝啤酒饮料有什么劲!”他拔高声音,试图盖过背景音乐,脸上挤出豪爽的笑容, “尝尝这个!我特意带来的好东西,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开!今天老同学聚会,高兴,咱们把它干了!”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找开瓶器,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秦闲和谷雨。 就在这时,秦闲放下了手里的骰盅,抬起眼。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提高,却在许进翔话音刚落的间隙,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都是老同学,”秦闲的语气很平和,甚至带着点随意的笑意, “聚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聊聊天,唱唱歌,回忆回忆过去。不用这么讲究,喝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喝。” 他这话说得轻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面。 孙力立刻接口:“就是!老秦说得对!咱们这关系,喝白开水都高兴!许哥,你那好酒留着下次谈大生意再喝,跟咱们这帮糙人喝浪费了!” 吴中伟也笑:“没错没错,我现在喝啤的就挺好,洋酒那味儿我还真喝不惯。” 其他几个同学也纷纷笑着附和:“是啊,随意点好。”“聊会儿天吧,刚唱得我嗓子都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轻松,却无形中筑起一道墙,将许进翔和他手里那瓶人头马客气地隔开了。 那瓶酒突然就显得很多余,很刻意,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炫富感。 许进翔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感觉像被人迎面塞了个苍蝇进嘴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恶心得他胃里一阵翻滚。 他像个用力过猛却扑空的小丑,只剩下满手的尴尬。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谷雨看了看手机,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结束的意味: “时间确实不早了。”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秦闲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看向许进翔, “许老板今天破费了,也玩得挺尽兴。要不……咱们再随便唱两首,就差不多散了?明天都还有事呢。” “对对对,是不早了。” “我明天还得送孩子上学呢。” “唱最后一首吧,来来来,谁结尾?” 许进翔脸色铁青,手中的酒瓶像块烙铁,放下也不是,拿着更尴尬。 谷雨那句“许老板”客气又疏离,像根细针,扎破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体面。 就在这微妙的僵持中,周婕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怀旧和提议: “哎,要不咱们最后一起唱一首吧?就唱……《同桌的你》怎么样?刚才秦闲唱得那么好,咱们一起再来一遍,就当给今晚画个句号,多有纪念意义!” 她这个提议来得突然,却又似乎顺理成章。 孙力第一个响应:“这个好!大合唱!来来来,都别坐着了!”他起身就去抢话筒。 吴中伟也站起来:“对对对,一起唱!谁不会唱《同桌的你》啊!” 其他同学,无论刚才是否在玩骰子、聊天,此刻也都露出了笑容,纷纷起身。 连张雯雯都放下了手机,站了起来。 秦闲似乎也没料到周婕会突然这么提议,他抬眼看了看周婕,又瞥了一眼谷雨,后者正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没说什么,只是随着众人一起站了起来。 许进翔被彻底晾在了一边。 他手里还捏着那瓶人头马,像个突兀的道具。 没人再看他,也没人再提那瓶酒。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终于重重地把酒瓶撴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但淹没在了众人找话筒、调音量的嘈杂里。 音乐前奏再次响起,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周婕把另一只话筒塞给离得最近的谷雨,自己则拿起了立麦。 孙力、吴中伟几个大嗓门已经跟着哼了起来。秦闲站在稍靠边的位置,手里也拿了个话筒,目光落在屏幕上。 谷雨握着话筒,指尖有些凉。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歌词,感觉周遭的空气都慢了下来。 余光里,能看到秦闲安静的侧影。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歌声响起,起初是几个人的声音,渐渐汇合。 有人跑调,有人忘词,但没有人介意。 这不再是秦闲独唱时那种引人静思的怅惘,而变成了一种温暖的、属于集体的怀念。 笑声穿插在歌声里,有人用手打着拍子。 许进翔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接递过来的话筒。 他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被彻底排除在这份“温馨的怀旧”之外。 他花了大价钱组的局,买的酒,想要炫耀的一切,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成全了别人的“同桌”情怀。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谁看了你的日记,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 当唱到这几句时,谷雨的声音几不可闻,她只是看着屏幕,嘴唇微微翕动。 而秦闲,依旧平静地唱着,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最后,在不经意间,与谷雨抬起的视线有了一瞬极短的交汇。 很短,短到可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合唱在并不整齐却足够响亮的尾音中结束。掌声和笑闹声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真该散了!” “走走走,我叫个车。” “许老板,谢了啊!下次再聚!”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互相道别,自然而然地散场。 许进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没人再特意关注他。 他站在逐渐空荡下来的豪华包厢里,耳边还回荡着那句“谁给你做的嫁衣”,眼前是谷雨和周婕挽着手臂离开的背影,以及秦闲被孙力勾着肩膀、淡然走向门口的侧影。 那瓶昂贵的人头马,孤零零地立在茶几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第46章 全季酒店 深夜的凉风带着湿意,一下子吹散了包厢里积攒的浑浊与喧嚣。 站在“豪门KTV”流光溢彩的招牌下,众人都长长舒了口气,仿佛从一场漫长的热闹中挣脱出来。 方才在饭店喝下的白酒,经过KTV里几瓶啤酒的冲刷,这会儿被风一激,酒意反而散了大半,头脑都清醒了许多。 秦闲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和孙力、吴中伟几人一一拍肩道别,嘱咐着“路上小心”、“到家发个消息”。他的态度自然随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緒。 孙力勾着他的肩膀,往旁边带了两步,避开正在路边等车的张雯雯和许进翔。 他眼神暧昧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谷雨正和周婕站在稍暗的灯影下低声说话。 “老秦,”孙力压低声音,带着兄弟间特有的促狭和认真,“哥们儿就说一句啊。” 他下巴朝谷雨的方向微微一扬,“机会,有时候错过了,可就没下次了。你俩这都多少年了……现在还都单着,这不明摆着的缘分么?刚才周婕那丫头片子点《同桌的你》,你以为真是随便点的?” 吴中伟也凑了过来,嘿嘿笑着:“就是!秦闲,不是我说,人家谷雨今天可没少看你。你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刘洋也搭腔,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许进翔那小子,今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憋着坏呢。你要再不出手,说不定这孙子还要弄什么幺蛾子。谷雨这样的,咱们市里可不多见,你别老端着。” 秦闲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谷雨的方向。 她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柔和安静,夜风拂动她耳边的碎发。 周婕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她轻轻点了点头。 “行了,别瞎起哄。”秦闲收回视线,拍了拍孙力的胳膊,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这么多年同学,别把事情弄复杂了。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孙力瞪眼,“再顺其自然黄花菜都凉了!你看许进翔那德行,能‘自然’得了吗?” “就是,该主动就得主动!”吴中伟附和。 秦闲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只是说:“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吧。” 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孙力几人知道多说无益,只好又捶了他几下,笑骂着“榆木疙瘩”、“活该单身”,然后互相招呼着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张雯雯已经上了一辆网约车,从车窗里跟许进翔挥了挥手。 许进翔站在路边,脸色在变幻的霓虹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他远远看了秦闲和谷雨这边一眼,最终也沉着脸,独自朝停车场走去。 很快,路边只剩下秦闲,以及不远处的谷雨和周婕。 秦闲看着孙力他们走远,这才转身,朝谷雨和周婕站立的方向走去。夜风将他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些,只留下一点干净的皂角气息混着夜晚的凉意。 “晚上怎么安排?”他走到两人身边,语气随意地问,目光落在谷雨脸上。她的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比在包厢里苍白一点,但眼睛很亮。 “我们俩在对面的全季开了房,”周婕抢先回答,指了指马路对面灯火通明的酒店大楼, “过个马路就到,方便。”她说着,眼神在秦闲和谷雨之间打了个转,又看向秦闲,“你呢?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了?” 秦闲点点头,看向对面的酒店,“我家离这儿有点远,这个点回去太折腾。我也去对面开一间,明早再回。” 他话说得自然,理由也充分。 周婕听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赶紧抿住,故作正经地点头:“那挺好,安全第一。” 谷雨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秦闲一眼,目光很快滑开,落在空寂的马路对面。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一辆黑色的宝马X6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的马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许进翔那张在车内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有些发直,显然是酒劲未散,脸色涨红。 “哟,还没走呢?”许进翔扬声招呼,目光刻意在谷雨和秦闲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谷雨身上,语气刻意放得轻快, “两位美女,这大晚上的不好打车吧?上车,我送你们!这车坐着还舒服点。”他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炫耀。 秦闲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往前半步,恰好站在了谷雨侧前方一点的位置,挡住了许进翔部分过于直接的视线。 “不用麻烦了,许老板。”秦闲开口,声音平静,“你今晚喝得也不少,最好还是别开车。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酒店就在对面,走过去就行。” 许进翔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酒精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但秦闲那句“我们已经安排好了”和“酒店就在对面”钻进他耳朵里,却迅速发酵出另一种意味。 他的目光在秦闲平静的脸上和谷雨微垂的眼睫间急速切换,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拼凑起来——秦闲也要去对面开房,谷雨的房间也在对面,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是“老同桌”…… 一股混合着酒意、嫉恨和某种被羞辱感的邪火猛地窜上头顶。 “哟,都‘安排好了’?动作够快的啊秦闲!酒店都开一块儿了?怎么,老同学多年不见,这是要……彻夜长谈,重温旧梦?” 他的话越说越露骨,眼神也越发不遮掩地在秦闲和谷雨身上逡巡,充满了恶意的揣测和挑衅。 周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瞪向许进翔:“许进翔!你胡说八道什么!” 谷雨猛地抬起眼,看向车里的许进翔,目光清冷锐利,脸颊却因愤怒和难堪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秦闲轻轻抬手,一个细微的动作止住了。 秦闲脸上的那点浅淡笑意彻底消失了。 他看向许进翔,眼神沉静得像深夜的潭水,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压力。 “许进翔,你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就少说点话,免得后悔。”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意味。 夜风掠过,吹得许进翔一个激灵,酒似乎醒了几分,但那股被当众“教训”的羞恼感更甚。 他看着秦闲平静却隐含锋锐的眼神,再看看谷雨冰冷厌恶的表情,和周婕毫不掩饰的鄙夷,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话,不仅没能打击到秦闲,反而让自己显得更加不堪。 他张了张嘴,还想强辩什么,却在对上秦闲目光的瞬间,气势莫名矮了一截。 最终,他只是狠狠瞪了秦闲一眼,嘴里含糊地骂了句什么,猛地升上车窗。 宝马X6发出一声低吼,轮胎摩擦地面,有些仓皇地汇入了稀疏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周婕拍了拍胸口,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谷雨没说话,只是紧抿着唇,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 秦闲收回视线,脸上的冷意缓缓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他转向谷雨和周婕,语气缓和下来:“没事了。走吧,咱们去酒店吧。” 谷雨轻轻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三人不再多言,一起朝着斑马线走去。 第47章 闺蜜的调侃 全季酒店908房间,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凉意彻底隔绝。 柔和的灯光洒下来,铺着素色床单的双人床,米色的地毯,简洁的家具,构成一个安静私密的空间。 周婕甩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没急着去洗澡,反而几步走到全身镜前,左右侧身照了照,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转向坐在床边的谷雨。 “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周婕走到谷雨身边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臂,又隔着毛衣在她腰侧虚虚比划了一下, “你看看你,这线条,这薄薄一片的样子……再看看我,”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腹,做了个苦脸,“生完孩子,这肉就跟焊在身上似的,怎么都回不去了。” 谷雨被她逗笑了,拍开她的手:“少来,你哪里胖了?这样正好。” “正好什么呀,穿衣服都没以前那味道了。”周婕撇撇嘴,随即眼神在谷雨身上溜了一圈,变得狡黠起来, “还是你好,没生过孩子就是不一样。这小腰,这胸,这锁骨……”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 “哎,说真的,你这‘硬件条件’保持得这么好,今晚不发挥一下‘优势’?白瞎了。” 谷雨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又被她这话弄得绷紧了,脸上一热:“周婕!你又扯到哪儿去了!”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夸你身材好嘛!”周婕一脸无辜,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用肩膀撞了撞谷雨, “你呀,就是太端着了,闷烧。我跟你说,男人都是视觉动物。你以为秦闲今晚就光注意你的脸了? 他那种性格,越是闷着不吭声,观察得越仔细。你这身段,这气质,跟当年比更有味道了,我不信他看不见。” 谷雨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耳根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开衫:“你别老把他扯进来……” “怎么不能扯进来?”周婕理直气壮,“现实点讲,你这外在条件就是吸引力的一部分。 你俩这么多年没见,第一印象除了谈吐性格,不就是这些最直观吗?你占着这么大‘优势’,还在这犹豫不前,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越说越起劲,掰着手指头,“你看啊,天时,老同学聚会情怀杀;地利,同住一家酒店近水楼台;人和,你未嫁他未娶,而且你对他也……嗯?” 她挑眉看着谷雨,“现在连‘硬件’都这么匹配,你还等什么?等许进翔那种货色再来添堵吗?” “这跟硬件有什么关系……”谷雨小声反驳,底气却不足。 “当然有关系!”周婕一副“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的表情, “这叫全面提升竞争力。光有旧情分不够,还得有持续吸引人的本钱。你现在状态正好,既有当年的影子,又多了现在的韵味……我要是男的,我也心动。所以啊,机不可失!” 见谷雨咬着下唇,眼神游移,周婕知道她听进去了,便见好就收,语气放软了些: “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说,你有资本,也有心意,就别顾虑太多。有时候,身体比嘴巴诚实,感觉对了,气氛到了,顺其自然发生点什么,不是坏事。” 她眨眨眼,“至少,明天早餐穿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吧?衬你肤色,显得人特别柔和,没有攻击性,适合‘叙旧’。” 谷雨终于忍不住,抓起枕头轻轻砸向她:“你连我穿什么都要管!” 周婕笑着接住枕头,站起身:“不管不管,你自己琢磨吧。我去洗澡了,一身油烟味。” 她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冲谷雨握了握拳,用口型无声地说:“加——油!”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谷雨坐在床边,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脸颊微红,眼眸因为酒意和方才的对话而显得水润,身形在宽松衣物下依然纤细窈窕。 她想起周婕的话,又想起秦闲安静的眼神,心头像被羽毛反复撩拨,痒得厉害,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怯意。 秦闲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陷入一片昏暗与寂静。 靠在门板上,整晚的喧嚣才仿佛真正沉淀下来,留下清晰的回声。 他眼前反复浮现谷雨的画面:仰头喝下白酒时脆弱的倔强,昏暗光线下安静的侧影,以及面对许进翔时清冷锐利的目光。 这些与多年前篮球场边的少女身影重叠,撞击着他的心绪。 孙力他们“别端着”的调侃犹在耳边。 他需要分辨,此刻胸口的悸动,有多少是怀旧的情怀,多少是情境催化的错觉,又有多少是时间也未曾磨灭的真实吸引。 黑暗中,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谷雨的名片安静停留。 指尖悬停片刻,他最终放下手机。 闭上眼,不再压抑翻腾的思绪。他清楚地知道——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她也在。 翌日清晨,九点钟不到,秦闲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谷雨发来的微信消息,言简意赅:「醒了?一起吃早餐?」 秦闲简单洗漱,拿着房卡下楼。 餐厅里人不多,他一眼就看到了谷雨。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清晨淡金色的阳光。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肩颈线条。 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对珍珠耳钉,随着她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着柔和的光泽。 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清新柔婉,像一株沾着晨露的白色鸢尾。 左右巡视了一圈,没看到周婕的身影。 谷雨似乎察觉到目光,抬起头,看见了他。她放下手机,脸上浮现一个很浅的笑,冲他点了点头。 秦闲走了过去。 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木质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早。” “早。”谷雨应道,“周婕家里孩子有点闹,她一早就先回去了。看看想吃什么?” 第48章 温馨的早餐 “这次调回来,算是稳定了?”秦闲将餐巾纸推到她手边,随口问道。 “嗯,总部机会是多,但节奏太快,压力也大。”谷雨用小叉子轻轻拨弄着沙拉里的牛油果,声音平和,“特别是这两年市场波动大,每天都绷着神经。表面光鲜,其实挺耗人的。现在回来,平台是小了些,可环境熟悉,节奏也更适合长远发展。”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可能真是年纪到了,想求个安稳。” 秦闲笑了笑:“能想清楚自己要什么,是好事。这边机会或许不如一线城市多,但生活成本低,压力小,适合安顿下来。” “是啊,”谷雨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我已经在金融城附近看房子了。离公司近,生活也方便。漂泊久了,还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看来是打算长住了。”秦闲舀起一勺燕麦粥,状似不经意地问,“条件这么好,家里……没催你?” 谷雨正要喝咖啡,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秦闲,目光清亮,像是想从他含笑的脸上读出些什么。阳光落在她脸颊,肌肤细腻,只有睫毛在下眼睑投出浅浅的影。 “催,怎么不催。”她终于开口,语气带着无奈的轻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我妈现在电话里三句不离这个。可这种事……急不来,也勉强不了。” 她比秦闲其实还小几个月,但按虚岁,今年也二十九了。 放下杯子,谷雨话锋一转,看向他的眼神认真了几分:“我都差不多规划好了,你呢?这次回来,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闲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片刻,才慢慢说道:“还没想好具体要做什么工作……目前也没什么明确的计划。” 这话并非敷衍。他这次回来本就带着随性,没给自己定下死板的规划,更何况中了彩票之后,更不愿按部就班地生活。 谷雨正要说什么,目光瞥向餐桌另一侧的调味架。她刚有动作,秦闲已经察觉,下意识伸手去拿那瓶黑胡椒,“我来吧。” 两人的指尖在玻璃瓶盖上方轻轻一碰。 就在那一瞬,秦闲脑海中骤然涌入无数信息碎片——跳动红绿的K线、变幻的股价、密麻的股票代码,以及未来数月股市的起伏走势……如快进的影像掠过,最后定格在几只即将暴涨的股票名称上。 他猛地回过神,指尖那抹温热尚未散尽,脑海中的行情却清晰得宛如刻在眼前。 抬眼看向谷雨,他眼底的茫然已悄然褪去,语气随意地说道:“对了,你不是在证券公司吗?我去你们那儿开个户,投点股票怎么样?” 谷雨接过黑胡椒,有些意外地挑眉:“你想炒股?以前接触过吗?”她一边说着,一边拧开瓶盖,往沙拉里轻轻撒了点,“不过这几年行情确实不错,我自己也赚了些。” 秦闲喝了口粥,笑着点头:“行啊,那我可指望你了。你是专业的,到时候得多帮我参谋。” 谷雨失笑:“我可不敢打包票。股市波动大,风险不小,你真想投的话,得考虑清楚,别盲目。” 秦闲笑:“那我要是把老婆本亏了,你可得赔我个媳妇。” 谷雨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把我自己赔给你行不行?不委屈你吧!” 话刚出口,她的脸颊便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一直漫到耳根,粉粉嫩嫩的,格外生动。 秦闲看得一怔,随即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吧。谁让咱俩是老同桌呢,总得讲点情面。” 听他这般打趣,谷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谷雨也问起了他的感情状况。 秦闲放下勺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无奈的苦笑:“家里?催得比你想的还紧。”他摇摇头,语气里透着真实的困扰,“前几天还被我妈硬拉着去相了次亲。” 谷雨切煎蛋的动作停了下来,惊讶地抬眼:“你去相亲了?” “嗯,”秦闲点点头,拿起橙汁喝了一口,“对方条件其实挺好,在银行工作,父母都是供电系统的。”他顿了顿,“就是我眼下工作不太行,人家没看上。饭都没吃就结束了。” “那你怎么不换个工作呢?”谷雨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以你的学历和能力,找个更好的应该不难吧?” 秦闲沉吟片刻,斟酌着说:“其实这些年我也攒了点钱,暂时没想好要做什么。离开这儿挺久了,我想先熟悉熟悉环境,工作的事……慢慢再说吧。” 谷雨像是听懂了,便没再追问下去。 秦闲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今天有什么安排?准备什么时候回大冈镇?” 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便起身往房间走去。 “上午约了个中介准备看看房子,等看完房子就回去了。你呢?上午什么安排?”谷雨按下了电梯,静静的站在一旁。 “我没什么安排,需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吗?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你……方便吗?看房子挺琐碎的,还是个二手房。”她其实并不排斥他陪同,甚至心底某处隐约有些期待,但又觉得似乎进展太快,怕显得自己太急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秦闲笑了笑,语气轻松,“就当提前学习一下购房流程,说不定以后也用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她,“两个人看,能多双眼睛,也多份意见,免得你被销售忽悠了。” 谷雨想了想,也不再扭捏,点了点头:“那……好啊。如果你不嫌无聊的话。约的十点半,时间还来得及。” “好。”秦闲看了一眼手表,“那我们先各自回房间收拾一下?十点一刻,大堂见?” “嗯,大堂见。”谷雨应下,心头莫名松快了几分,又泛起一丝微甜的暖意。 第49章 鹿鸣小区 退完房,两人拖着简单的行李走到停车场。 谷雨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A4,保养得锃亮,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开我的车吧,反正顺路,看完房子我也直接回家了。”谷雨说着,用钥匙解锁,打开了后备箱。 秦闲没有异议,将自己的背包也放了进去。 秦闲拉开副驾驶的门,刚坐进去,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某种清雅花香与皮革气息的幽香便包裹了他。 这味道很干净,与昨晚KTV和餐厅里的浑浊气味截然不同,是属于谷雨私人空间的标志。 他系好安全带,调整了一下坐姿,脚下却感觉踩到了什么柔软中带着硬质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驾驶座下方的脚垫上,随意地躺着一双裸色的细跟高跟鞋,鞋头朝着座椅方向。 更让他目光微凝的是,鞋筒里,还塞着一团柔软的、肤色近乎透明的丝袜,皱巴巴地蜷缩在里面,显然是匆忙脱下后随手塞进去的。 谷雨正好从另一侧上车,刚插好钥匙,一转头就看见秦闲低头看着脚下,手里正拎起那只高跟鞋,鞋口里那团丝袜无所遁形。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脸颊“轰”地一下爆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粉红透亮。 “啊!那个……我、我昨晚穿高跟鞋脚疼,在车上换平底鞋的时候就……”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声音都结巴起来,伸手就去抢秦闲手里的鞋,“给我!乱看什么!” 秦闲在她伸手过来时,已经下意识地将鞋轻轻放回了原处,只是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柔软微凉的丝织物。 他抬起头,脸上倒是没什么狎昵的表情,反而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看着谷雨窘迫得快要冒烟的样子。 “没事,能理解,高跟鞋是刑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含着笑,“不过,下次藏好点,或者……记得拿出来洗。”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藏好点”、“拿出来洗”,更是让谷雨羞得无地自容,仿佛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抓了现行。 她一把抓起那两只鞋和丝袜,拉开车门放进了后备箱,发出“哐”一声闷响。 再次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握住了方向盘,目视前方,脸颊的红色却久久未褪,连纤细的脖颈都透着一层粉色。 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异样,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车子一路驶向鹿鸣小区,车厢内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只有导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那股淡淡的幽香,与方才那令人脸红的插曲所带来的余韵,无声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谷雨专注地开着车,秦闲则放松地看着窗外。 约莫一刻钟后,车子驶入一片绿树成荫、生活气息浓厚的区域。 鹿鸣小区的门头不算新潮,但沉稳规整,门口保安亭里坐着值班人员。 院内楼间距适中,树木高大茂密,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成熟社区,但整体维护得不错,整洁安静。 “到了,就这个小区。”谷雨将车停在一栋楼前的划线车位上,熄了火, “学区不错,是咱们市一小的划片范围,初中也是市里的重点。关键是看的那套房子,房主住了没几年,重新装修过,保养得挺好,我想着如果能定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直接搬进来,省心。” 她语气里带着务实和期待。 秦闲点点头,打量着小区的环境:“看着挺宜居,树多,生活气息浓,比那些新楼盘感觉踏实。” 谷雨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李经理吗?我是谷雨,看房的。我到楼下了……对,3号楼2单元。好,我们这就上来。” 挂断电话,两人下车。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影,不远处有老人带着小孩在散步玩耍,确实是很典型的优质学区房氛围。 他们走进单元门,楼梯间干净,虽然能看出些年岁,但并无破败感。 电梯是老式一些的,运行平稳。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挨得有些近。 谷雨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和风衣上干净的阳光味道隐约可辨。 电梯在六楼停下。门一开,一位穿着得体、笑容热情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门口了。 “谷小姐您好!这位是……”李经理目光看向秦闲。 “我朋友,陪我一起来看看。”谷雨介绍道。 “欢迎欢迎!两位这边请。”李经理利落地打开603的房门,侧身让开, “就是这套。房主置换改善型住房,东西才搬走没多久。装修是前两年全新做的,用的材料都不错,您看看这地板、这橱柜……完全是准新房的状态,真正的拎包入住。最关键还是咱们这个小区的学区资源,非常好。” “这套房子一百三十平,三室两厅的户型,南北通透。现在总价86万。价格上房主不愿意再让了。” 秦闲听着点了点头,跟谷雨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入户是简洁的玄关,屋内光线通透,装修风格是现代简约,以浅灰、米白为主色调,确实如中介所说,整洁如新,几乎看不到居住痕迹。 客厅连着阳台,视野开阔,能看见小区中心的绿地和远处的街景。 谷雨仔细地察看着墙壁、地板、门窗和每一个角落,时不时打开柜门看看,又去厨房和卫生间检查水管、五金件。 秦闲则跟在她身旁,也认真地观察着房屋的格局、采光和细节工艺,偶尔伸手摸摸墙面的平整度,或试一下开关插座。 “户型很方正,利用率高。装修风格也挺清爽,不用大动。”谷雨小声对秦闲说,语气里是满意的评估。 “嗯,动静分区合理,阳台视野也好。装修确实用心,看得出来房主是自住标准。”秦闲附和道,他的目光扫过光洁的地板和新颖的灯具,“直接住进来,能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李经理在一旁适时地补充着房屋的优点和学区优势。 看房的过程,因为有了秦闲的陪同,谷雨感觉心里更踏实了些。 第50章 尘埃落定 离开鹿鸣小区后,谷雨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她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往大路,而是方向盘一转,载着秦闲在小区周边缓缓绕行。 “光看房子里面不行,还得看看周围‘配套’。”她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菜市场、商场,最后停在了挂着实验初中的校门口。 正是课间,校园里隐约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看着那些崭新的教学楼和宽阔的操场,谷雨不住地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学区确实实打实,这环境对以后……”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飞快地瞥了秦闲一眼,转移了话题,“总之,生活上学都方便。” 秦闲将她那一瞬间的欲言又止和羞涩尽收眼底,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只若无其事地附和:“嗯,成熟社区的优势就在这儿,什么都现成的。” 车子驶离安静的生活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繁华的金融城方向开去。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一片璀璨。 就在金融城核心区边缘,一个巨大的在建工地吸引了秦闲的注意。 工地被整齐的围挡包围,上面印着精美的楼盘广告——“凤凰汇,紫苑”。 塔吊林立,工程车辆进出繁忙,能看出前面几排是已经封顶、造型别致的低层住宅,一看便是别墅或类别墅产品;后方则是拔地而起、尚未完工的高层住宅楼。 “这地方……”秦闲摇下车窗,仔细打量着。 “哦,这个盘啊,”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带着业内人士的熟稔,“快开盘了,主打金融城精英客群,价格不菲。前面是联排和独栋,后面是高层。前面还有个学校是新建的,还没确定学区划分,所以还是个悬念。”她顿了顿,略微自嘲地笑了笑,“这种高端住宅,我挣得这点钱可就不够看了。” 秦闲收回目光,关上车窗,意味深长地说:“别想那么多,你那套房子也挺好的。等你住进去,以后上班都不用开车了,买个小电驴就行。” 谷雨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在金融城附近简单吃了午餐。 吃饭时,谷雨接到了中介李经理的电话,沟通了几句后,她微笑着对秦闲说:“房东那边时间OK,约好了下午三点,就在鹿鸣小区那房子里谈。你……下午如果没事,再陪我去一趟?帮我压压阵。”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请,也有一份不见外的信任。 “当然。”秦闲点头,“我也很好奇,这‘家’最终能不能谈成。” 下午两点五十,他们再次回到鹿鸣小区603室。房东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夫妇,姓陈,看着斯文和气,因为要搬去儿子所在的城市,卖房态度比较干脆。 李经理作为中间人,主导着谈判流程。 寒暄过后,很快进入正题。房东坚持86万的总价,表示装修花了心思,这个价格在同小区很有竞争力。 谷雨则早有准备,她不急不躁, “陈老师,房子我确实喜欢,也是诚心买。您看,总价上能否稍微让一点,也算支持我们年轻人安家?” 房东夫妇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僵持的气氛在小小的客厅里弥漫。 谷雨提出的让步请求,让房东陈老师夫妇面露难色,两人低声交换了几句。 86万是他们的心理价位,这房子的装修确实投入了不少心血和费用。 李经理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先是对谷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保持耐心和诚恳的态度,然后笑容满面地转向房东, “陈老师,王老师,您二位看,谷小姐确实是诚心实意要买,年轻人自己攒钱安家不容易,方方面面都得精打细算。 她工作就在旁边金融城,稳定,又是公积金贷款,流程快,资金也有保障。最关键的是,我看得出谷小姐是真心喜欢这房子,以后肯定会像您二位一样爱惜。 这房子卖给这样的新主人,也算是找到了好归宿,您二位搬去外地也安心不是?” 陈老师夫妇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不少,目光再次落到并肩站着的谷雨和秦闲身上。 两个年轻人,外表登对,看着都清爽正派,尤其是那男孩,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沉稳,站在女孩身旁无形中给人一种踏实感。 陈老师的老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说:“老陈,我看这俩孩子挺好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早点定下来,咱们也好早点去帮儿子带孩子。” 陈老师沉吟片刻,终于叹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又带着点长辈慈祥的笑容: “行吧。李经理说得在理,年轻人不容易。85万,就当是我们提前给的‘暖居礼’了。希望你们俩啊,”他的目光在谷雨和秦闲之间打了个转,笑意加深,“在这个家里和和美美,感情越来越好,早点请我们吃喜糖!” “轰”的一下,谷雨只觉得刚刚退下去的热气又以加倍的气势涌了上来,整张脸连同脖颈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虾子。 她下意识地瞥向秦闲,眼神里满是窘迫和求助。 秦闲也没想到房东会有此误会,猝不及防之下,耳根也迅速泛起了可疑的红色。 但他到底比她镇定些,面对房东笑呵呵的目光和谷雨羞赧的视线,他轻咳一声,“谢谢陈老师、王老师吉言。我们一定好好珍惜这房子。” “皆大欢喜,真是皆大欢喜!那咱们就把这个价格定下来了,85万整。陈老师、王老师爽快,谷小姐、秦先生也是有福气!来来来,咱们再确认一下付款方式和后续流程……” 后续的细节商讨,谷雨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签字时笔尖都差点打滑。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直维持在高温状态,甚至不敢再转头去看秦闲。 直到所有初步事项敲定,定金通过中介平台支付完毕,一行人离开603室,她才觉得那股燥热稍稍散去。 与房东和中介在楼下道别,目送他们离开,院子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夕阳的余晖给老旧的楼房镀上一层暖金色,放学归来的孩童嬉笑着从身边跑过。 沉默了片刻,还是秦闲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未散尽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下好了,房东连咱们的‘感情进度’都帮忙规划到下一步了。” 谷雨刚刚恢复常色的脸又有点泛红,她瞪他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眸中未褪的水光显得像是娇嗔:“你还说!刚才干嘛不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秦闲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她身侧,侧头看她,“说‘我们只是老同学,不是一对’?那不是让人家房东夫妇白高兴一场,还显得咱们特不近人情。人家是真心祝福,好意心领就是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循循善诱,“再说了,谷雨同学,咱们现在……难道不算是正在‘加深了解’的朋友吗?房东的话,也不算完全离谱,对吧?”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等待着她的反应。 谷雨的心跳又不争气地乱了几拍。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摇曳的树影,晚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是啊,不算完全离谱。甚至……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 第51章 醍醐灌顶 谷雨开车载着秦闲回酒店停车场取车。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轻松而微甜的安静。 就在这时,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叮咚”响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秦闲拿出手机,是孙力在老同学小群里发的消息,附带了一张略显模糊的现场照片。 他扫了一眼,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下……许老板动静闹得不小。” “怎么了?”谷雨余光瞥见他神色,问道。 “孙力发的,”秦闲将手机屏幕侧向她,“许进翔,今天凌晨酒驾,撞路灯杆上了。车头撞瘪了,安全气囊都弹开了,人当时晕过去了,被救护车拉走的。” 谷雨略感意外,车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人没事吧?醒了吗?” 秦闲往下翻了翻群里的后续消息:“人没事,就是吓得不轻加上磕碰,有点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在医院观察呢,早就醒了。 主要是酒驾事实确凿,车子损伤严重,还得赔市政的路灯杆和绿化。群里正‘直播’呢,说他家里正忙着处理,脸算是丢大了。” 谷雨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心情有些复杂。 昨晚许进翔的张扬和挑衅还历历在目,转眼却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 她想起秦闲昨晚在楼下那句冷静的劝阻。“昨天你提醒过他。”她低声说。 “嗯,听不进去。”秦闲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心里憋着股火,又喝了酒,最容易出事。好在只是撞了路灯,没伤到别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不过,驾照肯定保不住,罚款、赔偿、案底,够他喝一壶的。” 车子驶入酒店停车场,停稳。熄火后,车内短暂安静。 “这事……”谷雨犹豫着开口。 “我们不必特意做什么。”秦闲似乎知道她想什么,接话道,“我俩跟他的关系不适合去探望,就他对你的那点心思,咱俩要是去看看,保不齐他再误会点什么。” 谷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解开车锁:“那你路上小心。等回头我这边搬家,再找你帮忙!” “保证随叫随到,你车也开慢点,注意安全。”秦闲下车,拿上背包。 秦闲下车,拿上背包,目送谷雨的白色奥迪缓缓驶离停车场,尾灯在暮色中划出温柔的光痕,然后才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却没有立刻发动,独自在逐渐暗下的车厢里静坐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方才种种——房东的误会、谷雨羞赧却未否认的反应、自己那句“加深了解”——像慢镜头般在脑海中回放,心湖被搅动得涟漪层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陌生的、带着甜意的躁动,发动了车子。 刚驶上主路不久,车载蓝牙便显示孙力来电。他按下接听键。 “喂,老秦!在哪儿呢?送咱们谷大美女安全抵达了?”孙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戏谑。 “嗯,刚分开。正往回开。”秦闲语气如常。 “行啊你!”孙力嘿嘿笑起来,但笑声很快收敛,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甚至带着点兄弟间特有的不满, “我说,秦闲,咱别绕弯子了。昨天到今天,瞎子都看出你俩之间有戏。人家谷雨态度够明显了吧?KTV里那眼神,还有后来……你别告诉我你就是纯帮忙看房子啊!” 秦闲沉默了一下,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老同学,帮个忙。” “帮个忙?”孙力在电话那头仿佛噎了一下,声音拔高了,“秦闲,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有时候太不爽利了!机会摆在眼前,该果断就得果断点!你还想让人家女孩儿主动到哪一步?等着她跟你挑明吗?这都什么年代了!” 孙力的话像一根小针,精准地刺破了秦闲那层习惯性的、用于维持安全距离的淡然外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他试图解释,却发现自己的理由在孙力的直白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谷雨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超出了他原有的节奏。 “你别‘我’了。”孙力打断他,语速快而诚恳, “谷雨是什么人?聪明,漂亮,事业有成,追她的人能从金融城排到高铁站! 她能对你这样,说明什么?说明她念旧,更说明她现在看你,觉得你行!你还在这儿磨磨唧唧地‘加深了解’? 再了解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许进翔那傻子是把自己作进去了,但保不齐还有李进翔、王进翔呢? 老秦,听我一句,喜欢就上,别犹豫!扭扭捏捏的,那是耽误你自己,也可能伤了人家的心!” 孙力这番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却句句砸在秦闲心坎上。 电话那头,孙力似乎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重,缓了缓语气: “哥们儿是为你好。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样我清楚,谷雨什么样大家也清楚。你们俩要能成,我们都乐见其成。但你得动起来啊!拿出点你的男子汉气概来!” 秦闲终于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却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清晰:“知道了。啰嗦。” “嫌我啰嗦?我这是醍醐灌顶!”孙力听出他语气里的松动,顿时又乐了, “行,知道就行。那我等你好消息?不对,是我们必须尽快听到你的好消息!挂了,好好开车,好好想想!” 电话挂断,车厢内恢复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 秦闲目视前方,城市璀璨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孙力那些“不爽利”、“不果断”的批评言犹在耳,不太中听,却意外地疏通了他心里某处郁结的关窍。 他不再试图去分析“时机是否完美”、“表现是否得当”,一种更直接、更坚定的冲动从心底升起——他不想再等了。 过几天帮她搬家,是不是可以更近一步? 想着谷雨要搬家,自己是不是该送点什么? 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确实不能这么一直耽误下去了,父母对自己的婚事,急的都快上火了,遇着良人,不抓住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第52章 八卦的老母亲 车子驶离城市灯火,开往城郊的秦家村。 秦闲停好车,刚进家门,饭菜香和母亲的唠叨就一齐涌来。 他刚推开院门,母亲刘梅系着围裙就从厨房探出头,脸上笑开了花:“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就等你开饭了!” 秦闲应了一声,想先上楼把背包放下,刘梅却已经擦着手快步过来,一把拉住他胳膊,不由分说往厨房带:“换什么衣服,先跟妈说说!同学聚会热闹不?见到老同学了?” 秦闲被母亲熟门熟路地拉进厨房“审讯”。父亲秦建国在客厅笑着摇头,继续看他的新闻。 “聚会怎么样?有没有单身的女同学?”刘梅的问题直白而热切。 “有。”秦闲这次没绕弯子,迎着母亲亮起的眼睛,平静地说,“谷雨,我高中同桌。她调回市里了,刚买了房。” “谷雨……哎,我记得那姑娘!”刘梅回忆起来,“文文静静的,好!买了房,这是要安定下来了!你们……聊得还好?”她仔细观察儿子的表情。 “挺好。她过几天搬家需要人手,我答应去帮忙。”秦闲说。 刘梅先是一愣,随即笑逐颜开:“帮忙好!实实在在的!去了好好干,别惜力!”她看出儿子这次的不同,那份惯常的淡然里,多了种沉稳的主动。 父亲秦建国不知何时也站到了厨房门口,喝了口茶,沉稳地说:“嗯,帮忙也挺好的,能拉进些关系。不过人家乔迁新居,你也不要空着手去,回头跟你姐商量商量,买点什么礼物送过去。” “行,我知道了。”秦闲点头。 晚饭时,餐厅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 刘梅不停地给儿子夹菜,清蒸鱼、红烧排骨堆满了秦闲的碗,话题也始终围着他的婚姻大事。 刘梅又给秦闲盛了碗汤,试探着问,“她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都还好吧?就她一个孩子?” 秦闲停下筷子,在脑中搜索着那些遥远而模糊的信息。 学生时代,他们更多谈论的是习题、考试和不着边际的未来,对彼此家庭的了解大多浮于表面。 “她家是大冈镇的。”他回忆着多年前偶尔的交谈,“家里……应该就她一个。父母好像都在家里,听她以前提过一句,家里是开小超市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就不知道了。” “大冈镇……开超市的……”刘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无意识地拨着饭粒, “那也挺好,做点小生意,安稳。镇上开超市,人情熟络,家里老人性格应该也不难相处。”她已经开始自动代入,分析起潜在亲家的状况了。 父亲秦建国慢条斯理地吃了口菜,插话道:“大冈镇离咱们村也不算太远。人家父母经营超市,那是踏实过日子的人。女孩自己争气,考出来,在城里站稳脚跟,还能调回来,说明有能力,也有心回来照顾家里。” “对对,老秦说得对!”刘梅连连点头,脸上喜色更浓,“自己有能力,家庭也本分,这就很好了!儿子,你既然答应去帮忙,就一定要上心。回头我让你姐……哦,你爸说了,让你姐帮着参谋,买点实用的礼物。” 晚饭后,餐厅里杯盘未撤,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 刘梅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收拾碗筷上了,她匆匆扒完最后几口饭,筷子一放,眼睛亮晶晶地扫过丈夫和儿子。 “你们先坐着,我跟你姐说点事。”她话音未落,人已经掏出了手机,也顾不上擦手,径直拨通了大女儿秦悠的号码。 秦闲和父亲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秦建国摇摇头,慢悠悠地点了支烟,示意儿子:“让她说吧,憋了一晚上了。” 电话很快接通,刘梅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喂,悠悠啊!吃饭了没?……吃了就好!妈有件要紧事跟你说!” 她下意识地压低了点声音,但那份激动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你弟!你弟昨天同学聚会,遇上他高中同桌了!就是那个叫谷雨的姑娘!对对对,就是她!” 刘梅语速飞快,仿佛怕人打断:“人家姑娘可有出息了,在省城的大证券公司工作,现在调回咱们市里了,还当上了主管!刚买了房子,就在市区里头,学区房!你弟说了,过几天人家搬家,他答应去帮忙!”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听电话那头秦悠的反应,随即声音又扬了起来,带着点炫耀和急切: “可不是嘛!你弟这回总算开窍了!我就说这俩孩子有缘分,隔了这么多年又碰上了!……家庭?问了,大冈镇的,家里开小超市的,父母都在,本分人家,姑娘是独生女,多好!” 秦闲在餐厅里听着,耳根有些发热。 母亲这架势,好像他明天就要去提亲似的。 “妈这不是找你商量嘛!”刘梅的声音继续传来,进入了“务实”阶段, “你爸说了,不能空手去帮忙,得带点乔迁的礼物。你见识多,帮妈参谋参谋,现在年轻人搬家,送点什么又实用又不掉价,还显得咱们家有诚意?……盆栽?发财树?会不会太普通了?……空气净化器?新房子是不是用得着?或者一套好点的餐具?……哎呀,送吃的会不会显得太小气?” 她认真地听取着大女儿的建议,嘴里不时念叨着“这个好”、“那个也行”,活像在筹划一场重要的外交活动。 秦建国听着,忍不住隔着客厅朝餐厅里的儿子笑了笑,低声道:“看你妈,比你自己还上心。” 秦闲也笑了,心里那点窘迫被一种温暖的熨帖感取代。 回到自己二楼朝南的房间,他刚拿出换洗衣物,正准备去洗澡,放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姐”的名字。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姐姐秦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喂,咱家的大龄青年,忙什么呢?” 秦闲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正事”要来了,无奈笑道:“刚回屋,准备洗澡。妈给你打完电话了?” “何止是打了,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播一下。”秦悠在电话那头也笑了,语气亲昵又带着点调侃,“可以啊秦闲同志,不声不响的,动作挺快嘛,都进展到‘上门服务’阶段了?” “姐,你就别跟着妈起哄了。”秦闲坐到床边,“就是老同学搬个家,搭把手。” “行了,在我这儿就别端着了。”秦悠收敛了点笑意,语气变得认真而务实, “妈刚才火急火燎地问我送什么礼物好,我跟她说了几个建议,不过我觉得还是得拉上你这个当事人,亲自去看看、选选,毕竟是你送,得合你心意,也得考虑人家女孩子喜不喜欢。” 她顿了顿,直接切入主题:“后天周末,我正好有空,你也休息吧?咱俩去趟市里的国美商场或者家居广场转转。 那里东西全,从实用的家电、小工具到装饰摆件都有,可以好好挑挑。提前选好,心里有底,别等人家日子定了你临时抓瞎。” 秦闲想了想,也觉得姐姐考虑得确实周到。 让他一个人去挑这些,还真有点没头绪。“行,后天上午?” “上午十点吧,商场刚开门人少,好逛。我在国美正门等你。” 第53章 挑礼物 洗完澡,躺了半个多小时的秦闲却毫无睡意。 白天发生的一切,像幻灯片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那个风景头像的对话框,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着。 最终,理性那根弦稍稍松了。 “睡了么?” 最简单的三个字,发了出去。 消息刚发完,他又开始担忧会不会打扰谷雨休息,心情有些纠结。 他立刻瞥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四十七分。还好,不算太晚。 谷雨的消息回了过来,同样简短:“还没。刚收拾完带回来的东西。你呢,还没休息?” 秦闲看着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她可能也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居家服躺在床上的样子。 他立刻回复:“嗯,才躺下。刚刚我妈追着我问同学聚会的事,你知道的,我大龄未婚,在家没什么人权!” 看到秦闲这条信息,谷雨正靠在床头敷面膜,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嘴角的弧度扯动了面膜纸。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哈哈,理解理解!我妈也是!从我进门开始,旁敲侧击了一晚上,核心思想就是‘这么好的条件再不抓紧就真没人要了’,仿佛我明天就过期似的。” 秦闲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和表情包,也笑了,仿佛能听到她带着笑意的吐槽声。 【看来天下父母都一样操心。】 【别提了!我妈已经从我同学聚会有几个男生,精确追问到每个人现在的职业、婚否、有无不良嗜好了。我感觉我像个人形信息采集器。】 【听上去,咱俩这情况高度同频。要不……干脆跟家里说,咱俩凑合凑合算了?】秦闲握着手机的右手都已经微微的冒汗了,隔了一会儿才半开玩笑地试探。 谷雨发来一个[捂脸笑]:【秦闲同学,你这个想法挺好的。】 【下次我妈再念叨,我可能真得拿你当‘挡箭牌’,就说正跟一个靠谱老同学接触着呢。友情授权啊!】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又沟通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间,时间就到了深夜。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回头搬家我在给你电话!】 【行,你也赶紧睡吧!】 【晚安!】 【晚安!】 周六的清晨,空气清新。 秦闲将车停在一栋略显老旧的五层楼前,这里是姐姐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 他爬上三楼,敲响了一扇绿色铁门。 门很快打开,秦悠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侧身让他进来:“来得正好,苹果刚醒,我正弄早餐呢,你也一块儿吃点。” 公寓确实不大,一眼能望到头。 小小的客厅兼餐厅,放下一张沙发、一张折叠餐桌和一个小电视柜后,空间便所剩无几。 玩具散落在角落,三岁的女儿苹果正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专心摆弄着几个彩色积木。 “姐,我姐夫不在家啊?”秦闲一屁股坐在了地垫上,开始逗弄起小侄女。 “加班,他那个工作,我都习惯了。” 秦悠指着沙发上的一个大包说道,“一会儿要带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拿去放你车上吧。苹果,快叫舅舅,咱们一会儿跟舅舅出去玩。” 苹果听到“出去玩”,积木也不玩了,摇摇晃晃站起来,“舅舅……” 秦闲笑了笑,拎起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感觉比预想还沉:“怎么这么多东西?” “自从有了苹果,出门就都是这样。水杯、纸巾、苹果的小点心……出门一趟跟搬家似的。行了,你俩赶紧去洗手,一会儿吃早饭了!” “好嘞!” 小苹果吃东西有些磨叽,不知道是秦悠做的不合胃口,还是她吃的慢。 过了半个多小时,两大一小才锁门下楼。 车子驶出学校家属区,汇入了主路。 “姐,今天去国美商场,到底买什么合适?” 秦悠正低头检查苹果的安全带,闻言抬头,想了想:“既然要买,就别太小气。送个真正能用上、而且天天能看到的大件,比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更显心意,也给人留的印象深。” 秦闲沉吟片刻,脑海中回忆着谷雨那个新家的画面。 客厅朝南,沙发现成的,电视墙的位置空着,只有预留的线盒和几个钉眼,当时房东好像提过一句,原来的电视他们搬走了。 秦闲眼睛微微一亮,“我想起来了,谷雨那房子,客厅的电视墙是空的,原来的电视被房东拆走了。要不……送台电视?” “电视?”秦悠略微挑眉,随即点点头,“这个点子不错!实用,大气,确实是新家必备的大件。 而且电视这东西,不像冰箱洗衣机可能有特定尺寸限制,只要客厅墙能挂能放,选个主流尺寸,一般都不会错。” 她来了兴致,开始具体规划,“咱们去商场直奔家电区,选个主流品牌,画质好的,智能电视现在都是基本配置了……对了,尺寸你得有数,她客厅多大?” 秦闲回忆着:“客厅挺宽敞的,连着阳台,沙发墙到电视墙的距离……大概四米左右?” “那起码得65寸,甚至可以考虑75寸,看着才大气不寒酸。”秦悠很快给出专业建议,“不过最好还是现场看看效果。颜色也得选好,现在流行超薄全面屏,边框窄,各种装修风格都好搭。” 听着妈妈和舅舅讨论“电视”、“尺寸”,坐在后面的苹果似懂非懂,忽然奶声奶气地插话:“电视……看佩奇!” 秦悠被女儿逗笑了,回头摸摸她的小脸:“对,电视可以看小猪佩奇。不过咱们今天是给舅舅的朋友买新电视哦。” “新电视……看佩奇?”苹果逻辑简单。 “嗯,看佩奇。”秦闲也笑了,“行,那就先定电视。到了商场,咱们选个质量好、口碑好的牌子就行了。” “那必须的。你现在送礼,不就是要让人记住吗,送别的没这个感触深。”秦悠拍板, “走吧,目标家电区!咱们直接去看大品牌的。” 第54章 下血本 周六的国美商城,人声鼎沸。 秦悠牵着好奇宝宝苹果,秦闲则目标明确,在家电区仔细比较。 在“画质、品牌、售后一个不能少”的严格把关下,他最终选定了一台75寸的TCL 4K智能电视。 屏幕超薄,边框极窄,画质演示片里的色彩和细节令人惊艳。 “这台不错,牌子硬,尺寸也够大气,放她客厅肯定撑得起场面。”秦悠点点头,表示认可。 秦闲没什么犹豫,直接叫来销售人员下单。 填送货地址时,他写下了鹿鸣小区,并在备注栏认真写上:“下周六上午送货,提前电话联系收货人秦先生。” 几人正打算离开家电区,旁边清洁电器展台上一款设计新颖的苏泊尔洗脱一体电动拖把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走过去看了看演示:拖地、洗滚刷、甩干一键完成,不用手洗脏拖布,省时省力。 “姐,你看这个怎么样?” 秦悠凑过来看了看功能演示,又瞥了眼价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行啊秦闲,心思够细的。刚搬家擦擦洗洗最麻烦,这玩意儿确实能省不少事。买!” 得到姐姐的肯定,秦闲干脆利落地又把这台电动拖把也买下了。 离开商场,秦闲将那台苏泊尔电动拖把稳妥地放进后备箱。 “姐,一会儿直接回家?”秦闲启动车子,问道。 秦悠看了看怀里有些无聊的苹果,想了想:“先去趟超市吧。家里冰箱没什么吃的了,妈前几天电话里也说酱油快用完了,顺便买点东西带回去。” “行。”秦闲方向盘一转,朝着附近一家苏果超市开去。 周末的超市同样热闹。 小苹果坐在购物车上瞬间来了精神,眼睛盯着货架上的玩具和零食:“妈妈,我要!买!” “只能选一样哦。”秦悠笑着订了规矩,然后转向秦闲,“推车跟着我,咱们速战速决。” “买条鲈鱼吧,爸爱吃清蒸的。”经过水产区时,秦闲说。 “行。再买点排骨,妈拿手红烧。”秦悠点头,利落地请师傅帮忙处理。 购物车里很快堆满了东西:新鲜的蔬菜、活蹦乱跳的鱼、包装好的肋排、牛奶、鸡蛋、纸巾、牙膏……还有一小包苹果自己挑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动物饼干。 最后,姐弟俩推着满满一车东西去结账。 秦闲自然抢先付了款,秦悠也没跟他客气,只是笑着把几大袋东西分好,“重的你拎,轻的我和苹果拿。” 把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和后排脚垫,车子终于朝着秦家村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超市停车场,朝着秦家村的方向开去。 后座上,玩累了的苹果已经在姐姐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姐,前几天我去看鹿鸣小区的房子,路过金融城那边,看到的那个新盘‘凤凰汇,紫苑’,看着挺不错的!” 秦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想买那里的房子?” “那天走那看了看位置确实没得挑,紧挨着金融城核心区,前面有联排和独栋,后面是高层,还挨着个在建的新学校。显然是个高品质的住宅。现在说买还是太早了,还没开盘呢,观望着吧。” “等开盘了,去看看也好。要是你跟谷雨成了,把家安在那里也不错。”秦悠点了点头,心里也在默默盘算着。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先琢磨着。” 车子驶入秦家村,停在自家小院门口。 听到动静的母亲刘梅早已迎了出来,看到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年货般的采购成果,又看看女儿和外孙女,脸上笑开了花:“哎哟,买了这么多!快进屋快进屋!苹果睡着了?轻点抱……秦闲,把重的都拎厨房来!” 父亲秦卫东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帮忙接过袋子,看到那条鲜活的鲈鱼,脸上露出笑意:“这鱼不错。” 刘梅一边归置东西,一边忍不住又开始打听:“礼物买好了?买的什么呀?合适吗?” 秦悠一边把睡着的苹果抱去里屋床上,一边回头冲母亲眨眼:“妈,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儿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也用了心了。保证送到人家心坎里!” 刘梅听得心花怒放,还想追问,被秦卫东赶紧拉住了:“行了,孩子心里有数。让他们忙他们的,你你赶紧把菜拾到了,孩子们都回来了。” “就你会做好人。”刘梅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进了厨房。 秦闲收拾好后备箱,跟着母亲进了厨房,刚准备动手帮忙,母亲就开始喋喋不休的问起了今天的事, “儿子,今天买的什么啊?你姐说选的挺好的,还下血本了。到底花了多少钱啊?” 秦闲顿时一脑门子黑线,“妈,我还是把姐姐叫出来,让她给你帮忙吧,到时候你问她就行。” “你就跟我说说呗,你姐她会干什么啊,也就会烧个白开水!”刘梅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嘀咕道。 秦闲想着姐姐早晨做的早饭,认同的点了点头。 “行行行,就跟你说了吧,我给人家买了台电视,花了几千块钱!”秦闲没说全,怕母亲心疼钱。 刘梅听他这么一说,手上切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妈不多说什么。不过感情的事你得多主动点,别跟你爸那个闷葫芦一样!” 秦闲尴尬的笑了笑,接话都不知道该往哪接。 等到秦悠来了厨房,他赶紧洗了洗手,躲了出去。 秦闲从家里“逃”出来,没回屋,信步朝村前的小河边走去。离午饭还有段时间,他不着急回去。 沿着长满青草的土坡慢慢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这是最近钓鱼养成的习惯,看到水就忍不住观察水色、流速,判断哪里可能有鱼窝。 正漫无目的地走着,村部方向传来轻微的电动车声。 秦闲抬头,看见村里的小顾医生正骑着辆半旧的电瓶车过来。 秦闲看着对方,下意识的点头笑了笑。 小顾医生的车子刚从他身边经过,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就响了起来。 第55章 健康讲座 小顾医生捏紧刹车,车子在土路上蹭出浅浅的印子。 她调转车头,又骑了回来,在秦闲面前停稳。 “闲哥,你怎么看着有些不一样了。”小顾医生先开了口。 秦闲好奇的看了看自己,“哪不一样啊!不还是那样吗?” “气色好多了,比一开始壮实了一些!” 秦闲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笑了笑:“有吗?可能最近……活动多点儿。作息也规律了吧!你这是去哪啊?” 顾云霞这事也解释道,“跟两个老同学约了,吃顿火锅,难得周末放松一下。” “你家里条件不是挺好的么,怎么不直接买辆车开?也方便。”秦闲知道顾云霞的条件,家境还算殷实,买辆代步车还是不费劲的。 小顾医生一听,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窘迫的红晕,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咳,别提了……驾照还没考下来呢。科目二都挂了两回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好笑,“我爸妈比我还急,早在我刚报名那会儿,就去4S店看好了,说等我本子一到手,立马就提车。现在可好,车在店里等着,本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秦闲被她这实诚又带点憨态的解释逗笑了:“那你可得抓紧了,别让新车在店里等落了灰。” “可不是嘛!压力山大。” “最近挺忙?我前两天好像听我妈随口提了句,说最近老有辆不认识的小轿车往卫生室那边跑,是来找你的?” 小顾医生一听秦闲问起那辆小轿车,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拨弄了一下电瓶车的后视镜,声音也低了下去,含糊道:“那个啊……是,是家里给安排的……相亲对象。最近……来得是有点勤。”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语气真诚地送上祝福:“那是好事啊,说明人家对你上心。祝你早点遇到合适的良缘。” 这句平常的祝福,却让小顾医生脸上的神色更加复杂了。 她看着秦闲,眼神微动,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最终只是飞快地瞥开视线,盯着地面上一丛野草,声音闷闷的:“也……也不是那么回事。就是……唉,算了。” 秦闲看她这样有点摸不着头脑,但看她实在尴尬,便也不好再追问细节,只是顺着说:“行,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觉得合适就处处看,不合适也别勉强。” “嗯……我知道。那……闲哥,我先走了啊,她们该等急了。谢谢啊!” “行,你慢点开。”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来这相亲的事,并没让小顾医生多开心,反而成了桩负担。 ······ 中午,秦家的小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刘梅正细心地给小苹果夹菜,秦悠在一旁挑着鱼刺。 秦闲刚坐下,就瞥见凳子边角上有张折叠起来的彩色印刷纸。他顺手拿起来展开。 纸张质量一般,印着刺眼的红字标题:“关爱中老年健康,名医专家送温暖下乡!”下面是几个笑容满面的“专家”图片。 内容宣传一个“大型健康讲座”,用加粗字体写着:“到场即送精美礼品!前五十名凭本宣传单更可额外领取新鲜鸡蛋五枚!” “这什么啊?放我凳子上了。”秦闲扬了扬手里的纸。 刘梅抬头看了一眼,语气稀松平常:“就村口那帮人发的呗,来了有几天了。天天早上六点多就在那儿摆摊,说是送‘健康’,其实就是给老头老太太测个血压,然后发单子,头三天去听‘课’的,确实能领几个鸡蛋。” 秦悠立刻警觉,撇撇嘴:“妈,这种套路您还不知道?十个有九个是推销保健品的!先用鸡蛋把人引过去,听几天‘养生课’,最后一天就该卖他们的‘神药’了,专骗老年人!您可千万别去,贪那小便宜吃大亏。” “你以为你妈傻啊?”刘梅给苹果擦了擦嘴,脸上带着一种“我什么没见过”的了然, “我都连着去领了三天鸡蛋了,攒了有十好几个呢。村里没事的都去了,大家心里都门儿清,就是冲鸡蛋去的。” 她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我听他们那话头,一天比一天往‘产品’上引,明天这场,估计就该‘图穷匕见’,动真格地推销了。我明天才不去呢,鸡蛋领到手就行,谁听他们忽悠?去了不买点东西,那帮人的脸色可不好看。” 秦悠和秦闲对视一眼,都乐了。 没想到母亲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闲点点头道:“这就对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他们的药要真那么神,还用得着大清早跑村里来送鸡蛋?” “就是!”刘梅颇有成就感,“咱们村这样‘送温暖’的一年得来好几拨,套路都差不多。你王婶去年就被忽悠着买了五千多的‘健康净水器’,后来发现屁用没有,后悔得直拍大腿。我才不上那个当呢。” 秦闲把那张广告单折起来,放到一边。 “行,妈您这是‘薅羊毛’高手。”秦闲笑着打趣。 “那可不!”刘梅颇为得意,又给儿子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快吃饭!有这闲工夫琢磨他们,不如多吃点实在的。” 下午,秦闲在自家二楼房间睡了踏实的一觉。 他洗了把脸,没惊动在客厅哄苹果午睡的母亲和姐姐,轻手轻脚地从储物间拿出了自己的渔具包。 车子驶出秦家村,他没往市区开,而是就近找了个小河沟就开始打窝,挂饵料了。 下午时间不多,他也是过个瘾而已,钓了快三个小时,也就钓了些小杂鱼。 等收杆后,他开车又去镇上转了一圈,买了些卤菜和白酒带回了家。 第56章 ‘健康’诈骗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就起身了。 乡村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新,他换上运动服,打算去村东头那块平整的小活动场打套拳。 还没走到地方,一阵夹杂着激昂音乐、拍手声和喇叭扩音器里传出的男高音就远远传了过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声音的来源正是小活动场方向。 秦闲脚步顿了顿,想起昨天饭桌上那张广告单,心里了然,这是那帮“送健康”的,在搞最后一天的“总攻”了。 他改了主意,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混在了渐渐围拢过来的村民队伍后面,想亲眼看看这场“戏”到底怎么唱。 小活动场中央,支起了一个简易的红色折叠舞台,背景板上印着巨大的“关爱生命之源”和某品牌净水器的图案。 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抹得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手持麦克风,声情并茂地演讲,旁边几个助手模样的人忙着调试一台连着好几个瓶瓶罐罐的“检测仪”,和一个看着挺高级的透明演示用净水机。 “……健康生活,从源头抓起!乡亲们,咱们现在喝的自来水,看着清亮,但它安全吗?它健康吗?”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助手刚从旁边公用水龙头接来的一杯自来水,“这里头,看不见的杂质、重金属、消毒余氯,还有管道的二次污染……都在不知不觉侵害我们的身体,尤其是咱们老年人脆弱的血管和肠胃!” 秦闲听着这套说辞,心里冷笑。 果然,又是老套路,先制造恐慌。 他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大多是早起遛弯、买菜回来的中老年人,也有一些像他一样被热闹吸引过来的。 不少人脸上带着好奇,也有几个像王婶那样的,撇着嘴,一副“又来了”的表情。 “光说没用,咱们用科学说话!”主持人一挥手,助手立刻将那杯自来水倒入所谓的“水质检测仪”。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后,仪器连接的显示屏上,原本清澈的水样在滴入几种试剂后,果然变得有些浑浊甚至泛黄。 “看看!看看!这么多有害物质!”主持人痛心疾首,“这样的水,您敢天天喝吗?敢给孙子孙女泡奶粉吗?” 底下有些老人发出低声的惊呼和议论。 母亲刘梅也挤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正看得津津有味。 秦闲看着老妈,心里一阵无语,“不是说好了不去的吗?怎么还跟着来凑热闹啊!”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不喝水了?”主持人自问自答,猛地指向那台闪闪发光的演示净水机, “高科技来帮忙!请看我们这款采用最新RO反渗透技术的××牌智能净水机!它有多厉害?”他让助手接了一杯经过净水机处理的水,同样是那套检测流程,滴入试剂后,水依然清澈透明。“看!干干净净,真正的好水!” 最“震撼”的环节来了。 主持人当着众人的面,拿起那杯处理过的水,“为了证明我们对产品的绝对信心,我,亲自喝给大家看!” 说罢,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喝完还咂咂嘴,一脸陶醉,“清甜!这才是水该有的味道!为了家人的健康,投资这么一台机器,值不值?” 台下有些老人被这“以身试水”的架势唬住了,开始交头接耳,询问价格。 秦闲心里正嘀咕母亲怎么又跑来凑这热闹,见母亲猫着腰往人群中间挪,还以为她终于要撤了。 却见她凑到人群中同样在看热闹的王婶身边,故意扯了扯王婶的袖子,一脸“好奇”地问: “哎,老王家的,你上回买的那台净水机,是不是就跟台上这个长得差不多?也是这个牌子的不?你用了感觉咋样啊?真像他们说得那么好?” 这一问,就像往滚油锅里滴了滴水。 王婶原本正撇着嘴看台上表演,一听刘梅这话,顿时像被点着的炮仗,脸一下子涨红了, “哎哟我的刘姐!你可别提了!一提我这个心口就堵得慌!”她拍着大腿,声音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一大片人的注意。 “我去年就是信了这帮人的鬼话!也是这么个台子,也是这么个喝水的把戏,说什么原价一万多,活动价只要五千八!还送啥‘价值五千八’的礼品!我心一横,想着为了老头子和孙子的健康,就买了!” 王婶越说越激动,手指差点戳到台上去,“结果呢?安上没几天就用不了了,水流就小得跟尿不尽似的!打电话找售后干脆打不通了!” “真的啊王婶?这么坑人?” “五千八?我的天,这么贵还不顶用?” “售后找不着人?那可不行!” “我说呢,看着就眼熟,跟去年那拨人是不是一伙的?” 台上的主持人显然没料到半路杀出个“资深用户”现场拆台,脸上那自信满满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赶紧对着麦克风喊: “这位阿姨!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是××品牌,全国联保,品质绝对有保障!您买到的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搞错?我单据还在家里抽屉里压着呢!要不要我现在就回家拿来给大家看看?看看是不是长得跟你们这个‘高科技’双胞胎似的!还全国联保,我连市里的保修点在哪个方向都找不着!”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刘梅悄悄退后半步,深藏功与名。 秦闲在人群外围看着,心里乐了,老妈这手“祸水东引”、“发动群众”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她压根不需要自己上前辩论,这比任何反驳都更有力。 其他几个也曾吃过类似亏,或者家里子女反复叮嘱过不要上当的老人,也纷纷开始低声讲述自己或听来的遭遇。 人群的注意力彻底从台上光鲜的演示和激昂的演讲,转移到了身边活生生的、令人气愤的例子上。 怀疑和警惕的情绪迅速蔓延。 主持人眼见局面失控,促销氛围荡然无存,只得强撑着又喊了几句“大家要相信科学”、“我们产品不一样”之类的苍白口号,但应者寥寥。 助手们也开始尴尬地收拾起那些检测仪器和彩页。 秦闲知道,这场健康讲座算是废了,这些老人钱袋子绝对会捂得死死的。 他不再多看,转身悄悄离开了这片变得比菜市场辩论角还热闹的小广场。 第57章 堂弟陈光华 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秦家的小饭桌。 稀饭冒着热气,咸鸭蛋切成了花瓣状,还有母亲早起烙的葱油饼。 姐姐和小侄女这会儿还在床上睡着,家里人也很默契的没去叫她们。 秦闲咬了口饼,想起刚才广场上的“战况”,忍不住笑着对刘梅说:“妈,您今天早上那招‘四两拨千斤’,真是绝了。轻轻一句话,就让王婶把他们的台子给拆了。” 刘梅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但嘴上还是谦虚:“我哪有什么招,就是想起你王婶去年为那净水机没少怄气,顺嘴一问。她自己有苦水,憋着也是憋着,倒出来大家都听听,多好。” 一直闷头喝粥的父亲秦卫东,这时放下碗,“这种事,这些年周围几个村,见得还少吗?” 他夹了块咸鸭蛋,随口聊起邻村的事:“前头河西村的李瘸子他爹,还记得不?平时省得一个钢镚恨不得掰两半花,去镇上赶集连个大饼都舍不得买。 去年冬天,硬是让一伙卖‘频谱理疗仪’的给说动了,说是能治他的老寒腿,八千多块钱,眼都没眨就掏了。现在那玩意儿就在家积灰,腿该疼还是疼。” “还有咱们村东头的张大妈,儿子媳妇在苏南,一个人守着空院子。上半年来了伙人,天天上门‘陪聊天’,嘘寒问暖, 比亲儿子还热乎。最后推销什么‘生物科技磁疗床垫’,说睡上去能治失眠、调血压,一套两万二。她愣是取了两年的定期存款给买了。后来儿子回来知道了,气得直跺脚,可钱早让人拿走了,床垫倒是能睡,跟普通棕垫也没觉出两样。” “徐庄村的黄会计,精的要命的一个人。算账从不出错,结果上个月,也花了好几千,买了个据说能把自来水变成‘小分子团能量水’的养生壶,天天抱着喝,还说感觉精神好了。他那儿子是市里医院的大夫,回来说那纯粹是心理作用,老爷子还不乐意听。” 秦闲听得有些咋舌:“平时买菜为了几毛钱都能讲半天价,怎么一到这些东西上,就这么大方?” “要不怎么说,这些人摸准了脉呢。”秦卫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他们卖的不是东西,卖的是‘希望’,是‘关心’,是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情绪价值’。老头老太太,有的怕生病,有的怕死,有的就是孤单,想有人陪着说说话。 这帮人就把准了这几点,甜言蜜语、小恩小惠、制造恐慌,一套组合拳下来,意志稍微不坚定,口袋就捂不住了。” 刘梅点头附和:“你爸说得在理。所以啊,咱们就得像今天这样,街坊邻居多通气,多提醒。 一个人容易犯糊涂,大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这糊涂劲就过去了。说到底,真有病上医院,想养生就吃好睡好多活动,少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秦闲咬了一口葱油饼,又说道:“这伙人在咱们这没挣到钱,还搭进去不少的鸡蛋,不会报复咱们村的人吧?” 想起刚刚那群人走的时候,一脸的寒霜,他还有些担忧。 父亲呵呵一笑,“那倒是不至于,人家也是求财的,为了几个鸡蛋干这种勾当没必要。” “你想多了,在咱们村子里,他能报复谁啊?路上全是监控,村里人也不少,吃不了亏的。” 秦闲想了想还真是,村里不少五六十岁的,看着走路不利索了,可手上都有把子力气,跟那几个穿白大褂的比起来还真不好说。 刘梅也跟着点头,给儿子宽心:“就是,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他们自己理亏,还敢怎么着?快吃饭,粥要凉了。” 秦卫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秦闲说:“对了,你一会儿要是没事,跟我去趟市里吧。” “去市里?”秦闲抬头,“有事?” “找你光华弟一趟。”秦卫东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你大姑早上打电话来了,唉声叹气的。说光华那孩子,最近在饭店闹情绪呢,嚷嚷着不肯学了。” 秦闲对这个堂弟有点印象:“光华?陈光华?他不是前年高中没考上,去读了个中专吗?家里不是托了关系,送他去饭店学手艺吗?这多好的机会,闹什么情绪?” “可不就是嘛!”刘梅接过话茬,也是满脸不解兼心疼, “你大姑和大姑父为这孩子没少操心。托人找关系,还交了不错的学费,就指望他能学门扎实手艺,将来不管在哪儿都有碗饭吃。这厨师开头是辛苦,可学成了是实打实的本事啊。” 秦卫东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忧心:“听你大姑那意思,光华去了小半年,觉得整天就是洗菜、打扫卫生净干些杂活累活,师傅不教他‘真本事’。他觉得没意思,学不到东西,心里委屈,加上厨房又热又累,最近就有点撂挑子,跟带他的师傅顶嘴,跟家里也吵,说不想干了,想出去‘闯闯’。” “闯闯?他一个中专没毕业的半大孩子,能闯什么?”秦闲放下粥碗,有些无奈。 他能理解少年人的心高气傲和怕吃苦,但也知道现实残酷。 “迎宾楼在咱们市也算是老字号了,厨师这行规矩严,学徒从底层做起是常态。想一步登天学炒菜,哪那么容易。估计是心理落差太大,又没人好好开导。” “你大姑就是这个意思。”秦卫东看着儿子,“她说你们兄弟之间好说话,让你抽空去瞅瞅,劝劝那小子。你去跟他聊聊?就以哥哥的身份,听听他到底怎么想的,也把道理掰碎了给他讲讲。总不能真让他就这么半途而废,那之前花的钱、费的劲,不全打水漂了?以后更没个着落。” 秦闲想了想,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 堂弟这事,看着是孩子闹脾气,但处理不好,可能真就耽误一辈子。 作为兄长,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点了点头:“行,爸。我跟你去一趟。咱们吃完饭就走?” “嗯,早点去,免得那小子又钻牛角尖,真跟饭店闹僵了。”秦卫东见儿子答应,神色稍缓。 刘梅赶紧起身:“跟那孩子好好说,别急眼。年轻人都这样,有时候就是一根筋,需要人点一下。” “放心吧妈,我知道该怎么说。” 第58章 学徒艰辛路 进了市区,车子拐进黄海路,秦卫东给陈光华打了个电话,问清了他租住的具体地址——人民公园附近的大圣小区。 路过一家早餐铺子时,秦闲特意下车,买了还热乎的包子、豆浆,又提了一箱牛奶。 秦闲把车开进大圣小区,找了个位置停了下来。父子俩拎着东西,按着门牌号找到了三楼的一户。 门是普通的铁皮门,漆面有些剥落。 敲了几下门,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门开了。 陈光华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和宽松的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皮有些浮肿,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的蔫巴劲儿。 他看到门外的伯父和堂哥,脸上闪过些窘迫,侧身让开:“大伯,闲哥……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屋子很小,是个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底。 一张单人床,被子没叠;一张旧书桌,上面堆着些杂物和泡面盒;墙角立着个小衣柜;还有个简易的塑料布衣柜敞着口,几件衣服胡乱塞在里面。 “你妈不放心,让我们来看看你。”秦卫东把牛奶放在地上,打量了一下这简陋的环境,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没多说什么。 秦闲把早餐放在那张旧书桌上,尽量让语气轻松点:“还没吃吧?路上买了点,趁热乎。这屋子……就你一个人住?” “嗯,跟另一个也是学徒的合租的,他早上出去了。”陈光华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局促。 秦闲和父亲在床沿坐下。秦闲把包子豆浆推过去:“先吃点东西。看你这样,昨晚没睡好?” 陈光华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低着头“还行……就是睡得晚。”他显然知道伯父和堂哥为什么来,情绪有些抵触,又有些不好意思。 秦卫东看着侄儿这副消沉样子,心里叹气,开门见山道:“光华,你妈打电话都跟我们说了。在饭店里……受委屈了?还是真觉得学不到东西,不想干了?” 陈光华咀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头垂得更低,半晌,才憋出一句: “没什么意思。整天就是洗不完的菜,削不完的土豆,搬东西,打扫卫生,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师傅也顾不上我,稍微做错点就骂。去了大半年,就学会了个蒸米饭。”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委屈。 秦闲看着他,语气缓和的说道,“你哥我虽然没在后厨干过,但也听说过你现在干的这些,叫‘基本功’,也叫‘磨性子’。厨房如战场,锅灶如火线,连菜都洗不干净、切不均匀、备料流程都不熟悉的人,师傅敢让你上灶台?那是对客人不负责,也是对你不负责。” 陈光华沉默着,但捏着包子的手指紧了紧。 秦卫东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孩子,学手艺没有捷径。你爸你妈省吃俭用,托人找关系送你进去,是盼着你将来能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受人白眼。你现在觉得苦,觉得没意思,想打退堂鼓。可你想想,你现在不学这个,出去能干什么?跟你闲哥刚才说的一样,闯社会,哪一行不是从头做起?哪一行不累?”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陈光华盯着手里的包子,眼圈似乎有点红。 他知道伯父和堂哥说得有道理,但心里的那股憋闷和迷茫,依然堵得慌。 秦闲看着他床头那个有些破旧的国产智能机,和他身上的衣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不单是苦于学不到东西,还觉得挣不到钱。 二十出头的年纪,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钱,确实有些难熬。 秦闲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行了,光闷头吃也不顶事。走,哥带你出去转转,买点东西。人精神了,心情才能好。一会儿你给师傅请个假!” 陈光华抬起头,有些茫然:“买啥?我……我没钱。” 哥有。” 秦闲语气平常,拉着他站起来,又看向父亲,“爸,您是在这儿歇会儿,还是跟我们一块去?” 秦卫东站起身,掸了掸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起去吧。我也看看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些什么。” 三人下了楼,重新坐进卡罗拉。车子驶出大圣小区,朝着市中心的商业街开去。 秦闲把车停在一家大型手机卖场附近的路边停车位。 “先给你换个手机。” 秦闲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我看你那个屏幕都裂了,用着也不方便。” 陈光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兜里那个屏幕带裂痕的手机,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眼神里很是复杂。 秦闲径直走向上次孙力推荐的那个国产手机品牌的柜台。 这个品牌近几年口碑不错,性价比高,适合年轻人。 “跟你哥用一样的行不行?我用了一段时间了,手机还不错。”秦闲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等他拒绝,就让销售拿出了一款白色的p7手机。 陈光华接过样机,在手里掂了掂,又点亮屏幕,色彩鲜艳,操作顺滑,跟他手里那个卡顿的旧手机完全是两个世界。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放回柜台垫子上。 “这款……多少钱?” 他声音不大。 “现在活动价,6+128G的配置,2399。如果今天定下来,还可以送您一个原厂保护壳和一张钢化膜。” 销售报出价格,语气没什么波澜。 两千多……陈光华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饭店当学徒,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一千出头,还得交房租吃饭,时不时的还得给师傅买点烟。兜比脸干净多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闲,微微的摇了摇头。 “就这个吧,白色的。” 秦闲拍板,又问,“有现货吗?直接开一台。” 销售见生意这么快就要成交,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有的,先生。我这就给您开单拿货。需要办卡或者搭配套餐吗?” “不用,单买手机。” 陈光华在一旁急了,轻轻扯了扯秦闲的衣袖:“哥,这太贵了……我真用不着这么好的。” 秦闲笑着扫码付了款,“给你你就拿着,回头上班踏踏实实的。一会儿咱们再去给你挑一身衣服····” ····· 一直到吃完饭,秦闲才跟父亲开车回家,两人刚回到镇上,大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59章 大姑来了 隔天清晨,秦闲在村头小广场打完一套拳,身上微微出汗,神清气爽地往家走。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比平时更热闹的说话声,夹杂着母亲刘梅爽朗的笑。 他推门进去,只见院子里,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正坐在小凳上,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白色泡沫箱和一个滴着水的厚塑料袋。父亲秦卫东陪着说话,母亲则忙着倒茶。 “大侄子回来啦!”大姑眼尖,先看见了他,立刻笑着招呼。 “大姑,姑父,你们来啦!”秦闲忙上前,“这么早?” “早点凉快。”姑父陈贵东站起身,他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汉子,常年在水边劳作,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水产和塘泥的气息。 他拍了拍身边那还在渗水的塑料袋,又指了指泡沫箱,笑容实在:“带点东西来。这袋里是两条鲈鱼,早上刚在塘边收网逮的,新鲜。箱子里是些罗氏虾,自己塘里养的,个头还行,给你们尝尝鲜。” 刘梅已经凑过来看,嘴里啧啧称赞:“哎哟,这鱼活蹦乱跳的!虾也好,青亮青亮的!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自己塘里的东西,不值什么钱。”大姑秦桂香摆摆手, “主要是来谢谢大哥和秦闲,昨天为光华那不懂事的孩子跑一趟。听光华晚上打电话回来说了,心里……唉!” 她叹了口气,姑父陈贵东也接口,“这孩子,就是没吃过苦,不知道生活难。我跟桂香在王庄弄那个虾塘,你们是知道的,看着不大,可一年到头泡在里头,投苗、喂料、防病、看水质、起虾……哪样不操心?碰上天气不好或者行情差,赔钱的时候也不少。这碗饭,不稳当,也累人。” “我们俩没多大本事,就想着,不能让儿子再走我们的老路,整天跟泥水打交道,看天吃饭。这才想着,无论如何得让他学门踏踏实实的手艺。厨师这行,是辛苦,可学会了,到哪儿都饿不着,是个铁饭碗。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这才刚开始就叫苦连天,还想撂挑子。” 大姑的眼圈有点红:“昨天你们去跟他说了,他电话里听着是比之前松口了些,也没再说马上不干。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怕他是一时敷衍你们,回头又犯倔。这孩子,打小没离开过家,也没吃过什么大苦头……” 秦卫东递了支烟给妹夫,安慰道:“桂香,贵东,你们也别太着急。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昨天秦闲跟他聊得还行,道理都掰开揉碎讲了。他现在 需要点时间磨一磨,也需要有人时不时敲打提醒一下。光靠咱们说不行,关键得他自己转过这个弯。” 秦闲也点头:“姑,姑父,光华就是心理落差大,觉得理想和现实差太远。我跟他约了,以后有空会多联系。你们在家里也多鼓励,少责骂。他现在需要的是支持和方法,不是更多的压力。” 聊了会儿,大姑问起正事:“大侄子,你这回来安定下了,房子的事有打算没?” 秦闲点头:“正看着呢,主要在城南那边。” 大姑眼睛一亮:“巧了!我跟你姑父也琢磨买房,预备给光华以后结婚。我们看中了高新区那边一个新盘,叫‘悦澜新城’。你姑父老家就是那片的,有感情。” 姑父陈贵东接过话,语气实在:“地段还行,挨着新建的实验小学和规划的商业街。房价现在三千出头,比市中心便宜好些。户型看了个一百一十平的,三房。就是……毕竟是新区,人气还不旺,配套得等。” “我们想着,”大姑接着说,“反正光华结婚还得几年,先买下放着。以后我们自己住也行,老家根儿在那儿。大侄子你见识广,有空帮我们去瞅瞅,参谋参谋?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 秦闲爽快应下:“行啊,姑。我这几天正好要跑那边,顺道去看看。楼盘具体信息我记一下,回头看了跟你们细说。” 大姑和姑父顿时放下心来,脸上愁容散了不少。 母亲刘梅在一旁听着,也插话:“一家人互相帮着参谋好,买房是大事。小闲你多看多问,给你姑拿个主意。” 秦闲这时想了想,最近他跑了不少的地方,看了不少的楼盘。 便开口说道:”大姑,大姑父,高新区和城南还是有差距的,虽说城南的房价贵了一些,但以后的潜力肯定比高新区强。光华以后结婚,高新区的房子总还是差点意思。“ 秦闲见大姑和姑父认真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 “大姑,姑父,我这段时间跑车,顺带把咱们这儿几个新片区都转了转。高新区那边,规划是有的,学校、商业街都在建,但发展起来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至少五到八年才能看到比较成熟的样子。而且那边离主城区远,眼下生活确实不太方便。” 他顿了顿,看两位长辈都微微点头,才接着说:“城南不一样。市政府这两年明显在往南边倾斜资源,新医院、重点学校的分校、大型商业综合体,都扎堆在那边落地。” 大姑秦桂香和姑父陈贵东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蹙起。 姑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为难地开口:“大侄子,你说的在理,我们听着也觉得城南好。 可是这价钱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高新区三千出头,一百一十平全款下来也就三十多万,我们紧巴紧巴还能凑上。 城南五千多,同样面积就得奔六十万去了,翻了一倍。我们那虾塘,一年到头也就挣个辛苦钱,行情不好的时候还赔……这压力太大了。” 大姑也叹了口气:“是啊,谁不想往好地方买?可也得掂量掂量自个儿的斤两。光华以后结婚,彩礼、办酒,哪样不要钱?我们要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压在房子上,以后怎么办?” 秦闲理解他们的难处,想了想,放缓了语气说: “姑,姑父,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买房是大事,也不急于这一时。要不这样,高新区那个盘,你们先别急着定。 我这几天跑车,两个地方都再细细跑一遍,听听已经买了房的人怎么说。 到时候我把两边的情况,都详细跟你们捋一捋。咱们再一起商量,看怎么选最稳妥。这房子事一辈子的事,得谨慎点。” 父亲秦卫东点了点头,“桂香,这事情你们也别着急,房子的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第60章 三千块钱 中午这顿饭吃得格外丰盛。 母亲刘梅手艺利落,清蒸鲈鱼鲜嫩入味,白灼对虾清甜弹牙,再配上几道时令小炒,摆了满满一桌子。 秦闲胃口大开,就着鲜美的菜肴,连着吃了两大碗米饭,虾壳在面前堆了一小撮。 饭桌上气氛热络,大家边吃边聊,话题从虾塘收成又绕回了光华的近况。 吃得差不多了,大姑秦桂香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忽然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是厚厚一沓新旧不一的百元钞票。 她数也没数,直接往秦闲面前一推:“大哥,这三千块钱,你收着。” 桌上顿时一静。 秦卫东愣住了,随即眉头一皱,立刻把那钱推了回去:“桂香,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 大姑坚持道:“昨天你们为光华跑前跑后,秦闲还给那孩子又是买手机又是买衣服的,肯定花了不老少。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出。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钱是钱,情是情,该算的得算。” 姑父陈贵东也在一旁点头,“是啊,大哥,亲兄弟明算账。孩子不懂事,让你们费心又破费,我们这当爹妈的心里过意不去。这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们回去睡不踏实。” 秦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胡说八道!什么钱不钱的?秦闲是他哥,给弟弟买点东西怎么了?那是他们兄弟间的情分!我们做长辈的,看着小辈们能互相帮衬,心里比什么都高兴。这钱你赶紧拿回去,再提这个,我可真生气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桂香,贵东,咱们是一家人。光华那孩子现在正需要人拉一把的时候,秦闲这当哥的伸把手,不是应该的吗?以后日子长着呢,保不齐谁有需要谁帮忙的时候。 小辈们现在多走动,感情好了,以后遇到事才能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咱们最该看重的。这钱,你拿回去,再跟我提这个,就是见外了!” 母亲刘梅也赶紧打圆场,佯装生气地轻轻拍了大姑胳膊一下:“就是!桂香你这人,一家人说两家话!快把钱收起来,再这样我可把你带来的鱼虾都扔出去了啊!小闲,给你姑盛碗汤,堵堵她的嘴!” 秦闲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连忙起身,笑着给大姑盛了碗热汤:“姑,您就听我爸的吧。我给光华买那点东西,真没花几个钱,就是想着让他换个心情。咱们一家人,不说这个。您和姑父把虾塘经营好,把身体顾好,比什么都强。” 在大哥大嫂和侄子连番的劝说和“责难”下,大姑秦桂香终于不再坚持,默默地把钱收了起来,脸上满是感激。 吃过饭,秦闲主动收拾碗筷,大姑也挽起袖子帮忙。 不一会儿,众人重新在客厅坐下,泡上了一壶清茶。 抿了口热茶,大姑秦桂香放下杯子,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闲身上,脸上的关切换了个方向:“光华的事,有你们操心,我这心里算是落了块石头。现在啊,该操心操心咱们这位‘功臣’了。” 她笑着看向秦闲:“小闲,你这次回,这人生大事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了?有目标了没?跟姑说说,姑也帮你留心留心。” 这话头一起,母亲刘梅立刻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知音的倾诉对象。 她往前挪了挪凳子,拉住大姑的手,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桂香啊,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为这事儿,我没少念叨他。” 秦闲一看母亲和大姑这架势,两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头皮一麻,赶紧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茶,含糊地说了句“我喝口水”,站起身就往楼梯口走。 “诶,你这孩子,话还没说呢……”刘梅在后面喊。 “妈,姑,你们先聊着,我回屋看看手机,刚才好像有信息。”秦闲脚步不停,找了个借口,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轻轻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院子里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绿植,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他删掉又输入,最终,还是只发出去两个最直接也最笨拙的字: “在吗?” 发送成功。 城市的另一端,谷雨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正准备继续整理新工作需要的资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看到秦闲的信息,她微微一笑。点开,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弯了一下,还是那么直男。 她想了想,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在。刚忙完,你这开场白,可真是……一点没变。” 秦闲看着谷雨的回信,笑了笑,打字问: “房子手续到哪一步了?钥匙总该拿到了吧?” 谷雨很快回复:“钥匙拿到了!合同啥的都签了,就等贷款了。已经先搬了点生活用品过去。”后面跟了个表示“期待”的小表情。 “挺好,总算落地了。”秦闲接着问,“那提前搬过去的东西,都归置好了?周六我过去,还有啥重活要干的?” “就随便放了放,等你过来,有的你忙的。”谷雨的语气很自然,带着熟络的依赖。 “行,那我周六早点过去。”秦闲想得挺周到。 他又问:“工作呢?调回来还适应吗?” 谷雨回道:“工作刚铺开,目前还算清闲。就是家里这边……” 她顿了顿,“回来没几天,爸妈盯我人生大事盯得紧,说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秦闲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家,忍不住笑了:“看来天下父母都一样。我妈刚才联合我姑,现在就在楼下说着这事呢。” “同是天涯沦落人。” 谷雨发来一句,语气里是找到战友的共鸣。 秦闲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现在就指着你当挡箭牌呢,你可别介意啊。” 谷雨拿着手机,愣了一下,微微一笑道,“你这就有些过分了,也不提前跟我通个气。我也用用你的办法。” 第61章 开户 秦闲看着谷雨的回复,不禁莞尔。 他刚想再回句什么,脑海中却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几幅清晰的画面一闪而过——跳动的K线图,代码,还有那个下半年即将引爆市场的“妖股”兰石…… 这突如其来的“感知”让他心头一动。 对了,开户投资,这不就是现成的、最正当不过的“下次见面”的理由吗?而且,是立刻、马上。 他立刻在对话框里输入, “说到挡箭牌,正好有件正事想咨询你这位专业人士。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想开个证券账户,做点投资。手机开户方便吗?还是必须要去现场?” 谷雨的回复很快,带着职业性的清晰: “开户很方便,用电脑线上就能办。不过如果对流程不熟,或者想面对面咨询清楚,来营业部现场办也可以,我们有专人协助。你确定想好了?” “想好了。”秦闲回复得毫不犹豫,并立刻抛出了核心意图, “线上操作我怕弄错,还是线下踏实。你们营业部是在金融城对吧?我明天上午过去找你办,方便吗?顺便……也能跟你这个专业人士请教请教吗。” 手机那头,谷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不过,这借口从他嘴里说出来,笨拙中反而透出一丝……挺可爱的直球。 她没拆穿,顺着他的话回道: “方便。我明天上午都在。你大概几点到?到了给我发消息,我下楼接你。记得带上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好,那我大概十点左右到。” 秦闲定了时间,心头一定,“明天见。” “嗯,明天见。” 放下手机,秦闲长长地舒了口气。 ······ 翌日,秦闲起了个早,特意换了身更显精神的浅灰色衬衫和休闲西裤,对着镜子仔细刮了胡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气色不错,他对自己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金融城,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夏的阳光。 按照谷雨发的定位,他找到了那家证券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停好车,他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消息:“我到了,楼下。” 很快,谷雨回复:“稍等,我下来。” 秦闲站在大堂略显冷气的空气中,看着电梯数字跳动。 当电梯门打开,谷雨走出来时,他眼前亮了一下。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淡蓝色的丝质衬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不同于同学聚会时的随意或看房时的温婉,此刻的她,干练、专业,带着都市精英特有的利落气场,只有嘴角那抹见到他时自然漾开的笑意,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等久了吧?”谷雨走到他面前,声音清脆。 “没有,刚到。”秦闲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今天……很专业。” 谷雨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也笑了:“上班嘛。走吧,我们先上去办手续。” 跟着谷雨走进证券公司明亮的营业大厅,环境安静有序。 谷雨显然提前打过招呼,一位年轻的客户经理很快过来,热情地引导秦闲办理开户。 填写资料、风险测评、视频认证、绑定银行卡……一套流程下来,有谷雨在一旁偶尔低声解释关键点,进行得异常顺畅。 “秦先生,您的账户已经开立成功了。这是您的客户号,交易软件已经帮您安装调试好了。”客户经理将相关资料递过来,又详细讲解了手机交易软件的基本操作。 谷雨这时才接过话头,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秦闲旁边,指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风险揭示书和交易规则页面,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账户开好了,有些话我必须再跟你强调一遍。” 她看向秦闲,眼神清澈而严肃,“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话不是标语,是血淋淋的教训总结出来的。股市波动大,没有任何人能保证稳赚不赔。” 她移动鼠标,点开几个界面:“你看,不同类型的产品风险等级不同。你刚开始,我建议先从一些相对稳健的品种或者基金定投开始,用小资金熟悉市场节奏和自己的承受能力。 千万别看着别人赚钱就跟风,更别轻易相信什么‘内幕消息’、‘稳赚不赔’的荐股。 记住,市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故事’和‘陷阱’。任何时候,保住本金都是第一位的。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她说这些话时,不再是那个会脸红、会调侃的“老同学”,而是一位真正为他资金安全负责的专业人士。 秦闲收敛了笑意,认真听着,点头:“我明白,高风险高收益的道理我懂。我会很谨慎的,先从观察和小额尝试开始。” “嗯,有这种心态就好。”谷雨神色稍缓,“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或者想了解某个板块、某家公司,可以随时问我。但记住,我的分析也仅供参考,最终决策一定要你自己独立、理性地做出。” “放心,谷老师。”秦闲半开玩笑地叫了一声。 谷雨被他这称呼逗得抿嘴一笑,刚才那点严肃气氛消散了些。 手续办完,时间已近中午。 谷雨看了眼腕表,抬头对秦闲笑道:“都这个点了,走吧,请你吃饭。感谢老同学今天专程来给我增加业绩。” 秦闲几乎没犹豫,很自然地接话:“行啊,那我不客气了。” 谷雨闻言,故意挑了挑眉,斜睨着他:“你这人,怎么不学着人家客气一下?” 秦闲看着她略带调侃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笑了:“跟你客气什么?吃老同学的,我心安理得,没负担。” 谷雨轻轻白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这脸皮,一点也没变。那咱们这就走吧!” 两人说笑着离开了证券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第62章 餐厅约会 两人走进金融城附近一家颇有格调的湘菜馆,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 谷雨熟门熟路地点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和清炒菜心,又给秦闲加了份排骨汤。 “开车别喝酒,喝点汤。”她解释道,细心依旧。 等菜的空隙,秦闲关切地问:“你这两天都住哪儿?房子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谷雨喝了口茶,笑了笑说道: “这几天暂时住公司附近的酒店,方便。房子那边找了保洁彻底打扫了一遍,其实原房东的家具都挺新的,风格也算简约,我看了看,除了床垫我坚持换了个新的,其他大件基本都没动,省了不少事。” 秦闲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看似随意地提起:“对了,我前天去国美逛了逛,订了台电视。他们跟我说周六上午送货安装。我记着你家地址,到时候我过去盯着点,安排他们装好。” 谷雨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住了,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不赞同: “电视?你买电视干嘛?”她微微蹙眉, “我一个人住,平时工作回来看看电脑、刷刷手机就够了,根本不开电视。客厅空着就空着,没什么不好看的。你赶紧退了,别浪费这个钱。” 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秦闲却早有准备。 他放下筷子,语气平和但坚持:“房子是住人的,总要有点烟火气。客厅那么大一面墙空荡荡的,看着多冷清。 有个电视,哪怕不开,摆在那里也是个点缀,家里感觉会温馨不少。再说,万一以后你爸妈过来住两天,或者朋友来聚聚,也能有个响动。” 他顿了顿,看着谷雨,眼神诚恳:“你别有负担,这就当……老同学给你温锅的礼物。你房子我没帮上什么忙,装个电视出点力气总行吧?而且我都订好了,退货也麻烦。” 她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盘红艳艳的剁椒鱼头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无可奈何:“你这人……总是有理,我是说不过你。那电视……别买太贵的,普通的就行。” 见她松口,秦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立刻保证:“放心,就是普通国产品牌,性价比高,画质也够用。绝对不铺张浪费。” “说好了啊。”谷雨抬眼瞥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下次再这样先斩后奏,我可真生气了。” “遵命。”秦闲从善如流,顺手给她盛了碗汤,“尝尝这个汤,炖得挺入味。” 这个话题便就此揭过。 饭菜陆续上齐,红艳艳的剁椒鱼头香气扑鼻,小炒黄牛肉镬气十足。 秦闲胃口很好,就着菜连吃了两碗米饭。相比之下,谷雨的食量就小多了,每样菜都尝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小口喝着汤。 秦闲见状,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剔掉刺,很自然地放到她碗里:“再吃点,这鱼挺鲜的,肉也嫩。你尝尝这块,没刺了。” 谷雨看着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又抬眼看看秦闲关切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撒娇般的无奈: “真不能吃了。我这几天不是跟同学聚餐,就是家里亲戚叫着吃饭,顿顿都是大鱼大肉。再这么下去,我担心我这套工作服都快套不进去了。” 她说着,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纤细的腰身。 秦闲闻言,停下筷子,真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 西装套裙妥帖合身,勾勒出匀称的线条,怎么看都和“胖”字不沾边。 “你这还叫胖?” 秦闲失笑,语气坦率,“我看挺合适的,一点都没变化。再说了,身体健康最重要,为了件衣服饿着自己,多不划算。” 谷雨被他那认真打量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脸上微热,嘟囔道: “那是你眼神不好。以前我体重就没上过三位数,现在稍不留神就能冲上去了,得靠大毅力才能守住底线。”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看。” 秦闲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似乎有点过于直接,连忙找补, “咳,我是说,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你现在身材挺好的。”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谷雨挑了挑眉,傲娇的道。 “对了,搬家那天周婕她们是不是也回来啊?” “同学我就跟你和周婕说了,到时候她一家子都会来,其他人我都没通知。我怕跟其他人说了,咱们那个许老板再找到我家里去!”谷雨苦笑着摇了摇头。 听到谷雨提起许进翔,秦闲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随即状似随意地问道:“哦?他还去找你了?这人倒是不消停。” 谷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无奈,“可不是嘛。就前两天,他来我们营业部,说要咨询开户,那点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了。” “还是咱们班花的魅力大啊,这么多年了,一直都还让人惦记着!” 谷雨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就某个二傻子不惦记,这么多年都没怎么联系。” 秦闲老脸一红,显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赶紧扯开话题,“对了,许老板不是酒驾了吗?他怎么过来找你的?还开宝马吗?” 说到这事,谷雨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天他离开的时候,我也挺好奇这事的,就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了一眼,你猜怎么着?” 谷雨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他出了我们营业部大门,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拿着手机来回划拉,最后……你绝对想不到,他居然扫了辆共享单车,骑走了!” “共享单车?”秦闲想象了一下许进翔穿着他那身估计价格不菲的行头,跨上小蓝车或小黄车的画面,没忍住也笑了出来,“这画面……确实挺有冲击力。” “我估计他们公司可能离着这边不远,咱们这里外来的车辆也不好停车,所以他就直接骑个共享单车就过来了。可是我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骑着共享单车就有些想笑。”谷雨脸上的笑容,好一会儿才收敛一些。 “差不多行了,再笑你腮帮子都该抽筋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就结账离开了。 秦闲也没真让谷雨请客,趁着她拿包的时候就把单给买了。 谷雨还有些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第63章 异常的乘客 跟谷雨在写字楼下道别,看着她干练的身影融入玻璃幕墙的反光中,秦闲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握着方向盘,微微出了会儿神。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念头一转,方向盘便朝着不远处的聚龙湖公园驶去。 那里环境清幽,停车场也宽敞安静,是个适合独处和思考的好地方。 将车停在湖畔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熄了火。 车窗降下少许,带着水汽的微风拂面而来,驱散了午后的些许闷热。 秦闲没有下车,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点亮屏幕,解锁,找到那个已经安装好的证券交易APP,图标是一个简洁的K线图标志。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登录账户,输入密码,界面跳转,显示出他的账户总览。 资产总额、可用资金、持仓……目前还是一片空白,只有绑定的银行卡里那笔钱静静地躺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股票列表和行情。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忆着那些一闪而过的碎片:跳动的K线,特定的字母与数字组合,以及某些时间段内相对稳健上扬的趋势。 筛选出记忆中,在上半年及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基本面不错、走势相对平稳、有持续增长潜力的几只股票。 他看得仔细,不时切换着日K线、周K线,查看公司的基本资料、财报摘要、行业新闻。 结合脑海中的“印象”,他最终圈定了七八只股票,分散在不同的板块——有消费、有机电、也有信息技术。都是盘子适中、业绩有支撑、在“画面”中呈现出缓步攀升姿态的标的。 选定了目标,接下来是分配资金。他没有选择一次性满仓,而是采用了分批次、分散投资的策略。 对于每只选中的股票,他仔细评估了当前价位、近期波动区间,然后设定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买入价格和数量。 手指在交易界面熟练地操作着:输入代码,选择买入,设定价格和股数,确认……一笔,两笔,三笔…… 车内很安静,只有他指尖触碰屏幕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远处孩童的嬉闹声。 他的表情专注而平静,没有一般新股民下单时的兴奋或紧张,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经过深思熟虑的、按部就班的工作。 大约用了半个多小时,他完成了所有操作。 最终,一百零几万的资金被分批投入了这七八只股票,平均每只持仓在十几万到二十万之间。 账户的“可用资金”顿时减少了一半多,而“持仓”一栏里,则多了几行代表不同股票代码和市值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秦闲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看即时的盈亏波动,短期的数字跳跃此刻毫无意义。他选择相信那些源自“感知”的判断。 闭目养神了片刻,让刚才高度集中的精神稍稍松弛。 过了一会儿,秦闲睁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沿着湖畔的步道慢慢走着,什么也没想,只是让身体沉浸在微风湿润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里。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多,正是午后出行的小高峰时段。 他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重新坐回驾驶座,插上车钥匙,但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起了那部专门用于跑车的旧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橙色软件——“滴滴车主”。 几乎同时,系统提示音“叮咚”响起,一条新的订单信息弹了出来。 接连跑了两单短途,从城东到城西,秦闲的心态已经完全从之前的投资操作中切换出来。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又一个订单跳了出来。 秦闲瞥了一眼,起点在一个以老旧和庞大闻名的“万户新村”南区,终点则有些出乎意料——双龙镇北边十来公里的红桥镇。 路程不近,而且目的地已经超出了他平常跑车的惯常范围。 “这单跑完,今天流水能过百了。”秦闲心里盘算着,点击了接单,按照导航朝着那个老小区驶去。 在小区里七拐八绕了好一阵,才在一条狭窄的通道边找到上车点。 乘客已经等在那里,是个中等身材的女人,打扮有些扎眼——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还有个黑色的口罩。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不算轻的黑色运动包,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显得有些局促。 秦闲停稳车,中年妇女拉开车门,迅速钻进了后排,那个手提袋被她紧紧搂在怀里。 “尾号7703。”女人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带着点本地口音。 “没错,去红桥镇是吧?”秦闲确认道,同时透过后视镜快速扫了对方一眼。 这身遮掩严实的打扮实在有些突兀。 “对。”女人应了一声,紧接着就开始指挥路线,“师傅,先不直接出城。麻烦你前面路口右转,先去一下格林酒店后门。” 秦闲依言右转,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格林酒店离这里不远,但跟去红桥镇完全是两个方向。他没多问,只是平稳地开车。 到了格林酒店后门僻静的巷子,女人没有下车,只是快速摇下车窗,对着巷子深处一个模糊的人影点了点头。 对方快步走近,将一个用普通塑料袋装着的小包裹从窗口递了进来,女人接过,迅速塞进手提袋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好了,师傅,走吧。去汉庭,就前面人民公园边上那家。” 秦闲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路线越来越奇怪了。他不动声色,继续开车。 到了汉庭酒店附近,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车在路边稍停,另一个不同的人影靠近,这次递进来的是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信封。女人接过,看都没看就塞进了手提袋。 这一路停停走走,女人始终没下车,所有的“接触”都在摇下的车窗边迅速完成。 还没到双龙镇,车费就已经跳到了一百多了。 秦闲看了一眼计价器上不断跳动的数字,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闲聊般的语气对着后视镜说道: “大姐,您这一单跑得值啊,光在市里绕这几圈,车费都快赶上去红桥镇的了。接了您这一单,我这今天都可以提前歇着了。” 后排的女人似乎愣了一下,快速瞥了一眼计价器,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依旧闷闷的:“师傅你好好开,到了地方……钱是不会少你的。” 第64章 直送派出所 车子快要进入双龙镇,正值红灯。 秦闲稳稳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后视镜里,那个女人依旧紧抱着手提袋,帽檐压得很低,墨镜后的目光似乎正警惕地扫视着窗外。 不能再等了。 趁着等红灯的几十秒,秦闲不动声色地拿起那部日常用的手机,用余光飞快地在微信里找到姐夫王亚的对话框。 他单手打字,速度却不慢: “姐夫,我车上的女乘客,行为可疑。两分钟后车子经过你所门口,我打算直接开进去。” 信息发送成功。 几乎同时,绿灯亮了。 秦闲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前开,没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响起来微信的提示音。 没一会儿,秦闲秦闲开车到了派出所门口,毫不犹豫地向左打了半圈方向盘。 车轮摩擦地面,车子利落地拐进了派出所的大门前。 “哎?师傅你开哪儿去?不是这条路!”后座的女人立刻察觉不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慌。 “不好意思啊大姐,”秦闲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点抱歉, “车子好像有点不对劲,刹车有点软。正好路过派出所,这里熟,我进去找个朋友帮忙看一眼,很快,不耽误你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将车稳稳停在了派出所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正好挡住主路进来的方向。 “看什么看!我没时间!你快开走!我要下车!”女人彻底急了,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派出所办公楼的大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执勤服的民警快步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身材结实,正是王亚。 他接到微信后,显然是做了准备的。 秦闲几乎在同时按下了中控锁,将车门锁死。 王亚大步走到驾驶座旁,秦闲默契地降下车窗。 “小闲?怎么回事?”王亚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职业性的严肃,目光锐利地扫向后座。 “王哥,我车好像有点问题,顺便送我这位乘客,她急着赶路。”秦闲说着,朝后座使了个眼色。 后座的女人看到民警出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尽管有口罩遮挡,但露出的额头和眼睛已经写满了恐慌。 她紧紧抱着手提袋,身体往后缩,声音发颤:“我……我没犯法!我就是坐车的!你们干什么!让我下车!你一开车的,干什么啊?小心我上平台投诉你啊。” 王亚没有理会她的叫嚷,走到后排车窗边,敲了敲玻璃:“同志,请下车,配合一下检查。” “凭什么!我坐车犯法了吗?我要投诉你们!”女人声音尖利,却掩饰不住心虚。 另一位民警也已经站到了车的另一侧。 王亚语气加重:“请你配合工作!下车!” 眼见无路可退,女人猛地低下头,伸手把一小包东西,塞进了汽车的座椅缝隙里。 王亚经验丰富,立刻对同事示意。另一位民警拉开了另一侧后门。 “请你下车,出示身份证件,接受检查。”王亚的声音不容置疑。 女人浑身发抖,磨蹭了几秒,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女人虽然撒泼打滚,极力抗拒,但在两名训练有素的民警面前毫无作用,很快被带进了派出所。 她一路上还在尖声叫嚷着“冤枉”、“投诉”,但那声音里的底气早已泄得干干净净。 秦闲也下了车,配合地将车钥匙交给了王亚的同事。 他站在车边,看着民警开始对车辆进行仔细检查,自己心里倒是很坦然。 没过多大会儿,王亚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从秦闲所指的后排座椅与门框的狭窄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个用透明小密封袋装着的东西,里面是些白色晶体状的颗粒。 王亚脸色凝重,将其放入证物袋,又示意同事继续全面搜查车辆内外。 “小闲,你先跟我进来,把详细情况说一下。”王亚将证物交给其他同事,对秦闲点了点头。 秦闲跟着王亚走进了派出所一间安静的会议室。 王亚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打开了记录本。 “别紧张,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从头到尾,尽量详细地说一遍。”王亚的语气比刚才在外面温和了些,但眼神依旧专注锐利。 秦闲喝了口水,定了定神,然后从接到那个从万户新村去红桥镇的订单开始讲起。 他描述了乘客反常的打扮,详细说明了对方如何指挥他绕路去格林酒店后门、汉庭酒店以及人民公园附近,如何在不停车的情况下快速与车外人员交接物品。 “她一直很警惕,抱着那个黑袋子不松手。我越想越不对劲,就在等红灯的时候给你发了信息。后来快到所门口,我就觉得不能再犹豫了,直接开进来最安全。” 王亚一边记录,一边不时点头或追问一两个细节。 “对了,姐夫,”秦闲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我车上是有行车记录仪,前后双摄的。从她上车开始,一直到开进派出所,整个过程应该都拍下来了。 那几个她交接东西的地点,虽然不一定能完全拍到车窗外具体递了什么,但停车、摇下车窗、有人靠近这些动作肯定有。 就是……她一直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不知道记录仪有没有清晰地拍到她的脸。” 王亚眼睛一亮:“行车记录仪?那太好了!这是非常关键的客观证据。就算没拍清正脸,她的衣着、体态、上下车地点、绕行路线,还有那些接头地点和时间,都能和我们的调查相互印证。这个很重要,一会儿需要提取一下记录仪的存储卡。” “没问题,卡就在记录仪里,随时可以取。”秦闲立刻表示配合。 “嗯。”王亚合上记录本,神情严肃地看着秦闲, “小闲,你今天做得非常对,也非常及时。这个人,还有她袋子里的现金和那包东西,以及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我们需要深入调查。” 他拍了拍秦闲的肩膀:“一会儿配合同事把记录仪的证据固定好,做完正式的询问笔录,签个字就可以先回去了。这个案子后续有什么需要,可能还会再找你了解情况。” “我明白,一定配合。”秦闲认真点头。 第65章 谷雨的担忧 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配合取证、做完详细的询问笔录,派出所这边的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秦闲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从民警手中接过了车钥匙。 他的卡罗拉还停在原地,只是后座看起来有些“凄惨”——座椅垫被掀开,缝隙被仔细检查过,甚至有些内饰板也被临时拆卸又装回,虽然民警们尽量恢复了原样,但还是能看出明显折腾过的痕迹。 秦闲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 傍晚的天色已经开始泛灰,街灯陆续亮起。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 他索性关了滴滴软件,直接将车头调转向家的方向。 此刻,他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吃顿热乎的晚饭,把下午那团乱麻般的思绪好好理一理。 车子开进秦庄村时,家家户户的窗口都已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秦闲将车停进自家院子,刚下车,就听见母亲刘梅在厨房窗口喊:“小闲?怎么才回来?电话也不接!” 秦闲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在派出所配合工作时静音没听见的。 “妈,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下午跑车遇到点事儿,耽误了。”他一边应着,一边往屋里走。 “什么事儿啊?是不是车子坏了?”刘梅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关切。 这时,父亲秦卫东和姐姐秦悠也从客厅走了过来。 秦悠眼尖,一眼就看出弟弟眉宇间的倦色:“你怎么看着这么累?脸色也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秦闲知道瞒不住,也不想让家人担心,简单的概括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拉了个客人,行为有点古怪,我觉着不对劲,就把车直接开到姐夫他们派出所去了。配合调查了一下,所以回来晚了。” “啊?开到派出所去了?”刘梅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那人干嘛的?是不是坏人?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妈,我好着呢。”秦闲赶紧安抚,“就是觉得可疑,让警察处理最稳妥。姐夫他们都在,没事的。” 秦卫东抽着烟,沉稳地问道:“人抓了?” “嗯,控制了。从我车上还找到点可疑的东西。”秦闲点点头,没细说那包白色晶体的事,怕母亲更担心,“配合做完笔录我就回来了。” 秦悠拍了拍他的胳膊:“人没事就好。这种事,谨慎点对。以后跑车也得多留个心眼。” “知道了姐。”秦闲笑了笑。 刘梅这才松了口气,念叨着:“吓我一跳……以后这种古里古怪的客人,就别拉了,你又不缺这点钱,安全第一!快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汤都快炖干了。” “嗯,这就去。”秦闲起身,走向洗手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母亲做了他爱吃的红烧排骨和炒青菜,还特意把中午剩下的鱼汤热了热。 秦闲胃口不错,连吃了两碗饭。 家人也没再深究下午的事,只是聊了些村里的闲话,姐姐说了说学校里的趣事,父亲提了提过两天可能要帮大姑去看房。 秦闲听着,时不时应和几句,心里感到一种平实的温暖。这种生活,或许没有大都市的精彩刺激,却有着风雨过后最踏实的港湾。 吃完饭,秦闲主动收拾了碗筷,又陪着父母看了会儿电视。九点多,他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二楼安静的房间。 关上门,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他忽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平淡中有偶发的波澜,规划之外的考验。 重要的是,自己有应对的能力,也有回归平静的底气。 翌日,秦闲难得地没在清晨出门打拳。 昨天那番折腾似乎消耗了不少心神,他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颇为明亮。 拿起手机一看,竟已过了九点。 他慢悠悠地起床,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便服。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谷雨”。 他擦干手,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谷雨的声音,语气不像往常那样轻松,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严肃: “秦闲?你刚起吗?方便说话吗?” “方便,我刚收拾完。怎么了谷雨?” 秦闲问道。 谷雨语速很快,声音里透着一股担忧, “我这边后台看到你昨天新开的账户,有异常的大额资金变动记录,短时间内分多笔投入了上百万资金? 秦闲,你……你这是干什么了?昨天中午吃饭我不是才跟你强调过,要谨慎,要从小额开始熟悉吗?你怎么一下子投入这么多?太冲动了!” 秦闲闻言,心里顿时了然。 他没想到证券公司后台的预警提示这么快,更没想到谷雨会如此直接且关切地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窗边,语气尽量放得平和沉稳:“谷雨,你先别急。我没乱来,也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这笔钱,是我规划好用于尝试性投资的一部分。 我昨天仔细研究筛选了很久,选的几只股票,都是基于我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看好它们在中期的表现。 分散买入,也是控制风险。我知道这动作看起来有点大,但对我来说,是在可承受范围内的尝试。” 电话那头,谷雨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他的话,但语气里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 “你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秦闲,股市不是凭感觉或者简单看看K线图就能玩转的。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变量吗? 行业政策、公司基本面、市场情绪、甚至国际局势……任何一个波动都可能让你损失惨重。一百万,这不是小数目! 你刚回来,各方面还没完全稳定,我真的不希望你因为急于求成或者判断失误,把好不容易攒下的底子伤到。” 她的声音里透着真挚的关切,甚至有一丝焦灼,是真正站在朋友立场上的劝阻。 秦闲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好意,他放缓了语气,带着诚恳: “谷雨,你的担心我明白,真的很谢谢你。但我不是莽撞的人。我有自己的信息和逻辑支撑,也有相应的风险承受准备。 这笔钱,对我来说,是‘验证’和‘学习’的成本,哪怕……哪怕最后真的不如预期,我也能接受这个结果,不会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谷雨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一些,但依旧不赞同,“秦闲,投资是长跑,不是百米冲刺。我见过太多一开始信心满满,最后亏得血本无归的例子了。你这样,我真的不放心。” 第66章 还有奖励 经不住谷雨电话里那带着责备和关切的念叨,秦闲吃完早饭后,方向盘一转,再次朝着金融城的方向驶去。 秦闲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证券公司写字楼附近,然后给谷雨发了条信息:“我到楼下了,方便下来一趟吗?关于账户的事,想当面跟你聊聊。”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谷雨就回复了:“等我两分钟,马上下来。” 秦闲站在写字楼入口处的阴影里,看着进出的人流。 大约三四分钟后,电梯门打开,谷雨走了出来。 秦闲站在写字楼入口处,看着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谷雨快步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装——合体的深色西装套裙,内搭简洁的浅色丝质衬衫,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低马尾,妆容精致,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专业,只是眉宇间还隐隐带着一丝未消的担忧和严肃。 “怎么这个时候跑来了?”谷雨走到他面前,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是说好晚点直接去我那儿吗?” “电话里说不清楚,怕你上班也惦记着。”秦闲笑了笑,语气诚恳,“而且,我觉得还是当面向你这位专业人士汇报一下‘思想动态’更合适,也算正式请教。” 见他态度认真,谷雨脸上的严肃稍缓,看了一眼手表:“我大概有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那边有个咖啡角,还算安静,去那儿说吧。” 两人来到写字楼大堂一侧的开放式咖啡角,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谷雨只要了杯白水,秦闲点了杯美式。 “说吧,”谷雨双手捧着水杯,目光直视秦闲,带着工作时的专注神情,“我洗耳恭听你的‘分析和判断’。长话短说,我待会儿还有个会。” 秦闲知道时间有限,便也收敛了笑意,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证券APP,调出他买入的那几只股票的列表。 “首先,我承认这次动作快、金额大,看起来确实不像新手该有的谨慎。”他开门见山,语气平和,“但这并非冲动。我回来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功课,研究了近一两年的市场走势和板块轮动。” 他指着屏幕,言简意赅地解释:“比如这只消费股,看重其细分龙头地位和稳定渠道;这只机电股,与省里重点基建项目关联,订单能见度高;这几只信息技术股,方向契合产业升级,研发投入占比高……”他切换着手机里的简易笔记截图,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谷雨起初只是静静听着,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但随着秦闲的讲述,她的神情逐渐从担忧转向惊讶,继而变得专注。秦闲提到的行业动态、公司特质和风险点,竟然都言之有物,分析框架虽然朴素,但逻辑自洽,远超她的预期。 “你什么时候开始深入研究这些的?”谷雨忍不住打断,好奇中带着探究。 “回来之后,空闲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秦闲含糊道,“可能以前做IT,习惯了看数据、找逻辑。当然,肯定有很多专业盲点。” 谷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复杂:“不,秦闲,你比我想象中要深入得多。方向和大逻辑是对的,不是外行臆想。”她语气放缓,“我主要担心你被非理性信息误导,进行赌博式投资。但听你这么说,你至少有自己的一套筛选标准和思考过程。而且,资金确实在你能承受的范围内?” “是的。”秦闲肯定地点头,“这笔钱是预留出来尝试投资的,即使有损失,也不会影响正常生活和其他规划。” 谷雨明显松了口气,身体向后微靠,看了眼手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这学习能力和行动力,倒是一点没变。”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短暂而放松的笑意。 “不过,”她迅速恢复专业神色,“市场瞬息万变,再好的逻辑也可能被意外打断。你选的这些标的,短期波动风险依然存在。一定要设好止损,严格执行。仓位管理也要动态调整。” “明白。正想请教,”秦闲顺势问道,“止损比例多少比较合理?后续该重点跟踪哪些指标?有没有推荐的实用工具或信息渠道?” 见他是真心求教,谷雨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快速而清晰地讲解起来:如何设置条件单,关注财报中的哪些核心数据,以及一些可靠的行业资讯渠道。她语速稍快,但条理分明。 两人对着屏幕低声交流,一个讲得干练,一个听得专注。咖啡角里偶尔有附近的上班族经过,更衬出这一角的认真气氛。 大约二十分钟后,谷雨再次看了看表:“我得上去了。这些基础要点你先消化,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秦闲点点头,收起手机:“已经受益匪浅了。谢谢你抽时间,谷老师。” 谷雨被他这声“老师”叫得微微一怔,随即轻拍了他胳膊一下:“少来。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得开会了。” “那我等你下班?”秦闲问,“晚上一块儿吃个饭。” “嗯。”谷雨很自然地应道,一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大概五点半左右。到时候联系。” “好。” 看着谷雨步履匆匆地走向电梯间,重新融入金融城忙碌的节奏,秦闲坐在原地,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刚刚他讲的这些,全都是带着问题去找的答案,倒推过去,很多问题就容易多了。 秦闲思绪乱飞,刚准备端起杯子喝口咖啡,电话就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姐夫的名字。 “喂,姐夫,什么事?” “占了你的光,姐夫这回立了功了,不过这几天有的忙了。”电话那头,姐夫王亚笑着说道。 秦闲心里也是一喜,不过很快又担忧道,“姐夫,那些人还有没有同伙啊,不会报复我吧?” “这时候知道担心了?早干嘛去了,你小子胆子也真不小。” 姐夫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们找不到你的,你的个人信息我们都已经保密了,回头还会给你奖励呢。我打电话就是跟你通个气。” “奖金不奖金的我倒是无所谓,这种事碰上了我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对你有帮助就行。” 第67章 谷雨的新家 周六的清晨,阳光正好。 秦闲起了个大早,在村口慢悠悠打了一套太极拳,活动开筋骨微微的出了些汗。 然后回家洗个澡,简单吃了个早饭。 跟谷雨约好了今天帮她搬家,一会儿新买的电视商场也要送过去。 他换了身方便活动的深色休闲装,检查了一下车况,便准备出发前往鹿鸣小区。 车子刚驶上主路,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瞥了一眼车载屏幕,来电显示是“小顾医生”。 按下接听键,“喂,小顾医生,早啊。” “秦哥,没打扰你吧?”电话那头传来顾医生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活力, “想问问你下午有没有空?我下午去市里那个驾校练两把车,过几天要补考了……心里还是有点没底。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跑一趟?” 秦闲沉默了几秒钟,还是拒绝了。 “今天下午啊……真不巧,小顾医生。我今天全天都没空,得帮着个同学搬家,事情挺多的,估计得忙到挺晚。”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顾医生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点,“同学?搬家?听着怎么不像普通同学啊……秦哥,你说话这语气,可跟平时不太一样哦。该不会是……女同学吧?” 秦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轻咳一声,“想哪儿去了,就是老同学,互相帮个忙。” “行,那您忙吧,我这就不耽误你的大事了。” 两人没聊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只是电话那头的小顾医生明显有些失落。 电话挂断,秦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摇了摇头。 小顾医生那点失落他听出来了,但眼下确实顾不上。 他定了定神,继续开车。 半个钟头后,车子利落地拐进鹿鸣小区的大门,在楼下找了个车位停好。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给谷雨拨了个电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不少人说话的声响,甚至还有小孩的嬉闹。 “喂,秦闲?你到了吗?”谷雨的声音传来,比平时稍快,似乎正忙着。 “到了,在楼下。听起来你这边挺热闹?”秦闲问道。 “啊,是有点……”谷雨的声音远离了些,脚步声响起,背景噪音逐渐减弱,她大概是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阳台或房间, “那个,秦闲,跟你说个情况……我爸妈,还有我大姨、小舅他们几家听说了我搬家的事,全都跑过来‘帮忙’了,现在屋里都是人。” 秦闲闻言,微微一愣,这阵仗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谷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速加快:“那个……他们人多嘴杂,一会儿要是说了什么、问些什么,可能会有点误会,或者比较直接,你……别太在意,应付一下就好。”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她家人很可能把他当成某种“特殊关系”的对象来审视和打听了。 还没等秦闲回应,谷雨又赶紧补充道:“哦对了,周婕和她老公也说马上到,你到了正好,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到哪儿了?你们一起上来吧。” 想象着谷雨在那边略带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秦闲原本那一丝意外反而化开了,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踏实感。 他靠在驾驶座上,对着手机轻笑了一声,故意用带着点戏谑的轻松口吻回道: “行啊,人多热闹。正好,机会难得,我也顺便见见未来的老丈人、丈母娘,提前混个脸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谷雨也是没想到秦闲会这么说话。 短暂的沉默后,听筒里传来她一声极轻的笑, “呵,秦同学,口气不小嘛。行啊,既然你这么‘自觉’,那一会儿上了楼,面对‘三堂会审’,你可别怂,好好表现。要是露了怯,我可帮不了你。” 秦闲被谷雨这反将一军的话给逗乐了,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也上来了。 “怂?字典里就没这个字。”他对着手机,语气轻松却笃定,“谷同学您就瞧好吧,保证完成任务,不给组织丢脸。” “口气挺大,我等着看实际行动。行了,不说了,我这儿又被点名了。你快上来‘救驾’。” “遵命。” 挂了电话,秦闲嘴角的弧度久久没落下。。 他拿起手机,给周婕发了条微信:“我到楼下了,谷雨说你们也快到了?我在单元门口等你们?” 周婕几乎秒回:“两分钟!马上到!我们已经进小区了!等着啊!” 秦闲笑了笑,回复了个“OK”的表情。 他推门下车,绕到后备箱,拿出了之前就准备好放在里面的一个苏泊尔的电动拖把。 他锁好车,拎着拖把盒子,走到单元门外的阴凉处等着。 周末上午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遛狗的老人或带着孩子的父母经过。 没等多久,就看见周婕和她老公张岩从拐角处走来。 周婕手里拎着个漂亮的果篮,张岩则抱着个看起来颇重的空气净化器。 周婕一眼就看见了秦闲,还没走近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秦闲,你这是什么路数?上门就准备干活啊?这礼物……也太‘接地气’了吧!” 她围着秦闲转了小半圈,眼神里满是戏谑,“不过也好,一看就是实在人,叔叔阿姨肯定喜欢这款。” 张岩也笑着跟秦闲打招呼,顺手想接过秦闲手里的盒子:“我来拿吧。” “不用,这个轻。”秦闲没让,示意了一下他们手里的重物,“你们这个才沉。走吧,楼上正热闹呢。” “何止热闹,”周婕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我刚在群里问了小雨一句,好家伙,那描述,简直是人声鼎沸。秦闲,一会儿上去,自求多福啊。不过……看你这稳如泰山的样子,跟小雨通过气了?她没给你打预防针?” “打了。”秦闲按下电梯上行键,门打开,三人走进去,“预防针效果不错,我现在斗志昂扬。” 周婕听着这形容,和张岩对视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行,有斗志就好。别光是嘴上说说啊!”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门开的瞬间,秦闲明显感觉自己手里的拖把变沉了。 第68章 一屋子亲戚 谷雨家的大门敞开着,玄关处就站着好几个人,正笑语寒暄。 “来啦!”谷雨的母亲最先看到他们,笑容满面地迎上来,是位模样和善的中年女士。 她身后,谷雨的父亲也笑着点头,气质沉稳。 还有几位年纪相仿的亲戚,都好奇地望过来。 “叔叔阿姨好,打扰了。”周婕嘴甜,率先打招呼,张岩也跟着问好。 秦闲站在稍后,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各位长辈好。” 谷雨从人堆后面挤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卫衣和运动裤,头发松松挽着,比平日上班时柔和许多,只是脸颊有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先接了周婕夫妇的礼物,连声道谢,然后转向秦闲。 看到秦闲手里那个硕大的、印着品牌logo的拖把盒子,谷雨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抬眼看向秦闲,那眼神里带着些嗔怪,却又在旁人注目下不好多说,只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秦闲的手背,有些微热。 她将东西往墙边放,嘴里小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只有近处的秦闲能听清:“电视的事儿还没说你呢……又买这个。” 虽是埋怨,却并无真正火气,倒像是某种无奈的习惯。 秦闲只当没听见,笑容不变。 这时,谷母已经热情地招呼大家进门,目光在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最后自然而然地更多落在了陌生的秦闲身上。 “小雨,这几位都是你同学吧?快给介绍一下呀。” 谷雨转过身,清了清嗓子,先指了指周婕和张岩:“妈,这是周婕,我高中同学,大学也在一块,最好的闺蜜,这是她老公张岩。” 周婕和张岩赶紧再次问好。 然后,谷雨的手势转向秦闲,语气尽量平常,但语速还是稍微快了一点:“这位是秦闲,我高中同学,今天正好有空,也来帮忙。” “高中同学啊?”谷母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秦闲。 旁边的谷父也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过来。 几位亲戚的目光更是带着善意的探究,齐齐聚焦在秦闲身上。 “小秦是吧?快进来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谷母热情地拉开门, “哎呦,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小雨也真是,同学来帮忙,还让人家破费。” “应该的,阿姨,乔迁之喜,一点小心意。”秦闲语气从容。 众人涌入客厅,原本就不算特别宽敞的空间更显热闹。 沙发上坐着两位老人,应该是谷雨的爷爷奶奶,旁边地毯上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在玩玩具。 周婕和张岩很快被其他亲戚围住寒暄,而秦闲,则几乎立刻被谷雨的父母和其他几位亲戚“包围”了。 “小秦啊,听口音不像外地人,家就是咱们本市的?”谷母一边递过来一杯热茶,一边笑盈盈地问。 “是的阿姨,我家在秦南镇那边的。” “秦家村好啊,现在开车也方便,环境也好。” 谷父点点头,接了句话,“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来了。 秦闲保持着微笑,从容答道:“之前在外地做IT相关的工作,刚回来不久。目前暂时没找固定工作,先熟悉熟悉环境,自己也在做点小投资看看。” 他刻意略去了“跑滴滴”的细节,用了更模糊但也更稳妥的表述。 “自己做投资?有想法啊年轻人。”谷父若有所思。 那位大姨可就直接多了,她凑近些,笑呵呵地问:“小秦今年多大啦?看着跟我们家小雨差不多年纪吧?这么精神的小伙子,肯定有对象了吧?”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看似在整理东西的谷雨,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周婕也偷偷递过来一个“看吧来了”的眼神。 秦闲感觉到好几道目光瞬间钉在自己脸上,“我比谷雨大几个月,今年虚岁也三十了。对象嘛……”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谷雨的耳朵尖动了一下,“目前还没有,这方面可能有点落后了,让叔叔阿姨见笑。” “哎呀,这有什么见笑的!三十正当好年纪!”谷母立刻接话,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 “男孩子以事业为重,先立业再成家,挺好挺好。像我们小雨也是,天天忙工作,个人问题一点都不上心,可愁人了……” “妈!”谷雨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脸上绯红一片,不知是窘的还是热的,“您说这些干嘛!人家秦闲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听您开相亲讲座的!” “对对对,帮忙,帮忙。”谷母从善如流,但看着秦闲的眼神,那热度一点没减, “小秦啊,别介意,阿姨就是话多。快,坐下歇会儿,吃点水果。” 秦闲笑的有些僵硬,接过一个橘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剥皮了。 就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秦闲跟众人示意了一下抱歉,然后才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打电话是电视送过来了,送货安装的师傅,正跟他确认家里有没有人呢。 “喂,师傅您好。对,三栋一单元。电梯上来右手边就是……,家里有人,好的,麻烦你们了。” 不到五分钟,门铃再次响起。 离门最近的张岩过去开了门,只见两名穿着某电器商城工装、戴着白手套的师傅站在门外,两人正中间,是一个尺寸惊人的扁平方形大箱子,几乎把楼道都堵严实了。 “您好,电视安装。” 两位师傅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才把那庞然大物挪进了玄关。光是看着外包装上的图案和标注的“75寸”字样,就足以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谷雨看着那需要两个壮实师傅合力才能稳妥移动的箱子,呼吸都窒了一下。 她知道秦闲买了电视,也猜到可能不便宜,但……75寸?!这放在她这个客厅,简直有点“巨幕”的感觉了!这哪是“小礼物”,国产主流品牌这个尺寸,稍微好点的型号,价格也相当可观了。 秦闲这会儿已经迅速起身迎了过去,脸上带着抱歉的笑意:“师傅辛苦,麻烦抬到客厅这边,小心别碰着。” 他一边引导,一边利落地挪开茶几和地上的杂物,清出一片足够开阔的区域。 谷雨父母和亲戚们的目光,在这台电视和忙前忙后的秦闲身上来回游走。 送这么贵重又实用的家电,这关系……可不一般啊。 谷母看着秦闲的背影,又看看女儿盯着电视一脸的复杂表情,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碰了碰旁边谷父的胳膊,低声说了句什么,谷父也微微点头,再看秦闲时,目光里的审视少了些,赞许多了些。 那位健谈的大姨更是直接凑到谷雨身边,用不高但足够周围人听清的声音感叹:“哎哟,小雨,你这同学可真舍得!这电视,气派!一看就不便宜,挑的东西实在!” 谷雨脸上刚褪下去一点的红色又“腾”地回来了,这回是臊的。 第69章 酒精考验 安装师傅调试完毕,随着防盗门“咔嗒”一声轻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屋内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此刻所有家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屏幕上。 一道道目光,含着笑意、探究、了然和毫不掩饰的善意,齐刷刷地在秦闲和谷雨之间逡巡。 那目光太过集中,太过热切,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烫得两人几乎同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谷雨只觉得脸颊耳后一阵阵发麻,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红透了。秦闲也没好到哪里去。 偌大的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 “咳,”最终还是谷母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心跳加速的安静, “小秦啊,快别站着了,坐,坐!忙活半天了,渴了吧?阿姨给你倒杯水!” “阿姨,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行……”秦闲连忙起身。 “坐着坐着!跟阿姨还客气什么!”谷母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回沙发,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 紧接着,她又把果盘往秦闲面前推了推,“吃点水果,这葡萄甜,早上刚买的。还有这苹果,脆生!” 那态度,比起方才纯粹的客气,分明又多了一种看待“自己人”的亲昵和关照。 谷父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笑容满面,看着秦闲的眼神愈发温和。 躲在一旁的周婕努力憋着笑,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张岩,两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谷雨看着秦闲那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出声:“妈,您让他自己来就行了,他这么大个人……”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谷母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转头对秦闲又是和风细雨,“小秦啊,你别理她。一会儿在家吃饭,你喜欢吃什么菜啊?阿姨这就去买。” 厨房的水池里,已经堆了不少菜,餐厅的桌子也都摆上了酒水,显然中午是打算在家吃。 “阿姨,我都行的,我这人不挑食。”秦闲连连摆手,说话都有些磕绊了。 “行,那阿姨就看着做,一会儿多吃点。” 谷雨的父母和其他几位亲戚说说笑笑地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水声、切菜声和低低的谈笑声。 客厅里暂时只剩下谷雨的爷爷奶奶陪着两个玩玩具的小孩,气氛总算不那么“聚焦”了。 谷雨悄悄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给秦闲和周婕递了个眼色,自己率先转身走向连接客厅的阳台。 周婕会意,拉上张岩,秦闲也立刻跟上,四人前后脚溜到了阳台,顺手将玻璃门掩上了一半。 谷雨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胸,目光先是落在秦闲脸上,幽幽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颇有些自暴自弃:“这下可好,秦同学。本来以为就是同学帮个忙,结果呢?直接‘见家长’了还不算,七大姑八大姨连带老的小的,全家围观,就差没敲锣打鼓了。” 她想起刚才父母那热切的眼神和亲戚们心照不宣的笑容,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周婕立刻接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用手肘撞了撞谷雨: “哎哟喂,我的谷大小姐,这还不好?多省事啊!流程一步到位,我看叔叔阿姨满意得不得了,那眼神,跟看准女婿似的。 要我说啊,你俩干脆顺水推舟得了,也省得我到时候还得准备两份红包,合成一份我还省钱了呢!” 她促狭地看着秦闲,“是吧,秦闲?你看你把叔叔阿姨哄得多高兴,叔叔阿姨现在都拿你当女婿看了。” 秦闲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哭笑不得,他先是谨慎地瞥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厨房里的人暂时没出来,这才长长地地舒了一口气。 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苦笑道:“可别笑话我了。刚才那阵仗我腿肚子都软了。” 他顿了顿,看向谷雨,“我也没想到你家里人都会来啊,我还以为就咱们几个聚聚呢。到现在我这后脊梁还往外冒汗呢!”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以后你俩成了,也用不着再来这么一出了。当年我去见周婕父母的时候,跟这也差不多。”一旁的张岩笑着打趣道。 谷雨白了这夫妻俩一眼,又看向了秦闲,“你电视机花了多少钱啊,我这就转给你。” “没几个钱,不用这么客气。”秦闲当然没打算收这个钱,连忙拒绝了。 “老同学买了,你就收着呗,以后都是一家人,分的那么清楚干嘛。”周婕丝毫不放过任何机会,又开始助攻了。 几人一直坐在阳台上聊着,期间不时的两个小孩还过来看看。就在这种气氛下,午饭的菜香味越来越浓了。 圆桌上摆满了谷雨家人做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中间还摆着那瓶谷父特意拿出来的两瓶洋河。 “小秦啊,今天辛苦你了,也难得来家里。叔叔陪你喝一点,算是感谢,也当是庆祝小雨乔迁。” 谷父语气嘴上说的客气,可动作一点不慢,拿起秦闲面前的酒杯就开始倒了起来。 谷雨见状,立刻在旁边劝阻:“爸,他下午还有事呢,而且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能喝。” “没事,少喝一点,意思到了就行。车可以叫代驾嘛。”谷母笑眯眯地帮腔,已经拿过了干净的小酒杯,“小秦一看就是爽快人,肯定不能拒绝的。” “对对对,就少喝一点吗!一会儿喝多了在客房休息一会儿吗!”谷雨的爷爷也笑着说道。 “那我就听大家的,少喝一点。”秦闲不好拒绝,也就倒了一杯。 秦闲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来自谷雨家人的“考验”,拒绝不仅失礼,更可能伤了长辈的心,也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尽管自己现在跟谷雨还没谈恋爱,可自己确实也有这个心思啊。没辙,只能喝! “叔叔阿姨太客气了,应该我敬二老才对,祝二老身体健康。”秦闲没再推辞,双手接过谷父斟满的酒杯,态度恭敬而坦然, “今天确实高兴,我就陪叔叔喝一点。车我一会儿找代驾,没问题。” 他给了谷雨一个“放心”的眼神。 谷雨见他应承下来,知道拦不住,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叮嘱:“那你慢点喝,多吃点菜垫垫。” 谷母几乎没停过给秦闲夹菜,堆得他碗里小山似的。 “这个红烧肉炖得烂,你尝尝。”“尝尝这个鱼,新鲜。”“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 那份殷勤周到,比对待贵客还甚。 其他亲戚也跟着凑趣,这个敬一杯“谢谢帮忙”,那个敬一杯“欢迎常来”,话里话外都透着亲近。 第70章 黄金圣斗士 秦闲起初还计算着杯数,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但架不住这份热情,加上心情确实放松愉悦,不知不觉就喝得多了。 谷雨后来几次想替他挡,都被长辈们笑着拦下,她自己也被灌了两杯小麦果汁,脸上红扑扑的。 酒席终于在持续的热闹中走向尾声。 原本就不太擅长饮酒的秦闲,在谷雨家人一波接一波的劝酒下,到底还是没能撑住。 最后几杯几乎是凭着本能硬灌下去的,放下酒杯时,他眼神已经有些发直,努力想保持坐姿,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摇晃。 “小秦这是喝到位了,高兴!”谷父哈哈一笑,倒是很满意。 谷雨看在眼里,赶紧放下筷子起身:“爸,妈,他好像真醉了。让他去休息会儿吧。” 周婕和张岩也连忙站起来帮忙。 谷母早已把朝南那间采光不错的小客房收拾了出来,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于是,在谷雨的引导和周婕夫妇的搀扶下,秦闲晕乎乎地、脚步有些踉跄地被带离了餐桌。 他倒还算配合,嘴里含糊地念叨着“没事”、“谢谢叔叔阿姨”,只是身体不怎么听使唤。 谷雨扶着他一边胳膊,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沉重和热度,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原本干净的皂角气息,她的内心微微有些异样。 好不容易把人安顿到客房的床上,秦闲几乎是一沾枕头,眼皮就合上来,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谷雨站在床边看了两秒,替他把被子拉好,这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退了出来。 然而,她刚回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守株待兔的家人们“逮”了个正着。 父母、大姨、小舅,甚至爷爷奶奶,都还没从午餐的热闹中完全散去,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饭桌上更加聚焦,充满了好奇、探究和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 “小雨啊,过来坐。”谷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笑容和煦,眼神却亮得惊人, “这小秦……人真不错。实在,大方,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帮忙。” 她刻意在“真心实意”上加了重音。 谷父也点点头,呷了口茶:“酒品也不错,醉了也不闹,安安静静的。是个踏实孩子。” “何止踏实!”大姨迫不及待地插话,满脸都是笑,“长得也精神,关键是对咱们小雨还舍得啊!那电视,那拖把,哪是普通同学能干的事?我看啊,这孩子心思明白着呢!” 小舅也笑着附和:“姐,你这回可不用愁了。我看这小伙子比之前你们提过的那些都强。小雨,你跟大舅说实话,你俩是不是……” “不是!你们别瞎猜!”谷雨脸腾地红了,急忙打断,但底气明显不足。 她被围在中间,感觉像回到了刚才秦闲被“审视”的境地,只是此刻火力全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就是老同学,关系比较好而已。人家今天纯粹是来帮忙的,你们这样……让人家多尴尬。” “尴尬什么?”谷母嗔道,“我看小秦挺乐在其中的。再说了,老同学怎么了?知根知底,多好!我看你对他也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吧?刚才吃饭,你给他夹了几次菜,递了几次纸巾,眼神往他那儿瞟了多少回,当我们没看见?” “妈!”谷雨被说得耳根都烧了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婕躲在餐厅那边,捂着嘴偷笑,显然不打算来“救驾”。 “小雨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奶奶,这时慢悠悠地开口了, “奶奶看人准。这小秦,是个过日子的好孩子。眼神清亮,做事有章法,对你也是真心好。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多问。但是啊,缘分来了,该抓住就得抓住,你也老大不小的了。” 絮絮叨叨的聊到了四点多,谷雨的家人帮忙收拾好了餐厅和厨房的“战场”,又叮嘱了一番,终于陆陆续续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谷雨、还在客房里沉睡的秦闲,以及窝在沙发上显然不打算立刻走的周婕和张岩。 周婕挪到谷雨身边,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和探究的光芒:“诶,说真的,小雨,咱们这位秦大帅哥……出手可以啊?咱们这位老同学,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谷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心里其实也一直萦绕着类似的疑问。她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他跟我提过,之前在外地是做IT的,攒了些钱。这次回来,说跑滴滴是为了熟悉环境,暂时没找固定工作,也在尝试做点投资……” 周婕接着八卦道。“他投资什么啊?他很有钱吗?” 谷雨愣愣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解释道,“他去我那开了个账户,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他手头还是有些资金的。” 谷雨没说具体的数额,毕竟这也是秦闲的个人隐私吗。 周婕眼睛更亮了,语气兴奋起来,“这明显是低调的‘实力派’啊!小雨,你这回可是捡到宝了!老同学,知根知底,人长得帅,性子稳重,你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谷雨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上发热,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什么捡到宝,说得跟什么似的……我们这才刚重新联系上没多久。” “刚联系上怎么了?”周婕不以为然,掰着手指头数, “高中同班三年,这叫有基础!分开这些年,各自经历成长,现在重逢,这叫缘分到了!而且你看看,你俩现在都单身,年纪相当,经济上也稳定下来来,他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对他的那点意思,就更不用提了。” 一直在旁边安静喝茶的张岩,这时放下茶杯,说了句实在话:“周婕话糙理不糙。小雨,秦闲,你们俩认识都多少年了?彼此什么品性,心里其实都有底。现在缺的,无非是分开这些年各自的变化需要重新熟悉一下,还有就是……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他顿了顿,“其实吧,像你们这种情况,真不用像小年轻谈恋爱那样绕来绕去再耗上一年半载的。感觉对了,各方面都合适,差不多就可以把关系定下来,考虑下一步了。你年纪也确实到了该稳定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不容易。” “就是就是!我老公说得对!你都快三十了姐姐,遇到秦闲这样的,还不主动点?等着他被别人抢走啊?到时候你就真成‘黄金圣斗士’,只能看着别人幸福了!” “什么黄金圣斗士,难听死了!”谷雨脸上热意未消,心里却被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说得乱糟糟的。 第71章 暧昧的气氛 秦闲睁开眼时,视野里是一片朦胧的昏暗。 他花了好几秒才聚焦,认出陌生的天花板和窗帘轮廓。 头沉甸甸的,像灌了铅,太阳穴有一跳一跳的钝痛,嘴里干得发苦。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楼宇亮起点点灯火。 糟了,他居然睡了一下午?还是在谷雨的新家? 心里一阵懊恼和尴尬,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还有些虚浮。 拉开房门,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那台崭新的75寸电视正无声地播放着晚间新闻,画面光影流转。谷雨独自一人蜷在沙发一角,身上盖了条薄毯,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听到脚步声,谷雨抬起头望过来。 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的轮廓,那双清亮的眼睛在看到他时,清晰地闪过一丝幽幽的埋怨。 四目相对,空气静默了一瞬。 “醒了?”谷雨先开了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但放下手机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她的在意。 她坐直了些,薄毯从肩头滑落一点,“你这总算是醒了。不能喝就少喝点,我爸我舅他们劝酒,你意思一下就行了,非要硬撑。” 她说着,视线落在他还有些泛红的脸上,语气里那份埋怨更明显了,“我在旁边拦都拦不住,白使眼色了。” 秦闲站在客厅入口,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嗓子干哑:“我……咳,叔叔阿姨太热情了,不好意思推。”他向前走了两步,脚步还有点飘,“我睡了多久?天都黑了……周婕他们呢?” “快七点了。周婕和张岩吃完晚饭,看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先回去了。头疼吧?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早就兑好了温着的。”她说着起身,走向厨房,背影在灯光下显得纤细。 秦闲看着她走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给你添麻烦了,本来是想来帮忙的,结果活没干多少,先把自己撂倒了,还占了你的客房。” 谷雨端着水杯走回来,闻言,把温热的蜂蜜水递到他手里,“知道麻烦下次就量力而行。快喝了吧,能舒服点。” 秦闲接过杯子,他小口喝着甜润的蜂蜜水,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略微缓解了宿醉的不适。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电视轻微的声响和他喝水的声音,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沉默太熬人,谷雨轻轻清了清嗓子,目光转向他,找了个相对安全又实际的话题:“对了,你那个股票账户……后来怎么样了?买进去那几只,有看行情吗?现在行情不错,应该没赔钱吧?” 秦闲闻言,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股票账户? 他这醉了一下午,脑子刚清醒点儿,经她这么一提,才猛地想起这茬。 那天在咖啡角“请教”完之后,他回去就按照脑海里那些清晰的“信息”,把预留的资金分批买入了那几只股票。 回头就把这茬给忘了,手机上的股票账户,一直都没打开过呢。 “呃……”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买完就没顾上看,正好,谷老师您给掌掌眼?我这新手,心里还真没底。” 说着,他已经点开了证券APP,熟练地登录账户,然后直接将手机递向了谷雨。 她低头看向屏幕,点开持仓页面。下一秒,目光骤然定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那几只股票的盈亏情况。短短几天,总资产从投入的100万,已然变成了120多万。浮盈的数字颇为扎眼,涨幅可观。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只股票的走势简图——竟然全线上扬,无一走弱。这样的整齐涨势和精准的买入时点,绝非“运气”二字可以轻易概括。一个完全的新手,仅凭自己说的那些基础分析,就能做到这样? 她倏然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真的没看?这才几天,一百万就成了……”她顿了顿,把那个惊人的数字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接的疑问,“这几只票的走势和买点……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信息渠道?” 她的职业本能让她无法相信这只是巧合。 秦闲被问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真没看。可能就是……歪打正着了?”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走了大运。 谷雨把手机递还给他,摇摇头,神情复杂:“这可不是一般的‘歪打正着’。秦闲,你这份‘运气’,连我们行里很多老手都要眼红。” 她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些端倪,却只看到一派诚恳的无辜。 “市场变化快,说不定明天就跌回去了。”秦闲连忙把话题往回拉,语气谦逊,“我这人不懂控制风险,以后还得你多提醒。” 听他这么说,谷雨的脸色稍缓,唇角微扬:“知道风险就好。我帮你简单看看这几只票目前的盘面吧,虽然涨了,但有些细节要注意。” “太好了。”秦闲立刻点头,身体自然地朝她那边倾了倾。 两人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此刻成了连接彼此的独特纽带。 两人头挨着头,注意力全在那一方发亮的屏幕上。 秦闲指着K线图上的某个位置,低声询问一个专业术语的含义; 谷雨侧过身,指尖轻划,放大了分时图的细节,凑近了些为他讲解资金流向的细微迹象。 不知不觉间,距离被专注的讨论悄然抹去。 等谷雨讲解完一段,下意识地一抬眼,猛然发觉秦闲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而她自己的侧脸,似乎也快要碰到他的下颌。两人鼻尖,差点都蹭到了一块儿。 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谷雨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背脊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她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膝上的薄毯花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秦闲也怔住了。 刚才那一刻,她发丝的淡香、肌肤传来的细微温度、以及那双骤然睁大的、清澈眼睛里清晰的自己,都像一道微电流,窜过他的神经。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身体保持着原姿势没动,却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耳后升起的温度。 第72章 看光了 “那个……看这天色,真是不早了。”秦闲清了清嗓子,眼神有点飘,不太敢直接看她,“我、我还是先撤吧。你累一天了,早点休息。” 他说着就要起身,动作有点急,像是要躲开什么。 谷雨抬起眼,视线在他还有些泛红的脸上停了停,又往下扫了扫他微微皱着的衬衫。 “回去?”她语气里带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你闻闻你自己,酒气都没散净呢,怎么开车?” 秦闲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领,表情有点窘。 谷雨站起身,顺手把滑落的薄毯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放轻了些,但话里没留商量余地: “别折腾了。客房现成的,反正你都睡了一下午了。你晚上肯定没吃踏实,我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有汤,还温着。” “太麻烦你了……”秦闲声音低下去,脚却没动。 “麻烦什么呀。”谷雨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留给他一个背影,“坐着等会儿,先去洗把脸。” 秦闲没再吭声,听着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还有碗勺碰撞的细碎声音。 他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厨房门没关严,暖黄的光漏出来一道。 他能看见谷雨在里面走动的侧影,头发松软地垂在颈边。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和两碟清爽的小菜。 “凑合吃点,暖暖胃。”她把托盘放在餐桌上,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再挨着他。 “谢谢。”秦闲接过勺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还没完全松开托盘边沿的手。 两人都顿了一下。 “快吃吧。”谷雨收回手,目光落向别处,耳根在灯光下显得有点透。 秦闲低下头喝汤。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轻微的进食声和电视里几乎听不清的背景音。 汤是温的,味道清淡,顺着食道下去,被酒精折腾过的胃也舒服了些。 他吃着,能感觉到谷雨的视线偶尔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安静,不尴尬,却比刚才挨着看手机时,更让人心头发紧,又有点发软。 “够吗?”谷雨忽然问。 “够了,很好吃。”秦闲放下勺子,抬眼看向她。 谷雨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撞上,谁都没立刻躲开。厨房那道光斜斜地切过客厅,在她眼睛里映出一点很亮的光。 “那……你吃完早点休息。”谷雨先移开视线,站起身,“客房浴室有新的毛巾。我……我也去收拾一下。” “好。”秦闲应着,看着她走向主卧的背影,直到门轻轻关上。 他一个人在客厅里又坐了几分钟,慢慢把汤喝完。 然后端起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把碗勺洗干净,放好。 水声哗哗的,窗外夜色正浓。 这个意外的夜晚,好像才刚刚开始。 谷雨回到主卧,心绪还有些未平。 她换了身更舒适的棉质家居服,浅米色的短袖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客厅里隐约传来卫生间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秦闲醉了一下午,身上的衣服怕是也沾了酒气汗气,明天总不能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衬衫走吧? 小区门口有家24小时便利店…… 念头一起,她便拿了钥匙和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短短。 便利店里灯火通明,她很快找到了男士内衣和基本款的棉质T恤区。 拿起一包标注着L码的平角内裤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热意。 她抿了抿唇,迅速将它和一件灰色的纯棉短袖T恤一起放进购物篮。 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她手里的东西一眼,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 谷雨脸上更热了,低头快速付了钱,提着小小的塑料袋几乎是“逃”出了便利店。 回到家,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昏黄温暖。 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但门还关着。 谷雨将塑料袋放在客房门口的矮柜上,正想悄悄退回自己房间—— 客房门却在这时从里面拉开了。 秦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刚洗完澡,浑身还蒸腾着湿热的水汽。 因为没想到谷雨会这么快回来,更没想到她会站在客房门口,他完全没多想,上身就这么光着,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和紧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间的浴巾边缘。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谷雨完全僵住了,眼睛下意识地睁大,目光无处安放,从他滴水的黑发,到线条清晰的锁骨,再到肌理分明的胸膛…… 脸上“轰”地一下,烫得能煎鸡蛋。她手里还捏着那个便利店塑料袋,指节都有些发白。 秦闲也彻底懵了。 他完全没料到这个状况,擦头发的动作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刚被热水冲刷过的皮肤似乎能感受到空气的微凉,但更清晰的是对面谷雨那双写满震惊和羞赧的眼睛,以及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和耳根。 “我……我给你买了点换洗的……”谷雨先找回了声音,却干涩得厉害,她慌忙举起手里的塑料袋,像举起一面盾牌,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看他,“衣服……在门口。” 说完,她几乎是把手里的袋子往矮柜上一丢,转身就快步走向自己的主卧,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砰”的一声轻响,主卧门关上了。 走廊里只剩下秦闲一个人,还有矮柜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 他慢慢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主卧门,耳根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比刚才喝酒时还烫。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和他刚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在一起,丝丝缕缕,钻进鼻腔,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水珠甩落。 半晌,才伸手拿过那个塑料袋。里面柔软的棉质触感传来,还带着一点便利店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秦闲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极慢、极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第73章 惊鸿一瞥 谷雨几乎是撞进自己房间的,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喘气。 脸上火烧火燎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在寂静的房间里“咚咚”作响,震得耳膜发麻。 黑暗中,刚才那一幕却清晰得刺眼——水汽氤氲中流畅的肩线,挂着水珠的锁骨,还有那片紧实而不过分夸张的胸膛……打住! 她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家居服的衣角。 “想什么呢!”她低声啐了自己一句,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另一个念头:……别说,这家伙……身材保持得还挺好,居然不是白斩鸡,还有点薄薄的肌肉线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热度“噌”地又飙了上来,连脖颈都跟着发烫。她抬手捂住脸颊,触手一片滚热。 这一夜,主卧和客房,隔着一堵墙,两个人似乎都陷入了同一种失眠的磁场。 谷雨在床上翻来覆去,薄被卷了又踢开。脑子乱哄哄的,睡意全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生物钟让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有了动静,只是那动作明显都带着睡眠不足的恍惚。 谷雨几乎是凭本能摸出卧室的,她身上还是那套浅米色的家居服,经过一夜的翻腾,领口一侧有些滑落,松垮地斜在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光滑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甚至隐约能看到一点内衣的淡色肩带。 她眯着眼,脚步虚浮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挪,长发凌乱地散在颊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 与此同时,客房门也“咔哒”一声轻响。 秦闲揉着同样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了出来。他也只睡了囫囵觉,梦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光影交织的混乱画面。 他下意识地抬头,想跟可能也刚起床的谷雨打个招呼——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晨光恰好从客厅的窗户斜射过来,柔和地笼罩在刚从主卧挪出来的谷雨身上。 她眯着眼,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淡淡红晕,嘴唇微微嘟着,一副困顿未消的模样。 而最要命的是那滑落的衣领和那片毫无遮掩、在晨光下仿佛泛着细腻瓷光的浑圆肌肤…… 秦闲的目光像是被钉住了,瞬间清醒,睡意全无。 他喉咙发干,视线不受控制地在她脖颈和锁骨处停留了一瞬,才像被烫到般猛地挪开,却又不知该往哪里放,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早……”他最终只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声音有点哑。 谷雨这时才迷迷糊糊地完全睁开眼,焦距对准了站在客房门口、表情有些古怪的秦闲。她迟钝地眨了眨眼,慢半拍地回应:“……早。” 然后,她顺着秦闲那不太自然的视线,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看,混沌的大脑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啊!”她短促地低呼一声,瞬间彻底清醒,脸颊“轰”地爆红,手忙脚乱地把滑落的衣领猛地拉回原位。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再也不敢看秦闲一眼,转身飞快地“逃”进了洗手间,“砰”地关上了门。 秦闲一个人僵在走廊里,对着紧闭的洗手间门,抬手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 谷雨在卫生间里磨蹭了足足半个小时,用冷水反复拍脸,才勉强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些,但脸颊和耳根依然残留着明显的红晕。 她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好衣领,又拢了拢头发,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秦闲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她快步走进客厅,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有些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在屏幕上。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上,又飞快地移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咳,”谷雨也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我好了,你用洗手间吧。” “哦,好。”秦闲立刻起身,动作快得有点刻意,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卫生间。 谷雨听着身后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平复了一下还有些紊乱的心跳。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太尴尬了。她拉开衣柜,选了件样式简单但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白色九分裤,又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个淡妆。 看着镜子里重新变得清爽利落、掩去了熬夜痕迹的自己,她终于找回了一些平时的镇定。 等秦闲简单洗漱完毕,换了昨天谷雨买的灰色T恤走出来时,谷雨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了。 她换上了外出的衣服,化了淡妆,头发也梳理整齐,在晨光里显得清新又明丽, 谷雨主动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今天是周日,淮阳楼的早茶很有名,一直说去试试都没成行。你……要是没什么别的安排,咱们一起去吃个早饭?” “行啊,当然好。我也好久没去淮阳楼了。”秦闲正愁着怎么打破这微妙的僵局,闻言立刻点头。 “那我换个衣服,马上就好。”秦闲说着,转身回了客房。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出了门。 坐在秦闲那辆卡罗拉里,谷雨系好安全带,目光在整洁的内饰上扫了一圈,“你这车收拾得够干净的啊,一点不像有些男生的车。” 秦闲正发动车子,闻言,脑袋一热,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就溜了出来,带着点贱兮兮的笑意:“那是,我可不把袜子随便放车上。” 果然,谷雨立刻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你这记性倒是挺好的!我就那一次!” 她嘴上反驳,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反而因为这句玩笑,早上那点残存的尴尬似乎消散了不少。 第74章 淮阳楼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汇入周日早晨舒缓的车流。 短暂的沉默后,谷雨很自然地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带着几分闲聊的好奇:“说真的,你这次回来,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就你股票账户里那几只,这才几天功夫,账面上就多了二十来万。”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膝盖,侧头看他,“都这么能‘挣钱’了,怎么也没想着换个好点的车?这卡罗拉……跟你现在这‘身价’,不太搭了吧?”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留意着秦闲的反应。 “账面上的数字而已,没套现落袋,都不算真的赚到。市场变幻快,今天涨明天跌的事太常见了。这钱,暂时我还没打算动他,先留着。” 他稍微放缓了车速,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才转头看了谷雨一眼,“至于车,就是个代步工具。这辆跟我好些年了,没出过毛病,省心也省油。换车……暂时真没往这方面去想。再说了,开这个,去村里看老人家,或者跑跑滴滴熟悉路况,也不扎眼,不是挺好?”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憋得住。”谷雨语气松快了些,带着点调侃。 谷雨见过一些在股市里小有斩获就迫不及待换车换表、张扬膨胀的人,也见过死守财富、锱铢必较的。 秦闲这种,赚了钱却沉得住气,目标明确,懂得分配,甚至不忘本、能踏实地开旧车跑滴滴的……反而让她觉得更踏实,更为难得。 车子在淮阳楼古色古香的招牌前停下。 周日早晨,这里果然人气颇旺,门口已有不少等位的食客。 两人取了号,在略显喧闹的等候区找了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木格窗外是小桥流水的仿古庭院,室内飘荡着点心与茶水的香气。 秦闲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水,给谷雨倒了一杯,状似随意地问起:“你工作这些年,看起来也挺顺利?我听周婕提过一嘴,说你很早就自己规划理财了?” “还行吧。”她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得, “大学那会儿就开始琢磨了。大学期间,我就勤工俭学,攒下点钱。后来毕业了,家里给我笔钱让买辆代步车,我没买。” 她顿了顿,“那笔钱,加上我自己攒的,都投进股市了。那时候胆子大,运气也好,跟着我们营业部一位很厉害的资深投资经理,看他公开的调研报告和季度持仓,学着分析,用小资金跟着做波段,慢慢摸索。” 她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清晰:“一开始也交过学费,但后来渐渐有了感觉。牛市的时候抓住过机会,熊市也尽量控制住了回撤。这些年下来,不光是车和现在这套房的首付,连带着……” 她抬起眼,看向秦闲,眼里有光,语气轻快了些,“连我自己攒的‘嫁妆’,都算是从市场里挣出来的。” 秦闲看着她眼中那抹明亮的自信,心里赞叹,不由脱口而出,“那谁要是娶了你,不得赚大了?这可是自带‘财富密码’和‘贤内助’双重 buff 啊。” “那是,必须赚大了。钱财两得呢。”谷雨也跟着开起了玩笑。 正好这时,叫号器响起了他们的号码。 “到我们了。”秦闲站起身,很自然地侧身,虚扶了一下谷雨的手臂,引着她往座位走去。 谷雨简单的点了一份鱼汤面,秦闲看着手里的菜单,点了个肉丝面,又点了几个小菜加上一笼虾饺。 谷雨看着秦闲点单的架势,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点这么多,咱俩吃得完吗?” “应该差不多,没事,吃不完我们还可以打包嘛,不会浪费。” 秦闲合上菜单,目光转向她,很自然地接话道,“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别的安排吗?” 话一出口,他自己才觉出些不妥来。这问得,好像有点太主动,甚至带着点……黏人的意味了? 果然,谷雨闻言,拿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 “没安排啊,搬家的事昨天也搞定了,今天我要好好的休息一天。”谷雨故作无意的瞥了他一眼,“那你呢?还去跑滴滴啊?” “我?我今天······”原本秦闲打算说回家的,可话到嘴边又变了,“打算去钓鱼。我车上一整套的钓鱼装备呢。” “钓鱼?”谷雨眼睛微微一亮,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去哪儿钓?野河还是鱼塘?” “城南那边有个湿地公园,外围有片野塘,水挺清的,鱼也不少,就是得看运气和技巧。” 秦闲解释道,见她有兴趣,心里一动,顺势邀请,“你要是没事,又不怕晒,可以一起去看看?就当……散散心,呼吸下新鲜空气。我装备齐全,有遮阳伞和折叠椅。” 谷雨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用筷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面条,正要开口—— “叮咚、叮咚……” 她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微信提示音,在相对安静的早茶氛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先看。”秦闲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谷雨放下筷子,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是周婕发来的消息。一开始她目光还带着随意,但看了没两行,脸上的表情就微妙地变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秦闲随意的问道。 “没······没事。是周婕发的消息。”谷雨看着信息,脸有些红。微信上,还有几条语音,她都不敢点开。 秦闲正夹起一个虾饺,见状动作顿了顿,关切地问:“怎么了?周婕有事?” “没、没事……”谷雨连忙摇头,声音却有点不自然的轻快,她迅速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动作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不过周婕显然没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俩,电话又跟着打了过来。 秦闲见她盯着手机一脸为难,又瞥见她绯红未褪的耳尖,心里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放下筷子,体贴地笑了笑:“接吧,说不定真有什么事。” 谷雨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刑场般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声音刻意压得很低,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喂,周婕,干嘛?”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婕清脆又带着兴奋的声音,音量不小,连坐在对面的秦闲都隐约能听到一点: “干嘛?当然是关心我的好闺蜜啊!昨晚……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阿姨早上可给我妈打电话了,那语气,啧啧,满意得不得了!你跟秦闲现在在一块儿呢吧?在干嘛?” 谷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她赶紧用手捂住话筒,慌乱地看了秦闲一眼,见他正低头喝茶,似乎没注意,才稍稍安心,对着电话低声嗔道:“你小点声!胡说什么呢!我们在吃早饭!” “吃早饭?哪呢哪呢?淮阳楼吧?我就知道!”周婕的声音更兴奋了,“行啊,进度可以!都一起过夜外加周日约会了!快,老实交代,到哪一步了?” “周!婕!”谷雨又羞又急,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捂住她的嘴,“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吃个饭!”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帮你搬家送大电视?普通朋友在你家过夜?普通朋友一大早就约着吃早茶?谷小雨同学,你这‘普通’标准有点高啊!” 谷雨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热得能煎蛋,余光瞟见秦闲嘴角似乎弯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更是窘迫。“你……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呢。” “有事?什么事?约会下一场?”周婕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追问。 谷雨被她逼得没办法,只想赶紧结束这令人羞耻的通话,“我们去钓鱼!去湿地公园那边!行了,挂了啊!” “钓鱼?等等!这活动好!陶冶情操,培养耐心,还能单独相处……带上我带上我!我跟张岩正愁没地方去呢!你们在淮阳楼是吧?等着,我们马上到!位置共享发我!” “啊?不用……”谷雨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周婕催促张岩出发的声音,接着便是“嘟嘟”的忙音。 谷雨拿着手机,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起头,看向秦闲,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那个……周婕她……她说她和张岩也要来,跟咱们一起去钓鱼……” 第75章 助攻大师 湿地公园的边缘,野塘静谧,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郁郁葱葱的树木。 秦闲选了个背阴且水草丰茂的位置,和张岩一起支开折叠椅,摆弄起钓具。 张岩果然如周婕所说,对钓鱼有点兴趣但不算精通,带的装备挺全,动作却稍显生疏。 秦闲很自然地帮他调整浮漂,分享着饵料搭配的小心得,两人很快熟络起来,话题也从钓鱼技巧慢慢延展开。 不远处的大树荫下,周婕把谷雨按在折叠椅上,一脸的“怒其不争”。 “我的姑奶奶,你是木头脑袋吗?”周婕压低声音,手指头差点戳到谷雨鼻尖上,“昨晚!多好的机会!就你们俩,新房子,他又喝点儿小酒,氛围都到那儿了……你居然就让人家睡客房,自己回主卧了?暴殄天物啊你!” 谷雨脸腾地红了,心虚地看了一眼水边秦闲的背影,小声辩解:“你胡说什么呢!我……” 周婕打断她,眼睛瞪得溜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故事都是这么开始的?你倒好,把黄金剧本演成了《邻里互助守则》!你知不知道现在找个靠谱又互相有感觉的有多难?你还在这儿搞纯情!” 谷雨被她连珠炮似的“批判”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小声嘟囔:“哪有你想得那么复杂……我们就是老同学。” “老同学?老同学送75寸大电视?老同学在你家过夜你还给人买内衣?” 周婕一句话把她噎回去,看着谷雨红透的耳根,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急切,“小雨,我不是催你乱来。我是说,你得给信号,得创造机会!昨晚就是天赐良机,你稍微主动一点,关心一下,聊聊天,关系不就一下子拉近了吗?结果你倒好,各回各房?我真是……白替你着急了!” 谷雨抿着唇,心里其实也被周婕说得有些动摇。 昨晚……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拘谨了? 她看着水边秦闲沉稳的背影,想起他醉酒后安静的样子,还有清晨那点误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另一边,水边的气氛倒是颇为和谐。 张岩看着浮漂,随口问道:“秦闲,昨晚在谷雨家……休息得还行?喝多了没那么难受吧?” 他问得随意,却是个打开话头的好引子。 秦闲笑了笑,坦然道:“添了不少麻烦。喝多了,还得劳烦她照顾。谷雨她……挺好的,细心。” 张岩点点头,他是个过来人,说话实在:“女孩子嘛,面子薄,有时候心里想什么,不一定好意思说出来。 尤其是谷雨这种,看着独立有主见的,其实更需要男的主动一点,给个明确的态度和安全感。” 他看了眼秦闲,补充道,“我看你俩挺般配的,老同学知根知底,现在感觉也对。有些窗户纸,该捅就得捅,老隔着,耽误事儿。” 秦闲认真听着,目光落在微微荡漾的浮漂上,心里咀嚼着张岩的话。 “张哥说得对。我是认真的,就是怕太急反而不好。毕竟……中间隔了这些年。” “真心就不怕。”张岩笑道,“适度主动,让她感觉到你的心意,看到你的认真,这就行了。 像今天这样,一起出来玩玩,慢慢相处,挺好。但该表明的时候,也别含糊。” 正说着,秦闲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他手腕一抬,鱼竿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上钩了!”张岩赞道。 树荫下,周婕也看到了,用胳膊碰碰谷雨:“看,人家那边都有收获了。感情的事也一样,你不下钩,不把握机会,哪有鱼自己往桶里跳?” 她压低声音,“昨晚错过就算了,今天总得有点表示吧?下午也可以看个电影去?你说你这么大个人,连个恋爱都不会谈。” 谷雨脖子都红了,头埋得更低。 周婕又凑近,语出惊人:“你俩进度得快点儿,别做那么多安全措施了,你这岁数再不生都困难了!” “你胡说什么!”谷雨羞得无地自容。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连影儿都没有的事,就被她扯到“安全措施”和“生孩子”上去了!这死丫头,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周婕看着谷雨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点过火,但效果达到了——彻底把谷雨那点鸵鸟心态给戳破了。 周婕见好就收赶紧搂住谷雨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些:“话糙理不糙,遇到合适的,就得抓紧,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对吧?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好好琢磨。” 这时秦闲回头,见谷雨深深低着头,周婕搂着她说话。 张岩了然一笑:“周婕肯定又在‘上课’了。” 秦闲转向树荫,对着两人喊道:“太阳不晒了,要不要来试试?我教你。” 谷雨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好啊。”她坐到水边,学握鱼竿时指尖擦过秦闲手背。 周婕在树荫下撞撞张岩胳膊,两人相视一笑。 微风拂过水面,浮漂轻晃。谷雨的心也像那浮漂,在水下悄悄动荡。 秦闲站在她身侧耐心指点,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心里一片柔软。 周婕晃悠到水边,在谷雨另一侧蹲下,顺手捡了根草茎在手里晃着,目光却直直投向正在给谷雨讲解如何看浮漂的秦闲,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 “秦同学,”她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朋友间特有的熟稔和揶揄,“光教钓鱼技巧可不够啊。有些事儿,光靠‘等’和‘看’可不行。” 秦闲正在调整鱼线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谷雨则瞬间绷紧了背脊,耳根又开始发烫,心里暗叫不好。 周婕才不管,自顾自继续说:“咱们家小雨呢,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要强,脸皮薄,什么事儿都喜欢藏在心里,讲究个‘矜持’。 但感情这事儿吧,就像这钓鱼,太矜持了,好鱼儿说不定就被别人钓走了,或者自个儿游走了,你说是不是,张岩?”她还不忘拉上自己老公。 张岩在一边憨厚地笑着点头:“是这个理。机会得把握。” 周婕得到声援,更来劲了,目光炯炯地看着秦闲:“所以啊,秦同学,你既然觉得咱们小雨好,那就得拿出点行动力来。 该往前一步的时候,就别老跟在后头琢磨。她不好意思,你还能不好意思啊?男人嘛,该主动就得主动。” 第76章 不喝酒哪来的机会 中午,几人就在河边树荫下,就着带来的面包、水果和零食,简单解决了午餐。 四点钟左右,日头西斜,水桶里也有了十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和鲤鱼,算是小有收获。 收拾好装备,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了鹿鸣小区。 停好车,周婕利落地打开自家车的后备箱,变戏法似的拎出两个袋子,里面赫然是几瓶红酒和一瓶白酒,还有饮料和零食。 “来来来,乔迁得温锅,钓鱼丰收也得庆祝!” 周婕笑嘻嘻地把袋子塞给张岩,“早就备好了!今晚就在小雨新家,咱们简单弄点,鱼汤必须安排上,再炒两个小菜,好好喝一杯!” 谷雨看着那几瓶酒,想起昨晚秦闲醉倒的样子,忍不住道:“还喝啊?昨晚……”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周婕打断她,挤挤眼,“今天人多,热闹,少喝点助兴嘛。秦闲,你说是不是?昨晚是没经验,今天有准备了,肯定没事,对吧?” 秦闲看着周婕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又看看谷雨有些无奈的表情,笑着接过话:“行,今天听周大厨安排。鱼我来处理,保证弄干净。” “这就对了!”周婕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谷雨还在那小声的嘀咕,“我这明儿还得上班呢。” 谷雨开了门,周婕跟在她身后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留着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处理鱼。 一进卧室,谷雨就忍不住拉着周婕的胳膊,压低声音埋怨: “你怎么又搞酒啊?昨晚还不够乱?我明天真得上班,头现在还晕着呢!” 周婕反手关好卧室门,转过身,二话不说,伸手就在谷雨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哎哟!你干嘛!”谷雨吓了一跳,捂着屁股跳开一步,脸上又羞又恼。 “我干嘛?我打醒你!”周婕凑近她压低声音,“你傻啊?不喝点酒,哪来的气氛?哪来的机会?你以为那些电视剧里酒后吐真言、关系突飞猛进的情节都是瞎编的?那是有生活基础的!” 谷雨脸微微发红,别开视线,嘴硬道:“他酒量还不如我呢……我在家自己还能喝一点红酒。” “谁让你跟他拼酒量了?”周婕简直要被她的“直”给气笑, “我的大小姐,动动脑子!‘装醉’会不会?稍微多喝那么一两杯,表现出一点点不胜酒力的样子,头晕啦,靠一靠啦,说话软一点啦……给他一个关心你、靠近你、展现男子气概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酒后吐真言的机会!” 她看着谷雨渐渐瞪大的眼睛和越来越红的脸颊,乘胜追击, “你不给他制造点‘可控’的靠近机会,难道指望他天天来帮你搬家、陪你钓鱼?你不主动打破点安全距离,你俩什么时候才能从‘老同学’变成‘男朋友’?你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你那个……‘老处女’的身份啊?真打算去当修女啊?” “周婕!”谷雨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扑上去就要捂住她的嘴,“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谁是那个了!” “难听?话糙理不糙!”周婕见她羞得快冒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搂住她的肩膀, “小雨,听我的,没错。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家里安全,有我和张岩在,也不会出什么格。就是……创造点暧昧的小氛围,推你们一把。你看秦闲那样子,对你绝对是认真的,就差临门一脚了。你难道不想吗?嗯?” 谷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耳朵红得滴血,心跳如鼓。 周婕的话像一把小锤子,把她那些顾虑和矜持敲得松动。 见她沉默,周婕知道她听进去了,轻轻推了她一下:“行了,别杵着了。一会儿咱们都出去帮忙,自然点。晚上看我眼色,稍微配合一下就行。记住了,是‘装醉’,不是真喝多!把握好度!”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红晕未消,瞪了周婕一眼,“……就你鬼主意多。” 厨房里,水声哗哗,鱼腥气混合着清洗剂的清新味道。秦闲手法熟练地刮着鱼鳞,张岩在一旁打着下手,清洗青菜。 “张哥在哪儿高就?”秦闲随口问道,将处理好的鱼冲净,放到盘子里。 “在开发区管委会,跑跑腿,打打杂。”张岩笑了笑,拧干手里的青菜。 “你跟周婕是怎么认识的啊?大学同学?”秦闲笑着问道。 “不是,我跟周婕啊,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的。好家伙,当时她可虎了,拎着酒杯过来就要跟我喝,白的,一口闷,差点没把我当场放倒。”他摇摇头,脸上却是带着笑,显然对那段往事记忆犹新。 秦闲听得直乐:“周婕是挺飒的。那你后来怎么‘降服’她的?” “哪是我降服她,是她把我给收了。”张岩憨厚地笑着,“就觉得这姑娘真实在,不矫情,处着舒服。一来二去,就在一块儿了。” “挺好,缘分到了。”秦闲点头,将最后一条鱼处理好,开始准备腌制的调料。 张岩擦干手,好奇地问:“秦闲,我听周婕提过一嘴,你现在除了跑跑车,主要心思在投资上?” 秦闲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和:“也谈不上,就是回来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投了点钱在股市上,运气不错,小赚了一点。” “谦虚了不是。”张岩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手头也有点闲钱,不多,就四五万块,也扔股市里了,瞎买,赚赚赔赔的,没个准头。你买的哪几只票啊?要是方便,给我参考参考?我也学习学习。” 秦闲看了他一眼,张岩眼神坦荡,带着求知和一点期待,没什么算计。 他想了想,觉得说说也无妨,反正那几只票现在已经涨了不少,而且后续走势他心里有底。 “行啊,交流一下。”秦闲擦擦手,拿出手机,点开自选股列表,递过去,“就这几只,我主要看好的逻辑是……” 张岩接过手机,看得十分认真,不时点头,又提出几个朴素但关键的问题。 秦闲也耐心解答,两人就着K线图和公司基本面聊了起来,竟然颇有共同语言。 “秦闲,你这水平,真不像是刚入门的。以后我得多跟你请教!” “互相学习。”秦闲笑道,“张哥你在体制内,消息和政策方面比我灵通,以后还得你多提点。” “好说好说!”张岩很是高兴,掏出手机,“来来来,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有啥好机会,也带带老哥我,赚点奶粉钱。”他开了个玩笑。 两人扫了码,加了好友。 第77章 酒精的催化 晚饭时,周婕果然没闲着,拿起红酒就给每人满上。 轮到谷雨时,那杯子都快溢出来了。 “红酒哪能这么喝啊?”谷雨瞪着眼小声抗议。 周婕只当没听见,还白了她一眼。 这顿饭吃得热闹。周婕和张岩一唱一和,变着法儿地劝酒。 张岩后来更是把那一瓶白酒给打开了,跟秦闲两人直接分了。 一会儿是“庆祝乔迁”,一会儿是“鱼汤太鲜得配酒”,秦闲和谷雨推了几回也没用,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不少。 等到碗盘见了底,两人脸上都浮起了红晕,眼神也有点飘。 谷雨只觉得脸颊发烫,脑子晕乎乎的,看东西都带上了柔光。 秦闲也好不到哪儿去,撑着桌子站起来时,脚步明显晃了一下。 周婕见状,和张岩交换了个眼神,立刻起身:“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俩先撤了,明天都还得上班呢!”她动作麻利地抓起外套和包,拉着张岩就往门口走。 “哎,你们……”谷雨想留,舌头却有点打结。 “走了走了,碗放着明天再刷!”周婕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厅暖黄的灯光,和空气中残留的酒气与饭菜香。 谷雨扶着椅背慢慢坐下,感觉头更晕了。她抬眼看向还站在桌边的秦闲,他正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显然也不大舒服。 “你……还行吗?”谷雨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秦闲闻声看过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睛上。他顿了顿,才说:“还行。你……是不是喝多了?” “有点。”谷雨老实承认,手肘支在桌上,托着发烫的脸,“脑子晕晕的。” 秦闲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一下子拉近,谷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自己的干净气息。灯光下,他侧脸的线条看起来格外柔和。 “周婕……绝对是故意的。”秦闲叹了口气,语气却没什么埋怨。 谷雨小声嘀咕:“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笑声轻轻软软的。 秦闲也笑了,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样子,心里某处像被羽毛搔了一下。酒精让身体发热,也让某些一直绷着的弦悄悄松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夜色浓重,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刚才的热闹散去后,这种独处的安静反而滋生出另一种微妙的、令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谷雨觉得脸颊更烫了,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她偷偷瞥了秦闲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 目光撞上,两人都没立刻移开。 空气好像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秦闲看着谷雨有些迷离的眼眸和泛着水光的唇,那些被酒精催化的的冲动,忽然就冲破了闸口。 他倾身过去,很轻地吻住了她的唇。 触感温软,带着红酒的微甜和她身上特有的清淡香气。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就在下一秒—— “嗡嗡嗡……” 一阵突兀而执着的手机震动声,从秦闲放在餐桌上的口袋里传出来,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像被烫到般迅速分开。 谷雨的脸瞬间红透,心跳如擂鼓,慌乱地站起身逃也似地冲进了主卧,“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秦闲也像是骤然清醒,懊恼地抹了把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餐桌边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 他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妈?” “小闲啊,在哪儿呢?昨天就没回来,今天也不打算回来吗?”母亲刘梅的声音传来,带着惯常的关切。 “在市里呢,妈。今天跟同学聚了聚,有点晚了,就……不回去了,明早再回。”秦闲尽量让语气自然,但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话语间难免有点支吾。 “同学?男同学女同学啊?”刘梅敏锐地问了一句,又自己笑了起来,“行了,妈不多问,你注意安全啊。少喝点酒,明天早点回来,给你留了早饭。” “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秦闲挂了电话,长长舒了口气,靠在阳台栏杆上。 夜风微凉,吹在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那团躁动和唇上残留的、柔软的触感。 他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主卧隐约传来水声停止,才走回客厅。 餐厅杯盘狼藉,灯光暖黄,却只剩下他一个人。 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刚才那一吻的灼热气息,以及谷雨逃离时带起的一阵香风。 他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进了客卫,打开淋浴。 温热的水流冲过身体,稍稍带走了酒意和紧绷的神经,但某些画面和感觉,却在水声中愈发清晰。 等到两人都洗完澡,再次出现在客厅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谷雨换了身保守的棉质长袖长裤家居服,头发半干,松散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出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更添了几分柔媚。 她低着头,默默走到沙发一角坐下,抱着个靠枕,目光盯着自己的脚趾。 秦闲也换了干净的T恤长裤,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中间隔着足以再坐两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先开口。 电视没开,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餐厅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下客厅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偶尔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声。 秦闲深吸一口气,抬头,目光落在蜷在沙发另一头的谷雨身上。 她抱着靠枕,半湿的发梢黏在泛红的颈侧,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又脆弱,却更让他挪不开眼。 刚才那个仓促的吻,像点燃引线的火花,烧得他喉咙发干。 他忽然不想再等,也不想再猜。 几乎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秦闲霍然起身。 谷雨被这动静惊动,下意识地抬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蒙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秦闲几步就走到了她面前,没说话,只是俯身,双臂穿过她身侧和靠枕的缝隙,不轻不重,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整个人连同那个碍事的抱枕一起,拢进了自己怀里。 “唔……”谷雨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胸前。 谷雨僵住了,脑子“嗡”地一片空白。 刚才逃跑的勇气消失殆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没有推开,只是僵硬地被他抱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微湿的衣料。 秦闲抱着她,鼻尖萦绕着她发间和自己身上相同的沐浴露香气,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更清甜的气息。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微微的颤抖。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半干的发顶,喉咙动了动, “谷雨……别躲了。” 第78章 赖上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谷雨窝在他怀里,睡得正熟。 头发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他腰上。 秦闲看着,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笑了笑。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皱,大概是身体有点不舒服。 接着,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眼神还有点迷糊。 可一看到秦闲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他脸上那玩味的表情,谷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啊!”她低呼一声,像触电似的猛地坐起来。 被子随着动作滑下去,清晨的空气凉飕飕地扑在皮肤上。 谷雨低头一看,脑子里“轰”的一声——自己光溜溜的! “呀——!”她脸烫得能煎鸡蛋,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拽回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又羞又慌地看着秦闲,“你……你闭眼!转过去!我要穿衣服!” 秦闲被她这反应逗乐了,闷笑出声,不但没转身,还故意支着脑袋看她:“现在知道害羞了?昨晚……” “秦闲,你别说话!”谷雨又急又气,眼角瞥见床头闹钟,顿时哀叫,“完了完了!要迟到了!你快转过去呀!求你了!” 看她真急了,秦闲才笑着转过身:“行行行,不看。衣服在椅子上,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你别动!”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手忙脚乱的声音。 秦闲听着,嘴角一直弯着。没一会儿,谷雨裹着睡衣,“嗖”地跳下床,冲进了洗手间。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噼里啪啦收拾的动静。 秦闲伸了个懒腰,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属于早晨的忙乱声响,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个慌慌张张的清晨,好像比以前任何一个安静的早晨都更让他觉得踏实、高兴。 秦闲也麻利地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门听到里面淋浴的水声。 他提高声音说:“我下楼给你买点早餐,一会儿就回来!” “哦……好。”里面传来谷雨有些含糊的回应。 秦闲拿了钥匙出门。 清晨的小区门口已经有早点摊冒着热气,他买了小笼包和两杯热粥,想了想又要了两颗茶叶蛋。 回来时,谷雨已经换好了上班的衣服,正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飞快地整理头发和衣领,手里抓着自己的通勤包,一副随时要冲出门的架势。 “先吃点东西。”秦闲把早餐放到餐桌上,走到她身后。 谷雨从镜子里看到他靠近,动作顿了一下。 秦闲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点菜,咱们自己做?” 谷雨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从镜子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要回家吗?晚上还住这儿?” 秦闲脸皮现在是真的厚了,理直气壮地说:“我跟家里说一声就行。以前没女朋友,在家住着理所应当。现在都有女朋友了还天天住家里,那我这女朋友不是白找了?”他说着,还故意收紧了一下手臂。 谷雨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根。她对着镜子里的他做了个口型:“脸皮真厚。”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起一点。 两人坐到餐桌旁吃早饭。谷雨吃得很急,显然赶时间。 秦闲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慢点,别噎着。” 谷雨点点头,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忽然想起什么。 她放下勺子,从自己随身带的钥匙串上,摸索着解下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然后,她很自然地、就像递张纸巾似的,把那把钥匙往秦闲面前一放。 “给。”她声音不大,也没看秦闲,继续低头喝粥,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再次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 秦闲看着桌上那把小小的钥匙,心头猛地一热。他伸手拿起来,钥匙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他没说谢谢,也没多问,只是很郑重地将它收进了自己裤兜里,然后轻轻握了一下谷雨放在桌上的手。 “晚上等我。”他低声说。 谷雨轻轻“嗯”了一声,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抓起包和外套:“我真得走了,要迟到了!” “我送你下楼?” “不用不用,你赶紧收拾一下家里吧。”谷雨换好鞋,拉开门,临出去前又回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都笑了起来。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秦闲慢慢吃完自己的早饭,开始收拾昨晚的“战场”。 九点多,秦闲开车回了秦庄。 家里静悄悄的,母亲刘梅估计是去邻居家串门去了。 他径直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挑了几件常穿的换洗衣服和日常用品,塞进一个运动包里。 他拉上拉链,掂了掂手里的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脸皮不厚点怎么行?都确定关系了,谷雨又是一个人住,自己再扭扭捏捏的,猴年马月才能把人娶回家?这进度,必须得跟上。 正想着,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是母亲刘梅的说话声:“咦?小闲回来啦?” “妈。”秦闲提着包走出房间。 刘梅一眼就看见他手里的包,颇为疑惑,“这是……要出差?” “不是。”秦闲把包放在沙发上,挠挠头,“妈,我跟谷雨……处对象了。昨天刚定的。” “真的?!”刘梅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也顾不上手里的菜篮子了,几步走过来,拉着秦闲坐下, “快跟妈说说!怎么定的?姑娘家什么意思?她家里人知道不?哎呦,这下我抱孙子就又指望了。” 秦闲被母亲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招架不住,赶紧挑能说的说了:“就……自然就在一起了。她爸妈前天见过我,印象还行。其他的,慢慢来嘛。” 他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尤其是留宿和今早的部分。 刘梅听得连连点头,满意得不得了:“好好好,你可得对人家姑娘好!那你这收拾东西是……” “我最近就先住市里了。”秦闲说得尽量自然,“离她近点,也方便。妈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您和我爸的。”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和欣慰:“行,妈懂。去吧去吧,好好处!周末有空带小雨回来吃饭啊!”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动作快点,妈还等着抱孙子呢!” “妈!”秦闲耳朵有点热,赶紧起身,“中午我在家吃,吃了饭再走。” “好,妈给你做好吃的!” 第79章 开启同居生活 下午,秦闲开车回到鹿鸣小区。 他把带来的衣服挂进客房衣柜——现在这房间,也算有他一半了。 收拾完,他抱着一堆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去洗。 走到阳台,瞅着那台老旧的洗衣机,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是前房主留下的,外壳都有些发黄,运转起来声音估计不小。 “算了,换了吧。”秦闲嘟囔一句。 这以后也算是自己常待的地儿了,生活质量得跟上。 再说了,给谷雨用,东西也不能太将就。 他念头一动,执行力就上来了。拿上手机钥匙,又出了门。 先去附近的苏宁电器,导购热情得很。 秦闲没多纠结,挑了台口碑不错的品牌滚筒洗衣机,功能实用,外观也简洁。 直接要了现货,让师傅尽快送上门安装。 搞定洗衣机,他又拐去大润发。 拖鞋得买两双,一双自己的,一双给谷雨备着?算了,她的喜好还是让她自己挑吧。 睡衣买了一套深灰色的纯棉款,舒服就行。接着又去生鲜区转了转,晚上做饭的菜也得备上。排骨看着不错,青菜也新鲜,再来条鱼…… 大包小包提回家,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 洗衣机送货的师傅还没到,他先把菜归置进冰箱,自己的睡衣拖鞋放好。 屋里静悄悄的,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 秦闲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越来越有“两人痕迹”的空间,心里有种奇特的踏实感。 这不再只是谷雨的新家,也正在一点点变成他们共同的小窝。 他撸起袖子,开始把米饭蒸上。 谷雨下班回来,刚出电梯就听见自家门口有动静。走近一看,两个穿着工服的师傅正吭哧吭哧往外搬那台旧洗衣机,秦闲在旁边搭着手。 “这是……怎么回事?”谷雨放下包,一脸疑惑地看着秦闲。 秦闲拍拍手上的灰,笑着走过来:“回来了?那洗衣机太旧了,声音大,我给换了个新的。师傅刚装好,正把旧的拉走。” 他指了指阳台方向,一台崭新的银色滚筒洗衣机安静地立在那儿。 谷雨走过去看了看,又回头瞪秦闲:“你又乱花钱!那旧的还能用呢……” “能用是能用,可咱以后得常用呢,换个好的,洗得干净也放心。” 秦闲说得理所当然,顺手接过她的包挂好,“菜我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开饭。都是你爱吃的。” 空气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酸甜香气,还有清蒸鱼的鲜味儿。 谷雨吸了吸鼻子,嘴上还硬着:“谁跟你‘咱’了……就会乱花钱。”但眼角眉梢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还有不自觉柔和下来的语气,早就把她出卖了。 秦闲就当没听见她的小嘀咕,推着她肩膀往餐厅走:“洗手吃饭,尝尝我的手艺退步没。” 餐厅灯光明亮,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热气腾腾。 吃了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秦闲一边擦桌子,一边随口说:“你这儿离你公司是近,但开车找车位是真麻烦。早上看你急吼吼的,光找车位就耗了半天。” 谷雨正把盘子放进水池,闻言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今天早上就差两分钟迟到。开车过去也就五分钟,停车倒花了十几分钟。” “要不……买个电动车?”秦闲提议,“短距离代步方便,不用愁停车,充电也简单。你不是还有个小车库吗。” 谷雨眼睛亮了亮,显然被说动了:“哎,这个行。我早就想买了,一直拖着没去挑。” “那正好,”秦闲把抹布一放,“现在天还没黑,咱俩下去转转?就当饭后消食,顺便看看附近有没有卖电动车的店,或者去商场里逛逛。” “好呀。”谷雨擦了擦手,解下围裙,“我知道小区后面那条街好像就有几家车行。” 两人换了鞋下楼。 傍晚的风吹过来,不冷不热,很舒服。 他们没开车,就顺着小区外的街道慢慢溜达。 果然,走出不远就看到两家挨着的电动车专卖店,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新车,在灯光下锃亮。 “看看去?”秦闲牵起谷雨的手,很自然。 谷雨脸微微一热,也没挣开,跟着他走进店里。 导购热情地迎上来介绍。 秦闲让谷雨自己看款式和颜色,他只在一旁帮忙问性能和电池续航。 谷雨试坐了几辆,最后看中了一辆奶白色的,款式小巧,坐垫也舒服。 “喜欢这个?”秦闲问。 “嗯,感觉大小合适,颜色也干净。”谷雨点点头,又有点犹豫,“就是不知道好不好骑……” “试试呗,”秦闲对导购说,“能试骑一下吗?” 导购爽快地推出一辆同款试驾车。 谷雨在店门口的空地上骑了两圈,回来时脸上带着笑:“挺轻便的,好操控。” “行,那就它了。”秦闲拍板,直接去问价钱和手续。 谷雨拉他袖子,小声说:“我自己来付……” “分这么清干嘛?”秦闲笑着看她一眼,“就当……乔迁加恋爱,双份礼物。” 最后到底还是秦闲付了钱。 买好车子,老板麻利地开始装电瓶、调试。秦闲和谷雨就在店里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街景。 趁着这空当,秦闲碰了碰谷雨的胳膊,语气平常地开了口:“对了,中午我回去了一趟,跟我妈说了咱俩的事。” 谷雨正看着窗外,闻言倏地转过头来,眼睛微微睁大:“啊?你……你怎么说的?” “就直说啊,说我们处对象了。”秦闲看着她有点紧张的样子,觉得好笑,“我妈高兴坏了,念叨着让我周末带你回家吃饭。” 谷雨脸上慢慢浮起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阿姨……没说什么别的?” “能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对你呗。”秦闲伸手,很自然地把她一缕滑到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还催我抓紧点,她想早点抱孙子。” “哎呀!”谷雨的脸这下彻底红透了,抬手轻捶了他一下,“你跟阿姨瞎说什么呢!” “这哪是瞎说,”秦闲握住她的手,笑容里带着认真和一点得意,“这是表明态度,让她老人家放心。再说了,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谷雨被他看得心跳又快了几拍,低下头,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他这么快就跟家里说了,这种被认真对待、被纳入未来规划的感觉,让她心里甜丝丝的,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 这时老板招呼了一声:“好了!电瓶装好了,临牌也给你们放车筐里了。现在就能骑走!” 奶白色的小电动车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秦闲试了试刹车和灯光,确认没问题,对谷雨说:“上车,我带你兜一圈,熟悉熟悉。” 谷雨侧坐在后座,手轻轻扶住他的腰。 秦闲骑得很稳,慢悠悠地驶出店铺,拐进小区旁边相对安静的道路。 第80章 温馨日常 奶白色的小电驴慢悠悠地行驶在傍晚的林荫道上。 秦闲从后面环着谷雨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能闻到她发丝间清爽的香味。 晚风拂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气氛正好。 就在这时,“嗡嗡嗡——”一阵手机震动声从谷雨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秦闲在她耳边提醒,稍稍松开了手。 谷雨把车靠边停稳,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周婕”两个字。 她看着那个名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还有点心虚——昨晚的事,要是被周婕知道了,这丫头还不知道要怎么调侃呢。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喂,周婕?” “谷!小!雨!”电话那头,周婕的声音又亮又急,穿透力十足,连旁边的秦闲都隐约能听到,“你干嘛呢?发微信也不回!快,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昨晚你有没有主动点?秦同学表现如何??” 谷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赶紧用手捂住话筒,飞快地瞥了身旁的秦闲一眼。 秦闲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 “你……你小点声!胡说什么呢!我……我们在外面呢。”谷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脸了。 “外面?大晚上的在外面干嘛?该不会是……约会吧?行啊你们,这进度可以!看来昨晚的酒没白喝,再接再厉啊,遇事你别怂,该主动就主动。”周婕语气里满是调侃。 “周婕!”谷雨又羞又急,简直想挂电话,“你再胡说八道我挂了啊!我们就是出来买点东西,顺便逛逛。” “买东西?逛个街你声音抖什么?肯定有情况!”周婕不依不饶,“秦闲是不是就在你旁边?你把电话给他,我亲自问问这位秦同学,怎么把我们小雨骗到手的?” 秦闲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忍着笑,伸手示意谷雨把电话给他。 谷雨瞪了他一眼,摇摇头,对着电话快速说:“行了行了,我们马上回家了,回头再跟你说。挂了啊!”说完,不等周婕反应,赶紧按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谷雨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热意未消。 秦闲笑着凑过来,拿过她手里的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周婕这是……来打探进程了?” “你还说!”谷雨嗔怪地捶了他一下,“都怪你……” “怪我什么?”秦闲重新抱紧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怪我不够主动?” 热气喷在皮肤上,谷雨浑身一麻,耳朵尖又红了:“脸皮真厚……快走啦,回家。” “好,回家。”秦闲坐直身子,重新拧动电门。小电驴又稳稳地向前驶去。 夜色温柔,晚风依旧。 谷雨靠着身后温暖坚实的胸膛,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 回家后,谷雨换了拖鞋,习惯性地先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打开灯,她整个人顿住了。 床上光秃秃的——床单、被套、枕套,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床垫。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肯定是秦闲!搬新家她一共就带了两套床上用品过来,一套铺在主卧自己用,一套在次卧。 现在自己床上这套没了,那她晚上睡什么?打地铺吗? 谷雨咬咬牙,转身就冲出主卧,几步跨到次卧门口,门都没敲,直接拧开把手冲了进去。 秦闲正背对着门口,弯腰从包里往外拿衣服,似乎准备去洗澡。听见动静,他刚回过头—— 谷雨已经像只被惹毛的小猫,直直扑了过去,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仰着脸,又羞又气地质问:“秦闲!我床单呢?你把床单弄哪儿去了?” 秦闲被她扑得后退半步,顺手就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两人身形。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鼓鼓的人,脸上一点心虚都没有,反而带着点好笑和理直气壮的温柔。 “床单?”他挑眉,语气理所当然,“那床单你确定还能睡?我正准备给洗了,在洗衣机里呢。” “那我晚上怎么办?”想到昨天的场景,她气势弱了一半,但依旧还是嘴硬。 秦闲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地圈在怀里,“晚上?晚上当然跟我睡啊。我又不嫌弃你!”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谷雨迷迷糊糊地转醒,下意识地往身边的热源蹭了蹭,手臂一伸,把正要起床的秦闲结结实实地搂住了。 秦闲被她这难得主动的依赖弄得心头一软,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笑意:“醒了?再睡会儿,我下楼买早饭,顺便活动活动。” 谷雨闭着眼“嗯”了一声,手臂却没松,脸在他肩窝蹭了蹭,才含糊地说:“快点回来。” 秦闲又笑着亲了亲她的发顶,才小心地把她的手臂放回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下楼后,他先去了常去的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和谷雨爱吃的小笼包。然后走到小区僻静的一角,舒展筋骨,把搁置了几天的太极拳慢悠悠打了两遍。晨风微凉,活动开后浑身舒畅。 回到家,谷雨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餐桌边小口喝着温水,头发还有些蓬松,穿着家居服的样子比平时柔和许多。 “回来啦?”她抬眼看他,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趁热吃。”秦闲把早餐摆好,在她对面坐下。 谷雨夹起一个小笼包,吹了吹,忽然说:“对了,晚上我下班回来,咱们一块儿去商场转转吧?得再买两套四件套备用。”她说得自然,耳朵却有点微微发红,毕竟提议买新床品的缘由,两人心知肚明。 “行啊,”秦闲笑着点头,给她倒了杯豆浆,“是该多备两套。你想买什么样式的?” “简单舒服的就行,纯棉的。”谷雨想了想,“颜色也别太花哨。你呢,今天有什么安排?” 秦闲咬了口油条:“我啊,一会儿出去跑跑滴滴。最近光顾着忙活,也该动动了,顺便也熟悉熟悉市里新修的那些路。在熟悉熟悉城西那边的新房,我大姑最近准备买房子了。” “哦,那你开车注意安全。”谷雨嘱咐了一句,又补充道,“晚上大概六点半我能到家,到时候电话联系?” “好,我等你。想好吃什么,咱们买完东西就在外面吃,或者回家做都行。” 第81章 奖金到手 谷雨上班后,秦闲把昨晚洗好、今早又烘得差不多的床单被套拿出来,晾到了阳台的衣架上。 收拾妥当,他拿上钥匙和手机出了门。坐进车里,熟练地打开滴滴司机端,刚准备点击“出车”,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姐夫王亚”。 秦闲接起:“喂,姐夫?” “小闲啊,在哪儿呢?”王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严肃些,但也带着明显的赞许,“没出车吧?” “正准备出呢,咋了姐夫?”秦闲心里有些猜测,大概是上次那事有结果了。 “你上次送来的那个人,案子查清楚了,比想象的大。” 王亚压低了些声音,“是个运‘货’的,身上搜出来不少。这回你立大功了!” 秦闲心里一凛,没想到还是个大鱼。 “所里,不,是上面,”王亚继续说道,“给你申请了重大线索举报奖励和见义勇为表彰,奖金批下来了,数目不小。你今天要是有空,赶紧来一趟双龙镇派出所,把手续办一下,把奖金领了。还有些流程要走。” 秦闲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退出滴滴软件,发动车子。 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一次警惕的“多管闲事”,竟然牵扯进这种事里。 不过,能将一个毒贩送进去,心里更多的是踏实。这钱,拿着也安心。 他调转车头,朝着双龙镇的方向开去。 路上阳光明媚,但他脑子里还回想着那晚的一些细节,手心有点冒汗。 奖金多少王亚没明说,但听语气肯定不少。 车子驶出市区,秦闲的心情逐渐平复。 到了派出所,秦闲停好车,熟门熟路地来到王亚的办公室。 王亚正在整理文件,见他进来,笑着招呼他坐下,递了杯水。 “先把这个签了。”王亚推过来几张表格,又拿出一个信封,“奖金在这里,数数。按照规定,举报重大毒品犯罪线索,奖金是五万。” 五万?秦闲接过那个有点厚度的信封,心里惊了一下。 他猜到不少,但没想到是这个数。 “另外,还有个锦旗和证书,得拍个照存档,可能内部简报也会用,但不露脸,你放心。”王亚补充道,递过来一面卷着的锦旗和一本红彤彤的证书,还有口罩和帽子。 秦闲按指示,戴好口罩帽子,拿着锦旗和证书,在王亚的办公室里简单拍了几张照片。 过程很快,也没什么人围观,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不轻。 正事办完,王亚把办公室门虚掩上,给秦闲续了杯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家常起来:“对了,听妈说,你从家里搬出去了?还跟高中那个女同学,叫谷雨的,处上了?” 秦闲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刚确定关系。” 虽然关系实质进展飞快,但正式确定名分,确实没多久。 王亚看着他微红的耳朵,笑了起来:“行啊小子,动作够快的。妈在电话里跟秦悠念叨,又高兴又有点舍不得,说你翅膀硬了,留不住了。 不过听说姑娘条件不错,自己还有房有车的。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秦闲放下水杯,神情认真起来:“姐夫,我是认真的。谷雨是我高中同学,我们知根知底,现在各方面也都合适。我搬出去,也是想离她近点,好好处。以后……是奔着结婚去的。” 王亚看着小舅子眼里那份以前少见的坚定和光亮,点了点头。 他是过来人,看得出秦闲是动了真格的,想过子日的。 “奔着结婚去就好。男人嘛,成家立业,有了定下来的心,做事也更稳当。”王亚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 “你这次的事,虽然危险,但也看得出你是个有担当、有警觉性的。以后跟人家姑娘在一起,更要处处留心,保护好自己,也就是保护好她。” “知道了,姐夫。”秦闲郑重地点头,把那个装着五万块的信封小心地收进随身带的包里。 从派出所出来,午后的阳光正好。 刚上车,手机又响了。 秦闲一看,是姐姐秦悠。他接起来:“姐?” “小闲,在哪儿呢?”秦悠的声音风风火火的,“你姐夫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从他那儿走了。 那什么,中午你别安排事儿了,回家来吃饭!妈说你去市里住了,多弄几个菜啊,我中午回妈那,在家等我啊!” 秦闲哭笑不得:“姐,我这儿刚准备回市里……” “回什么市里!中午必须回来!”秦悠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 “妈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光知道你跟女同学好上了,具体啥情况我不得问问啊!赶紧的,买菜去,我大概一小时后到家。”说完,不等秦闲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秦闲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姐姐这脾气,说风就是雨。 他看了眼副驾上装着奖金的包,又看看时间。也好,正好把奖金送回家里。 他调转车头,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鲜鱼、一斤虾,又称了些时令蔬菜和熟食。然后才往秦庄开。 到家时,母亲刘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见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进来,刘梅擦擦手:“你姐打电话说你要回来吃饭,还指名要加菜,这孩子……” “妈,我姐非要回来‘审’我。”秦闲把菜放下,苦笑。 刘梅也笑了:“让她审!也该有个人管管你了。那姑娘……真挺好的?” “挺好的,妈,您放心。”秦闲认真地说,从包里拿出五沓没拆封的现金,放在厨房桌上,“妈,这个您收着。” 刘梅一看那厚度,吓了一跳:“这哪来的?这么多钱?” “今天去姐夫那儿,是因为之前我帮派出所抓了个坏人,给的奖金。”秦闲尽量轻描淡写,“五万块,您和爸拿着,平时花用,或者存起来都行。” “你这孩子!这么大事也不跟家里说!”刘梅又惊又后怕,但看着儿子沉稳的样子,再看看那钱,心里更多的是骄傲和踏实,“钱妈先给你存着,等你用的时候再说。人没事就好,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知道了妈。”秦闲帮着她洗菜。 刚到中午,门外传来停车声,接着秦悠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手里还提着个水果盒。 “妈,小闲!”她换上拖鞋,目光直接锁定秦闲,“来来来,别忙了,先跟姐汇报汇报情况!” 秦闲被姐姐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第82章 母亲的重视 “说说,谷雨是吧?高中同学?怎么又联系上的?现在做什么工作?人品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问题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秦闲喝了口水,一一解释道:“是高中同学,前段时间同学聚会碰上的。她在证券公司上班,工作稳定,人很独立,也挺懂事。家里就普通家庭,爸妈人都挺好。我们刚确定关系,正处着呢。” “证券公司?那不错啊。自己还有房有车?”秦悠追问。 “嗯,房子刚买,车也有,一辆奥迪A4。”秦闲点头,“姐,我是认真的,奔着结婚去的。” 秦悠盯着弟弟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坦荡认真,这才满意地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我弟眼光不错!人也踏实了。什么时候带回家来,让姐也见见?” “等过段时间吧,回头我跟他说说。”秦闲答应着。 “这还差不多!”秦悠高兴了,站起身往厨房走,“妈,多做点好吃的!我弟这可是要成家了,得庆祝庆祝!” 中午的饭桌上,几人的话题一直都围绕在谷雨身上。 刘梅又给他夹了块排骨,眼里带着期盼,语气温和:“小闲,要是处得好,这周末请姑娘来家吃个便饭?妈想见见,说说话。” 秦闲还没咽下饭,旁边已经结婚的姐姐秦悠就接话了:“妈这主意好!早晚都得见,就周末吧!别磨蹭。” “啊?”秦闲差点噎着,“姐,这才谈上几天,太快了吧?别吓着人。” “快什么快?”秦悠筷子一放,嗓门提了点, “你都三十了!谈个恋爱还磨叽?你看我跟你姐夫,觉得对了就见家长,干脆利索。早点让家里人看看,心里踏实。你这温吞性子,啥时候能成家?” 秦闲被姐姐这过来人的口气说得没词儿,小声嘀咕:“那也不用这么急啊……” “不急?”秦悠白他一眼,“妈都盼多久了?你也替姑娘想想,人家要是认真跟你处,见见家长也是应该的,显得你重视。除非你自己心里没底?” “我有底!你这都哪跟哪啊!”秦闲立刻反驳。 “有底就行动啊!”秦悠乘胜追击,“回头好好跟人说,周末来吃个饭,就家常便饭,又不让她干嘛。妈,是吧?” 刘梅笑着点头,眼里期待更明显了:“对,就吃个饭,认认门。” 秦闲看着老妈和姐姐统一战线,知道躲不过了,叹口气:“行吧,我回去问问谷雨的意思。她要是有时间,咱就约。” “这还差不多!”秦悠满意了,“好好说,诚恳点。需要姐帮你参谋怎么开口不?”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周末,见家长…… 下午,秦闲开车离开家。车子刚驶出村口,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趁热打铁。拨通了谷雨的电话。 “喂?”谷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安静,应该在办公室。 “在忙吗?”秦闲问。 “还好,刚开完会。怎么了?” 秦闲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那个……中午我回家吃饭,我妈跟我姐……提起,说想周末请你来家里吃个便饭。你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啊?这周末?”谷雨的声音明显带上了慌乱,“去……去你家吃饭?见叔叔阿姨?这也太快了吧?我们才……” “我知道我知道,”秦闲赶紧说,“我也觉得有点快。但我妈她……挺期盼的。我姐也在旁边帮腔。你要是不愿意或者觉得不合适,没关系,我就跟他们说再等等,没事的。” 又是一阵沉默。谷雨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家宴”邀请。“我……我也不知道。这也太突然了。我得……我得想想。”她的声音有些无措。 “行,你慢慢想,不着急。”秦闲语气温和,“就是吃个家常饭,没别的意思。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告诉我,怎么都行。” “嗯……好。那我……先挂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谷雨的声音还是有些飘。 “好,你忙。晚上见。” 挂了电话,秦闲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点没底。听谷雨那反应,显然是吓了一跳。他是不是太心急了? 另一边,谷雨挂了秦闲的电话,坐在办公椅上,心跳还有点快。去秦闲家吃饭?见他父母?这进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他们正式确定关系才几天啊!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紧张,有羞涩,还有点莫名的压力。 秦闲的家人会怎么看她?会不会问很多问题?她该穿什么?带什么礼物?去了说什么? 越想越慌。 谷雨坐不住了,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周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小雨?这个点打电话,想我啦?” “周婕!怎么办!秦闲刚打电话,说他妈妈想请我这周末去他家吃饭!见家长!这也太快了吧?我该怎么办啊?” “什么?!”周婕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兴奋,“见家长?周末?秦闲这速度可以啊!行啊他!” “你别光顾着乐!你快帮我分析分析,这正常吗?我去还是不去?去了该注意什么?我现在脑子都是乱的!” “去!当然去啊!傻姑娘,这是好事啊!说明人家家里重视你,秦闲也是认真想跟你走下去的。不然干嘛这么快让你见家长?” “可是……我们才刚开始……,倒,倒也不必这么重视!” “刚开始怎么了?你们又不是十几岁谈恋爱。都是奔三的成年人了,觉得对,节奏快一点很正常。再说了,你俩也算是知根知底了。”周婕开始传授经验,“听我的,去!大方点!就是吃个饭,别想得太复杂。” “那我该准备什么?穿什么?说什么?”谷雨稍微镇定了一点,但问题更多了。 “礼物不用太贵重,买点水果、保健品之类的,显得有礼貌。穿得大方得体就行,别太暴露也别太死板。”周婕一条条分析,“关键是态度,不卑不亢,真诚点。秦闲爸妈都是普通人家,不会为难你的。” 听着周婕条理清晰的话,谷雨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复了些。“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我们小雨要模样有模样,要工作有工作,自己还有房有车,哪点配不上他秦闲了?自信点!” 周婕给她打气,“晚上回去好好跟秦闲聊聊,问问他们家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没有。然后周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视察’一下你未来婆家!” 被周婕这么一说,谷雨忍不住笑了,心里的压力也卸了大半。 “什么未来婆家……净瞎说。” “是不是瞎说,走着瞧呗!”周婕也笑了,“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晚上好好跟秦闲沟通,有事随时call我。加油哦,未来的秦太太!” 挂了电话,谷雨长长地舒了口气。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再回想周婕的话,那份慌张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有紧张,有期待,也有对即将踏入秦闲生活另一面的隐隐好奇。 或许,周婕说得对。是时候,往前再迈一步了。 第83章 城西的商铺 秦闲离开家后,想着大姑托他在高新区看看房子的事,方向盘一转,就朝着高新区开去。 到了地方,他没急着直奔售楼处,而是先沿着街道慢慢开,观察周边的环境和人气。 路过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彩票店时,他心念一动,靠边停了车。 走进店里,没什么客人。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手机。 秦闲买了二十块钱的刮刮乐,一边慢悠悠地刮着,一边跟老板搭话:“老板,生意还行?我看这附近挺热闹的。” 老板抬头,见有客人聊天,也来了兴致:“凑合吧,都是老街坊和附近做工的来光顾。这边啊,以前都是村子和厂子,后来开发了,拆迁的分了不少房子,还有些外地来做小买卖的租住。” 秦闲顺着话头问:“那周边几个小区,住着感觉咋样?我看楼都不算新。” “嗨,回迁小区嘛,物业就那样,绿化、管理都一般。户型也是老早的设计了,有的不太合理。胜在地段还行,生活方便,租金也不贵。”老板很健谈,“你要买房?自己住还是投资?” “帮亲戚看看。”秦闲含糊道,刮开最后一张彩票,中了五块钱,又递回给老板换了张新的。“这边新楼盘有没有好点的?” “往东头走走有两三个新开的盘,价格上去了,环境据说还行,但那边还没完全发展起来,配套差点意思。” 老板撇撇嘴,“要我说,高新区的房子,自住图个方便还行,真要投资或者讲究品质,差点火候。你得仔细挑。” “谢了老板。”秦闲把没中奖的彩票扔进垃圾桶,跟老板道了别。 按照老板指的方向,他又跑了三四家售楼处。 售楼小姐讲得天花乱坠,沙盘做得漂亮,但秦闲实地看了样板间和周边,又结合刚才了解到的情况,心里慢慢有了判断。 几个新楼盘要么位置偏,周边还是大片待建的空地,要么就是户型为了凑容积率做得别扭,得房率低。 所谓的“高端规划”听起来美好,但落实需要时间,不确定性太大。 更重要的是,整体区域的居住氛围和人口素质,都有些差强人意了。 一圈转下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秦闲坐在车里,喝了口水,心里基本有了结论。 他启动车子,准备返回市区。 沿着西边的主干道一直往东开,秦闲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城西片区。 这一带明显比刚才的高新区看起来规整、热闹许多。 马路宽阔,沿街底商琳琅满目,超市、饭馆、药店一应俱全,生活气息浓厚。 抬头还能看到远处正在施工的高架桥墩,看来市区延伸的交通网正在铺过来。 秦闲放慢车速,留意着路边的社区。 很快,他看到了“神州路小学”和附属幼儿园的招牌,再往前一点,“城西实验初中”的牌子也映入眼帘。 教育资源集中,这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重磅吸引力。 他在路边找了个车位停下,打算步行转转。 附近有几个建成有些年头的商品房小区,外立面保养得不错,绿树成荫。 他溜达着进了其中一个看起来管理还行的社区,看了看公示栏里的户型图,大多是八九十到一百二三十平米的常规户型,格局方正,虽然不算新潮,但实用率高。 走出小区,他的目光被马路对面一片相对较新的区域吸引。 一边是挂着“恒大”标志的住宅楼,旁边挨着个规模不大的商业街区,招牌已经挂了一些,但还有不少店铺关着卷帘门,似乎还没完全招商入驻。 而正对面,则是另一个叫“港龙”的小区,底层同样规划了一排商铺,有些挂着“旺铺出售”的横幅。 秦闲心里动了动。住宅看起来不错,这沿街的商铺……似乎有点意思。他穿过马路,先走进了“港龙”的售楼处。 售楼处里人不算多,一个年轻的销售顾问迎了上来。秦闲没急着问住宅,先指了指外面:“那些商铺,什么情况?” 销售眼睛一亮,立刻引他到沙盘前:“先生好眼光!我们港龙一期的沿街商铺,位置绝佳,正对马路和对面未来的商业街,人流有保证。 面积从六十平到一百二十平都有,层高也好,可做餐饮零售。现在购买有优惠,而且很多业主买了都是投资出租,回报率很可观的。” 秦闲听完销售对周边规划和商铺潜力的介绍,心中已有计较。他伸出手,与热情的销售经理握了握,准备道别。 就在两人手掌相触的瞬间,秦闲脑海中“嗡”地一声,几幅异常清晰的画面骤然涌现—— 眼前这条尚显冷清的街道,在未来变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而令他心头猛地一跳的是,画面聚焦在了街边几套挑高设计的商铺上。 那些原本层高优越的七、八十平米空间,被加建了隔层,瞬间变身成使用面积过百的敞亮小店。 有的是飘着香气的特色餐馆,楼上用餐区坐得满满当当; 有的是琳琅满目的精品便利店,货架直通高处,空间利用得淋漓尽致; 远处住宅楼更是灯火通明,入住率极高,为这片商业提供了扎实的客源。 画面一闪而逝,但那极具冲击力的改造效果和旺盛的商业人气,让秦闲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相中的,正是这种充满可能性的“毛坯”潜力股! “李经理,”秦闲松开手,指向沙盘上沿街一排标着特殊记号的模型,“这几套挑高户型的临街商铺,就是层高特别好的那种,具体什么价?如果我今天能定下……不止一套,流程上怎么走?” 销售李经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和“不止一套”的暗示惊得眼睛瞬间睁大,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这是遇上真正有眼光、有魄力的买家了! “秦先生,您真有眼光!”李经理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紧,迅速指向其中三套位置相连、户型相似的, “这三套都是7米2的挑高,实际使用面积轻松过百,可塑性强极了!价格都是一万三一平。如果您真有兴趣多套入手,我立刻申请最大折扣!合同和手续我们全力配合加急!” 秦闲脑海中那未来小店林立、客流不断的景象挥之不去。 这种挑高户型,稍加改造就是实打实的空间倍增,无论自营还是出租,价值都远胜普通铺面。 眼前的单价,对比那未来的繁荣图景,显得格外诱人。 “就这三套相连的,”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手指在沙盘上轻轻一点,语气果断,“折扣和具体条款,我们去里面详谈。今天可以把定金合同签了。” “没问题!秦先生您这边VIP室请!我马上拿合同和详细资料!”李经理喜出望外,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 一个多小时后,秦闲走出售楼处,手中握着已付定金的认购文件,目标明确地锁定了那三套挑高临街铺。 第84章 谷雨的疑惑 回家的路上,秦闲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给大姑打了个电话。 “喂,大姑,是我,小闲。今天我去高新区看了看,你说的几个小区我都看了。” “小闲啊,咋样,高新区那边房子看得?”大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期盼。 “大姑,高新区我仔细转过了,”秦闲组织着语言,尽量说得明白, “那边房子是便宜点,现在大概三千一平。但环境、物业、还有户型,确实比较一般,多是回迁房。周边配套也还在完善,感觉更适合预算紧、或者暂时过渡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后来顺路又看了城西这边,就是神州路小学那片。这边感觉完全不一样。” “哦?那边啥价?”大姑关心地问。 “价格是上去了些,新点的楼盘要四千出头,二手房也有三千七八的。但是大姑,你听我说,”秦闲语气认真起来, “光华以后结婚总得买房吧?在高新区买,以后工作生活都不方便,可能还得折腾换地方。但在城西这边买,一步到位了。” 他开始掰着指头给大姑数:“你看啊,从幼儿园到初中,学校都是现成的,还是不错的学校。周边菜市场、超市啥都有,生活特别方便。市区往这边修的高架桥我亲眼看见了,以后到哪都方便。 最重要的是,这边住的没那么多的拆迁户,房子保值增值的潜力,我觉得比高新区强得多。” 电话那头,大姑听得很认真,偶尔“嗯”一声。 秦闲最后总结道:“我的意思是,要是长远打算,为光华以后结婚成家考虑,多花点钱在城西这边买个合适的房子,更值当。 房子不用太大,小三居就挺好,总价也能控制。住着舒服,以后也省心。高新区那边……我觉得不是最优选。” 大姑沉默了几秒,显然在消化他的话,然后才开口:“你说得在理,小闲。光华的事是得往长远想。 贵是贵点,但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行,大姑信你的眼光!回头大姑去市里一趟,跟你一起看看。” “没问题,大姑。我这两天再多留意留意,有合适的拍照片发给你和光华看。”秦闲答应下来。 “好,好。辛苦你了小闲。对了,”大姑话锋一转,带着笑意,“听你妈说,你跟那高中同学处得挺好?啥时候带回来让大姑也看看?” 秦闲笑着应付了两句,挂断电话。 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一直往鹿鸣小区开去。 回家后,秦闲随手就把商铺的认购书扔在了进门的鞋柜上,自己转身进了厕所。刚洗完手出来,正用毛巾擦着,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谷雨下班回来了。 “回来啦?”秦闲顺手把毛巾搭回架子,迎到玄关。 谷雨低头换着鞋,随口应了声:“嗯,刚下地铁。”她脱下外套,习惯性地往旁边一递,秦闲很自然地接过来挂好。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两人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家里好像没啥菜了,要不我们出去吃?”秦闲问。 谷雨换上拖鞋,揉了揉脖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略显凌乱的鞋柜台面——那儿除了钥匙、零钱,还躺着一个有点扎眼的硬壳文件夹。 她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不到半秒,就移开了,显然没在意,更没打算拿起来看。 “出去吃也行,简单点就好。”她说着往屋里走,语气却有些心不在焉。走到客厅中央,她转过身,看着跟过来的秦闲,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犹豫和认真: “对了,你爸妈那边……周末真要过去吗?我越想越觉得,这是不是太快了?”她直接切入正怀了一整天的心事。 秦闲看出她的紧张,走近握住她的手:“快吗?我觉得只是把早就该有的进度补上。我爸妈那边你绝对放心,我妈早就知道你,以前开家长会没少听老师夸你,现在不知道多高兴。我爸反正都听我妈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重点是你怎么想。如果你觉得压力大,我们就再缓一缓,没关系的。” “我也不是不想去……”谷雨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心里有点没底。你家里对我们,是不是也有好多期待?我怕我……” 秦闲轻轻的抱住她,“没事的,我爸妈都是普通人,都很好相处的。而且高中那会儿他们就听过你的名字,听老师夸过你,对你印象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谷雨心里还是有些突突,也没有出去吃饭的心思了,便让秦闲随便煮点粥就行,就在家吃。秦闲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淘米洗锅。 谷雨则回了卧室,换下通勤的衣裳,穿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 谷雨在沙发上坐下,下意识地想拿遥控器打开电视,让屋子里有点声音,也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她的手刚伸向茶几,目光却被旁边鞋柜上那个硬壳文件夹再次吸引。 刚才进门时只是匆匆一瞥,没在意。 此刻在安静的、只有厨房隐约传来流水声的背景下,这个与鞋柜上零散物品格格不入的文件夹,显得格外醒目。 是什么文件?工作上的?还是…… 谷雨伸出手,随手拿起了那个文件夹。手感略沉。 她翻开硬壳封面,里面是几页打印清晰的正式文件。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标题——《商铺认购意向书》。 心,莫名地快跳了一拍。 她眨了眨眼,继续往下看。认购人:秦闲。项目名称:某某商业广场。认购单元:A区XX号铺。建筑面积:65认购单价12000总价:780····· 当那个清晰的、以“万”为单位的合计金额跃入眼帘时,谷雨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难以置信地又仔细看了一遍数字,确认自己没有数错小数点。 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她对秦闲目前经济状况的认知。 他什么时候……买商铺?他不是在跑滴滴吗,股市里还有一百多万?他哪来的这么多钱?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传来秦闲开火煮粥的细微声响。 谷雨捏着那份意向书,手指有些发紧。 她抬起头,望向厨房的方向,隔着磨砂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模糊晃动的人影。 困惑、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 她坐在那里,一动没动,直到厨房的门被拉开,秦闲擦着手走出来,嘴里说着:“粥煮上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沙发上谷雨手里的东西,以及她脸上那种复杂难言的神情。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闲,”谷雨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她举起手里的文件夹,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这是什么?你……要买商铺?” 第85章 坦白局 秦闲瞧见谷雨手里的文件和她脸上的表情,脚底下顿了一秒,接着就装作没事儿似的,照常走了过来。 他擦干手,走到沙发边挨着谷雨坐下,却没马上拿那份认购书。 “还是被你看见啦?”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又好像松了口气,“今天刚拿回来的。” 谷雨指着文件上那个吓人的数字,嗓子发紧:“秦闲,这、这怎么回事啊?你从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懵,“这可不是攒工资能做出来的数……你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可乱七八糟的猜想已经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秦闲轻轻“唉”了一声,伸手盖住她微微发抖的手。 他的手心很暖,也很稳。 “别瞎想。钱是干净的,就是来得有点……意外。”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该怎么说,然后看着谷雨的眼睛,慢慢开口: “我中过彩票。就前阵子的事,税后到手,四千万。” 空气好像一下子僵住了。 谷雨整个人愣在那儿,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秦闲,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个太过直接、又太不真实的消息给砸蒙了。 彩票?四千万?每个字她都明白,可从秦闲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假的。 “你……中彩票?”她声音飘忽地重复,“四、四千万?” “嗯。”秦闲点了点头,留意着她的反应,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特别突然,我自己当时也懵了好几天。现在除了我家里人,谁都不知道。怕惹麻烦,我车都没换,平时该怎样还怎样。” 他握紧谷雨的手:“这笔钱我处理得很小心,大部分拿去做了稳妥的理财和投资。也投了点别的,但还没见着回报呢。股市里放的也就是些活钱。” 谷雨总算从震惊里拉回一点思绪,可脑子里还是嗡嗡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每天在一起的人,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用愁工作,不用愁房贷车贷,甚至……” “谷雨,中奖就是运气,是人生掉下来的馅饼。可它没改变我是谁啊。我还是我。一直没跟你说,主要是不知道怎么说。难道直接冲你说‘我有四千万’吗?那不成了显摆了吗?” 谷雨抓着他的胳膊,听完这番话,心里那股震惊、茫然,还有一点点被瞒着的委屈,混成了一股劲儿。 她忽然捞起秦闲的袖子,对着他小臂,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呀!”秦闲猝不及防,疼得直吸气,“你真咬啊?属小狗的?” 谷雨松开口,看着他胳膊上那个清晰的牙印,眼圈却有点红了: “让你瞒我!我一直以为……你顶多就是比我有点存款,会理理财罢了,谁知道你多了这么多啊!四千万!这是‘有点’吗?这根本是……是两个世界了!” 她声音有点慌,也有点后怕,“我感觉我好像在和陌生人谈恋爱……” “嘶……还挺疼。”秦闲吸着气,手却没抽回去,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下来,“我的错,真是我的错。但我这不立马就招了嘛?从你看到现在,我一句假话都没说。而且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开口?‘谷雨,我中了四千万’?听着不像骗人就像嘚瑟,要不然就像在试探你。我……我怕很多东西变味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爸妈我姐他们知道以后也这么嘱咐我。这钱是馅饼,也可能是炸弹。必须低调,不能张扬。亲戚朋友、同事邻居要是知道了,关系就再难纯粹了。借钱、合伙、眼红、算计……什么都有可能来。所以我家现在看着还是老样子,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无非就是心里多了个底。” 谷雨听着,看着他胳膊上渐渐明显的牙印,又看看他认真里带着点小心的表情,心里那股气慢慢顺了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撇了撇嘴,似笑非笑地冒出一句: “所以……我这是捡了个隐藏款富翁?还是直接财务自由的那种?”声音轻飘飘的,眼神却仔细打量着秦闲,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遍。 秦闲见她语气松了,心里也踏实了点,跟着笑了:“那可不,你眼光多毒啊,人海里一眼就相中我这颗蒙尘的珍珠?”说完自己也觉得脸皮厚,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屋里最后那点紧绷的气氛也跟着散了。 谷雨也被他逗得弯了眼角,可笑意没停多久,一丝更实际的担忧就浮了上来。 她无意识地用手指捻着秦闲袖口上被她咬湿的那一小块,低声说:“那我周末去你家……不是更紧张了?你爸妈现在知道你这么多钱,会不会……对我期待特高?觉得我……”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秦闲立刻收了笑,双手扶住她肩膀,让她正对自己,话说得格外认真: “谷雨,你听好。第一,我爸妈从来不是看钱的人,不然以前也不会就是个普通工薪家庭。第二,这钱是我的,怎么用、将来和谁分享,我说了算。第三,你跟我好,又不是图我有钱才好的。真要图钱,当初不早选许进翔了吗?” 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说:“我爸妈看重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脾气好、心眼实,是咱俩感情真。跟钱半毛钱关系没有。” 谷雨看着他干净又笃定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钱产生的距离感,慢慢消了下去。 “嗯,信你。可是一想到要去见‘千万富豪’的爸妈,我腿还是有点软……你得负责给我撑腰。” 秦闲乐了,凑过去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放心,到时候我全程陪同。你一紧张就掐我,反正这胳膊已经有印记了,不差再多几个。” “烦人。”谷雨推了他一下,终于笑了出来。 厨房里,粥的香气软软地飘过来。 “先喝粥吧,真饿了。”谷雨站起来,很自然地把那份认购书拿到手里,“这个……等我先消化一下我男朋友是千万富翁这件事,咱再慢慢看。” “行,都听你的。”秦闲也站起来,牵起她的手往厨房走。 第86章 见家长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晚饭,收拾好碗筷,便窝进了沙发里。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电视机的声音现在更像是背景音乐。 秦闲揽着谷雨,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的发梢,继续着饭前的话题, “其实前阵子,我还做了一件事,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在大学城那边,看了几间小商铺,位置也不错,前景也很好。手续差不多了,过阵子就能拿到房产证。” 谷雨“嗯”了一声,没打断,只是靠他更紧了些,示意他在听。 “今天看的这个,也是恰巧碰上的。周围那几个新小区,规模都不小,入住率一旦上来,生活需求就大了。沿街商铺,开个便利店、水果店、小吃铺或者药房,都是稳稳的生意。现在那片商业氛围还没完全起来,价格还在洼地,入手正合适。” 他侧过头,看着谷雨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我想着,咱们以后也不一定非得朝九晚五紧绷着。这些铺子要是都运作起来,光是租金,就够咱们过得挺滋润了。到时候,你想继续上班就上,想干点自己喜欢的事,或者干脆……当个收租婆,都行。时间自由,压力也小。” 他描绘的未来,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而是基于实实在在的资产和清晰的规划。 那里面充满了安定感和选择性,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把“咱们”放在核心。 谷雨听着,起初只是安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暖流和激动从心底漫上来。 这激动不是因为那些租金数字,而是因为他毫不设防地将自己纳入他长远的未来蓝图中。 那种被全然信任、被郑重规划进去的感觉,冲垮了她最后一丝因财富差距而产生的惶惑。 她忽然转过身,双手捧住秦闲的脸,没等秦闲反应过来,她已经凑上去,在他唇上狠狠地“啵”了一声,清脆响亮。 “秦闲,你……”她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是看着他笑,眼角微微湿润。 这主动而热情的一吻,像是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空气中早已弥漫的温情与亲密。 秦闲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低低应了一声,手臂骤然收紧,将谷雨牢牢圈在怀里,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谷雨方才的清脆直接,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温柔又强势,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和思绪。 谷雨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彻底沉溺在他熟悉又令人悸动的气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秦闲才微微松开她,气息有些不稳,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她迷离泛红的脸颊。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谷雨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 秦闲抱着她,转身,目标明确地走向卧室。 周六上午,天气不错。秦闲开着那辆银色卡罗拉,载着谷雨去商场。 谷雨一路没怎么说话,手指绕着安全带。 秦闲看她一眼,伸手拍拍她手背:“别紧张,就跟平时一样。我爸妈都挺好相处的。” “嗯。”谷雨点点头,深吸了口气。 道理都懂,可第一次正式上门,心里还是绷着。更何况刚知道他那“家底”,这份见面礼更得用心。 进了商场,谷雨直奔主题。先拉秦闲去烟酒柜台,仔细问他爸的喜好。 “我爸就喝点普通茶叶,烟抽得也固定。”秦闲说。 “那不行,第一次得挑好点的。”谷雨摇头,最后选了一盒不错的龙井,加上两瓶五粮液、一条中华香烟,都让店员包成礼盒。 接着是给他妈妈的。 谷雨记得秦闲提过阿姨关节不太好,就挑了款口碑好的按摩仪,又配了盒高品质的滋补品。“这个平时用着方便。”她看得仔细。 给秦闲小外甥女的玩具也没落下。 谷雨在儿童区挑了半天,选了一套益智积木和一个毛绒玩偶,脸上表情都柔了:“小孩应该喜欢这个吧?” 购物车渐渐满了。秦闲推着车,看谷雨在货架间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暖乎乎的,又有点过意不去。他几次想掏钱包,都被谷雨拦下了。 “这次必须我来。”谷雨按住他手,眼神很坚持,“这是我给你爸妈的心意,你付钱算怎么回事?”她没明说,但知道秦闲的底细后,她更想用自己的方式表明态度。 秦闲看懂她的倔,收回手:“行,听你的。但真不用买太多,意思到就行。” “知道啦。”谷雨应着,顺手又拿了盒点心。 结账时数字不小,谷雨面不改色刷了自己的卡。秦闲默默把所有袋子拎过来,沉甸甸的,心里更满。 后备箱塞得差点关不上。坐回车里,谷雨看着满满的“成果”,好像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秦闲发动车子,转头看她:“买这么多,我爸妈该说我了。” “才不会,这都是我的心意。”谷雨小声说,嘴角弯了弯。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阳光晒得人暖暖的,车里安安静静。 紧张还在,但那份满满的诚意已经准备好了。 车子开进秦庄村,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刚熄火,屋里呼啦啦出来好多人。秦闲爸妈打头,姐姐秦悠抱着女儿小苹果,姐夫跟在旁边,连爷爷奶奶都得了信赶过来了。 谷雨笑容僵在脸上,手不自觉攥紧了包带——这场面比她想的隆重太多了。 秦闲先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笑着朝家里人喊:“看你们这阵仗,别把人家吓着!” 秦妈拍了下秦爸:“都往后站点,让孩子下来。”眼睛却早把谷雨看了个遍。 秦奶奶笑眯眯:“姑娘,路上累了吧?” 谷雨赶紧下车,挨个叫人:“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姐姐、姐夫,我是谷雨。” “好好,这闺女真标致!”秦奶奶笑开了花。 “快进屋喝茶!”秦妈热情招呼。 秦悠温声道:“总听小闲提起你,别紧张,就当自己家。” 谷雨脸有点热,下意识看向秦闲。秦闲正从后备箱拎出一堆礼物,冲她眨眨眼。 “哎哟,买这么多东西干嘛!”秦妈嘴上埋怨,眼里都是笑。 “应该的,阿姨。”谷雨忙说。 “行了,都进屋说话。”秦爷爷发了话。 秦闲一手拎东西,一手牢牢牵住谷雨微凉的手,领着她往屋里走。 被他这么牵着,听着身后家人们善意的说笑声,闻着屋里飘出的饭菜香,谷雨那颗悬着的心,慢慢落下来些。 第87章 见面礼 秦家的客厅不算太大,但收拾得干净亮堂。 一大家子人围着沙发坐下,自然而然就把谷雨和秦闲围在了中间。 谷雨挨着秦闲坐着,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标准又有些紧绷。 她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现在眼神都不敢乱瞟。 刘梅这时递过来一杯热茶,她双手接过,小声道谢,指尖碰到杯壁有点烫,也没敢立刻放下。 秦奶奶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问家里几口人,爸妈身体好不好。 秦妈妈则问起工作顺不顺手,平时喜欢做点什么。 姐姐秦悠抱着小苹果,偶尔插句话,问的都是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平时和秦闲谁做饭多。 就连秦爷爷,虽然话不多,也坐在主位上,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句“在哪儿上班”、“单位远不远”。 问题不算刁钻,甚至可以说是家常的关心,但架不住人多,这个问完那个接上,谷雨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 她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微微出汗,被秦闲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指甲都轻轻掐进了他手背的皮肤里。 秦闲明显感觉到了她的紧绷和那突然加大的握力。 他脸上笑容不变,一边自然地接过话头,替他回答:“她工作挺忙的,她爸妈都在老家,就在大冈镇上,小雨有车,回去很方便的。” 说话的同时,他借着两人紧握的手,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几下,那动作幅度很小,带着安抚的意味。 谷雨接收到他掌心的温度和那几下轻抚,又听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弛了一点。 她偷偷吸了口气,试着让自己的声音更自然些,也能接着秦闲的话茬,补充一两句,脸上僵硬的笑容也渐渐软化,多了些真实的腼腆。 秦妈妈看着儿子那维护的样子,和谷雨渐渐放松的神情,眼里笑意更深,递过来一盘洗好的水果:“来,小雨,吃水果,别光顾着说话。” 聊了一会儿,母亲刘梅就和奶奶一块儿进了厨房,准备午饭。客厅里少了两位“主力”,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些,话题也更散漫轻松。谷雨暗暗松了口气,刚想站起来说去厨房帮忙,就被秦闲轻轻按住了肩膀。 “你坐着陪姐和爷爷说说话,我去看看。”他低声说完,自己起身,顺手从果盘里抄起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溜溜达达进了厨房。 厨房里飘出炒菜的香气和油烟机的嗡嗡声。刘梅正在灶前忙活,秦奶奶在旁边择菜。秦闲倚在门框上,又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妈,你看你把小雨吓的。不就是回来吃顿饭嘛,你们刚才那架势,跟三堂会审似的,比我姐夫查户口还仔细。” 刘梅头也没回,手里的锅铲翻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去!我这不都是话赶话,随便聊聊嘛。人家小雨都没说啥,你意见倒挺大。”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点笑意,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看人家姑娘大方得体,应对得挺好。倒是你,在边上急赤白脸的,还不如人家小雨稳重呢。” 秦奶奶也笑着帮腔:“就是,小闲,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快去陪小雨说话去,这儿用不着你。” 秦闲把苹果核精准地扔进垃圾桶,嬉皮笑脸地凑到刘梅旁边,探头看了眼锅里:“我这不是怕您太热情,把人吓跑了嘛。您儿媳妇要是没了,我可找您要啊。” “油嘴滑舌!”刘梅作势要拿锅铲敲他,眼里的笑却藏不住,“赶紧出去!再捣乱中午没你饭吃!” 秦闲哈哈笑着,举手投降,退出了厨房。 秦闲坐回沙发上,还没跟谷雨说上两句话,姐姐秦悠就把怀里扭来扭去的小苹果往他们中间一放。 “来,让舅舅舅妈陪你看动画片,妈去帮姥姥做饭。”她说完,笑着揉了揉小苹果的脑袋,转身也进了厨房。 厨房里,抽油烟机声音嗡嗡响着。 秦悠洗了手,接过奶奶手里的菜帮着择,小心地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对刘梅说: “妈,今天我弟这对象拎回来的那些东西,我刚才大概看了下,烟酒茶叶加上那些营养品、玩具,估摸着得五六千块钱了。小姑娘第一次上门,这份心意可不轻。咱们家……是不是也得好好表示表示?我这当姐姐的,包多少红包合适啊?” 刘梅炒菜的动作微微一顿,思忖着说:“你们有个心意就行。你是姐姐,包个一千零一,寓意‘千里挑一’,挺好,也体面。” 她关小了点火,擦了擦手,“我跟你爸这边,得再厚重点。好在上回小闲拿回来那笔钱,我心里有底,正好能派上用场。我准备包个一万零一,‘万里挑一’,你看怎么样?” 一直笑眯眯择菜的秦奶奶这时也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小梅啊,给我也备个空红包。现金我自个儿早就准备好了,放在我屋里那个枣红木匣子里。小雨第一次正式上门,我这做奶奶的,也得表表心意。” 秦悠听着,心里有了数,“看来咱家对小雨是真心满意。妈,您这‘万里挑一’包出去,意思可就明确了。” “人姑娘实诚,咱家也不能差事。小闲认准的人,咱们看了也觉得好,那就要拿出态度来。这红包不光是钱,是咱们家的心意和欢迎。” 客厅里,小苹果正奶声奶气地指着电视问东问西,暂时成了焦点。 谷雨的注意力被孩子吸引,神情自然了许多,甚至还被小苹果逗笑了几次。 秦闲一边应付着外甥女,一边眼角余光留意着厨房方向。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话内容,但看母亲、姐姐和奶奶那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的模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 他趁着谷雨低头给小苹果拿水果的工夫,飞快地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稳住,我妈我姐我奶,估计正密谋给你‘放大招’呢。” 谷雨闻言,耳根一热,嗔怪地轻轻撞了他一下,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下来,甚至泛起一丝甜。 这种被郑重其事对待的感觉,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第88章 盛情难却 中午,秦家堂屋的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时蔬鲜汤,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母亲刘梅热情地拉着谷雨,让她坐在了自己和秦奶奶中间的位置,秦闲则挨着谷雨另一边坐下。 饭菜香气扑鼻,大家刚拿起筷子,刘梅却轻轻按了下谷雨的手,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厚信封,不容分说地塞进谷雨手里:“小雨,第一次来家里,阿姨一点心意,拿着!”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那沉甸甸的触感让她一愣。 紧接着,旁边的秦闲奶奶也笑眯眯地递过来一个红包,布料摸着就挺讲究:“奶奶给的,姑娘,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坐在对面的姐姐秦悠也笑着递过来一个:“小雨,姐姐一点心意,欢迎你来。” 三个红包,转眼就堆在了谷雨手里。她哪里经历过这场面? 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拿着不是,放下更不是,手足无措地看向秦闲,眼神里全是“慌乱。 桌上其他人都笑呵呵地看着。 秦闲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腿,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笑意,低声道:“安心拿着,这是咱家的规矩,也是心意。推辞反而见外了。” 谷雨这才稳了稳神,脸红红地,小声又认真地对刘梅、秦奶奶和秦悠依次道谢:“谢谢阿姨,谢谢奶奶,谢谢姐姐。” 她把红包小心地放在自己身旁的空椅子上,动作有些拘谨,但心里却是暖暖的。 这分量,不仅是钱,更是秦家人的认可。 “好了好了,快动筷子,菜都凉了!”秦爸爸笑着发话,率先夹了一筷子菜。 刘梅的“投喂”模式也随之正式开启。她几乎没怎么顾自己吃,目光始终围着谷雨转。 “小雨,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炖了一上午,软烂。” “这鱼新鲜,早上才买的,刺少。” “多吃点青菜,营养均衡……” 说话的工夫,谷雨面前的碗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 谷雨努力吃着,可刘梅夹菜的速度远远超过她吃饭的速度。 她碗里的菜不仅没见少,反而越堆越高,简直要冒尖。 谷雨吃得鼻尖都冒汗了,又不好意思停下,更不好意思剩下,只能小口小口地努力。 秦闲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趁刘梅转身盛汤的工夫,他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的空碗和谷雨那座“小山”换了个位置,吃得津津有味。 刘梅盛汤回来,看见谷雨碗里空了,而儿子正大口吃着她刚才夹给谷雨的菜,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哭笑不得地虚点了秦闲一下:“你这孩子!” 倒也终于不再拼命给谷雨夹菜了。 谷雨悄悄松了口气,趁着间隙赶紧扒拉了几口白米饭,在桌下轻轻踢了秦闲一下,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秦闲冲她眨眨眼,一副“小事一桩”的得意模样。 饭桌上恢复了正常的热闹,大家说说笑笑,谈论着家长里短。 中午饭后,谷雨被安排在秦闲住的房间里休息。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绿植。 休息了约莫个把小时,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走出房间。 客厅里,秦闲正被家里人围着,新一轮的“关心询问”显然已经开始了。 见她出来,秦妈妈刘梅笑着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话头却依然对着秦闲:“小闲啊,你跟小雨这感情也好,年纪呢,也不算小了。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你们有没有大概的计划,什么时候把婚事定下来?” 秦奶奶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附和:“就是,我跟你爷爷可是天天盼着呢。你爷爷刚才还念叨,说不知道能不能早点抱上重孙。” 姐姐秦悠一边给小苹果擦嘴,一边也加入了话题,问得更具体实际: “小闲,小雨,你们考虑过房子的事儿没?结婚总得有个自己的窝。现在房价虽说涨得厉害,但该买还得买。你们是打算在城里买,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这一连串的问题,尤其是“结婚”、“房子”、“孩子”这些具体而现实的字眼,让刚坐下的谷雨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隐隐泛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闲,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 秦闲感受到她的紧张,在家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爸,妈,爷,奶,姐,你们的心意我们都明白。结婚这事儿,我跟小雨肯定是有打算的,但也不想太仓促,想各方面都准备得充分些,顺其自然。” 他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至于房子,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也在看着。肯定会在合适的时候,买一个让小雨喜欢、咱们住着也舒心的房子。” 他们了解秦闲,知道他从小就有主意,做事稳妥,既然这么说,想必是心里有底的。 秦妈妈听儿子这么说,虽然还是盼着早点办事,但也知道催得太紧不好,便转而笑道: “你们年轻人有规划就好。妈就是提个醒,日子总归是你们自己过。小雨啊,别有压力,阿姨就是高兴,话多了点。” 谷雨连忙摇头,“阿姨,我知道您和叔叔、爷爷奶奶、姐姐都是为我们好。我和秦闲……会好好商量的。” 下午四点左右,阳光西斜,秦闲开着车驶离了秦庄村。 当车子驶上通往市区的大路时,一直端坐着的谷雨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软软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的天……可算是……出来了。”她喃喃道,抬手揉了揉还有些发烫的脸颊。 “怎么样?我家人很热情吧?” “何止是热情,”谷雨转过头看他,“火热的都烫人,我现在心跳还没完全恢复正常呢。” “习惯就好。”秦闲笑道,“他们就是太高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红包收了,就是自家人了,以后可没退路了啊,谷雨同志。” “谁要退路了。”谷雨小声嘟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89章 进展有些快了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眼看快要进入城区,秦闲看了眼时间,侧头问谷雨:“时间还早,要不要顺路去城西那个商铺看看?就在回去的路上,拐个弯就到。之前只交了定金,正好带你去实地瞅瞅。” 谷雨想起那份认购书,心里也好奇,便点了点头:“好,去实地看看也好。” 不多时,车子拐进一条新修的路,两旁是成片的新小区。 秦闲把车停在一排崭新的临街商铺前。 这些商铺外观统一,玻璃锃亮,门前人行道很宽,只是还没商家入驻,略显冷清。 位置确实显眼,正对着几个规模不小的新小区入口。 秦闲笑了,牵起她的手:“走,咱们去售楼处,让销售再带咱们看一遍,把细节都弄清楚。最后定不定,你说了算。” 两人很快到了不远处的销售中心。 接待他们的还是之前那个叫小李的销售顾问,很热情。 听说秦闲带了女朋友来看房,小李立刻拿着钥匙,又领着他们回到那间商铺,把周边规划、建材标准、交付时间等等,仔仔细细介绍了一遍,回答了他们所有问题。 重新回到销售中心坐下时,谷雨心里基本有底了。 她看了眼秦闲,秦闲也正看着她,眼神在问:“你觉得呢?” 谷雨抿了抿嘴,终于轻轻点了下头。 秦闲嘴角扬起来,转向小李:“行,那就今天定下吧。尾款怎么付?” 刷卡,签字,打单。 秦闲操作得很流畅,谷雨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核对合同条款,偶尔小声问他一句。 拿着热乎的合同和发票走出售楼处,夕阳正给玻璃幕墙抹上一层金辉。 坐回车里,秦闲把文件袋递给谷雨,发动了车子。 谷雨低头看着怀里实实在在的合同,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小声嘀咕:“像做梦似的……上午还在你家接受‘三堂会审’,下午就……一起买了间铺子?” 秦闲哈哈一笑,空出右手握住她的左手:“这梦才刚开始呢。以后踏实日子长着呢。” 回到家,谷雨趁着秦闲在玄关换鞋、低头放车钥匙的功夫,拎着自己装着红包的包,闪身就进了卧室,还顺手把门轻轻反锁了。 背靠着门板,她深吸了几口气,才拿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闺蜜周婕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婕那边有点吵,似乎在外面:“喂,谷雨?咋啦,这个点打电话?” “周婕,周婕!我跟你说,我今天去秦闲家了!”谷雨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 “啊?你去他家了?你俩这进度……坐火箭呢?我记得上周你们才刚正式确定关系吧?这就见家长了?”周婕的声音立刻拔高,显然也是相当吃惊。 “哎呀,先别说这个!关键是,他家里人……他妈妈、奶奶,还有姐姐,一人给了我一个大红包!特别厚!我当时人都懵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秦闲让我拿着,我就……就拿着了。现在回家了,我看着这几个红包,心里直发慌。这……这该怎么办啊?是不是太多了?我是不是不该收?” 周婕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三个?还都特厚?秦闲的家里人都够实在的啊!” 她咂摸了一下滋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过小雨,你先别慌。红包给了,而且是长辈在那种正式场合给的,你当时收了是对的。硬推回去,反而让大家都尴尬,也不礼貌。” “可是……这数额……加起来一万多呢!”谷雨只觉得怀里的包滚烫。 “数额是大了点,但这也说明人家对你特别满意,特别重视。这是把你当未来儿媳妇看待呢。你收了,就是接下了这份心意和认可。” 谷雨稍微定了定神,但还是不安:“那……然后呢?我就这么收着了?” “收着呗,这是你的‘见面礼’。不过,这事儿你得赶紧跟你爸妈通个气,原原本本说一下。这可不是普通的小红包,这代表你们俩这关系,已经过了明路,而且被对方家庭高度认可了。你爸妈心里得有数。” “跟我爸妈说?”谷雨下意识重复。 “当然要说!接下来,按照‘礼尚往来’的潜规则,就该秦闲去你家拜访了。你爸妈知道了情况,等秦闲上门的时候,他们才好有所准备,无论是招待还是……嗯,你懂的,可能也得表示表示。总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家不懂礼数吧?” “秦闲……去我家?”谷雨彻底呆住了,声音都有点飘。 “对啊!他都带你回家了,他家人都认可你了,下一步自然是他该去拜见你父母了。这节奏虽然快了点儿,但逻辑没毛病啊。怎么,你还没想过这个?”周婕理所当然的说。 谷雨握着手机,缓缓滑坐到床边。 是啊,按照常理,是该这样。只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措手不及。 “我……我还真没细想。”谷雨老实承认,脑子有点乱。 “现在想也不晚。”周婕放柔了声音,“你先别自己瞎慌。跟秦闲好好聊聊,看他是什么打算。然后呢,尽快跟你爸妈透个底。 小雨,这是好事啊,说明你们俩是认真的,双方家庭也都在往一块使劲。虽然快,但稳。” 挂断和周婕的电话,谷雨还坐在床边发愣。 听她打完了电话,秦闲过来轻轻敲了敲门:“小雨?打完电话了?晚上想吃什么?我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 谷雨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思绪,起身打开了门。 客厅的灯光斜照进来,映着她脸上残留的些许迷茫和红晕。 她没直接回答吃饭的问题,而是抬头看着秦闲,眼神复杂。 “秦闲,刚刚我问了周婕,她说按照‘礼尚往来’,下一步,是不是该你去我家了?”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说,我收了你们家那么重的红包,代表你们家认可了我。我得赶紧跟我爸妈说,然后……就该安排你上门了。是这样吗?” 秦闲愣了一下,一时间也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第90章 要买车吗? 秦闲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也“咯噔”一下,莫名地开始紧张起来。 谷雨看他这样,自己反倒没那么慌了,甚至有点想笑:“哟,你也有怕的时候?在你家不是挺稳当的嘛。” “我怕什么!”秦闲立刻挺直背,声音大了点,“迟早要见,躲也躲不掉。再说你爸妈前几天我就见过,有什么好怕的。”话虽硬气,耳朵尖却有点红。 谷雨看他强撑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化了,还有点甜。 她伸手戳戳他的脸:“行啦,别装。晚上我就给我爸妈打电话,把今天的事全说了,看他们怎么说。” 秦闲听她这么说,心不由得更紧了,抓住她的手。 思考了几秒钟才下定了决心,“好,听你的。你打头阵,我随时准备着。需要我表态,我立刻上。” “想得美。”谷雨抽回手,转身往厨房走,“先做饭吧,秦大厨。我好像闻到糊味了?” “哎!我的面!”秦闲这才想起来,赶紧冲进厨房。 屋里顿时一阵忙乱,夹杂着谷雨的笑声。 吃饭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两人面前,秦闲却有点食不知味。 他挑起一筷子面,又放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雨,你爸……叔叔平时喝酒吗?喜欢什么香型的?白酒还是红酒?” 没等谷雨回答,他又自顾自地皱起眉头,“茶叶呢?好像也得备点好茶。还有阿姨,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首饰?护肤品?还是……” 谷雨慢悠悠地吃着面,抬眼看他:“你别急,慢慢想。我爸就喝点本地普通的白酒,茶也是有什么喝什么。我妈啊,实在人,你买点实用的营养品、水果什么的就挺好,别弄那些花里胡哨的。” “那怎么行!第一次正式上门,礼数必须周到。我明天就去商场好好转转……” 他说着说着,思绪又飘到了别处,眼神瞟向窗外,“还有,我那车……是不是也该换一辆了?卡罗拉代步还行,可这……” 谷雨这下真有点哭笑不得了,“秦闲!你想什么呢?见我爸我妈,又不是去参加车展!你开什么车重要吗?他们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你的车标。” “话是这么说,”秦闲挠挠头,难得露出点底气不足的样子。 “但第一印象总得尽量好吧?不能给你丢份儿啊。” 他想到开个普通家用车确实够低调,可这种时候,低调会不会让邻居多想? 谷雨看着他眉头紧锁、认真琢磨的样子,心里也甜滋滋的。 这个平时主意大、做事稳的男人,也会为了见她父母这点事,像个第一次参加大考的学生一样,患得患失,思前想后。 这份紧张,恰恰是因为他太在意,太想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傻子。”她轻声说,眼里漾着笑意,“我爸妈就做了点小生意,看人实在。你人好,对我好,比开什么车、送多贵的东西都强。再说了,我这不还是没打电话呢吗?要不给你几天时间好好准备注备!” 听她这么说,秦闲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再过几天,给我点时间好好准备准备。我这现在还一头雾水呢,万一仓促上门,说错话办错事,那不是给你丢人嘛。”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思路也活泛起来,“我也得好好拾掇拾掇自己,买两身像样的行头。人靠衣装,到时候往你家一站,怎么也得给你把面子撑足了不是?” 谷雨副他这副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给你时间,让你充分准备。至于买衣服嘛……回头我俩一块去!正好,咱们俩好像还没正儿八经一起逛过商场呢。” 这个提议让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和期待。 是啊,他们重逢后,日子过得简单又实在,一起吃饭、聊天、规划未来,却好像真的少了点普通情侣那种悠闲逛街的琐碎乐趣。 “那敢情好!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帮我挑挑,务必让未来岳父岳母眼前一亮,觉得他们闺女眼光顶呱呱!” “少臭美了!”谷雨嗔道,脸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赶紧吃饭!面真要凉透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拿起筷子。 第二天,谷雨照常去上班了。 秦闲上午跑了会儿滴滴,心里却总惦记着见家长的事儿。 送完手里的一个单子,他干脆关了接单软件,方向盘一拐,直接开去了城东的汽车城。 “就去看看,不买。”他这么跟自己说。 汽车城里品牌扎堆,阳光底下明晃晃的。 秦闲把卡罗拉停好,漫无目的地逛起来。 先路过奔驰,S级轿车锃亮气派,E三百也算是成功男人的标配;又看了奥迪A6,沉稳低调,Q5,宝马X5,雷克萨斯,凯迪拉克……他挨个儿瞅了瞅,有的还拉开门坐进去感受了一下。 销售们都很热情,介绍这介绍那。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底子,买哪辆都不算事儿。 可看着展厅里这些光鲜亮丽的车,再想想自己那辆老老实实的卡罗拉,他心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站在一家店的玻璃窗前发呆,忽然想起谷雨昨天的话:“他们看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看你的车标。” 是啊。秦闲一下子想通了。他什么时候需要靠一辆车去证明什么,或者给谁“撑场面”了? 他和谷雨之间,从来不是这些。 心里那点没着没落的纠结,一下子散了。他转身,大步走回自己车前。 坐进熟悉的驾驶座,打着火。 这车挺好,好开还不会坏。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消息:“晚上想吃啥?下班接你一块儿去买。” 谷雨很快回了个笑脸:“知道啦。晚上随便!要不咱们去商场转转,顺便买点衣服!” 秦闲看着屏幕笑了,车子稳稳开出汽车城。 路还长,但方向是清晰的,身边人的心意也是确定的,这就够了。 第91章 看金子 秦闲在家等着谷雨下班,今天没开火,盘算着一会儿去商场边逛边吃。 在家闲的无聊,秦闲打开了手机上的股票软件,看了一下自己的账户。这半个多月,账户稳中有进,已经来到了130万。 秦闲随后稍作调整,又按照记忆中的走势,挑了几只股票。分别购买了一些,又往里投了将近五十万。 等这些都弄的差不多了,谷雨才推门回来。 谷雨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些,快七点才到家,脸上带着点工作后的倦意。进门看见秦闲已经收拾妥当、眼巴巴等着的样子,她不由笑了:“等急了吧?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不急,正好你歇口气。”秦闲接过她的包,“直接去商场?在那儿找地方吃饭。” “行。”谷雨换了双舒服的平底鞋,两人便出了门。 驱车来到附近的宝龙商场,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空气里混合着食物香气和隐约的音乐声。 停好车,两人乘坐电梯到了商场一楼。 秦闲拉着谷雨走进一家金店,明亮的灯光和满柜的金光宝气让谷雨有些不适应。 她平时确实不爱戴这些,脖子上常年就只有一条细细的装饰项链,简简单单。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秦闲兴致勃勃地指着几款设计精巧的项链和手链问她意见。 谷雨看了一圈,只是微笑着摇头,轻声说:“都挺好看的,但我平时真的不怎么戴,买回去也是放着,太浪费了。” 秦闲还想再劝她试试,觉得总该有个像样的物件。 谷雨却拉着他准备去楼上给他挑衣服,关注点压根都不在这些珠宝上面。 两人刚离开,没走几步,就让隔壁六大福的店员喊住了脚步。 “小雨姐?真是你啊!”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修身小西装的年轻姑娘正睁大眼睛看着谷雨,脸上满是意外和惊喜。 她手里还拿着个擦金饰的软布,看来是店里的店员。 谷雨愣了一下,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记忆才慢慢清晰起来:“你是……小雅?王叔家的?” 她想起来了,这是老家邻居王叔的女儿王小雅,比她小四五岁,小时候总跟在她后面跑。 王家是开修车铺的,这些年确实没什么联系了。 “对对对!是我呀小雨姐!好多年没见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你在这儿!” 她目光好奇地转向秦闲,“这位是……?” “哦,这是我男朋友,秦闲。”谷雨连忙介绍,又对秦闲说,“这是我家老邻居,王叔的女儿,小雅。” 秦闲笑着朝王小雅点点头:“你好。” “你好你好!”王小雅笑容更大了,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怪不得来看首饰呢!小雨姐,你真有福气,男朋友长的这么帅。” 王小雅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打转,凑到了谷雨身边压低了声音, “小雨姐,你们来看金子……是不是好事将近啦?准备挑结婚首饰?” 她不等回答,又热情地介绍起来,“我跟你们说,现在金价真不算高,才三百出头一克,入手正合适!以后肯定还得涨。钻石也不错,我们店刚到一批新款对戒,设计特别年轻时尚……” 她小嘴叭叭的,说得头头是道,热情洋溢又不惹人厌,连原本对首饰没太大兴趣的秦闲,都被她说得忍不住又往灯光下璀璨的柜台里多看了几眼。 王小雅见状,更是趁热打铁,动作利索地从柜台里取出一对铂金镶钻的对戒。 戒指款式简洁流畅,钻石虽不大,但切割精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你们看这款,简约大方,日常佩戴也合适,寓意也好,成双成对。” 她把女戒递给谷雨,“小雨姐,你试试嘛,就当试试样子。” 谷雨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得接过戒指,象征性地往无名指上套了一下,尺寸倒也合适。 纤细的手指衬着铂金的冷光和钻石的闪耀,确实好看。 秦闲的目光落在谷雨试戴戒指的手上,自己也从小雅的手里接过来那枚铂金戒指。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一些零碎却清晰的线条和数字突兀地闪现——那是关于黄金未来走势的模糊记忆。 印象中,往后几年金价虽然也有波动,但整体趋势是稳健上行,而且越到后来,涨势越是惊人,甚至在某段时期堪称疯狂。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未来记忆”让他心头一凛。 结婚确实需要三金五金,与其到时候买,不如现在趁价格相对低点入手? 秦闲不动声色地将那枚铂金戒指摘下,放回柜台上的绒布托盘,目光转向旁边金光熠熠的黄金柜台。 他踱步过去,俯身仔细端详起来。 黄金首饰的款式如今也多样新颖,光面的、磨砂的、镶嵌细小彩宝或雕刻精美花纹的,琳琅满目。 谷雨跟了过来,轻声问他:“刚才那对戒指……你觉得怎么样?你戴着合适吗?” 秦闲转过头,看到她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心念微动,想着两人在一起,确实该有一对属于彼此的印记,不一定非得是婚礼上交换的戒指,但可以是现在一份郑重的承诺和开端。 那对铂金钻石对戒,简洁低调,倒也算合适。 “我觉得挺好,样式简单,戴着也舒服。”他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你喜欢吗?要是喜欢,咱们就买了。就当……是咱们的第一个对戒。” 谷雨脸微微一热,心里却涌起一阵甜意。 她看了看那对静静躺在绒布上的戒指,又看看秦闲温和却认真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秦闲见她应允,脸上笑意加深,随即又指了指黄金柜台:“不过,既然来了,也看看黄金的吧。不一定现在买来戴,就当……先看看款式,了解一下。小雅不是说了吗,金价现在合适。 结婚总归要用到,咱们先做到心里有数,以后真要买的时候,也知道什么样的好。” 他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既尊重了谷雨不爱戴首饰的习惯,又兼顾了长远规划和邻居的热情。 王小雅在一旁听得真切,立刻机灵地接上话头:“秦闲哥说得太对了!结婚的三金五金,那是一辈子的大事,提前看看、选选心仪的款式,多好呀!” 她利落地走到黄金柜台后,戴上手套,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小雨姐,你看这款古法金的手镯,哑光质感,花纹是传统的缠枝莲,寓意好,戴着也显气质,还不俗气。 还有这款项链,坠子是个小福牌,可可爱爱的,日常搭配毛衣、衬衫都好看。戒指也有好多呢,光面的、车花片的,还有这种镂空雕花的……” 第92章 前线情报员——小雅 就在秦闲和谷雨凑在柜台前,低头细看那些黄金首饰,偶尔低声交谈。 王小雅借着调整柜台射灯角度的动作,悄悄用手机对准两人专注的侧影,“咔嚓”一声,快速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柔和,秦闲微微倾身指着某件饰品,谷雨侧耳倾听,嘴角带着浅笑,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而自然。 王小雅手指飞快动作,将这张照片直接发给了自己母亲的微信,还配上了一条文字:“妈!你快看!我在商场碰到小雨姐了!跟她男朋友一起,正在我们柜台看金子呢!两人可般配了![偷笑]” 信息发送成功。她抬起头,脸上笑容依旧热情洋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乎与此同时,谷雨老家的镇子上。 王小雅的母亲王婶刚吃完晚饭,正在厨房洗着碗筷。 听到女儿发来的微信,好奇地点开,又放大了照片仔细看。 “哎哟!”王婶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这不是老谷家闺女小雨吗?真有男朋友了?还在看金子?这可是大事啊!” 她坐不住了,立刻起身,也顾不上换下沾了点油渍的围裙,揣上手机就出了门,径直朝不远处的“惠家乐”小超市走去。 超市里,谷雨的母亲李秀兰正在整理货架。 听到门口风风火火的动静,抬头一看是邻居王婶,便笑着打招呼:“小琴,吃了没?这么晚过来,买点啥?” “不买啥,不买啥!秀兰啊,我来给你报个喜信儿!”王婶脸上堆满了笑,几步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报喜”的激动。 李秀兰一愣:“喜信儿?啥喜信儿?” “你家小雨,是不是谈对象了?你看!我家小雅在市里那个大商场上班,刚碰见小雨了!跟一个可精神的小伙子在一块儿,正在金店里看首饰呢!小雅说,两人看着可般配了,有说有笑的!” 李秀兰的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待看清照片里确实是女儿,另一个人她也不陌生,正是秦闲。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雨这孩子,电话里就提过一句有对象了,也没细说……这都一起看金子了?” 李秀兰看着照片,眉头微微蹙起,嘴里忍不住小声嘟囔:“上次搬家的时候,还支支吾吾说是‘高中同学’,让我们别多想。这才几天工夫,就成‘对象’了?还一块儿逛金店看首饰……” “这丫头,现在主意是越来越大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家里先通个气。” 一旁的王婶见状,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哎呀,秀兰,孩子大了嘛,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主意了。 现在的小年轻,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谈个恋爱,讲究个水到渠成,可能觉得还没定准,也不想我们跟着操心呗。” 她凑近了些,指着照片里的秦闲,语气热络:“再说了,你看看这小伙子,模样多周正!站在咱们小雨旁边,身高样貌都挺配。 小雅不也说了吗,两人有说有笑的,感情看着就好。你家小雨眼光不会差的!这要是真成了好事,你不就等着享福了?” 谷雨这边,对老家的“情报泄露”还一无所知。 秦闲买东西确实爽快,看准了款式,问了谷雨意见,觉得合适就直接让小雅开票。 那对铂金对戒,外加一条古法金手镯、一个精巧的福牌吊坠项链,还有一对小巧的黄金耳钉,算下来总共花了不到五万。 一旁的小雅眼睛都快笑成月牙了,这一单的提成可不少。 她手脚麻利地开票、包装,嘴里还不住地夸:“秦闲哥真大方,小雨姐好福气!这几样挑得都好,又大方又实用!” 东西买妥,秦闲去收银台付款。 谷雨趁这个空档,拉着小雅稍微走开了几步,到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小雅,”谷雨压低声音,“姐谈对象这个事,你先别急着跟家里人说,尤其是你妈。 你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她现在要是知道了,保管电话立刻追过来,恨不得我明天就扯证办酒席,能烦死我。 等我们这边稳定稳定,我自己会跟她讲的,啊?” 她本以为小雅肯定会爽快答应。 但没想到,小雅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谷雨,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尴尬的弧度。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 “小雅,你这是什么表情?什么意思?” 王小雅挠了挠头,脸慢慢涨红了,声音蚊子似的,“其实……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谷雨的心往下沉。 “就……就刚才你们看金子,我看你们挺……挺配的,气氛那么好,就……就偷偷拍了张照片……” 小雅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顺手……就发给我妈了……还说了你跟你男朋友在看金子,挺般配的……” 谷雨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你这手也太快了!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行,我这就把金子退了,不能在你这买!你净在这坑我了。”谷雨佯装生气,不想搭理这个倒霉孩子了。 ”别啊,姐。这都是我业绩啊。完成你这一单,我一个礼拜都轻松了。你就行行好,饶我一命吧。回头我给你们当伴娘,帮你拎包打杂都行。” 这时,秦闲付完款,拿着包装精美的几个小袋子和票据走了回来,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搞定了。小雅,谢谢啊,服务很周到。” 他看向谷雨,却发现她脸色有些微妙? “怎么了?”秦闲关切地问。 谷雨深吸一口气,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沉重地看了他一眼,又瞪了旁边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小雅一眼,才无奈地对秦闲说:“没什么……就是,咱们可能……需要提前进入‘战备状态’了。我妈那边,大概……已经知道咱俩的事了。” 秦闲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小雅那心虚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第93章 心不在焉 谷雨最后没好气地瞪了小雅一眼,拉着秦闲赶紧上楼。 原计划是来挑衣服的,这茬可不能忘。 楼上男装区清静不少。谷雨定了定神,拿起一件衬衫在秦闲身上比划:“这件颜色还行,试试?” 秦闲接过衣服,嘴里应着,眼神却有点飘。 “想什么呢?”谷雨伸手在他眼前晃晃。 “啊?没……”秦闲回过神,钻进试衣间。 等他换好出来,站在镜子前,谷雨帮他整理袖子,发现他又在走神。 “秦闲?”谷雨叫他。 “嗯?”秦闲看着镜子,话却跑偏了,“哎,你说我去你家,除了烟酒茶,你妈有没有特别喜欢又没舍得买的东西?你爸呢?平时钓鱼吗?还是爱喝茶?我是不是得备套好茶具……” 谷雨停下动作,从镜子里看他一脸认真的神游样,简直哭笑不得。 得,这位表面镇定,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响,直接跳过买衣服,进入“上门礼单深度规划”阶段了。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故意板起脸:“秦先生,咱们现在的任务,是挑、衣、服。礼物清单晚点列,行吗?” 她伸手把他脸扳回镜子方向,“先看衣服,合身吗?抬手试试。” 秦闲乖乖抬手,嘴里却还在嘀咕:“合身……那水果买什么好?进口的会不会太夸张?保健品呢?钙片还是鱼油……” “秦闲!”谷雨忍不住了,笑着拍他胳膊,“你再这样,我真不管你了啊!” 这话总算把他拉回来一点。 秦闲看着镜子里被收拾得挺精神的自己,再看看谷雨佯怒的脸,不好意思地笑了:“错了错了,专心试衣服。” 接下来他勉强集中精神,但谷雨能感觉到,他试裤子时瞄着腰带,看外套时想着鞋,心思早就飞到了“如何完美亮相岳父母家”的方方面面。 谷雨也不点破,只是更细心地帮他搭配。 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她心里那点因为进展太快的忐忑,反倒被一种踏实的甜味盖过去了。 这个人,也许有点笨拙,但这份笨拙里的用心,实实在在。 终于选定一套正式点和一套休闲点的衣服,准备去结账。 谷雨的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 谷雨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妈”。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来了。 一旁的秦闲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脖子都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恨不得把耳朵贴到手机背面去。 谷雨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还把手机稍微拿开了点,免得老妈的大嗓门直接外放。 “喂,妈。”谷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电话那头,李秀兰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和兴奋:“小雨!你在哪儿呢?跟谁在一块儿?是不是……是不是跟那个秦闲?” 谷雨能想象出老妈此刻握着电话、眼神发亮的样子。 她也没打算绕弯子,瞥了一眼身边紧张得都快僵住的秦闲,直接了当地承认:“嗯,是跟他在一起。我们……是在谈恋爱。” 话说出口,脸上有点热,但心里反倒一下子轻松了。 “哎哟!真是啊!”李秀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好几度,喜悦和急切混在一起, “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跟家里说!还说是同学……人家小雅都看见了,你们都在看金子了!这得是认真的吧?” “妈……我们是在逛商场,顺便看看。事情没你想得那么……那么快。” “不快不快,妈懂!”李秀兰嘴上说着懂,语气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什么,你赶紧的,抽个时间,带小秦回家一趟!让妈也看看,给你把把关!就这周末怎么样?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谷雨一听“这周末”,头皮都麻了。 她才刚从秦闲家那“三堂会审”的氛围里逃出来没多久,这就要调转枪头了? 她连忙说:“妈,我们这会儿还在商场逛着呢,正给他挑衣服。回家的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好吗?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啊!” 不等李秀兰再说什么,谷雨赶紧说了句“妈再见”,迅速挂断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 她握着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抬头,就对上秦闲紧张又期待的眼神。 “怎么样?咱妈……说什么了?”秦闲问,声音都有点紧。 谷雨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被老妈催逼的烦躁也散了些。 “还能说什么?赶紧带回家看看!就这周末! 让我给挡回去了,说回头再说。”谷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秦闲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又微微蹙起:“咱妈……是不是挺着急的?咱们……是不是得抓紧安排?” “那是我妈,什么时候成你妈了?”谷雨伸手在他胳膊上揪了一下,想纠正他错误的说法。 “嗐!这不都一样吗!这会儿咱就别较真了!” 谷雨没搭理他,继续开始挑选起了衣服。 刚刚看的都是衬衫,这会儿又看了几件夏天的短袖。 谷雨拿起件浅蓝色Polo衫在秦闲身上比了比,眼睛看着衣服,心里却琢磨着别的事。 前几天她才去过秦闲老家,秦闲父母包的红包可不小。就连爷爷奶奶和姐姐姐夫都包了红包。 这些事肯定是要和父母提前沟通的,父母那边怎么都得有点表示,不然有些不礼貌了! 秦闲在旁边拎着两条不同颜色的裤子,征求她的意见:“这条卡其色和这条藏青,哪个更稳重些?” 谷雨回过神来,认真看了看,指指藏青色:“这条吧,更百搭,配你刚试的衬衫和Polo衫都行。” “行!”秦闲也没那么多讲究,听她的,几件衣服都买了下来。 就在这时,谷雨小声的说道,“要不咱俩周末回去一趟,或者下周末回去也行。反正他们也都知道了,早回去晚回去都得回去!” “呃!你看着安排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谷雨看着他强装镇定的神情,推着他一块儿去找地方吃饭了! 第94章 办证 翌日清晨,秦闲比往常起得早些,下楼买了谷雨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整齐摆在餐桌上,等谷雨出门上班后,他也紧跟着出了门。 今天他有件正事要办——城南那几间早就买下的小商铺,终于可以交房拿钥匙了。 车子穿过逐渐苏醒的城市,驶向城南。 到了地方,那片新建的商业街区外观已经齐整,虽还有些装修的动静,但整体面貌已现。 秦闲停好车,给之前联系的刘经理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就从临时的管理处小跑着迎了出来,正是刘经理。 “秦总!您来了!路上辛苦!”刘经理热情地握手,态度比之前签合同时还热络几分。 “刘经理,客气了。过来办手续拿钥匙。”秦闲笑着寒暄。 “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呢!” 刘经理引着秦闲往管理处走,边走边忍不住说道,“秦总,您当时买下这几间铺子,可真是有眼光!独到啊!” “哦?怎么说?”秦闲顺着他的话问,心里其实有数。 “您还不知道吧?就对面那个之前差点烂尾的‘锦绣苑’小区,听说被一家有背景的国资公司接手了,正在盘活。之前卖出去的那些房子,已经开始陆续给业主交钥匙了!这人一住进来,生活需求立马就上来了。” 他指着秦闲买下的那几间位置最好的、正对着小区主出入口的铺面:“您这几间,可是黄金位置里的黄金位置!正对大门,人来人往第一眼就能看见。 以后不管是开便利店、早餐铺、水果店,还是中介、药房,那生意绝对差不了!租金前景,一片大好!说实话,我现在都后悔当初自己没咬牙囤一间了。” 刘经理这话虽有恭维和促成后续良好关系的成分,但说的也是实情。 秦闲当初看中的,就是这位置和未来稳定的学生及居民流量。 如今对面小区能这么快的起死回生,无疑是锦上添花,大大缩短了商铺培育期。 秦闲心里满意,脸上却只是平和地笑了笑:“都是运气,也是相信咱们这片区的发展。还得感谢刘经理当初的介绍。” “哪里哪里,是您自己有决断!”刘经理说着,已经引秦闲进了临时办公室,麻利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钥匙、还有相关的验收单、物业资料,都在这儿了。您核对一下,没问题在这儿签个字就行。” 秦闲仔细看了看文件,确认无误,利落地签了名。接过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金属的凉意入手,标志着这几处资产正式归属名下。 “走,秦总,我带您再去实地看看,检查一下。”刘经理主动提议。 两人又去了那几间铺子,逐一开门查验。 毛坯状态,但水电都已入户,墙面地面平整,采光通风都不错。 “不错,都挺好。”秦闲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简单装修和出租策略。他不打算自己经营,出租是最省心且现金流稳定的方式。 “秦总放心,质量绝对过硬!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刘经理拍着胸脯保证。 手续办完,又寒暄了几句,秦闲便告辞离开。 秦闲拿着装有钥匙和文件的资料袋,没有直接回家。 他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上午十点,正好来得及去办下一件事——把这几间商铺的产权证尽快拿到手。 他心里清楚,只有红本本的房产证攥在手里,这资产才算真正落袋为安,后续无论是出租、办理相关营业执照,还是万一需要抵押融资,都方便得多。 尤其是出租,很多正经的租客或者品牌连锁,都要求业主提供产权证明。 导航设好房管中心,秦闲驱车前往。 工作日的上午,房管中心大厅里人不少,取号排队,各种咨询和办理业务的声音嗡嗡作响。 秦闲取了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他翻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里面是购房合同、发票、身份证明以及刚才刘经理给的交接材料,齐全得很。 等了大约半小时,叫到他的号码。 秦闲走到相应的办事窗口,将一沓材料递了进去。 窗口里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办事员,接过材料,熟练地翻阅起来。 当她看到是商铺,而且不止一间,而是连着四间的购买合同和发票时,原本程式化的表情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抬头多看了秦闲一眼。 这么年轻,一次性买三间商铺,虽然是在城南新区,也算是不小的手笔了。 “办理不动产登记,申领产权证?”办事员确认道。 “对,麻烦您了。”秦闲态度客气。 办事员点点头,开始按照流程核对材料、录入信息。 她一边操作电脑,一边例行公事地询问:“材料基本齐全。契税缴纳凭证带了吗?” “还没有缴纳,请问是在这里一并办理吗?”秦闲早有准备。 “可以,隔壁税务窗口先缴纳契税,凭完税证明再回来继续办理登记。”办事员指了指方向。 秦闲道了谢,拿回部分材料,转到税务窗口。 计算、刷卡、打印完税证明,流程走得很快。 他重新回到原窗口,将完税证明和其他材料一并递上。 办事员接过,继续操作。 过了一会儿,她打出一张表单递给秦闲:“信息核对无误的话,在这里签字确认。产权证办理需要一定时限,大概十五个工作日左右,可以选择邮寄或者凭回执和身份证来自取。” 秦闲仔细核对了表单上的信息,特别是商铺的具体坐落和面积,确认无误后,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来自取吧,我现在就住这附近。”他选择了自取,觉得更稳妥些。 “好的。这是您的受理回执,请妥善保管。到时候凭这个和身份证来领证窗口领取就可以了。” “谢谢。”秦闲接过回执,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和编号,然后小心地放进了文件袋。 秦闲收好了文件,正往外走,刚走到大门口就跟一个熟悉的面孔迎面碰上了。 第95章 悔不当初 秦闲收好了文件袋,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受理回执单。 刚迈出两步,迎面就和一个匆匆往里走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对方轻呼一声,手里拿着的几份文件散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秦闲赶紧道歉,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的纸张。 “没事没事,也是我走得太急了……”对方也连忙说着。 她弯下腰,也伸手去捡。 秦闲抬起头,想把纸递过去,目光却对上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对方化了淡妆,穿着合身的浅灰色银行制服套装,衬衫雪白,胸前别着工牌。 她也正抬眼看向秦闲,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礼貌微笑,但这笑容在看清秦闲的脸后,微微凝滞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迅速掠过的回忆。 秦闲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这张脸……确实见过。是了,就在不久前,老妈安排的那次相亲,对方好像就是……农业银行的? 具体在哪个支行、叫什么名字,他当时心不在焉,根本没往心里去,过后更是忘得一干二净。 秦闲客气的跟他点了点头,随即便直接离开了。 江心悦也没多想,正准备继续往里走。 就在这时,旁边不远处一个办事窗口后,一位年纪稍长、戴着细框眼镜的女办事员朝她招了招手,“小江!这边,过来一下!” 江心悦认得她,是房管中心的老员工陈姐,跟她所在的银行支行有些业务往来,两人也算认识。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微笑着走了过去:“陈姐,今天值班啊?” “是啊。” 陈姐应着,目光却还往秦闲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哎,小江,刚才出去那男的,你认识啊?” 江心悦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尽量平常:“哦,你说刚才那位?算是……认识吧,不太熟。” “不太熟啊?”陈姐显然没完全信,但也没深究,转而感叹起来,语气里满是惊讶和探究,“那你可不知道,这小伙子,条件可以啊!了不得!” “怎么了?”江心悦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刚才给他办的业务,” 陈姐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你猜怎么着?他来办不动产登记,不是住宅,是商铺!而且一看材料,好家伙,连着四间铺子!都在城南那边,位置都还挺好。” 江心悦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四间商铺?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市价,但就算是新区,四间商铺加起来也绝对不是小数目了。 陈姐接下来的话更让她心头一震:“关键是,我看他那购房合同和发票,全是全款!一次性付清的!” “年纪轻轻的,看着也就跟你差不多大吧?就能全款拿下四间铺面……这家里得多厚实?还是自己特别能挣?真是人不可貌相。”陈姐咂咂嘴,眼神里混合着羡慕和不可思议。 全款……四间商铺……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江心悦心上。 她不由得又想起刚才秦闲那干净利落、甚至有点淡漠的侧影。 原来他……不只是她上次见面时条件普通相亲对象?这份实力,低调得有点过分了。 江心悦脸上有点烧,心里像打翻了调料瓶,五味杂陈。 中午休息的空档,谷雨趁着办公室人少,拿着手机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边,深吸一口气,才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喂,小雨啊?咋这个点打电话,吃饭没?” “妈,我吃了。你呢?”谷雨有些紧张地攥着手机。 “刚扒拉了两口,你爸看着店呢。”李秀兰说着。 谷雨知道躲不过去了,心一横,声音也小了下去:“妈……我上周,去秦闲家了。就是……见了他爸妈。” 电话那头明显静了一瞬,连超市的背景杂音都好像消失了。 紧接着,李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你真去了?怎么样?他家里人对你态度好不好?家里都有谁在?他爸妈是干什么的? 房子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里说一声!”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谷雨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妈,妈!您别急,听我慢慢说。他家里人……都挺好的,特别热情。他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姐姐姐夫都在。” “都在?这么隆重?那……人家对你重视不重视?有没有表示?” 谷雨知道关键问题来了,脸有点发热,声音更小了:“有……他妈妈,给了我一个红包。他奶奶和姐姐也给了。” “红包?包的多少?小雨,这个很重要,能看出人家对你的态度和诚意!”李秀兰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而严肃。 谷雨咽了口唾沫,声如蚊蚋:“他妈妈包的是一万零一。奶奶和姐姐,都是一千零一。” “多少?!”李秀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猛地拔高,甚至破了音,吓得谷雨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 她能想象到母亲此刻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万零一?万里挑一?!他奶奶和姐姐也是一千零一?千里挑一?这……小雨,你确定你没看错?这加起来可一万两千多了!” “没看错,妈。秦闲让我收着,说这是他们家的心意,推了不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李秀兰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李秀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巨大喜悦、郑重其事和隐隐压力的情绪:“万里挑一……千里挑一……小雨,人家这不仅是满意,这是把你当宝贝,当准儿媳妇看了啊!这礼太重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你这丫头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人家拿出了这么大的诚意,咱们家绝对不能失礼!这‘礼尚往来’的规矩,咱们必须做足了!秦闲那孩子……他打算什么时候来家里?这事不能拖!” “妈,这周我俩准备准备,下周末咱们就回去。”谷雨想了想,还是往后稍稍。 “也行,我跟你爸也得张罗张罗,到时候你爷爷奶奶和叔叔他们也得都叫上。不然显得不重视。” 谷雨心里暗暗的为秦闲默哀了一秒钟。 第96章 取取经 正说着,电话那头换了人,父亲谷正丰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雨,是我。” “爸。” “你妈说的我都听见了。秦闲那孩子,上次帮你搬家我见了,人挺踏实。就是他具体做什么工作的?上次你说在做投资?可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啊?” 谷雨知道父亲担心什么,整理了一下话:“爸,他现在没在固定单位上班,主要是自己做投资。 手头有好几间黄金地段的铺子,以后不管是出租还是做生意都挺合适的。他股票里也放了些钱,收益也还行。” “几间商铺?都是全款的?钱都是他自己出的?”谷正丰明显惊讶了。 “应该是。他在这块挺有眼光,也一直在研究。”谷雨说得比较保留。 谷正丰沉默了几秒,才慢慢说:“自己全款买铺子,还能玩股票……这孩子本事不小。 不过小雨,投资这事有赚有赔,不像上班那么稳。你们以后过日子,不能全指着这个,心里得踏实才行。” “我明白,爸你忘了我是干什么了。秦闲他有规划,买铺子就是为了有稳定租金。他不是乱来的人。”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爸不是图他有多少钱,是看他有没有担起一个家的能力和责任心。 能挣钱是本事,能守住、让日子过得安稳更重要。等他来了家里,我们再亲眼瞧瞧。你妈那边……估计已经开始张罗了,你别慌。” 挂了电话,谷雨松了口气。 父亲务实的态度,让她心里更踏实了些。 下午,秦闲开着那辆银色卡罗拉,回到了双龙镇。 车子穿过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了镇中心一家招牌挺显眼的服装店门口——“潮流服饰”。 推开玻璃门,店里正放着节奏感强的音乐。 郑勇正蹲在货架前理货,听见动静抬头一看,乐了:“哟!稀客啊秦老板!今天什么风把你吹回镇上了?发财了来照顾兄弟生意?”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走过来熟稔地捶了下秦闲的肩膀。 “发什么财,找你取经来了。”秦闲也不绕弯子,从旁边拽过个小马扎坐下,自己拿了瓶冰水拧开。 “取经?取什么经?股票经?还是买房经?这我可不懂。”郑勇拉过另一张马扎,在他对面坐下,一脸好奇。 “不是那些。是……见家长经。”秦闲灌了口水,坦然的说道。 “啥?!见家长?你要去见谁家家长?等等……不会是上回你妈张罗相亲那个银行的女的吧?这么快?”郑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满是八卦的笑容。 “去你的!什么银行的,早没联系了。” 秦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是我现在谈的女朋友,谷雨。之前是我的高中同学,过几天我要去她家。” “哟呵!老树开花了这是?咱们秦老板总算开窍了!我就说嘛,以前给你介绍这个那个你都推三阻四,原来是心里早就有人了,还是高中同学,够长情啊!”郑勇一听,乐得拍大腿,挤眉弄眼地调侃。 秦闲让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骂道:“少贫,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这见家长啊,学问大着呢。想当年,我头回去我老丈人家,那可是……”他顿了顿,故意卖关子。 秦闲斜睨着他:“怎么着?三头六臂闯过去的?” “比那还厉害!我那时候,就靠两瓶硬通货白酒,直接把我老丈人拿下了!老爷子好这口,我陪着他从中午喝到晚上,聊得那叫一个投机,从国家大事吹到镇上八卦,老爷子最后都差点跟我结拜!后来谈彩礼,都没好意思跟我多要,就象征性走了个过场,嘿嘿。” 秦闲听了,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得了吧你!谁不知道你那点酒量,两杯啤酒就上脸的主,还陪老爷子喝一下午?吹牛也不打草稿。再说了,我这点酒量,比你还不济,你这‘白酒战术’对我就是自杀式袭击,用不上。” 郑勇被拆穿也不恼,嘿嘿笑着:“战术是夸张了点,但道理没错——投其所好!你得先摸清楚你未来老丈人好哪口。他不喝酒,总有点别的爱好吧?钓鱼?下棋?喝茶?或者跟我老丈人似的,就喜欢听人夸他闺女?” “这还用你说。”秦闲喝了口水,“说点实际的,当初你上门,除了吹牛和白酒,到底买了些什么礼?” 郑勇这才收了玩笑,正色道:“礼肯定不能少。烟酒茶,老三样是基本盘,哪怕对方不抽烟不喝酒,你也得备着,这是礼节。 我当时买了两瓶五百来块的白酒,一条硬中华,一盒中等偏上的茶叶。给我丈母娘,买了一套护肤品,还有一盒阿胶糕。 水果、牛奶这些也提了一箱,显得热闹、实在。” 他掰着手指头:“总价大概两千多不到三千。不算特别贵重,但该有的都有,面子上过得去,也显得用心。关键不是多贵,是搭配得全,让人家觉得你重视,考虑周到。” 秦闲认真记着,点点头:“嗯,有道理。烟酒茶是得备着。谷雨她爸挺实在一人,烟估计会抽点,酒也喝,但应该不挑贵的。茶叶……” “那就好办!烟买条他常抽的牌子,但档次往上提一提。酒不用飞天茅台那么夸张,选个口碑好的中端品牌就行。 茶叶你看着买,现在人都讲究养生,可以买点红茶或者普洱,喝着舒服。 给她妈的礼物,你得问问谷雨,看她妈喜欢什么,或者缺什么。实在不行,就买点高档的滋补品,燕窝、海参什么的,准没错,显得你疼丈母娘,也重视她健康。” 秦闲一一记在心里,这些建议很实际,操作性也强。 “还有啊,光带礼还不行。去了家里,嘴甜点,叔叔阿姨叫得勤快。眼里要有活,别跟大爷似的坐着等吃。 帮着摆摆碗筷,倒倒茶,吃完饭主动收拾一下桌子。话不用多,但人家问什么,你得答得诚恳,别吹嘘,但也别太藏着掖着,特别是关于以后打算、工作收入这些,得让人家觉得你靠谱,有规划,能给人家闺女安稳日子。” “嗯,这个我明白。”秦闲点头,郑勇说的这些,和他自己想的差不多,但经过“过来人”一确认,心里更有底了。 “对了,”郑勇忽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一下秦闲,“车呢?你就开你那辆卡罗拉去?” 秦闲一愣:“不然呢?” “兄弟,不是我嫌贫爱富啊,但第一次上门,车也算是个‘门面’。这也不单是给她家里人看的,也是给他那些邻居看的。哪怕是租一辆也行啊。” 秦闲若有所思,这一点他之前也考虑了,当时还觉得没必要呢。 可郑勇的话不无道理,很多时候,细节上的用心,往往更能体现态度。 “行,我考虑考虑。”他把这条也记下了。 第97章 还是得买车 秦闲窝在沙发里琢磨车的事。门响了,谷雨下班回来,脸上带着倦意,看见他便笑了。 “想什么呢?”她放下包走过来。 秦闲拉她坐到自己腿上,蹭蹭她头发:“跟你商量个事。周末去你家,我在想要不要换辆车?我那卡罗拉有点旧了,第一次上门开着去……会不会显得不太重视?” 谷雨侧头看他,觉得好笑:“我爸我妈才不在乎这个。” “我知道。”秦闲握紧她的手,“但这是礼数。就算你爸妈不在意,邻居看见了也会议论。车也算门面,得体面些,他们看着高兴,觉得我重视你。” 谷雨心里一软。她知道秦闲不是讲究排场的人,这么做全是为了她。 “你说得也对。”她靠着他,“那怎么弄?租一辆?” “我在想,要不直接买一辆?租车总是临时的。” “买一辆?”谷雨想了想,“可咱们已经有辆车了,我平时又不开车,就骑小电驴。再多一辆太浪费,保养保险都是钱。” “是啊,所以得处理掉一辆。”秦闲说。 谷雨沉默片刻,指尖在他手心划了划:“其实……要处理就处理我那辆A4吧。” 秦闲一愣:“你的车?你不是……” “我根本不开车呀,上下班小电驴最方便。那车放着也是落灰,每年白交钱。不如卖了,还能回点本。你那卡罗拉虽然旧,但皮实,你有时候跑滴滴,回老家,开着也不心疼。”谷雨说得坦然。 秦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谷雨平时确实用不上车。 “也行,”他点头,“不过你那A4有年头了,现在卖可能亏。” “亏就亏点呗,”谷雨很豁达,“车本来就是消耗品。卖了省心,正好还能给新车补贴些车钱呢。” 秦闲心里一动,没多说,只道:“那新车主要你开?” “谁开都一样,我平时还是以小电驴为主,偶尔回家再开新车吧!” 秦闲心里暖烘烘的,低头亲了亲她额头:“那周末去汽车城看看?挑辆你喜欢的。” “我哪懂车,”谷雨眨眨眼,“你定就行。安全、舒服、省油,空间大点——以后装年货方便。”说着自己先笑了。 秦闲也笑,搂紧她:“要求还挺具体。行,周末就去看看。” 暮色渐浓,两人依偎在沙发里。 之后的几天,趁着空闲,秦闲真把这换车的事放在了心上。 他也没急着往外跑,先是在网上做起了功课。 宝马X5,牌子响,操控据说一流,但外形和内饰的风格都偏张扬运动,开出去一眼就知道不便宜。 奥迪Q5和Q7,线条更沉稳内敛些,尤其是黑色,透着股低调的商务范儿,没那么扎眼。 凯迪拉克看着霸气,美式风格浓烈;沃尔沃主打安全环保,口碑也好,就是设计上北欧性冷淡风,有点过于朴素了。 他一个个品牌看过去,对比参数、口碑、评测,心里那杆秤慢慢有了倾斜。 要说品牌力和驾驶乐趣,宝马没得说。 可论起低调务实,不显山不露水,奥迪似乎更符合他现在的需求——既撑得起场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在刻意炫耀。 Q5空间足够家用,Q7更宽敞,但价格也上去一截。 “低调一些,那还得是奥迪。”他心里基本有了方向,更倾向于Q5或者Q7,具体看实车和价格。 晚上谷雨回来,两人吃饭时,秦闲就随口跟她聊起:“这几天看了看车,大概有点数了。” “哦?看上哪个了?”谷雨夹了筷子菜,感兴趣地问。 “主要看了宝马和奥迪的SUV。宝马开着爽,但样子有点高调。奥迪相对稳重些,尤其是黑色款,看着挺大气。你觉得呢?”秦闲给她盛了碗汤。 “奥迪啊……我印象里奥迪好像是比较稳重,官车那种感觉?反正看着是挺靠谱的。具体型号呢?” “Q5或者Q7。Q5大小应该够了,Q7更大更舒服,但也贵不少。其实咱们用,Q5估计就挺好。你觉得哪个颜色好?黑色还是灰色?”秦闲分析道。 “黑色吧,黑色感觉更正式,也更耐脏?而且你不是说要稳重嘛,黑色最稳了。” 她说着笑起来,“反正我不懂,你觉得好就行。周末去看看实车,坐进去感受一下最实在。” “嗯,我也是这么想。先定个大致方向,具体等周末去看了再说。你那A4,我也在网上大概估了下价,心里有个底,到时候谈价也好有个参照。” “行,你办事我放心。”谷雨笑眯眯地,又给他夹了块肉,“快吃,菜凉了。” 周末上午,秦闲开着谷雨那辆有些年头的奥迪A4,载着她直奔汽车城。 两人先逛了逛宝马和奔驰的4S店。宝马的销售热情洋溢,极力推荐X5的驾驶乐趣;奔驰店里则是另一番豪华精致的氛围。谷雨跟着看,坐进车里感受了一下,小声对秦闲说:“都挺好,就是感觉……太‘厉害’了,开出去压力大。” 秦闲笑着捏捏她的手,明白她的意思。他们需要的是体面,不是张扬。 转到奥迪4S店,气氛明显沉稳许多。黑色系的Q5和Q7在灯光下显得庄重又大气。销售顾问很专业,带他们仔细看了两款车。 “Q5空间其实完全够用,”秦闲拉开车门让谷雨坐进后排,“你感觉怎么样?” 谷雨在后座伸直腿,又环顾了一下:“挺宽敞的,后备箱也大。Q7是不是太大了点?市区开可能不方便。” “那就重点看Q5。”秦闲心里也更倾向Q5,大小适中,价格也更合适。 两人看了配置单,原本计划买个中配。可问了一圈,店里现车能马上开走的,只有一辆黑色高配的Q5,多了些舒适性和科技配置。 “高配就高配吧,”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见她没什么异议,便对销售说,“就这辆,能尽快办手续吗?我们想今天开走。” 销售一听当场能定,脸上笑容更盛:“没问题!您二位这边请,我们马上安排。” 趁着秦闲跟销售去办公室谈细节、签合同,谷雨在店里转了转。没过多久,秦闲出来找她,手里拿着文件:“你那辆A4,我让他们评估了一下,价格还行。直接店里置换,方便,还有厂家三千块的置换补贴。” 谷雨点头:“行,你看着办。” “对了,”秦闲像是随口一提,“新车登记,就用你的名字吧。反正置换补贴要求旧车主和新车主一致,省得麻烦。” 谷雨一愣,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车主要是你开,当然写你的名字。补贴那点钱无所谓,别因为这个……” “什么你的我的,”秦闲打断她,语气自然却不容商量,“咱们俩还分这个?车是咱们家的,写谁名字都一样。再说了,旧车是你的,手续上这么走最顺当。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已经拿着材料去办后续了。谷雨张了张嘴,看着他利落的背影,知道这事他已经决定了,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第98章 鱼汤浓白 翌日,天刚蒙蒙亮,秦闲就接到了钓友张哥的电话。 “秦老弟,今儿有空没?窑塘村边上新发现个小野湖,水清鱼肥,就是远了点,去不?”张哥的大嗓门带着股兴奋劲儿。 秦闲看了眼窗外,又想想自己今天确实没啥安排,谷雨也准备上班去了,便应道:“行啊张哥,我也好久没摸竿了,手痒。你把位置发我。” “得嘞!我先去占个好窝子,你赶紧!” 秦闲洗漱收拾好,开上他那辆老卡罗拉出了门。 开到张哥发的定位附近,远远就看见张哥那辆旧越野停在芦苇荡边。 停好车,拎着渔具包走过去。 张哥早就支好了遮阳伞,打好了窝子,正悠闲地坐着抽烟。 “忙啥呢?发财了?”张哥递过根烟,秦闲摆摆手谢绝了。 “发什么财,”秦闲一边调着漂,一边说,“找了个对象,前段时间忙着处对象呢。” “好事啊!怪不得!我说怎么人间蒸发了呢!感情是掉温柔乡里了!哪的姑娘?干啥的?” “高中同学,现在在市区上班。”秦闲语气平常,但嘴角带了点笑。 “可以可以!同学好,知根知底!咋样,处得还行?啥时候带出来让哥瞧瞧?” “还行。这周末……去她家。”秦闲说着,把鱼钩精准地抛进窝点。 “哟!要见家长了?大事啊!准备得咋样?礼物备了没?老丈人好哪口,打听清楚没?” “正琢磨呢,烟酒肯定要备,她爸挺实在一人。茶也准备弄点好的。别的……再看看。”秦闲在张哥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对咯!第一次上门,礼数得到。实在人更得用心,东西不一定要天价,但品质得好,显诚意。当年我去我老丈人家……””张哥分享起自己的经验来。 “嗯,准备的差不多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阳光渐渐升高,晒得人暖洋洋的。 秦闲久未钓鱼,手法却一点没生疏,没多久就上了条不小的鲫鱼。 “看吧,技术还在!不过啊,有了对象,以后这钓鱼的自由时间可就得打折扣喽。好好珍惜现在吧!”张哥笑着打趣道。 秦闲笑着把鱼放进鱼护。 一整天,两人的鱼获都还不错,大大小小装了半鱼护。看着日头西斜,下午四点多,秦闲和张哥便默契地开始收拾家伙什。 “今天过瘾了!你这技术一点没退步,看来温柔乡也没泡软手啊!”张哥提着沉甸甸的鱼护,心满意足。 “少来,赶紧回吧,还得收拾。”秦闲笑着把最后一段鱼线收好。 两人道了别,各自开车返程。 秦闲开着卡罗拉回到鹿鸣小区时,天色尚早。 他把车停好,拎着那只装满活鱼的鱼护上了楼。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厨房处理这些新鲜收获。 他挑了两条肥美的鲫鱼,利落地刮鳞去鳃,清洗干净。 一条用来炖汤——这是谷雨最喜欢的,汤色奶白,鲜美暖胃。 另一条稍大的,他打算红烧,浓油赤酱,最是下饭。 炖汤的鲫鱼先用油微微煎过,然后注入开水,加几片姜,少许料酒,大火滚开便转文火慢炖。 另一口锅里,红烧鱼也滋滋地冒着香气,酱油和糖色慢慢裹上鱼身。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浓郁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 秦闲趁着炖汤的工夫,又淘米煮了饭,洗了把青菜备用。 等谷雨回来,再炒个青菜,便是简单却丰盛的一餐。 一切准备妥当,汤还在灶上咕嘟着,红烧鱼已经烧好盛盘。 秦闲看了眼时间,估摸着谷雨也快到了。 六点出头,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谷雨下班回来了,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 “我回来啦!”她一边换鞋,一边朝屋里喊。 随即,目光就被餐桌上热气腾腾的红烧鱼和那锅正飘着诱人香气的奶白鱼汤吸引住了。“哇!好香啊!你今天收获这么丰盛?” “运气还行,跟张哥钓了不少。” 秦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你先洗洗手,青菜马上就好。” 谷雨放下包,洗了手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一桌子菜,心里暖洋洋的。 红烧鱼色泽油亮,鱼汤浓白,连旁边的青菜都翠绿喜人。 等秦闲端着炒好的青菜出来,两人便坐下开饭。 “这鱼汤真鲜!”谷雨舀了一勺送进口中,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你做的合我口味。” “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秦闲给她夹了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两人边吃边聊,谷雨说了些工作上的琐事,秦闲也简单提了提白天钓鱼的见闻。 饭吃到一半,谷雨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向秦闲,语气带着点好奇和认真:“对了,我今天看了下你的账户,你现在股票账户里超过两百万里?” 秦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点了点头:“嗯,最近行情还行,操作了一下,又买入了些看好的标的,加上之前的,是过了200万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谷雨虽然早就知道秦闲有这笔投资,也知道他中奖的事,但亲眼看到账户上那么长一串数字,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她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才说:“这么多钱在股市里……你平时还是得多关注一下。” “还好,我主要是做中长线,看准了趋势和标的才下手,不会天天盯盘折腾。短期的涨跌不用太在意,关键看长远。现在市场位置和机会都还不错。” 谷雨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巨额数字而产生的飘忽感,慢慢落了下来。 她知道秦闲不是冒进的人,做事有他的章法。 “你心里有数就行,”她点点头,拿起筷子。 “嗯,我知道。以后再有什么变动,我会跟你报备的。” “谁要你报备了,”谷雨脸微微一红,抽回手,小声嘟囔,“你自己把握就行。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收到,领导的提醒记下了。”秦闲笑着,又给她盛了碗汤。 第99章 超市中奖 吃完了饭,秦闲开着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载着谷雨去了附近的大润发超市。 两人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地开始挑选周末去谷雨家要带的礼物。 给谷雨父母的保健品和营养品挑了品质最好的,烟酒专柜前,秦闲选了本地比较流行的洋河梦之蓝白酒和两条中华香烟。 茶叶也挑了一盒高档的龙井。 一圈转下来,购物车里堆得满满当当,到收银台一结算,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七千块。 “这么多?”谷雨看着长长的购物小票,有点咋舌。 “第一次上门,不能太单薄。正好,超市搞活动,消费满两百抽一次奖。咱们这能抽不少次了。一等奖是苹果最新款手机?”秦闲倒是淡定,边装袋边看了眼收银台旁边的海报。 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亮了亮:“还真是!能抽三十多次呢!走,去看看!”她平时对这些小运气游戏总是兴致勃勃。 抽奖处已经排起了小队,旁边立着几个透明的抽奖箱,里面塞满了折叠的奖券。 一个穿着超市马甲的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负责核对小票和发放奖券。 秦闲和谷雨排到跟前,把厚厚一沓小票递过去。 工作人员显然很少见一次消费这么多的,愣了一下才接过去,飞快地计算着:“先生,您这边累计消费7239,可以抽36次。” 他拿出印章,在每张小票的特定位置盖上一个数字。 就在秦闲接过那沓盖好章的小票的瞬间,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闪过几幅清晰的画面——是奖券被展开的样子。 一张上面印着“二等奖”,一台空气净化器;另一张更醒目,是红彤彤的“一等奖”,最新款苹果手机的图案。 画面的背景,正是眼前这些透明抽奖箱,而中奖的奖券,分明就是从左边数第三个箱子里拿出来的! 秦闲心头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有闲心跟旁边正整理奖箱的工作人员搭话:“哥们,问一下,你们这抽奖……一等奖肯定在里面吧?别我们抽半天,净是洗衣粉纸巾什么的。”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闻言笑道:“先生您放心,我们活动真实有效。前两天就抽出来一个一等奖了。 我们每天都会在每个奖箱里补充奖券,一等奖每天都保证有,就在这十个箱子里其中一个。不过每个箱子里都有好几百张券呢,能不能抽到,真得看运气。” 秦闲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一排箱子,重点在第三个箱子上停留了一瞬。 这时,谷雨已经跃跃欲试了:“秦闲,快,咱们去抽奖!从哪个开始?” 在秦闲的建议下,谷雨兴致勃勃地将手伸进了三号抽奖箱的取券口。 箱子里奖券塞得满满当当,她凭感觉抓了一把,拿出来一看,花花绿绿大概有十几张。 秦闲站在旁边,目光快速扫过箱内。透过透明的箱壁,能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奖券。 按照脑海中闪过的画面,一等奖是张蓝色的奖券。 他不动声色地对谷雨说:“我再拿点,凑够数。”说着,也把手伸进去,看似随意地拨弄翻找,实际上精准地专挑蓝色的奖券抽取。 他动作不快,却很稳,一张,两张……陆陆续续又拿出了二十来张,加上谷雨抓的,正好凑齐了三十六张之数。 这些蓝色奖券混在谷雨抓出的那些各色奖券里,并不显眼。 “走,去那边刮!”谷雨抱着一小摞奖券,像是抱着什么宝贝,拉着秦闲走到旁边专设的刮奖柜台。 柜台上放着几枚硬币,供人刮开奖券上的涂层。两人并排站定,开始刮奖。 起初并不顺利,连刮了好几张,都是“谢谢参与”。 谷雨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小声嘀咕:“这中奖率……好像不怎么样嘛。” 秦闲手里也刮开几张,不是“幸运奖”就是“参与奖”。 他也不急,只是笑着说:“本来就是额外的小游戏,有就当惊喜,没有也正常。” 谷雨点点头,继续刮。 手里的奖券越来越少,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小奖。她拿起一张蓝色的,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随意刮开——“谢谢参与”。她撇撇嘴,把券放到一边。 眼看只剩下最后三五张了。 秦闲将自己手里最后一张、也是他特意留意过的那张蓝色奖券递过去:“最后这张,给你刮,来个收尾。” 谷雨接过,看了看所剩无几的奖券堆,又看看秦闲,玩笑般地说:“看来今天的手黑,抽奖这边……运气平平呀。” “刮开看看才知道。”秦闲语气依然轻松。 谷雨拿起硬币,对着最后这张蓝色奖券的涂层,开始刮。 动作比之前慢了些,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张了。 银灰色的涂层一点点剥落。第一个字露出来一点笔画,看不太清。她继续刮,第二个字的部分也显现出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 秦闲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快速将剩下的涂层全部刮开。 鲜红的“一等奖”三个大字,连同下面那台清晰的最新款苹果手机图案,完整地展现在她眼前。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谷雨呆呆地看着奖券,又猛地抬头看向秦闲,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怎么了?”秦闲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凑过去看。 “一……一等……奖?!” “秦闲!是一等奖!手机!我们中了一等奖!” 她一把抓住秦闲的胳膊,力道不小,手里的奖券被她捏得微微发皱,但上面那行红字和手机图案却无比清晰。 周围有人听到“一等奖”的惊呼,好奇地看了过来。连柜台后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也抬起了头。 秦闲这回真的笑了,是看到她如此惊喜而发自内心的笑。 他接过奖券仔细看了看,确认道:“没错,是一等奖。看来咱们的好运,都攒在这最后一张上了。” “太不可思议了!”谷雨激动得脸都红了,看看奖券,又看看秦闲,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兴奋,“最后一张!居然是最后一张!差点就错过了!” “所以说,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走吧,兑奖去。看看这压轴的好运气,到底长什么样。”秦闲揽住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第100章 车辆上牌 回到鹿鸣小区,谷雨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显然还沉浸在晚上中头奖的兴奋里。 车子停在了楼下,两人把车上的礼品全都拿进了车库。最后两人牵着手,拿着个新款的苹果6上了楼。 进了屋,谷雨把盒子往秦闲面前一递,“给,你的新手机!你那旧苹果6都磨损成啥样了,该退休啦!” 秦闲闻言回头看她一眼,笑了,没接:“我用它干嘛?我那个6是战损版了点,但内存大,用着顺手,一点不卡。再说我还有部工作用的安卓机呢,两个足够了。” 谷雨把盒子又往他跟前送了送,试图说服他,“抽奖抽到的,又不用花钱,正好给你升级一下嘛。” 秦闲洗干净手,走过来,接过盒子看了看,又塞回谷雨手里,“真用不着。这手机给我,纯属浪费。” “那就这么放着?我这也用不上啊。”谷雨拿出自己的手机,还很新,比这个也大一圈。 “那周末给你爸妈带过去,就当礼物一起送了。”秦闲想也不想的说道。 谷雨听他说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秦闲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拉着谷雨就抱在了怀里。 “累了一天了,早点洗洗睡吧!” “嗯!我先去洗。” “别啊,我刚拿那么些东西,也是一身汗。咱们一块吧!” “不要!你先出去!” ······· 翌日,秦闲便开着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出了门。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车辆的购置税交了,再把正式牌照给上了。 一路上都有4S店的人帮着跑,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车子开到税务局,缴纳购置税的流程还算顺利。 拿着完税证明,秦闲又直奔车管所。 工作日的上午,车管所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各个窗口前都有人,空气里弥漫着些许焦躁的气息。 秦闲取了号,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一边翻看着手里的材料,一边耐心等待。 他正低头核对车辆合格证上的信息,忽然听到旁边有人不确定地喊了一声:“秦……秦闲?你这是买车的?” 秦闲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警服的年轻人,正从旁边的工作通道走出来,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 这张脸……有点熟悉。 秦闲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下,一个名字跳了出来——周宇。 是他高中时的学弟,比他低一届,那时候经常一起在篮球场上打球,关系还不错。 高中毕业后就没了联系,只知道他好像读了警校。 “周宇?”秦闲站起身,也笑了起来,“真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哎呀!还真是你啊!我刚从那边过来,远远看着侧脸就觉得像,没想到真是!你怎么在这儿?”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秦闲手里拿着的车辆文件袋上,“来办业务?买车了?” “是啊,来上个牌。刚提了辆车。你呢?在这上班?”秦闲扬了扬手里的材料,语气平常。 “对,我分在车管所这边。”周宇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警号牌。 “可以啊学长,鸟枪换炮了这是?我刚才看你开进来那辆,是奥迪Q5吧?新款的!” “代步工具而已。”秦闲笑笑,没多解释。 周宇也没多问车的事,转而感慨道:“真是好多年没见了!毕业那会儿听说你去外地上大学了,后来就没了音信。现在回老家发展了?” “嗯,回来有段时间了,现在也就做点投资的事,比过去清闲多了。”秦闲点了点头。 周宇听到秦闲说在做投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但现在毕竟是在工作场所,周围人来人往,显然不是深聊的时机。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掏出手机:“学长,留个电话呗!以后常联系,有空还能约着打球,看看你手艺生疏了没!” “好啊,我这手艺估计是锈得差不多了,得练。”秦闲笑着也拿出手机,两人互相存了号码。 存完号码,周宇看了眼秦闲手里的排队号,又瞥了眼大厅里拥挤的人群和叫号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数字,很干脆地说: “秦哥,你稍微等我一下。”他转身快步走到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办公室,里面有几台电脑。 他跟里面坐着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在其中一台前坐下,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起来。 没过几分钟,周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单子,递给秦闲:“行了,信息先给你录进去了,省得待会儿窗口那边再慢慢核对。 你直接去选号机那边吧,选完号再来这个窗口办剩下的,快。” 秦闲接过单子,看了眼上面已经填好的部分车辆信息和自己的名字,心里明白这是周宇行了方便。他道了声谢:“谢了周宇,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啥,赶紧去吧,选个吉祥号!”周宇挥挥手,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有了周宇的帮忙,流程果然快了很多。 秦闲拿着材料来到自助选号机前。他想起谷雨之前的交代——“车牌号差不多就行,只要不难听、别有什么奇怪的谐音就好。” 他也没想着非要选什么连号、豹子号,那样太扎眼,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按照提示操作,屏幕上一批随机号码开始滚动。 秦闲看得很随意,主要避免带“4”或者容易引起不好联想的字母组合。 很快,一组号码跳入眼帘:·*5*55。看起来挺顺眼,“Q5”还和他车型呼应,后面两个“5”也不算突兀。不难记,也不张扬,完全符合谷雨“不难听”的要求。 “就这个吧。”秦闲没多犹豫,直接点击了确认。 选号成功,后续的制证、缴费、领取牌照和行驶证等一系列手续,因为周宇提前打了招呼,办得出奇顺利。 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都齐备了。 秦闲拿着那副还带着些许油墨味的崭新车牌,回到车上,自己动手安装好。 黑色的奥迪Q5配上这副简洁的车牌,看起来更加完整、沉稳。 他坐进驾驶室,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中午。原本预计要耗上大半天的事情,因为偶遇老同学,轻松高效地完成了。 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车管所。 第101章 考验 周末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和谷雨就几乎同时被闹钟叫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掩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睡不着了?”秦闲揉了揉谷雨的头发。 “嗯,心里有点突突的。你也醒这么早。”谷雨老实承认,坐起身。 “我也是。我去买早饭,你再躺会儿,或者看看穿什么衣服。”秦闲笑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我帮你挑衣服!”谷雨也跟着起来,打开了衣柜。 对她来说,给自己挑衣服容易,给秦闲搭配出既稳重得体又不显刻板的行头,更需要费点心思。 秦闲换上运动服,下楼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子。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点草木的清新。 他买了谷雨爱吃的豆浆油条和小笼包,还有两盒酸奶。 拎着早餐往回走时,感觉心跳还是有些快,一种久违的、类似考试前的紧绷感萦绕不去。 回到楼下,他没立刻上楼,而是在小区绿化带旁找了块空地,摆开架势,缓缓打了一套拳。 动作不急不缓,呼吸随着招式逐渐深长。 拳脚生风,心绪也随着一招一式慢慢沉淀,那些纷杂的紧张感仿佛被一点点挤出体外。 一趟拳打完,额头上出了层细汗,呼吸也彻底平复下来。 秦闲擦了擦汗,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他拎起早餐,脚步沉稳地上了楼。 进门时,谷雨正把两套搭配好的衣服平铺在床上对比。一套是偏休闲的衬衫和卡其裤,另一套是更正式的休闲西装。她眉头微蹙,有些拿不定主意。 “回来啦?快来帮我看看,哪套更好?”她听见动静,头也不回地问。 秦闲把早餐放在餐桌上,走过去看了看:“都行。看你爸妈平时喜欢什么风格?休闲点的那套可能更轻松自然。” “我爸平时挺随意的……那就这套吧!你穿这个颜色显精神,又不死板。西装……感觉太像去谈判了。”谷雨指着那套浅蓝衬衫搭配卡其裤的。 “听你的。先吃饭吧,吃完再换。”秦闲没意见,拿起自己那套衣服。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豆浆油条还温热,小笼包汤汁饱满。 谷雨小口咬着油条,眼神时不时飘向墙上的钟。 秦闲喝豆浆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礼物都检查过了吧?烟、酒、茶、保健品……还有那个手机。”秦闲确认道。 “嗯,昨晚又对了一遍,都在车库放着呢,没问题。” 谷雨点头,“我妈昨天还打电话,问咱们大概几点到,她好准备午饭。” “你跟她说十点左右到。”秦闲算了下时间,“咱们八点半出发,时间充裕。” “好。”谷雨应着,端起豆浆一口气喝完,抽了张纸巾擦擦嘴,“我吃好了。” 秦闲也迅速解决了自己那份:“那去换衣服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九点半左右,黑色的奥迪Q5缓缓驶入大冈镇,最后停在了“惠家乐”超市门前的路边。 谷雨的家就在这栋沿街的三层门面房里。 一楼是自家经营的小超市,楼上住人,后面还有个不大的小院子,透着典型小镇人家的烟火气。 车子刚停稳,秦闲深吸了一口气,和副驾上的谷雨交换了一个眼神。 谷雨眼里有紧张,也有给他打气的鼓励。秦闲解开安全带:“到了,下车吧。” 两人刚下车,秦闲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立刻露了出来——用精致礼盒装着的烟酒茶叶,包装讲究的保健品,还有那个显眼的苹果手机盒子。 他正和谷雨一起往外搬,超市的玻璃门就“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呼啦啦一下子出来了四五个人,打头的正是谷雨的母亲李秀兰,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急切又努力克制的笑容。 紧接着是谷雨的父亲谷正丰,穿着件半旧的夹克,看起来比电话里更沉稳些,目光温和地看过来。后面还跟着谷雨的姑姑、姑父,还有一个个头挺高、看着和谷雨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小伙,应该是谷雨的表弟。 这阵仗,比秦闲预想的还要“隆重”些。他手里正抱着两瓶酒和一个礼盒,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爸,妈!姑姑,姑父!”谷雨先开口叫人,声音比平时甜了几分,带着点撒娇和不好意思,“我们到了。这是秦闲。” 李秀兰的目光早已把秦闲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此刻脸上笑容放大,快步走上前:“哎呀,到了好,到了好!路上累了吧?小雨,还不快让秦闲进屋歇着,搬什么东西呀!”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后备箱里那些分量不轻的礼物,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谷正丰也走上前,朝秦闲点点头,笑容朴实:“秦闲是吧?路上辛苦了。来,东西先放下,进屋喝口水。”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要接秦闲手里的酒。 “叔叔好,阿姨好,姑姑姑父好。”秦闲稳住心神,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打招呼,手里却没松,“不重,叔叔,我自己拿就行。第一次来,也不知道带什么合适,一点心意。” “这孩子,太客气了!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 李秀兰嘴里嗔怪着,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同时暗暗给丈夫和旁边的亲戚递了个眼神。 谷正丰也没强求,转而帮着去拿后备箱里其他东西。 表弟也机灵地凑上来帮忙。转眼间,一后备箱的礼物就被几人合力搬了出来,拎在手里。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有风!”李秀兰热情地招呼着,引着秦闲往超市里走。 超市不大,货架整齐,此时没什么顾客。穿过店堂,后面是通往上层的楼梯。 谷雨凑到秦闲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别紧张,我爸妈看着挺高兴的。” 秦闲反手握了握她微凉的手指,点了点头。 第一步,踏进了门,礼物送到了,长辈的态度也还算热情。 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楼上那顿午饭,和接下来的交谈里。 第102章 打牌 上了二楼,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大客厅。 只是此刻,客厅里坐得满满当当——谷雨的爷爷奶奶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舅舅舅妈坐在一旁的扶手椅里,还有几个年轻的小辈或坐或站在旁边,看样子是表哥表妹们。 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秦闲一脚踏进客厅,顿时觉得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还有长辈特有的那种温和审视。 他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脸上准备好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紧张又“噌”地冒了出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略显局促地笑了笑,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 谷雨眼疾手快,一把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人前带了带,声音清脆又带着熟稔的亲昵,开始挨个介绍:“秦闲,这是我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这就是秦闲。” 秦闲赶紧收敛心神,微微躬身,恭敬地问好:“爷爷好,奶奶好。” 爷爷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闻言点了点头“好,好,小伙子挺精神。” 奶奶则笑眯了眼,连声说:“来了就好,路上累了吧,快坐快坐。” “这是我舅舅,舅妈。舅舅,舅妈,这是秦闲。” “舅舅好,舅妈好。” 舅舅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和气,笑着应了。 舅妈则更热情些,上下打量着秦闲:“常听小雨提起你,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果然一表人才。” 接着又介绍了几个表哥表妹,秦闲一一跟着叫人,态度谦和。 一圈介绍下来,他脸上的笑容自然了不少,虽然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有点不自在,但至少应对还算得体。 就在这时,未来丈母娘李秀兰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茶叶在杯子里缓缓舒展,冒出袅袅热气。 她走到秦闲面前,笑容满面,语气比在楼下时更添了几分亲近:“小秦啊,来,先喝口茶,润润嗓子。这一路上开车辛苦了吧?” 秦闲连忙双手接过茶杯,触手温热:“谢谢阿姨,不辛苦,应该的。” 他小心地端着茶杯,没立刻喝,而是先道谢。 “快坐,别站着。”李秀兰招呼着,又对满屋子的人笑道,“都别光看着呀,让孩子坐下说话。” 谷雨拉着秦闲在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就挨着爷爷奶奶。 这么多人围在这里,秦闲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绷着,脸上的笑容也全靠意志力维持着自然。 好在谷雨一直紧挨着他坐,时不时接句话,或者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给他递个眼神,帮他解围。 大伙儿起初问的都是一些比较表面的关心话,比如“路上堵不堵”、“工作忙不忙”、“老家哪里的”等等,秦闲都一一认真作答,态度谦逊有礼。 聊了约莫一刻钟,气氛稍微松快了些。 谷雨的舅舅,笑呵呵地提议:“干坐着说话多没劲,时间还早,要不……咱们摸两圈?小秦会打麻将不?” 秦闲心里一松,打牌可比干坐着被围观提问自在些。 他连忙点头:“会一点,打得不好,就是娱乐。” “会就行!娱乐嘛,不在乎输赢!叔,正丰,来来来,咱们四个正好一桌!让小秦也熟悉熟悉咱们家的‘传统文化’!” 爷爷笑呵呵地没反对,谷正丰也点点头,起身去里屋搬麻将桌。 很快,一张方正的自动麻将桌就被支在了客厅一角。 谷雨的舅舅、爷爷、爸爸谷正丰,加上秦闲,四人各据一方坐了下来。 谷雨和其他女眷则围在稍远些的沙发那边聊天,但目光时不时也会飘向牌桌这边。 麻将机哗啦啦地洗牌、码牌。 秦闲确实不太常打,算番什么的更是不精通,但他记性好,基本的规则和牌型都懂。 他打得很认真,出牌前会稍微思考一下,但不会拖太久。 牌局一开始,话题自然就围着牌转,气氛轻松了不少。 可没打几圈,舅舅就状似无意地抛出了第一个“考察”问题:“小秦啊,听小雨说,你现在主要是自己做投资?这行当风险不小吧?家里父母支持吗?” 秦闲摸了一张牌,斟酌着回答:“嗯,目前主要是做这个。风险肯定有,所以得谨慎,多做功课。我爸妈……他们比较开明,知道我有自己的规划,只要不瞎折腾,他们都支持。” 他没提中彩票的具体细节,只说父母态度。 “开明好,开明好。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但成了家,就得考虑安稳。你这投资……以后要是和小雨在一起,波动太大,会不会影响生活?” 秦闲放下手里的牌,坐直了些,态度诚恳:“爷爷您说得对。所以我的投资,大部分是比较稳健的配置,比如买了一些地段还不错的铺面,租金收入比较稳定。 股票那边,也是以长期看好的为主,不会频繁操作。就是想着,以后成家了,得有个稳当的底子,不能光想着冒险。” 听到“铺面”、“稳定租金”,爷爷和舅舅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谷正丰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牌,但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铺面?在哪儿买的?现在租出去没?”舅舅继续问,带着点生意人式的探究。 “在城南大学城那边,刚办好手续,目前还没有出租。不过位置都还行,对着小区大门。”秦闲回答得具体,但不炫耀。 “哦,那边现在发展是不错。”舅舅点评了一句,算是认可。 牌局继续。又打了两圈,谷正丰难得主动开口,问的却是:“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家里就你一个孩子?” “都挺好的,谢谢叔叔关心。家里还有个姐姐,已经成家了。”秦闲回答。 “有姐姐好,互相有个照应。”谷正丰点点头,没再问别的。 牌桌上的“考察”似乎告一段落,话题又转回牌面本身。 秦闲暗中松了口气,知道刚才的回答至少没有减分。 谷雨在一旁一直关心着这边的情况,这会儿也是长长的松了口气。 第103章 新车登记在我名下 不知是桌上几人打牌都没太认真,还是有意放水,又或者秦闲今天确实带了点“上门好运”,一个多小时打下来,他竟然还小赢了一点,粗略算算,大概有百十块钱。 舅舅一边洗牌一边笑呵呵地调侃:“可以啊小秦,牌技不怎么样,手气倒是不错!” 秦闲赶紧摆手,“是你们都让着我,我这就是瞎打,全靠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年轻人,有点运气好!”爷爷乐呵呵地总结,显然心情不错。 谷正丰没多说什么,只是嘴角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开始整理面前的牌。 输赢这点小钱,在座没人当真,重要的是牌桌上的氛围和观察。 这时,谷雨从沙发那边站起身,对秦闲和牌桌上的人说:“你们先玩着,我下楼去看看我妈和舅妈,帮她们看看店。” 她说着,朝秦闲眨了眨眼,示意他自己应付得来。 秦闲点了点头,继续打牌。 谷雨下楼,走到收银台后,把崭新的苹果手机盒子递给母亲李秀兰:“妈,这个给你用。” 李秀兰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哎呀!又乱花钱!这得多贵!我跟你爸用旧的挺好,快拿回去退了!” “妈!听我说!这手机不是买的!是抽奖中的!一分钱没花!”谷雨赶紧按住她的手,脸上带笑。 “抽奖?”李秀兰和旁边的舅妈都愣了。 “对啊!前天晚上跟秦闲去超市,不是能抽奖嘛,我们抽了三十多次,结果就中了个一等奖!最新款苹果手机!秦闲说他用不着,我手机也新,就想着拿回来给你用。你看,运气好吧?”谷雨说得眉飞色舞。 李秀兰将信将疑:“真的?不是小秦买来哄我的?” “千真万确!发票奖券我都留着呢!”谷雨笃定地说。 听女儿这么肯定,李秀兰这才信了,脸上舒展开,变成又惊又喜的表情。 她小心地摸了摸光滑的手机屏幕,嘴角弯起来:“还真是抽的?这手气……是挺好。” 舅妈在一旁笑着凑趣:“秀兰,你这未来女婿行啊!人还没到,好运先来了!最新款苹果手机,这奖中的,太有面儿了!快拆开试试!” “就是,妈,我给你换卡,把旧手机里的东西倒过来。”谷雨高兴地开始忙活。 李秀兰看着女儿低头摆弄手机,又看看手里这“意外之喜”,心里对秦闲那孩子的印象,不知不觉又好了几分。 不管是不是全靠运气,中了奖能先想到长辈,这份心意就够暖人的。 中午,一大家子去了路对面的蓝天酒店吃饭。包间里大圆桌早就摆好了。 秦闲跟着进去,刚坐下,一眼就瞅见桌底下放着一整箱没开封的五粮春,头皮顿时一麻。 这阵仗,看来今天这关不好过。 果然,菜刚上齐,舅舅就乐呵呵地开了一瓶,酒香四散。 他先给爷爷和谷雨爸满上,接着就朝秦闲的杯子来了。 “小秦,头回来,必须喝点!”舅舅说着就要倒满。 秦闲赶紧拦:“舅舅,我酒量真不行,一点点就行……” “那不行!”舅舅不由分说给他斟满了,“到了这儿就别客气!放心,这酒不难受!再说还有小雨呢!” 爷爷也笑着开口:“小秦,随意点,能喝多少喝多少。但这第一杯,咱们得一起。” 话到这份上,秦闲知道躲不过了。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谢谢爷爷,谢谢叔叔、舅舅,谢谢大家。这杯我敬各位长辈。”说完,分几口把酒喝了下去,辣得他直皱眉,脸腾地就红了。 “好!实在!”舅舅也干了。 谷雨忙给他夹菜:“快吃点压压。” 一顿饭下来,秦闲是能少喝就少喝,不停吃菜,谷雨也在边上帮着打掩护。 他虽然脸通红,有点晕乎,但说话做事一直挺稳当,没出岔子。 吃得差不多了,气氛正热络。 谷雨妈妈李秀兰擦了擦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红包,笑着走到秦闲旁边。 “小秦啊,”她声音温温和和的,“第一次来家里,叔叔阿姨一点心意,你收下。”说着,把其中一个红包放到秦闲面前。 紧接着,谷雨的奶奶也笑眯眯地拿出一个红包:“奶奶也有份,拿着,孩子。” 秦闲愣住了,赶紧站起来推辞:“阿姨,奶奶,这不行,太破费了!我都没给家里买什么……” “让你拿着就拿着!”谷雨爸爸谷正丰发话了,语气不容拒绝,“这是规矩,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收下,以后常来。” 舅舅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小秦,别推了,再推就见外了啊!” 谷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说:“快收下吧,这是爸妈和奶奶的心意。” 秦闲看看眼前三个红包,又看看一圈长辈殷切温和的目光,心里暖烘烘的,那股酒劲都好像散了些。 他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红包,郑重地鞠了个躬:“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奶奶。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谷雨。” “哎,这就对了!快坐下,再吃点水果。”李秀兰笑容满面。 红包一收,气氛更亲了一层。 秦闲摸着口袋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谷雨家人对他的认可。 回到超市二楼,秦闲酒劲上涌,实在撑不住,谷雨便扶他去了自己房间休息。 客厅里,一家人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压低了声音说话,但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谷雨身上。 刚才饭桌上好些话不方便细问,现在“当事人”之一睡着了,正是“审问”另一个的好时机。 妈妈李秀兰最先憋不住,拉着谷雨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往窗外楼下那辆崭新的黑色奥迪Q5瞟了瞟,压低声音问:“小雨,妈记得上次你搬家,小闲开来帮忙的,是辆白色的……小轿车吧?怎么换了?这奥迪,新买的?” 其他几人,爸爸谷正丰、舅舅、舅妈,也都看了过来,显然同样好奇。 谷雨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笑了笑,解释得很自然:“嗯,他原来那辆卡罗拉是白色的,有些年头了。这辆奥迪是前两天刚买的。” “刚买的?就为来咱家,特意买辆新车?这……有点太讲究了吧?” 舅舅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之前那辆A4,买回来也没怎么开,放着也是浪费,每年还得交保险保养。秦闲跟我商议,把那辆置换了,添点钱换个新的、空间大点的SUV,以后家用也方便。这Q5就是置换来的。” “置换?你那A4抵了多少?” 爸爸谷正丰问得比较实际。 “具体我没细问,反正手续都是秦闲去办的。哦对了,这新车……登记在我名下呢。” 第104章 铺子出租了 谷雨的家人对秦闲的表现是相当满意。 晚上,大家又聚在一起,简单而热闹地吃了顿晚饭,比中午那顿更放松随意。 饭后又坐着聊了许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秦闲和谷雨才告辞离开。 回到鹿鸣小区,已经九点多了。 秦闲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热水兜头淋下,洗去一身酒气和疲惫,这才觉得彻底舒坦了,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翌日,秦闲起了个大早。 昨天算是过了“家庭关”,今天该回归正事,处理那几间已经空置的商铺了。 他直接找了个路边的图文打印店,打印了十几份的门店出租广告。又跟人家买了一卷胶带。 开车来到城南的商铺,阳光正好。 几间铺面玻璃门紧闭,里面空荡荡的。 秦闲拿出打印好的招租广告和早就准备好的胶带,在每间铺面最显眼的玻璃门或橱窗上,都贴上了一张。白纸黑字,信息清楚,留着醒目的电话号码。 贴完最后一件,他退后几步看了看,觉得效果还行。 刚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准备上车离开,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商业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秦闲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略一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他声音平稳。 “喂,你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略显急切的声音,“我这边看到招租广告,就是城南‘锦绣苑’对面那排新商铺,是您在出租吗?” 秦闲心里一动,这么快就有反馈了? 他走到一旁树荫下,回答道:“是的,是我在出租。” 对面是个想短租一年,是个干快餐的。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短租一年,而且是做快餐,确实如对方所说,现在正是小区业主集中拿钥匙、装修、入住的时期,工人和住户对快餐的需求量会很大,是个不错的短平快生意。 他拿着电话,一边说一边重新走回刚刚贴广告的那间铺子门口:“对,是我在出租。您是想短租一年?做快餐?” “对对对!我就在这附近,看到您这铺子位置太好了,正对小区大门!我就想租一年,先把快餐店开起来。您看方不方便,我现在就过来看看房子,咱们当面谈?” “行,我这就过来。” 秦闲拿出钥匙打开玻璃门。 空荡的毛坯房展现在眼前,层高足够,空间方正,采光也好。 没过多久,一个骑着电动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就到了。他停好车,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热切的笑容,还没走近就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过来:“老板,您好您好!我姓王,王建刚。刚打电话的。” “王老板,你好,我不抽烟,谢谢。”秦闲摆摆手,礼貌地拒绝了。他注意到对方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有些许没洗净的油渍,确实像是常年在厨房忙碌的人。 “不抽烟好,健康!”王建刚讪讪地把烟收回去,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敞开的铺面,“这位置真没得说!太正了!” 两人走进空荡的毛坯房。 王建刚四下看了看,重点盯着水电接口的位置,然后转向秦闲,搓着手说:“老板,我看你这房子挺好。我呢,就想租一年,干个快餐。 我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装修,浪费钱。您看,您帮我把水和电给接通了,能正常用就行。墙面地面就这毛坯,我弄几个便宜灶台、冰柜,摆上桌椅就能开张!租金方面……咱们好商量!” 秦闲知道,他说的租金好商量,这价格绝对高不到哪去,一年撑死了也就两三万块钱。 但是他做的这种中式快餐,实际上就是卖盒饭的,时间一长,店铺里绝对会搞的乱七八糟,说不定还影响以后的出租。秦闲心里就不太倾向租给他了。 “王老板,你的想法我明白了。位置你肯定满意,做快餐也确实是好生意。不过我这回去还得跟我媳妇商量一下,回头我再跟您联系。”秦闲随便找了个托词,就把对方打发了,也不管对方还想说什么,直接关门走人。 离开王建刚,秦闲刚回到车上,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上午,他仿佛成了客服专员,电话一个接一个。咨询的人五花八门。秦闲耐心地一一应答,心里却像筛子一样过滤着。 “您好,看到您的招租广告。我姓周,和爱人想租个店面开水果店,想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对方的语气不疾不徐,问题却十分在点子上。 聊到租金时,对方没有拼命压价,而是给出了一个在市场价范围内、很实在的数字。 “秦先生,您看这样行吗?”周师傅在电话那头说,“价格我们大概有个共识了。如果您方便,我和我爱人下午想实地看看铺子。” “没问题,下午两点,我在铺子那边等你们。” 挂了电话,秦闲感觉这个最靠谱。他心情不错,下午两点准时返回城南。 铺子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半旧的小面包车,车旁站着那对中年夫妻。 男人就是周师傅,约莫五十岁,脸上带着朴实的纹路。女人系着干净的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周师傅主动迎上来握手。 “周师傅,周婶,你们好。”秦闲笑着打招呼,开门让他们进去。 周师傅用测距仪认真测量,周婶在一旁记录,他们的考察专业而沉默。 “层高很好,大小也合适。”周师傅测量完,满意地说,“我们做水果生意,可能需要单独拉一条线三相电,这个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配合,您看行吗?” “没问题。”秦闲点头。 周婶温和地笑道:“秦先生,这铺子我们很满意。我们在旁边菜市场摆了三年摊了,一直想有个固定的店面。” 周师傅接过话头,语气诚恳:“租金呢,就按电话里说的那个数,我们接受。我们想跟您签个长约,五年。您看租金怎么定?” 秦闲略一沉吟,心中有了方案。 “周师傅,你们是做长久生意的实在人,我也愿意跟你们长期合作。租金咱们这么定:前两年,每年三万五,这个数固定不变,让你们安心经营,把基础打牢。 从第三年开始,租金咱们随行就市,参考当年同地段同类商铺的平均租金水平,咱们双方友好协商微调,但涨幅绝不会离谱。这样你们前两年压力小,后面市场好了咱们也共赢。你们看如何?” 周师傅夫妇对视一眼,快速交换着眼神。 “秦先生是个爽快人。这个法子好,前两年我们能喘口气。成,就按您说的办!” 又敲定了水电、装修等细节,约好明天带正式合同来签,秦闲便与周师傅夫妇道别。 开车回家的路上,秦闲心情明朗踏实。 这一步走得稳当。他想起谷雨,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铺子租出去了一间,签五年。一对开水果店的实在夫妻,条件谈得挺顺。前两年租金固定,后面再看情况调整。晚上庆祝一下?我买菜回去做。” 第105章 打球 四月底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些许初夏的力道。 秦闲站在“锦绣苑”对面的街角,目光扫过那一排已然“名花有主”的铺面。 最后一家租给教培机构的也在这天上午签完了合同,钥匙交付。 心头那幅关于资产的蓝图,一笔一画,终于勾勒填满,从纸面落到了实处。 最有分量的那一笔,自然是那栋五层的写字楼连带裙楼门面。 当初预留想自己做宾馆的念头,在一位携资而来的酒店老板面前,被一个他难以拒绝的价格和一份长达五年的合同替代了。 对方眼光毒辣,看中的正是这片新兴社区未来密集的乔迁、宴请需求。 这边的几间门面,没费什么功夫,全都租了出去,秦闲倒是也省心了。 现在就等着城西那几间商铺的交付了,他一时又清闲了下来。 正值周末,手机响起时,秦闲刚慢悠悠地吃完早餐。 屏幕显示“周宇”,他有些意外。 接起来,那边是爽朗带笑的声音:“闲哥,忙啥呢?下午有空没,文化路新开了家室内篮球馆,场地不错,过来活动活动筋骨?” 秦闲几乎没犹豫:“行啊,地址发我,下午准时到。”挂了电话,他看看自己脚上的休闲鞋,决定去趟商场。 下午,秦闲开着他那辆银色卡罗拉,载着新买的篮球鞋和运动服,按导航找到了地方。 “动感力方”篮球馆,门头崭新。 停好车,提着鞋袋走进馆内,一股混合着橡胶地板、汗水和隐约消毒水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很快看到了周宇。 周宇正在一个半场边拉伸,穿着专业的篮球背心短裤,露出精壮的手臂和小腿线条,动作标准有力。他也看到了秦闲,立刻挥手,笑容灿烂:“闲哥,这儿!” 秦闲走过去,周宇拍拍他肩膀:“够快的!你先换衣服热身,哥几个马上到齐。” 等秦闲换好崭新的装备——深灰色运动T恤、黑色短裤、踩开尚有些板脚的崭新球鞋——重新回到场边时,周宇身边已经围了五六个人。 个个身高体健,精气神十足。 秦闲去柜台买了些红牛,拎着走到了周宇身边。 “来来,闲哥,给你介绍一下。”周宇揽着秦闲,嗓门洪亮,“这几位都是我哥们儿,常在一块儿打球。这是大刘,我们刑侦支队的,力量担当。”一个肤色黝黑、板寸头、肩宽背厚得像堵墙的汉子朝秦闲点点头,眼神锐利但带着笑意。 “这是老王,交警队的,别看块头没大刘大,速度贼快。”一个面容精干、小腿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笑着摆摆手。 “小张,派出所的,体力怪,满场飞。”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笑容腼腆但眼神灵活的小伙子朝秦闲咧咧嘴。 周宇又指向另外两位穿着同样讲究但气质明显不同的:“这两位是李总、王总,做建材和家装生意的老板,也是球友,技术细腻得很。” 李总约莫四十多岁,微微发福但身形保持得不错,笑容和气;王总则瘦削些,戴着无框眼镜,显得更斯文。 “各位,这是秦闲,我以前的学长,篮球技术没得说。” 秦闲一一握手问好,态度不卑不亢,笑容恰到好处:“周队过奖了。各位叫我秦闲或者小秦就行。今天跟着各位学习,手有点生,多包涵。” 寒暄几句,人齐了,刚好八个人,分拨打半场。 秦闲自然和周宇、大刘,还有那位做家装的王总分在了一队。 对手则是交警老王、派出所小张、李总,外加一个周宇喊来补位的朋友。 秦闲确实有段时间没正儿八经打球了,起初几个回合略显生疏,跑位和接应稍慢半拍。 但他身体素质底子好,大学时也是系队主力,很快便找回了感觉。 他打球风格稳健,不独不贪,传球第一,有机会才果断出手,中距离投篮手感渐渐回暖。 球场上,身份暂时被模糊,只剩下跑动、传球、投篮、防守、呼喊。 汗水很快浸湿了衣衫。秦闲在新鞋的轻微不适中,逐渐沉浸在这种久违的、纯粹的体力释放与团队协作的快感里。 他和周宇的几次传切配合打得漂亮,引得场边零星几个观众叫好。 一次死球间隙,大家在场边喝水。周宇用毛巾擦着汗,对秦闲说:“可以啊闲哥,宝刀不老!这传球意识,一看就是老手。” 大刘也瓮声瓮气地开口:“秦兄弟体格不错,核心力量稳,对抗不吃亏。” 做建材的李总灌了半瓶水,喘着气笑道:“你们这队太强,我们快扛不住了。秦老弟看着文气,打起球来一点不含糊。” 球局散场时,已近傍晚。 一场高强度的运动下来,饶是体格不错的男人们也都有些腿软。 做建材的李总一边用毛巾擦着还未全干的头发,一边朗声提议:“这一顿折腾,肚子都空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地锅鸡,味道正宗,老板我也熟。怎么样,大伙儿赏脸,一起填填肚子?我请客!” 众人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闻言纷纷响应。周宇看向秦闲:“闲哥,一起吧?李总家的地锅鸡确实一绝。” 秦闲本不是特别热衷于陌生饭局,但刚一起挥洒过汗水,此刻拒绝未免扫兴,也显得不合群。 他略一沉吟,便爽快点头:“行啊,那就叨扰李总了。“ 一行人,三辆车,跟着李总的车七拐八绕,来到一片热闹的食街。 店铺不大,装修朴素,但门口停的车不少,烟火气十足。 李总显然是熟客,还没进门就高声招呼:“老赵!留个大桌!”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闻声满脸堆笑地迎出来:“李总来啦!早给您留好了,里面请!” 大圆桌坐下,正好一桌。李总也不看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招牌地锅鸡,又加了几个硬菜和凉菜,搬来两箱冰镇啤酒。 “打球消耗大,得补补!酒嘛,能喝的喝,不能喝的随意,茶水管够!”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一群人,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被李总带到了股票上面。 李总不由得在那感慨,”今年的建材生意一般化,也就挣个辛苦钱。大头还是股票市场,我这几个月,都在股市上挣了四十几个了。搞的我现在做生意都提不起兴趣了。” 秦闲笑着接话道,“现在确实是牛市,小投资的都能玩玩。不过还是要看准风向。” “看来秦老板也懂股市,是不是今年也投了一些?”李总顿时来了兴趣,其他几人这时也把目光看了过来。 第106章 篮球队 秦闲笑了笑,语气平和:“谈不上懂,就是小打小闹,跟着行情看看。” 他随口说了两三只自己持仓的股票名字,都是基本面不错、在细分领域有优势的公司。 涨幅不算最迅猛的那一类,但图表走得确实扎实。 李总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哟!秦老弟可以啊!你说的这三只,其中两只我也在自选股里观察很久了! 涨得是不快,但走得太稳了,量价配合也好,一点疲态都没有。这种票拿着睡觉都安心!看来秦老弟是懂投资的?” “李总过奖了,我女朋友在证券公司上班,耳濡目染的我也懂了一点。”秦闲谦逊道,没多解释自己的具体策略。 他这一开口,饭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 交警王哥咂咂嘴:“股票这玩意儿,我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前年跟风买过,套到现在还没解套呢。” 做家装的王总推了推眼镜,显得比较理性:“我倒是关注,但总觉得水太深,不敢轻易下场。秦老弟说的这几只,我好像也在财经新闻里见过,口碑确实还行。” 刑警大刘灌了口啤酒,直来直去:“这玩意比破案还费脑子,K线图看得我眼晕。不过要是真有稳当的法子,谁不想钱生钱?秦兄弟,给咱们这些外行白话白话?” 周宇见状,哈哈一笑,拍着秦闲的肩膀:“怎么样,闲哥?露一手?给这帮糙汉子也启蒙启蒙,省得他们有点钱就知道存死期。” 气氛到了这里,秦闲知道再过分谦虚反而显得矫情。 他摆摆手,语气依旧务实:“真没什么高深的。我就觉得,咱们普通人炒股,首先得心态摆正,别指望一夜暴富,那比中彩票还难。 其次,别碰自己完全看不懂的公司和妖股。 像李总说的,找点业务简单易懂、经营扎实、价格又不是太离谱的,买了放着,别整天追涨杀跌,可能反而省心。 当然,都得用闲钱,不能影响生活。” 他这几句话朴实,没什么术语,却说到了点子上,尤其是“别影响生活”这句,让在座无论懂不懂行的都暗暗点头。 李总深有同感,感慨道:“秦老弟这话在理!我就是早年亏怕了,现在才只敢找这种‘睡得着觉’的票。 咱们这算英雄所见略同啊!以后得多交流交流!” 他越看秦闲越觉得对脾气,不光打球干脆,谈投资也稳当。 “是啊,秦哥,以后有啥好的发现,也跟咱们分享分享呗?”小张年轻,对赚钱门路最感兴趣。 王总也微笑道:“信息互通有无总是好的。秦老弟看起来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周宇看气氛热烈,趁热打铁,直接掏出了手机: “我看啊,咱们光嘴上说不行。这样,我建个微信群,把咱们今天打球吃饭的都拉进来。 以后不光约球方便,秦哥、李总你们这些高手有什么不涉及机密的心得体会,或者听到什么靠谱风声,往群里扔一扔,咱们学习学习,讨论讨论,总比一个人瞎琢磨强!群名嘛……暂时就叫‘篮球队’!” “这个好!” “周队主意正!” “赶紧的,我扫码!” 众人纷纷附和,拿出手机。 秦闲也笑着扫码进群。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大家改了备注,周宇发了个欢迎红包,瞬间被抢光,又是一片笑闹。 李总抢了个手气最佳,乐呵呵地说:“看来今天认识秦老弟是财运到了!这顿饭请得值!以后群里秦老弟多发言啊!” 秦闲在群里发了个拱手的表情:“向大家学习。” 饭局在更加热络的气氛中继续。 散场时,大家互相道别,话里多了几分“常联系”的真诚。 坐进车里,秦闲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新群的图标,把刚刚自己提到的几只股票都发了上去。 他启动车子,给谷雨发了条信息:“散了,往回走。今天不光打了球,还混进了个‘篮球队’。]” 五一假期的阳光,透过崭新窗帘的缝隙,在秦闲房间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斑。 秦闲站在房门口,手里还拎着给父母买的营养品和水果,一时有些愣神。 离开不过月余,这个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几乎变得认不出了。 以前那套用了快十年、有些吱呀作响的原木色旧床和书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风格简约的深灰色实木床,搭配着同色系的床头柜和一张更宽大、带抽屉的书桌。 床上铺着素净的灰蓝格子四件套,面料看起来挺括柔软。 原来那印着卡通篮球图案、边角已经有些磨损的旧窗帘,也换成了厚实的浅灰色遮光帘和一层轻盈的白纱。 连墙角那个漆面斑驳的老式衣柜,也变成了顶天立地的白色烤漆衣柜,显得房间整洁又亮堂了不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新家具和纺织品的淡淡气味。 “妈我房间怎么不一样了?以前那些东西都哪去了啊?”秦闲放下东西,朝楼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诧异。 楼梯传来脚步声,秦妈妈系着围裙上来了,手里还拿着棵没摘完的韭菜,脸上笑眯眯的:“怎么样,新换的,喜欢不?我跟你爸挑的,现在年轻人不都流行这种‘简欧’风么?” 秦闲哭笑不得:“不是……妈,我那旧床旧柜子用得好好的,您这……折腾它干嘛?那些旧家具呢?” “都扔了,那些都多少年了,还留着干嘛?你这现在都有对象了,有个新房间也好结婚啊。”母亲知道他暂时不着急买房子,就把家里先收拾了一下。 秦闲苦笑了一下,自己原来的那个房间装修跟毛坯差不多,现在陡然间这么一变化,他还有些适应不了呢。 “妈,我就回来看看,下午回小雨那,准备跟她出去转转,她五一节也放了几天假。”秦闲脱下外套,简单的擦了把脸。 “行,你俩好好玩。对了,你有没有跟小雨商量什么时候双方家里见个面啊?”刘梅期待的问道。 秦闲无奈的看着自己亲妈,“我这才去见过她爸妈,见面的事还是等国庆节吧。” 第107章 五一节 回到新布置的房间,秦闲拿起手机,拍了一张新房间的照片,发给了谷雨,附言: “回秦庄了。发现我的狗窝被我妈强行升级了。有点突然,但……感觉还不赖。你到家了吗?”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张她家院子里葡萄藤的照片,还有一句话: “早到啦。房间升级?阿姨这是未雨绸缪呀!替我谢谢阿姨,眼光肯定不错!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话题便很自然地转到了假期的安排上。 “对了,下午咱们就在鹿鸣小区碰头,你给周婕他们大个电话。到时候就开我的车,我跟她老公轮流开。”秦闲靠在床头,发了条语音过去。 谷雨很快回复,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好呀,你大概几点过来?路线我昨晚简单看了下,从我们这边过去,走高速大概三个多小时。住宿的话,周婕说她有朋友在那边做民宿,房间提起就定好了。” “行,我这边吃完饭,收拾一下就走,估计两点左右到家。”秦闲自己还要收拾衣服什么的,得早点过去。 “那我吃完饭就过去,我还要买个帽子,防晒的。” 下午两点多,鹿鸣小区楼下挺安静,树荫底下还算凉快。 秦闲那辆黑的SUV已经等着了,后备箱开着。 他和谷雨自己就一个背包加个箱子,早放好了,留着挺大空位给其他人。 没等几分钟,周婕和杨帆打车到了。周婕拖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杨帆背了个相机包,手里还拎着一袋零食饮料。 “可以啊秦闲,这车看着不错!”周婕绕着车瞧了瞧。 “就图个能装东西,坐着不挤。”秦闲笑着,接过杨帆手里的袋子,帮忙把箱子塞进后备箱,相机包放后排脚底下,零食袋搁在旁边好拿的地方。 “谷雨呢?还没下来?”周婕朝楼上瞅。 “她说去商场买个遮阳帽,应该快……”秦闲话没说完,就看见谷雨从旁边便利店那边小跑过来。 她头上戴了顶新的米色草帽,手里拎个小包,还拿着两瓶冰水。 “哎呀,等电梯等了一会儿。”谷雨有点喘,脸跑得红扑扑的,先把一瓶水递给秦闲,又跟周婕他们打招呼。 “没没没,我们也刚到!这帽子买得好!又好看又挡太阳!”周婕凑过去看她的帽子。 秦闲很自然地接过谷雨的小包和另一瓶水,把包放进后备箱给她留好的位置,水放前排杯架。 那顶草帽先搁副驾座位上了。 “东西都齐了吧?再想想,别落了啥。”秦闲关上后备箱,又问了一遍。 “齐啦齐啦!”周婕挽住杨帆。 “那……咱出发?”秦闲看了眼谷雨。 谷雨点点头,拉开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周婕和杨帆也上了后座。 车子稳稳开出小区,混进周末下午有点多的车流里。 空调一开,凉快多了。车里气氛一下轻松起来,有种放假出门玩的开心劲儿。 “咱不急,慢慢开,安全第一。估计傍晚那会儿能到。周导,到了是直接去住的地方?”秦闲设好导航,看着前面路。 “对!民宿就在平江路旁边一个小巷子里,我朋友把地址和进门密码都发我了。咱到了先办入住,把东西放下。 晚饭我都想好了——带你们去一家我上大学时常吃的小馆子,不在游客扎堆的那几条街,味道正宗,价钱也实惠。怎么样?” “妥!听你安排!”谷雨笑着应。 杨帆也点头:“我们跟着你走就行。” 上了高速,车里叽叽喳喳就没停过。 谷雨和周婕两个,从哪家网红奶茶店又出了新品,聊到最近商场春装打折,嘴巴没个闲。 杨帆偶尔插句嘴,秦闲就笑着听,偶尔搭个腔,气氛热热闹闹的。 聊得正欢,周婕话锋一转,眼睛就从后视镜里瞟向了前座的秦闲和谷雨,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哎,我说你俩——这家长也见了,红包啊见面礼啊也都收妥了吧?接下来啥打算啊?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这话问得突然,车里瞬间静了一下。 谷雨脸上腾地就有点热,没接话,只微微偏过头,飞快地瞟了驾驶座上的秦闲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安全带。 秦闲握着方向盘,目光依旧看着前方道路,很自然地接过话茬,“我妈今天还念叨呢,问我,两边父母是不是该约着正式见个面,坐下来吃顿饭。”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谷雨,才继续道,“这事儿啊,我正琢磨着,回头得跟谷雨好好商量一下。结婚是大事,步骤啊、时间啊这些,肯定得我们俩一起定,哪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对吧?” 他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回答了周婕的“突击检查”,又轻轻把决定权放回了两人之间,还顺带着表达了尊重谷雨意愿的态度。 周婕一听就乐了:“行啊秦闲,觉悟挺高!是该好好商量!到时候定了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啊!” “那肯定的。”秦闲笑着应道。 高速上那段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周婕领着大家七拐八绕,找到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民宿时,天都已经擦黑了,一看表,六点出头。 民宿是典型的苏式老宅改造的,白墙黛瓦,小小的天井里摆着几盆绿植,幽静得很。 老板是周婕的朋友,提前留好了两间相邻的二楼房间。 几个人拖着行李上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雅致,雕花木窗对着窄巷,挺有味道。 匆匆放下东西,洗了把脸,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 周婕熟门熟路地带着大家穿过几条越来越安静、只偶尔有自行车铃响过的小巷,来到一家门脸不大、却坐得满满当当的小饭馆。 “就这家,老板夫妻店,做了几十年,我读书那会儿就爱来。”周婕得意地介绍。店里热气腾腾,空气里弥漫着糖醋、油爆和酒酿的混合香气,温馨又热闹。 菜是周婕点的,都是地道的苏帮家常菜:响油鳝糊油亮喷香,清炒虾仁颗颗弹牙,一碗热腾腾的腌笃鲜汤色奶白,还有酱方、马兰头香干、酒酿圆子……摆了小半桌。 “出来玩,得喝点!”杨帆笑着开了瓶当地的老黄酒,给秦闲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秦闲,咱俩今天不赶路,少喝点,助兴。” 秦闲也没推辞,接过温得恰好的黄酒,和杨帆碰了碰杯:“行,陪你喝点,这酒口感柔和。”谷雨和周婕则选了清爽的桂花酸梅汤。 几口热菜下肚,一路奔波的乏意就散了大半。 第108章 这就怀了? 几口热菜下肚,一路奔波的乏意就散了大半。 黄酒醇厚,几杯下肚,身上暖洋洋的,话匣子也更容易打开。 秦闲和杨帆边喝边聊,从车聊到摄影,再聊到钓鱼的一些趣事。 谷雨和周婕则凑在一起,商量着明天穿什么衣服拍照好看。 谷雨夹了一筷子响油鳝糊,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一股没来由的、油腻腻的反胃感猛地就冲了上来。 她赶紧放下筷子,侧过身,拿起纸巾捂住嘴,眉头微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把那阵不适压下去。 “怎么了?”秦闲最先注意到,停下话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关切。 “没事,可能是坐车时间长有些晕,加上这菜……味道对我来说有点重,猛地一吃,胃里有点闹腾。”谷雨摆摆手,声音还有点虚。 “是吗?我觉得挺香啊。不过也可能你今天坐车累了,胃口不好。要不喝点酸梅汤压一压?”周婕也尝了一口,咂咂嘴。 “嗯。”谷雨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划过喉咙,感觉舒服了一点。 秦闲没多想,顺手拿过桌上的菜单,翻看着:“那给你点个清淡的?来个清炒豆苗?或者蒸个蛋羹?” 就在这时,坐在谷雨旁边的周婕,眼睛突然瞪大了几分。 她没去看菜单,反而一眨不眨地盯着谷雨,上上下下地打量。 她忽然凑近谷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掩不住兴奋:“谷雨你老实说,你这个月……那个来了没?” “啊?”谷雨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还没到日子呢,应该就这几天吧。”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周婕话里的意思,脸“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粉色,“你瞎说什么呢!哪……哪有那么快的!我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之前一个同事,备孕准备了快两年才怀上呢。” 周婕撇撇嘴:“那可说不准!每个人体质不一样。有些人就是特别容易……而且你看你,平时口味也不清淡啊,今天嫌鳝糊腻?还突然犯恶心?这可不就是……” 谷雨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有点打鼓。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最近的胃口是有点变化,以前爱吃的现在看着没那么馋了,偶尔确实会有点莫名的疲惫。 但她还是觉得不可能:“你别瞎猜了,可能就是累了,或者肠胃不太舒服。” “是不是,回头测测不就知道了?”周婕朝她挤挤眼,又悄悄瞟了一眼对面正在认真看菜单、似乎没注意她们这边动静的秦闲,用气声说,“回头去药店买个验孕棒,悄悄一测,啥都清楚了。要是真的……哇,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谷雨心跳莫名快了几下,她没再接周婕的话,只是低下头,又喝了一口酸梅汤,冰凉的感觉却似乎压不住心底悄然泛起的、一丝陌生的涟漪。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对面的秦闲。 秦闲刚好抬头,指着菜单对她说:“豆苗和蛋羹都点了,再要个清淡的鱼片汤,行吗?” 他的目光温和依旧,似乎还没察觉到两个女人之间那段短暂而微妙的窃窃私语,只是专注于解决她当下“胃口不好”的小问题。 “嗯,好。”谷雨点点头,朝他笑了笑。 晚饭的后半段,桌上虽然依旧有说有笑,但谷雨和周婕的心思明显都飘远了。 好不容易吃完饭,周婕立刻自告奋勇,说要给大家去买点水果和酸奶当夜宵。谷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出声,只看着她快步消失在巷口。 秦闲和杨帆毫无察觉,站在店门口闲聊着,商量着明天是睡个懒觉还是早点出发去别处转转。 没一会儿,周婕就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一袋橘子和几盒酸奶,但眼神亮得有些不同寻常。 回到民宿小院,周婕一把挽住谷雨的胳膊,对秦闲和杨帆说:“那啥,我跟谷雨有点女生间的小秘密要聊,借你们房间用用哈!杨帆,你去秦闲那边聊会天?” 杨帆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周婕一副不由分说的样子,只当是她们闺蜜要聊私房话,很爽快地答应了:“行啊,没问题。” 周婕拉着谷雨进了屋,反手就把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她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药店的塑料袋,里面赫然是几支不同牌子的验孕棒。 “喏,怕不准,我买了三种。现在,立刻,马上!去测!” 谷雨的心跳得像擂鼓,手都有些发凉。 她接过袋子,看着里面那些小盒子,感觉像拿着什么烫手又决定命运的东西。 “我……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她声音发虚。 “测了再说!”周婕把她往卫生间推,“快去!我守着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对等在门外的周婕来说,简直像过了半个世纪——卫生间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 谷雨走了出来,脸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怎么样怎么样?”周婕急切地凑上去。 谷雨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塞给周婕,然后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周婕低头一看,是两支用过的验孕棒。 上面的显示窗口里,清清楚楚地,各躺着两道鲜红的杠。 “我的天!”周婕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随即是巨大的惊喜,“两道杠!真是两道杠!谷雨,你……你真的有了!” 谷雨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闪动。 “我……我还是觉得像做梦……怎么会这么快……”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颤抖。 “这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都29了,现在不生你还打算什么时候生啊?你俩都已经见过父母了,这孩子来的早点不是更好吗?” 听周婕这么一说,谷雨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你说这是不是太快了,我跟秦闲才谈了两月,这孩子都有了!”谷雨说着还有些害羞。 “快什么快,你俩都认识十来年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谈两月和人家谈几年区别不大。赶紧结婚才是正事。” 谷雨脑海里思量着周婕的话,还别说,挺有道理的。 第109章 旅游泡汤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秦闲搂着谷雨,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那儿还平平的,可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明天…那些景点咱别去了。人多,路也不平,你现在可不能累着,更不能磕着碰着。” 谷雨靠着他,心里明白他是紧张自己,“可周婕他们也是难得又这么个假期,这才第一天。而且我也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就是胃口差了点。” “不行。头三个月最重要,一点险都不能冒。还是谨慎点的好。”秦闲认真的看着她,语气难得的严肃了起来。 谷雨见他这么认真,只能撅着小嘴同意了。“哦!那就听你的吧。” 他接着说:“让周婕他们自己按计划玩去,不耽误他们。晚上再一块儿吃饭。” 谷雨想了想,这主意还行。 第二天早上,谷雨按商量好的说辞,刚提到自己有点没精神,想就近逛逛。 话还没说完,周婕就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了然地摆摆手打断了她。 “行啦行啦,知道了!你呀,今天就跟着秦老板晒太阳、喝茶、听评弹,怎么惬意怎么来。重头戏的园林爬山什么的,交给我和杨帆就行!” 谷雨脸色微红,点了点头。 一上午,秦闲陪着谷雨在民宿附近的老巷子里慢悠悠地走,阳光透过巷子,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中午,周婕和杨帆准时回来,手里大包小包。 “回来啦!给你们带了超地道的生煎和糖粥,还买了些熟食和新鲜果汁!” 周婕一进小院就张罗起来,“咱们就在这天井里吃,敞亮!” 四个人围坐在小桌旁,饭菜虽不算奢华,却格外对胃口。 周婕绘声绘色地讲着上午的见闻,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看了看谷雨,又看看秦闲,语气自然又认真地说: “对了,跟你俩商量个事。我跟杨帆琢磨着,咱们这趟旅行,要不……明早就收队回家吧?” 谷雨心里知道周婕是为她着想,但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不太好吧,因为我的事,把你们好好的假期都给搅了。” “打住!说什么呢!跟我还客气啥?你现在什么情况,姐们心里门儿清。头三个月啊,最需要稳当,安心养着比什么都强。这出来玩,吃住行再舒服,也不比家里自在安心,是不是?” “玩的机会以后多的是!等咱们的小宝贝稳稳当当地来了,你想去哪儿,咱们一起再玩个尽兴!现在啊,你的任务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怎么安心怎么好。” 这番话,把所有的体贴和包容都说了出来,没让谷雨感到丝毫尴尬或负担。 秦闲也赶忙接口,语气真诚:“周婕,杨帆,真的太感谢了。” 周婕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笑起来,“这是天大的喜事!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对吧杨帆?” 杨帆笑着点头:“没错。安全安心最重要,旅游随时都能补上。” 周婕笑意盈盈,给谷雨夹了一筷子清淡的菜,“现在啊,你是咱们的头号宝贝,多吃点好的!” 3号中午,两辆车前一后开回了鹿鸣小区。周婕和杨帆在楼下取了自家车,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常联系”,便先离开了。 回到楼上家里,旅途的尘埃落定,屋里一片安静。 两人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一时都没说话。 片刻后,还是秦闲先开口,“这事,得跟我爸妈,还有你爸妈说了。孩子既然来了,咱俩要是瞒着不说,不合适,哟吼他们知道了肯定埋怨咱俩。” 谷雨点点头,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不少。“嗯,听你的。就是……怎么开口啊?”她想想还是有点紧张。 “直接说。我来跟我妈讲,你听着就行。”秦闲拿出手机,找到母亲的号码。 谷雨挨着他坐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眼睛紧紧盯着那部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免提打开,刘梅爽利的声音传出来:“喂,小闲?你们玩的开心吗?姑苏好玩不?” “妈,我们回来了。有件事,得跟您,还有我爸说一声。”秦闲声音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紧张的。 “啥事啊?你说。”刘梅语气里带上了点疑惑和关心。 秦闲吸了口气,字句清晰地说:“谷雨怀孕了。我们刚知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好像顿住了。 过了大概两三秒—— “什么?!”刘梅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小闲你说啥?小雨怀上了?!真的假的?!哎呦我的天哪!老秦!老秦你快过来听!” 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秦爸爸模糊的询问声,背景音里好像还有秦闲姐姐的声音:“妈,怎么了?谁怀上了?” “是小雨!小雨怀上了!咱们家要添丁了!多久了?检查了没有?小雨人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你们现在在哪儿呢?”刘梅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对着话筒连珠炮似的问。 秦闲一一回答:“刚查出来,还没去医院做系统检查,但她人还好,就是有点容易累。我们现在回鹿鸣小区了。” “还回什么鹿鸣小区!赶紧的,带小雨回家来!就现在!外头吃的不如家里干净,妈给你们炖汤,做点有营养的!小雨想吃什么?有没有特别馋的?酸的行不行?辣的怕不怕?” 这时,秦爸爸的声音也凑近了话筒,“小闲,照顾好小雨。路上开车一定慢点,稳当点。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姐姐爽朗的笑声也传过来:“哈哈,我要当姑姑啦!恭喜啊老弟!赶紧把弟妹带回来!” 秦闲侧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对着电话说:“行,妈,我们收拾一下,这就回去。您别做太多,简单点就行。” “知道知道!你们赶紧回来就行!”刘梅又叮嘱了好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忙音传来,客厅里重新安静。 谷雨靠在秦闲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家庭温暖紧紧包裹的踏实感。 “看,我说了吧,是好事。走吧,收拾一下,回秦庄。咱妈肯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秦闲搂紧她,亲了亲她的头发。 第110章 姐夫也想炒股 车子朝着秦庄的方向平稳行驶,窗外的风景由城市的街景渐渐变为开阔的田野。 谷雨握着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妈妈”的名字上停留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想给你爸妈打电话了?”秦闲瞥见她的小动作,问道。 “嗯…想了想,还是等到了你家,安顿下来再说吧。现在车都往秦庄开了,万一我妈一听,急着让我回大冈,或者要立刻过来……两边一折腾,反而更乱。等到了你家,见了叔叔阿姨的面,情况稳定点再说,也好些。”谷雨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无奈。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空出右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想得周到。那就等会儿,看情况再说。” 中午十二点半,车子驶入秦庄,停在秦闲家院门外。 还没下车,就看见母亲刘梅已经站在门口张望了。 一看见他们的车,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回来啦!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刘梅一边说,一边已经拉开车门,眼神第一时间就落在谷雨身上,满是关切,“小雨,感觉怎么样?晕不晕车?快进屋歇着!” 走进堂屋,谷雨微微吃了一惊。 圆桌已经摆开,上面满满当当地摆着鸡鸭鱼肉、时鲜蔬菜,还有冒着热气的汤,显然不是“简单吃点”的规格。 秦爸爸、秦闲的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也都坐在桌边等着,看见他们进来,全都笑着站了起来。 “爸,姐,姐夫。”秦闲打招呼,“我们回来了。” “回来就好,赶紧坐下,就等你们开饭呢。”秦爸爸笑容和蔼。姐夫王亚也笑着点头示意。 姐姐秦悠已经笑着走过来,亲热地揽了揽谷雨的肩膀:“小雨,恭喜呀!这下可好了!快坐快坐。” 她又低头对拽着谷雨衣角好奇打量的小苹果说,“苹果,叫舅妈,舅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哦。” 小苹果眨着大眼睛,脆生生地喊:“舅妈!小宝宝在哪里呀?” 童言童语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谷雨的脸微微发红,心里那点紧张也被冲淡了不少。 秦悠拉着谷雨坐下:“妈专门给你炖了清淡的鸽子汤,你先喝点暖暖胃。苹果,坐妈妈这边来,别挤着舅妈。” 刘梅一边给谷雨盛汤,一边说:“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营养得跟上。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点,尝尝看。” 大家围坐下来,动起筷子。 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着这个好消息。 聊了会儿孕期要注意什么、怎么补充营养,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日常上。 姐姐秦悠给女儿苹果擦了擦嘴,随口问谷雨:“小雨,你现在工作还忙吗?可得注意休息,别太累着。” 谷雨放下汤勺,笑着答:“姐,我就在证券公司上班,工作节奏还行,不是那种要跑外勤或者天天加班的,坐着处理数据和分析的时候多。现在刚开始,领导也关照,没什么问题。” 坐在对面的姐夫王亚听了,接口道:“证券公司好啊,专业。我们单位今年好几个同事都炒股,听说行情不错,有人还真赚了不少,好几万呢。” 谷雨笑了笑,语气平常:“今年市场确实还行。不过我自己今年买了房子,账户没什么钱了,主要是秦闲在操作,他账户今年收益还不错。” 这话一出,桌上几道目光都看向了秦闲。 秦闲正给谷雨夹菜,闻言抬起头,神情很自然:“主要是时机和选股吧。姐夫你要是有兴趣,手里有闲钱的话,可以开个账户,我帮你看看,简单操作一下也行。不过咱先说好,股市有风险,不能指望稳赚,只能说尽量稳妥点。” 王亚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我啊,就是个普通上班的,还真不太懂这个。家里开销、孩子上学,用钱的地方多,能挪出来暂时不用的……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块钱,其他的动不了。” “两万也行啊,就当学习学习,体验一下。” 秦悠倒是挺支持,她对自家弟弟有种天然的信任,“小闲办事稳当,让他帮你弄,总比你自己瞎琢磨强。” 秦闲点点头,语气实在:“姐夫你要放心,就把钱转过来,我帮你开个户,挂在系统里。操作思路跟我自己的差不多,找些基本面稳、价格合适的,买了放着,不频繁买卖,心态放平。赚了当然好,万一市场不好,亏了也是概率内的事,咱们能承受就行。” 王亚本来还有点犹豫,听秦闲说得这么实在,不夸海口,反而放心了。 “成!那就麻烦你了,小闲。反正那两万放银行利息也没多少,交给你我踏实。” 他爽快地说。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趁着午后的空闲,谷雨就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熟练地帮着王亚在正规券商APP上申请开户、做风险测评。 流程走完,账户开好,秦闲接过手机,登录了交易软件。 他也没多看盘,就按照自己早就研究过、并且持有的思路,选了两三只价格适中、业务清晰、近期没什么大问题的股票,给王亚的账户各买了一些,仓位控制得比较轻。 操作完,他把手机递还给王亚:“姐夫,弄好了。平时不用老盯着看,涨涨跌跌正常,过段时间再看就行。密码你改一下,自己保管好。” 王亚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简单的持仓,心里挺踏实。 他知道自己这小舅子,看着年轻,但做事有章法,今年自己又确实顺风顺水。 这钱交给他,比放自己手里干瞪眼强多了。“行,我记住了。谢了啊小闲,还有小雨。” “一家人,客气啥。” 秦闲摆摆手。 这件小事就这么定下了,没人觉得有多特别。 中午,阳光正好,秦家的客厅里,大家都端着茶杯,聊起来正事。 “小雨,你现在也怀孕了,我们家这边想着是不是约个时间,跟你爸妈见上一面,把你们的婚事先定下来。咱们该商量的也得好好商量了,你看行吗?” 第111章 商议 在秦闲父母的温和催促和鼓励下,谷雨也觉得这事不能再拖。 她回到秦闲那间被“升级”过的二楼房间,关上门,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是母亲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电视的声响。 “喂,小雨啊?你们从苏州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妈,我们回来了。有件事……要跟您和爸说。”谷雨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些。 “什么事啊?听着语气不太对。”母亲敏锐地察觉到了。 “我……我怀孕了。刚查出来不久。”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有电视背景音隐约传来。 过了好几秒,母亲的声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满是震惊,“什么?!怀……怀孕了?小雨,你跟小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们不是才……” “妈,我们也是刚知道。孩子……我们打算要的。秦闲他爸妈也知道了,他们特别高兴,对我也特别好。今天中午做了一大桌子菜……” 母亲显然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呼吸声有些重。 过了一会儿,父亲的声音似乎也凑近了话筒,能听到他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母亲大概是简单转述了,电话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和低语。 谷雨的心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 终于,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们年轻人啊……也太不谨慎了!” “那……你人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吐得厉害吗?” 听到母亲语气松动,开始关心自己,谷雨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还好,就是有时候有点反胃,不太想吃油腻的。秦闲和他家里人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喃喃道,显然还在努力接受现实。 接着,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急促起来:“你现在在他家里是吧?赶紧的,回家来!回大冈来!让妈看看你,在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好养着!待在别人家里总归不方便……” “妈,您先别急。”谷雨连忙打断了母亲的问话,把秦闲父母的提议说了出来, “秦闲他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觉得这是大事,两家人得正式坐下来见个面,好好商量一下。他们还说,看您和爸什么时候方便,他们过来大冈拜访,或者咱们约个地方都行。” 听到秦家主动提出要见面商量,谷雨父母那边的态度明显又缓和了一些。 这说明对方家庭是重视的,是真的认可了小雨了。 母亲和父亲在那边低声商量了几句。 “行吧……人家有这个心,是好事。那……就尽快见个面吧。时间我跟你爸商议一下,回头告诉你。 不过小雨,你这几天还是得抽空先回来一趟,妈得亲眼看看你才放心。还有好多事得跟你交代呢!” “嗯,我知道,妈。我过两天就回去看您和爸。”谷雨连忙答应。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别劳累的话,母亲才心事重重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谷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她推开房门下楼,秦闲正和父亲、姐夫在客厅喝茶。 秦闲站起身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说了。一开始有点……震惊,后来就好了。我妈让我过两天回去一趟。” 谷雨小声说,“见面的事,他们也同意了,说等咱们定时间。” 秦闲握了握她的手:“那就好。剩下的,交给我爸妈去商量。” 秦闲和谷雨在秦庄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吃过刘梅精心准备的早饭,秦闲便开车载着谷雨返回大冈。 到了谷雨家,未来的岳父岳母都在。 谷雨母亲李秀兰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瞧着脸色,嘴里念叨着:“回来就好,妈给你炖了汤。” 转头又对秦闲和蔼地说:“小秦,开车累了吧,快坐,喝口水。” 谷雨的父亲谷正丰坐在沙发上,示意秦闲也坐下。他神色比平时更肃穆些,但并无陌生或审视的意味——秦闲这孩子,他们早就认可了。 “小秦啊,”谷正丰开口,声音沉稳,“你跟小雨走到这一步,我们做父母的,本来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这事,确实比我们预想的来得快了些。” 秦闲坐直了身体,态度诚恳:“叔叔,阿姨,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但请您们相信,我对小雨,对我们以后的日子,是百分百认真的。 孩子来了,是意外,更是惊喜,我们俩都珍惜。我爸妈也特别高兴,一再叮嘱我,凡事要多听小雨的,更要尊重您二老的意见。” 谷正丰听着,微微颔首。 秦闲这番话,把责任和珍惜的态度摆得明白,更把自家父母抬出来表达了重视。 这孩子,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稳妥可靠的。 “嗯。孩子既然决定要,那往后每一步,就更得走稳当。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生活,我们不多干涉,但该有的礼数和安排,不能含糊。” “是,叔叔,您说得对。我爸妈也是这个意思,觉得无论如何,咱们两家人必须得正式坐下来,好好见一面,把后面的事情商量出个章程来。一切都看您和阿姨方便。” 谷正丰对他的态度显然满意,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沉稳地说:“既然要见面,就选个正正式式的日子。端午节,怎么样?请你的父母到我们大冈来,咱们两家,趁着节气的团圆意思,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把事情定一定。” 这个提议具体而郑重,时间留得充裕,地点也显出了女方家的诚意。 秦闲郑重地点头:“好的,叔叔。时间就定在端午节。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他们一定准时过来拜访。具体怎么安排,都听您和阿姨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谷雨在一旁听着,看着父亲和秦闲聊得挺好,心里最后那丝轻微不安,也完全消散了。 母亲李秀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开始念叨起端午该准备些什么菜色。 中午秦闲在谷雨家里吃了顿午饭,然后就离开了。这次谷雨没跟着一块走,她要在家多住几天。 第112章 一点小建议 五月的天儿越来越暖了。 秦闲现在的生活特规律,头等大事就是接送谷雨上下班,生怕她挤着累着。 剩下的时间,他基本就泡在厨房里,照着手机菜谱变着花样做吃的,清淡的、开胃的、有营养的,琢磨个没完。 谷雨嘴上说他太紧张,心里却暖呼呼的。 俩人还抽空去做了第一次产检,建完卡之后才放松了些。。 这天上午,送完谷雨回来,屋里就他一个人。 秦闲窝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看股票。他盯上了“成飞股份”,脑海中还有成飞股份接下来这段时间的K线图。 “正好,赚点奶粉尿布钱。”他心想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自己账户调了仓,买了不少。 弄完自己的,他想起姐夫王亚那个账户。 顺手发了条微信过去:“姐夫,有空把账户里别的股票清了,全换成‘成飞股份’,拿着别动就行。” 发完,他顿了顿,又点开“篮球队”那个微信群,敲了行字发出去:“‘成飞股份’可以留意下,值得入手。个人看法,仅供参考。” 话点到为止,说多了没意思。 发完他就把手机撂一边了。 股市的事儿在他心里占个角落,但眼下更实实在在的,是琢磨晚上做啥菜,还有不到一个月就端午节了,两家父母头回正式见面,怎么才能让谷雨爸妈更放心。 阳光慢慢挪着,他在沙发上闭眼歇了会儿,脑子里过的都是这些近在眼前、又充满盼头的日子。 姐夫王亚那边动作倒是快,收到微信没多久,就照着秦闲说的,把账户里零零散散的其他股票清掉,全换成了“成飞股份”。 他不懂这里头的门道,但信秦闲。 这两个星期,他时不时点开账户看看,眼瞅着那个数字从两万一点点往上蹿,这天再看,已经变成三万二了。 他心里又惊又喜,更多是服气。这小舅子,眼光是真准。 这下子,秦闲在他心里,说话的分量更不一样了。他也没多问,更没多说,就简单给秦闲回了个【OK】。 篮球队那个微信群里,秦闲那句“可以留意”像往水里丢了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涟漪。 一开始没人说话,过了阵子,估计是有人去查了这只股票,群里慢慢热闹起来。 【成飞这票最近是挺稳啊,好像有啥消息?】 【秦哥推荐,必须关注一下!】 【我看了下研报,基本面好像还行?】 【有人入手了吗?说说呗。】 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有纯粹好奇打听的,有半懂不懂分析“利好”的,也有跃跃欲试想跟一把的。 秦闲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没多解释,也没鼓吹。他只在有人@他,或者讨论得有点偏的时候,才简短地回一两句,比如【嗯,是还可以】、【看个人风险承受吧】,或者只是发个简单的表情。 他的态度一直很明确:话我说了,信息我给了,但决定你自己做,盈亏自己担。 这种不打包票、不夸大其词的做法,反而让群里几个懂点行或者性子稳的人,更觉得他靠谱。 热闹了一阵,话题慢慢也就淡了,群里恢复了平时的安静,但“成飞股份”这个名字和秦闲那句简单的提示,估计已经留在了一些人的自选股列表里,或者接下来的操作考虑中。 秦闲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算了算时间,该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了。 没过两天,“篮球队”那个微信群直接炸了锅。 原因无他——“成飞股份”连着拉了几个涨停板,涨势猛得让人眼花缭乱。群里瞬间被惊叹和懊悔刷屏。 周宇的电话紧随其后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笑意:“闲哥!深藏不露啊!群里都沸腾了!这不得庆祝庆祝?周末老地方,打球,咱们好好‘交流交流’!” 这“交流”二字,说得意味深长。 秦闲握着电话,看了眼正在旁边小憩的谷雨,压低了声音:“成。我一定到。” 周末下午,篮球馆里,气氛果然有点微妙。人还是那些人,但秦闲一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别的东西。 “秦老板来啦!今天可得手下留情啊!”李总第一个笑着招呼。 “秦哥,这两天没少赚吧?气色都不一样了!”小张也凑过来调侃。 连一向沉稳的王总,也笑着点了点头。 秦闲换上球鞋,摆摆手:“纯粹运气,凑巧了。打球打球,再不开打周队要急了。” 球赛照常进行,汗水一冲,最初的调侃玩笑淡了些。 但场间休息喝水的时候,话题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到股市上。大家聊行情,聊市场,眼神却总有意无意瞥向秦闲。 秦闲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才插一两句,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情绪是起来了,但越热越得冷静点。” “我能做的也有限,只能说等这只股抛的时候,我肯定会跟大家说一声的。” 他说得实在,不炫技,不打包票,反而让人更觉得靠谱。 几场球下来,大家心里都大致有了谱:秦闲这人,有想法,而且稳。 打完球,周宇张罗着去了老地方吃饭。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聊得更开些。 有人问得更直接,秦闲也能说的就说点,比如怎么看行业趋势,但也反复强调:“我就自己瞎琢磨,说的不一定对。市场变得快,关键还是自己拿主意,别押太满。” 他这份坦诚和谨慎,赢得了更多好感。 这顿饭,吃得热闹,也多了些实实在在的交流。 散场时,周宇拍着秦闲的肩膀:“闲哥,以后有啥想法,多在群里唠唠!靠谱!” 秦闲笑着应了。 开车回到鹿鸣小区,屋里亮着温暖的灯。谷雨还没睡,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打球吃饭。他们都在说股票的事,闹哄哄的。你晚上吃的什么?”秦闲换鞋进屋,凑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 “自己煮了点面,还挺好的。”谷雨放下书,仔细看了看他。 秦闲坐到了她身边,把头轻轻的贴在了谷雨的腹部,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第113章 小赚一笔 端午节前几天,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回了秦庄。 节前的空气里,已经能嗅到淡淡的粽叶香气和一种家常的热闹。 堂屋里,秦家人围坐在一起。 这次回来,主要是秦闲父母想在和谷雨家正式见面之前,自家人先通个气,把结婚的大框定下来。 “日子,我看就定在国庆节,不能再迟了。再往后,小雨身子越来越不方便,天气也冷了。国庆假期长,亲戚朋友也都有空,正好。”父亲秦卫东看了秦闲一眼,认真的说道。 这个时间点选得实际,大家都点头同意。 “至于其他的,像彩礼啊、流程啊这些老规矩,咱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就行。 等端午见了亲家,看人家怎么说,咱们尽量配合,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的。”秦母刘梅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透着明理。 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秦闲旁边的谷雨,轻轻开口了:“叔叔,阿姨,这事……我爸妈其实跟我提过。” 大家目光都看向了她。 谷雨脸颊微红,但声音清晰:“我爸我妈说,彩礼就是个形式,意思到了就行。他们提了六万六或者八万八,说图个吉利就好。” 这话一出,堂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气氛明显更松快了些。 秦父秦母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和欣慰。亲 家这么通情达理,不看重虚礼,实实在在为小两口着想,这是再好不过了。 “你看看,你看看!亲家真是太明事理了!”母亲笑的合不拢嘴了。 秦闲也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谷雨一眼。 他知道,谷雨主动说出这些,既是传达她父母的善意,也是在为这个即将融合的新家减少可能的摩擦。 姐姐秦悠笑着打趣:“弟妹,你也不用太为他着想,这小子手头有钱,回头都交给你管!” 姐姐也看出谷雨是个过日子的人,对她是打心眼里的喜欢。 小苹果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感觉到气氛很好,也跟着咯咯笑。 接下来商量其他事情就更顺畅了。 主要是叮嘱秦闲,抓紧带着谷雨去把婚纱照给准备好,该拍的要抓紧时间。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秦闲才腾出手来,帮姐夫王亚处理了一下股票账户,把涨了不少的“成飞”获利了结,换成了更稳当的持仓。 王亚看着账户里接近六位数的余额,对秦闲只剩佩服。 秦闲又在篮球队的群里简单的发了个信息,“成飞,抛。”其他什么都没说,直接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中午吃完饭,收拾了碗筷,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喝茶闲聊。 “走,外头透透气。”王亚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溜达到了院子外面的老槐树下,这儿清静。 “小闲,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钱……跟做梦似的。”他指的是账户里那接近六位数的余额。 秦闲靠在粗糙的树干上,语气很平常:“姐夫,这次算是运气和时机都碰上了。成飞本身有东西,又正好赶上风口,所以爆发得猛。” 他顿了顿,看向王亚,话说得实在:“但这种机会,不是常态。股市里,多数时候都是慢涨、震荡,甚至亏钱的时候更多。像这种短时间翻几倍的,一年甚至几年都未必能碰上一回。这次咱们赶上了,及时落袋为安,换成更稳的,是对的。” 王亚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道理我明白……就是觉得,这钱来得……太快了,心里有点不踏实。我们上班,辛辛苦苦一年也存不下多少。” 秦闲理解地笑了笑,“我懂。所以我才说,不能把这当常态,更不能指望靠这个发财。这次赚了,是给家里添了笔意外之财,改善生活,或者应对不时之需,都挺好。但心思还得放在正经营生上,那才是细水长流。” 他说的都是大实话,没有半点故弄玄虚或者吹嘘。 王亚听着,心思也慢慢沉淀下来。 他拍拍秦闲的胳膊:“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反正啊,以后这方面的事,我听你的。你让怎么弄就怎么弄,我放心。” 秦闲笑道:“互相商量。我也是边学边做,有风险的事,不能盲目。”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估摸着屋里茶该喝完了,便转身往回走。 秦悠见两人一前一后从院外回来,也没追问他们聊了什么私房话。 她心思还挂在刚才讨论的婚事上,等秦闲坐下,便提起另一桩实际的事:“秦闲,你跟小雨的婚礼定在国庆节,这日子好是好,可酒店恐怕不好订啊。现在人家办喜事,稍微像样点的酒店,都得提前大半年甚至一年就预订,咱们这满打满算就三个多月了。” 秦闲一听,愣了。 他光顾着顺着时间线和长辈的意见定日子,这一环还真给疏忽了。 “这我还真没细想。这方面我也没什么熟人门路。婚宴……最少也得去镇上找个像样的地方。” 父亲秦卫东点了根烟,缓缓吸了一口,思索着说:“市里的大酒店,这时候去问,估计够呛,差不多的肯定都定光了。 咱们家不少亲戚朋友都在双龙镇上,来往方便。镇上的酒店虽然比不上市里气派,但也够用了,菜色实在,场地也宽敞。 我看,要是市里实在订不到合适的,重点就往双龙镇放。万事以保证婚礼顺利办成为主,面子是其次。” “双龙镇的酒店,我都能说的上话,跟那些个老板我也挺熟悉的。回头我就去打听一下。”姐夫王亚一听这个,立刻接上了话茬。 “今天咱们就是定个大方向,具体的事回头跟小雨父母商量一下。姐夫,你那边也先打听着,具体订不订的,咱们等端午节过后。” “行,没问题。” 傍晚,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回了市区。 路上,谷雨好奇的看着他的侧脸,“你帮姐夫的股票账户赚了多少钱?” 秦闲开着车,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也还好,现在姐夫账户上差不多有九万多点。” 谷雨神情一滞,愣神的看着他,“那你呢?” 第114章 婚事敲定 翌日,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在市区转了几家有名的婚纱影楼。 看着那些华丽繁复的婚纱和需要长途奔波的外景套餐,秦闲心里渐渐有些不是滋味。 最终,他们只选定了一个最简单的室内套餐,价格实惠,流程简短,半天就能拍完。 付完定金出来,坐回车上,秦闲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握了握谷雨的手:“委屈你了。这婚纱照……拍得太简单了,有点将就。” 谷雨却笑了,反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说什么呢。这哪里是将就?这叫刚好。” “我现在这情况,你让我穿着大裙子跑出去晒一天,我才受不了呢。这样多好,清清爽爽,不累人。” 她侧过身,看着秦闲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继续说:“再说了,婚纱照就是个形式,留个纪念就行。等以后宝宝出生了,咱们带着他一起,再去补拍一套‘全家福’,那不比现在更有意义?日子长着呢,不着急这一次。” 她的话像一阵温和的风,吹散了秦闲心头的郁结。 他转过头,看着她明亮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勉强或失望,只有全然的坦然和对未来的期待。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现在对你来说,舒服安心比什么都重要。那咱们就说好了,等小家伙出来,一定补上。”秦闲终于也笑了,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嗯,说好了。” 谷雨笑着点头。 端午节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闲和姐夫王亚已经把两辆车擦得锃亮,停在院门口。 “东西都带齐了没?这桶里是刚煮的粽子,热的,给亲家尝尝。这桶是红枣银耳汤,小雨现在要补气血……”母亲刘梅系着围裙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桶。 “妈,都齐了,您昨晚清点三遍了。”秦闲笑着接过保温桶,小心地放进后备箱。 后备箱里已经塞满了各色礼盒——精致的糕点、上好的茶叶、两瓶包装喜庆的酒,还有给谷雨父母买的营养品。 两辆车前一后驶出秦庄,车窗开着,初夏清晨带着青草香的风灌进来。 很快,车子开进大冈镇,直接停在了谷雨家超市的门口。 谷正丰和李秀兰早就已经站在那里张望了。 谷雨站在父母身边,穿着一件宽松的鹅黄色连衣裙,气色看起来不错。 “来了来了!”李秀兰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车刚停稳,秦闲和王亚就下了车。“叔叔,阿姨,过节好!”秦闲先朗声打招呼。 “好好,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坐!” 谷正丰上前两步,拍了拍秦闲的胳膊,又转向正下车的秦卫东和刘梅,“秦老哥,嫂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这路顺得很。”秦卫东笑着握手。 寒暄间,秦闲和王亚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王亚力气大,抱起那箱酒:“叔,阿姨,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哎呀,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这时,屋里涌出来好些人,热闹的招呼声瞬间包围了他们。 “这就是小秦吧?真精神!” “大姐,这就是你未来女婿?哎呀,一表人才!” “小雨好福气啊!” 谷雨赶紧拉着秦闲,一个个介绍过去:“秦闲,这是大伯,大伯母……这是二舅,二舅妈……这是小姑……这是三叔……” 秦闲始终面带微笑,微微躬身,跟着谷雨的称呼一一问候:“大伯好,大伯母好……二舅好……小姑好……” 秦家父母和秦悠夫妇也被热情地迎进去,小苹果成了团宠,这个姨婆给颗糖,那个舅公抱一下,逗得咯咯直笑。 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茶杯磕碰声、寒暄笑语声、小孩玩闹声混在一起,充满了节日的热闹和两家初次正式团聚的喜庆。 中午,移步到不远处的“蓝天大酒店”。 最大的包间“如意厅”里,两张铺着红桌布的大圆桌早已备好。 凉菜已经上桌,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翠绿的拌黄瓜、油亮亮的盐水鸭……看着就开胃。 众人谦让着落座。 秦家和谷家的主要长辈坐了一桌,小辈们和孩子们坐了另一桌,但气氛是连在一起的。 谷正丰作为东道主,端起酒杯起身,声音洪亮:“今天端午节,首先祝大家节日安康!更重要的是,咱们秦、谷两家,今天能坐在一起,是缘分,更是大喜事!这第一杯,为我们两家的情谊,干了!” “干了!”众人纷纷举杯,不论白酒、红酒还是饮料,都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热菜一道道上来,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蟹粉豆腐……香气四溢。 席间话题不断,从今年的收成聊到城里的变化,从孩子的教育聊到保健养生。 秦闲不时给谷雨夹些清淡的菜,谷雨则小声提醒他少喝点酒,这些细小的互动都被长辈们看在眼里,笑意更深。 酒过三巡,宴至半酣。 服务员撤下了一些空盘,换上了清茶和果盘。 包间里的气氛从热闹的喧腾,稍稍沉淀为一种温暖而正式的祥和。 谷雨的大伯古正涛,清了清嗓子。 脸上带着和煦的笑,目光缓缓扫过秦卫东和刘梅,又看了看秦闲和谷雨,这才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这日子好,人齐,气氛也好。趁着咱们两家老小都在,有些话,我们做长辈的,就摊开来说一说,把事情定得亮亮堂堂的,也让两个孩子安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秦老弟,刘妹子,我们谷家呢,对秦闲这孩子,是越看越满意。稳重,踏实,对小雨也好。 他们俩走到一起,我们全家都支持、都高兴。现在呢,情况又更进一步,有了下一代,这是天大的喜事,也意味着责任更重了。” 他看向秦家父母,语气诚恳而直接:“之前小雨也传了话,说你们想把婚事定在国庆节。 这个时间,我们仔细琢磨了,觉得合适。再往后拖,小雨身子重了不方便,天气也凉了。 国庆假期长,亲戚朋友都有空,正好办得热闹些。不知道你们那边,关于这婚礼的具体章程,是怎么个考量?咱们今天,就把这大事的框架敲定下来。” 整个包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送风声。 秦闲感觉谷雨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心有些微潮,但很温暖。 他回握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目光澄澈地望向自己的父母,也望向等待着回应的谷家长辈们。 秦卫东和刘梅对视一眼,刘梅轻轻点头。 秦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平和却清晰地响起: “古大哥,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国庆节的日子,是我们仔细想的,就怕时间紧,准备仓促,委屈了小雨。今天既然您和各位亲家都觉得合适,那咱们就定下,国庆节,把喜事办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这婚礼怎么办,在哪里办,按什么规矩办,一切以小雨的方便和谷家的意见为重。 我们是娶媳妇,更是添家人,怎么妥当怎么来,怎么办风光怎么办。彩礼的事,小雨之前也说了她父母的意思,我们觉得特别通情达理,就按十八万八这个吉利的数来。 其他的细节,我们今天都可以商量,总归一个原则:让两个孩子顺心,让咱们两家人脸上都有光。” 彩礼的数额,还是姐姐秦悠拿的主意。秦闲家里人都知道他不缺钱,十八万八和八万八对他来说没区别,不如定的高点,让亲家高兴高兴呢。 古正涛和谷正丰等人听着,脸上都露出了赞许和放松的神情。 谷正丰接话道:“秦老哥快人快语,痛快!那咱们就着这茶,把这喜事的‘框架’搭起来……” 第115章 热心的李老板 古正丰和秦卫东两位父亲把国庆结婚的大日子一定,十月二号。 包间里的气氛就从节日的欢庆,无缝切换到了务实商讨的模式。 可这不商量不知道,一细说,才发现结婚这事,事情繁琐到令人发指。 秦闲和谷雨这还是没个订婚宴呢,直接就奔着结婚去的,可这些程序一步步的下来还是相当的累人的。 酒店要定,婚庆司仪都要找,婚车也得安排,婚房要布置,结婚要穿的礼服要买,喜糖要订,烟酒也得安排······ 事无巨细,样样都要安排。 众人吃过饭,在蓝天大酒店里又商议了两个多小时。 秦闲在市里连着跑了几家大酒店,得到的答复都差不多:国庆期间的宴会厅,尤其是十月二号这种正日子,早就被预订一空。 剩下一两个边缘日子或位置不佳的小厅,也让他犹豫不决。 正开着车有点没头绪,手机微信“篮球队”的群消息提示音开始密集地响起来。 他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点开一看,群里正热闹。 是做建材的李总李成林,显然在“成飞股份”上收获颇丰,情绪高涨,正在群里发红包,嚷嚷着要组局请大家吃饭,“感谢秦老板带路!” 秦闲看着屏幕,心里微微一动。 他快速打了行字发进群里:【李总客气了,大家赚钱是好事。正好请教个事,我国庆 10月2号办婚宴,市里各大酒店问了一圈都没档期了,李总门路广,有没有这方面的熟人可以指点一下?】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李总的私聊窗口就跳了出来,语音消息点开,是他爽朗的声音: “秦老弟要办喜事啊!恭喜恭喜! 10月2号,这日子好!酒店的事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时间有点紧了,我想想啊……” 过了大概一分钟,又一条语音过来:“有了!高新区那边去年新开了家‘锦华国际酒店’,档次不错,硬件也新。 他们老板跟我有业务往来,挺熟的。他那酒店因为位置在新区,营业时间也不长,名气还没完全打响, 我帮你问问2号有没有档期*!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你等我信儿!” 秦闲心里一暖,连忙回了句:“太感谢了李总,麻烦您了!” 他把车靠边停下,耐心等着。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总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秦老弟,联系上了!我跟王总说了,是我铁哥们 10月2号 结婚要用。他那边查了一下, 2号晚上那个最大的宴会厅刚好还空着!能摆三十多桌。 我把你电话给王总了,他等下亲自跟你联系,具体细节你们谈!价格上我也跟他提了,让他一定给个最实在的友情价!” 这真是柳暗花明!秦闲连声道谢:“李总,这回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等事情定了,必须请您好好喝一杯!” “哈哈,好说好说!你先跟王总对接,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李总痛快地挂了电话。 没过两分钟,一个本地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正是“锦华国际酒店”的王总。 对方语气很客气,简单寒暄后便切入正题, 确认了10月2日晚间宴会厅的可用性,并把厅的具体情况、尺寸、配套、菜单基础报价等信息清晰地说了一遍,还邀请秦闲随时过去实地看看场地。 秦闲跟王总约好了下午就去酒店面谈。 挂了电话,他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紧的眉心。 他给姐夫王亚发了条信息,说明了高新区这边 已确定2号有厅*的新情况,让姐夫双龙镇那边可以先不忙了。 秦闲这边刚跟王总约好下午去看场地,手机又响了,还是李成林。 “秦老弟,跟王总联系上了吧?怎么说?”李成林声音里透着关切。 “联系上了,李总。真是太感谢了,厅确实有,约了下午过去实地看看,谈谈细节。”秦闲忙说。 “那就好!下午几点?在哪个厅?我也过去一趟。”李成林说得很自然。 “啊?李总,这太麻烦您了,您那么忙……”秦闲有些过意不去。 “麻烦什么!你结婚是大事,酒店这块我多少懂点行,去了帮你看看合同,有些细节他们容易含糊,价格上也更好说话。反正下午我公司那边事也不急,就这么定了,你把时间地点发我。” 话说到这份上,秦闲只有感激的份儿:“那……真是太谢谢李总了!我大概三点到,在酒店大堂等您?” “行,三点,大堂见!” 下午,秦闲提前一点到了高新区这家“锦华国际酒店”。酒店确实很新,外观气派,大堂挑高宽阔,水晶灯亮得晃眼。他刚走进大堂,四处张望,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喊他:“秦老弟,这儿!” 只见李成林从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件休闲 Polo 衫,比打球时看着更随意些,但精神头十足。 “李总,您到得比我还早!”秦闲赶紧迎上去握手。 “我也刚到,顺路。”李成林摆摆手,环顾了一下大堂,微微点头,“嗯,这地方看着还行,硬件是新的。王总那边联系了吗?” “联系了,说马上下来接我们。” 正说着,一位穿着西装、经理模样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笑容满面:“李总!有失远迎!这位就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 来人正是酒店的王总。 寒暄几句后,王总便亲自带着他们去看那个 10月2号 可用的宴会厅。 厅名叫“锦绣厅”,果然很大,层高也够,没有柱子遮挡视线,装修是现在流行的香槟金色系,看起来明亮喜庆。 王总一边介绍着厅的尺寸、最大桌数、配套的音响灯光设备,一边领着他们看了相连的新娘房和客用卫生间。 李成林看得很仔细,不时问几句关键问题:“王总,这厅的进场费怎么算?有没有时间限制?设备操作是酒店派人还是婚庆自己来?备用电源有保障吧?万一那天有其他宴会同时进行,通道和电梯会不会冲突?” 他问的都是行话,也是容易埋坑的地方。 王总一一解答,态度很配合。 看完场地,三人回到王总的办公室谈具体细节和价格。 王总拿出准备好的套餐菜单和报价单。 秦闲看着那价格,心里觉得比上午问的那些老牌酒店实惠不少,正暗自庆幸。 李成林接过单子,扫了几眼,却没立刻表态。他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王总,咱们都是朋友,秦老弟又是我铁哥们。这菜单和价格嘛……诚意是有了,但咱们能不能再实在点? 你看,这海鲜的规格,能不能往上提一提?还有酒水,自带的话服务费能不能再商量?这场地费,看在李总我这张老脸上,给个真正的友情价?” 他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都在点子上,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明确表达了要争取更多优惠的意思。 王总显然也很给李成林面子,两人你来我往,友好地协商了一阵。 最终,在李成林的斡旋下,菜单升级了两个硬菜,酒水服务费减免了一部分,场地费也给了一个更优惠的打包价。 虽然不至于砍掉太多,但确实比最初的报价又实惠了一层,而且很多模糊的条款也被明确了下来。 秦闲在一旁听着,心里既感激又佩服。 第116章 股票小群体 订好了酒店,签了意向书,秦闲心里一块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和李成林并肩走出酒店大堂,午后明亮的阳光有些晃眼。 李成林脸上还带着谈成事情的畅快,一把揽住秦闲的肩膀,力道亲昵:“秦老弟——我就拖个大,这么叫你了!这次的事,真得好好谢谢你!不光是股票上赚的那些,关键是这思路,敞亮!这段时间,我可是跟着你学了不少。” 他接着兴致勃勃地说:“这周末,我做东!把咱们打球那帮哥们儿都叫上,好好聚聚,打球,喝酒,必须热闹热闹!你可一定得来啊,主角不到场可不行!” 秦闲被他揽着,感受着这份毫不掩饰的热情,心里也很温暖,笑着点头:“李哥您太客气了。周末没问题,一定到。”他顺着对方的话自然地换了称呼。 顿了顿,秦闲还是问了一句:“手头的……都抛了吧?” “抛了抛了!听你的,那天你在群里发了‘抛’字,我第二天一开盘就全清了。后面哪怕它再涨十个板,我也不看了,不眼红。落袋为安,心里踏实!” 秦闲听了,赞同地点点头:“挺好。李哥,股票市场就是这样,热闹的时候得保持几分清醒,不能总想着赚走最后一个铜板。懂得止盈,有时候比会买更重要。建好就收,守住利润,才能玩得长久。” 他这话说得平和,却透着一种经过实践沉淀下来的理性。 李成林认真听着,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贪多嚼不烂,老弟你这话在点子上!周末聚会,咱再好好聊聊这个!” 两人走到停车场,又站着聊了几句,约好周末的具体时间地点,这才各自上车。 秦闲坐进驾驶室,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李成林的车先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才缓缓发动车子。 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向后退去,他握着方向盘,心情是忙碌一天后难得的松弛与充实。 酒店定了,一桩大事解决。 更让他感到踏实的,是这种通过真诚与能力自然而然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 从偶然的球友,到可以托付琐事、交流心得的朋友,这种渐进的信任,比单纯的生意往来或酒肉朋友,更让人感到稳妥。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信息:“酒店彻底敲定了,合同签了,定金也付了。锦华国际,2号晚上‘锦绣厅’。李总帮了大忙,还帮着砍了价。晚上回去给你看照片。另外,周末他们约打球聚会,庆祝一下,我去去就回。” 很快,谷雨回复:“太好了!辛苦啦!李总人真不错。周末你去吧,放松一下,我自己在家没事。” 秦闲坐进车里,没急着开走。 解决了酒店这件心头大事,他得第一时间把好消息告诉家里,也让一直帮着张罗的姐夫松口气。 他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母亲刘梅,背景音里还有电视声和父亲隐约的说话声。 “妈,我,秦闲。酒店定下来了。”秦闲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轻松。 “定下来了?!哪家?日子没变吧?厅怎么样?”刘梅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透着急切和欢喜。 “高新区新开的锦华国际,酒店档次也可以。10月2号晚上,厅叫‘锦绣厅’,很大很新,能摆下咱们预估的桌数还有富余。价格也谈得挺合适。” “哎呦!那可太好了!真是遇到贵人了!”刘梅在电话那头喜笑颜开,赶紧喊秦卫东,“老秦!快过来!儿子酒店定好了!……你爸说定下来就好,他心里也踏实了。那具体菜单什么的都定了吗?定金交了没?” “交了定金,签了意向书。具体菜单和细节还可以微调,但大框架定了。你跟爸说,让他放心。” “放心放心!这下可算解决个大问题!那你赶紧也告诉你姐和姐夫一声,老王为这事也没少打听。” “我这就打。妈,我先挂了。” 挂了家里的电话,秦闲直接给姐夫王亚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能听到那边有点回声,像是在单位走廊。 “喂,小闲?” “姐夫,我。酒店的事定了,在高新区锦华国际。2号晚上。特意跟你说一声,双龙镇那边可以先不用再具体谈了,省得你再多费口舌。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操心,谢了啊姐夫。”秦闲话说得很周到。 王亚在那头笑了:“嗨,跟我还客气!定了是好事!市里的酒店肯定比镇上方便,档次也高,好事!我这边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儿,不费劲。定了就好,定了你们就能安排别的事了。需要我这边干啥,随时说话。” “好嘞,姐夫。” 几个电话打完,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六下午,篮球馆里回荡着空旷的运球声和隐约的谈笑。 秦闲背着运动包走进去时,周宇、李成林、大刘、交警老王、派出所小张,还有做家装的王总都已经到了,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长凳上换鞋、拉伸,随口聊着天。 “哟,主角来了!”周宇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笑着扬了扬手。 李成林也抬起头,脸上是熟稔的笑:“秦老弟,就等你了!”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秦闲笑着走过去,把包放下,开始换鞋换衣服。 他这一来,本就轻松的气氛更活络了些。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最近那波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行情的尾声。 “秦哥,你真是神了!”派出所小张最年轻,藏不住话,一边系鞋带一边兴奋地说,“我那会儿跟着买了点,虽然本钱不多,但也小赚了一笔,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了!可惜买少了!” 交警老王活动着手腕,也感慨:“我也是。那天看你们在群里说,半信半疑跟了一点,没想到还真涨上去了。早知道多投点。” 做家装的王总推了推眼镜,语气比较理性:“我观察了一阵才入手,收益也不错。关键是秦闲提醒‘抛’的时机也准,后面果然开始震荡了。这波操作,节奏把握得好。” 李成林作为这波行情里动作最大、收益也最丰厚的,此刻反而比较淡定,他拍拍秦闲的肩膀,对众人说:“所以我说,周末必须得聚聚,好好感谢一下咱们秦老弟!不光是指了条路,更重要的是这心态,涨了不贪,跌了不慌,咱们都得学着点。” 大家纷纷附和。 第117章 露富了 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球,个个汗流浃背,浑身热气腾腾。 冲完澡换好衣服,一行人被李成林领着,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停在一家挂着朴素木招牌的私房菜馆前。 “就这儿了,别看门脸小,里头别有洞天,味道绝对正宗。”李成林说着,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外面看着确实普通,甚至有些陈旧,可一进去,众人都微微一愣。 里面装修得颇为雅致,暖黄的灯光,原木桌椅,墙上挂着些颇有味道的水墨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檀香,跟外头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总来啦!包厢给您留着呢!”一个穿着素雅旗袍的老板娘模样的人笑着迎上来,显然跟李成林极熟。 “老样子,那间‘听雨轩’。”李成林摆摆手,带着大家径直往里面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是个不大的包厢,刚好能围坐一桌,环境清幽。 众人落座,李成林这才招呼:“大家随意,别客气。这是我一个老朋友开的,我算是这儿的半个股东,经常来。今天咱们不醉不归,庆祝庆祝,也提前给秦老弟贺喜!” 服务员端上温热的毛巾和茶水。 李成林接过热毛巾擦了把脸,笑呵呵地转向秦闲:“对了,秦老弟,你这结婚的大喜日子定在10月2号,酒店也敲定了,接下来该发请帖了吧?到时候可得给我发一张!我这个当老哥的,怎么也得去给你捧捧场,好好表示表示!” 这话一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周宇立刻接上:“那必须的!闲哥,咱篮球队有一个算一个,你可不能落下!婚礼那天,我们给你组个‘兄弟团’,壮壮声势!” 交警老王也笑:“对,份子钱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通知呢。” 秦闲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弄得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连忙举起茶杯:“各位哥哥兄弟,太抬举我了。能请到大家,是我的荣幸。请帖肯定送到,不用各位提醒。不过咱们说好,人来就是最大的情分,其他的,意思到了就行,千万别破费。大家能来喝杯喜酒,热闹热闹,我就最高兴了。” “那不行!”李成林大手一挥,“情分是情分,规矩是规矩。该表示的必须表示!秦老弟你别管,这是我们的事。”他转向众人,“到时候咱们统一一下,都给秦老弟把面子撑足了!” 众人笑着应和。秦闲知道推辞不过,也不再矫情,笑着拱拱手:“那我就先谢过各位了!到时候一定给大家敬酒!” “这就对了!”李成林满意地点头,拿起菜单,“来来,点菜点菜!今天我做东,都挑爱吃的点!吃饱喝足,再聊!” 菜一道道上来,香气四溢。几杯酒下肚,气氛松快,话题又绕回了股市。李成林问起秦闲最近的思路。 秦闲笑了笑,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拿出手机。“谈不上思路,就是求稳。”他边说边解锁手机,点开股票软件,想把屏幕上自己目前持有的几只股票类型展示给旁边的周宇看,“我现在拿的,基本都是这种波动小的……”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本意是点开持仓详情。 或许是因为刚运动完手指有些汗,或许是一时分心,他点开的瞬间,界面没有停留在具体的股票列表,而是直接显示了账户的总资产概况。 那串醒目的数字,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跳进了正凑过来看的周宇眼里。 周宇原本也是随意一瞥,下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呼吸都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往前又凑近了一点,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六……六百……”周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没能把后面的“多万”完整吐出来,但脸上的震惊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这一卡壳和变脸,立刻引起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李成林、老王、王总等人的目光都疑惑地投了过来,顺着周宇的视线看向秦闲还亮着的手机屏幕。 秦闲这时也察觉到了不对,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总资产界面给划出来了! 他暗道一声失误,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不动声色,非常自然地将手机屏幕侧转了一下,避开了更多人的视线,同时手指快速操作,退出了那个显眼的总览界面,嘴里继续说道:“……这种波动小的,拿着安心。你看,像这只,还有这只,业绩都比较稳定。”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具体的股票讨论上,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威力已经显现。 “多少?周宇你看见啥了?”交警老王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李成林虽然没看清具体数字,但周宇那见鬼似的表情和那句没说完的“六百”让他瞬间猜到了大概范围,眼底的惊讶也是一闪而过。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秦闲,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开着辆普通卡罗拉的年轻人。 秦闲知道瞒不过去了,干脆也不再刻意遮掩,只是语气更加轻描淡写,带着点无奈的苦笑:“咳,一时手滑……都是数字,浮盈浮亏的,做不得真。关键还是得看持仓结构和逻辑对不对。” 他把手机锁屏,放到一边,举起酒杯,“来来,不说这个了,看这些数字头晕。咱们喝酒,这酒不错。” 他这番举动,看似承认,却又立刻将焦点从具体的巨额数字转移到了投资理念上,并且用“手滑”“浮盈”这样的词轻巧地化解了那份突兀的暴露带来的冲击。 周宇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刚才反应有点大,连忙顺着秦闲的话打哈哈:“对,对,浮盈!是我少见多怪了!秦老弟这持仓,一看就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学不来,学不来!”话虽如此,他再看秦闲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李成林哈哈一笑,率先举起杯:“就是!管他几百几千万,落到口袋里、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的!秦老弟这份低调和定力,才是咱们该学的!来,为了稳当,干了!” “干了!”众人纷纷举杯,默契地不再追问那个具体的数字。 第118章 凤凰汇的房子 秦闲开始着手准备婚礼的其他事项。 婚庆公司、婚车这些都得提前预定,但他也只是先初步了解和筛选,具体拿主意,肯定要等谷雨有空了一起商量、一起挑。 这天下午,他正在一家名叫“喜临门”的婚庆公司接待室里,翻看着他们厚厚的案例相册。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是姐夫王亚。 秦闲对接待经理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接待室外的走廊接通电话:“喂,姐夫?” “小闲,在哪呢?说话方便吗?”王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急促。 “方便,你说。” “是这样,我之前不是提过我有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做房产中介吗?他刚给我来了个电话,我跟你姐住的那个小区,新出了一套二手房,我看着挺不错的!” “关键是房子条件很好,前排楼,九楼,170平,精装修,还带一个车位。装修完才两年,据说房主一直在苏南住,也就过年过节才住几天的。现在房主在苏南那边买了房,手头资金有点紧,着急出手套现,所以价格上,特别是如果能全款的话,很有商量余地!” 秦闲听着,神色认真起来。 姐夫家的那个小区他知道,算是那一带口碑不错的改善型小区,临着聚龙湖公园,环境好,生活也便利。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关键信息:精装、带车位、临湖环境、全款可谈价。 “房主报价多少?有照片吗?”秦闲问。 “报价我同学发我了,120万,比市面同类型房源低不少,等于说没算装修的钱。 照片也有,我微信发你。我觉得你可以赶紧看看,这种房子,这种价格,可遇不可求。 要是觉得还行,最好尽快安排时间去看看实物。我同学说,已经有别的中介带着客户在问了。”王亚提醒道。 “行,姐夫,照片你先发我。我这边跟婚庆聊完就仔细看。如果照片看着还行,我们尽快约个时间,带上谷雨一起过去看看实物。”秦闲当机立断。 “好,我马上发你。你先忙,定了告诉我,我来跟我同学约时间。”王亚利落地挂了电话。 秦闲收起手机,重新走回婚庆公司的接待室。 他定了定神,对等待的接待经理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们继续。您刚才说,那个套餐包含几位摄影老师跟拍来着?” 他一边听着经理的介绍,手指却已经忍不住点开了微信,接收姐夫刚发来的房源照片。 屏幕上的房子看起来确实崭新明亮,户型方正。 草草结束了与婚庆经理的谈话,秦闲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停车场。 坐进车里,他立刻掏出手机,仔细翻看起姐夫发来的那些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晰。 房子是时下流行的新中式装修风格,浅胡桃木色的家具线条简洁,墙面是暖灰色的艺术涂料,地面通铺浅米色哑光瓷砖。 客厅宽敞,连着大阳台,看照片角度,确实能望见不远处的聚龙湖水面粼粼波光。 厨房是U型设计,柜体崭新,电器都是嵌入式品牌货。 几个卧室光线充足,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最难得的是,所有房间都空荡荡,没有居住过的烟火气,连柜子里都空空如也,真如姐夫所说,只是“偶尔住住”。 秦闲越看越觉得心动。 这装修明显是花了心思和本钱的,而且保养得极好。 120万的价格,在这个地段、这个面积、这个装修水平下,确实算得上是“捡漏价”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给姐夫拨了回去。 “姐夫,照片我看了,房子确实不错。装修风格也合我眼缘。”秦闲开门见山,“能尽快安排看房吗?最好就今天下午。” 王亚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感兴趣。我刚跟我同学通过气,他说房主本人今天下午就在市里,可以看房。你看三点左右行不行?我和我同学在小区门口等你们。” “行,就三点!麻烦你跟同学说一声,我们准时到。”秦闲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半,来得及。 挂了电话,秦闲深吸一口气,又拨通了谷雨的手机。 响了几声,谷雨接了,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在办公室。 “喂?怎么了?婚庆看得怎么样?”谷雨的声音传来。 “婚庆先放一放。有个更重要的事。你下午能请半天假吗?跟我去看个房子。” “房子?什么房子?这么突然?”谷雨有些意外。 “姐夫介绍的,就在他们小区,聚龙湖边的‘凤凰汇’。170平,精装修,带车位,房主急售,价格特别好。 我刚看了照片,装修是新的,几乎没住过人。机会难得,人家下午就能看房。”秦闲语速加快,把事情简单交代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显然谷雨也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听起来是挺好的。可是,咱们不是说过等结完婚再慢慢看吗?我这房子不也是刚买的吗?咱们结婚不讲就这些,在你老家安排个新房就行?” 秦闲听了心里也是一暖,“还是听我的,一起去看看吧。毕竟这也是咱家的大事。你这个女主人得拿定主意的。” 谷雨笑着答应了下来,“行,下午我跟领导说一声。” “这套房子,面积大,装修也是现成的。房东自己花了心思弄的,新中式风格,用料和电器都用的好的,才用了不到两年,跟全新的没两样。 咱们要是买下来,几乎不用再动什么,打扫干净,添上咱们自己的被褥、锅碗瓢盆,直接就能住进去当婚房。 这正好省了时间?也省了装修的巨额开销和至少小半年的折腾时间,你现在这身子,也经不起装修那个累。” 谷雨点点头,“这房子跟你姐那个房子是在一个小区。” “嗯,我姐她们的房子在6号楼,这个在8号楼。离得也不远。我下午去接你,咱们一起看看。” “……好吧。我这就去请假。” 第119章 光速买房 下午三点,秦闲的车准时停在了“凤凰汇”小区东门。 秦闲停好车,没等几分钟,就看见姐夫王亚和一个穿着得体套装、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干练女性从小区里快步走了出来。 “小闲,小雨,这位就是我同学,于静静,你们叫于姐就行。”王亚简单介绍。 “于姐,麻烦你了。”秦闲和谷雨连忙打招呼。 “不麻烦不麻烦,王亚的兄弟弟妹,就是自己人。房主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咱们直接上去看。”于静静笑容爽利,说话也干脆。 一行人刷卡进了8号楼,电梯直达九楼。 进门就是个一梯一户的格局,门口的空间也都利用上了,打好了鞋柜和储物柜。 901室的门虚掩着,于静静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是一个宽敞明亮的玄关。 房主是位四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男人,姓陈。 他见到来人,点了点头,态度还算客气,但眉宇间能看出一丝急于出手的焦躁。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几个一次性纸杯,里面还有没喝完的水,显然是上一拨看房客刚走不久留下的。 “陈先生,这是秦先生和谷小姐,对您这套房子很有兴趣。”于静静介绍道。 “你们好,随便看吧。”陈先生示意了一下。 秦闲和谷雨对视一眼,便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房子是标准的四房两厅两卫格局,南北通透。 正如照片所见,装修是新中式风格,浅胡桃木的定制柜体、暖灰色墙面、哑光地砖,整体色调沉稳温馨。 客厅连着的大阳台视野极好,前方也没什么遮挡阳光的,让人心旷神怡。 后面的房间和厨房,还能看到聚龙湖的波光粼粼。从这里过去散步,走路也就几分钟。 谷雨看得格外仔细。她轻轻拉开厨房的柜门,看了看里面的收纳空间,又试了试几个嵌入式电器的开关。 主卧的独立卫生间干湿分离,洁具都是知名品牌,衣帽间虽然不大,但布局合理。另外几个房间大小适中,采光都不错。 确实能看出居住过的细微痕迹——比如墙角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磨损,窗户轨道里极其细微的灰尘,卧室窗帘杆上固定的挂钩…… 但这些痕迹非常轻微,完全不影响整体“崭新”的观感,更像是房主偶尔来住时留下的,而非长期生活的印记。 “这装修,用料确实实在。”秦闲低声对谷雨说,指了指吊顶的石膏线和几个定制的展示柜,“做工也细。” 谷雨点点头,她走到阳台,感受了一下风和视野,又回到客厅,环顾四周。 房子的格局、采光、装修风格,确实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期。 120万的价格,在眼下这个市场,配上这个装修和地段,性价比一目了然。 于静静适时地在旁边补充一些房子的优点,比如小区物业管理严格、停车方便、附近生活配套成熟等等。 房东陈先生则大多时候沉默地站在一旁,偶尔回答一下关于水电、燃气过户之类的具体问题。 看完一圈,重新回到客厅。秦闲看向谷雨,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谷雨微微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窗外开阔的湖景,然后对秦闲轻轻点了点头,眼里有认可,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期待。 秦闲心里有了底。 他转向房东陈先生,语气平和地开口:“陈先生,房子我们看过了,格局、装修、环境,都挺满意的。关于价格和付款方式,您看方不方便,我们具体聊一聊?” 几人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气氛从参观模式切换到了务实的谈判模式。 “陈先生,于姐,”秦闲先开了口,态度坦诚,“房子我们确实看中了,格局、装修、位置都没得说。您报的120万这个价,我们也了解过市场,确实很有诚意。我们这边是诚心要买,所以想跟您具体聊聊,怎么个流程?” 房东陈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直接,带着点急于落袋为安的迫切:“秦先生,谷小姐,既然你们诚心,我也直说。我这房子,当初买就是全款,没任何贷款抵押。所以我最希望的就是全款交易,这样最快,省去银行审批的麻烦和时间。价格上我之所以让了这么多,图的就是个快。我在金陵看中的那套房,首付还差一些,就等着这边房款到位去办手续。” 于静静在一旁补充道:“陈先生的情况我了解,确实是诚心出售。全款交易的话,流程会简单很多,省去评估、面签、放款这些环节,如果双方证件齐全、配合顺利,最快一两周内就能完成过户交接。” 秦闲和谷雨对视一眼。全款对他们来说压力不大,反而省事。秦闲点点头,问道:“那付款方式,陈先生您看怎么安排比较稳妥?另外,房子里的家具家电……” 陈先生摆摆手:“家具家电,都是我当时配套买的,风格统一,质量也还可以。我搬去金陵也带不走,如果你们不嫌弃,就全都留下,送给你们了。也省得我再找人处理。” 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餐厅的桌椅,以及卧室的床和衣柜。 这算是意外之喜。这些家具明显是和装修同期购置的,成色新,风格也匹配,能省下不少购置家具的费用和精力。谷雨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那就太感谢陈先生了。”秦闲接着问,“关于中介费用……” 于静静接口道:“中介费按行规,由买方承担,一般是总房款的百分之二。不过王亚是我老同学,秦先生你们又是爽快人,这单我就只收一个点的服务费,算是交个朋友,也确保后续手续我全程给你们办好,绝对省心。” 这个价格算是相当优惠了。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120万总价,中介费1.2万,加上一些税费,总支出在他的预期范围内。他看向谷雨,谷雨微微颔首,表示没有异议。 “行!”秦闲不再犹豫,果断道,“陈先生爽快,我们也不多磨了。就按120万全款,家具家电全留。中介费按于姐说的办。您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定金需要付多少?” 陈先生见他们如此干脆,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松缓了不少:“合同今天就可以签。定金十万,签了合同就付。剩下的110万,我们约个时间,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的当天,一次性付清。过户完成,房子就归你们,我当天交钥匙。” “可以。”秦闲同意这个方案,“于姐,麻烦你准备一下合同。我们今天就把定金合同签了。至于过户时间……”他看向陈先生,“您看明天下午去办理,方便吗?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好款项。” “明天下午可以!”陈先生立刻答应,他巴不得越快越好。 第120章 房子到手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于静静早有准备,从公文包里拿出标准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范本,当场填写起来。 双方核对了一下房屋信息、价格、付款方式、交接时间等关键条款,确认无误。 秦闲当场通过手机银行,将十万元定金转到了合同约定的第三方监管账户。 陈先生收到了定金到账的提示,也松了口气。 签完字,按上手印,几人分别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份合同。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陈先生,合作愉快。”秦闲伸出手。 “合作愉快。”陈先生握了握手,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房子交给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我也放心。后续有什么需要交接的,随时让于经理联系我。” “秦先生,谷小姐,恭喜你们!”于静静笑着道贺,“明天下午一点半,我们直接在房产交易中心门口碰头,我带着所有需要的材料。你们记得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付款的银行卡。” “好的,麻烦于姐了。”谷雨也笑着道谢。 走出901室,关上门。站在电梯口,秦闲和谷雨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和隐隐的兴奋。 没想到看房、谈判、签约,竟然在不到两个小时里一气呵成。 “姐夫,这次真多亏了你和于姐。”秦闲由衷地对王亚说。 “自家人,不说这些。房子满意最重要。走,于静,晚上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饭今天就不吃了,你们小两口肯定有话要聊。等过户办妥了,再庆祝不迟。我先回店里准备明天的材料,咱们明天交易中心见!”于静静笑着婉拒。 送走于静静,姐夫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不过秦闲和谷雨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又回到楼下,在小区里慢慢走着,看着绿树成荫的环境,不远处波光粼粼的聚龙湖,想象着不久之后,这里以后也是他们的家了。 “房子定了,酒店定了,婚庆也在看。好像……还差最重要的一步。”秦闲握着谷雨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指,心里盘算着。 谷雨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嗯?差哪步?” 秦闲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柔和却认真:“差咱俩合法变成一家人那步啊。婚礼是办给亲戚朋友看的仪式,可在那之前,咱得先把那个小红本本拿到手。这婚事才算真正落听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你觉着,什么时候咱俩去把证给领了呢?” 谷雨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嘴角却弯起一个俏皮的弧度。 “七夕节吧。”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下日历。 七夕,乞巧节,中国的情人节。 日子确实不远了,就在下个月。对他们来说,确实合适,也是个有寓意的好日子。 “好!就七夕!这个日子好,有意义,也好记。以后每年过情人节,也是咱俩的领证纪念日。” 他看到谷雨眼中闪过的狡黠和甜蜜,知道她也是早就想好了的。 翌日下午,秦闲开车直接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远远就看见于静静站在门口的树荫下,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于姐!”秦闲停好车,快步走了过去。 “秦先生,来得很准时嘛。”于静静抬起头,笑容专业而干练,“谷小姐没一起?” “她公司下午有个走不开的会,全权委托我了。” 秦闲解释道,同时把手里另一个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哦,现在还是未婚,”他笑着自嘲了一下,“还有银行卡。” 于静静接过,快速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交易中心大厅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或长或短的队伍。 于静静熟门熟路,领着秦闲取号、穿梭于不同窗口之间,高效地办理着一项项手续。 “陈先生已经到了,在那边税务窗口排队核税。”于静静指了指一个方向,“我们先办这边的申请和过户手续。秦先生,全款的话,等过户申请受理完,您就可以直接操作支付尾款了。” 流程确实繁琐。 签字、按手印、提交材料、核对信息……同样的步骤在不同的窗口重复。 秦闲跟着于静静,该签字时签字,该递材料时递材料。 于静静则负责沟通衔接,语速快而清晰。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 当过户申请被正式受理,拿到回执单后,秦闲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他走到大厅相对安静的角落,拿出手机,登录手机银行,按照合同约定的账户,将剩余的购房尾款一笔汇了过去。 操作完成,看着屏幕上“转账成功”的提示,他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没过多久,陈先生那边收到了全款到账的短信,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满意神情。 他走过来,再次和秦闲握了握手:“秦先生,爽快!后续水电煤气过户,还有物业那边,我配合你们办好。” “谢谢陈先生,麻烦您了。” 接着,秦闲又在于静静的指引下,完成了税费的缴纳。 最后,两人回到中介门店,结清了中介费。 于静静将那张业务受理回执单郑重地交给秦闲:“秦先生,这个您收好。大概七个工作日左右,您带上这张回执和身份证,就可以来交易中心领取不动产权证书了。到时候我会提前联系您。” “辛苦于姐了,今天真是全靠你。”秦闲诚心道谢。 “应该的,恭喜您和谷小姐!全款过户,流程快,心里也踏实。等着拿房本吧!” 走出门店,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秦闲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 他拿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微信:“过户手续全办完了,钱也付清了,就等过几天拿证。一切顺利。”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我们的家,已经‘货银两讫’,法律上也马上完全属于我们了。”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个欢呼雀跃的表情包,接着是:“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家里见?” 秦闲笑了,启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第121章 变了味的钓鱼 周末天儿好,谷雨孕反轻了不少,周婕约她去金鹰逛逛。 秦闲想陪着,被谷雨笑着推走:“给你放天假,自己玩去。” 送走她们,秦闲想了想,直接拨通张哥电话。 “正钓着呢!”张哥那边有水声,“发你个位置,过来玩!” 秦闲开着卡罗拉就去了。 到地方一看,是个挺规范的垂钓园。 张哥坐在塘边,装备齐整,周围几个钓友也一脸专注,气氛和平时水库闲聊完全不同。 秦闲看了一圈,周围的钓位基本都占满了!只能坐到张哥旁边。 “今天放‘标鱼’,”张哥压低声音,“钓上来按标牌算奖金。我们几个包了这片,钓费一千二。” 秦闲听着一愣,凑近些小声问:“张哥……这听着怎么有点像赌博啊?” “哎,两码事。赌博纯撞运气,咱这主要靠技术。鱼在哪层、用什么饵、怎么溜——门道多着呢。就是个彩头,图个乐。”张哥笑着解释道。 见秦闲还皱着眉,张哥又说:“现在正规钓场也搞这种,心态放平就行。就当花钱玩一天,钓上标鱼算惊喜,钓不上也过瘾了。” 秦闲点点头,没再追问,在张哥旁边坐下。 “今天你就踏实看着,我给你讲讲里头门道。”张哥说着,目光又回到浮漂上。 阳光暖暖地照着水面。 秦闲听着张哥聊配饵、调漂,看旁边钓友时而扬竿。 秦闲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水面偶尔有鱼翻花,钓友们屏息凝神,空气中那份紧绷的得失心,让他觉得陌生。 这和他记忆里那些安静等鱼上钩、只为消磨时光的乐趣,好像不是一回事。 又坐了片刻,他看看手机,忽然想起这地方离大姑家不算远。 与其在这儿干坐着,不如去串个门。正好上次大姑还跟他说起来房子的事。 “张哥,你们慢慢玩,我先撤了。这儿离我大姑家近,我顺道去看看她。”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可能沾到的草屑! “这就走啊?行,路上慢点。下回找个野塘,咱们再好好玩。”张哥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又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浮漂了。 “好嘞,张哥您接着钓,争取上个大的!”秦闲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了塘边。 走出垂钓园,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更暖和了些。 他打开车门,启动车子,打开导航看了一眼——确实不远,开车也就二十来分钟。 路上经过一个水果店,他停下车,进去挑了些苹果和晴王葡萄。 到了地方,秦闲将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拎着苹果和晴王葡萄,沿着熟悉的水泥路路往大姑家走。 远远就看见那栋白墙黑瓦的平房,院子里晒着渔网,墙角堆着些塑料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腥味和灶火气。 院门没关,他径直走进去。“大姑!” 厨房里传来应声,紧接着系着围裙的秦桂香就擦着手出来了,脸上笑出深深的褶子:“小闲!咋突然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来就来了,还买这些,瞎花钱!” “顺路买的,给您和姑父尝尝。”秦闲笑着跟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干净,八仙桌上摆着针线笸箩,电视里正放着电视剧。 “你姑父一早就去塘上了,这几天虾长得不错,他盯得紧。你坐着歇会儿,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捞点鲜虾带回来,晚上咱们白灼了吃!”说着就摸出手机,走到院子里去打电话。 秦闲喝了口茶,走到门口张望。 大姑家后面就是一大片水塘,夕阳下波光粼粼,远处能看到姑父的身影和偶尔惊起的水鸟。 这里的气息,和刚才那个规整却紧绷的垂钓园,截然不同。 没过多久,姑父陈贵东就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裤腿卷到膝盖,还沾着泥点。 车斗里放着个水桶,鲜活的青壳大虾在里面活蹦乱跳。 “小闲来了!” 姑父嗓门洪亮,下了车,提着桶过来,“正好,今天虾有活力,中午咱们吃新鲜的!” 饭菜很快上了桌。 一盘白灼大虾红亮诱人,还有清炒时蔬、咸肉炖笋,都是家常味道。 大姑不停地给秦闲夹菜。 “大姑,姑父,你们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吃。上次您不是问起房子么,高新区和城西我都看了一圈。”秦闲剥着虾,说起了正事。 “两边比起来哪边更合适啊?”姑父点头。 “你们要是买房,首选肯定是城西板块。”秦闲解释道,“从幼儿园到初中,都有配套的学校。以后光华结婚娶媳妇,都能一步到位了。” 大姑听了,停下筷子,有些感慨“城西的位置肯定比高新区好一些,可买城西的房子咱们家就得贷款了!。” 秦闲一听,把虾肉放进碗里:“贷款现在很正常,压力摊开就不觉得大了。我手头还有点,首付不够的话,能先挪给你们应应急。” 他看了看沉默的姑父,接着说:“光华都二十二了,转眼就到成家的年纪。 现在谈对象,没个房子,人家姑娘心里总不踏实。咱们要是能在城西占个窝,哪怕小点,也是个根基。 将来他自己还贷,或者小两口一起扛,总比过两年房价蹿高了干瞪眼强。” 姑父陈贵东闷闷地抽了口烟,摇头:“理是这么个理。可光华那工作,养活自己都是个问题。谁家姑娘愿意跟着他啊? 再说了,房子一买,债背上了。他要还是晃晃荡荡,这债不还得落回我们老两口肩上?我们守着这几亩塘,也就混个温饱,哪经得起银行月月催。” 饭桌上静了一下。 秦闲理解这顾虑,想了想说:“姑父,要不这样。房子咱们可以先去看看,买不买的看看价钱再说。” 秦闲心里清楚,过几年,房价涨的飞起,再想买房子结婚,可就不是现在这么容易了。 大姑点了点头:“等这阵子忙活完了,我跟你姑父去趟市里,好好打听一下。” 秦闲笑着点点头,“到时候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开车过来接你们。城西那片的小区没那么贵,咱们一起去转转,也不一定非要定,就当了解行情。” “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姑父沉声道。 “都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 第122章 胖子烧烤 下午,姑父硬是给他装了一大兜活蹦乱跳的鱼虾塞进后备箱。 秦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快三点才动身离开。 回到鹿鸣小区,谷雨还没回来。 秦闲把鱼倒进盆里养着,剩下的虾直接拿盐水煮了,红彤彤的摆了一大盆。 忙活完,他开了电视,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 眼看快六点了,窗外天色擦黑,谷雨还没个影儿。 他刚想打个电话问问,手机倒先响了,是周婕。 刚接通电话,周婕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秦!我跟谷雨晚上一块儿吃烧烤,就在人民北路那家‘胖子烧烤’。地址发你了,赶紧过来啊!” 秦闲看了眼桌上那盘通红的盐水虾,哭笑不得:“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周婕的微信定位就弹了出来。 秦闲摇摇头,快手快脚地把虾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拿上钥匙,关了电视就出门了。 很快,秦闲就到了“胖子烧烤”。 店里人声鼎沸,他一眼就看见了靠窗那桌,谷雨和周婕正头碰头看着手机。 “等半天了!” 秦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谷雨身边,很自然地拿起她面前的奶茶喝了一口,笑着问,“逛得怎么样?累不累?有什么战果吗?” 谷雨还没说话,旁边的周婕就抢着开了腔,语气里满是成就感: “收获大大滴!婴儿车、婴儿床都搞定啦,还买了好几套小衣服、小被子,可爱得不得了!你是没看见,谷雨摸那些小衣服的样子,眼睛都在发光。” 谷雨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轻轻拍了周婕一下,才转头对秦闲说:“别听她夸张。不过确实看中了几件必需品,趁着活动先定了。你呢?今天钓了多少鱼?” “鱼今天没钓成。后来去了大姑家一趟,大姑和姑父硬塞了一堆鱼虾,后备箱都快成水族箱了。虾我给煮了放冰箱了,鱼还养在盆里呢。” 正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是周婕的老公杨帆。 “车子堵了一会儿,来晚了。”杨帆说着,在周婕旁边坐下,很顺手地拿过菜单,“点了吗?秦闲,喝点儿?” “开车了,来点饮料就行。”秦闲摆摆手。 “行,那咱俩整点啤的。”杨帆跟服务员要了酒,又麻利地点了一堆烤串、韭菜、茄子、生蚝。 烤串很快上桌,滋滋冒着油光。 边吃边聊,话题自然转到了秦闲买房的事上。周婕咬着肉串,笑着打趣:“可以啊老秦,不声不响就搞定了大平层,一步到位了!” 秦闲笑了笑,没说什么。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上来一大盘蒜蓉粉丝虾,热气腾腾,蒜香扑鼻。胖乎乎的老板跟了过来,笑呵呵地说:“各位,尝尝我们家这个,虾新鲜,味道还行!” 杨帆夹了一只尝了,连连点头:“嗯!老板,这虾确实可以。收徒弟不?我跟你学学这手艺。” 老板一听乐了,摆摆手:“我这小门脸,就靠烧烤撑着,炒菜、小海鲜就这几样,哪正经收什么徒弟哟!不过兄弟你要真想学这道菜,以后常来,我跟您说道两句也行!”话里带着生意人的爽快和几分玩笑。 说者或许无意,秦闲心里却微微一动。 他放下筷子,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老板,您这烧烤手艺才是看家本事。要是真有人踏实想学这门手艺,从头跟您学烤串、学配料,您觉得成吗?大概得学多久?” 老板见秦闲问得认真,也收了点玩笑神色,拉过旁边空着的塑料凳坐下: “嘿,兄弟你这是帮谁问呢?烧烤这活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火候、调料、腌肉,都是经验。 吃苦是肯定的,夏天守着炉子跟蒸桑拿似的。学成了,好歹是门能吃饭的手艺。 我这里出去的烧烤师傅也不少了,正常一个学徒我收个三千块学费,在跟在我后面干个小半年,就差不多出师了。” 秦闲听得仔细,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路子听起来更实在,就是辛苦。 但比起光华现在没着没落的状态,学个扎实的烧烤手艺,将来自己支个摊,算条路子。 秦闲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老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三千块学费加上小半年的辛苦,跟一门能安身立命的手艺比起来,确实不算什么。 回头,还是得找光华那小子自己好好聊聊。 谷雨看他神情,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低声问:“你是想让光华学门手艺?” 秦闲也不瞒她,叹了口气,“嗯!姑父姑母愁的就是他没个稳定营生。烧烤这活儿是累,但好歹是门看得见摸得着的手艺。要是他能沉下心来学,将来不管是去别人店里干,还是自己攒点钱租个门店,都是个出路。” 周婕在一旁听着,好奇地插话:“光华?是你弟弟啊?” “对。”秦闲点点头,“我大姑家的,二十出头了,在饭店学了大半年什么都没学会,我大姑他们愁得不行。” 周婕了然:“哦,这么回事。不过烧烤这行可太吃苦了,夏天烤炉边儿上跟火烤似的,冬天也得熬着。小伙子得真有决心才行,不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钱花了,时间也耽误了。” 杨帆也点头,他的角度更实际:“吃苦是肯定的。不过老板说得对,这手艺学出来,只要人勤快、味道弄好,在哪都能挣口饭吃。摊子支得好,比上班挣得不少。关键看人能不能踏实下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闲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里的烤串,“先看看光华自己的意思吧。他要是还有点心气儿,愿意试试,我就带他来见见老板。要还是混日子那种想法,那谁也帮不了他。” 话题点到为止,没再深聊。 四人又聊起了别的,桌上的烤串渐渐见底,啤酒也空了几瓶。 窗外的夜色更浓,街灯亮起,烧烤店里的热闹却丝毫未减。 结账时,秦闲特意又跟忙得满头汗的老板打了声招呼:“老板,手艺的事儿,我记下了。过两天可能真带个小伙子来给您看看。” “好嘞!”老板一边找钱一边爽快应道,“只要肯干、踏实,我这儿没问题!” 走出烧烤店,夜风一吹,带走一身烟火气。 秦闲牵着谷雨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心里已经盘算着,明天就给大姑打个电话,约个时间,得跟光华那小子当面好好唠唠了。 第123章 烧烤店的构想 回家路上,夜风清凉。进了屋,谷雨换鞋,秦闲顺手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鱼换换水。” 秦闲说着往厨房走,声音从那边传来,混着水流声,“今天跟老板聊那事儿,我细琢磨了琢磨。” 谷雨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有点发酸的小腿,应道:“嗯,你说。” 秦闲拿着湿毛巾擦着手走出来,在谷雨身边坐下,神色认真:“光华要是真能吃下那苦,把烧烤手艺学扎实了,我琢磨着……往后可以帮他一把。 城西那边,我手头不是还有三个小门面没下来么?等下来了,可以挑个合适的,先租给他用。 前期的租金、简单装修,我能帮着垫垫,等他店开起来,生意稳当了,再按市价慢慢收房租。” 他说着,看了谷雨一眼,语气缓了缓:“就是……现在咱俩是一家人,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谷雨静静听着,没立刻说话。 橘黄的灯光下,她能看清秦闲眼底的思量。 她了解秦闲,知道他对钱向来看得开,但把亲情和家人前程放在心上。 他这不是一时冲动,是实实在在想拉堂弟一把,给指条能自己走稳的路。 “你想得挺周全。手艺是根本,有个自己的店面更是长远之计。光华要真能争气,你这当哥的拉他这一把,值。”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碰了碰秦闲的手背,“就是前期肯定得费心。你呀,自己心里有杆秤,觉着该帮,能帮,就去做。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我这边没问题。” 秦闲反手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嗯,回头我先跟大姑和光华通个气,看他们什么想法。最要紧的,还是光华自己得下定决心。” 夜渐深,窗外小区里安静下来,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隔天,秦闲起了个大早。心里揣着事,没等吃早饭,就拨通了大姑的电话。 他把想法仔细说了一遍:先让光华去“胖子烧烤”学手艺,学费和辛苦是门槛,也是考验; 学成之后,路怎么走,可以再看——要么,用城西神州路那边现成的门面,帮他开个烧烤店,当个小老板; 要么,凭手艺去大饭店当个烧烤师傅,收入也稳定。 电话那头,大姑秦桂香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有些发颤的声音:“小闲啊……你这……你这让大姑说啥好……” “大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关键是光华自己得愿意,能吃下那份苦。您和姑父先跟他通个气,听听他咋想的。下午要是方便,我过去一趟,咱们当面唠。” 下午,秦闲开车到了光华在城北租的那个单间。屋子不大,有些凌乱,但还算干净。 他到的时候,大姑和大姑父已经到了,坐在唯一那张旧沙发上,光华则有些局促地坐在床沿。 “哥,你来啦。”光华站起来,脸上表情复杂,有期待,也有不安。 “都坐,坐下说。” 秦闲拉过一张塑料凳,自己也坐下,没绕弯子,“电话里跟我大姑说的,大姑跟你讲了吧?” 光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破边:“嗯……妈都跟我说了。学烧烤还有,以后开店的事。” 大姑父陈贵东抽着烟,眉头紧锁,先开了口:“小闲,你的心意,我们全家都领了。可这事……开个店,哪是上下嘴皮一碰那么容易? 本钱、店面、客源……光华他一个毛头小子,能行吗?别最后把你的钱也打了水漂,还把亲戚情分伤了。” “姑父,您担心的在理。所以我说,第一步是学手艺。这半年,就是看光华能不能沉下心、吃下苦的时候。他要连这关都过不了,后面的自然不用提。” 他转向光华,目光坦诚:“光华,哥跟你交个底。手艺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比什么都实在。‘胖子烧烤’我去吃过,口味不错,手艺也好,老板人也实在。 你去学,就得真把他当师傅,从穿串、生火做起,一点懒不能偷。夏天烤炉边五十度,冬天寒风里守夜,都得扛住。你能吗?” 光华抬起头,眼神炯炯的盯着他,“哥……我真不是怕吃苦,我怕的是师傅不教我。现在我跟的那个饭店厨师,烧菜的时候都不让我站边上。爸妈,哥你们放心,只要师傅愿意教,我一定好好学。” “有这话就行!没人指望你立刻成大师傅。就是去学,去干。 学成了,两条路: 一是胆子大点,用我那门面自己干。前期租金、简单装修,哥先帮你垫上,算借你的,等你买卖稳了再还。店是你的,挣多挣少你自己扛。 二是求稳,去个大店当师傅,挣份踏实工资。””秦闲拍拍他肩膀,笑着说道。 大姑听着,眼圈有点红,拉着光华的手:“儿子,你哥把路都铺到这份上了……妈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给自己争口气?” 光华看着母亲殷切又担忧的脸,再看看父亲沉默却紧绷的神情,最后望向秦闲诚恳的眼睛,胸口一股热气涌上来。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妈,爸,哥……我学!我一定好好学!你们就瞧好吧!” 又坐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秦闲起身准备送大姑和姑父回去。 “不用送,不用送!我俩坐公交车回去,方便得很。你跑来跑去更耽误工夫。”大姑连忙摆手,拽了拽姑父的袖子。 姑父陈贵东也站起来,闷声道:“对,你别来回跑了。我们自己回去。小闲,光华的事你费心了。” “姑父,您千万别这么说。”秦闲送到门口。 大姑走到儿子面前,从怀里摸出一个旧钱包,里面是早就准备好的四千块钱。 她拉过光华的手,把钱塞进去:“这是四千,你拿着。去学手艺,学费咱自己交,不能啥都让你哥出。剩下的,留着做生活费,省着点花。” “妈……我知道了。” “去了就好好学,听师傅的话,眼里有活儿,手脚勤快。钱花了能挣,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秦闲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第124章 老李的电话 事情定了,秦闲便没耽搁。接下来的两天,秦闲在“胖子烧烤”附近转了几圈,看了好几处出租房。 最后定下了一个离烧烤店步行不到十分钟的老小区小公寓。 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干干净净,有简单的家具和独立的卫生间,最重要的是月租合适。 他垫付了押金和第一个月的租金,拿了钥匙。 周末,秦闲开车去城北接了陈光华。 小伙子把自己的家当——一个旧行李箱和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搬上了卡罗拉的后备箱。 路上话不多,光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显得有些沉默,又隐隐有些紧绷。 到了新租的公寓,秦闲帮着把行李提上楼。 “地方小了点,但一个人住足够了。离店里近,省了通勤时间,早上能多睡会儿,晚上下班也安全。”缺什么日常用的,附近超市都能买到。” 光华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摸了摸粗糙但洁净的墙壁,看了看窗外能看到烧烤店招牌的角落,点点头:“挺好的,哥。比原来那儿强多了。” 安顿好住处,秦闲便带着光华直奔“胖子烧烤”。 不是饭点,店里只有老板和两个伙计在收拾、穿串。 胖老板见到秦闲,笑着招呼:“来啦!”目光落在有些拘谨的光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老板,这就是我弟,陈光华。” 秦闲把光华往前轻轻带了一步,“带来给您看看。孩子是真心想学门手艺,能吃苦。” 光华赶紧往前站了站,努力挺直腰板,声音有点紧但很清晰:“老板好!我叫陈光华,我……我想跟您学烧烤,一定好好学,不怕累!” 老板擦擦手,走过来,拍了拍光华不算厚实的肩膀,力道不轻:“小伙子,话说出来容易,活儿干起来难。我这儿不留懒人,更不留心眼多的。从明天起,中午一点钟过来,跟着李师傅穿串、打扫卫生、学认料。然后备料,晚上跟着烤炉学火候。能不能行?” “能行!”光华立刻应道,眼神没有躲闪。 “那成。” 老板挺干脆,对秦闲说,“学费三千,规矩你知道。先学三个月看,是块料,我再教真东西;不是那块料,学费退一半,走人。” “明白,按您的规矩来。”秦闲从钱包里数出三千块钱,递过去。 老板收了钱,开了张简单的收据,就算定了师徒名分。 他又跟光华交代了几句明天的注意事项,便转身忙去了。 走出烧烤店,午后阳光正烈。 秦闲看了眼身旁似乎松了口气,又更显紧张的光华,说:“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明天开始,就全看你自己了。记住,少说,多看,多问,多干。老板和老师傅不吩咐的时候,自己找活儿干。眼里有活,比嘴上会说强。” “嗯,哥,我记住了。”光华重重点头。 秦闲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给大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大姑急切的声音:“小闲啊,咋样了?” “大姑,都办妥了。”秦闲看着不远处正仰头望着烧烤店招牌的光华,语气平稳,“房子租好了,离店很近,条件还行。学费也交了,老板收下了,让光华明天一早过去开始学。您和姑父放心吧。” “大姑,您又客气。接下来,就得看光华自己的了。您也常打电话鼓励鼓励他。” “哎,哎,我知道……” 挂了电话,秦闲走回光华身边,把公寓钥匙和那张学费收据一起递给他:“钥匙拿好。收据你也收着,是个凭证。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光华接过钥匙和薄薄的纸片,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自己的一个新的开始。 “哥,我……我一定不给你们丢脸。” 魔都,某写字楼,XX网络公司。 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凝滞,窗外的都市霓虹流光溢彩,却透不过厚重的玻璃幕墙。李伟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洁的桌面,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沙发里姿态松弛的老杨。 “老杨,”李伟利的声音干涩,“咱们……就这么结束了?真没别的路子了?” 老杨,杨建国,闻言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欢喜,更多的是长途跋涉后终于看到尽头的疲惫。他目光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或者更早的时光。 “老李,”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咱们奋斗过,没日没夜地熬过。当初你、我、小秦、蓝胖子他们,挤在创业园那个小破办公室里,泡面盒子堆成山,为了一个bug能吵到后半夜,为了拉笔投资能磨破嘴皮子……这些,我都记得,真记得。” “可咱们现在,确确实实是输了。被收购,是现在能拿到的、最好的结局。拿到那笔钱,不算富贵,但足够咱们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这不好吗?” “可这是咱们这么多人的心血啊!从无到有,一点点做起来,就像养大个孩子!现在说卖就卖了,我……我心里过不去!”李伟利猛地提高声音,手指攥紧,骨节发白。 “心血……”老杨喃喃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他不再辩解,只是默默地从随身的旧公文包里,抽出几张折痕明显的纸,轻轻推到李伟利面前的桌上。 李伟利疑惑地拿起来,是体检报告单。 老杨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的身子骨,没比当年的小秦好多少。脂肪肝、高血压、心律不齐……医生说了好几次,不能再这么熬了。老李,我也累啊,真累了。我不光是我自己,我身后还有老婆孩子,有家里老人指望。我这身体,再拼下去,可能钱没赚到多少,人先垮了。” 他吸了口气,似乎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新公司给我的那个副总职位,我辞了。不干了。我打算回青市,我老家。在海边看中块地,打算建个小民宿。每天看看海,晒晒太阳,招待招待朋友,躺着……过完后半辈子。” 李伟利死死盯着手里的报告单,又抬头看看老杨那张掩不住憔悴却异常平静的脸。 李伟利关上了老杨办公室的门,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捏紧了支票,骨节发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掏出了手机,翻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秦闲。” 第125章 什么才重要 秦闲接到李伟利电话的时候,正陪着谷雨在医院产科走廊里等着叫号。 谷雨靠在他肩头,翻看着手机里之前拍的婴儿用品照片,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秦闲掏出来一看,是“李伟利”。 他有些意外,两人现在联系少了,偶尔微信聊几句技术,电话已经很久没通过。 “我去那边接一下,老李的电话。”他低声对谷雨说,指了指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 谷雨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产检资料袋。 走到窗边,秦闲接通电话:“喂,老李?” “秦闲,”李伟利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沙哑,背景很静,“方便说话吗?” “嗯,你说。”秦闲看着窗外医院院子里郁郁葱葱的树木,心里隐约有了点预感。 “老杨……回青市老家了。公司到底还是被收购了。他那最后一点心气儿,算是彻底没了。说是回去弄个海边民宿,以后……就准备躺平了。” 秦闲一时没说话。 手指无意识地划拉着冰凉的窗台。 老杨,是他当初公司的老板,也是他们这个团队的老大。 过了好一会儿,秦闲才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挺好的。” 挺好,至少身体知道停下来,至少还有处可退,至少……还能换一种活法。 李伟利在那头像是提了口气,声音急切了些,“秦闲,我打算自己再干一次。新公司,专做手游。我觉得我还有机会!你……来不来帮我?咱们再拼一把!” 秦闲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走廊里。 谷雨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正轻轻摸着微隆的小腹,低头浅笑,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那笑意里有对过去的怀念,但更多的,是一种落在实处的平静。 “老李,我这正陪媳妇产检呢。国庆节我们就办婚礼了,家里事也多……魔都,我实在过不去了。” 没等李伟利回话,他语气诚恳地接着说:“不过说真的,你也该让自己歇歇了。别总绷那么紧,拼命。老杨选的路,未必不是明白人的活法。 咱们这年纪,有些东西,可能比‘再拼一次’更要紧。你先放松段时间,多陪陪家里人,好好想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隐约的呼吸声。 “……怎么歇啊。房贷、车贷、孩子的补习班、家里的开销……哪一样不是钱顶着?停下?停下就是断粮。老秦,我不是你,我停不下来啊。”李伟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无尽的虚空诉苦。 秦闲听着老友话里那份被生活扼住咽喉般的窒息感,心里也一阵发紧。 他能理解,人到中年,身上背负的往往不只是自己的理想,更是全家老小的指望,那担子沉得让人不敢弯腰,更不敢卸下。 “老李,我懂你的难处。可正因为这样,弦才更不能绷到极限。你现在这状态,心浮气躁,满脑子都是背水一战,这不是创业,是赌命,胜算太低了。” 他顿了顿,给出更具体的建议:“听我的,先别急着注册公司。把手头该结的事情理一理,给自己放个假。 带着嫂子孩子,去散散心,不聊工作,不看手机,就看看山,看看水,换换脑子。有时候,退一步,不是为了躺平,是为了看清楚路到底该怎么走,才更有力气往前冲。” 听到电话那头仍是沉默,但呼吸声似乎平缓了一些,秦闲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道:“我这边婚礼的事一堆,也实在分不开身。 等我国庆把婚结了,家里这些大事都落听了,咱们再好好约个时间,坐下来,慢慢聊。 到时候,你脑子也清了,我也能腾出手了,咱们再商量,看下一步到底怎么迈,行不行?” 良久,电话里传来李伟利一声长长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叹息:“……行吧。你先忙你的。结婚是大事,恭喜你……真的。” 那声“真的”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祝福,或许也有一丝对自己处境的黯然。 “谢谢,老李。”秦闲真诚地说,“你也多保重身体。钱是赚不完的,但身体和家,只有一个。等我忙完这阵子,咱们再聚。我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啊,回头我给你发请柬。” “行,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秦闲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才走回谷雨身边。谷雨抬眼看他,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一个老朋友,遇到点坎儿。我劝他,先停一停,看看风景再说。” 谷雨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护士探头出来:“谷雨,请进。” 产检一切顺利,医生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两人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秦闲看看时间还早,便提议:“去新房看看?正好想想还有什么要添置的。” 谷雨欣然同意。 车子驶向城西,穿过渐渐熟悉的街道,停在小区楼下。 两人换了拖鞋,慢慢在各个房间转悠。前房主陈先生品味不错,留下的家具大多保养得好,款式也简约耐看。 “我觉得这些柜子、沙发都还挺新的,颜色也搭,扔了怪可惜的。” 秦闲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推开主卧的门,目光落在中间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深胡桃色的实木床架,看起来质量不错,床垫也似乎挺厚实。但他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摇了摇头。 “别的都能将就,这床……肯定得换新的。”他语气很确定,走到床边按了按床垫,“婚房用旧床,总觉得不对劲。再说,也不知道之前……咳,反正,新的开始,睡新的床,心里踏实。” 谷雨跟着走进来,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微微热了一下。 “嗯,听你的。床是得换。” 两人在客厅那套浅灰色沙发上坐下,谷雨习惯性地靠向秦闲那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秦闲划拉着手机屏幕,浏览着各式各样的床铺图片。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谷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刚才电话里那老李,李伟利,还有他提到的老杨,都是我以前在魔都那家公司的同事,算是最早一起创业的那批。” 谷雨安静地听着,微微侧过头,表示她在听。 “老杨是老板,也是老大,为人挺仗义,技术也硬。那时候真是没日没夜地干,租个小办公室,夏天没空调,冬天灌冷风,泡面能吃出花来。为了赶进度、拉投资,吵过,也一起喝醉过。都觉得能成点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有些复杂的笑:“结果你也知道了,我身体先垮了,回了老家。没想到,现在连老杨也撑不住了,公司被收购,他自己回老家开民宿,说是要‘躺平’。” 谷雨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 “老李呢,是技术骨干,心气一直很高。刚才电话里,他还想拉我再回魔都,跟他重新创业,做手游。” 秦闲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和些许感慨,“他说他停不下来,房贷车贷孩子补习班,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一直往前冲,觉得再搏一次也许就能翻身。” “你觉得他这次能成吗?”谷雨轻声问。 “难。”秦闲回答得很直接,“他现在那状态,太急了,眼里只有‘必须成功’这一个选项,看不到别的路,也听不进别的声。这种时候做决定,容易犯错。所以我劝他先停一停,歇口气。” 他反手握住谷雨的手,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人到了某个阶段,可能真得想明白,什么对自己、对家人是最要紧的。拼命往前冲是一种活法,但能停下来,把眼前的日子过踏实了,把身边人照顾好了,也是一种本事,说不定是更大的本事。” 第126章 张哥钓上瘾了 过了几天,秦闲正在红星家居城里转悠。 在各种材质、款式的床铺间穿梭比较,手机镜头对着几张觉得不错的床拍了好些照片和细节,正准备发给谷雨让她挑。 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杨哥”。 他提着手里一摞商家给的宣传册,走到相对安静的楼梯拐角处,按了接听。 “秦闲啊,是我,老杨!”电话那头的声音洪亮了不少,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狗叫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听起来开阔许多。 “杨哥!听着你这精气神回来了啊?”秦闲笑道,目光还下意识地扫过不远处一张看上去很舒适的软包床。 “回来了,真回来了!在青市老家呢,海边村里。” 老杨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快,“现在正折腾我家那老宅子,准备推了重盖,弄个带院子的小民宿。以后你们谁想躲清静了,就来我这儿,面朝大海,管吃管住!” 秦闲能想象出老杨站在老家宅基地上,指挥施工的样子。 “好事啊杨哥!恭喜!等您那儿弄利索了,我一定带媳妇过去住几天,好好体验一下。” “哎,这就对了!你怎么样?上次听伟利提了一嘴,说你要结婚了?” “对,国庆办婚礼。这不,正逛家居城看床呢。”秦闲说着,顺手把刚才拍的一张白色简约款床的照片给谷雨发了过去。 “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恭喜!必须给我发请柬啊,我再忙也抽空过去喝你这杯喜酒!”老杨声音里透着由衷的高兴。 “那必须的杨哥,请柬肯定送到。到时候带着嫂子孩子一块儿过来。”秦闲应承着,眼睛又瞄向另一套深色实木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近况,海边的空气,老宅翻新的趣事。 气氛轻松融洽。 聊着聊着,老杨的话锋似乎微微一转,“秦闲啊,咱们那摊子事,算是彻底翻篇了。我现在回头想想,有些路,走不通就是走不通,硬扛没意思。伟利前两天也给我打电话了,还是那念头,想自己单干。” 秦闲“嗯”了一声,脚步停在一张带储物功能的床前。 “他那脾气你知道,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可咱们这行,现在早不是当年有技术,有想法就能打天下的光景了。 资本、渠道、流量、运营……哪一样不是钱堆出来的?没那个资本捧着你,光有技术,想出人头地,难呐。 他那想法,太理想化了,我怕他……再撞得头破血流。” 秦闲默默听着,家居城广播里促销活动的喧嚣隐隐传来。 他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见:“是,杨哥,您看得明白。我电话里也劝他了,让他别急着动,先歇一阵,脑子清醒了再说。他现在那状态,不是创业,是给自己找个拼命的方向,太危险。” “你能劝劝他最好。咱们这些人里,你说话,他还多少能听进去点。” 老杨语气恳切,“我是劝不动了,我一说‘歇歇’,他就觉得我斗志没了。其实啊,有时候退一步,看清楚再走,比蒙着头猛冲强。可惜,这个道理,得他自己摔够了跟头才可能明白。” “我明白,杨哥。等他冷静些,我再跟他聊聊。您那边也放宽心,先把民宿弄好。等您开业,我们准去捧场。” “好,好!那就说定了!你也好好准备婚礼,人生大事,高高兴兴的!” 挂了电话,秦闲握着手机,在家居城明亮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站了一会儿。 老杨的话,让他之前离职的不甘与委屈全都消散一空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谷雨已经回复了刚才的照片:“这款简单,喜欢。不过床头软包的颜色有没有浅一点的?” 他笑了笑,找来了店老板,仔细的聊了起来。 秦闲正跟店老板问着浅色软包面料的事,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张哥发来的一张照片——一条看着不小的鱼躺在户外的鱼护里,背景是某个钓场的标识。紧接着又跟过来一条语音。 秦闲点开,张哥兴奋中带着疲惫的声音传出来:“看见没兄弟?刚上的!个体不小!就是今天这塘口有点‘妖’,差点空军!” 秦闲摇摇头,回了句:“张哥厉害,注意休息。”便继续跟老板讨论面料色卡。 这段时间,张哥的朋友圈和私信几乎被钓鱼刷屏,而且清一色全是各种“黑坑”、“标塘”、“竞技池”。 自从上回那个一千二钓费、最后赢了五千的“开门红”之后,张哥就像变了个人。 又过了几天,秦闲去城西的商铺拿钥匙,居然在市场外的停车场碰见了张哥。 “张哥?”秦闲叫了一声。 张哥回过头,看到秦闲,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点黄的牙:“哟!秦闲!巧了啊!” “你这是……刚钓完回来?”秦闲看着他那一身风尘仆仆的打扮。 “可不是嘛!连夜蹲了个‘大物塘’,差点就破纪录了!妈的,就差一点!塘主放的青鱼,个体是真大,劲儿也足!我旁边那哥们儿钓了条三十斤的,奖金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你……钓得咋样?”秦闲问。 “这阵子邪门了,自从上回赚了那笔之后,手气就起伏不定。赚的钱早都扔回去了,还倒贴进去三千多。不过没事!我感觉快摸到门道了,下回,下回肯定能连本带利捞回来!有个新开的塘,听说放鱼狠,我准备去踩踩点……” “张哥,这‘黑坑’……玩得太频繁,也挺费神费钱的吧?要不歇两天,找个野河沟甩两杆,就当放松放松?” 张哥摆摆手,不以为意:“野钓那多没劲!半天不见口,哪有这个刺激!你不懂,这里面学问大了,跟鱼斗,跟塘主斗,跟旁边钓友也在斗!其乐无穷!钱嘛,有输有赢正常,下次赢回来就是了!” 见他完全听不进去,秦闲也不好再劝,只是说:“那你也注意身体,看你瘦了不少。” “你可别看我瘦了,我现在胳膊上都是肌肉,你这还是练的少了。下次我再去,提前给你打电话啊。” 张哥说着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秦闲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127章 婚礼前夕 国庆节,天高云淡,空气中都飘着喜庆和闲暇的味道。 秦闲提前在高新区一家中档酒店订好了十来间房,把自己和谷雨从外地赶来的朋友、同学都安顿妥当。 婚礼定在明天,今天中午,他做东,请几位远道而来的老朋友先小聚。 人到齐了,秦闲站起身,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给两边介绍:“来来,都认识一下——这两位是我大学睡一个屋的兄弟,王浩、张文军,当年没少一起干‘坏事’。”他亲热地拍了拍王浩的肩。 接着转向另一边:“这位是我在魔都时的老领导,杨哥,对我特别照顾。”老杨笑着摆摆手。 “这位是李伟利,咱们的学长,技术大牛,以前在学校活动上可能都打过照面,看着面熟吧?”秦闲看向王浩和张文军。两人顺着他的话,朝李伟利友好地点头致意。李伟利也客气地笑了笑,回了句“你们好”。 简单的介绍,很快消融了初见的些许陌生感。 几杯酒下肚,气氛愈发活络。王浩夹了口菜,笑着揶揄:“行啊老秦,你这速度跟装了涡轮增压似的!回老家这才多久?房子、车子、老婆孩子,全齐活了!我还吭哧吭哧在在攒首付呢!” 张文军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几个月的功夫,进度条直接拉满了,你这属于严重超速!” 秦闲被说得不好意思,笑着解释:“嗨,主要是缘分到了。谷雨你们明天就见到了,我俩本来就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重逢后觉得特别合拍,很多事情自然就快了。” 话题渐渐从生活转向了老本行。 桌上四位,秦闲、李伟利、王浩、张文军,大学专业都是计算机相关。 如今虽然王浩、张文军进了体制,老杨转了行,但聊起技术趋势,依旧能瞬间进入频道。 李伟利喝了些酒,话渐渐的也多了起来,“要我说,未来的游戏市场,一定是手游的天下。便携、碎片化时间利用、社交属性强、付费门槛低……这些优势端游没法比。 端游重资产、长周期,迟早要被更轻快的手游迭代掉。现在入局,正是时候。” 王浩点点头,从用户角度附和:“有道理。我现在下班回家,开电脑都嫌麻烦,躺沙发上拿手机开一局最放松。我媳妇都不玩电脑游戏了,天天抱着手机消消乐。” 老杨听着,脸上带着过来人的淡笑,没插话,只是慢慢转动着手中的茶杯。 秦闲听着,端起酒杯和老李碰了个杯,脑海里忽然像被电流轻轻擦过。 一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的画面和信息碎片,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来—— 他仿佛“看”到一个色彩斑斓、却又激烈搏杀的未来图景。 V5竞技对战手游风靡大江南北,成为社交新方式; 百人跳伞求生的战术竞技游戏引爆全球热潮; 三消类游戏凭借简单机制和社交裂变俘获无数休闲玩家; 开放世界冒险游戏以惊人的美术和叙事树立新的品质标杆; 甚至还有极具话题性的超难小游戏一夜之间病毒式传播,让无数人又爱又恨…… 而在游戏之外,短视频平台以惊人的速度重塑着信息获取和娱乐方式,生活方式分享社区聚集起庞大的年轻群体…… 未来数字娱乐的赛道将变得无比拥挤和细分,用户的注意力被切割得极其碎片化。 爆款频出,但陨落更快。 流量和渠道的成本将高到令人窒息,创意和技术固然重要,但运营、资本、时机、甚至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网感”和运气,都成了决定生死的关键。 秦闲心底猛地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收敛心神,秦闲端起酒杯,顺着李伟利的话,笑着点了点头:“伟利学长眼光一向准,手游的趋势确实很明显。不过,这片蓝海眨眼就会变成血海。到时候,拼的可就不光是技术和创意了。渠道、运营、资本,甚至……能不能撞上那阵风,都至关重要。” 李伟利听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所以更要早点进场,占住先机!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老杨也认真的额听了半天,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早点进场是没错。不过啊,这海里的风浪,有时候比岸上看着的,要大得多。掌舵的人,自己得先稳得住,也得看清楚,哪片云彩下面真有雨。” 李伟利哪能听不出两人话语里的意思,当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只是一个劲的劝酒。 ······ 大冈镇,谷雨家。 在谷雨的新房里,坐着一群的女生。 周婕正带着几个人在那卖力的吹着气球,地上已经堆了不少的白气球粉气球。 谷雨的大学室友王晓晓,性子温温柔柔的,这会儿挨着谷雨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睛瞪得老大: “我的老天,谷雨,你这速度也太吓人了!去年咱俩还在吐槽相亲遇见的各路奇葩呢,这才多久啊? 老公、房子、连宝宝都有了!亏我之前还老担心,就你这挑人的眼光,别真成‘黄金剩斗士’了,结果你可好,闷声干大事,一步到位全解决了!” 满屋子的人听了都笑。谷雨脸一红,轻轻推她:“去你的,你才剩斗士呢。” “哎!说到这儿,这功劳簿上必须得有我大名!” 周婕一听,立马扔下手里快打好结的气球就凑了过来,“你们是不知道,这事儿,我就是那最关键的‘助功手’!” 她挤到床边,比手画脚地说开了:“我跟你们说,谷雨这心思,我高中那会儿就看出来了!她那时候就挺关注人家秦闲的,看人打球,问人题目,那眼神就不一样! 后来同学聚会又碰上了,你们是没看见,有人开玩笑劝秦闲喝酒,谷雨立马就帮着说话了,护得那叫一个自然!我心里当时就门儿清了。” 她得意地一扬下巴:“光看明白不行啊,得促成!后来谷雨搬家,我和我老公杨帆攒了个局,说是暖房,其实就是给他俩制造机会。 那顿饭,我和杨帆可没少劝酒,当然啦,主要是劝秦闲,也怂恿谷雨放松点。气氛到了,话就好说了嘛!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效果立竿见影!我这‘最佳辅助’可不是白当的,又当观察员又当气氛组的,操心到这份上,上哪儿找我这么靠谱的姐妹去?” 周婕说得活灵活现,逗得满屋人前仰后合。 第128章 婚礼 婚礼当天,秋阳和煦。 谷雨一身宽松得体的红裙,妆容清淡,只唇上一点朱红,衬得气色极好。 秦闲也是中式打扮,站在她身旁,笑容就没停下过。 两人没要伴郎伴娘,只让堂妹谷琴跟在谷雨身后照应,堂弟陈光华则跟在秦闲身边帮忙,小伙子收拾得精神,透着股认真劲儿。 酒店宴会厅布置得温馨雅致,香槟色与鲜花点缀,背景是两人从青涩到如今的合影。来的多是至亲好友,气氛松弛暖和。 秦闲的朋友就开了两三桌,一起打篮球的球友,同学发小一下子也来了不少人。 谷雨这边就不一样了,她是今年才调回来的,新公司里认识的人不少,可关系都说不上亲近,索性就一个都没请,就是请了些关系近的同学和朋友。 两人一共也就开了三十几桌的人,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家里的亲戚。 婚礼流程安排得颇为顺畅。 秦闲请的婚庆团队确实专业,司仪经验老到,串词温馨而不浮夸,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 中间穿插的几个小节目轻松有趣,抽奖和互动环节准备的小礼品更是派发不停,现场笑声掌声阵阵,气氛始终热络。 直到所有环节结束,不少宾客还觉得意犹未尽,聚在一起聊着天。 秦闲今天滴酒未沾,清醒地站在宴会厅门口送客。 谷雨累了一天,强撑着的精气神这会儿已经见底,靠在他身边,忍不住偷偷掩嘴打了个小哈欠,眼皮都有些发沉。 “今天辛苦各位了,招待不周,多包涵!”秦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和谷雨一起,对陆续离开的宾客一一点头致意。 见到长辈,便多说两句感谢的话;见到朋友同学,就笑着约“下次再聚”。 王浩、张文军勾肩搭背地出来,带着酒意嚷嚷着“下次必须单喝”;老杨走过来,又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说了句“踏实过日子”;李伟利落在后面,和秦闲用力握了握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婕挽着杨帆,冲谷雨眨眨眼,用口型说了句“好好休息”。 亲戚们走得晚些,七大姑八大姨拉着小两口,总有说不完的嘱咐和关心。 秦闲耐心应着,余光瞥见谷雨悄悄揉了下腰,便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让她把一部分重量倚在自己身上。 堂弟陈光华和堂妹谷琴这会儿也没闲着,帮着疏导离场的客人,收拾一些遗留的零星物品。 人渐渐散去,热闹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席的细微声响。 喧嚣褪去,疲惫感才真切地泛上来。 秦闲环顾一下变得空旷的场地,终于松了口气,侧头轻声对靠着自己的谷雨说:“累坏了吧?咱们也快回去了。” 谷雨靠着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意识已经在困倦的边缘徘徊。 这一天,像一场美好而忙碌的梦,此刻终于到了安稳落地的时刻。 这场婚礼,从选日子、定酒店、挑婚庆、写请柬、安排流程……林林总总,两人着实投入了不少心血和时间。 可真到了礼成散场、喧哗落定的这一刻,心里涌上来的,却不是什么关于浪漫誓言或温馨时刻的澎湃感慨。 没有。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实质性的、沉甸甸的轻松。 像跑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达终点,可以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也像完成了一项重大而繁琐的“工程”,验收完毕,所有图纸、材料、工时都核销清楚,可以彻底把担子从肩上卸下来了。 是“完成任务”后的那种,略带疲惫的**解脱**。 秦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这会儿才真正放松下来,微微有点酸。 他侧头看谷雨,她正半眯着眼睛,几乎要站着睡着,那份强撑的“新娘仪态”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最本真的困倦。 “走吧,去后面把衣服换了,咱们回家。”他声音放得很轻,揽着她的肩。 谷雨含糊地“嗯”了一声,靠着他,脚步有些发飘地往更衣室挪。 换上寻常的便装,感觉又变回了最普通的自己。谷雨对着镜子,把头上的装饰取了下来,看着镜中褪去新娘妆后稍显苍白却格外松弛的脸,忽然就笑了,那笑容里没什么复杂内容,纯粹就是——“可算完了”。 秦闲也换好了衣服,走过来,从镜子里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谷雨摇摇头,转过身,很自然地把手递给他,“就是觉得……饿了,刚刚都没吃饱。晚上家里有什么吃的?” 这问题实在得不能再实在。 秦闲也笑了,牵住她的手:“回家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啊。” “就家里的饭菜吧,省事。我现在就想早点吃口就睡觉,困得不行了都。”谷雨想了想。 “行。” 两人拎着换下的礼服,从更衣室出来。 走到宴会厅门口,发现里面灯还亮着一些,秦闲的父母、谷雨的父母,还有秦闲的姐姐姐夫都还在。 他们正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着桌上剩余的喜糖、酒水,归拢着亲友们送来的礼物,仔细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爸,妈,姐,你们这边差不多了没?”秦闲拉着谷雨走过去。 “都差不多了,一会儿就完事,你爸正跟送酒的核对数量,一会儿就完事。” 母亲刘梅心疼的看着这小两口, “哎哟,看把孩子累的!我们这儿快收拾完了,你们俩赶紧先回去!谷雨这身子可不能硬熬。” 谷雨妈妈也走过来,摸了摸女儿的脸:“就是,脸色都不太好了。快回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呢,不用操心。” 姐姐秦瑶把几个打包好的点心盒塞到秦闲手里:“给,带回去,晚上要是饿了垫垫。赶紧的,开车慢点。” 姐夫也在一旁点头:“对,快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一会儿爸妈也坐我们车回去。” 秦闲心里一暖,也没多客气,知道这是家人的体贴。“那行,辛苦爸妈,辛苦姐和姐夫了。我们就先撤了。” 谷雨也努力睁大眼睛,对长辈们露出个疲惫的笑:“谢谢爸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快走快走!”两边父母几乎同时挥手赶人。 两人走出酒店,秋夜的凉风拂面,带走最后一丝厅内的暖意,也让他们精神微微一振。 秦闲启动车子,暖气慢慢吹出来。 谷雨调整了一下座椅,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几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嗯,睡吧,到家叫你。”秦闲调低了音乐音量,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第129章 送客 回家后,谷雨强撑着洗漱,卸了妆,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她勉强就着温水吃了两块姐姐给的点心,胃里有了点底,便再也撑不住,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睡乡。 秦闲稍微多撑了一会儿。 他把两人带回来的几个手提袋放好,里面是换下的礼服和一些零碎物品。 又把装着所有红包的红色提包放在书房抽屉里——实在是没精神现在拆开细数了。 简单的洗漱后,他躺到谷雨身边,几乎是瞬间,意识就沉了下去。 这一觉,黑甜无梦,直接睡到了天光大亮。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 秦闲是被生物钟和隐约的饥肠辘辘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缓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在自己家,婚礼已经办完了。 身边,谷雨还在沉睡,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显然还沉浸在深度的休憩中。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便飘了过来。 走到餐厅,只见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熬得稠稠的小米粥冒着热气,煮好的土鸡蛋,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刚蒸好的馒头和花卷。 母亲刘梅正在厨房里忙着把最后一盘煎饺盛出来。 “妈,您几点起来的?做这么多。”秦闲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过意不去。 “醒了就起来了,又不累。谷雨还没醒吧?别叫她,让她睡,孕妇觉多。你们昨天都累坏了。” 她说着,把煎饺放到桌上,“你先吃,给她留着,在锅里温着就行。”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接着是姐姐秦悠爽利的嗓音:“妈,我来了!他们起了没?” 话音刚落,人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水果。 很快,卧室门轻轻响动,谷雨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睡了一夜,虽然眼底还有浅浅的倦色,但精神头明显好了很多。 “妈,姐姐,你们这么早就起来了。”她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哟,醒啦?快先去洗漱,早饭都给你温着呢!”刘梅赶紧招呼。 “睡得还好吧?”姐姐秦悠也笑着问。 “好多了,就是感觉还没睡够似的。”谷雨说着,先拐进卫生间去刷牙洗脸了。 “你这个时候,身子重。嗜睡也是正常的。”姐姐笑着说道。 等她收拾利索再出来,脸上水汽未干,透着清爽。 她坐到餐桌边,秦闲已经帮她盛好了粥,夹好了小菜。 “快吃吧,吃完咱们还得出去一趟。”秦闲说。 “出去?还有什么事吗?”谷雨接过筷子。 “蓝庭酒店那边,昨天不少外地来的朋友都住那儿。有的一早就要赶车走,有的昨天喝多了,咱们怎么也得过去看看,送一送,打个招呼,尽尽地主之谊。” 谷雨一听,立刻点头:“对对,是得去。王晓晓他们是不是也住那儿?还有你那个学长?” “嗯,都在那边。估计这会儿也该起了,或者有的已经准备走了。” 两人不再多聊,抓紧时间吃早饭。 刘梅和秦悠在一旁听着,也没多打扰,只是默默地把要带出门的东西帮着归置了一下。 吃完饭,谷雨快速回房换了身舒服的出门衣服。 秦闲也收拾妥当,跟母亲和姐姐打了声招呼:“妈,姐,我们出去一趟,中午可能回不来,你们别等我们吃饭。” “行,你们忙你们的,路上开车慢点。”刘梅叮嘱。 “有事打电话啊。”秦悠也送到门口。 开车前往蓝庭酒店的路上,晨光正好。 两人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心里都惦记着朋友。 到了酒店,果然已经有不少人在大堂或退房,或等着吃早餐。见到他们俩出现,朋友们都很惊喜。 “哟,新郎新娘这么早就来查岗啊?”王浩顶着个鸡窝头,明显刚醒,开玩笑道。 “来送送你们,昨天太忙,都没顾上好好说话。” 他们一个个房间地拜访过去。 遇到要赶早班火车飞机的,就送到酒店门口,帮着叫车; 遇到昨天喝多了还没完全清醒的,就进去坐一会儿,聊几句,送上解酒的蜂蜜和早餐券; 遇到还不着急走、想在本地再玩一天的,就简单介绍下附近可去的地方。 李伟利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大堂咖啡厅坐着。 看到他们来,站起身,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还以为你们今天肯定要睡到中午呢。” “哪能啊,你们大老远过来。”谷雨说。 “婚礼办得很好,”李伟利看着他们,顿了顿,又说,“真的,特别好。祝你们以后一切都好。” 秦闲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多了几分认真:“老李,听我一句,你先别急着注册公司开干。 回去这段时间,沉下心,好好把市面上主流的手游都体验一遍,不光是玩,要拆解它们的系统、付费点、运营活动。特别是那些突然火起来的,想想为什么。” 他拍了拍李伟利的胳膊,语气诚恳:“咱们这行,光有技术和老经验不够了,得摸清现在玩家的脉。 我这几天把家里这边杂七杂八的事彻底了结,脑子也清静清静,回头咱们好好聊聊,我帮你一起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构思’出个更稳妥点的路子。直接硬冲,太冒险。” 李伟利听着,眼神里的急切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醒的专注。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你说得对。我回去就按你说的办,把市面上的,从榜单头部到那些黑马小游戏,都仔细过一遍。 我自己也感觉,思维有点被框住了,以前在魔都一直钻在端游和那些传统项目里,对手游这套快节奏的打法,确实有点隔膜。” 他自嘲地笑了笑,但随即又振作起来:“行,秦闲,那我等你消息。你先忙你的,结婚是大事,后续还有的忙呢。 我这边不急……嗯,尽量不急。”最后一句,还是暴露了些许本性。 秦闲笑了:“这就对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等我把媳妇安顿好,家里理顺了,咱们约时间,好好盘一盘。” “好!”李伟利伸出手,和秦闲用力握了握,又对谷雨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还得赶高铁。再次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送走李伟利,秦闲和谷雨相视一眼,都轻轻松了口气。 第130章 富二代吴大海 中午,秦闲和谷雨在高新区附近找了家环境清静的饭店,开了个包厢。 昨天酒喝得多、上午没敢开车的几位朋友,加上王晓晓等两三个还没走的同学,正好一桌坐满。 菜还没上齐,大家喝着茶闲聊。 秦闲跟坐在左右的王浩、张文军低声聊了起来,话题自然转到了没来的宿舍老三——吴大海身上。 “这次给大海发消息,他一开始还说肯定来,后来突然又说走不开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最近有联系吗?”秦闲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王浩和张文军对视一眼,神色都严肃了些。 张文军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前阵子才听一个银行的同学说的,大海家里……出了不小的事。” “他那个大哥,你都知道吧?一直不太着调。这次捅大篓子了。赌博输大发了,在外面借了不少高利贷,具体数目不清楚,但听说很吓人。” 秦闲眉头皱紧了。 “讨债的找到家里,闹得挺凶。他爸没办法,把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全抽出来填窟窿了,还不够。 听说已经把家里的两处房子、还有他爸早年投资的一个商铺都卖了,才勉强把高利贷的本金和利息压下去。” “公司那边现在等米下锅呢,资金链一下子断了。大海最近焦头烂额,正到处跑银行,想办法贷款救急。这时候,他确实走不开。” 桌上安静了片刻。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 秦闲想象着吴大海四处奔波、焦灼筹钱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学时,吴大海是宿舍里家境最好的,性格也爽朗大方,没想到家里会出这样的变故。 “赌博真是害死人。”秦闲沉沉地说了一句。 “是啊,好好的家业……”张文军也叹气,“大海他爸气得住院了,现在公司里外都得大海撑着。他那个大哥,听说被关家里了,但祸已经闯下了。” “咱们……能帮上什么忙吗?”秦闲看向王浩和张文军。 王浩想了想:“直接给钱估计大海不会要,他那人要强。我打算过两天等他稍微缓口气,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公司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要是有银行渠道或者业务上能搭把手的,咱们尽量想想办法。” “对,”张文军点头,“我有个亲戚在银行,回头也问问政策。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秦闲点点头:“行,那咱们都留心着。大海这人重情义,我结婚他肯定想来,实在是……唉。” 正说着,服务员开始上菜了,热腾腾的菜肴香气驱散了些许沉闷。 话题暂时打住,大家招呼着动筷子,但秦闲心里还惦记着吴大海的事。 他想,等这两天忙完,一定要亲自给大海打个电话。 这时,坐在谷雨旁边的王晓晓探过头,眼里闪着促狭的光,笑着把矛头直接对准了秦闲: “新郎官,跟我们老实交代!你跟谷雨这进展,坐上火箭了吧?是不是早就‘预谋’好了?嗯?” 她特意在“预谋”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桌上其他几位谷雨的同学也立刻竖起耳朵,跟着起哄: “对对对!坦白从宽!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对咱们谷雨‘心怀不轨’,惦记上了?” “这次回老家,是不是就冲着谷雨来的?蓄谋已久啊秦同学!” “谷雨,你可小心点,这家伙‘潜伏’得够深的!”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低沉转向了热辣辣的八卦现场。 谷雨被问得耳根发烫,忍不住笑着轻捶了王晓晓一下:“晓晓!你这瞎起什么哄啊!” 秦闲冷不防被这么直接“拷问”,脸上也有点尴尬,但眼里却漾开笑意。 他摸了摸鼻子,索性大方承认:“惦记嘛……那肯定是惦记过。” 这话引来一阵更响的“哦——”声。 他顿了顿,看了谷雨一眼,才继续说,“高中时候咱俩就是同桌,那会儿就觉得谷雨特别好,但那时候……大家的重心都在学习上。 后来各奔东西,也就放在心里了。这次回来,再遇到,感觉……感觉还是她,一点没变。 这不算预谋吧?顶多算是……缘分又给了次机会,我这次抓紧了而已。” “听听!这还不是早有预谋?” 王晓晓不依不饶,但脸上的笑容却满是祝福,“谷雨,你听听,人家这惦记可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呢!” 谷雨脸更红了,心里却甜丝丝的,嗔怪地看了秦闲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乱说”。 她端起茶杯,小声嘟囔:“就你会说……” 秦闲被她看得心里一荡,赶紧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糖醋排骨:“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简单的吃过饭,大家又围坐着喝了会儿茶,聊了聊近况,说了些彼此保重的玩笑话。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一点多,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众人起身,在饭店门口互相道别。 王浩和张文军都开了车,各自收拾好东西走了。 剩下两位没开车的,两个是谷雨的同学,都打算下午坐火车离开。 “走吧,我们送你们去车站。”秦闲很自然地揽过这个任务。 谷雨也说:“对,反正顺路,送你们到进站口。” 几个人也没多客气,道着谢上了秦闲的车。 车子朝着火车站方向开去,一路上话题还没断,从刚才饭桌上的趣事,聊到各自接下来的安排,气氛轻松。 到了火车站,停好车,秦闲和谷雨陪着他们走到进站口。 “行啦,就送到这儿吧,你们快回去歇着。昨天累一天,今天又跑前跑后的。”谷雨的同学接过自己的小行李箱。 “一定!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秦闲笑着叮嘱。 “谷雨,好好养着,等你好消息!”女同学抱了抱谷雨。 简单又有些不舍地道别后,三位朋友拖着行李,汇入了进站的人流,还不时回头挥挥手。 秦闲和谷雨站在原地看着,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面,才相视一笑,缓缓吐出一口气。 “总算……都送走了。”谷雨说着,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嗯,咱们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秦闲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回走。 第131章 大海的难处 回家后,秦闲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想着吴大海的事。 犹豫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拨通了吴大海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吴大海熟悉但明显透着沙哑和疲惫的声音:“喂,秦闲?新婚快乐啊兄弟!实在对不住,没能过去……” “大海,不说这个。”秦闲打断他的道歉,语气关切,“你那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听王浩他们说了点,不放心,打个电话问问。” 吴大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调整情绪,“唉……家里这摊子,算是塌了半边天。工程现在干到一多半,卡住了。 甲方那边一期的款子其实早打过来了,数目不小。可钱……没了,全填我哥那无底洞了。” 他声音发苦:“好不容易东挪西凑,连家里房子、铺子都卖了,才把外头那些要命的高利贷窟窿堵上。 现在工程这边,材料款、人工费,天天催,银行那边旧贷没清,新贷根本批不下来。 家里能借的亲戚朋友借遍了,能抵押的也都抵押了,眼下最要命的一个缺口,还得五百多万。 找不到钱,这工程就得烂尾,违约金……更不敢想。” 秦闲听得心里发沉。 他知道吴大海家里是做工程的,规模不算小,这些年行情虽不如前些年火爆,但扎实干,应该也有些积累。 可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一下子抽干。 “你大哥他……怎么会输这么多?哪个开赌棚的能搞这么大?”秦闲忍不住问。 吴大海在电话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倒是敢!这混蛋,不知道听了谁的撺掇,跑大澳去了!那边是什么地方? 进去容易,想全身而退……他被人做了局,还是自己贪心不足,现在都说不清。反正,欠下的数目,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是天塌了。” 大澳……秦闲心里一凛。 那个地方,对于普通人而言,赌博输掉的往往不只是钱。 “叔叔身体怎么样?阿姨还好吗?”秦闲问起吴大海的父亲,那位他大学时见过、精明又和气的长辈。 “住院呢,血压一直下不来,主要是气的。” 吴大海声音更低了些,“现在公司里外就我一个人扛着。秦闲,不瞒你说,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天花板,真想……可一想我爸,想这摊子事,还有那么多跟着吃饭的工人,又得咬牙爬起来。” 秦闲能想象那种压力。 他沉吟了一下,问道:“大海,你现在最主要的难点,是银行信贷这块卡住了,对吧?因为之前的抵押物都处置了,新的担保不足?” “对,这是死结。”吴大海叹道,“资产情况现在很难看,银行风控过不了。找过民间过桥,利息高得吓人,而且也不稳当。” 秦闲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五百多万不是小数目,但他手头能动用的现金流,倒是能够。 他沉吟着,又问:“你现在住哪儿呢?公司那边,除了这五百多万的缺口,还有其他火烧眉毛的、必须立刻支付的债吗?比如工人工资、或者有没到期的短期高息借款?” 吴大海在那头苦笑了一声:“住?早搬出来了。现在我们一大家子都窝在我爷爷留下的老宅里,就平潮镇那边,乡下自建的两层小楼,年头久了。 也幸亏这房子产权有点特殊,加上是老人留下的,当初没一起抵押出去,不然……现在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公司那边……眼前就这五百多万是最急的,堵不上,整个项目就停摆,连锁反应一来,其他的应收应付款项跟着就会爆。 工人的工资……我勉强撑着发到了上月,这个月要是再没进项,就真悬了。其他的欠款……能拖的我都厚着脸皮在拖,但也不是长久之计。” 秦闲听完,心里有了底。 钱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更重要的是理顺局面。 他语气沉稳下来:“大海,你给我发个位置,平潮镇老宅的具体位置。这两天我抽空过去一趟,当面看看。” 电话那头,吴大海明显愣住了,好几秒没出声,然后才急急道:“别!秦闲,你的心意我领了!可你这刚办完喜事,新婚燕尔的,哪能让你为我这破事专门跑一趟?再说,这数目不小,你来了也……” “钱的事,可以一起想办法。” 秦闲打断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刚办完事,手里正好有些能腾挪的资金。不多,但应急周转一下,应该能帮你扛过眼前最难的这一关。 咱们见面细聊,看看怎么安排最稳妥。地址发我,就这么定了。” 吴大海听着秦闲这平和却笃定的话,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了伸过来的船桨,又是难以置信,又是百感交集,声音都哽住了:“秦闲……你……你这让我……我怎么能……” “别说见外的话。咱们几个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你的为人我还能信不过吗?”秦闲语气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秦闲走回客厅。 谷雨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他过来,抬眼问了句:“是你那个同学?” “嗯。”秦闲坐过去,拉着她的手,把事情简单说了说。 “他那边挺难的,缺五百多万过桥,工程要停摆,如果项目烂尾,赔偿款还有一大堆。我寻思着,过两天去平潮看看他。” 谷雨安静听着。 “钱这块,”秦闲说得挺实在,“我盘算了一下,咱们手头能挪动的,应该够数。算是借给他应应急。” 他看了看谷雨:“咱俩现在是一家人,这种事肯定得跟你商量。” 谷雨想了一会儿,捏了捏他的手。“你都想好了,是吧?” “嗯,想帮一把。这么多年关系一直都不错,不能看着他这样。”秦闲点头,“但肯定不能糊涂账,借据什么的还是得弄好,我也得去看看他公司实际啥情况。” 谷雨舒了口气,语气平和:“你重情分,我知道。你要觉得不影响咱自家过日子,那你就办。我信你。但手续一定得清楚,这是为你们好,也为情分能长久。” 秦闲心里一松,握紧她的手:“你放心,这点钱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的,我明白分寸。” “那就去吧。”谷雨靠回他肩上,“路上当心,回头你把奥迪开走。” “谢了,媳妇儿。” “谢啥,”谷雨轻声笑了,“你兄弟有难,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两人没再多说,静静靠在一起。 第132章 情况不太乐观 一天后,秦闲开着那辆卡罗拉去了平潮。 Q5留给了谷雨开,她现在身子不方便,小电驴是坚决不能让她碰了。 按照吴大海发的位置,车子拐进平潮镇,又开了一段乡道,最后在一片有些年头的自建楼房区停下。 秦闲看了看眼前这栋外墙斑驳的两层小楼,跟记忆里吴大海家过去的气派别墅天差地别。 他拨通了吴大海的电话。 “大海,我到了,在你家楼下。” “这么快?我这会儿在工地跟材料商磨嘴皮子,一时半会儿赶不回去。我让文惠下来接你!对不住啊兄弟,还得让你稍等会儿。”吴大海的那头声音有些杂乱,显然是在忙着。 “没事,你忙你的。”秦闲挂了电话。 没过几分钟,楼下的铁门开了,一个穿着普通家居服、头发简单扎起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吴大海的媳妇柳文惠。 秦闲以前见过她几次,都是在同学聚会上,那时的她打扮得体,笑容明快。 可眼前的人,虽然努力挤出笑容,但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倦色,脸色也有些黯淡。 “秦闲,你来啦,快请进。大海刚打电话说了,他那边一时走不开,真不好意思。”柳文惠招呼着,声音有些干涩。 “嫂子客气了,是我来得突然。”秦闲忙说,跟着她进了门。 屋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桌上堆积的文件和票据不少。 “家里乱,让你见笑了。”她倒了杯水给秦闲,“先坐,大海应该尽快赶回来。” “没事,嫂子,别忙。” 秦闲接过水,在旧沙发上坐下,“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 提到老人,柳文惠眼神一暗,勉强笑了笑:“爸还在医院,妈在那陪着。血压一直不稳,主要是上次中风······。” 她没再说下去,转而问道,“听大海说,你刚办完婚礼?恭喜啊。也没能去热闹热闹。” “谢谢啊,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等这次的事情过去了,你们去我那散散心。”秦闲笑着宽慰道。 柳文惠笑了笑,“我去给你切点水果,中午咱们就在家吃点,你陪他好好聊聊,大海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了。” “嫂子你不用忙活,中午简单吃点就成。” 秦闲吃了点水果,随手翻了翻桌面上摊开的几张单据,都是些材料款和医院缴费的凭证。没等多久,门外就传来汽车急停的声音,接着是匆匆的脚步声。 吴大海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的气息。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工地那边临时有点扯皮的事,刚摆平。” 他喘了口气,看着秦闲,脸上努力想扯出个轻松点的笑容,但眼底的红血丝和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憔悴和颓唐。 比起秦闲记忆中那个总爱穿名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富家子弟模样,眼前的吴大海,像换了个人。 秦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胳膊:“跟我还客气啥。看你这累的。” 吴大海苦笑了一下,搓了把脸:“唉,别提了。”他看了看桌上的单据,又看看妻子,“文惠,中午……” “你们聊,我去弄饭。”柳文惠连忙说。 “嫂子别弄太复杂,随便吃点就行。趁现在离吃饭还有点时间,要不……带我去你公司或者工地转转?光听你说,不如亲眼看看情况。” 吴大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去工地吧,公司那边现在就是个空架子,主要人和事都在工地上。现在……还在撑着,但悬。” 两人出了门,坐上秦闲的卡罗拉。 吴大海指路,车子朝着镇外一个新开发区的方向开去。 路上,吴大海解释着:“东拼西凑,加上我老丈人借给我的棺材本,都扔进去了,好歹让几个关键环节没断。但就像快烧干的锅,底下没新柴,火眼看着就要灭了。 材料只能零敲碎打地进,工人工资发得磕磕绊绊,已经有些工人停了手,在观望,再发不出钱,走的人会更多。” 很快,车子在一个规模不小的建筑工地外围停下。 工地没有完全停工,还能听到一些机械声和隐约的人声,但那种热火朝天的紧张感明显不足。 有些作业面安静着,塔吊也停了几台。 工棚外,三三两两的工人或蹲或站,神色有些茫然,看到吴大海的车,目光复杂地投过来。 “就是这儿。”吴大海的声音有些发涩,“原本厂房该是主体都快封顶了,现在……你看那边,钢筋都绑好了,混凝土却跟不上。” 秦闲下车,跟着吴大海往里走。 他能感觉到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氛。 吴大海的临时办公室是工地上的一间彩钢板房。 推门进去,同样一片凌乱,图纸、进度表、各种催款单铺了一桌子,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乱成这样了,也没心思收拾。”吴大海有些难堪地踢开脚边一个安全帽。 秦闲没说话,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又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有些滞涩的工地。 他心里有了更直观的印象:这是一架还没完全停转但机油即将耗尽的机器,每一分钟都在滑向彻底的停滞。工地本身、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是实实在在的资产,但流动性的枯竭正在扼杀它的生命力。 “大海,”秦闲转过身,语气平静,“你给我交个实底。除了那五百多万救急,让工程立刻续上血,恢复正常施工,后面还需要多少,才能把整个局面彻底稳住?包括付清所有拖欠的工资,打消工人的顾虑,结清最紧迫的材料尾款,让公司回到能自己造血的轨道上?” 吴大海靠在积灰的办公桌边,用力揉了揉眉心,这一次,他没再苦笑,而是摸出烟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知道,秦闲不是来听他诉苦的,是来帮他想办法的。 “缺口五百六十万,这是最紧魄的了,有了这笔款子,工程验收能通过,这笔款子收上来工程就能继续往下进行。” 吴大海吐了个眼圈,接着道,“不过,这次的工程基本没什么利润了,我能把借的钱还个一半就差不多了。” 吴大海没跟他玩什么心眼子,说的也都是实话。 第133章 七百万 在工地和办公室转悠了一圈,秦闲心里大致有了谱。 回到平潮那座略显陈旧的小楼,午饭是简单的家常菜,柳文惠的手艺不错,但席间气氛难免沉闷。 饭后,柳文惠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了两个男人。 秦闲没多绕弯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空白借据,铺在茶几上。 他又向吴大海要了支笔。 吴大海看着他动作,喉结动了动,没出声,只是默默看着。 秦闲拧开笔帽,略微沉吟。 他原本预备的是五百万,这足以应对吴大海口中那个最急迫的缺口,让工程不至于立刻断气。 但下午亲眼所见,那勉强维持的工地、工人眼中不安的观望、办公室堆积如山的账单、还有吴大海一家蜗居老宅的窘迫…… 五百万砸下去,或许能溅起一点水花,续上一段时间的命,但之后呢? 大海可能依然要在各种债务和压力下疲于奔命,这个家很难真正缓过劲来。 笔尖在“借款金额”一栏悬停了几秒。 吴大海正低着头,双手交握,手指无意识地用力绞着,显然内心很不平静。 秦闲深吸了口气,不再犹豫。 笔尖落下,稳稳地写下了“柒佰万元整”。 接着,他行云流水般地填写其他条款,写罢,他又从文件袋里拿出一盒印泥,直接就在出借人那里签了字按了手印。 等他抬头的时候,对面坐着的吴大海,眼眶已经通红了,眼神还透露出一丝惊讶。 吴大海瞪着借据上那清晰的“柒佰万元整”,又猛地抬头看向秦闲,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哪来这么多钱?我记得你之前工资也不高啊!” 秦闲看了他一眼,随手把笔帽扣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这钱,是我自己从股市里挣的。” “股市?”吴大海更懵了,在他的认知里,股市那地方跟赌场差不多,十进去九个亏。 “不然呢?” 秦闲把借据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你以为我印钞机印的?信得过我的话,这七百万里,你拿出一百万,我带你操作一波。 剩下的六百万,足够你把眼前这关过去,还能稍微宽裕点,把家里安顿好,让叔叔安心养病。” 他说得随意,甚至带了点玩笑的口吻,但眼神却很认真。 秦闲早就盯上了一只妖股,‘兰石’。脑海里关于它的K线图最是夸张了。连续多少个涨停板能把人直接吓死。 如果吴大海能跟着自己在这支股票上做点文章,那他眼前的危机就算是彻底没了,说不准还能做大做强呢。 吴大海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晕了,看看借据,又看看秦闲,眼圈还是红的,但眼神里除了震惊,又多了些别的、复杂的东西。 他当然知道秦闲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能拿出七百万,还说是在股市挣的……这颠覆了他对这位老同学的一部分认知。 “股……股市……”他喃喃重复,随即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逐渐聚焦,变得锐利起来,“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啊?这本钱都是你借我的,你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秦闲坦诚道,“投资哪有稳赚不赔的。但我盯了挺久,有些心得。这一百万,算是给你个机会,也给你自己留个备用的‘火种’。 赚了,你压力更小;就算亏,也动不了根本,关键的那六百万还在。做不做,你自己选。现在,先把这字签了,正事要紧。” 他把笔再次递过去,这次直接递到了吴大海手里。 吴大海握紧了笔,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着借据,又看看秦闲平静却笃定的脸,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他什么多余的话也没说,重重地点了下头,俯身在借款人那里,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印泥,拇指用力摁了下去。 秦闲办事干脆,见他签好字按了手印,立刻拿出手机操作起来。 没过多久,吴大海的手机就接连响起短信提示音——七百万工程救急款,已经分批转到了他的个人账户上。 “钱过去了,你查收一下。该付的材料款、工人工资,抓紧处理。” 秦闲说着,并没有停下,而是凑近了些,“手机拿来,现在帮你把股票账户弄好。” 吴大海还沉浸在巨款到账的恍惚中,闻言下意识递过手机。 秦闲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下载软件、注册账号、实名认证、风险测评……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吴大海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很多金融术语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绑一下你的银行卡,就刚才收款的那张。”秦闲将手机递回。 吴大海依言操作,完成了绑定。 “好了。”秦闲拿回手机,神情专注起来。 他快速点开交易界面,手指跳跃,输入的代码和买入数量似乎早已刻在他脑子里。 吴大海伸着脖子看,屏幕上闪过好几种股票的名称,有他完全没听过的,也有那么一两个好像在财经新闻里瞥见过。 秦闲的操作干脆利落,分批下单,一百万资金很快就被分配完毕,全部变成了各种股票的持仓。 “买好了。都是我看好的,短期、中期的都有。记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的叮嘱,“这个账户,你自己千万别乱动,也别天天盯着看,影响心态。放着就行。什么时候该卖,等我电话。我会告诉你具体怎么操作。” 吴大海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明白,我绝对不乱动!” “嗯。”秦闲站起身,拎起自己的包,把借条放了进去,“我这就回去了。你这边,抓紧时间把工地的事捋顺,该付的钱赶紧付,把人稳住。家里老人那边,也安排妥当。” 吴大海重重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我知道!秦闲,大恩不言谢……” “行了,走了。”秦闲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吴大海和从厨房出来的柳文惠送到门口,看着那辆卡罗拉消失在视线里,百感交集。 第134章 全仓,重仓 国庆长假刚过,空气里那股闲散的劲儿还没完全散掉,秦闲这边却已经动起来了。 他跑了一趟银行,用自己手头几笔大额理财和房子什么的做了抵押,紧赶慢赶,贷出了一千五百万。 钱一到账,他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全给划拉进了股票账户。 接下来几天,他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开盘就盯着屏幕,手指头动得飞快。 之前零零碎碎买的各种股票,不管红的绿的,咔咔一顿卖,全都清了仓。 加上原本的钱和刚进来的这笔巨款,他账户里的数字蹭蹭涨到了两千两百多万。 所有子弹都备齐了,枪口稳稳对准了那只叫“兰石”的股票。 自己这边调兵遣将的同时,电话也打出去了。 先打给吴大海。 “大海,手上别的票,别管是赚是亏,全扔了,钱拢一块儿,等我信儿。”秦闲话说得干脆,没半点拖泥带水。 吴大海在电话那头,呼吸都重了一下,但一点没犹豫:“明白!这就清!” 接着打给姐夫王亚。 “姐夫,股票账户里留出现金来,别的都卖掉,准备动一动。” 王亚在那头顿了一下,他玩股票向来谨慎,忍不住问:“全卖?有目标了?风险大不大?” “听我的,先腾出地方。”秦闲没多解释,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劲儿传了过去。 王亚咂摸了一下嘴,想想这小舅子以前偶尔提点自己那两次都挺准,心一横:“行,听你的!我这就操作。” 至于篮球队那帮哥们儿的闲聊群,趁着有人聊起股市,秦闲插了句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晚上吃啥:“哎,你们最近可以瞅瞅那个‘兰石’,看着有点意思啊。”就这一句,多一个字没有。 听不听,信不信,随他们去,他能点到为止,也算尽了朋友的情分。 转眼到了9号,一个看起来跟平时没啥两样的交易日。 上午开盘不久,“兰石”的股价还在一块多块上下磨蹭,要死不活的样子。 秦闲盯着那走势图,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手指在三个人的小群里敲了三个字:“买,全仓。” 指令简单得像一声口令。 吴大海和王亚几乎同时收到了信息。 吴大海手指有点抖,深吸了口气,把账户里所有的钱,一股脑全换成了“兰石”的股票。 王亚也是,一边点确认一边心里默念“可别坑我”,但也完成了操作。 算下来,三个人的成本价都差不多,两块左右一股。 只是三人的本金大小不一。姐夫的股票账户,一共也就十来万。 至于吴大海,手头的一百万也没太多的变化。 股票刚买完,还没等心跳平复,秦闲的下一条信息又蹦了出来:“软件卸了,该干嘛干嘛去,等我下一步的消息。” 啥?刚全仓押进去,就让卸载软件? 吴大海盯着手机屏幕,有点懵,以为自己看错了。 王亚也挠头,这操作也太邪性了吧?不看盘怎么知道涨跌? 但懵归懵,疑归疑,两人手上却没停。 吴大海一咬牙,手指一划,真把那个让他又期待又心慌的股票APP给卸了。 王亚嘀咕着“这小舅子尽出幺蛾子”,也哭笑不得地照做了。 秦闲自己呢? 他看着交易完成的提示,利索地关掉了电脑上所有的行情软件和交易窗口,页面瞬间暗了下去。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该埋的种子已经埋进土里了,浇水施肥都做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它自己破土、发芽。 脑海里那些清晰的“画面”告诉他,时候还没到。 秦闲把手里的钱全都砸了进去,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反倒“哐当”一声落了地。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一下子彻底闲了下来,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一松,竟有点空落落的。 他也懒得去想东想西,干脆拎起尘封一段时间的钓具,找了个安静的野塘,摆开架势,当起了闲云野鹤。 阳光,微风,浮漂,偶尔掠过的水鸟……心思放空,眼里只有那方寸之间的水面动静。 除了惦记着家里的谷雨,股票那事儿,他真就强迫自己不去多想,想了也没用。 倒是篮球队那帮兄弟,时不时在群里或者私信他,消息叮叮咚咚的,带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我靠!老秦!‘兰石’疯了!又涨停了!你看了没?” “秦哥,这都涨了快三倍了!咱们是不是该跑了?落袋为安啊!” “太妖了这支股,我手都在抖!啥时候撤?” 秦闲正盯着水面呢,手机震个不停。 他拿起来扫两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得漫不经心:“急啥,再等等。月底再说。” 群里的人,看到他的信息,或多或少的都买了一些。 这些天看着手机里的股票账户,个个都在亢奋中。光是约着打球,吃饭的消息都发出来好多条。 回完信息,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浮漂上。 傍晚收竿回家,桶里有了小半桶鱼。 谷雨肚子又明显了些,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书。 见他提着桶进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又钓这么多?看来今天心思挺静。” “嗯,瞎钓。”秦闲把桶拎到厨房,准备收拾,“钓的时候啥也不想,挺好。” 吃饭时,谷雨放下筷子,看向他,“你全仓押‘兰石’了,是吧?我们公司这几天都在讨论这只票,太疯了。 连续拉板,换手率也高,游资痕迹明显。这种票,涨起来吓人,跌起来更吓人。你现在……压力大吗?真有那么有把握?” 秦闲给她夹了块鱼肉,笑了笑,神情很松弛:“压力?没有。该买的都买完了,成本不高,现在就看它自己表演。 把握谈不上百分百,但我研究过它的底子,现在这风口的逻辑也还在。更重要的是,我设好了底线,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你别担心,我不是那种红了眼赌身家的人。” 谷雨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心里的担忧稍微放下些。 她了解秦闲,做事有章法。“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我就是怕你被这行情冲昏头。我们见多了,多少人一开始赚得飘飘然,最后又全吐回去,还搭上更多。” 秦闲给她盛了碗汤,眼神温和而坚定,“你放心,等这波行情过去,落袋为安了,我正想跟你商量呢,看看是置办点更实在的产业,还是做点别的稳健投资。炒股这回事,不能当饭吃。” 听他这么说,谷雨彻底安心了。 他能想到行情之后的事,就说明头脑是清醒的。 “嗯,到时候咱们好好规划。现在嘛……你就安心当你的‘姜太公’吧,反正鱼也没少钓。”她笑着打趣道。 第135章 股票小分队 一起打球的周宇和李老板电话一个接一个,热情得很,非约着打球吃饭。 秦闲推脱不过,只好应了下来。 出门前,他想了想,顺手把自己手机上的股票交易软件给卸了。 这会儿“兰石”正疯涨,他不想待会儿吃饭聊天时,万一谁起哄要看,平白惹人眼红,麻烦。 到了篮球馆,几个老队友已经到了,嘻嘻哈哈地换衣服热身。 秦闲也好久没正经运动了,跟着跑跑跳跳,出了一身汗,打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体力也就差不多了,主要是图个乐呵。 冲完澡换好衣服,李老板大手一挥:“走,吃饭去!还是上次那家私房菜馆。” 一行人便跟着他,开车。 包间里热闹,大盘的土鸡、水库鱼、时令野菜摆了一桌,啤酒也上了。 几杯酒下肚,话题自然就散了开来。 聊着聊着,不知谁又提起了最近的股市,尤其那只妖股“兰石”。 周宇灌了口啤酒,咂咂嘴,眼神往秦闲这边瞟:“我说秦闲,你之前在群里提过一嘴这‘兰石’,够意思啊!我后来跟着买了点,赚了不少!你肯定买得更多吧?现在是不是赚麻了?” 桌上其他几个也跟着起哄,让秦闲“坦白交代”。 秦闲笑着摇摇头,拿起茶杯喝了口:“我就随口一提,哪想得到它能疯成这样。我自己也没买多少,小玩玩。” 李老板是做过生意的,人精明,听了哈哈一笑,用筷子点了点秦闲:“你小子,滑头!不过谨慎点好,这钱啊,来得太快的,往往走得也快。咱还是吃菜,吃菜,这鸡可是真土鸡!” 众人闲聊没几句,话题又绕了回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最关心的事: “那到底啥时候抛啊?”“这玩意儿还能涨到多少去?心里没底啊!” 秦闲慢悠悠地喝了口鸡汤,这才放下勺子,脸上带着点无奈: “什么时候抛?这我可真不敢打包票。股市的事儿,谁说得准。” 他顿了顿,像是仔细掂量了一下,“不过按我粗浅的看法,这股劲儿还没完,冲过18块……可能性不小。” 他抬眼看了看桌上眼巴巴望着他的几个人,赶紧摆摆手:“但这话你们可别当真!我就是自己瞎琢磨。你们什么时候卖,我真不敢瞎指挥。 不瞒你们说,这票拿在我自己手里,我也慌得不行。为啥把软件都卸了?就是不敢看,心跳跟不上那涨幅,怕看出心脏病来。” 一旁的交警小刘听了,连连点头,一脸后怕的样子: “就是就是!我十二块多的时候就赶紧抛了,拿在手里跟捧个烫手山芋似的,晚上都睡不踏实。还是闲哥说得对,这钱赚得人心惊肉跳。” 李老板夹了块鸡肉,接过话头,带着生意人的精明:“小刘你这抛得算明智,吃到肉了就行。贪心不足蛇吞象,咱们都是挣辛苦钱的,这种横财,落袋为安最要紧。秦闲你这法子好,不看不想,反倒清净。” 周宇看着他同事,追问道:“刘儿,快说说,你到底赚了多少?本钱投了多少?” 桌上其他几人也停下筷子,好奇地望过来。 小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先端起酒杯,朝着秦闲的方向举了举,诚恳地说:“说起来,真得先敬闲哥一杯。要不是你提了那么一嘴,我压根不会注意到这支股。”说完,他仰头把杯中酒干了。 放下酒杯,他才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道:“我那点家底,你们也知道。股票账户里拢共也就不到五万块钱,平时都是买点银行股、消费股那种稳稳当当的,涨跌都不大。 这次听了闲哥的话,我琢磨了好久,胆子一横,把别的股票卖了点,凑了两万块钱,全买了‘兰石’。” 他咂咂嘴,脸上露出又兴奋又后怕的表情:“买的时候才两块多,后来涨得我心惊肉跳,一到十二块多,我实在扛不住了,赶紧全卖了。 算下来,差不多……翻了六倍左右吧。两万变十二万多,净赚了十万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这都快赶上我一年的工资了。” “嚯!可以啊小刘!”周宇一拍桌子,“两万变十二万,这买卖做得值!” 李老板也笑着点头:“不错不错,见好就收,十万块实实在在落袋里了,比什么都强。你这心态就挺好。” 桌上响起一片羡慕的啧啧声。 小刘被夸得有点脸红,摆摆手:“跟你们不能比,我就是小打小闹,赚个辛苦钱外的外快。主要还是闲哥指了个方向。” 秦闲笑呵呵的看着他,“挺好,你这心态稳健,适合炒股。落袋为安没什么不好的。” 饭局接近尾声,大家喝得满面红光,聊兴渐歇。 李老板使了个眼色,拉着秦闲走到包间外的走廊角落,摸出烟递了一根。 秦闲摆手示意不抽,李老板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老弟,刚才桌上人多,我没多说。这支‘兰石’,我也买了一些。” 秦闲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李老板弹了弹烟灰,眼神里没了饭桌上的圆滑笑意,多了些认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后面到底怎么走,我这点水平看不明白。但你这人,我信得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什么时候觉得该跑了,给我发个信息就行。我就跟着你动。” 秦闲有些意外,抬眼仔细看了看他。 李老板在这群人里算是混得不错的,有点小产业,没想到这次出手还挺果断。 “你买了多少?”秦闲问了一句。 李老板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凑近些,用气声说:“二十个。”意思是二十万。 秦闲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按现在的股价,这二十万已经翻了好几倍,确实不是小数目了。 他点点头,没多问细节,只是沉声道:“行,我心里有数了。回头等我消息。” “够意思!” 李老板用力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就全靠老弟你了!走,进去再喝一杯,哦不对,你开车了,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两人重新回到包间,气氛依旧热闹。 第136章 收获的时刻 十一月初,秋意已深。 秦闲看着电脑屏幕上,“兰石”的股价已经强势冲破了21元关口,还在向上试探。 他脑海里那幅清晰的“画面”中,这支股票的峰值大概在二十六七元的位置。 但此刻,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或许已经悄然改变了某些气流。 重仓两千多万的他,一旦开始大规模抛售,本身就可能成为影响走势的“变数”。 记忆里的最高点,现在这情况就不一定能作数了。 见好就收,落袋为安。 他不再等待,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击起来。 没有选择一次性清仓,而是开始分批次、有节奏地挂单卖出。 动作稳健,尽量平滑地对市场造成冲击。 同时,他拿起手机,先打给了姐夫王亚。 “姐夫,现在开始,听我指挥。打开软件,我教你怎么一点点卖。”秦闲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 接着是吴大海的电话。 “大海,是我。股价过21了,准备收网。你按我说的步骤操作,分批卖出,不要急,也不要贪。”他对吴大海的嘱咐更详细一些,毕竟吴大海的本金和后续希望都系于此。 王亚和吴大海早就卸载了软件,此刻赶紧重新下载,登录,有些手忙脚乱,但在秦闲清晰的远程指挥下,也开始小心翼翼地挂出卖单。 他们心中既兴奋又紧张,知道这场漫长的等待,终于到了兑现的时刻。 至于篮球队那帮兄弟和李老板,秦闲没有单独再去发信息。 早在股价冲到19元附近时,他就在群里又提过一次:“风险高了,各位自己把握。”也私信过李老板,提醒他注意风险。 话已点到,如何抉择,是各人自己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秦闲像一个冷静的操盘手,持续着他的抛售计划。 账户里的数字在惊人地滚动、累积,又随着他的卖出指令,一部分一部分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现金。 王亚和吴大海也紧跟节奏。 王亚的十来万本金,已经直接变成一百三十九万的冰冷数字,静静的躺在账户上。 吴大海那一百万,更是膨胀到了足以让他还清秦闲部分借款、并彻底扭转公司困境的规模。 两人每次操作完,看着账户余额,都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 当最后一笔持仓清空,秦闲关掉了交易软件。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媚却已带寒意的秋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几天后,秦闲从谷雨那里听说,“兰石”的股价在他们几个大资金撤离后,居然又顽强地向上蹿了一波。 秦闲听着,只是笑了笑。 他一边给谷雨削着苹果,一边平静地说:“股市里的钱,是赚不完的。咱们得知足了,挣这么多钱已经够了。后面的行情,涨到天上去,也跟咱没关系啦。” 谷雨接过苹果,小口的咬了一口,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他,“这次在兰石上,你赚了多少?” 谷雨最近的重心都放在了肚子里的宝宝身上,对秦闲的事还真没太上心。 秦闲笑了笑,解释道,“我一共动用了两千一百万资金,平均两块入的。出手的时候股价差不多在21.3。” 谷雨正小口咬着苹果,听到秦闲报出的数字,动作顿住了。 她放下苹果,转过头,眼神里满是震惊,直直地看着秦闲,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些:“多少?两千一百万?两块的成本?” 秦闲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平常:“嗯,差不多就这个数。我把银行里将近两千万的理财产品产品做了抵押,贷出来一千五百万。加上之前股票里的六百多万,全都砸进了兰石里。” 谷雨她的大脑正在快速运算。 两块的成本,21.3卖出……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瞬间估算出了一个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的数额。 那不是几百万的利润,那是……两个亿的级别! “我的天……”谷雨吸了一口凉气,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 “秦闲,你……你这……”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震惊过后,担忧立刻浮了上来。 谷雨抓住秦闲的手,力道有点紧:“这么大的资金进出,有没有合规问题?税呢?后续怎么处理?还有……” 秦闲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别担心,所有操作都在合法合规的框架内,该交的印花税一分不会少。而且暂时我也不打算再碰股票了,咱们现有的财富,已经足够咱们日子过的很轻松了。” 他看着谷雨依旧写满担忧的眼睛,继续解释道:“这笔钱,来得是快,但我知道它不寻常,也不可能一直复制。所以我才跟你说,股市的钱不能当饭吃。现在这笔钱落袋了,我的想法是,绝大部分拿出来,做点实实在在的、能长远的事情。” 听着秦闲清晰冷静的规划,谷雨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最怕的是丈夫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去追逐更大的风险。 但秦闲的表现,比她想象的还要清醒和克制。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秦闲,眼神逐渐柔和,还带着点骄傲:“你这人……真是的。下次再有这种‘小玩玩’,能不能提前跟我透个底?吓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秦闲笑了,知道她这是接受了。 “遵命,老婆大人。以后一定提前报备。不过这种机会,恐怕很难有下次了。” “没有最好,平平安安,细水长流才是福。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得好好开个家庭财务会议了?秦大富翁?”谷雨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上扬的。 “听你的。”秦闲笑着应道,心里一片踏实。 两人正畅想着以后的打算,就在这时,秦闲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闲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姐夫王亚打过来的。 “姐夫,你股票都抛了吗?”接起电话,秦闲直奔主题。 “抛了,全都抛了。我现在账户上都有130多万了。我一直都感觉像是在做梦。” 电话那头,姐夫王亚到现在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当初刚炒股的时候,他的股票账户里一共也就2万块钱,这才多长时间啊?一下子就翻了几十倍啊?得上多少年的班才能挣回来啊? 第137章 开宾馆的构想 两人窝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同一条薄毯,秋日下午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秦闲侧过身,看着谷雨已经显怀的肚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还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现在这工作,证券公司,忙起来没个准点,压力也不小。等孩子生了,又要忙孩子又要顾工作,我怕你太辛苦……你有没有考虑过,等孩子生了以后,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或者……暂时先不工作了?” 谷雨没立刻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然后才抬眼看向秦闲,眼神有些复杂:“那咱俩都这么闲着?你炒股赚了钱,我就在家带孩子?这……感觉不太对劲。” 秦闲理解她的想法,他也是尊重谷雨的想法的。 秦闲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 “你说我们开个宾馆怎么样?就开那种没有星级的快捷酒店,不是很麻烦的那种!” “宾馆?你之前买那几间门面的时候,好像提过一嘴?”谷雨微微挑眉,有点意外。 “对,那时候就有这想法。本来想着用南边自己的铺子试试水,结果还没等我想明白,铺子就让一个开酒店的快手租去了,签了长约。这事也就搁下了。但现在看,咱们还是可以重新选址,开个快捷酒店。就靠着大学城边上。” 秦闲越想越觉得可行,“咱也不指着他能挣多少钱,就当找个事做。招几个前台和打扫卫生的,我们也不用太忙。” 谷雨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投入肯定不小,运营也繁琐。咱们都没实际干过酒店,能行吗?” “投入我们现在有本钱了。经验确实缺,但可以学,也可以请专业的人来管。咱们可以当老板,把握大方向。 你学金融出身,管钱、控成本、是你的强项;我负责找地方、盯工程;再找个靠谱的店长抓日常运营。” 他看向谷雨,眼里带着光:“而且,这生意时间上相对自由,不像你坐班那么绑死。以后孩子、家里有事,咱们灵活安排也方便。 算是给自己打工,慢慢经营一份能长久、也能踏实传给孩子的产业。” 谷雨被他说得心思活络起来。 她确实不想完全脱离社会,但也不愿再被高强度工作绑死。 秦闲这个提议,似乎听着不错啊。 谷雨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听着……像那么回事。可以先做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看看。真要干起来,从零到一,起码得一两年,正好衔接上我产后和带孩子最忙的那段。”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先安安心心迎接宝宝。酒店的事,就当个长远目标,一步步来,这次咱们自己说了算。”秦闲见她没有反对,反而开始理性盘算,心里踏实了。 有了开酒店这个大致方向,秦闲心里便有了着落,不再空落落的。 隔天,他就开始联系之前接触过的房产中介、做工程的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大学城附近适合开快捷酒店的物业,以及大致装修和消防审批的流程。 正忙活着收集信息,电话响了。是吴大海打过来的。 秦闲给他发了个位置,很快吴大海和他媳妇柳文惠站在门外。 吴大海手里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礼品袋,眼睛周围还有些红肿,显然情绪刚平复不久。 “大海?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秦闲连忙让开身。 “秦闲哥,打扰了。”柳文惠脸上带着感激又有些局促的笑。 吴大海点点头,没多说话,但看向秦闲的眼神格外深沉。 秦闲把人让进客厅,谷雨也起身招呼。 吴大海把礼品放下,搓了搓手,声音还有点哑:“也没提前说一声,就……就想过来看看你们。” “说的什么话,随时来都欢迎。中午别走了,就在家随便吃点,我炒几个菜。” 吴大海没推辞。 秦闲去厨房忙活,谷雨陪着柳文惠说话。 饭菜上桌,虽不丰盛,但热气腾腾。 秦闲开了瓶酒,给吴大海和自己倒上。 两杯白酒下肚,吴大海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塌了下来。 他端起酒杯,手有点抖,看着秦闲,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 “秦闲,这杯酒……我敬你。不,不是敬,是谢。谢你救我全家,谢你拉我出泥潭……”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他赶紧抹了把脸,仰头把酒干了,辣得直咳嗽。 柳文惠在旁边也偷偷抹眼泪。 秦闲没拦他,等他缓了缓,才举起杯:“大海,别说这些。看见你现在缓过来了,比什么都强。咱们是兄弟。” “是兄弟,你才这么帮我……知道吗,你借我那七百万,加上股票里赚的那笔……我把最要命的窟窿全堵上了!工人的工资结了,材料款付了,工地现在完全转起来了!我爸在医院听说,血压都稳了!今天上午,我刚把银行的抵押物解押手续办完!” 他说着,放下酒杯,拿出手机,手指利落地操作了几下,然后郑重地递给秦闲看:“秦闲,你看。本金七百万,加上之前说好的利息,我一分不少,全都转回你账户了。你查收一下。” 秦闲看向手机屏幕,那是吴大海的转账记录界面,金额赫然在目,收款账户正是自己的号码。 他没急着去看自己手机确认,而是看着吴大海,认真地问:“都安排妥了?公司后续运转的资金链没问题了?家里老人看病、日常开销,都留够了?” “留够了!都留够了!我现在账户上还有几百万呢。”吴大海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这次是释然和激动。 “股票赚的那部分,我没敢乱动,留足了备用金。工程这边,甲方看到我们挺过来了,后续的进度款支付也顺畅了。秦闲,我真的……真的站起来了!” 秦闲这才拿起自己手机看了一眼,银行的到账短信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放下手机,没多说什么,起身走到书房,拿出当初签好的那份借据。 回到客厅,在吴大海和柳文惠有些疑惑的注视下,他拿起打火机,“啪”一声点燃了借据的一角。 火苗迅速蹿起,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那些打印的条款和手写的签名一并化为飞灰,最后轻轻落在烟灰缸里。 “行了,这事了了。” 第138章 房地产的未来 中午,吴大海没喝几杯就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紧绷了太久的心弦一旦松开,那点酒精就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秦闲和柳文惠一起,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给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吴大海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着了,眉头虽然还微微蹙着,但呼吸均匀。 柳文惠心里过意不去,非要帮着谷雨收拾碗筷厨房。 谷雨说了几回“嫂子你快坐着歇会儿”,都没用,只好由着她,两人一边收拾一边低声聊着天。 下午四点多,客房里传来动静。 秦闲走过去一看,吴大海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眼神还有些迷离,但气色比中午那会儿好多了。 “醒了?头疼不?给你倒杯蜂蜜水。”秦闲说着就去倒水。 吴大海接过水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 他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神渐渐清明。 “睡了一觉,好多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麻烦什么。”秦闲在他旁边坐下,“正好,醒醒神,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吴大海点点头,捧着水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比中午时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晰:“秦闲,家里的事,现在算是彻底理清楚了。公司,我爸已经全转到我名下了,手续都办妥了。他这回是伤了心也伤了身,说以后就彻底不管了,让我自己折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大哥……跟公司再没任何关系了。家里老宅归他住着,但股份、业务,一样都不许他再沾边。这也是我爸的意思。”这话说出来,带着决绝,也透着无奈。 “眼下,我手上接了几个工程,都是以前的老关系照顾,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利润还行,工期也排得开。预计明年一年好好干,把口碑重新做起来,现金流稳定住,差不多就能恢复到出事前的七八成状态了。慢慢来,我不急。” 秦闲听着,心里为他高兴。 他知道吴大海是实干的人,只要给机会,一定能爬起来。 想起未来房地产那些事,他斟酌着提了一句:“大海,工程这块稳扎稳打挺好。不过,往后要是机会合适,资金也充裕了,可以考虑自己拿点小地块,试试开发住宅。我看好住宅这块的前景。”他说得比较含蓄,毕竟未来房价的具体走势,现在说多了反而像天方夜谭。 吴大海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拿地开发?那可不是我现在玩得起的。门槛太高,资金要求太大,周期也长。 我现在这点家底,经不起大风浪了。还是先老老实实干好总包、分包的活,把基础打牢,把债还清,把家里安顿好。 等明年,后年,真缓过劲来了,手里有余钱了,再琢磨那些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但现在,饭得一口一口吃。” 秦闲见他头脑清醒,规划务实,也就放下心来。 他知道吴大海说得对,步子不能迈太大。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稳扎稳打,比什么都强。”他看了看吴大海眼底尚未完全消退的红血丝和依旧有些消瘦的脸颊,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以后,也别光顾着忙。我看你这几天情绪大起大落的,肯定没休息好。公司的事重要,自己的身体、家里嫂子孩子更重要。该歇就歇,日子长着呢。” 吴大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但他忍住了,用力握了握秦闲的手:“我知道。秦闲,你放心。这回,我一定把什么都顾好。” 吴大海没再说什么感谢的话,那些言语在沉甸甸的恩情面前显得太轻。 他只是把这份情谊,都深深地刻在了心底。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谷雨看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便熬了一锅清淡养胃的小米粥,又拌了两碟小菜。 简单的晚饭摆上桌,热气袅袅。 吴大海喝了几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流顺着食道下去,空荡了一下午的胃舒服了许多,酒后的滞涩感也消减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秦闲和谷雨,眼神里满是诚恳:“秦闲,嫂子,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真是……太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以后常来。” 谷雨温声道,转向柳文惠,“嫂子,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柳文惠拉着谷雨的手,又嘱咐了几句孕妇要注意的事项,才松开。 秦闲送他们到门口。 吴大海临上车前,转过身,看着秦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只用力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闲也点点头,挥挥手:“路上慢开,大海,稳着点。”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楼下。 回家后,谷雨看向秦闲,一边把茶几上的水杯收走,一边随口问道:“你刚才跟大海提开发住宅,是看好房地产这行?你自己有打算进去吗?”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谷雨也坐,笑了笑,解释道:“我是看好这一行,尤其是未来几年,住宅需求应该会挺旺。但不是说我自己现在就要撸起袖子去干。” 他接过谷雨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口,继续说:“这行水太深,拿地、规划、建设、销售、资金周转,链条太长,我没经验,也没那个精力从头去摸。更关键的是,现在入场,时机和本钱要求都太高了。” 谷雨挨着他坐下,认真听着。 “大海不一样。”秦闲放下杯子,“他们家公司有现成的资质,施工队伍、管理团队、上下游关系都是现成的,只是之前被资金卡住了脖子。现在他缓过来了,基础还在。如果明年他能真的走上正轨,手里有余钱,也有扩张的野心,那我倒可以考虑跟他合伙搞一搞。” 他看向谷雨,眼神坦诚:“我出部分资金,或者以其他方式合作,借用他的平台和经验,一起拿个小地块试试水。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这样比我单打独斗去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要稳妥得多。” 谷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是想当投资人,或者合伙人,而不是自己当开发商?” “对,就是这个意思。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提供资金和一些方向上的建议,具体操作让大海他们来。这样既能抓住行业机会,我也不用陷在具体事务里脱不开身。咱们自己的酒店不还得操心吗?还有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下来:“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也就是个想法。大海那边得先站稳,咱们自己这边,酒店的事、孩子的事,也都是眼前最重要的。饭一口口吃,路一步步走。先把手头这些规划好,落到实处。房地产的事,等时机成熟了,自然会有更清晰的路径。” 谷雨听明白了,也放下心来。她最怕秦闲被巨额财富冲昏头脑,盲目进入高风险领域。 现在看来,他头脑很清醒,既有远见,又懂得借力,更知道轻重缓急。 “你想得周全就好。反正不管做什么,稳当第一。咱们现在的条件,不需要再去做冒险的事了。”谷雨靠在他肩上。 “那必须的。”秦闲揽住她,笑着应道。 第139章 加盟 双龙镇教师宿舍里,秦悠刚哄女儿去看动画片,正在厨房洗苹果。 听见丈夫王亚开门进屋的动静,她随口问了句:“回来啦?今天下班挺早。” 门口却没了下文。 秦悠觉得不对,擦手走出来,只见王亚直挺挺杵在玄关,鞋都没换,眼睛发直地盯着空气。 “老王?你怎么了?”秦悠走过去晃他。 王亚猛地一颤,转过头,喉结剧烈滚动:“老婆……你弟秦闲……太牛了……” 秦悠心一紧:“秦闲出事了?” “不是出事!” 王亚抓住她胳膊,声音发飘,“是我那股票账户……就秦闲帮我弄的那个……你猜这半年挣了多少?” 秦悠被他弄得心急:“挣了多少?快说!是不是赔了?” “赔?” 王亚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抖着比划,“是挣!挣疯了!从最开始的两万多……现在账户里躺着一百三十九万!一百三十九万啊!” “多少?!”秦悠手里的苹果“咚”地掉在地上,滚到沙发底下。 两万多变一百三十九万?她脑子嗡的一声。 “一百三十九万!千真万确!” 王亚顺着墙滑坐在地,眼圈发红,“我刚在单位楼下忍不住看了软件……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个、十、百、千、万、十万……一百三十九万五千多!我还用计算器加了市值,没错!” 秦悠也蹲下身,声音发虚:“没看错小数点?” “怎么可能看错!我试了提现,一万块秒到账!” 两口子一个站一个坐,半天说不出话。 震惊慢慢退去,狂喜混着无措涌上来。 “秦闲他……怎么这么厉害……”秦悠声音哽咽。 “简直是点石成金。这事千万别说出去!财不外露……这钱来得太吓人了。”王亚抹了把脸,压低声音。 “我知道。”秦悠捡起苹果,手还在抖。 看着这个普通的苹果,再想账户里那天文数字,生活仿佛瞬间变了样。 “晚上……得给秦闲打电话。得好好谢他……这情分太大了。” “一定打!”王亚重重点头,眼圈又红了。 厨房水滴嗒嗒响,客厅传来女儿的笑声。 ······ 周末,老李的私房菜馆比平日更显清幽。 秦闲特意请李成林留了后院最僻静的那个小包间,窗外是几竿修竹,很是雅致。 周宇的车准时停在门口。 他先下来,随后为副驾的一位女士拉开了车门。 秦闲和李成林已候在门前。只见那位于老板利落下车,站定。 她看上去四十出头,但打理得精神,短发,穿一件质地不错的POLO衫配深色长裤,肩上挎着一个实用的通勤包,手腕上戴着一只运动手表,整个人透着连锁行业特有的干练与效率感。 她目光迅速扫过菜馆门脸,像是在下意识评估地段和客流,转向迎接的人时,脸上露出一种爽快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闲哥,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于总,于丽华,做连锁快捷酒店的,在咱们区和邻市有七八家店。”周宇侧身引见,“于总,这是我哥们儿,秦闲。” “于总您好,麻烦您周末跑一趟。”秦闲上前一步,伸出手。 “秦先生别客气,小周的朋友就是自己人。” 于丽华握手很干脆,力道足,声音也亮,“这位是李老板吧?这地方选得好,清净,谈事方便。”她说话直接,没什么弯绕。 “于总过奖,快里面请,菜粗饭简,咱们吃个便饭。”李成林笑着招呼。 茶水斟上,凉菜摆开。 于丽华没太多寒暄,尝了口菜,点点头,便看向秦闲:“秦先生,小周说你有正事想聊。我这人性格直,咱们边吃边谈,效率高。” 秦闲喜欢这种直接,也放下茶杯,坐正了身体。 “于总爽快,那我直说了。我看中了城南大学城那边的位置,人流稳定,周边配套也起来了,想开一家快捷酒店。 自己从头摸索,周期长,风险也大,所以想找成熟的品牌加盟。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请教,像您这边,加盟具体是个什么章程?” 于丽华听得很认真,等秦闲说完,她拿起湿巾擦了擦手,眼神里透出专业的神色。 “秦先生有眼光,大学城确实是块好市场,但竞争也摆在那儿。你能想到加盟,是走对了第一步。” “我们的加盟,主要分两种方式。第一种,是标准的品牌加盟。你用我们的牌子,完全按照我们的标准来装修、运营和管理。 我们提供从前期选址评估、统一装修设计图纸、施工指导,到后期的系统接入、员工标准培训、店长派驻支持、中央渠道引流这一整套服务。” 她稍作停顿,观察了一下秦闲的反应,见他听得专注,便继续说下去: “这种方式,品牌使用费、系统管理费是按年收取,初期需要一笔加盟保证金,装修和物资采购必须走总部指定的供应商体系,好处是省心,品牌效应和标准化服务能帮你快速上道,客源有基础保障。总部对日常运营标准把控会比较严格。” “那第二种呢?”秦闲适时追问。 “第二种,算是合作经营,或者叫‘轻加盟’模式。” 于丽华身体微微前倾,解释得更细了些,“牌子还是我们的,核心的视觉系统和部分运营标准需要统一。 但在装修投入、物资采购上,你有更大的自主权,只要符合我们基本的品质和安全规范就行。 我们提供必要的运营指导、人员培训和渠道对接,但不会强制派驻店长,日常经营管理以你为主。 相应的,总部收取的费用方式和比例,跟第一种也不同,更偏向于利润分成。”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补充道:“两种方式,前期我们都会派工程指导去现场,确保装修不走样。员工培训也是必须的,无论是送到总部培训,还是我们派培训师下店,费用和时长根据加盟方式不同有区别。 简单说,标准加盟像‘直营复制’,我们管得多,你投入大,但体系支持也强;轻加盟像‘伙伴合作’,你自主性强,初期资金压力可能小点,但需要你自己更费心经营,抗风险能力也得强一些。” 秦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听起来,选择哪种,不光看前期投入,还得看我自己想在这生意里投入多少精力,以及对这个行业的熟悉程度。” 第140章 加盟的方式 秦闲听完,点了点头:“于总,不瞒您说,我这边情况有点特殊。开店的资金我自己有,装修这块我也能找到靠谱的队,自己盯,能省点儿。我最看中的,就是您这牌子在学生里的名声,还有那一套成熟的员工培训和管理标准。” 他顿了顿,说得更直白:“我就想用您的品牌,让我的员工去学总部那套成熟的服务流程,把口碑和客源抓在手里。但具体装修怎么弄,店里平时怎么管,我想自己说了算。您看,有适合我这种想法的法子吗?” 于丽华一听就明白了,笑了笑:“秦先生你这想法实在,不少自己有点底子的老板都这么考虑。我们这儿确实还有第三种法子,叫‘品牌授权加培训支持’。” 她掰开揉碎了讲:“简单说,就是你用我的牌子,挂我的招牌,上我的订房系统。你必须按我核心的卫生、安全和服务标准来,这块没得商量,不能砸招牌。 我这边包教包会,派人去你店里,手把手把前台、客房、安全所有流程给你团队培训到位,当然这培训是单独收费的。” “装修上,我给你个标准手册,只要关键地方像消防、门头这些过关,具体用料、找谁装,你自个儿定。平时怎么经营、搞什么促销、日常东西哪儿买,都是你的事儿,我不派店长盯着你。” “钱怎么算呢?”于丽华伸出两根手指,“主要两块:一笔是一次性的品牌授权费;然后是每年固定的品牌使用费和系统费。 因为我不怎么管你日常运营,所以一般不抽你的流水。除非你后面单独找我买什么额外服务,比如搞活动的策划。” 她看着秦闲,话说得很直:“这种方式,你自由度最大,钱怎么花自己掌控力强。但反过来,店里大小事、管人操心,可就全靠你自己和你的团队了。 它适合手里有资源、自己能盯能管的人。你好好考虑考虑,自己团队能不能接得住这摊子事儿?” 秦闲心里透亮了:“明白了,于总。我要的就是品牌和标准这个‘魂’,至于怎么省着花、怎么灵活管,我自己来。这路子挺对我胃口。” “成!”于丽华爽快地说,“你要觉得行,咱们就按这个‘品牌授权支持’的路子,弄个意向书,把培训内容、多少钱、各管啥都写清楚。我先发你《装修标准》和《运营手册》看看,你回去考虑考虑。” “太感谢了,于总。我回去就研究,尽快给您信儿。”秦闲举杯。 “互相支持。”于丽华也举起杯,“看你是个干事的人,盼着合作。” 几句话下来,路子捋清了,方向也定了。 送走于总,周宇开车离开了。 李成林拉着秦闲又回到小包间,关上门,脸上的笑意收起了些,换上了谈正事的认真。 “老弟,饭桌上于总说的那是她那头的章程。” 李成林给秦闲续上茶,开门见山,“现在说说咱自己这头能做的。建材这块,我做了这么多年,门路熟,从水管电线到瓷砖洁具,我都能给你找到靠谱的渠道,保质保量,价格绝对比你自己去市场上摸来的公道。”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更实诚了些:“装修施工,老王——就王凯,咱们一起打球的,他手底下那个施工队专门做这类商业装修,经验足,人也踏实,绝不会在工料、工时上给你玩虚的。 咱们自己人把这两块最吃钱、也最容易被坑的环节捏在手里,成本能控下一大截,质量还放心。” 秦闲认真听着,心里很暖。他知道李成林和王凯的为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早就是能信得过的朋友。 他点了点头,没有半点犹豫:“李哥,你们的心意和能力,我清楚。这事儿真要往下干,建材和施工,肯定优先找你们。自己人,办事踏实。” 他话锋一转,带出眼下的实际困难:“不过现在最紧要的一步,卡在选址上。大学城那边我跑了几趟,大位置是看好了,但还没具体拿下来。地方没最后定下来,后面的装修方案、预算,都没法细谈。” 李成林表示理解:“是这个理。选址是根基,急不得,但也拖不得。这样,老王他对那片也熟,认识几个本地的中介和房东。 我回头跟他说一声,让他也帮你多留意着,有合适的房源信息,第一时间推给你。咱们人多眼睛亮,总比你一个人摸快。” 秦闲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有你们帮忙留意,肯定能省不少功夫。我这边也再抓紧跑跑,尽快把几个备选的地方敲定下来,做个详细的对比。 等地方一定,咱们立马就约上王哥,一起去现场看,让他从装修角度也把把关,看结构有没有硬伤,改造方不方便。” “就这么说定了!”李成林一拍大腿,“你先专心把选址这个头开好。咱们这边,建材渠道我随时给你备着,老王那边我也打好招呼,只等你一声令下,人马材料立刻就能动起来。” 聊完了酒店的正事,李成林没急着起身,反而又给秦闲和自己斟满了茶。他脸上的神色从刚才谈生意的认真,变成了另一种带着感慨和兴奋的模样。 “老弟,”李成林搓了搓手,身体往秦闲这边倾了倾,声音压低了点,却掩不住那股子激动,“酒店的事先放放,哥得跟你说个事儿,得谢谢你!” 秦闲有些疑惑:“谢我?李哥,咱之间还用说这个?” “用!必须用!”李成林重重点头,眼神发亮,“就前阵子,你在咱们那个小群里提了一嘴‘兰石’那票。我当时看了,心里琢磨着,你秦闲看东西向来有门道。我那时候手里杂七杂八的股票套着一些,不温不火的,心一横,干脆全清了!拢共大概三十万的本,一股脑全跟了进去!” 不等秦闲说话,他又接着说道,“这次我挣了不到三百个。现在我账户里钱,我是一点没动啊。”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 老李这时好奇的看向他,“你跟哥透露一点,这回你自己挣了多少啊?” 秦闲抬起头,斟酌了一下说道,“比你多个零。” 第141章 给姐夫的建议 周末,城南的几个备选地址在秦闲脑子里转了几遍,还是没拍板。 正有些烦闷时,姐姐秦悠的电话来了:“小闲,忙不?我买了只鸽子,回头给爸妈捎回去,晚上炖汤。你带小雨一起回庄上吃饭吧,咱妈都念叨好几回了。” 听着姐姐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副驾上正用手机查看装修案例的谷雨,应道:“好,姐,我们一会儿就过去,正好我也馋家里饭了。” 接上谷雨,车子驶离城区,开向通往秦庄的熟悉公路。 回到老家院门外,就见父亲背着手在门口张望,母亲系着围裙从厨房窗户探出头:“可算回来了!你姐把鸽子都收拾好了,汤在灶上煨着呢,就等你们开饭!” 走进院子,角落里摞着农具,墙根下母亲种的几畦小菜绿油油的。 堂屋里,姐姐秦悠正从砂锅里往外盛汤,香气扑鼻——正是她特意买回来的那只鸽子,汤色清亮。 她给秦闲盛了冒尖的一大碗:“快尝尝,这鸽子肥,我盯摊主现宰的,炖了一下午,最补了。小雨怀着身孕,最需要补补了。” 谷雨也笑着帮忙摆碗筷:“姐,你也忙活半天了,快坐下一起吃。” 秦闲喝了口汤,鲜醇的味道从舌尖暖到胃里。 秦闲正跟家里人说自己打算开个宾馆的事,姐夫的车子就到了门口。 他停好车,推门下来,一身笔挺的警服还没换,带着些微风尘仆仆的气息。 母亲刘梅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青菜,笑着招呼:“亚子回来得正好,快洗洗手,咱们这就开饭!” 王亚笑着应了声“妈”,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匆匆洗了手,便径直走进堂屋,很自然地在秦闲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 “小舅子,上回股票那事儿,可真是……结结实实吓了我一大跳。钱是挣着了,但这心跳也跟着玩了好几回过山车。” 他摇摇头,语气很实在,“我跟你姐商量了,这东西我们俩玩不转,心也悬得慌。算了,还是本本分分上班,踏踏实实过日子稳当。” 秦闲理解地点点头,咽下口中的汤。 他知道姐夫的性子,求稳,重实际。 他放下汤勺,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不碰股票也好。真要觉得手里钱放着不安心,还有个更稳当的法子——买房子。” 桌上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秦闲接着说,声音平稳,“最好是学区房,选地段好、学校资源强的,哪怕旧点小点都行。买下来,简单收拾收拾就能租出去,租金就是份稳定进项。关键是把资产变成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房子留在手里。” 他顿了顿,看向听得认真的王亚:“国家现在对房地产行业是支持的态度,各种政策都在促进健康发展。从长远看,特别是好地段的房子,保值增值的空间很大。这比把钱单纯放银行里睡大觉强,也比玩股票让人心里踏实。” 王亚眼睛亮了起来,显然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他扒了口饭,边嚼边点头:“这个路子好!房子搁那儿,跑不了,还能收租,听着就实在。回头我就找于静静那问问,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回头租出去又是一笔收入。“ 秦悠听着丈夫和弟弟的对话,脸上带着安心的笑意,又给谷雨盛了碗汤:“小雨多喝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谷雨笑着道谢,桌下的手轻轻握了握秦闲的手。 父亲默默听着,这时才慢慢嘬了口酒,说了句:“买房子是大事,跟庄稼人置地一样,看准了再下手。稳当。” 秦闲点点头,见姐夫听进去了,便顺着话头说,“选的时候,还有个窍门。尽量别看那些大户型的,总价高,押资金多,租客也难找。”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说得更具体:“重点看看八九十平,最好七八十平的那种小两居或者紧凑三居。这种是市场上的‘硬通货’,总价门槛低,首付和月供压力都小。 最关键的是,将来万一你们想用钱,或者觉得地段不行想换,这种小户型刚需房,想买的人多,出手快,流动性好。出租也容易,不管是小家庭、陪读家长还是几个合租的上班族,都爱租这种。” 王亚听得入神,饭都忘了扒,琢磨着秦闲的话:“小户型……好出手……是这个道理!总价低,咱们压力也小点。 回头我跟于静静说,就按这个方向找。最好能找到那种稍微旧点,但位置绝佳,总价又能控住的。” 秦悠也插话道:“小点的房子也好打理,租客换得勤点,收拾起来也省心。反正咱们不自住,就图个稳当和租金。”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现在我跟你姐手头没有其他贷款,这一百多万精打细算一点,能买三四套小户型呢。 就算咱们市里最好的学区,小户型也能买两套,再贷款一套。我跟你姐的公积金就能覆盖贷款,一点压力都没有。“姐夫说着,脸上都泛起笑容。 “对了姐夫,我打算买个一千多平的写字楼,回头开个宾馆。你联系你那个同学,也帮我找找。” 王亚一听秦闲要找房源开宾馆,立刻来了精神。 “你想开宾馆?于静静就是干这个的,手头房源信息多,对各个片区熟得很。找她准没错,都是老同学,肯定给你上心。” 他说着,饭也顾不得吃了,放下碗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找通讯录。 “我这就给她打一个,问问她这会儿方不方便说话。要是方便,正好你直接跟她说说具体要求。” 秦闲点点头:“行,那就麻烦姐夫了。” 电话很快拨通了,王亚按了免提,让声音传出来,好让秦闲也能听清。 “喂?老王?你这大周末的,有何指示啊?”听筒里传来一个利落的女声,带着笑意,正是于静静。 “老同学,指示可不敢当。是这样,我小舅子,秦闲,你之前也见过的。他这边有个正经事想咨询你,看看你手头有没有合适的资源。” 第142章 售楼处也卖? 下午,秦闲开车载着谷雨,姐夫王亚开着自己的车带着秦悠,两辆车前一后驶离了秦庄,返回喧嚣的市区。 车子径直驶向了于静静所在的那家房产中介门店。 到了地方,两人停好车,走进店里,挂在门上的铃铛清脆一响。 于静静正俯身在一张桌上给一对年轻夫妇讲解合同,闻声抬头,立刻扬起职业而亲切的笑容,朝他们点了点头,示意稍等。 很快,她处理完手头的事,快步迎了过来。 “老王,秦闲,你们来了,够快的。” 她利落地跟每个人打过招呼,目光在谷雨身上体贴地多停留了一瞬,语气温和,“谷小姐,你好,找个舒服的位置坐。秦姐,又见面了。” “知道你们要来,我把初步筛选过的、可能符合秦闲要求的商业物业信息都整理出来了。”于静静坐下,打开电脑,进入工作状态。 秦闲摆摆手,对于静静笑了笑,“不着急我的事儿,于姐,先麻烦你,帮我姐夫和姐姐看看房子。他们想找小户型的学区房,投资用。” 王亚也连忙点头:“对对,静静,先紧着我们这个来。要实验中学的学区,小户型,老房子,总价能控住。” 于静静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明白,实验中学学区,老小区,小面积。”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输入筛选条件,“实验中学主校区……周边步行十分钟范围内的老小区……面积六十到八十平……好了,就这几套,都符合你们的要求。” 她将屏幕转向王亚和秦悠,用光标指着列表:“你们看,这套六十平的两居,就在实验中学后面那条平安巷里,五楼,房龄快二十年了,简装,房主孩子去年毕业了,诚心卖,价格能谈。优点是离学校近,孩子上学走路五分钟,缺点是没电梯,顶楼。” 她又指向另一条:“这套六十八平,在实验中学东侧的教师家属院,三楼,装修保持得不错,以前就是租给陪读家庭的,基本可以直接出租,但单价在同小区里偏高一点,因为带一个很小的储物间。” “还有这套,”她点开一个详情页,“七十平整,户型方正,在实验中学斜对面的红星小区,一楼,带个小院子。 房子空置着,装修也很老了,你们买了想怎么装都行。一楼方便,带院子也算个亮点,但总价因为面积和院子,是这三套里最高的,而且一楼的隐私和潮湿要考虑。” 秦悠凑近屏幕,仔细看着房屋内部照片:“平安巷那套,顶楼没电梯……爬楼是累点,但位置是真近。教师家属院那个,装修看着挺干净,应该好租。” 王亚则更关注数据和性价比:“平安巷的单价算下来每平多少?红星小区一楼的院子,产权证上面积怎么算?如果简单装一下,这种离学校近的老房子,大概能租多少钱一个月?” 于静静调出详细数据,又快速查了查历史成交记录:“平安巷的单价我算给你看……红星小区的院子,房产证上是算在附属面积里的,有正规体现。 租金的话,实验中学周边的老房子,陪读需求很旺,这种小户型,哪怕简单装修,租个两千五到两千八一个月很轻松,要是配置齐全点,靠近三千也有可能。基本不愁租。” 于静静拿出计算机一阵计算,最后估算出了一个总价,大约一百五十万上下。 “这三套房子你们要是想买,总价大概在一百七十万上下。你要是不急,可以先买一套,回头有更合适的我再联系你。” 于静静说的很实在,也是切实的为王亚和秦悠考虑。 秦闲想了想,开口道,“我姐姐姐夫确实没那么多时间,这三套房子位置大小都差不多,拿下来也行。就是不知道总价能不能再优惠了!” 于静静笑了笑,“这个我没法做主,不过应该还是有点空间的。三套房子总价下来个几万块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回头我们跟房东约个时间谈谈,具体的价格还有的聊。” 王亚和秦悠对视了一眼,又看看秦闲,见秦闲微微点头,心里便有了底。 “行,于姐,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下周我们抽时间,你帮着安排,咱们一套套去看,价格也好好谈谈。”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来协调房东时间。” 于静静爽快应下,在电脑上做了个备注,“那咱们现在说说你的事儿?”她转向秦闲。 秦闲坐直了些:“好,于姐,我这边是想找个地方开快捷酒店。大学城那片是首选,得交通方便,体量够。” 于静静点点头,熟练地切换回商业物业的筛选页面。 “按你这个需求,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城南新交付不久的金茂大厦。” 她调出大厦的资料图片,“这楼位置不错,离大学城主入口就隔一个红绿灯,说近不近,说远绝对不远。关键是,它底下两层规划的就是商业,层高够,内部空间可以自由分割。 大楼自带地下停车场,前面广场也有不少地面车位,这对开宾馆来说是个大加分项。产权清晰,就是价格……属于市场正常水平,不便宜。” “金茂……我知道那儿。”秦闲若有所思,“价格确实是个问题,而且新建的商业体,物业管理费估计也不低。” 就在这时,于静静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找到宝似的亮光:“还有个地方,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阳光果园,你知道吧?他们那个小区的售楼处。” “阳光果园?”秦闲一愣,那是一个主打刚需和改善的住宅小区,他知道,但售楼处? “对,就是售楼处。” 于静静肯定地说,调出另一份资料,“他们房子卖得差不多了,售楼处这栋楼本身是独立的三层建筑,当初建得挺扎实,建筑面积加起来将近三千平!最关键的是,它就在金茂大厦隔壁没多远,地理位置几乎一样优越。” 她放大了建筑外观图:“你看,这楼方方正正,采光面大。当初做售楼处,一楼是宽敞的展示大厅和样板间区域,二楼三楼是办公和洽谈区。 以后清空了,就是个大壳子。我觉得,它比金茂的商业楼层更适合改造宾馆——得房率肯定高,内部改造自由度大。”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点:“还有,它一楼临街面宽,如果你不想全部做宾馆大堂,完全可以隔出几个独立的商铺门面出租,又是一笔长期稳定的收入来贴补。楼下区域也又一整排的车位,足够划出宾馆的专用停车位。” 第143章 实地调查 秦闲盯着屏幕上“阳光果园售楼处”的照片,来了兴致,但没急着表态。 他看向于静静:“资料我看了,但房子到底行不行,得实地看了才算数。能尽快安排去看看吗?最好能进里头,看看层高、结构这些实在的。” 于静静爽快点头:“应该的。这楼现在还在开发商手里,售楼处也还开着门营业呢。我跟他们项目上的人打个电话就行。咱们现在过去,还有人接待。” 秦闲一听,转头对王亚和秦悠说:“姐,姐夫,那咱们干脆一块儿过去看看吧?你们也帮着参谋参谋。” 王亚也没多想,立刻答应:“成啊,一起去看看,也开开眼。” 秦悠也点头:“行,反正学区房资料也看得差不多了。” 于是,于静静开车在前带路,秦闲的车载着谷雨,王亚开自己的车载着秦悠,三辆车前后脚驶向了城南。 到了地方,眼前的景象和预想的空置楼不太一样。 “阳光果园”的售楼处显然还在运营。 玻璃门敞亮,门口立着楼盘信息的易拉宝,偶尔还有一两个客户进出。 不过人气确实不旺,透着点清尾盘的冷清。 于静静领着他们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满脸笑容:“于经理,你们来了。这位就是秦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这儿的销售经理,姓赵。” 简单寒暄后,赵经理领着他们往里走:“于经理电话里说了秦先生的意向。我们这栋楼啊,结构质量绝对没问题,您一看就知道。 现在楼上样板间和办公区基本清空了,一楼大厅和后面的区域还在用。我带您几位转转,不影响我们正常接待。” 走进挑高的大厅,确实宽敞明亮。秦闲没怎么听赵经理介绍楼盘,他的目光扫过墙壁、柱子、窗户和天花板,在心里估算着空间和改造可能性。王亚和秦悠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他们平时很少接触的“大房子”内部。 “赵经理,”秦闲打断对方关于户型的介绍,指着侧面一道门问,“这后面是?” “哦,这边是原来的深度洽谈区和财务室,现在也空着,堆了点物料。”赵经理推开一扇门,里面果然是个规整的大房间。 “能上二楼三楼看看吗?”秦闲问。 “当然可以,这边请。”赵经理引着他们从侧面的楼梯上楼。楼梯间有点暗,但足够宽。 楼上果然是空的,巨大的空间一览无余,只有一些拆下来的隔断板堆在墙角。 层高不错,窗户也多。秦闲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斜对面就是金茂大厦,远处大学城的轮廓清晰可见。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亚在旁边低声对秦悠说:“这地方要是真能拿下来,弄宾馆是挺像那么回事。”秦悠则更关心实际:“这么大,光装修得花多少钱啊……” 谷雨安静地跟在秦闲身边,偶尔轻声问一句关于采光或通道的问题。 赵经理很识趣,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自己看,自己讨论。 于静静则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一些关于产权、土地性质等更实际的信息。 看了一圈回到一楼,大厅里又进来一对看房的老夫妻,销售员正在接待。 秦闲站在略显空旷的大厅中央,感觉有些微妙——这里还在进行着它原本的使命,而他们已经在盘算着它彻底改头换面后的样子了。 “怎么样,秦先生,感觉还满意吗?”赵经理笑着问,眼神里带着期待。对于开发商来说,如果能整体脱手这栋尾盘中的售楼处,无疑是件大好事。 秦闲没有立刻回答,他需要消化一下亲眼看到的东西。“地方确实不错,结构也方正。具体的,我们回去再详细考虑考虑。于姐,赵经理,今天麻烦你们了。” 第一步的实地探查完成了,比看资料直观得多。 赵经理听了秦闲的话,脸上的笑容更殷切了些,忙不迭地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么大的事,肯定得考虑周全。” 他侧过身,用手比划着大厅的格局, “秦先生,不瞒您说,我们公司就是本地旳开发商,这块地的盘子不大,咱们售楼处也不像那些大展厅。咱们这售楼处的时候,就想好了以后怎么处置。您看,” 他指着大厅上方,“就进门这一块儿,为了气派,做了挑高。但从这边往后,包括二楼、三楼,最开始就是按标准写字楼的框架来建的。 层高、柱距、承重,包括水电管井的预留,都规规矩矩。您要是接手改成酒店,客房部分的隔墙、布线,基础都是现成的,比那种纯展厅改造要省事得多,也合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而且,因为一开始就有多种用途的考量,这栋楼的消防报建等级,也比纯商业展示性质的要高一点,基础好。 当然,您要改成酒店,肯定得重新走一遍消防设计和验收,但底子在这儿,改造起来相对顺利,能省不少心力和可能卡壳的风险。” 秦闲听着,目光随着赵经理的指引再次仔细审视那些立柱和天花板。 如果是按写字楼标准建的,那确实意味着更合理的结构布局和更稳固的基础设施,这对于酒店改造来说,无疑是极大的利好。 王亚在一旁小声对秦悠说:“听起来这开发商当初想得还挺远。”秦悠则更关心数字:“那这‘省事’,能省下多少钱?” 谷雨轻声问秦闲:“如果结构真像他说的,那我们自己请设计师来看,是不是更能确定?” 秦闲微微点头,心中对这套物业的评估天平,又往“可行”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他转向赵经理,问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赵经理,照这么说,这楼的产权性质,到底是商业?还是办公?土地年限还剩多少?这些基本情况,咱们这边有详细的文件可以看看吗?” 赵经理显然有所准备:“产权清晰,土地性质是商业用地,年限还有四十多年。 具体的土地证、产权证复印件,包括最初的规划图纸,我们都可以提供。于经理这边也清楚。” 他看了一眼于静静,于静静点头确认。 第144章 合作愉快 赵经理把几人让进会客室,重新泡了茶。 话题落到了价格上。 于姐先开口:“赵经理,秦先生,咱们都实在点。这楼建筑面积两千五百三十平,实用面积高。 一楼临街面宽,能隔出三四间门市出租,长期租金能抵掉不少成本。二楼做客房主力,三楼四百多平,做配套或部分客房都行。整体框架改宾馆确实省心。” 她话锋一转:“但这总价,一千九百万……是不是还能商量?秦先生诚心要,你们也到了清盘回笼资金的时候。” 赵经理搓搓手,脸上堆着笑:“于经理,您说的在理。可这价格真是郑总定的底价。 这地段、建筑质量您也看到了。要不是项目收尾急着处理,这价不可能放出来。” 他看看秦闲,“秦先生如果真有意向,定金付得爽快,我再去跟郑总申请申请,看税费分担或付款周期上能不能灵活点。但总价这块,空间确实很小了。” 秦闲安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一千九百万,比他预想的心理价位高一些。他快速盘算着资金链、贷款额度和未来现金流。 “赵经理,于姐,今天收获很大,房子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价格不是小事,一次谈不妥。 这样,资料麻烦于姐帮我整理一份详细的,尤其产权文件和规划图纸。 我回去请做酒店设计的朋友看看,做个初步改造方案和投入产出测算。等我们心里更有底了,再约时间细谈。” 赵经理连忙点头:“应该的!秦先生考虑周全。资料我马上准备,让于经理转交您。随时等您消息!” 于静静也点点头,表示这样安排稳妥。 离开售楼处,两辆车开回秦庄。 晚饭后,父亲去院子里透气,母亲拉着谷雨和秦悠在里屋说话。 客厅里,秦闲和姐夫王亚对着电视,话题又绕回下午那栋楼。 “你觉得那售楼处,真行?”王亚喝了口茶,看向秦闲。 秦闲点点头:“楼本身确实行。结构方正,层高够,按写字楼标准建的,改酒店能省不少结构性改造的钱。位置离大学城就一个路口,不远不近。门前空地停车也方便。” 他顿了顿,“一千九百万,均摊下来单价不算特别离谱,毕竟带了地皮,还是商业性质。于姐说了,一楼能隔出门市出租,租金能贴补不少。” 王亚知道小舅子是真心动了。 秦闲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我估摸着,沉住气磨一磨,再降个五十万到一百万不是没可能。 关键看后续谈判策略和付款方式。比如提高首付比例或缩短付款周期,他们可能就愿意在总价上让步。” 王亚琢磨着,缓缓点头:“要是真能再降下几十万,那听起来更实在点。这么大笔资金,你自己好好考虑。” 一周后,事情有了进展。 秦悠和王亚最终签下了那两套带配套自行车库的小户型学区房。 另一套因为少了这个实用的配置,即便位置稍好,两人商量后还是放弃了。 手头资金宽裕,他们也没选择贷款,直接全款付清,拿房本的过程格外利索。 钥匙拿到手那天,王亚特意给秦闲打了电话,“小闲,房子的事落听了,两本证都揣兜里了。你姐正琢磨着怎么简单收拾一下,尽快租出去呢。心里总算踏实了。” 秦闲在电话这头笑着道贺。 姐姐姐夫的投资落了地,他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他自己的事,也在同步推进。 于静静把整理好的售楼处全套资料送了过来,厚厚一沓。 秦闲没耽搁,立刻联系了那个做酒店设计和装修的朋友,关起门来研究了整整两天。 投入的数字比秦闲原先预想的还要大一些,因为他坚持很多隐蔽工程和消防升级必须用最好的材料,不能省。 但回报周期的测算,也比秦闲自己粗略估计的要乐观,尤其是把一楼门市租金和未来可能承接的团队客源都考虑进去之后。 夜深人静,秦闲独自对着那堆数字和图纸,眉头紧锁。 机会和风险都无比清晰地摊在眼前。 又过了两天,秦闲给于静静打了电话,语气平静:“于姐,方案和预算我这边大致有数了。麻烦你跟赵经理再约个时间吧,最好能直接和他们郑总见一面。有些事,我想当面谈。” 再次商谈,地点换到了开发商的公司总部。 气氛更正式,效率也更高。 郑总话不多,但眼神精明。 秦闲没多客套,直接把做好的改造方案、预算书和现金流测算摆了出来。 “郑总,这楼我是真想拿下来做事。正因为想认真做,所以回去仔细算了账。一千九百万的总价,对我后续改造和经营的压力太大。 我诚意足,也希望价格能更合适点,让我能把更多资金和精力投在保证酒店长期运营上。” 于静静从旁补充了些市场情况和开发商回笼资金的需求。 郑总仔细翻了翻那些资料,尤其看了现金流测算。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眼镜。 “秦先生是做实事的。一千八百七十万。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税费各担。” 他看向秦闲:“这个价,这个地段和楼况,值不值你心里有数。我希望你买下来,是真能把它盘活。” 三十万的让步,加上付款周期的宽松,表明了对方的诚意和底线。 秦闲迅速权衡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谷雨,谷雨轻轻点头。 “这种带着地皮、结构又好的铺面,确实不是随时能遇上。” 秦闲不再犹豫,伸出手,“一千八百七十万,我接受。谢谢郑总。后续手续,就麻烦于姐和赵经理尽快对接。” 郑总起身握手:“合作愉快。” 走出办公楼,秦闲握着谷雨的手,手心微潮。 这块关于未来的基石,终于落定了。 接下来,不再是“要不要”,而是“怎么做”。真正的硬仗——改造工程和报审流程,才刚刚开始。但第一步,总算是稳稳迈出去了。 第145章 大姑乔迁 元旦前夕,秦闲开车来到逸日酒店在本市的区域总部,和于丽华于总正式签下了加盟合约。 签约过程简洁利落,于总依旧保持着干练的风格,“秦总,合作愉快。图纸和标准手册我们已经发给你的邮箱,工程部的人随时可以对接。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看到你的店亮灯营业。” “一定尽力,于总。”秦闲收起自己那份合同。 与此同时,原“阳光果园”售楼处的搬迁清理工作,也接近了尾声。 楼前的空地上,停着李成林那辆半旧的面包车和王凯的工具车。 两人都没穿平时干活的工装,而是套着厚外套,手里拿着厚厚的图纸和激光测距仪,正带着几个老师傅模样的技术人员,在楼里楼上楼下地转悠。 李成林对照着建筑原始图纸,一边看一边用笔做着标记,不时和旁边一个戴着眼镜、负责水电的老师傅低声交流。 王凯则更关注结构,他用脚踩跺着楼板,用手敲敲承重柱,又举着测距仪反复测量层高和空间尺寸,眉头微蹙,思考着施工动线。 看到秦闲走过来,王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结构确实扎实,比预想的还好点儿。就是这楼里的管线得全换,隐蔽工程是大头。还有消防楼梯的改造,得严格按照新规来,这部分图纸得尽快让设计院出深化。” 李成林也走过来,把手里记满数字的本子递给秦闲看:“初步盘了盘,水泥、钢材、管线这些大宗材料,我这边渠道没问题,价格能控住。 就是工期得算仔细,拆旧、结构加固、管线重铺、隔墙砌筑……一环扣一环,快不了。初步估摸,就算人手材料都足,全部硬装完成至少也得小半年,这还没算后期设备安装和软装。” 秦闲接过李成林的本子看了看,目光随后投向前面那排宽敞的沿街立面。他向前走了几步,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 “王哥,李哥,我琢磨着,一楼咱们不能全自己用了。靠大门这边,留出个气派点的大厅,后面再规划个小的内部餐厅,给住店客人提供自助早餐就行,不用太大。 中间和另一头这些临街的面宽,我打算先砌墙,隔成三到四间独立的门面房。每间面积不用太大,七八十平左右,好租。”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强调道:“关键一点,水电必须从一开始就做好分户!每家都要有自己独立的电表、水表,管线也要分开预埋。 这样以后出租管理省心,租客用多少付多少,没纠纷。而且,分户做好了,产权清晰,哪怕将来咱们自己不想经营了,这些门面分开卖或者抵押都更方便。” 王凯立刻明白了秦闲的意图,点点头:“懂了。临街这面墙,非承重部分可以动。隔墙我们砌空心砖或者轻质砖就行,又快又省地方。 水电分户是得提前规划,尤其下水,每个门面都得单独接出去,不然以后堵了麻烦。我等会儿就跟水电师傅说,让他按这个思路重新排布一楼的水电图纸。” 李成林也迅速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计算着:“隔墙的材料简单。分户的话,电表箱得多预留位置,水管也要多走几路。成本会增加一些,但从长远看,确实值。 门面租出去,租金稳定,能帮你养着这栋楼。我回头把这块的物料和人工单独列个预算出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酒店是长期买卖,前期投入大,回本慢。这些门面房就像会下蛋的鸡,早一天隔出来,早一天产生收益,能缓解不少现金流压力。” 安排好酒店这边的事,秦闲跟李成林、王凯又敲定了几处细节,这才开车离开。 他先回家接上谷雨。谷雨月份渐大,行动已有些不便,但精神很好。 车子驶向城西,拐进神州路。“翰林学府”几个字在小区入口处挺显眼。 小区看着挺新,楼体干净,绿化也规整,一看就是近几年建的。 到了楼下,单元门厅敞亮,果然是电梯房。 大姑父正和两个亲戚从货车上卸一个电视机,大姑系着围裙在电梯口张罗,脸上是忙碌却藏不住的高兴。 “大姑,恭喜乔迁!”秦闲停好车,小心扶着谷雨走过来。 “哎呀,小闲,小雨,你们可算来了!快,坐电梯上去,11楼!”大姑忙按下电梯键,又仔细看看谷雨,“小雨,坐电梯不碍事吧?要是觉得闷就跟大姑说。” “没事的大姑,电梯快,一下就上去了。”谷雨笑着挽住大姑的胳膊。 上了楼,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亲戚们的说笑声。 房子是中间楼层,两室两厅的格局,面积不算特别大,但布局合理,光线通透。 前任房东应该也是自住,装修简洁实用,保养得不错,墙面洁白,地板也没什么划痕,搬空后更显宽敞。 “快进来坐,家里乱,别嫌弃!”大姑把两人让进客厅。 客厅连着阳台,视野开阔。已经摆开了几张折叠桌和椅子。“就图这房子新,有电梯,我们年纪大了,爬楼费劲。房龄才五六年,什么都挺新的,不用大动。” 秦闲和谷雨把带来的礼物递给大姑,四下看了看。 “这房子真好,格局正,光线也好。翰林学府,这地段听着就文气,离学校也近吧?” “就是冲这环境和学区来的!”大姑擦着手,语气满足,“看了好久,新房太贵,老房子又怕设施旧。这套是房东工作调动急售,价格谈得合适。虽然是二手房,但跟新的差不多,我们刷了遍墙就直接搬了,省心又省钱。” 正说着,大姑父搬完东西上来了,额头上有点汗,但笑容满面:“小闲来啦!这回可是电梯房,上下方便多了。房子也新,住着心里亮堂。” 陆续又有亲戚到来,屋里热闹非凡。 女人们在厨房里边忙活边聊天,传来洗菜切菜和油锅的滋啦声;男人们在客厅喝茶,聊着房子、工作和孩子。空气里满是饭菜香和家常的温暖。 谷雨被大家照顾着坐在沙发上,几位女性长辈陪着她聊天,话题从孕期注意事项自然聊到将来孩子上学,笑语不断。 第146章 弟弟开窍了 午饭过后,屋里的亲戚陆续告辞,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自家人收拾着残局。 秦闲帮着把几把椅子归位,目光落在正在阳台边擦桌子的小表弟陈光华身上。 这小半年没见,陈光华的变化很明显。 之前那股畏缩的闷气不见了,人站得直了些,脸上有了血色,干活时眼神也专注。 秦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问:“光华,烧烤学得怎么样了?师父该教的,都传给你了吧?没藏私吧?” 陈光华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哥,师父人是严厉,脾气也冲,但真不藏私。从烤时的翻动手法,到撒料的时机轻重,甚至独门烧烤粉的配方,都一点一点教给我了。 还有店里几样特色菜,像烤鱼,炒花甲,蒜蓉大虾也都教给我了。我现在店里啥活都能上手,后厨备料、前台招呼、自己独立烤几桌都没问题。” 他能这么流利地说出这些门道,眼里有光,显然是真下了功夫,也找到了点成就感。 秦闲听了,心里很为他高兴,正想再鼓励两句。 这时,大姑端着盘洗净的水果走过来,脸上笑呵呵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点探究和促狭: “光华,先别光说你那烧烤。妈问你,上次我去你出租房找你,帮你洗工作服那个姑娘……叫小文是吧?你俩……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着可不止是同事那么简单。” 陈光华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手里的抹布捏得紧紧的,眼神有些躲闪,“妈……你说什么呢……小文就是,就是店里一起打工的,人家看我不会收拾,顺手帮个忙……” “顺手帮忙?”大姑把果盘放下,笑意更深,“顺手帮忙能跟着去你宿舍啊?顺手帮忙能给你洗衣服?你当你妈老眼昏花啦?” 秦闲在一旁听着,心里了然,也笑了起来。 他看着表弟窘迫又藏着甜意的样子,知道这是好事。 秦闲看陈光华这窘样,觉得有趣,便顺着大姑的话头,带着笑意问道:“哟,听这么一说,这姑娘人挺不错啊。她是哪儿的人?多大了?在店里具体做什么?” 陈光华个头不矮,这段时间经常熬夜,人也白净了不少。五官也算端正,被个小姑娘喜欢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陈光华的脸更红了,像烧熟的虾子,“小文她……就是咱们这的人,过了年就满21了,是师父一个亲戚家的孩子。 今年刚从职校毕业,学会计的,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他家里人就叫她来店里帮忙,平时就住在师父家。”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她在店里主要是收银,客人不多的时候也帮忙传传菜。人挺勤快的,也……也很会说话。” 大姑一听,眼睛更亮了:“本地人好,知根知底。学会计的?那脑子肯定灵光!在店里收银管钱,说明你师父也信得过她。住你师父家……那倒是安全。” 秦闲忍住笑,拍了拍陈光华的胳膊:“行了,别臊了。年轻人,互相帮衬,谈得来,是好事。师父知道吗?你这可算是翘了你师傅的墙角了。” 陈光华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搞不清似的:“师父……应该不知道吧?他就让小文好好干活。我们……我们就是一起上班下班,有时候一起逛个街,吃个饭。” 大姑已经笑开了花,不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好好处,人家姑娘家一个人在外,要懂得照顾人,别毛手毛脚的,花钱也别小气。多关心关心人家,身上钱够花吧,不够就给家里打电话。” 陈光华含糊地“够了”一声,借口去丢垃圾,抓起抹布和几个空饮料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阳台上只剩下秦闲和大姑。 “这孩子,以前闷葫芦一个,现在总算有点活泛气儿了。这学烧烤还真是学对了,竟然还能拐个媳妇回来。。” 秦闲点点头:“光华现在学了手艺,人也在正道上,再有个人互相扶持,是好事。姑,您也放宽心。” 提到烧烤店,秦闲想着自己城西那几套商铺也差不多能拿房了,过两天抽个时间得去看看。等光华学成之后,就能给他投资开个烧烤店了。 那边的商铺,离着他新家也不远,以后再有个女朋友帮衬着,管着他,这日子基本就不用愁了。 回到家,秦闲累得直接瘫在沙发上。 谷雨给他倒了杯水,挨着他坐下。 秦闲把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语气温和:“小雨,跟你商量个事。年后咱们的孩子就出生了,你这身子也越来越重,再去上班我实在不放心。 要不,等工作交接完,就把职辞了吧?安心在家休息,准备带孩子。回头你想上班,咱们就在宾馆那管管账目。证券公司的那工作,咱不上了。” 谷雨想了想,抬眼看他,嘴角带着笑:“行啊。反正秦老板现在也不差我那点工资了。我们娘俩以后就让你养着了。” 秦闲笑着握紧她的手:“别这么说。咱们是两口子,我的不就是你的吗。等那边门面租出去,租金我单独存你卡里,都归你管。 这是咱家稳定的进项,以后就是你的‘收入’。你在家带娃、管家,不能让你觉得手头紧,心里没底。” 谷雨心里一暖,点点头:“好,听你的。工作我处理完就辞。家里的事你放心。那租金……就算我这个‘家庭总经理’的工资了。” 谷雨也知道秦闲手里有多少财富,不管是卖售楼部还是开宾馆,装修。 都动不了他的筋骨,股市里的财富还没怎么动呢。 两人相视一笑。灯光温暖,夜色宁静。 第147章 再回魔都 酒店那边,有李成林和王凯两位老板前后盯着,进度有条不紊。 图纸、材料、工人,一样样安排得明白,秦闲不用整天耗在工地上,心里也踏实。 他也没真闲下来。魔都的李伟利最近电话一个接一个,语气一次比一次急。 “小闲,地方我都看好了,写字楼都租妥了,环境绝对够排面。团队我也初步接触了几个,就等你过来拍板定调子了。”李伟利在电话那头说得恳切。 秦闲知道,那边的事拖不得。 机会不等人,李伟利已经在手游市场做了充分的了解,他再不去估计老李就直接上马了。 他跟谷雨仔细交代了一番,吃的用的、有事找谁,絮絮叨叨说了好些。 谷雨靠着沙发,手轻轻搭在肚子上,笑着听他说完:“行了,知道了,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照顾不好自己?你去了魔都自己注意安全,谈事别喝酒,酒店订个好点的,睡踏实些。” 看着她温和却独立的样子,秦闲心里那点不舍和担心被熨平不少。 他俯身抱了抱她,又小心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那我走了。每天给你打电话。” “嗯,路上慢点开。” 没再多耽搁,秦闲收拾了个简单的行李箱,下楼开车,驶上了通往魔都的高速。 秦闲找到了李伟利租的办公室。 地方在魔都近郊一个新园区,几间房打通了,眼下空荡荡的,除了几张临时桌椅和电脑,连前台都没有,就是个刚搭起的空架子。 “看,地方还行吧?租金划算,够咱们初期折腾了。”李伟利领着秦闲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创业初期的兴奋劲儿。 两人坐下喝茶。 李伟利迫不及待地打开话匣子,眼里闪着光:“小闲,我琢磨了很久。现在的手机游戏,很少有像魔兽和大话那样的大型游戏。 咱们要干,就干票有分量的!我想做的是像《魔兽》那种,有庞大世界观、完整剧情、能组队下副本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那才叫真正的游戏,才有粘性,才能建立起玩家社区和长期生态!” 秦闲听着,没立刻接话,只是缓缓喝了口茶。 等李伟利那股热切劲儿稍缓,他才放下杯子,语气平实但清晰:“老李,你的想法我明白,有追求是好事。但咱们得着眼当下,看看手里是什么牌,战场在哪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分析道:“第一,战场是手机。现在的手机,性能、屏幕、电量、还有移动网络的速度和稳定性,扛得住你设想的那种大型游戏吗? 玩家用手机是想利用碎片时间,还是准备插着充电线、连着Wi-Fi,一坐几小时‘下副本’?体验可能会很差,很劝退。” “第二,”秦闲继续道,“做那种游戏,投入有多大?研发周期要多长?需要多庞大的团队和技术积累?咱们是初创,钱和人都是问题。很可能游戏还没做出来,团队就先撑不住了。” 李伟利脸上的兴奋淡了些,眉头皱起,想反驳。 秦闲没给他打断的机会,接着说:“反过来看,我说的消除类、或者类似的休闲游戏,门槛低。开发相对简单,成本可控,对手机配置要求也低,几乎人人都能玩,用户基数天然就大。” 他特别强调了一点,“最关键的是盈利模式清晰——内置广告。玩一局,看个十几秒广告,收入就进来了。虽然单次少,但架不住用户多、频次高啊。 资金能快速回笼,看到进项,团队才有信心,才有资本活下去,去想下一步。咱们第一步,是不是先得‘活下去’,而且活得有点动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李伟利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不得不承认,秦闲说的都是现实问题,比他热血沸腾的蓝图更“接地气”。 秦闲看着他的表情,语气缓和了些:“老李,我不是说咱们以后不能往大了做。但路得一步一步走。先用门槛低、见效快的方式切入市场,积累经验、团队和资金。等根基稳了,时机对了,再图谋更大的世界,是不是更稳妥?” 李伟利沉默了好一会儿,长长吐了口气,“……你说的在理。是我有点好高骛远了。那……咱们具体聊聊,先从哪种休闲游戏入手?广告渠道怎么对接?” 话题终于落到了更务实、也更可能迈出第一步的层面上。 秦闲沉思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道:“老李,我琢磨了两个方向,核心就三点:必须联网,能让大量玩家同台竞技,并且要有实时排名刺激竞争。” 他先伸出食指:“第一个,基于‘贪吃蛇’改。不再是单人游戏,做成一个多人在线竞技场。几十条蛇在一个地图里抢豆子长大,规则很简单,就是别撞上别人也别撞墙。 一局就几分钟,玩的就是心跳和即时反应。最关键的是,每局结束立刻出排名,谁是当场‘蛇王’一目了然。玩家为了冲榜,会一局接一局地玩。” 接着,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个,暂时叫‘球球大作战’。玩家控制小球,在地图上吃资源变大,目标是吞噬其他比自己小的球。 这是几百人实时在线的大混战,成长和竞争感非常强。你可以结盟,也可以背叛,策略性更强。同样,要有一个清晰的全服实时排名,让玩家为了‘最大球王’的称号和荣誉去拼。” 他总结道:“这两个点子,都符合手机游戏‘短平快’的特点,开发周期和成本相对可控。盈利就靠广告和少量不影响平衡的皮肤。 只要把‘联网竞技’和‘排名攀比’这俩核心做好,就不怕没用户,也不怕留不住用户。” 李伟利听完,眼睛亮了,刚才想做大型游戏的执念被更具体、更可行的蓝图取代。 “对!有排名才有攀比,有攀比才有粘性!这两个方向确实更落地。咱们先集中火力,把第一个‘竞技贪吃蛇’的原型搞出来验证一下!” 两人一直聊到了天黑,饭都没想起来吃,等回过神,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 李伟利也没请他去饭店,直接就在卤菜店打包了几个菜,又点了些外卖和啤酒,直接就在宾馆里聊了起来。 第148章 投资入股 晚上,酒店的高级套房里。 秦闲靠在沙发上,将手里那罐啤酒仰头喝尽,铝罐捏瘪,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李,”他转向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李伟利,语气变得正式了些, “游戏公司这事,咱们既然定了方向,就得把架子先搭起来。我的情况你也清楚,老家那边一摊子事,谷雨又快生了,我人不可能常驻魔都。” “我的意思是,年底前,你把公司注册的事跑下来。法人、办公地址、银行开户,这些具体手续你主导。 以后这家公司,明面上、日常运营,都以你为主。我就在老家,需要的时候帮你出出主意,碰到技术难题或者方向性的抉择,咱们电话会议。 我那点编程底子还没全忘,一些基础框架或者算法思路,我也可以远程帮你弄弄,省点初期外包的钱。” 李伟利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理解与些许无奈的笑容。 他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总是把最操心的活儿甩给我。不过也好,你不在跟前指手画脚,我放得开手脚干。就是这压力,可全在我肩上了。” 秦闲笑了笑,但眼神认真,“能者多劳嘛。正因为信得过你,才让你挑大梁。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股份和投入先定清楚,免得以后伤感情。” 两人就着茶几,拿酒店便签纸和笔,简单勾勒起来。 最终商定:秦闲初期投资一百五十万,占股百分之四十。 李伟利除了已经投入的房租等前期开销,再拿出两百万,占股百分之六十。 公司启动资金总计三百五十万,主要用于原型开发、初期团队组建和基本运营。 秦闲看着便签纸上的数字,“暂时就先这样。这笔钱,撑到第一个游戏原型出来,并且拿到初步的市场测试数据,应该够了。如果数据好,需要扩大规模,咱们再议增资。” 李伟利点点头,把便签纸小心收好:“人员招募急不得,马上元旦春节,人才市场也冷清。等过了年,我立刻着手。技术、美术、策划,都得找靠谱的。” 秦闲应道,“好,我回去后,会把白天聊的那两个游戏,‘竞技贪吃蛇’和‘球球大作战’,写一份更详细的思路文档给你。 包括核心玩法、操作设计、可能的成长系统和付费点设想。你拿着这个,跟未来要招募的团队成员沟通,也更有依据。” 事情大致敲定,房间里的气氛松弛下来。 正事聊完,心头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两人把注意力转回桌上早已凉了些的饭菜和剩下的几罐啤酒上,气氛从刚才的严谨务实,变得松散家常。 几杯酒下肚,话题从游戏、市场、股份这些硬邦邦的东西,滑向了更柔软的过去和家庭。 李伟利的话明显多了起来,说起当年在大学怎么追女孩,说起刚来魔都时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日子,说起父母催他回老家的唠叨。 说着说着,他喝酒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不是喝,而是往下灌。 秦闲起初还陪着聊,慢慢就发现了不对。 “老李,慢点喝。”秦闲伸手轻轻按了按李伟利又要去拿酒的手腕。 “没事……真没事……”李伟利挣开,又灌了一口,这段时间的压力顶的他有些难受,没一会儿就醉倒了。 秦闲把他扶到床上之后,掏出手机开始跟媳妇煲起了电话粥。 翌日,两人酒醒后,头脑清楚了许多。 秦闲和李伟利一起,将昨晚商定的条款落实到一份正式的投资合同上,白纸黑字,签了名。 随后,秦闲花了几天功夫,陪着李伟利跑了几处地方,把公司注册需要提交的关键材料都递了上去。 看着事情基本办妥,有了个正式的开头,秦闲心里也踏实了。 他没在魔都多留,办完事当天下午便开车上了高速,往家的方向赶。 秦闲回到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开了一路的车,身体有些乏,精神也疲,实在懒得再张罗晚饭。 正好他盘算着,接下来要帮老李写游戏思路文档,还要时不时远程弄点代码,家里那台老电脑该换代了。 “小雨,晚上咱别做饭了,出去吃。我也想顺便去看看电脑,该换台新的了。就家附近金鹰,走着去就行。” 谷雨看他面带倦色,点点头:“行啊,出去吃省事。走着去也好,你活动活动。” 两人也没多耽搁,穿上外套便溜达着出了门。 初冬傍晚的天光已经暗得很快,街灯渐次亮起。 步行十来分钟,就到了家附近的金鹰购物中心。 周末傍晚,商场里人流不少,灯火通明,喧闹的人声和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将长途驾驶的孤寂和寒意驱散了。 他们直接上了餐饮楼层,选了一家主打淮扬菜的店。 等菜的时候,秦闲透过玻璃围栏看着楼下中庭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出神。 魔都的紧张节奏和空旷办公室,与眼前这热腾腾的市井生活,仿佛是两个世界。 “事情都办妥了?”谷雨轻声问,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嗯,合同签了,该交的材料也交了。剩下的就看老李年后怎么招兵买马了。我这边,得尽快把游戏的具体思路理出来给他。家里的老电脑跑个复杂点的程序都费劲,是该换了。” 菜上得很快,清炒虾仁、大煮干丝、一道清蒸鱼,都是家常味道,但吃着舒服。 秦闲饿了大半天,胃口不错。谷雨吃得慢,更多时候是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菜。 “姐下午又打电话了,”谷雨说起家常,“她那套租出去的房子,租客是个陪读的妈妈,人挺干净,付钱也爽快,她放心多了。还问咱们过年怎么安排。” “过年,咱俩结婚头一年,你的预产期离着过年也很近,今年过年还是都来咱们这过把。到时候把爸妈都接过来,住一起过年热闹一点。” 谷雨的预产期就在二月份,万一提前,在老家不太方便。 “行,咱们都在这边过年,今年咱们的房子也是第一年,就在自己家吃。” 秦闲吃了个虾仁,又接着说道,“我到时候把你爸妈也接过来吧!咱们一家人在一块儿热闹点,家里地方大,也住的开。” “回头我打个电话问问。” 第149章 偶遇 吃了饭,两人下到一楼。 秦闲目标明确,直奔苹果专卖店。 他打算先买台笔记本,方便移动办公和写文档,回头再去电脑城专门配一台性能更强的台式机放在家里用。 秦闲和谷雨刚在笔记本展示台前站定,还没细看,一个带着明显酒意又有些尖锐的嗓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秦闲和……谷雨吗?真够巧的啊!” 秦闲和谷雨同时转头。只见许进翔脸色通红,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喝了不少。 他胳膊上挎着个打扮入时、身材惹眼的年轻女伴。看穿着就有些风尘,这会儿还冲着两人挺了挺胸,显然是在示威呢。 许进翔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谷雨身上,尤其在她明显隆起的腹部停顿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然后他才扫向秦闲,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老同学,好久不见啊。谷雨这……快生了吧?恭喜恭喜啊。” 恭喜的话说得有点干巴巴。 秦闲看着许进翔那副模样,又瞥了眼他身边那个举止刻意的女孩,语气平常地问了句:“这位是……你女朋友?” 这话问得自然,听在许进翔耳朵里却像带着刺。 他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酒意混杂着某种较劲的心理涌上来,猛地将身边叫“甜甜”的女伴搂得更紧,几乎要把人嵌进怀里,声音也拔高了些:“对!我女朋友,甜甜!” 他还特意补充,带着点炫耀的意味,“还在读大三呢!年轻吧?” 那叫甜甜的女孩也十分配合,更紧地缠住许进翔的胳膊,扬起精心修饰过的脸,冲着秦闲和谷雨露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声音娇嗲:“翔哥对我可好了。” 谷雨面色依旧平静,还往后退了一步。 秦闲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道:“挺好。你们逛,我们看看电脑。” 许进翔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那股憋闷劲更无处发泄。 “行!那你们看!”他说完便搂着甜甜,转身朝着手机专柜那边大步走去。 远远还能听见甜甜娇滴滴的声音:“翔哥,人家就喜欢那个最新款的嘛……你说了要给我换的……” 显然,这是许进翔要给他的“在读大三”的女朋友买手机了。 这个小插曲像一阵带着异味的风,吹过又散。 秦闲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谷雨,眼神温和,带着一丝询问。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有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低声道:“咱们看咱们的。” “嗯,看电脑。这台你觉得怎么样?键盘手感好像还行。” 谷雨对许进翔的态度,秦闲自然是了解的。今天碰上这事,他反倒是觉得这‘老同学’好像还有点可怜。 秦闲也不再耽搁,爽快的掏钱结了账。拎着电脑的包装袋,两人连招呼都没打,直接离开了商场。 那边的许进翔,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秦闲和谷雨的动静。 看到他们干脆利落地付了钱,拎着电脑袋,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连个眼神都没再往他这边瞟,他心里那团憋着的火“腾”一下就窜了上来。 “翔哥,你看这款,粉色的,多适合我呀!” 甜甜还沉浸在挑选新手机的喜悦里,拿着最新款的样机,贴过来娇声催促,“咱们就买这个嘛,好不好?” 许进翔猛地甩开她挽着的手,动作之大让甜甜吓了一跳,手里的样机差点掉地上。 “买什么买!不看了!”许进翔烦躁地低吼一声,声音压抑却充满火气。 女孩甜甜知道他在气头上,可看着大几千的手机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别啊,许哥。咱们来都来了,我都已经挑好了。大不了,晚上······” 许进翔看都没看那个手机一眼,直接转身就离开了。 ‘甜甜’感受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看向许进翔背影的眼神也露出了一丝厌恶。可很快又换了副面孔,笑呵呵的追了上去。 翌日,天刚蒙蒙亮。 秦闲轻手轻脚起床,给谷雨准备好温在锅里的早餐,便下楼去了。 连着几天奔波懈怠,他感觉身子骨都有些发紧。 在小区空旷处站定,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缓缓拉开架势,打起了拳。 一招一式,不急不躁,力道却逐渐贯通。 几趟拳下来,额头微微见汗,但那股滞涩感一扫而空,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 上午,他开车去了酒店装修现场。 工地上一片忙碌,敲打声、切割声不绝于耳。 李成林和王凯都在,正对着图纸跟工头确认一面墙的拆改细节。 进度比预想的还快些,一楼隔墙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二楼的水电管线正在铺设。 “秦总,来看进度?”王凯眼尖,先看见了他,走过来,“按照这个速度,春节前主体拆改和水电隐蔽工程全能结束。过年停工几天,年后回来就主要做墙面、地面和安装,节奏就能快很多。” 秦闲仔细看了一圈,对进度和质量都挺满意,又跟李成林确认了几批主要建材的到货时间,心里更踏实了。 酒店这边,有这两位盯着,他确实能省心不少。 秦闲跟两人点了点头,让他们把前期该打的进度款整理出来,回头他就把钱打过去,这过年了,也该先结一部分账款。 下午,他没回公司,直接开车去了房产交易中心。 城西那几套商铺,付款早已完成,今天就是来缴清契税,正式领取不动产权证书的日子。 流程熟门熟路,窗口的工作人员效率也高。 缴税、签字、等待制证,一切顺利。 当那几本崭新的、深红色的不动产权证书递到他手里时,他仔细翻开看了看。 权利人一栏,清晰打印着两个名字:秦闲,谷雨。 共有情况:共同共有。 这些商铺,是他为家庭未来谋划的产业之一,写上谷雨的名字是理所当然,也是他内心的承诺。 无论未来如何,这份坚实的资产,都有她的一半。 走出交易中心,冬日下午的阳光带着暖意。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拿起手机,先给谷雨发了条微信:“证办好了。写的咱俩的名。” 很快,谷雨回复了一个笑脸,接着是:“证放好,别丢了。” 言语简单,却透着无需多言的信任与家常的温暖。 秦闲笑了笑,启动车子。 第150章 一家人 一月底,学校放了寒假。 姐姐秦悠带着女儿小苹果,大包小包地搬回了他们在凤凰汇的房子。 这房子和秦闲谷雨住的大平层就隔了两栋楼,走路几分钟就到,这下是真成了“一碗汤的距离”。 姐姐一来,家里立刻就不一样了。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放下行李,熟悉了一下秦闲家的厨房,便自然而然地“接管”了伙食大权。 冰箱被迅速填满,灶台上开始飘出她拿手的家常菜的香气。 “小雨现在最需要营养,外面买的总不如自家做的放心。以后午饭晚饭你们都别操心了,我那边做好了端过来,或者你们直接过去吃。小苹果也念叨着想跟小舅妈玩呢。” 小苹果更是如鱼得水。 一进门就被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墙吸引了,欢呼着扑到柔软的地毯上。 秦闲给她打开动画片,备上零食水果,小家伙就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有了孩子的笑声和动画片热闹的背景音,原本略显空旷安静的房子里,顿时充满了生动鲜活的家庭气息。 谷雨被姐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姐,你刚搬回来,还要收拾自己家,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自家人不说这个。你安心养着,就是给我省心了。我那边收拾不着急,明天找个家政就把活干了。看着你和小苹果,我这心里就高兴。” 姐姐秦悠把剥好的橘子瓣递给谷雨,又拿起一个继续剥着,嘴里也没停: “对了,过几天咱妈就过来了。家里那边过年该准备的年货,她这几天正张罗着买呢,说等置办得差不多了,就让你姐夫开车送她过来。 到时候啊,妈和我一块儿照顾你们,她可不放心我。咱爸还得等过年前才能过来,家里剩下的细活就指着他的。” 秦闲听了,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那敢情好!妈一来,姐你也轻松点。我就更没事了,专心负责陪咱们家小苹果玩就行了!苹果,对不对?小舅带你买新玩具去!” 正看动画片入迷的小苹果闻言,立刻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大声应和:“对!买娃娃!” 谷雨吃着橘子,听到这话,忍不住扭头白了秦闲一眼,嘴角却弯着: “想得美你!妈和姐是来照顾我,可不是来给你当保姆,让你当甩手掌柜的。该你干的活一样也跑不了。 一会儿你就把咱家的几个房间都收拾出来,让妈和姐姐都住下,省得来回跑!” 秦悠被弟弟弟媳的互动逗笑了,“听见没?小雨给你派任务呢。赶紧吃,吃了有力气干活。 妈来了也好,人多热闹,过年更有气氛。” 秦闲被谷雨派了活,也不拖拉,起身就去收拾房间。 这套大平层四个房间,之前搬家时就请了专业保洁彻底打扫过,一直维持得不错,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拉开储物柜,抱出几套干净蓬松的被褥枕头,分别铺在留给爸妈和姐姐的房间床上,又检查了一下洗漱用品是否齐全,就算完事了。 北边最小的那个房间,被他改造成了临时的书房兼娱乐室。 靠窗的位置新摆了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放着他新买的那台苹果笔记本,旁边还接了个大屏显示器,方便写代码和看文档。 房间另一角,则用一块厚实的白布罩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家伙——那是上个房东留下的全自动麻将机,一直没处理,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 铺好床,秦闲走到客厅,对着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姐,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被褥全是新的!等妈来了直接住就行。 对了,我那小屋里麻将机都现成的,回头等姐夫下班回来,咱们一块儿打几圈啊?你也好久没摸牌了吧?” 秦悠正在厨房里腌鱼,准备中午做,闻言探出头来,“行啊!你姐夫也好久没打牌了,回来肯定手痒。妈也会,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凑一桌,热闹!不过你可别耍赖,妈眼睛尖着呢。” “我哪敢啊!”秦闲笑道,走回沙发边坐下,顺手把小苹果搂过来,“小舅最老实了,是不是,苹果?” 小苹果正专心看动画片,突然被抱住,扭着小身子咯咯笑,也不知道听懂没,就跟着点头:“嗯!小舅老实!” 谷雨吃着橘子,看着丈夫和孩子闹,眼里都是笑意。 “姐,你看他,活还没干完就开始想着玩了。” “让他想,忙活一年了,也该放松放松。过年嘛,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打打小牌,最开心。” 腊月底,年味越来越浓了。 秦闲开车载着谷雨,回了趟老丈人家。 这是两人结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按照本地风俗,新女婿头一年要给女方的近亲长辈拜年送礼,礼数不能少。 车子直接停在了老丈人家开的那间社区小超市门口。 超市里货架紧凑,年货堆得满满当当,洋溢着过年的红火气息。古正丰没在后面的家里,就在超市后面的小仓库里忙着。 “爸,我们来了。”谷雨扶着腰慢慢走进去。 “哎,来啦!东西我都给你们归整好了,就等你们来拿。” 他引着小两口走到仓库一角,那里并排摆着十来份礼品,用的就是超市里那种最大号的红色购物袋,装得鼓鼓囊囊。 “爸,您怎么都备好了?该我们自己张罗的。”秦闲忙说。 古正丰用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很是理所当然:“自己家开着店,还出去买啥?烟酒牛奶这些都是常备的货,‘喜多多’进得多,正好用上。 我搭着配了配,每份样子差不多,成本价算下来一份大概八九百块钱的货。反正都是自家东西,不用你们再花钱。” 他说的很实在,没有特意准备精美包装,就是实实在在把店里好出手、适合送礼的硬通货凑了凑。 “爸,这应该是我们准备的,哪能让你们给啊。” 古正丰摆摆手,打断女儿的话,“算什么算,我给自己闺女女婿备点年礼,还要算钱?传出去让人笑话。” 他拿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秦闲,“名单我都写好了,地址电话也有。近的你们开车送送,远的几个,我让别人捎过去,你们打电话拜个年就成。小雨这身子,别折腾。” 秦闲接过纸条,心里踏实又感动。 “爸,那我们就不跟您客气了。一定挨家送到,话也一定带到。” “这就对了。送完就赶紧回去。过年店里忙,你妈走不开,等三十下午我们就过去,咱们一起吃团圆饭。” 第151章 送节礼 秦闲把几个鼓鼓囊囊的红袋子在后备箱里码放好,听着谷雨的指挥,发动了车子。 第一站是谷雨的大舅家,他家离得最近,开车也就五六分钟的事。 两人都是头一回以新婚夫妇的身份走这门“规矩”,心里都没什么谱。 到了大舅家楼下,提着礼品上楼,敲门。 门一开,大舅妈热情的笑脸就迎了出来,连声说着“来了就好,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一边不由分说就把两人往屋里让。 客套话还没说上几句,在厨房忙活的大舅也擦着手出来了,一看表,快十一点了,立刻拍板:“这都到饭点了,哪能让你俩空着肚子走!留下吃饭,简单吃点,你舅妈都准备上了!” 秦闲和谷雨连忙推辞,说还有好几家要跑。 大舅眼一瞪:“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大过年的,到了舅舅家,连口热饭都不吃,像什么话!快坐下,喝茶!” 大舅妈更是直接,已经利落地多摆了两副碗筷,厨房里传出更热烈的翻炒声。 盛情难却,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这顿饭是躲不掉了。 秦闲只好把原本准备送完礼就走的计划暂时搁下,陪着大舅在客厅坐下喝茶聊天。 谷雨则被大舅妈拉进厨房,陪着说起了话。 午饭果然很“简单”——四荤四素,炖了一只鸡,烧了一条鱼,都是家常菜,但量大料足,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 大舅还开了瓶酒,非要和秦闲喝两杯。席间问起秦闲的工作,问起谷雨的身体,家长里短,气氛热络又实在。 吃完饭,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大舅和大舅妈才终于放行,临走还给塞了一袋自己炸的肉丸和年糕,说是给谷雨尝尝。 回到车上,秦闲看了看时间,苦笑道:“这一家就快两小时。后面还有七八家呢。” 谷雨也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温暖:“没想到大舅他们这么热情。后面几家,咱们得快点了,礼送到,话说到,可不能再坐下吃饭了,不然今天肯定送不完。” 连着又送了几家,天都快黑了,都没送去一半。 车子驶向下一家,是谷雨的小舅家。 到了小舅家所在的单元楼下,就能感觉出气氛不太一样。 别家门前干干净净,他家门口却胡乱丢着个空矿泉水瓶。上楼,还没敲门,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拔高了嗓门的叫骂声,还有男人低低的、压抑的回应。 谷雨和秦闲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 。但来都来了,礼总得送到。秦闲定了定神,抬手敲门。 里面的吵骂声戛然而止,停顿了几秒,才传来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门开了条缝,露出小舅有些憔悴又尴尬的脸。 他看到门外的秦闲和谷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连忙把门拉开些:“哎,小闲,小雨,你们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他侧身让开时,屋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客厅不大,有些凌乱,小舅妈双手叉腰站在沙发边,脸色涨红,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激动而起伏着,看向门口的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气,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招呼,声音有点硬:“哦,来了。”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未散的火药味。 秦闲和谷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谷雨先反应过来,把手里提着的红袋子递过去,语气尽量如常:“小舅,舅妈,过年好。这是我和秦闲一点心意。” 小舅连忙双手接过,连声道:“哎呀,你们来看看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躲闪,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争吵中抽离,也觉得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 小舅妈也走了过来,接过袋子看了看,脸上总算缓和了点,但语气还是淡淡的:“谢谢啊。小雨这肚子,看着不小了,快生了吧?自己多注意。” 话是关心的话,却少了那份亲热的劲头。 秦闲也赶忙说了几句拜年的客气话。 这场面比在大舅家吃饭还让人难受。 待了不到十分钟,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 秦闲见机,便提出还要去其他亲戚家,不便久留。 小舅似乎松了口气,又觉得过意不去,执意要把他们送到楼下。 回到车上,关上车门,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谷雨摇摇头,语气有些复杂,“舅妈这脾气,还是老样子。跟谁都处不来,连带着小舅跟家里亲戚都疏远了。他们那个儿子,在外面打工,听说也好几年没回来了。” 秦闲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闲感慨了一句,握了握谷雨的手,“还好,咱们家没这些糟心事。” 谷雨回握住他,轻轻“嗯”了一声。 送完小舅家这令人窒息的“礼”,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灯次第亮起。 秦闲看了看清单,长长吐了口气:“还剩两家,你大姑和二姑家。要不……明天再送?你也累了。” 谷雨摸了摸肚子,虽然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决:“送了吧,明天说不定又有别的事。送完心里踏实,不然总觉得有件事挂着。” 于是,两人又打起精神,按照地址,找到了谷雨两位姑姑家。 大姑家住在老城区,房子虽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 二姑家则在另一个新建的小区。 这两家倒是没再留饭,但拉着说了不少话,问长问短,又塞了些自家做的点心、腌菜。 等从二姑家楼道里走出来,坐进车里,秦闲只觉得腮帮子都笑得有些发僵,嗓子也有点干。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多了。这一天,几乎全耗在了路上和各家各户的客厅里。 “总算送完了……”谷雨也靠在椅背上,轻轻吁了口气,脸上带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轻松,“没想到送礼也这么累人。” “累是累,心意总算是送到了。”秦闲刚想发动车子回家,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他母亲刘梅打来的。 “喂,妈。”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些许无措:“小闲啊,你们送完礼没有?赶紧回来一趟! 你那个大学同学吴大海,他下午托人开了辆小货车,拉了满满一车年货送到咱们家! 我的天,大龙虾、帝王蟹、整扇的肋排、成箱的牛肉、海鱼……咱家那个双开门冰箱塞爆了都放不下!阳台都快堆满了!这……这怎么弄啊?你赶紧回来看看!” 秦闲听得一愣。 第152章 冰柜又没买成 秦闲挂了电话,顺手点开微信,母亲已经把现场照片发过来了。 照片里,他家宽敞的玄关和客厅一角,果然堆满了各式各样包装的冷链箱和礼盒,海鲜肉类生鲜琳琅满目,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年货批发摊,确实不是一般家庭冰箱能消化的。 谷雨也凑过来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的天……吴大哥这也太……太实在了吧?这得花多少钱?” 秦闲揉了揉眉心,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礼,是谢礼,还夹杂着同学的情谊和生意人的豪爽。 秦闲没等回家,直接在车上就给吴大海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吴大海爽朗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声:“喂,闲哥!东西收到了吧?” “大海,你这搞的什么阵仗?我刚看我妈发的照片,我家客厅都快成你海鲜档口的冷库了!你这礼也太重了,让我怎么弄?” “不重不重!闲哥,之前要不是你伸手拉我那一把,又带着我指点那几下,我吴大海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坑里蹲着呢。 这点东西,都是我自家叔叔的档口拿的,真没花外面那么多钱,就是份心意!你和嫂子,还有叔叔阿姨,过年吃点好的、新鲜的,我就高兴!你可千万别推辞,推辞就是看不起兄弟!” 秦闲听他这么说,知道这份心意是退不回去了。 吴大海就是这么个人,实诚,认死理,觉得欠了情就得十倍百倍还回来才踏实。 “行,大海,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收下,谢谢兄弟。不过下不为例啊,再这么搞,我家里真没地方放了。” “哈哈,下次再说下次的!年后有空聚聚,带上嫂子!我请客!”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吴大海那边似乎还在忙生意,便挂了电话。 回到家,眼前的景象比照片更具冲击力。 阳台一角堆得满满当当,双开门大冰箱的每一层都塞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冷藏室的门架上都见缝插针地放着几盒冻虾。 冷冽的鲜腥气混合着干冰的白色冷雾,让家里仿佛开了个生鲜小卖部。 母亲刘梅看着这堆“战利品”,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对秦闲苦笑道:“这些包装我都没敢全拆,怕拆了更没地方放,也怕不新鲜了。 小闲,你回头仔细看看,挑些好的,给你爷爷、还有几个叔叔伯伯家送过去。光送这些也不行,你再看着配上点烟酒,凑成一份像样的年礼。不然单送海鲜,显得单薄。” 秦闲点点头,心里有了盘算。“妈,您说的对,得分出去,自家肯定吃不完。不过这么分送,有些需要冷冻的,别人家冰箱也不一定有地方。” 他摸了摸下巴,“明天我去趟商场,直接买台冰柜回来。就放阳台或者储物间,专门存这些。以后家里逢年过节,或者平时囤点东西也方便。” “买冰柜?那也行,一步到位。不然这些好东西,放坏了可惜。” 谷雨在一旁听着,插话道:“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看看哪种实用。买大一点的,反正以后孩子大了,东西也多。” “成。”秦闲应下,又对母亲说,“烟酒我明天一起买了。海鲜肉类,我分分类。每份再配两瓶酒、两条烟,体体面面的。” 他说着,就蹲下身开始查看那些冷链箱上的标签,心里默默规划着。 吴大海这份厚礼,虽然一开始让人措手不及,但转化一下,就成了润滑亲戚关系、表达孝心的上好资源。 自己只需添些烟酒,花费不多,却能送出好几份厚重又实在的年礼,既全了同学的情谊,也尽了晚辈的心意,还解决了储存难题。 刘梅看儿子安排得井井有条,脸上愁容尽去,只剩下欣慰。 “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明天你们去置办,我跟你姐在家把能先分出来的整理整理。” 小苹果也凑过来,指着箱子里一只威武的龙虾,奶声奶气地问:“舅舅,这个大螃蟹,我们能吃吗?” 秦闲笑着捏捏她的脸:“能,过年咱们就把它蒸了,给苹果吃个大钳子!”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客厅。 秦闲刚和谷雨商量好一会儿去商场看冰柜,门铃就响了起来。 开门一看,周宇打头,后面还跟着李成林王凯还有大刘他们,手里都拎着东西,笑呵呵地挤了进来。 “闲哥,听说嫂子快生了,我们几个凑了份心意!”周宇把手里一个扎着红丝绒带的小礼盒递过来。 其他人也纷纷拿出类似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对做工精细、分量感十足的实心金镯子,在晨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这……太贵重了,你们这是干嘛?”秦闲连忙推辞。 “给孩子的,必须收下!我们这帮糙汉子也不会挑别的,金子实在,压箱底,保平安!闲哥你可别跟我们客气!” 推让了好几个来回,秦闲见他们态度坚决,知道再推就显得生分了,只好满怀感激地收下这份沉甸甸的情谊。谷雨也出来道了谢。 眼看已近中午,秦闲大手一挥:“都别走了!正好家里海鲜堆成山,今天咱们就弄个海鲜大宴,尝尝我同学送来的好东西!” 这一下,原本的计划全打乱了。 李成林笑着把带来的茅台摆在了桌子,“咱们中午就喝这个,不够我车上还有呢。” 母亲和姐姐在厨房和客厅里忙活开来,化冻的帝王蟹、龙虾被端出来,还有各种海鱼、贝类。 秦闲则围坐在茶几旁,泡上茶,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家里顿时热闹得像过年。 秦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变得认真:“哥几个,既然聊到这儿,我说句实在话,你们听听就好。现在的股市,看着风光,但在我看来,风险已经非常大了。” 他见大家都看过来,便接着分析:“你们看新闻也能感觉到,上面已经在有意给市场降温了。为什么?就是怕热得太快,最后不好收拾。 我判断,最迟五六月份之前,最好就把股市里的钱都撤出来,落袋为安。别看现在涨得欢,一旦调整,可能就是疾风暴雨。” 周宇听得仔细,点了点头:“闲哥,你的眼光我们信。那要是从股市出来,钱放哪儿?总不能全存银行吧?” 秦闲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我觉得,接下来一两年,有个方向比较稳——买房子,特别是小户型的学区房。” 他掰着手指头解释:“第一,国家现在对房地产是支持的态度,要促进健康发展,这是大方向。 第二,学区房,尤其是那种五六十平、七八十平的小户型,是市场上的‘硬通货’。总价相对低,好凑首付,将来万一用钱或者想换,出手也快。” 第153章 月嫂 几人吃完饭,客厅里还残留着海鲜的余香和热闹的余温。 杯盘刚被母亲和谷雨收进厨房,姐姐秦悠就换了身利落的出门衣服,拿着车钥匙和钱包走了出来。 “姐,你这是要出门?”秦闲正陪着朋友们喝茶,见状问道。 秦悠一边弯腰穿鞋,一边笑道,“啊,你不是没空去买冰柜嘛。家里这些东西总不能真堆在阳台上过年,我去商场看看,争取今天就让商家送货上门安装好,省得夜长梦多。” 她话音刚落,一直在旁边说话的李成林先站了起来,笑着连连摆手:“哎哟,秦姐,秦姐!快别忙活了,放下放下!不就一个冰柜的事嘛,哪用得着你亲自跑一趟?这不太见外了嘛!” 他转向秦闲,“秦总,这事交给我。我认识一个做海尔经销商的兄弟,干了十多年了,东西绝对正品,质量、售后都有保障。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挑个合适的型号,今天下午务必送到!” 秦闲还没来得及客气,李成林已经掏出手机,翻找着通讯录拨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你们家人多,以后孩子东西更多,这阳台上的东西也不少,得买个容量大点的……” 电话很快接通,李成林走到阳台,但爽朗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 “喂,老陈!我,李成林!有个急事求你……对,给我兄弟家送台冰柜,要海尔的,质量最好的那种! 家里年货多,没地方放了,容量……两百升往上吧,具体型号你看着推荐,保鲜冷冻功能都得好…… 对,地址我马上发你,关键今天下午必须送到,能安装好!……价钱你报给我就行,归我跟你结账?啧,按你们最好的经销商价走,别跟我玩虚的,回头请你喝酒!……行,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李成林走回客厅,对秦悠和秦闲笑道:“搞定!我让他直接推荐个经典型号,好像是海尔什么……‘鲜享’系列的? 反正是他们卖得最好的家用款之一。没问题的话,下午工人就带着机器上门。” 秦悠有些不好意思:“李总,这太麻烦你了,本来我自己去一趟就行……” “麻烦什么!秦总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这点小忙。你们就别操心了,等着收货就行。正好,我也跟着看看这冰柜实际用起来怎么样,回头给我店里厨房也添一台。” 事情就这么高效地解决了。 下午三点多,一辆印着海尔Logo的厢式货车果然准时到了楼下。 看着崭新的冰柜稳稳当当地开始工作,秦闲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李哥,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又快又好。这冰柜多少钱?我转给你。”秦闲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李成林一看,立刻伸手虚拦,眉头一皱,“哎哎哎,秦总,你这就没意思了啊!一台冰柜而已,跟我还分这么清楚? 你带着我们发财的时候,我可没跟你算得这么清!这钱我绝不能收,收了咱这朋友还做不做了?” 秦闲知道李成林的脾气,硬要给钱反而伤了情分,但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李哥,一码归一码,你这又是搭人情又是……” “打住打住!” 李成林直接打断他,拍拍他肩膀,笑道,“你要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再有发财的门路,别忘了咱们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秦闲知道再坚持就矫情了。他收起手机,无奈又感激地笑了笑:“成,李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份情,我记着。” “这就对了嘛!”李成林哈哈大笑。 冰柜的事圆满解决,朋友们也准备起身告辞了。 秦闲哪能让他们空着手走? 他赶紧让母亲和谷雨帮忙,把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归置的海鲜、肉类,又分装了好几大袋。 “哥几个,今天招待不周,家里乱糟糟的。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鲜。都是大海那边直接过来的,绝对新鲜。特别是周宇,你家人多,多拿点!” 周宇和朋友们起初都推辞,但架不住秦闲一家人的热情,更主要的是,他们也知道这是秦闲表达感谢和亲近的一种方式,再推就显得生分了。 周宇笑着接过袋子,打趣道,“行,闲哥,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打土豪了!这下我家过年都不用买海鲜了。” “就是,跟着闲哥有肉吃!”其他几人也乐呵呵地提上了礼物。 朋友们提着海鲜,说说笑笑地下了楼。 秦闲和谷雨一直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家。 晚上七点多,天已黑透。 敲门声响起,姐夫王亚先进来,带着一身冬夜的寒气,后面跟着父亲秦卫东。 “爸!姐夫!回来啦!”秦闲和谷雨赶忙迎上去。小苹果也跑过来抱住王亚的腿。 秦卫东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在新添的冰柜上停了停,,没多问,只是对儿子儿媳点点头:“嗯,回来了。” 王亚一边挂外套一边说:“我今天下班早,顺道就把爸接回来了。” “爸,路上累了吧?快坐下喝口热的。”秦闲赶紧给父亲倒了杯热茶。 “不累,就个把钟头的路。” 秦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茶杯暖手,歇了口气,缓声道,“小闲,明天早上,咱爷俩去趟青山墓园。” 秦闲神色一正,点头:“记得呢,爸。” “好。”秦卫东不再多说,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晚上家里人多了,热闹起来。 秦闲张罗着,一家人围坐在麻将机前打了会儿牌,说说笑笑。九点多,姐夫姐姐才带着苹果回了隔壁自己家。 洗漱完毕,秦闲见父母还没睡,便在客厅坐下陪着聊了会天。 母亲刘梅手里织着小毛衣,抬头问道:“小雨生产要带的东西,全都备齐了吧?可别临时抓瞎。” “妈,您放心,早就备好了。姐姐前前后后都检查好几遍了,出不了岔子。”秦闲语气笃定。 刘梅点点头,手里的活儿没停:“那就好。年后我就留在这边照顾小雨月子了。你个大男人,干活粗心,再说你外面还有一摊子事要忙,指望不上。” 秦闲接过话头:“妈,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个。我打算再请个专业的月嫂来,帮着一起带孩子。您也能轻松点,有个懂行的在身边,咱们都放心。花不了几个钱,现在这钱该花。” 刘梅手里的毛线针停了下来,抬头盯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吭声,眉头微微蹙着,似乎有些不赞成。 这时,一直沉默喝茶的父亲秦卫东开了口,“孩子这也是心疼你,为你好。有懂行的人搭把手,你跟着享福就行了。 他现在不缺这点钱,咱们没必要有福不享,非要硬吃那份苦。” 刘梅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儿子,脸上的神色慢慢松动了,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秦闲心里一暖,知道这事就算定下了。 第154章 新衣服 翌日上午,秦闲开车,载着父亲秦卫东去了城郊的青山墓园。 冬日的山间清冷肃穆,父子俩按照老家的规矩,摆上供品,点燃香烛,将金灿灿的银元宝在铁盆里仔细焚化。 父亲话不多,只是蹲在一旁,用木棍拨弄着纸钱,让它们烧得更透些。 整个过程安静而庄重,像一种无声的交接与汇报。 从墓园回来,午饭过后,谷雨便提了议:“爸,妈,下午咱们一家人去隔壁的金鹰商场转转吧?快过年了,我想着给您二老,还有姐姐他们都看看新衣服。” 她抚着肚子,笑容温婉,“正好我现在身子还方便,医生也说适当走动有利于顺产,趁还能走动,咱们一家人也出去逛逛。” 母亲刘梅听了,第一个念头是心疼钱和怕累着儿媳:“小雨,心意我们领了,衣服都有,别破费。你现在最要紧是养着,商场里人多,别挤着了。” 秦卫东没说话,只是看向儿子。 秦闲明白谷雨的心思,他揽过话头:“妈,小雨一片心意,咱们就一起去吧。就当是散步了,我护着她,没事。过年嘛,穿件新衣,喜庆。” 父亲秦卫东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去吧,转转。” 于是,下午一大家子人,秦闲小心护着谷雨,姐姐秦悠牵着兴奋的小苹果,父母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又其乐融融地走进了家附近的金鹰商场。 商场里暖气足,年味浓,人头攒动。 谷雨先给父亲秦卫东挑了一件质地厚实、版型挺括的深灰色羽绒服,父亲试穿时,她仔细看着,又让秦闲帮忙整理衣领,最后满意点头:“爸穿这个精神,也暖和。” 接着,给母亲刘梅选了一件枣红色的羊毛外套,样式大方,颜色喜庆。 母亲嘴上说着“太红了,穿不出去”,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在秦悠和谷雨的怂恿下试穿,镜子里的人果然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给姐姐秦悠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优雅得体;给姐夫王亚则是一件简约的商务休闲夹克。 小苹果最开心,舅妈给她买了一套有着卡通图案的红色拜年服,还有一双亮晶晶的小靴子,小家伙当场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秦闲一直陪在谷雨身边,随时准备让她坐下休息。 谷雨也没忘了秦闲,仔细给他挑了件厚实抗风的深蓝色冲锋衣。 这一大家子人边逛边聊,不知不觉就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下午。 见谷雨脸上已经露出疲态,秦闲便提议回家,“咱该买的,都差不多买了,早点回吧。” “行,小雨这都累了,这就回去吧。”姐姐心细,同样注意到了谷雨的情况。 几人说笑着便往门口走去。 一家人提着大包小包正准备离开,母亲刘梅忽然停下脚步,朝着入口方向略带惊奇地喊了一声:“哎?小顾医生?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旋转门进来的,正是老家秦庄村卫生室那位文静的顾医生。 她穿着件浅色大衣,围巾衬得脸很白净。 她身边跟着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两人挨得不远不近,看样子像是……正在相处的对象。 顾医生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秦家人。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谷雨,在秦闲脸上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挽着身边男伴的胳膊,上前几步,对刘梅礼貌地笑道:“刘阿姨,真巧。我……我和朋友出来逛逛。” 她没直接介绍身边的男士,但姿态已说明了一切。 刘梅连忙调整表情,热情依旧:“哦哦,是出来玩啊?挺好挺好!这位是……” “阿姨好,我叫陈默,是小顾的朋友。”那位戴眼镜的男士适时地开口。 “诶,你也好。不耽误你们逛街,咱们这就先走了。” “再见!”“阿姨再见!” 刚走出商场大门,冬日晚间的寒意立刻包裹过来。 秦闲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另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扶着谷雨。 母亲刘梅紧走了几步,凑到谷雨身边,语气里带着点解释的意味,“小雨啊,刚才那顾医生……是这么回事。 你秦闲他有个远房堂姐,在村部工作,跟顾医生熟。早先呢,是动过心思,觉得那姑娘人稳重,工作也好,想介绍给小闲认识认识。” “可咱们这边还没顾上正式开口,动作慢了一步,人家姑娘家里就已经开始张罗着给她介绍相亲对象了。 咱们一看这情况,自然就不能再往前凑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谷雨听完,侧过头,轻声道:“妈,我明白。这都是以前没影儿的事。”她说着,手在秦闲臂弯里轻轻捏了一下。 秦闲一直听着,这时才接口,语气比他妈还干脆,带着点哭笑不得:“妈,您可真行,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拿出来说。我跟顾医生连话都没正经说过几句。” 他低头看了看谷雨,眼神坦荡,“现在啊,我就操心我媳妇儿什么时候生,我那酒店什么时候能开业。” 刘梅听了,也笑起来:“是是是,我多嘴了。现在啊,就盼着咱们小雨顺顺利利的,比什么都强。” 到了小区楼下的烟酒店,秦闲想着家里过年没什么酒水,又直接买了两箱洋河高端白酒。 老板也很客气,帮着他送到了家里。 谷雨累了半天,窝在沙发上就不想动弹了,秦闲给她倒了杯水,就让她先休息了。 谷雨现在身材走样,刚刚看了不少衣服都没买。都是给家里人买的。 母亲进了厨房就开始忙活了起来,姐姐也开始打起了下手。 秦闲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觉得心里踏实很, 从年初离职到回来,到后来跟谷雨重逢,相恋到结婚。 看着父母脸上的笑意和姐姐脸上的欢乐,他真心觉得自己这一选择,真是无比的正确。 第155章 年夜饭 暮色还未完全四合,远处已零星响起迫不及待的鞭炮声。 秦闲的车开得稳当,不到四点半,便已载着谷雨的父母,驶回了自家楼下。 天光尚亮,时间显得宽裕而从容。 门一开,谷雨笑着迎了上来,给二老递上了拖鞋。 刘梅从厨房探出身,亲家母亲热地寒暄起来,屋里瞬间充满了热闹的人气。 时间早,大家不慌不忙,谷雨妈妈洗了手便自然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两个母亲一边料理食材,一边聊着家常,节奏舒缓而愉悦。 刘梅和亲家母两位母亲,配合已然默契。 灶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响;水池边,秦悠帮着清洗最后一批蔬菜。 话题从菜肴的火候,自然转到各自孩子的近况,笑声和锅铲翻炒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小雨,你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好!”见谷雨想起身帮忙,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现在是全家重点呵护的对象,被“勒令”在客厅休息。 小房间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麻将桌早已支好,秦闲、两位父亲,加上刚进门的姐夫王亚,四人落座。 谷雨搬了椅子,紧挨着秦闲坐下,跃跃欲试要当他的“军师”。 牌局开始,这对“理论加实践”的组合立刻显露了生疏。 两个生手,凑一块儿还是个生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放炮就数他最多了。 “小闲,你俩这水平在家玩玩还行,可千万别出去赌博。金山银山都不够你输的。”老丈人笑着打趣道。 “他又不在外面打牌,也就跟家里人玩玩,热闹热闹而已。”谷雨辩驳了一句,又指挥着秦闲打牌了。 “没事的,亲家。他们心里都有数的。” 秦闲和谷雨看着彼此,无奈又好笑地摇头,把脑袋凑到一起,对着牌面认真研究,模样比处理什么大事还专注。 两位老父亲乐呵呵地看着,王亚端起茶杯,打趣道:“你俩这搭档,是专门来给咱爸‘上供’的吧?爸,您今年手气是真旺。” 牌桌上聊的,多是家常。 厨房里,浓郁的香气一阵阵飘来,那是年夜饭即将就绪的信号。 客厅电视中,喜庆的音乐已经开始预热。 麻将牌的碰撞声、厨房传来的欢快动静、电视里的喧闹、还有家人的说笑…… 在这片令人安心的嘈杂声中,秦闲在桌下轻轻握住了谷雨的手。 谷雨正对他一手“杂乱无章”的牌面蹙眉思索,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抬眼望去。 秦闲没看牌,只是看着她,在周遭的热闹里,用只有她能听清的声音说: “人都齐了,真好。” 很快,饭菜就上桌了。 几人也从牌桌换到了餐桌。 电视里,春晚前期的采访正热闹地播着,虽没人真正坐下细看,但那欢腾的背景音却像另一道不可或缺的年味大菜,烘托着满屋的喜庆。 秦闲开了两瓶洋河酒,给两位父亲和姐夫王亚的杯子里斟上清亮的酒液。 不喝酒的女眷和谷雨面前,则倒满了果汁,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爸,妈,姐夫,姐,” 秦闲举杯,脸上是融融的笑意,“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新年快乐,平安健康!” “新年快乐!”众人笑着应和,杯子碰在一起,饮下第一口团圆与祝福。 小苹果也努力伸长胳膊,用自己的小杯子去碰大人们的杯子,嘴里还学着说:“新粘快咯!” 童稚的声音惹得满桌欢笑。 酒过一巡,菜尝几味,肚子里有了暖意,话头也更活络起来。 秦闲给谷雨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清蒸鱼,放下公筷,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对桌上众人说: “爸,妈,正好趁着今天都在,有件事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们托了靠谱的朋友,已经开始物色月嫂了。” 秦闲语气平稳,带着周全的考虑,“想着等孩子一出生,就请一位有经验的月嫂到家里来,帮着一起照顾。 妈,你们到时候也能轻松些,不用那么累,帮着搭把手就行了。” 两位母亲听了,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放心的神色。 有专业的人帮手,自然是好的。 秦闲接着道:“还有,我前段时间也抽空去看了几家月子中心。有一家环境和专业评价都不错,离家也不算太远。 我们商量着,等小雨生了,就直接去月子中心住一段时间。那里有医生护士定期检查,对妈妈的身体恢复和宝宝的照护都比较科学,饮食也专门搭配。这样,小雨能休息得更好,宝宝也能得到最专业的初期照顾。” 这番安排细致而妥帖,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岳父岳母听着,不住地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女婿能想得这么周到,是女儿的福气。 岳母忍不住又给谷雨夹了块鸡肉,这才转向秦闲,“小闲啊,你们考虑得是周全,这月子中心……是好,妈也听说过。就是……这一套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她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 过日子,尤其是添丁进口的大事,规划得再好,经济的担子也是实实在在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闲身上,包括王亚和秦悠。他们知道秦闲如今不同往日,但也想听听他怎么说。 秦闲笑了笑,他先给岳父续了点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妈,您放心,钱的事不用担心。请月嫂、住月子中心,包括后面孩子的一些大项开销,我们手里的钱都不用担心。” 他端起酒杯,敬向岳父岳母:“您二老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着开开心心抱外孙就行。我们年轻,挣得来,也晓得轻重。”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体现了担当,又充满了对长辈的体贴。 岳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端起酒杯跟秦闲碰了一下:“好,好!你们年轻人有规划,我们就支持。来,喝酒!” 岳母也终于舒展了眉头,笑着对谷雨说:“看看小闲,什么都给你想前头了。你呀,就听他的,好好养着。” 谷雨抿嘴笑着,在桌下轻轻握了握秦闲的手。 电视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笑声,仿佛也在为他们的未来喝彩。 酒杯再次举起,清脆的碰撞声融入春晚喧闹的背景音里,预示着这个新年,必将是一个充满希望与温暖的新起点。 第156章 家里有些挤了 正月初,秦闲家里的热闹劲,一直持续着。 初一上午,秦闲开车将岳父岳母妥帖地送回了大冈镇。 两位老人大早上的就得给超市开门,秦闲家人留都留不住,只好送回来了。 秦闲没在那逗留,送完人就回来了。 刚踏进家门,还没来得及换下外套,门铃就响了——大姑一家来拜年了。 “恭喜发财!新年好新年好!”大姑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笑声爽朗地进了门。 他们今年是在城西新买的房子里过的大年,脸上洋溢着乔迁新年的双重喜气。 “知道小雨现在金贵,不方便走动,我们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嘛!” 大姑拉着谷雨的手,仔细端详着她的气色,满脸都是笑意。 带来的东西也实在,有给谷雨的滋补品,有给秦卫东买的烟酒,还有给小苹果的新玩具。 秦闲和谷雨赶忙接过,心里暖烘烘的。 今年因为谷雨的身子,他们确实没打算过年出去串亲戚,心里总有些过意不去,没想到大姑他们,反而都主动过来了。 大姑刚坐下跟刘梅聊了一会儿天,二姑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二姑大早上就去了大伯那看爷爷奶奶,打电话是询问着大姑他们什么时候到,那边打牌也缺人了。 秦卫东这时接过了电话,让他们都到这边来,都来秦闲这边来热闹。 这时二姑又把电话给了爷爷,两人聊了几句,就定了下来。 下午大伯一家带着爷爷奶奶,二姑一家都会过来。 “行行,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们都过来!”电话那头,二姑爽利的声音穿透听筒,连坐在一旁的秦闲都听得真切。 挂了电话,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刘梅看了看略显拥挤但温馨的屋子,又看看谷雨,脸上露出了既高兴又有点心疼的复杂神色:“哎呀,这一下子都要来,怕是……” “怕什么,妈,人多热闹!” 秦闲接过话头,语气轻松,“家里菜够不够?我一会儿再去超市添点。椅子不够就把书房那把也搬出来。” “没事的,妈!晚上喝多了我那也能住人。”姐姐秦悠笑着说道。 谷雨也笑着点头:“是啊妈,人多才有个过年的气氛。再说,我就在家里坐着,一点儿不累。” 她知道,这是婆家对她最大程度的体恤和重视。 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客厅。秦闲和秦卫东刚把圆桌面在客厅支好,门铃声、说话声就热热闹闹地响成了一片。 门开了,大伯一家搀扶着爷爷奶奶最先走了进来。 爷爷穿着簇新的深蓝色唐装,精神矍铄; 奶奶一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布包袱。 两位老人一进门,目光就逡巡着,最后齐齐落在了被大家簇拥着站起来的谷雨身上。 “爷爷,奶奶,你们慢点,快进来坐!” 秦闲和谷雨赶紧迎上前。 “哎,好,好!小雨啊,别动别动!” 奶奶一把握住谷雨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慈爱和关切,“看着气色还不错,就是这身子,沉了吧?辛苦你了孩子。” 爷爷虽没说什么,但看向谷雨肚子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脸上的皱纹都舒展着笑意:“都来了好,都来了好。在自己家,比回老屋方便。” 紧接着,二姑一家也到了。 王佳佳第一个蹦进来,声音清脆:“爷爷奶奶!大伯大妈!哥!嫂子!我又来啦!”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客厅显得满满当当。 沙发上坐着爷爷奶奶、大伯大妈; 餐桌边围坐着二姑、姑父和秦卫东、刘梅他们,聊着这一年的变化和见闻; 小苹果兴奋地在人群里穿梭,被这个抱抱,被那个逗逗,成了天然的开心果; 王佳佳则依旧粘在谷雨身边,不过这次收敛了些,只是好奇地听大人们说话。 秦闲这房子本来就不小,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刘梅从客房拿来了瓜子水果,大姑也跟着帮忙,一会儿的功夫就聊开了。 “小闲,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去年你妈还在为你的婚事犯愁呢,今年你这进度一下子就拉上来了。姑是真心佩服。” 二姑秦霞比秦卫东还小四岁,平时跟他们也是最聊得来。也就是现在离着有点远,来往才不可避免的少了些。 “这也是缘分,急也急不来。这不今年就是缘分到了吗?”秦闲笑着打趣道。 “你这日子越过越好了,二姑看着就高兴。听你爸说,你还跟人合开了个宾馆?是不是真的啊?” 这也是秦闲让父母这么说的,这宾馆除了自家父母和姐姐姐夫,对谁说都是合伙的买卖。 “嗯,这不是回来一直都没个正事吗,就跟朋友加盟了个快捷酒店,就在大学城那边。 我这手头有点钱,小雨也把她之前的房子卖了,咱们也算是有了个自己的事业。”秦闲笑着解释道。 “挺好的,那边学生多,平时外地来考试的也多。生意应该差不了。”二姑父是富宁县医院的,医院里不少人考编都来市里,他也了解一些。 “是啊,前期我们也做过市场调研了,两三年应该就能回本。” 几人又开始围绕着谷雨聊天,从生孩子一直聊到产后康复,二姑就是医院药房的,对这个说的头头是道的。 一时间谷雨都有些难以招架了,最后还是爷爷开了口,“孙子,听说你家里有麻将机是吧?” “是,爷爷,在屋里支着呢,就等您老来开局了。”秦闲笑着应道,起身准备去安排。 爷爷这一提,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更活络了。 几个男人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了默契。 过年,哪能少得了这项传统“运动”。 秦闲快步走进书房兼娱乐室,打开灯,麻利地掀开麻将机上的防尘罩。 “来来来,爸,您坐上位。”秦卫东搀着老爷子,让他在面向门口的“主位”坐下。 爷爷也没推辞,笑呵呵地坐下,摸了摸光滑的桌面,眼睛里有了光。 “还差三个,谁上?”大伯搓着手,笑着看向秦闲和二姑父。 “大姑父,二姑父,你们谁来?”秦闲笑着问道。 第157章 有儿子了 正月初的这股热闹劲,在秦闲家一直没散。 夜里,一大家子至亲都没走,挤挤挨挨地住下了——有的去了姐姐家,剩下的就在客房里凑合。 那台麻将机哗啦啦响了一夜,就没停过。 初二又接着热闹了一整天,直到傍晚,大伙儿才各自散去。 父亲秦卫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关上门,脸还红扑扑的,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心里那叫一个美。 他咂咂嘴,像是还在回味牌桌上的手感,转头就对秦闲说: “儿子,你这麻将机真不赖!回头把型号记下来,咱家也弄一台。” 他越说越起劲,手一挥:“明年过年,都去我那儿!我还坐庄,非得把输的赢回来不可,好好大杀四方!” 秦闲看着他爸那兴致勃勃的样儿,笑着直点头:“行啊爸,给您安排上!只要您高兴就成。” 屋里这会儿终于静下来了,虽然有点乱,却处处留着热闹的痕迹。 秦闲看了眼略显疲惫但满脸幸福的谷雨,又看看还沉浸在兴奋里的父母,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这年,过得真热闹,也真暖和。 初六中午,一家人刚围坐下端起碗,谷雨筷子顿了顿,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怎么了?”秦闲立刻察觉,放下碗。 “肚子……有点紧,一阵一阵的。”谷雨吸了口气,手无意识地按在腹侧。 那感觉起初还不明显,但间隔越来越规律。 桌上的空气静了一秒。 “要生了?”刘梅先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紧张和激动。 这下可好,饭是彻底吃不下了。 家里顿时忙而不乱地动了起来。 秦闲扶住谷雨,秦悠迅速拎起早就备在门边的待产包,秦卫东已经按好了电梯。 一路驱车赶到妇幼医院。急诊检查后,医生言简意赅:“宫口开了,办住院,直接进产房。” 谷雨很快被推进了产房。那扇门一关,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秦闲站在门口,感觉手心有点冒汗,所有的注意力都拴在了门内的动静上。 母亲刘梅站在他身旁,紧紧攥着手,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等待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秦闲深吸一口气,像是才想起最关键的事,连忙走到一旁,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紧张又期待的脸,他找到“丈母娘”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通了。 “喂,妈,”秦闲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急一些,但尽力保持着平稳,“跟您和爸说一声,小雨发动了,我们现在已经在市妇幼医院,刚进产房。”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连珠炮似的询问。 秦闲侧着身,耐心地一句句回答:“对,就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您别太着急,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医生看了,说情况都挺好的……嗯,我知道,有消息我马上告诉您……好,妈,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他松了口气,走回产房门口,继续那场虔诚的等待。 父亲秦卫东拍拍他的肩,没说话。 姐姐秦悠在病房和走廊间穿梭,把带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妥当。 母亲刘梅这时走到了秦悠身边,“小悠,你先开着秦闲的车子回去一趟。中午我炖的那锅鸡汤还热着呢。你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个保温桶,把鸡汤带过来。一会儿小雨生完孩子就要补充营养了。” “行,那我这就回去一趟。”姐姐点点头,就去找秦闲拿钥匙。 同一个病房里,一个20出头的年轻母亲,笑呵呵的安慰道,“阿姨,这里的产科医生和助产师技术都挺好的,您姑娘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刘梅脸上露出个笑脸,“小姑娘,你这是生的儿子还是姑娘啊?几号生的啊?” “我这是个小子,今早上刚生的。这不是医生让我多走走吗。” “你这身体可以啊?早上生的孩子,这会儿就能下来溜达了!”刘梅很是惊讶,这姑娘连生孩子到现在,也没个半天功夫吧。 “我到了医院没一会儿就生了,好多检查都没来的及做呢。” “真是厉害啊。还是年轻恢复起来快。” 刘梅闲聊了没几句,又急忙走到了病房门口。秦闲正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悠呢。 刘梅刚想让他消停一点,产房大门打开了,出来的是个护士。 “谁是谷雨家属?”护士手里抱着个文件夹,目光来回扫视。 “我我我,我是他老公!”秦闲立马飞奔过来。 “产妇体力有些虚弱,你们家里人去买点巧克力和红牛过来,她刚刚是不是没吃饱啊?” “我们这正准备吃午饭呢,她这还没来的吃两口,就赶紧过来了。” “怪不得没体力了,你们抓点紧啊,一会儿按这个铃。” 秦闲没敢耽搁,飞快的往一楼的医院小超市跑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巧克力和红牛给送了进去。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门开了,护士笑着探头:“谷雨家属在吗?生了,是个男孩,六斤七两,母子平安!” 悬着的心猛地落地,又被巨大的欣喜托起。 秦闲眼圈一热,第一时间看向被推出来的谷雨。 她看起来很累,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神里也尽是疲惫。 她身边那个小小的襁褓里,一张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正安然熟睡。 秦闲快步上前,紧紧握了握谷雨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低低的“辛苦了”。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看向那个小家伙——他的儿子。 一家人簇拥着回到了病房。 小小的空间被一种焕然一新的喜悦充满。 秦闲站在床边,看着妻儿,觉得心里那个叫“家”的地方,从未像此刻这般充盈而坚实。 这时,他才想起,该再给丈母娘发条信息了。 他拿出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打字道: “爸,妈,谷雨生了,情况一切顺利,生了个小子。你们路上不用着急,我注意安全。” 第158章 总算轻松了点 下午四点半左右,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谷雨的父母赶到了,脸上带着一路奔波的风尘与迫切。 轻轻推开病房门,老两口的目光先是一眼找到了床上熟睡的女儿。 谷雨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均匀,正沉沉睡着,显然累极了。 看着姑娘虚弱的样子,丈母娘的眼圈立刻红了,轻轻走到床边,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怕吵醒她,最后只小心翼翼地掖了掖被角,眼里满是心疼。 老丈人古正丰站在稍后一点,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到旁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床上,看着里面酣睡的小外孙,严肃的脸上线条不易察觉地柔和了许多,嘴角微微动了动。 谷雨妈妈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认女儿只是熟睡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注意力全部被外孙吸引过去,凑到婴儿床前,看得目不转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这时,古正丰才转过身,走到站在一旁的秦闲和秦卫东身边。 他拍了拍秦卫东的胳膊,低声道:“亲家,辛苦了。” 然后看向秦闲,声音压得更低,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孩子的名字,起了吗?” 他顿了顿,接着以他一贯有条理的方式提醒:“这生了孩子,要赶紧把出生证明办好,名字定了就好办。回头还得抓紧把孩子的医保卡办下来,医院结账、以后打疫苗、看病都用得着,这些手续可别耽误。” 秦闲立刻点点头,轻声解释道:“爸,您放心。名字之前就跟小雨商量好了,男孩就叫秦文博,女孩的话叫秦文雅。 刚才护士来登记信息,我们已经把‘秦文博’这个名字报上去了。出生证明和后续的手续,我会盯紧的,明天一早就去问问流程。” 古正丰听了,满意地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文博……好,文采博通,这名字起得稳重,有寓意。你们心里有谱,安排得挺前,这就好。” 他最看重年轻人办事稳妥、有规划。 正说着,护士轻手轻脚地进来做例行检查。 小小的病房里,三代人围绕着新生的婴儿和安睡的母亲,虽然空间不大,却充溢着一种忙碌过后、安宁而充满希望的暖意。 刚成为奶爸的秦闲,那股兴奋劲还没过去,就被一连串刷新出来的任务弄的有点手忙脚乱。 小文博一哭,他的第一反应常常是愣一下,然后才赶紧凑过去,是饿了?尿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小的婴儿柔软得让他不敢用力,泡奶粉时先放水还是先放粉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水温更是试了又试; 第一次尝试换尿布,动作笨拙得不行,好不容易弄好,一看,两边粘扣还歪着。 好在姐姐秦悠就在身边。 她刚带大小苹果不久,对这些事门儿清。 看见弟弟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总是笑着接过去,“我来吧,你看一次就会了。” 她手法熟练,冲奶、拍嗝、换尿布、包裹襁褓,一气呵成,边做边轻声讲解要领。 秦闲就在旁边认真看着学,心里踏实了不少。 刘梅和谷雨妈妈两位外婆更是主力,经验丰富,把产妇和婴儿都照顾得妥妥帖帖。 在医院住了几天,医生确认母婴情况稳定,一行人便出院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之前预定好的月子中心。 直到安顿下来,看着谷雨住进明亮舒适的房间,宝宝被专业的护理人员轻柔地接过去做初步检查和护理,秦闲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了一些。 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给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周宇他们发了信息:“各位,我当爸爸了。小子,六斤七两,母子平安。现在在月子中心安顿好了,等忙过这阵再聚。” 信息发出去,很快收到了潮水般的恭喜和祝福。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在专业人员照料下终于能安心休息的谷雨,还有不远处婴儿车里睡得香甜的儿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在月子中心,日子一下子变得规律而“清闲”起来。 谷雨有营养师搭配的一日六餐,有产后康复师指导恢复; 宝宝有护士24小时看护,洗澡、抚触、健康监测都很专业; 房间每天有人打扫,换洗的衣物也有专人处理。 秦闲的主要任务,从手忙脚乱的“技术支持”,变成了陪伴。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就陪着谷雨说说话,看看电视,一起学着给宝宝喂奶、换尿布。 看着护理人员专业又轻柔的手法,他也跟着学,很快就比在医院时熟练多了。 晚上,宝宝通常由护士带去集中看护,以便妈妈能好好休息。 周婕两口子收到信息,当天下午就提着大包小包赶到了月子中心。 “恭喜啊老秦!升级了!”周婕的丈夫笑着把一篮包装精美的水果递给秦闲。 “小雨呢?快让我看看功臣和咱们的小帅哥!” 谷雨正半靠在床头休息,脸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 看到好友,眼睛立刻亮了:“周婕,你们来啦!” “哎呀我的宝贝,你可太厉害了!气色看着还行,这儿环境可真不错。”她说着,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量整个房间。 宽敞明亮的套房,布置得温馨舒适,独立的卫浴间干湿分离,空气里是适宜的暖意和淡淡的清香,丝毫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透过窗户还能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婴儿床放在一旁,小文博裹在柔软的襁褓里睡得正香,旁边还有专业护士刚记录好的育儿日志。 周婕的眼神里羡慕几乎要溢出来,“老秦对你可以啊!我生孩子那会儿可没这条件,就在家里,我妈和我婆婆轮流照顾,忙得鸡飞狗跳。” “你看看你现在,孩子有护士专门看护,吃喝有人按营养餐单给你送到嘴边,你这还能洗头洗澡……多舒服啊!” 她凑近一点,表情夸张地诉苦:“我那时候,可是被我老娘盯着,整整一个月没敢洗澡啊!一个月!我感觉自己都馊了,现在想想都受不了。” 谷雨被她逗得直笑,心里知道好友是真心为自己高兴,只是趁机吐槽一下过去的经历。 “你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嘛,现在条件好了。” “这钱花得值!这儿一天得多少钱?服务都包括些啥?”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聊起了月子中心的细节、带孩子的初体验,以及那些只有她们才懂的、关于生育的细微感受和玩笑。房间里充满了轻松的笑语。 第159章 礼物多到没地方放 朋友前脚刚走,亲戚们后脚就跟着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月子中心简直成了家庭聚会的小据点。 大姑二姑、大伯二伯,还有各路沾亲带故的长辈平辈,络绎不绝地来探望。 小小的套房客厅里,水果篮、牛奶箱、营养品礼盒很快堆成了小山。 人人都想看看新生儿,塞上一个厚厚的红包,说上几句吉祥话。 谷雨靠着床头,微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虽然有些疲惫,但心里暖融融的。 秦闲则忙前忙后地招呼、倒水、陪聊,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最实在的问题是:东西实在太多了,房间根本放不下。 秦闲只得当起了搬运工,往家里跑了好几趟,车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红红火火的包装盒。 刘梅在家看着不断增加的“战利品”,又是高兴又是发愁:“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冰箱都塞不下了!” 送走上午最后一拨亲戚,秦闲刚回到月子中心,想陪着谷雨和孩子清静一会儿,喘口气。 椅子还没坐热,手机又响了,是吴大海。 “秦闲!恭喜啊!我们两口子刚到楼下,方便上来不?”吴大海的大嗓门隔着电话都透着一股喜气。 秦闲看着房间里还没收拾完的果篮,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是一暖:“方便,大海,你们直接上来吧,房号我发你。” 不一会儿,吴大海和媳妇提着大包小包进来了,照样是沉甸甸的营养品和给孩子的金饰。 一阵热闹的寒暄恭喜后,套房显得更满了。 看着这阵势,秦闲知道简单聊聊是不够了。 他看看时间,正好是饭点,便起身道:“大海,嫂子,这儿太挤了,说话也不方便。走,咱们去楼下找个地方,我请你们吃顿便饭,也让我这新晋奶爸喘口气,沾沾你们的烟火气。” 吴大海哈哈一笑,也不推辞:“成!听你的!咱也正好敲你一顿!” 把谷雨和孩子托付给月子中心的护士和刘梅照看,秦闲便带着吴大海两口子去了附近一家环境清静的饭店。 点了几样家常菜,开了两瓶饮料,远离了月子中心,秦闲这才真正感觉肩膀松快了些。 饭桌上,聊的不再仅仅是孩子。 吴大海关心着酒店生意的进展,秦闲也问起他最近的状况。 吴大海喝了口饮料, “闲哥,不瞒你说,年前几个工程的尾款都结清了,挺顺利。今年手底下跟的两个市政改造的小标段,还有给开发区厂房做的配套,活都干得漂亮,验收一次过。 现在手头是比前两年宽裕多了,不像以前,垫资垫得心里发慌。” 秦闲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吴大海做事扎实,在建筑行当里人脉活络,能接到这些活并且顺利回款,说明他确实站稳了脚跟。 等吴大海说完,秦闲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这是好事,大海。手里有活钱,就能琢磨点更长远的事了。” 他稍稍前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我最近也在看一些政策和市场分析,越看越觉得,咱们这儿的房地产,往后几年,恐怕是个大机会。” 吴大海眼睛一亮,他媳妇也放下了筷子,仔细听着。 “城市在扩张,新区规划一个接一个,进城安家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光是住宅需求就不得了。更别说商业配套。 现在地价还没完全起来,政策上也还有空间。如果你今年能把手头的项目理顺,资金再收拢一些,咱们明年,或许真可以搭个伙,正经注册个公司。” “咱们?开发商品房?” 吴大海语气兴奋,又带着点谨慎,“闲哥,这盘子可比包工程大多了,咱们玩得转吗?” “不急,一步步来。一开始不用贪大。我的想法是,先瞄准新区边缘,或者有规划还没热起来的地段,拿一块小点的、干净的地。 不求规模,但求位置有潜力,手续清楚。开发嘛,可以找靠谱的设计院和施工队合作,咱们自己把控方向和成本,销售可以找代理。关键是用心把品质做上去,打响第一炮。” 他顿了顿,看着吴大海:“你懂工程,管现场、控成本、抓质量是把好手。我这边,可以多跑跑前期的手续、看看市场、琢磨琢磨户型和营销。资金上,咱们可以按比例出,风险共担。你觉得呢?” 吴大海听得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在快速盘算。 他媳妇插了句嘴:“秦闲眼光准。大海你就是个实干家,你俩搭档,说不定真行。” 吴大海琢磨了一会儿,猛地一拍大腿,眼里冒出光来:“行!闲哥,我听你的!跟你干,我心里有底! 包工程是挣辛苦钱,要是真能自己开发个项目,那才是事业!我回去就把手头的账再理理,该收的加紧收,明年开春,咱们就正式琢磨这事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吴大海公司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吃了饭就风风火火地告辞了。秦闲独自慢慢走回月子中心。 回到房间,谷雨正睡午觉,孩子也在婴儿床里安睡,母亲刘梅在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秦闲想起一件要紧事——月嫂。之前虽然提过,但具体人选还没定下。月子中心这方面资源多,他索性去找了中心的护理主管咨询。 主管是个利落的中年女士,一听他的需求就笑了:“秦先生您问得正好,我们这儿合作的好几位月嫂档期都排得挺满。 不过刚好有一位张姐,带过四十多个宝宝了,经验特别丰富,人也细心耐心,之前服务的家庭评价都很高。 她刚结束上一单,能衔接上您家宝宝出月子中心的时间。要不,我先安排她过来跟您和谷女士见见面,聊聊看?” 秦闲觉得这安排妥当,当即约了时间。 第二天,这位张姐就过来了。 四十多岁的年纪,收拾得干净清爽,说话温和有条理,问起育儿和产妇护理的细节,回答得既专业又实在,还主动出示了健康证和以往的客户评价。 谷雨和她聊了会儿,也觉得合眼缘,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转眼将近一个月,谷雨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红润,小文博也长开了些,脸蛋圆嘟嘟的。 退房那天,张姐一早就过来了,帮着一起收拾。 月子中心的护士仔细交代了回家后的注意事项,还送了宝宝一份满月小礼物。 第160章 超市和药店 从月子中心回到家,生活被奶瓶、尿布和婴儿的啼哭填充得满满当当。 有了个小家伙,家里比之前热闹太多了,充满了活力。 就在这忙碌的间隙,秦闲惦记着的几处产业,终于传来了消息。 这天下午,他刚下楼扔个垃圾,手机就响了。 两个电话前后脚打进来,目标一致——都是想租他在阳光果园那边宾馆一楼隔出来的门面。 巧的是,一家想开连锁社区超市,另一家则是看中了位置想开药店。 秦闲索性在电话里就跟两边约了同一个时间,地点就定在自家小区门口的茶室。 “对,下午两点,咱们面谈。” 第二天下午,秦闲在茶室见到了两位租客。 想开超市的周老板说话爽快,目标也很明确; 想开药店的王先生更斯文些,原是药厂片区经理,开个药店是给家里人找个事做。 秦闲没多绕弯子,听两人说了对门面的打算和大致规划,心里很快就有了谱。 超市和药店开在一块儿,业态互补,能相互带动客流,正是他希望的组合。 “位置你们也清楚,七八十平的面积,不是小区主出口,但人流也够。租金这块,周围行情我了解过。咱们痛快点,一间一年六万,一年一付,押金一万。两位觉得怎么样?” 这个价格比两人心理预期略低一点,但很实在。 周老板和王先生对视一眼,都没什么异议——秦闲给的价公道,人说话也爽快。 “行,秦老板爽快!”周老板先拍了板。 “我没问题。”王先生也点头。 “那好。” 秦闲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两份早先准备好的租赁合同范本,“合同我带了个大概,细节比如起租日期、你们装修期免租多久,咱们现在就可以填上。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定下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人就把关键条款一一敲定。 秦闲做事仔细,把房屋结构注意事项、水电物业费的承担方都写得清清楚楚。 两位租客看他考虑周全,更是放心。 临到签字前,秦闲补充了一句:“对了,两位以后门头怎么设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就成。咱们这排门面整体看着协调,对生意也有好处。” “应该的,秦老板考虑得周到。”两人纷纷应承。 事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定了下来。 签完字,秦闲收好合同,和两位新租客握了握手。 一年十二万的稳定租金收入不算巨款,但细水长流,关键是省心。 走出茶室,午后的阳光正好。 秦闲盘算着,这下阳光果园那边的门面算是盘活了。 他脚步轻快地朝家走去,心里琢磨着,等城西那几个门面的租客联系时,也得这么干脆才行。 秦闲宁可房租稍微减少一点,也不想多那点麻烦事。 想到城西那几个还空着的门面房,秦闲心里盘算的人选,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堂弟陈光华。 这小子学烧烤也有小半年了,不知道现在手艺到底练得怎么样,店里那些腌料、火候、招呼客人的门道,摸清楚了没有。 光在别人店里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一边往家走,一边摸出手机,翻到了陈光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边传来陈光华略带喘气的声音,背景有些嘈杂:“喂,哥!哎呀,正说这两天给你打电话呢,还没来得及。恭喜啊哥!听说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 听着弟弟连珠炮似的道喜,秦闲脸上露出笑容:“都挺好。你这气喘吁吁的,干嘛呢?” “正准备出门去店里呢,晚市备料,事儿多。” 陈光华的声音里透着忙碌,但精神头很足,“哥,你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不?”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秦闲笑骂一句,转入正题,“主要是想问问你,在烧烤店学得怎么样了?手艺能出师了没?自己撑个摊子,心里有底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光华的声音认真了些:“哥,不瞒你说,手艺这东西,我觉得七八成是有了。腌肉、调味、烤的火候,师傅都放手让我弄了,客人反响也不错。但要说自己干……” 他顿了顿,“里头琐碎事太多了。进货渠道、成本控制、还有怎么招呼人、怎么应对那些喝多了的客人,这些光靠手艺不行,得经验。我琢磨着,再扎实干半年,把这些门道都摸熟透了,再想自己单干的事。” 秦闲听着,心里点了点头。 光华这小子,比以前踏实了,没被一时热情冲昏头,知道深浅。 “这么想是对的。生意没那么简单,光有好手艺不够。” 他肯定了一句,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要是让你自己干,你有没有想过,店开在哪里比较合适?是找现成的转让铺子,还是找个干净的空门面自己弄?” 陈光华显然没料到堂哥问得这么具体,愣了一下,才老实回答:“这个……还真没细想过。估计得找现成的吧?自己弄门面,装修、搞手续太麻烦了,而且好地段不一定有空铺子。” “嗯,也是。反正你心里有这规划就行。在店里多留心,不光是烤串,进货单子、流水账目、怎么跟食药监打交道,都留心学学。真打算干了,跟哥说一声。” “知道了,哥!谢谢你惦记着我!”陈光华的声音有些感动。 “行了,快去忙吧,别耽误你干活。”秦闲挂了电话,人也走到了自家楼下。 回家后,谷雨见他一脸的笑意,就知道谈的挺成功的。 “门市租出去了?”谷雨随口问道。 “租出去了,一家开超市,一家开药店。都是能长久的买卖。也不会又那么麻烦。” “那就好,那城西那边的门店现在什么情况了。还没开始出租吗?” 秦闲笑了笑,“城西那边的三间门店,我打算给光华留一间,一开始帮他一把,后面再跟他收租金。其他几间也有人联系了,我都放在周末谈。” 秦闲接过谷雨手里的孩子,笑着问道,“对了,房租都打到你卡上了吧,刚刚我也没给你打电话。” 谷雨手机也没看,这会儿听他说了才去找手机,“到了,一共14万。” 第161章 烧烤店里 周末傍晚,胖子烧烤店里烟火气正浓,孜然和炭火炙烤肉类的香气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秦闲和谷雨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大半。谷雨出了月子后还是第一次来这种热闹地方,看着满座喧腾,脸上也带了些笑模样。 秦闲提前跟陈光华打过招呼,留了里面一张稍大的圆桌。 他们刚坐下,约好的二位租客也陆续到了。 想开黄焖鸡米饭的吴老板四十多岁,说话做事带着连锁生意人的利落; 开水果店的刘老板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士,看着干练; 秦闲招呼大家坐下,点了些招牌烤串、炒海鲜和凉菜,又要了扎啤和饮料。 秦闲招呼大家坐下,点了些招牌烤串、炒海鲜和凉菜,又要了扎啤和饮料。 几杯冰啤酒下肚,炭火烤物的香气弥漫开来,气氛很快变得轻松热络。 聊了一会儿家常和对城西发展的看法,秦闲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自然地切入正题。 他给吴老板和刘老板添了酒,语气平和却直接: “吴老板,刘老板,咱们今天见面,主要就是把门面的事定一定。两位看中的位置和面积都清楚,我也就直说了,租金上,咱们按八万五来算。两位觉得这个数,怎么样?” 吴老板手里转着酒杯,心里快速盘算着:这个价格跟市场上区别不大,而且还没有转让费,属于正常。 他看了刘老板一眼,刘老板微微点头,显然也认可这个报价的实在。 “秦老板爽快,价格公道。”吴老板先表态。 “我没意见,很合理。”刘女士也笑着应和。 “好,那咱们就定五年租期,图个稳定。房租一年一付,押金就一万块钱,走个形式。水电、物业这些,都按实际发生,由你们去交,单据两位留存好。”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了些,这是今天他唯一着重强调的:“只有一点,我得提前跟两位说明白,也务必要写在合同里——房屋的主体结构,承重墙、梁柱这些,绝对不能动。 内部装修、隔断,怎么漂亮怎么方便营业都可以,但主体一点不能碰。这是底线,也是为了咱们长久合作和安全考虑。” 吴老板和刘老板闻言,都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明白这要求合情合理,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秦老板放心,我们开店图的是长久经营,不会乱来的。” “就是,安全第一,这个我们懂。” 核心条款毫无异议地敲定,剩下的细节便顺理成章。 秦闲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租赁合同范本,就着烧烤店略显嘈杂却充满烟火气的背景,将租期起止日、每年付款日期、装修免租期等空白处一一填好。 他写得仔细,两位租客看得也认真,偶尔就某个表述交流一句,气氛始终融洽。 不到半小时,三方便在所有关键事项上达成一致。秦闲收起签好字、按好手印的合同,与两位新租客再次握手:“合作愉快!后续装修需要配合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吴老板和刘女士,秦闲和谷雨并未急着离开。 谷雨夹了筷凉拌黄瓜,笑道:“你这生意谈得,比烤串还利索。” 秦闲也笑了,喝了口啤酒:“条件合适,人也靠谱,就没必要来回拉锯。省下时间精力,比多抠那三五千块钱值当。” 两人走后,秦闲和谷雨也没急着走,继续吃着桌上剩下的烤串。 秦闲的目光在热闹的店里随意扫过,最后落在了收银台后面。 他微微侧身,用筷子虚指了一下,对谷雨低声笑道:“哎,你看收银台里那个扎马尾、系着围裙的姑娘。看见没?那个可能就是光华的对象。” 谷雨闻言,立刻来了精神,顺着秦闲指的方向望去。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清秀,正一边麻利地给客人结账,一边笑着回应点什么,脸上带着服务行业特有的亲和与朝气,举止大方自然。 “哟,是吗?长得挺俊的,看着也精神。” 她说着,心思一转,放下筷子,“你坐着,我去吧台拿瓶牛奶,正好看看。” 谷雨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收银台前。 那姑娘刚送走一桌客人,立刻转向谷雨,笑容明朗:“您好,需要点什么?” “麻烦拿瓶纯牛奶,要温的。”谷雨说着,趁姑娘转身去身后小冰箱里取牛奶的功夫,又自然地打量了她一下。 姑娘个子不矮,手脚利落,回头递牛奶时还细心地问了一句:“温的刚好,需要吸管吗?” “不用,谢谢。”谷雨接过牛奶,付了钱,状似随意地搭了句话,“这会儿生意真好,你们够忙的。” “是呀,周末都这样。不过忙点好,热闹!”姑娘笑着回应,语气爽快,丝毫没有不耐烦。 谷雨拿着牛奶回到座位,对秦闲小声说:“是不错。说话挺大方,干活也利索,眼神正。光华这小子,眼光还行。”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就见烧烤店老板——‘胖子’,提着一瓶冰啤酒,笑呵呵地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 “秦老板!你俩可有好一阵子没来照顾生意了!怎么着,把你家弟弟扔我这儿,就真当甩手掌柜,一点不担心啊?”他话里带着熟稔的调侃,眼睛笑眯眯的。 秦闲笑着接话:“胖哥您这话说的,光华放您这儿,我是一百个放心。有您这么厉害的师傅带着,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正想跟您打听打听呢,这小子这半年,表现得怎么样?没给您惹祸吧?” 胖哥故作严肃地撇了撇嘴,拿眼睛瞟了瞟收银台方向:“手艺嘛……学得倒是还行,烤个串儿够用了,人也算勤快。” 他话锋一转,手虚点了点秦闲:“可这‘人品’嘛……啧,差点意思!” “啊?”秦闲和谷雨都是一愣。 “这小子,在我这儿干了半年多,别的没见多大出息,倒有一样本事见长——把我家那个在收银台帮忙的侄女,给‘拐跑’啦! 俩人正处对象呢,眉来眼去的,还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秦闲和谷雨这才反应过来,也都忍不住笑了。 谷雨笑着接话:“胖哥,我说刚才看那姑娘又精神又大方,原来是您侄女!光华这小子……还真是有眼光,也有福气。” 秦闲心里也踏实了,笑道:“胖哥,这是好事啊!您要这么说,我可就当真不担心了。有您侄女‘监督’着,他肯定得更卖力干活,不然您这关先过不了。” 第162章 堂弟的烧烤店 聊了会儿闲话,秦闲把话题引回了正事。 他给胖哥添了酒,正色问道:“胖哥,咱们说实在的,以光华现在的水平,如果让他自己出去撑起一个烧烤店,您觉得够用吗?能立得住吗?” 胖哥收了玩笑神色,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会儿。 炉火的噼啪声和店里的喧闹成了背景音。 “单说烤东西的手艺,够用了。咱这行,味道是根本,他这关过了。但是……”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店的门道,光在我这儿看,学不明白。什么时候该多备货,什么时候该推新菜,怎么跟不同的人打交道,怎么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还要让客人觉得值…… 这些,非得他自己当上老板,真金白银投进去,碰两回壁,才能咂摸出滋味来。在我这儿,他永远是个伙计,学不到当家的心思。” 秦闲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店门口那块被烟火气熏染得更有味道的“胖子烧烤”招牌,心里有了决定。 “胖哥,我明白您的意思。所以,我打算推他一把,让他自己开个店,也算有个正经事业。” 谷雨在一旁适时地温声补充:“胖哥,光华毕竟年轻,就算店开起来了,往后肯定还有很多要跟您请教的地方,少不了得来麻烦您,您得多指点他。” 胖哥听着,脸上露出那种“早就料到”的笑容,“嘿……你们两口子,这是算计好了!” 他晃了晃脑袋,掰着手指数,“光华跑了,去当老板了;我家小文到时候心还能在我这店里? 肯定也得跟着跑没影儿!合着我这辛辛苦苦,是给你秦老板培养人才、还外带送个侄女是吧?” 他说得夸张,但眼里全是笑意。 秦闲笑了笑,“那倒不至于,这店开起来,肯定算是他自己的。老弟我也算是有点产业,不至于惦记这些!” 胖哥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地方呢?你们打算在哪选位置?开店可不是有手艺就行,地方不对,神仙也难救。那地方,合适吗?” 秦闲笑了笑,给胖哥的杯子满上:“地方您放心,我都想好了。城西神州路那边,几个小区规模都不小,晚上人流不错。 最关键的是,那边我有自己的门面房,不用他到处找地方、看人脸色。” 胖哥听完,连连点头,冲秦闲竖起大拇指:“你这考虑的,真是够周全。连店面带启动资金都给他铺平了!” 他端起酒杯跟秦闲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感慨和一丝羡慕:“照你这么安排,他这开店,基本就没什么大坎儿了。 最难的地段、房租、初期投入,你都给他扛了。剩下的,顶多就是欠着些火候和经验——这东西急不来,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 秦闲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笑容诚恳:“胖哥,您说的对。所以啊,这经验火候上的事,往后可真的得多跟您请教。 这些我们都不懂,光华更是一抹黑。到时候免不了要经常来叨扰您,您可别嫌烦。” “烦什么!” 胖哥大手一挥,很是痛快,“我巴不得他好。他店开好了,稳当了,小文跟着他也不吃苦,我这当舅舅的才真放心。 你们放心,只要他肯学、肯问,我这儿的炉子怎么烧,心里的账怎么算,绝不藏私!” 他说着,眼神往烤炉那边飘了飘,看着陈光华忙碌却透着干劲的背影,声音低了些,更像自言自语:“年轻人,有机会,有靠山,自己再肯扑腾……差不了。” 炉火噼啪,映得三人脸上光影跃动。 一会儿的功夫,后厨最忙的那阵儿过去了。 胖哥起身,朝烤炉那边喊了一嗓子:“光华!带小文过来歇会儿,喝口水!” 正擦汗的陈光华和刚从收银台抽身的小文都愣了一下,随即前后脚走了过来。 掀开隔开大厅与包间的布帘,两人脸上还带着忙碌的红晕和一丝困惑。 一进包间,陈光华看见秦闲和谷雨,眼睛立刻亮了,有些腼腆地笑了笑:“哥,嫂子,你们来啦!”他手里还习惯性地攥着块擦汗的毛巾。 跟在他身后的小文,目光在秦闲和谷雨脸上飞快地扫过,又看看胖哥笑呵呵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光华常挂在嘴边、特别照顾他的堂哥堂嫂了。 她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比陈光华可大方自然多了。 声音清脆地跟着叫人:“大哥好,嫂子好!刚才在柜台没认出来,不好意思啊。” 秦闲看着眼前这两张还带着烟火气、眉眼间满是青春朝气的面孔,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感慨。 好像不久前,光华还是个半大小子,一转眼,都要自己当老板,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伴儿了。 “快坐,快坐。” 谷雨笑着招呼,把自己旁边的座位让出来,“忙了一晚上,累了吧?” “不累,嫂子,习惯了。”陈光华憨笑着坐下。 小文则手脚麻利地从旁边桌拿了两个干净杯子,给他们倒上茶水,先递给了秦闲和谷雨,礼数周到。 胖哥在一旁看着,眼里全是满意,他揶揄道:“瞧瞧,还是我侄女有眼力见儿。光华你小子,得多学着点!” 小文脸微微一红,倒是陈光华,只知道咧着嘴傻笑,看看哥哥嫂子,又忍不住偷偷瞟一眼身边的小文,那份藏不住的欢喜和踏实,全写在脸上。 包间里嘈杂的背景音似乎退远了些,温暖的灯光下,家人围坐的气氛弥漫开来。 秦闲知道,关于开店的事,是时候跟这两个年轻人摊开聊聊了。 尽管他们很年轻,可这门面也不能一直空在那啊! 秦闲当着小文和陈光华的面,把开店的事说了一遍,弟弟光华显然有些畏惧,倒是小文这姑娘,眼睛都亮了! 第163章 借钱的来了 酒店的装修工地上,电钻声和工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秦闲穿过有些凌乱的走廊,径直走向临时隔出来的项目经理办公室,去找负责现场的王凯。 他今天特意过来,除了看看酒店进度,主要想跟王凯商量一下给陈光华那间烧烤店装修的事。 王凯干装修多年,经验老道,交给他设计施工,秦闲放心。 两人正站在铺开的平面图前,指着图纸讨论烧烤店厨房排烟管道怎么走更合理、大厅用什么材质的墙面既省钱又有特色。 “回头我跟李哥说一下,那边要用什么材料,直接走这边宾馆的账就行。你们要用什么材料,直接给他打电话,让人送就行。” “行,这都是小事,这两天我就尽快的把图纸弄出来,你就放心吧。”王凯笑着点头应下了差事。 秦闲又提了提自己的想法,没留意到不远处工地上,一个年轻的木匠小伙子渐渐停下了手里的电钻。 那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点初出社会的稚气。 他目光愣愣地追随着秦闲,又看看对秦闲颇为客气的王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给木板弹线的工头,压低声音,眼睛还盯着那边:“刘哥,刘哥……那个,跟王总说话的年轻人……是谁啊?也是咱们甲方的人?” 被叫做刘哥的工头抬头瞥了一眼,低声斥道:“小点声!什么甲方的人,那是秦老板!这整个酒店,人都是老板!王总都得听他的。专心干你的活,别瞎打听。” “老板?!”小年轻徐放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个鸡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秦闲的背影,像是要重新确认一遍。 秦闲?卫东老舅家的那个秦闲?跟自己差不多大吧……这怎么可能?! 好不容易熬到秦闲和王凯谈完事,离开工地。 徐放立刻把手里的工具一扔,也顾不上跟工头打招呼,三两步窜到堆放材料的角落,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背阴处,急不可耐地掏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传来父亲徐友林的声音:“喂,小放?咋这时候打电话,不上工啊?” 徐放压抑着激动,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颤音,“爸!是我!你猜我在工地上看见谁了?你绝对猜不到!” “谁啊?神神叨叨的。”父亲在那边嘀咕。 “秦闲!是秦闲!” 徐放一口气说出来,“就卫东老舅家的那个秦闲,去年结婚的那个!他现在是我们这个装修酒店的老板!大老板!我刚才亲眼看见的,项目经理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只能听到父亲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好几秒后,父亲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充满了震惊和怀疑:“啥?!你……你看错了吧?秦闲?他爸妈不是说他之前还跑滴滴的吗?” “千真万确!王总亲口说的,工头也确认了!就是秦闲哥!爸,人家现在可不得了了……” 镇中学的门卫室里安静祥和,秦卫东抱着个保温杯,正眯着眼听收音机里的评书。 桌上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打破了一室的闲适。 他慢悠悠地拿起听筒:“喂,哪位?” “喂,卫东老表啊,是我,红山!”电话那头传来表兄弟徐红山的声音。 先是东拉西扯地问候了一番身体、天气,又夸了几句秦卫东有福气,儿子出息。 秦卫东听着,心里那点因为评书被打断的不快渐渐变成了警惕。 无事不登三宝殿,徐红山这弯子绕得越远,怕是后面的事越大。 果然,客套话说完,徐红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愁苦起来:“老表啊,不瞒你说,我这实在是遇到难处了,不然也张不开这个口…… 是这么回事,我家小放,徐放,你知道的,在城里工地上干活,谈了个对象,姑娘家那边……条件挺好。 这不见面谈婚论嫁嘛,人家姑娘也没多要,就想让小放买台好点的车,面子上也过得去。 可你知道我们家的光景,一下子哪拿得出那么多?现在还差十万块钱的窟窿堵不上啊!” 他顿了顿,“老表,咱们是实在亲戚,我才开这个口。你帮帮忙,这钱要是凑不齐,小放这婚事……眼看可就要黄了啊!孩子一辈子的大事!” 秦卫东听着,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他坐直了身子,声音也大了些, “红山,你儿子要买车,要结婚,是好事。可这钱,你找错人了。” 他语气硬邦邦的,“我们家秦闲,你是知道的,前脚刚买了房,后脚结了婚,现在孩子也生了,哪样不是大开销? 实话告诉你,银行里还欠着一屁股债没还清呢!我们自己日子都紧巴巴的,上哪儿去给你变出十万块钱来?” 他越说越气,“你儿子想买车,自己挣去!挣不够,找银行借去!哪有伸手跟亲戚要十万块钱买车的道理?” 尽管被落了面子,可徐红山也不恼怒,笑呵呵的找补起来, “卫东啊,你看你,跟我还藏着掖着。我都听小放说了,人家秦闲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在城里自己开了个宾馆,规模还不小呢!这能是一般人?十万块钱对你们家现在来说,那还算个钱吗? 你跟小闲好好说道说道,这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帮老叔家渡过这个难关,我们全家都念你们的好!” 秦卫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消息就是这么漏出去的。 他反应极快,丝毫不带迟疑的,“红山!你这话说的……你这都是从哪听说的啊!” 秦卫东说着叹了口气,“小闲那个宾馆,也是跟人合伙的。大股东那是魔都的大老板。小闲也就是跑跑腿占了点小股份。 而且为了凑这个股,前后从银行贷了多少款你知道不?那利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说起来是个‘老板’,实际上比打工的债还多!” 电话那头的徐红山显然被这连珠炮似的“诉苦”给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 之前许放电话里跟他说的也不仔细,被秦卫东这么一说,他也没底了。 第164章 孩子的百日宴 秦闲刚走到城西自己那间还空着的门面门口,隔壁正在装修的水果店已经初具雏形。 刘姐正指挥着工人摆放货架,一扭头看见秦闲,笑着打了声招呼:“秦老板来视察啦?” “刘姐您忙,我就过来看看。” 秦闲笑着回应,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父亲秦卫东。 他走到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接起电话:“爸,啥事?” 电话那头,秦卫东的声音带着点严肃。 他把徐红山打电话借钱,以及自己如何应对的经过,原原本本、语速很快地给秦闲讲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秦卫东最后着重说道,“我跟他一口咬死了,说你这宾馆是跟人合伙的,你自己只是个小股东,本钱还是从银行贷的款,现在一屁股债,家里根本见不到钱。 我这是临时编的瞎话,给你打个掩护。你心里得有数,往后要是再有别的亲戚,或者徐红山不死心又找上你,可别说岔了。” 秦闲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街对面新开张的奶茶店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里明镜似的。 消息传得快,他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第一个以这种方式找上门的,是这位平时走动并不算近的表叔。 “爸,我知道了您应对得对,这么说挺好。亲戚有事不是不能帮,可也得真遇上事。这种开口就要十万买车的‘难处’,不值得咱们帮忙。” “你明白就好。树大招风,咱们自己家的日子自己过,犯不着为了别人的面子活受罪。”秦卫东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秦闲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他不再多想,推开自己门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秦闲在空荡的门面里转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个轮廓。 他给王凯打了个电话,约他过来现场看看。 没多久,王凯就骑着电动车到了,手里还拿着个卷尺和笔记本。 两人在房子里比划着,秦闲说着自己的想法:“王哥,我是这么想的,这层高够,咱们把它隔成两层。 楼下做营业区和后厨。楼上可以做几个隔出个包间和卫生间。楼梯就靠边,尽量省地方。” 王凯仰头看了看屋顶,又用卷尺拉了几个关键尺寸,在本子上记着:“层高没问题,隔两层完全可行。楼梯的位置你想放哪儿?楼上采光可能差一点,得靠灯光。” “行,你看着办,在保证结构安全的前提下,怎么合理怎么来。” “具体怎么隔,用什么材料,你出个详细的方案和报价。我就一个要求,实用、结实,也别弄得太花哨,毕竟是做餐饮,清爽干净最重要。” “明白。我回去就弄,尽快给你图纸。”王凯爽快地应下。 秦闲回到家,就把徐红山那通电话的事扔到了脑后。 一进门,家里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安安静静的。 月嫂张姐刚给小文博喂完奶,小家伙在婴儿床里睡得可香了,小脸肉嘟嘟的,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秦闲洗了手,凑过去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小手,那软乎乎的触感,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谷雨正靠在沙发上看育儿书,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回来啦?那边看得咋样?” “差不多了,交给王凯去弄。” 秦闲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她肩膀,“儿子今天乖不?没闹你吧?” “没,乖着呢,除了吃就是睡。” 谷雨放下书,眼里全是温柔,“就是睡觉有时候会突然吓一跳似的,张姐说正常。” 俩人就这么挨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享受着孩子睡着后这点难得的清净。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一桌。 刘梅给谷雨盛了碗汤,看了看儿子,开口道:“小闲,小雨,有件事我跟你们商量商量。” 秦闲和谷雨都抬起头听着。 “咱们文博满月的时候,因为小雨还在月子里,就没办,就自己家人吃了顿饭。” “可后来亲戚朋友来看孩子的不少,人家都随了礼,这份人情咱得记着。 我就想,等孩子百天的时候,咱们是不是正经摆几桌,请请客?也算是个说法,热闹热闹。” 秦闲听了,没怎么想就点了头:“妈,您说得对,是该办一下。之前是考虑小雨身体,现在她恢复挺好,孩子也结实了,百天办一下挺好。” 他琢磨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咱不大操大办。就请家里走得近的亲戚,像姑姑伯伯他们,还有小雨娘家那边的至亲。 再就是我几个铁哥们,周宇、吴大海他们。我估摸着,加起来也就六七桌人,顶天了。 其他关系一般的、或者就是场面上的,这次就不叫了。您看行不?” 刘梅听了,脸上挺满意:“行,你这样想得周到。请太多人,看着热闹,实际上累人还容易惹是非。 就请该请的,大家凑一块吃顿饭,喜庆喜庆就行。” 她觉得儿子做事有分寸,很放心。 谷雨也点头:“妈,就听秦闲的吧。六七桌人,咱们自己也照看得过来,气氛也好。” 就这么定了。 饭桌边,婴儿床里的小文博不知梦见了啥,忽然无意识地咧开没牙的小嘴,笑了一下。 一家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脸上全都跟着笑了。 这次的百日宴,请的都是至亲和铁哥们,大家之前来看孩子时送的礼都不轻,情意厚重。 因此,选的地方也不能差了档次,得让大家吃得舒服、场面也显得体面。 秦闲心里琢磨着几个地方,最后想到了同样就在城南的明城大酒店。 这家酒店在本地口碑不错,装修大气,菜品也讲究,关键是离家不算远,交通方便。 对于要带着小宝宝和还在恢复期的谷雨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第165章 直接找过来了 隔天,秦闲就抽空去了趟明城大酒店。大堂明亮宽敞,前台接待很热情。 听说是要给宝宝办百日宴,一位穿着得体的宴会销售经理亲自过来接待。 “秦先生您好,恭喜恭喜!给宝宝办百日宴是大事,我们这边有几个不同大小的宴会厅,我带您看看?”经理笑容可掬。 秦闲跟着看了两个厅。 一个稍小,但装修精致,自带一个小型休息室,很适合他们这六七桌的规模,不会显得空荡,也保证了私密和安静。 另一个更大更气派,但对他们来说就有点过于空旷了。 “就这个小厅吧,大小正合适。” 秦闲很快做了决定,“我们大概六七桌,主要是家里人,想要个安静温馨点的环境。” “好的,秦先生。这个厅确实很适合家庭聚会,氛围好。” 经理一边介绍,一边递上精美的菜单和不同档位的套餐报价,“这是我们专门为宝宝宴设计的几款套餐,寓意好,菜品搭配也考虑了大人孩子的口味。您看看有没有中意的?我们可以根据您的需求再做调整。” 秦闲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 价格有高有低,但都在他能接受且觉得合理的范围内。 他指着其中一款中高档的套餐:“就这个吧,菜式看起来不错。酒水我们可以自带吗?” “当然可以,秦先生。我们只收取合理的开瓶和服务费。”经理回答得很专业。 秦闲想着百日宴总得有点仪式感,又问起司仪和场景布置:“不用太热闹,但得有个司仪帮忙主持下,场面也布置得温馨点,适合孩子百天。” 杨经理马上拿出资料:“司仪我们有合作的,风格都挺温馨。布置也有套餐,您看看。”她展示了几个方案,有蓝色云朵气球配照片墙的,也有简单用鲜花点缀的。 秦闲看了看,选了那位面相亲切的李老师做司仪,布置则定了那个蓝色云朵主题的,觉得又可爱又不闹腾。 “行,就这些。麻烦你把餐费、布置和司仪的钱一起算个详细报价,我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没问题就来交定金定下。” “好的秦先生,我马上准备!”杨经理笑着应下。 定好了酒店的事,秦闲看时间还早,就顺路拐到了正在装修的宾馆那边,想看看进度。 车刚停稳,他推门下车,还没走到宾馆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匆匆走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秦闲定睛一看,有点意外——是徐放。 徐放显然也没料到这么巧碰个正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堆起满是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得夸张: “哎呀!闲哥!这么巧啊!我正说呢,这两天得专门去找你!” 徐放搓着手,眼睛发亮地盯着秦,“闲哥,你现在可真是不一样了!大老板!这宾馆真气派!你现在是干大事的人!真有本事!” 这一连串的吹捧砸过来,秦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徐放啊,在这儿干活?” “对对对,跟着刘工头学木匠呢!” 徐放连忙点头,身子不自觉地往秦闲跟前凑了凑,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讨好,“闲哥……其实,我今天……唉,真是有点张不开嘴。” 秦闲心里跟明镜似的,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但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徐放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闲哥,你也知道,我这谈了个对象,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人家姑娘家……条件挺好,也没别的要求,就想让我买台车,说起来面子上也好看。 可我这才刚开始干活,哪攒得下钱?家里也就那样……” 他抬头觑着秦闲的脸色,声音更低了,带着央求: “闲哥,你看,你现在这么成功,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我救急了。我就想跟你借……借十万块钱,应个急,把车买了。 我肯定尽快还!我打借条!利息你说多少就多少!看在咱们是实在亲戚的份上,帮弟弟一把,行不?” 秦闲静静地听完,心里只觉得有点荒谬。 他跟徐放,说是表兄弟,实际上也就是小时候逢年过节跟着父亲去拜年时,在大人堆里远远照个面,点个头的情分。 长大后再没联系过,连对方具体在干嘛都不清楚。 这突然冒出来,张嘴就是十万,还一副“咱们很熟”的样子,这勇气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不过这终究沾着亲,说话也不好太直接了, “徐放,你买车结婚是正事,哥听着也替你高兴。不过,这钱,我借不了。” 徐放脸色一僵,急着想说什么。 秦闲抬手虚按了一下,继续说道:“ 第一,我这儿生意上的事,你可能不太清楚。这宾馆是跟朋友合伙的,我自己投的钱大部分也是银行贷款,压力不小,真没多少闲钱。 第二,我这刚结婚生孩子,手头正是紧张的时候,你这忙我真是有心无力。你多见谅啊。” 他看着徐放渐渐发白的脸,最后给了个台阶,也是实情: “你要真想买车,我建议你跟姑娘家再商量商量,或者看看能不能办个分期。现在不少经销商那都能办零首付,正适合你这情况。我这儿,确实帮不上这个忙。” 说完,秦闲不再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活,学门手艺比什么都强。我进去看看,你先忙。” 就在秦闲的手从徐放的肩膀上拿开的时候,一股记忆的碎片,直接冲进了秦闲的脑海里。 一开始几幅画面是徐放在他宾馆的工地上偷奸耍滑,还留下了几处安全隐患。 可后续的画面就跳跃的太多了。 有徐放老家的房子拆迁了,二层小楼拆迁,赔了两套房,还给了他们一百多万。 这眼看着日子就红火了起来了。 可后来的发展却是一言难尽! 刚拿到钱,徐放就买了台宝马三系,又是打牌又是按摩的。 没几年就欠了一屁股债,连同着刚拿到的新房,都没钱拿钥匙。装修就更别提了! 回过神的秦闲皱了皱眉,平静的看了徐放一眼,扭头就往工地里面走去。 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徐放的木工师傅,也是徐放的亲舅舅。 “刘哥,抽根烟!”秦闲脸上又恢复了微笑。 “秦老板亲自过来视察工地啊,放心吧,王老板交代的清楚,让我们干的仔细着呢!” 秦闲点了点头,“刘哥,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这里的活,你那个徒弟徐放,别让他伸手了!” 刘哥有些疑惑,不过秦闲也没做多的解释直接走开了! 第166章 气急败坏 秦闲走后,徐放还站在原地,嘴里正无声的咒骂着秦闲的不近人情。 正闷着,工头刘哥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他杵在门口,皱了皱眉:“徐放!活干完了?刚才看你急吼吼跑出去,干嘛呢?” 徐放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和更多的抱怨:“舅舅,我没干嘛。碰巧遇到这宾馆的大老板了,聊了两句。” “大老板?你说秦老板?”刘哥有些意外。 “对,就是秦老板,我也是刚知道这里的老板是他,我跟他还沾着亲呢!” “人家现在真是发达了,开这么大宾馆。可惜啊,人一有钱就变样,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 我刚才不过是想跟他说点事,话都没说两句,人家就不耐烦了,摆摆手就走了。” 刘哥在工地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一听徐放这遮遮掩掩、带着怨气的腔调,再联想他刚才急匆匆跑出去又灰头土脸回来的样子,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刚刚秦老板示意自己让他走人,显然是看出了徐放那点不安分的小心思。 也是不想他自己的宾馆,以后有什么装修上的隐患。 刘哥看着自己的外甥兼徒弟,脸上一副忿忿不平的神情,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放,这边的活你先放一放,这段时间你先休息休息,这里的活不适合你。” 徐放一听这话就急了,“舅舅,是不是秦闲那个小逼崽子说了什么,他这是想干嘛啊,想断我生计啊?” 刘哥听着徐放嘴里不干不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毛拧成了疙瘩。 “徐放!你嘴里给我放干净点!还‘断你生计’?我看你是自己要把自己的路走绝了!”他盯着外甥,眼神里满是失望和火气。 “人家秦老板从头到尾,在我这儿,没提过你半个字!是我看你刚才那副德性,心里不踏实!这工地上的活,讲的是规矩,是安心干活! 你心里揣着这么大怨气,觉得人家看不起你、亏待了你,这活你能干好?能干踏实?” 刘哥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徐放鼻子上: “你还怪人家?我告诉你,就冲你刚才背后骂人这劲头,要是传到秦老板耳朵里,别说这工地,这行当里你都难混!我带你来,是让你学手艺挣饭吃,不是让你来给我惹事、给我脸上抹黑的!” 徐放被舅舅劈头盖脸一顿骂,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仍梗着脖子“我……我就是气不过!他凭什么……” “凭什么?” 刘哥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就凭这宾馆是人家的!就凭人家一句话能让你立马卷铺盖走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气不过’?” 徐放梗着脖子,把手里攥着的安全帽狠狠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灰尘扬起,沾在他本就脏污的裤腿上。 “行!舅舅,你向着外人是吧?这破木匠活儿,你自己干吧!谁爱干谁干!小爷我不伺候了!” 撂下这句狠话,徐放转身就走,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 刘哥站在原地,一股又怒又闷的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他心口发疼。 他弯腰捡起安全帽,拍掉上面的灰,动作有些迟缓。 “这臭小子……都让家里给惯坏了!一点委屈受不得,一点人话听不进!” 他早就看出徐放心思活络却吃不得苦,学手艺毛躁,总想着走捷径。 这次带他出来,也是想让他历练历练,收收心。 没想到,心没收住,反而惹出这么一档子事。 他走回工地,嘈杂的施工声仿佛都隔了一层。 几个相熟的工人看刘哥脸色不对,凑过来小声问:“刘头,咋了?小放那小子……” “没事。干活吧。” 秦闲回到家,屋里飘着淡淡的饭菜香和奶香味。 谷雨正抱着小文博在客厅轻轻踱步,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回来啦?饭店看得怎么样?”谷雨见他进门,轻声问道。 “定了,明城酒店,一个小厅,环境挺不错。” 秦闲一边换鞋,一边把大致情况说了说,包括选的套餐、蓝色云朵主题的布置,还有那位看着挺亲切的司仪。 谷雨听了,点点头:“挺好的,安静温馨,适合咱们自家人聚聚。六七桌也正好,人多了闹腾,孩子也怕吵。”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有件事我琢磨着……孩子满月的时候咱们也没正儿八经拍照片,就手机里随便照了些。 这百日宴,是不是该去影楼好好拍几套?到时候宴会上,可以挑些好的做成照片墙,或者让酒店用大屏幕滚动播放一下,也挺有纪念意义的。” 秦闲一听,觉得这主意不错:“对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光咱们大人热闹了,主角的照片都没有哪行。是该拍点像样的。” 说干就干。 秦闲先给明城酒店的杨经理打了个电话,把最终方案敲定,约好过两天去签合同交定金,并特意问了照片播放的事,经理爽快表示没问题,他们可以提供设备支持。 挂了电话,秦闲就凑到谷雨身边,两人头碰头地开始用手机查附近的儿童摄影店。 挂了电话,秦闲就凑到谷雨身边,两人头碰头地开始用手机查附近的儿童摄影店。谷雨翻看着各家影楼的样片和客片,比较着风格和价格。 “这家看着挺自然的,不是那种硬凹的造型。” “这家衣服选择好像多一点……不过背景有点花哨了。” “这家口碑不错,就是得提前预约,排期挺满的。” 两人一边看一边商量,最后选定了两家评价好、风格偏向清新自然的,记下了联系方式,准备明天分别打电话去详细问问套餐、预约时间。 小文博在妈妈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发沉。 秦闲伸手轻轻接过儿子。 小家伙到了爸爸怀里,闻着熟悉的气息,扭了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就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看,睡了。”秦闲压低声音,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小心地调整着抱孩子的姿势。 谷雨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笑了,起身去给他倒水。窗外暮色渐合,家里一片安宁。 第167章 什么虎狼之词 翌日,秦闲开车带着谷雨和小文博,把昨天看中的两家影楼都实地转了一遍。 一家装修时间不长,看着新可是还有股子油漆味,衣服也多是些夸张的戏服; 另一家“时光印记”看着舒服,布置温馨,样片风格自然,主打的就是家庭亲子互动。 时光印记的店员很耐心,推荐的套餐里包含了几套不同风格的家庭合影和宝宝独照,还送一本小相册和几张精修大图,价格也合适。 秦闲和谷雨商量了几句,当场就定了下来,约好了下周拍照的时间。 办完正事,看时间还早,两人又顺路去母婴店逛了逛。 谷雨给小文博挑了两件百天宴上穿的小衣裳,秦闲则补充了些奶粉和尿不湿。 推着婴儿车,提着购物袋,倒真有了种寻常小夫妻过日子的充实感。 回到家楼下,秦闲一手抱着睡着的儿子,一手提着东西,谷雨拿钥匙开门。门刚推开一条缝,秦闲的脚步就顿了一下。 不对劲。门口怎么多了几双鞋,这会儿家里是来客人了吗? 他看了眼谷雨,谷雨显然也听到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推门进去,客厅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对看着有些拘谨又强撑着笑脸的中年夫妻,正是秦闲的表叔徐友林和表婶。 而翘着二郎腿坐在他们旁边,眼神四处乱瞟的,正是昨天在工地上刚闹过不愉快的徐放! 母亲刘梅正陪着说话,脸上带着明显的为难和应付。 看到秦闲一家三口回来,徐友林赶紧站起身,“小闲回来啦!还有小雨,快进来快进来!这就是小宝宝吧?真可爱!” 徐放则慢了一拍才站起来,瞥了秦闲一眼,含糊地叫了声“闲哥”,就把脸转向一边。 刘梅连忙起身接过秦闲手里的东西,低声快速说了一句:“你表叔他们……刚来不久,说……来看看孩子。” 语气里满是无奈。 秦闲心里瞬间跟明镜似的。 昨天刚拒绝了他儿子借钱,今天就全家出动“登门拜访”,还带着水果和牛奶,这哪里是“看看孩子”?这是来者不善,要打“亲情牌”。 “叔,表,你们来了。都坐吧。谷雨,给表叔表婶倒水。”秦闲虽然不待见这几人,可也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谷雨应了一声,去厨房倒水。 谷雨给几人倒了水,就借口要看看孩子,起身去了里屋,把客厅留给了秦闲。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种场面,自己在反而不好说话。 徐友林端着水杯,没喝,眼睛又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转了一圈,脸上堆着笑,语气夸张:“小闲这房子是真漂亮!又大又宽敞,瞧这装修,多上档次!在咱们亲戚里头,你这可是头一份了!” 秦闲坐在对面,脸上挂着淡笑,不紧不慢地接话:“叔,您可别夸了。这就是个二手房,当初掏空了几个钱包付的首付,现在每个月还得给银行六千多,得还三十年呢。压力不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软钉子,轻轻巧巧地把徐友林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 意思很明显:你看我表面光鲜,实际上背着巨债,没钱可借。 徐友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当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心里暗骂这小子滑头, “哎呀,那也不容易!不过小闲你是有本事的人,这月供听着吓人,对你来说肯定不算啥。这房子就是让我住,这贷款我也还不起啊!” 他干笑两声,“从小啊,小闲你就聪明,成绩在咱们那片儿都是名列前茅的,那时候我们就看出你将来肯定有出息!不像我们家小放…… 这孩子,就是心思不踏实。昨天回来,跟我们说……说在工地上见着你了,可能……说话有点冲,惹你不高兴了。小闲,你是当哥的,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年轻,不懂事。” 秦闲连忙摆手,“哪的话,都是一家人吗。不至于,真不至于。我还能跟他记仇啊。” 两人的聊天,充满了虚情假意,一点干货都没有。 表叔徐友林见这小子滑不溜手,索性就摊牌了。 “其实啊,小放他也不是不懂事,就是……就是急着结婚,被车的事给逼的。那姑娘家……唉,要求是高了点。 我们做父母的,没本事,帮不上他。他就想着,你这当哥的如今发达了,能不能拉他一把。也不用多,就借个十万块钱应个急。” 秦闲这时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开口道,“叔,这不是我不借,而是我真没有。去年一年我又是结婚办酒席,又是生孩子,手里真没钱了。我现在用的钱也都是银行贷出来的。” 徐友林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又说道,“小闲,你是个有本事的,要不你再想想办法,跟银行在借点。” 秦闲也是让他这虎狼之词说蒙了,什么意思,我借钱都得给你们家凑十万呗? “叔,您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秦闲尽量保持着克制。 徐友林还在斟酌着该怎么说话,一旁有些不耐烦的徐放直接开口了, “你这人一点亲情都不讲,都说了是跟你借钱了,又不是不还。你是个大老板,跟银行借钱不是方便吗?” 秦闲脸上保持了半天的克制,终于绷不住了,“你自己娶老婆结婚买车,凭什么要我给你去借钱啊?你算什么东西,还觉得理所应当了。就你这样的,我有钱都不会借。” “你给我闭嘴!”徐友林猛地转头朝儿子低吼一声,脸涨得通红。 徐放被吼得一缩脖子,但眼神里的怨愤丝毫不减。 秦闲胸膛起伏了一下,深吸口气,彻底冷下脸来:“叔,婶。话说到这份上,就没意思了。我不是开银行的,更不是谁的提款机。你们请回吧。” 他站起身,直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送客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屋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徐友林嘴唇哆嗦着,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狠狠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拉着满脸尴尬的表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 徐放落在最后,经过秦闲身边时,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行!” 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刘梅重重叹了口气的声响。 谷雨从里屋走出来,担忧地看着秦闲。 秦闲抹了把脸,疲惫地摆摆手:“没事,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他知道,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但他不后悔。有些人的胃口,从一开始就不能惯。 第168章 确实心动了 徐家三人走后,母亲刘梅从厨房走出来,脸色很不好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这都什么人啊!张嘴就要十万,不给还赖上了,说话还那么难听!一点道理都不讲! 回头非得让你爸给他大哥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他们老徐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有这么逼着借钱的吗?” 秦闲倒了杯水递给母亲,自己也喝了一口,平复着情绪。 他没拦着母亲说要打电话的事,有些界限,让长辈出面划清也好。 “妈,先别气。我有点奇怪。我结婚的时候,他们一家子根本就没来咱家啊,不是直接去的酒店吗。 按理说,他们跟咱家走动一直就不算近,咱们搬新家后,更没联系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具体住哪栋楼、哪个门的?” 刘梅仔细回想了一下:“估计……是从哪个走得近的亲戚嘴里知道的。 你结婚、生孩子,家里来的亲戚朋友不少,知道你住哪的人也多。保不齐是找谁打听的呢。” 秦闲心里了然。这种可能性很大。 “看来,以后家里的事,特别是住址、生意上的细节,跟亲戚们也得有所保留了。” 秦闲语气平静,但带着一种清晰的决断,“今天他们是来借钱,谁知道明天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找上门。爸那边,您也跟他提个醒,对外说话留点神。” 刘梅点了点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徐家三人灰头土脸地出了秦闲家的小区,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难堪的沉默和压着的火气。 一进自家门,徐友林反手把门关上,那股子火气再也忍不住,“啪”地一声脆响,抬手就给了跟在身后的徐放一记耳光。 “你个混账东西!你搁那发什么脾气?!啊?!我这边正跟人家好好说着话,话都没说完,你那张臭嘴一张,全给老子搅黄了!谁让你插嘴的?!啊?!” 徐放冷不防挨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梗着脖子,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尖:“我说错了吗?!你跟他低声下气说了半天,有用吗? 人家压根就没正眼瞧过咱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借!你看不出来吗?还‘好好说’,有什么好说的!” “你懂个屁!” 徐友林怒喝,“再怎么说那也是亲戚!话不说透,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老子就算借不到十万块钱,借个两三万他总不好拒绝吧,他娘的全让你一句话搅和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那姓秦的压根都看不起咱们家,还两三万,咱们去一趟,连个饭都没管。白瞎那水果和牛奶了。” 眼看着父子俩火药味越来越浓,徐放的母亲赶紧冲过来,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用身子隔开剑拔弩张的两人。 “行了!都少说两句!” 她对着丈夫吼了一句,又转头推了徐放一把,“你也闭嘴!还嫌不够乱吗?!” “钱没借着,脸也丢了,自己家里还要打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啊!友林,你也消消气,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徐友林高高举起的手无力的放了下来,“这孩子都让你给惯坏了,一点也不知道好歹。我这当爹的能不向着他吗。” …… 翌日,阳光不错,秦闲上午去了趟工地转了转。 从工地出来,还不到十一点。秦闲坐进车里,没急着回家。 昨天徐家那场闹剧留下的心烦,加上这几天楼上时不时的动静总吵醒孩子,让他对现在这种高层住宅愈发感到不耐。 孩子的睡眠金贵,家里的安宁也金贵。 心思活络起来,就有点收不住。 他想起了那个以环境好、档次高出名的“紫苑小区”。 方向盘一转,他去了紫苑售楼处。 秦闲刚进售楼处,就有个身穿工作服的女子走了过来! 看了眼他胸口的身份牌,“销售经理,蔡娟! 秦闲走到沙盘模型前,直接了当的对销售经理说道:“我想看看别墅,独栋和联排的,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 销售眼睛一亮,更热情了:“先生您好,看别墅这边请。 不过按公司规定,看别墅产品需要先简单验一下资,主要是确认您的购买诚意和大致实力,您别介意,就是走个流程。” “验资?” 秦闲还是头一回听说看房要先验资,心里有点嘀咕,但面上没露,“怎么个验法?” “很简单,您不用提供具体明细,就在你自己的手机银行APP上,让我们看一下您名下主要账户的余额页面,有个大致数额就行。 我们绝对保护客户隐私,只是看一眼,不留存任何信息。” 销售经理走过来,客气地解释。 秦闲明白了,这是怕有人随便看看,浪费他们时间。 他虽有点不习惯这种被“审核”的感觉,但既然来了,也就按人家的规矩来。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调出自己常用的一张银行卡余额页面,卡里躺着800 多万的现金,给经理看了一眼。 经理扫了一眼,脸上笑容更真诚了些。 “好的,秦先生,没问题。这边请,我带您去实地看看。” 他们坐上售楼处的观光车,缓缓开进小区深处。 秦闲发现,这小区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最前面几排,是看起来就疏朗有致的独栋别墅,掩映在树木间,每栋间隔很远。 接着是一片联排别墅,规划整齐,每家都有个小院。 一直开到很靠后的位置,才看到几栋高层住宅楼,而且一看就是大户型,楼间距也很开阔。 “我们紫苑主打的就是低密度和高端改善,前面全部是别墅产品,保证绝对安静和私密。 后面这几栋高层,也是全部大平层设计,俯瞰整个别墅区和中央花园,视野无敌。两种产品,客户群分得很清楚。” 观光车在一条安静的联排别墅前停下。秦闲跟着经理走进一套边户的样板间。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前后都有院子,装修得很精致。 尤其是想到孩子能在自家院里玩,不用担心打扰别人,他心里就有些动心。 秦闲又看了看独栋的别墅,院子确实很大,里面空间更是宽敞!看的他心动不已。 看完回到售楼处,经理给出报价。 联排边户,总价要五百多万。独栋就更不用说了,一套就是一千多万了。 这个数字让秦闲冷静了不少。 他谢过蔡经理,拿了资料,说回去考虑。 走出售楼处,他回头看了看那片静谧的别墅区。 环境是真诱人,但价格也是真“扎实”,他现在手头不缺钱,对这里的别墅确实是心动了。 不过这事他得回去和谷雨好好商量一下,这不是一拍脑袋就能定的事。 第169章 劝说 中午,秦闲回到家,饭菜已经上桌,飘着家常的香气。 他洗了手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而是拿出紫苑小区的宣传册,推到了桌子中间。 “妈,小雨,你们看看这个。”他端起碗,示意了一下那本印刷精美的册子。 谷雨放下刚拿起的筷子,拿起册子翻开。 只看了几页户型图和小区实景,她心里就明白了——这就是秦闲之前提过好几次的那个楼盘,环境确实没得说。 她没急着发表意见,继续仔细地看着。 母亲刘梅也好奇地凑过来,接过谷雨递过去的册子。 她一页页翻着,看到联排别墅那带有小花园、落地窗的图片时,忍不住“嚯”了一声, “这房子漂亮!看着就敞亮,还有天有地的,真好!” 她是老一辈的观念,觉得有自己的一块地、有个院子,才是真正的好房子。 秦闲扒了口饭,边嚼边说:“妈,您眼光可以。这小区环境是真好,人车分流,特别安静,以后文博在自家院里玩也安全。” 他指了指册子上边户的户型图,“这种是联排别墅,边上的户型。上面三层,下面还有一层地下室,前后都带院子,还送几个产权车位。就这套,面积大点,算下来差不多要五百多万。” “五百多万?”刘梅倒吸一口凉气,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都瞪大了。 谷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具体数字,心里也还是重重地沉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秦闲。 “嗯,中间户的面积小一点,总价大概四百出头。贵是贵,但东西不一样。 您想,完全独门独户,没有楼上楼下的邻居吵,孩子怎么跑跳都行。 地下室可以弄成孩子玩的地方或者影音室。院子虽然不大,但种点花花草草,老人晒太阳、孩子玩,都方便。 关键是住着清净,省心。” 刘梅愕然的看着秦闲,“儿子,咱们钱是不是该省着点,你手头那些钱,可经不起一直这么折腾。” 母亲刘梅只知道秦闲当初彩票中了奖,手头有个4000万出头。 他们二老都不知道秦闲在股市上又大赚了一笔,手头还有一大笔资金。 “妈,钱的事不用你担心,去年我跟姐夫都在股市上赚了不少。我现在手头的钱买栋别墅,还是没什么压力的。” 谷雨指着边户说:“这套是合适,院子大,采光好。可咱们现在住这儿,离姐家多近啊,互相照应方便。搬远了,有必要吗?” 秦闲早有想法:“咱们又不是没条件,住别墅自在。至于姐姐姐夫……要不,咱们两家买一块儿去? 买两套挨着的联排。这样还是邻居,甚至更近。爸妈过来住哪家都行,文博和小苹果也能一起在院里长大。” 这话让刘梅又惊又喜,谷雨也愣住了。 给姐姐家也买一套?这手笔…… 刘梅放下册子,眉头又蹙了起来:“你这孩子,想得是挺好……可你姐姐姐夫手里哪有那么多钱? 就算你这当弟弟的心意到了,说要给她买,依小悠那要强的性子,还有亚子那脾气,他们能要吗?” 秦闲早就料到母亲会这么问。 他给母亲夹了块菜,语气温和却笃定: “妈,这个您放心,我肯定不能硬塞。姐姐姐夫的脾气我知道,所以得好好说,把道理讲明白。” 他认真地跟母亲分析:“您想,咱们两家要是买在一块儿,最大的好处是什么? 第一,您跟我爸以后过来,想住哪家住哪家,抬脚就到,不用惦记着离谁远、离谁近。 第二,也是最要紧的,小苹果和咱们文博,那可真就是从小一块儿在自家院里撒欢长大的亲姐弟,这份感情多宝贵?这可不是住楼房能比的。” “我姐她最在乎什么?不就是家庭和睦,老人舒心,孩子好吗?” 刘梅听着儿子一句句在情在理的话,心里的担忧一点点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的暖意。 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不光想着自己这个小家,还把姐姐一家、把他们老两口的晚年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谷雨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也完全赞同秦闲的想法。 她知道丈夫有这个能力,更难得的是有这份心意。 她适时地开口,“妈,秦闲想得周到。这事急不来,但也得开始操办了。 我看,咱们这两天有空,先去紫苑实地看看房子,重点看看有没有两套相邻的、或者隔得近的联排。” “对,小雨说得对。先去看房,落实了具体情况。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包括姐姐姐夫,坐下来一起商量。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咱们全家对未来生活的一个规划。” 刘梅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终于彻底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想得也周全。妈老了,跟不上你们这些新想法了。你们觉得好,就去做。 就是……跟你姐姐说的时候,千万注意方式,别让她觉得有压力。” “您放心吧,妈。”秦闲笑着保证。 聊完了房子的事,刚重新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母亲刘梅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秦卫东。 “你爸打来的。”刘梅说着,擦了擦手,接起电话,“喂,老秦?” 刘梅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接听时的随意,渐渐变得专注,眉头微微挑起,时不时“嗯”一声。 谷雨和秦闲都放缓了吃饭的动作,看向她。 过了一会儿,刘梅对着电话说:“……行,你跟他们说清楚了就行。嗯,我知道……这种人,以后少来往。你也别太上火……行,那我挂了,正吃饭呢。” 挂了电话,刘梅把手机放回桌上,看向儿子和儿媳,“你爸打来的。他说他刚才给徐放他大伯,就是徐友庆,打了个电话。” 秦闲和谷雨都放下了筷子,认真听着。 “你爸在电话里,把昨天徐放一家上门借钱,说话怎么难听、怎么不讲理,还有徐放没规矩的事,都原原本本跟他大哥说了。 你爸话说得挺重,问他们老徐家是不是就这个家教?亲戚之间哪有这么逼着借钱的?还让小辈对着哥哥说那些混账话?” 她顿了顿,接着说:“徐友庆在电话那头,听你爸说完,气得够呛,连声道歉,说他不知道他弟弟一家能这么办事,这么丢人。 他保证,回头一定好好训斥徐友林,管好徐放那小子,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儿来烦咱们家。” 刘梅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总结道:“你爸的意思就是,这层亲戚关系,以后也就剩下个面子上的了,心里得有个数。他出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边但凡还要点脸,短期内肯定不敢再上门或者打电话来提借钱的事了。” 秦闲听了,点点头:“爸出面说清楚也好。有些话,长辈之间说,比我们小辈说更有分量。这么一来,起码能清静一阵子。” 第170章 姐姐姐夫的坚持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 秦闲提前跟姐姐秦悠、姐夫王亚说好,让他们顺路把在秦庄的父亲秦卫东接上。 两辆车一前一后,载着一家八口人朝着紫苑小区驶去。 路上,秦闲心里盘算过。 以他现在的经济情况,当场定下两套相邻的联排完全不是问题。 但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给姐姐家买房是份心意,更是件大事,必须尊重姐姐姐夫的想法,得商量着来,不能自己武断地先斩后奏。 到了紫苑小区,之前联系好的销售蔡经理已经等在了门口。 看到两辆车下来这么一大家子人,蔡经理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秦先生,您好您好!欢迎欢迎!这两位是伯父伯母吧?您好您好!这位是姐姐、姐夫吧?小朋友真可爱!” 蔡经理招呼得面面俱到,目光扫过众人,心里大致有了数——这是举家来看房,决策可能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秦卫东背着手,打量着气派的售楼处和里面精致的沙盘,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 刘梅则拉着小苹果的手,小声跟孙女说着什么。 秦悠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弟弟突然把一大家子拉来看这么高档的楼盘是什么用意,但既然来了,也带着好奇观察起来。 “蔡经理,麻烦你了。今天主要是带家里人过来实地看看环境,看看户型。”秦闲作为中间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买房是大事,尤其咱们紫苑这样的改善型住宅,肯定得全家人都满意才行。” 蔡经理非常上道,他看出秦闲是核心,但决策需要家庭共识。“咱们是先看看沙盘和小区整体环境,还是直接去样板间?” “直接去样板间吧,看实景。”秦闲说,他今天主要是想让家人,尤其是姐姐姐夫,亲身感受一下。 “好的,各位请跟我来,咱们坐观光车过去,顺便可以看看小区实景。”蔡经理引导着一家人坐上电瓶观光车,缓缓驶入小区内部。 道路两侧是精心修剪的绿化,远处能看到已经成型的中央水景和花园。 越往里开,环境越发幽静,联排别墅区出现在眼前,一栋栋带着小院的房子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宁。 “这环境是真好,真安静。”秦卫东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认可。 “是啊,爸,人车分流,孩子在里面玩也安全。”秦闲接话道。 秦悠看着那些漂亮的房子,眼里流露出欣赏,“小闲这是……真想换到这儿来?这得多少钱啊……” 王亚摇摇头,示意她先看看再说。 到了联排别墅的样板间,蔡经理打开门,引导大家入内参观。 挑高的客厅、明亮的落地窗、通往小花园的玻璃门、功能清晰的三层空间、以及带采光井的地下室……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品质和舒适。 小苹果一进屋就喜欢上了那个小小的室内滑梯玩具区,文博也被谷雨抱着,好奇地四处张望。 刘梅和秦卫东楼上楼下仔细地看着,不时低声交流两句。 参观完回到客厅,蔡经理适时地送上饮料,让大家坐下休息,并没有急于推销。 秦闲看时机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爸,妈,姐,姐夫,今天把大家叫来一起看,是有个想法,想跟你们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这紫苑的环境和房子,大家也看到了。我是挺动心的,想改善一下居住条件,主要是图个清净,对孩子也好。” 秦闲先表明自己的意向,然后话锋一转,看向秦悠和王亚,“但我一个人搬过来,离姐你们远了,爸妈走动也不方便。所以我就想着……”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要不,咱们两家一起搬过来?就买两套挨着的联排,还做邻居,甚至比现在更近。爸妈以后想来住,抬脚就到。小苹果和文博,也能真正在一个院子里跑着长大。” 这话一出,秦悠和王亚都愣住了,虽然刚才看房时隐约有点预感,但真听秦闲说出来,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小闲,你……”秦悠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王亚更是直接摇头:“小闲,这……这不行!这房子多贵我们清楚,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礼太重了,我们不能要!” “就是,这房子你就算送给我们了,以后的物业费,装修费我们负担着也有压力。这不合适。再说了,你姐夫的职务在这呢,不适合这么高调。” 秦卫东和刘梅虽然事先知道儿子的想法,但此刻也看着女儿女婿的反应,没有插话。 秦闲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种反应,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姐,姐夫,你们先听我说完。这不是送礼,这是一家人对以后生活的共同规划。” 姐夫王亚伸手拦住了秦闲接下来的话语,他的态度温和,但拒绝得没有一丝转圜余地:“小闲,你的心意,我和你姐都明白,也特别感动。但这房子,我们两口子是绝对不会要的。” 王亚继续解释,理由实在又透彻:“这房子就算你真送给我们了,往后几十年的物业费、取暖费,还有眼前这笔不小的装修费,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笔持续的、不小的负担。 我们现在住得挺好,收入也稳定,没必要背上这个包袱。而且,我这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太扎眼不好,住这样的房子,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姐姐秦悠也拉着弟弟的手,语重心长:“小闲,你有这份心,比给我们什么都强。房子我们真的不能要。 不过就像你姐夫说的,你要是买了,给我们留间宽敞的客房,我们以后带着小苹果常来住,周末、放假就来蹭吃蹭喝,那不跟住一块儿也差不多嘛?还更自在!” 姐姐姐夫的态度异常坚决,丝毫没有因为别墅的诱惑而动摇。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父亲秦卫东,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开口道:“行了,小闲。你有这份心,想着一家人团团圆圆、住得更好,这就够了,爸心里特别高兴。” “不过,你姐他们现在的房子,已经很好很舒服了。他们俩工作稳定,手头也不缺钱,小日子过得踏踏实实。 你突然给他们这么大一套别墅,对他们来说,不是福,反倒是压力,是负担。 就像你姐说的,给他们留好房间,以后逢年过节,周末有空,一大家子人都能聚过来,热热闹闹的,多好!这不比你硬塞给他们一套空房子更强?” 秦闲深吸了口气,终于彻底释然,他笑着摇摇头:“爸,姐,姐夫,你们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全,光想着好了,没考虑你们的实际情况和感受。行,那咱就不提送房子的事了。” 第171章 拿下大HOUSE 秦闲听着蔡经理对联排边户的介绍,心里却已经起了变化。 他原本钟情于联排,最大的原因是想着和姐姐家挨在一起,两家既有独立空间,又能随时照应。 如今姐姐姐夫态度明确且合理,这份最初的构想便失去了根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沙盘另一侧,那片更为疏朗、掩映在绿意中的独栋别墅区。 他抬起头,看向蔡经理,指向独栋别墅区的模型,问道:“蔡经理,那边的独栋,现在还有没售出的房源吗?我想去看看。” 蔡经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更亮的光彩,但态度依旧专业: “有的,秦先生。目前第二排最东边还有一套独栋在售,建筑面积520平,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光是庭院面积就有将近三百平。 内部预装了电梯,车位配了六个。总价在1200万左右。不过独栋产品目前都还是毛坯状态,没有样板房参观。您看,要不要过去实地看看环境和户型?” 1200万。 这个数字让旁边的秦悠和王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秦卫东和刘梅也再次露出了惊容。 这远超他们对于“房子”价格的认知范畴。 秦闲却没有太多犹豫。 他快速权衡了一下:独栋的私密性、空间感和未来改造的自由度,都远非联排可比。 既然决定要换,就换一个至少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再觉得需要折腾的。 “去看看。” 他干脆地站起身,对家人笑道:“走,爸,妈,姐,姐夫,咱们去看看真正的‘有天有地’是什么样。就算不买,开开眼也好。”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见识见识”的随意,冲淡了那个惊人总价带来的冲击感。 谷雨自然明白丈夫的心思,也微笑着起身,表示赞同。 秦悠和王亚虽然觉得弟弟这想法跨度太大,但看看也无妨,便搀扶着父母一起站了起来。 蔡经理心中暗喜,连忙引导着一家人再次坐上观光车,朝着小区的独栋区域驶去。 车子在那套在售的独栋前停下。 尽管是毛坯,但建筑本身的体量、比例和用材,已经能看出不凡。 近三百平的院子用矮墙和绿篱简单围合,视野开阔,想象一下,未来的草坪、花木、孩子的游乐区,甚至一小方菜地,都有了充足的空间。 蔡经理打开房门,一股崭新的、混合着水泥和木材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极为开阔,层高优越,巨大的落地窗框出了满院的绿意。 虽然是毛坯,但格局一目了然,想象空间巨大。 秦卫东背着手,慢慢踱步,看着那些粗粝的混凝土墙面和空荡的房间,难得地评价了一句:“这……这才是房子的根基,厚实。” 刘梅则被那个巨大的、洒满阳光的潜在客厅空间和通往院子的门洞所吸引,喃喃道:“这要是收拾出来……得多亮堂啊。” 秦悠和王亚则更关注实用性,指着各个房间讨论着哪里可以做卧室,哪里可以做书房,地下室如何利用。小苹果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跑来跑去,回声让她觉得新奇有趣。 秦闲和谷雨走在最后,低声交换着意见。 、谷雨看着丈夫眼中闪烁的光,知道他是真的心动了。 她轻声问:“真考虑这个?这房子这么大,咱家人少住着可有点冷清啊。” 秦闲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知道。但你看这空间,这环境。文博可以随便跑跳,再也不用担心吵到谁。 咱们可以按最舒服的样子去装,未来几十年可能都不用再搬家了。再说了,人少咱不是也能努力吗。” 谷雨白了他一眼,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当场说什么,但看过独栋之后,再回头看联排,哪怕是最宽敞的边户,似乎也少了几分让他彻底心动的分量。 一家人看完房,回到售楼处休息时。 蔡经理给每人端上茶水,便识趣地退到稍远些的地方,既在需要时能及时回应,又不打扰一家人的商议。 秦闲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目光扫过家人,开始描绘他心中那幅关于独栋的蓝图。 “爸,妈,姐,姐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规划感,“刚才看那毛坯房,可能就觉得是个空壳子,又大又空。但我心里,已经大概有谱了。” “你们看啊,一楼,除了宽敞的客餐厅和厨房,靠南边、采光最好的那一片,完全可以隔出一个带独立卫生间的套房来。 这间,就是专门给爸妈你们留的。不用爬楼,出门就是院子,晒太阳、遛弯都方便。 平时你们想过来住多久就住多久,这就是你们在城里的家。” 刘梅和秦卫东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 “二楼呢,空间最大。除了主卧和我们未来的儿童房,我还想着至少留出一到两个漂亮的客房。” “姐,姐夫,这就是给你们和小苹果准备的。房间肯定比现在家里的宽敞,带阳台,景色也好。 你们周末、放假,随时过来,想住哪间住哪间,就当自己家一样。小苹果和文博,在二楼就有他们自己的游戏区。” “三楼,我打算做成一个完整的、带书房和大露台的套房,算是我们自己的小天地,安静,视野也好。” “门口那近三百平的院子,好好规划一下,一半做草坪和小朋友的游乐区,一半可以给妈种点花,甚至弄个小菜圃。爸要是有兴趣,摆个棋盘喝喝茶,绝对舒服。” “负一楼,层高够,光线通过采光井也不错,可以做成家庭娱乐室,放个台球桌、影音设备, 或者以后孩子们大了,有个独立的活动空间。负二楼就当储藏室和设备间,家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有地方归置。” 最后,他总结道:“这房子看着大,但真按咱们一大家子人的需求装起来、住进去,只会觉得宽敞舒服,绝不会冷清。 秦卫东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规划得……是挺周到。要是真照这么弄,倒真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刘梅则已经开始想象孙子孙女在自家大院子里奔跑的情景,脸上露出向往的笑容。 姐姐姐夫也跟着点了点头。 秦闲心里一块大石落地,他看向一直安静聆听的谷雨,谷雨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完全支持。 他这才转向等候在一旁的蔡经理,语气平静却坚定:“蔡经理,这套独栋,我们要了。麻烦你准备合同吧,今天就定下来。” 蔡经理脸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好的,秦先生!恭喜您!我马上准备!” 第172章 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王凯带着设计师小林,把独栋别墅的设计方案送到了秦闲家。 厚厚一本图册摊开,秦闲和谷雨仔细看着,越看越满意,不停地点头。 “到底是专业的,想得真周全,好些地方比我自己琢磨的还细。” 设计师小林在旁边解释着思路: “首先是怎么走动方便、习惯怎么生活。一楼给伯父伯母的套房,放在最安静、阳光最好的角上,带个小内院,出入方便,还不影响主活动区。” “然后是住得健康舒服。房子大,我们建议做全屋的新风换气系统和中央净水设备。每个房间空气都好,对孩子老人特别重要。” “娱乐休闲这块,负一层规划了影音区、小吧台,还能健身或者给孩子玩。三楼露台做了玻璃阳光房,能晾晒能养花,冬天晒太阳美得很。” “院子是重点。保留了草坪活动区,用花草做了软隔断。老人房边上的小院,设计了容易打理的花坛和平整的小路。角落给您留了抬高的菜圃,伯母种点东西不费腰。灯光也布置好了,又好看又安全。” “另外,考虑到以后可能需要保姆或者客人短住,我们在靠后院的地方单独设计了一个带卫生间的套房,有独立门进出,互不打扰。” 整个方案看下来,几乎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把秦闲之前的种种想法,甚至他没想到的细节,都妥帖地安排了进去。 “很好,真的很好。大的方向我特别满意。就是一些具体用什么材料、几个房间家具怎么摆,可能还得再碰一两次,细化一下。” 王凯爽快答应,“没问题!方案您认可,接下来咱们就敲定这些细节和预算。小林随时配合。” 跟王凯聊完了别墅的设计,秦闲又顺口问起烧烤店的装修。 “对了,光华那边,店里弄得怎么样了?有阵子没过去看了。” 王凯一听就笑了:“您弟弟啊,可上心了!过去这大半个月,进度不慢,现在木工正赶着活呢,吊顶、包管、做柜子,都差不多了。 您弟弟和那个小文姑娘,现在几乎天天都去转一圈,盯得可紧。前两天去,还看见他们给干活的师傅递烟、送水,说话客气得很,工人们都挺乐意给他们干。 照这劲头,再有一个多星期,硬装基本就能收尾,后面进设备、弄软装就快了。” 秦闲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心里挺欣慰。 光华这小子,看来是真把这店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奔忙了,连人情世故都学着打点了。 “那就好。他年轻,没经验,你这边多帮着把把关,尤其是水电、消防这些安全上的事,千万别出岔子。”秦闲叮嘱道。 “您放心,我明白。光华也听话,让改什么从不含糊。看他们小两口那劲头,这店开起来,生意差不了。” 秦闲点点头,没再多说。 心里却盘算着,等店快装好,得抽空去看看,有些开业的琐事,也得提前提醒提醒光华。 中午,秦闲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饭馆,约着王凯、李成林,还有别墅的设计师小林,一起简单吃个午饭。 谷雨自己开车回家了,家里还有孩子,她不能离开的太久。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轻松起来。 王凯夹了口菜,忍不住又提起刚才看的别墅设计,语气里满是羡慕: “说真的,秦总,紫苑那套独栋,可真算得上是人生梦想了!那么大的院子,那么周全的设计,以后住进去,那得多舒坦!”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他手头也又不少财富,但这样的大手笔自住房,也让他好奇: “是啊秦总,你这又是宾馆,又是别墅,还有那些门面商铺……这家底可是越来越厚实了。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兄弟看着都佩服。” 秦闲笑着摆摆手,给他们添上酒:“都是赶上了点运气,一步步来罢了。房子嘛,就是图个一家人住得宽敞安心。” 他不想多谈自己的产业,话锋一转,之前提过的事,“对了,之前咱们都聊过股市。最近这行情,你们手里那些股票,都抛了没有?还是留着呢?” 这话问到了实处。 王凯放下筷子,挠挠头:“我啊,听你的,三月份就陆续抛了大部分,留了点底仓看长远。落袋为安,踏实!现在装修活接不过来,正好用上这笔钱。” 他实话实说,对秦闲的判断很是信服。 李成林则稍显谨慎:“我也出了一部分,手里还剩一点。留了大概三成,准备这个月就都抛了。” 他做实业出身,对金融市场始终保留一份警惕。 秦闲听了,点点头:“抛了就好。市场起伏大,拿到手的利润才是真的。以后有机会,咱们再一起研究别的。” 他这么问,既是关心朋友,也是再次提醒大家风险。见众人都处理得稳妥,他也就不再多说。 “秦总,你这是一点儿也不看好今年的股市行情吗?现在基本上是个人都知道股市能挣钱,你这还想着往外抛?”设计师小李疑惑的看着他。 秦闲呵呵一笑,喝了口茶水,“你自己都说了,所有人都能看到挣钱了,那你说这市场还能好的了?” 秦闲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座几人都顿了一下。 设计师小李愣了一下,琢磨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王凯一拍大腿:“哎!还真是这个理儿!所有人都涌入进来了,那这个市场离崩盘就不远了!” 李成林慢慢品着酒,点头道:“秦总这话在点子上。做餐饮也这样,一条街上忽然全开火锅店,那肯定就会又关张的。热闹过头了,就得小心。” 秦闲见大家听进去了,便又多说了几句,语气依旧平和: “我也不是说股市马上就不好,只是提醒个醒。钱赚到手里,揣踏实了,才是自己的。 风光的时候,谁进去都能捡点。但潮水什么时候退,退多快,谁也说不准。 咱们普通人,赚到自己该赚的那份,见好就收,把日子过稳当,比什么都强。” 他举杯跟大家碰了一下:“当然了,长远看,好公司、好行业肯定还是有机会。就是得擦亮眼睛,别跟着疯跑。等这阵风过去了,真正的好机会露出来,咱们再琢磨也不迟。” 第173章 外公、外婆想孩子了 吃完饭,秦闲开车直接回了家。 谷雨产后恢复得挺好,有月嫂张姐里外帮衬着,她除了喂奶,倒也不算太累,气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隔天一早,阳光挺好。 秦闲和谷雨一商量,决定带着小文博回趟大冈镇。 这几天,谷雨妈妈电话打得勤,视频更是不断,话里话外都是想外孙想得不行。 秦闲觉得,老人想孩子是人之常情,光靠视频解不了馋,还是得亲自带回去让二老看看。 月嫂张姐自然也一起跟着,母亲刘梅便一块儿坐了车去。 车子开进大冈镇,熟门熟路地拐进主街,停在一栋临街的房子前。 谷雨的娘家就在这儿,楼下是自家经营多年的小超市,窗明几净,货架整齐;楼上便是住家。 车子刚停稳,超市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系着围裙的谷雨妈妈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满脸笑容地急步迎了出来,后面跟着谷雨爸爸。 “哎哟,可算到了!快,快进屋!我的小宝贝呢?快让外婆瞧瞧!”谷雨妈妈嘴里招呼着,眼睛却直往车里瞅。 秦闲和谷雨笑着下车。 张姐小心翼翼地把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文博抱了出来。 外婆凑到跟前,看着外孙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瞧瞧,多富态,比视频里看着还俊!” 外公古正丰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点头,伸手拍了拍秦闲的胳膊:“路上顺当吧?走,上楼,楼上暖和,你妈早把暖气烧得足足的了。” 一行人从超市旁边的楼梯上了楼。 楼上住家面积不小,收拾得干净温馨,空调的暖气也早就打开了。 桌上早已摆好了水果、瓜子和给谷雨炖的冰糖银耳。 小文博被安顿在铺着柔软绒毯的沙发角落,立刻成了众星捧月的中心。 谷雨妈妈拉着女儿的手,仔细端详:“脸色好多了,也胖了点。张姐费心了!” “妈,张姐特别周到,我啥心都不用操。”谷雨笑着回答。 刘梅也和亲家母热络地聊起带孩子的事,两位母亲交流着育儿经,屋里充满了家常的暖意。 秦闲和岳父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喝茶。 秦闲端起岳父给斟的茶,喝了一口,说起了正事:“爸,这次回来,除了让您二老看看孩子,还有件事得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古正丰放下茶杯,示意他继续。 “文博百天,我们打算在城里的明城酒店办几桌,就请些至亲好友,大概六七桌的样子。 酒水这块,我们自带。想来想去,这事还得麻烦您这边帮忙给备一下,到时候我们提前拉过去。” 古正丰一听是这事,立刻来了精神,这属于他超市经营的老本行:“行啊,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想用什么酒水饮料?烟呢?” “酒,我琢磨着用洋河梦之蓝,档次可以了,口感大家也都能接受。”秦闲说出自己的考虑。 “梦之蓝可以,我这店里就有现成的货。”古正丰点头,随即问道,“大概要多少?按一桌两瓶备?” “嗯,先按每桌两瓶预备着。不过……” 秦闲想了想,“我想到时候可能有些长辈、朋友喝酒畅快,或者临时添人,宁可多备点,也别到时候不够了抓瞎。 您看,按三箱备吧?有备无患,用不完的再拉回来放您这儿慢慢卖也行。” 古正丰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六七桌,备三箱,这富余量留得绝对够用了,显得办事大气周全。 他欣赏地点点头:“成,就按三箱备。烟呢?” “烟就软中华吧,也多备几条,除了桌上摆的,来人打招呼递个烟也方便。”秦闲说道。 “软中没问题,我这儿也有。” 古正丰记下了,“烟酒我都给你备上。回头你把具体日子定下来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准备好。” “谢谢爸,让您费心了。”秦闲诚恳地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古正丰摆摆手,脸上带着笑,“你们把日子过好,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我们老的脸上也有光。对了,除了烟酒,其他像饮料、糖果什么的,需要也从这儿拿不?” “饮料带几箱椰汁吧,到时候不够就直接拿酒店的就行。”秦闲考虑得很细。 “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古正丰对这个女婿办事的稳妥劲儿很是满意。 秦闲喝了口茶,语气更家常了些,“今年年中,小雨正好满三十了。 我是这么想的,去年咱们办了婚礼,今年又添了文博,喜事连连。 小雨这个三十岁生日,咱们就自家人,加上您二老和我爸妈,找家安静的饭店,好好吃顿饭,给她庆祝庆祝。 就不兴师动众地请亲戚朋友了,您觉得呢?” 古正丰听了,脸上露出笑意,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是这么个理!三十岁是个整生日,是该过。 但咱们自己家人聚聚,吃顿好的,说说话,比摆开好几桌、迎来送往的强多了。 老麻烦亲戚朋友,人家要来,还得备礼,彼此都是负担。你们年轻人能这么想,懂事!” 他顿了顿,看着秦闲,眼神里满是欣慰: “小雨嫁给你,日子越过越好,我们当父母的,最高兴看到的就是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把自家的小日子经营好。 生日嘛,一家人在一起,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这事儿我跟你妈肯定没意见,到时候我们提前把超市安排好,一定去!” 秦闲见岳父这么通情达理,心里也很舒畅:“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提前订好地方,挑小雨爱吃的菜。咱们一家人,轻轻松松给她过个生日。” 翁婿俩相视一笑,这件事就算愉快地达成了共识。 第174章 试菜 四月中旬,城西华侨府小区门口,“胖子烧烤”崭新明亮的招牌已经稳稳挂起。 光华考虑了几天,决定还是用‘胖子烧烤’这个店名。 他师傅听后也不反对,还挺欣慰。 傍晚的余晖照在玻璃门上,映出里头一片忙碌又充满希望的光景。 店里的桌椅板凳擦得锃亮,整齐摆放。 大姑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正在后厨的水池边,利落地清洗着一大盆绿油油的生菜和韭菜,水声哗哗。 陈光华和他的师傅“胖哥”,还有女朋友小文,三人正凑在透明的冷藏展示柜前,对着手里打印好的菜单,一样样核对。 摆放着串好的肉串、蔬菜串、海鲜。 羊肉串肥瘦相间,鸡翅中个头匀称,韭菜、青椒水灵灵的,看着就新鲜。 小文手里拿着块干净的抹布,随时擦去柜子上的指纹,确保每一处都清清爽爽。 整个店铺以原木色和暖黄灯光为主调,墙上有胖哥特意找人画的趣味烧烤涂鸦,排风管道包裹得整齐。 看着就让人舒服,有食欲。 秦闲和谷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王凯正踮着脚,指挥一个电工师傅调试门口招牌的霓虹灯开关。 看到秦闲,他笑着打招呼:“秦老板来视察工作啦?瞧瞧,这效果还行吧?” 秦闲环顾四周,眼里满是赞许:“行,太行了!比我想的还好。” 他走到柜台边,拍了拍正认真码放串儿的陈光华的肩膀,“怎么样,都齐备了?心里有底没?” 陈光华直起身,脸上是忙碌的汗和掩不住的兴奋:“哥,你来了!差不多了,菜单定了,第一批货下午都送到了,胖子师傅帮我把关的,质量没得说。烤炉、排风机下午也最后调试过了,火力足,排烟顺畅。” 他指了指后厨方向,“多亏了我师傅,这些设备渠道、采购门路,都是他带着我跑的,这段时间可没少为我的事操心。” 谷雨凑近展示柜,看着里面琳琅满目、摆放整齐的各式烤串,脸上带着好奇和笑意, 转头问陈光华:“光华,准备得这么齐全,是不是现在就能开张营业了?你这手艺……没问题吧?。” 陈光华被嫂子这么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腼腆的红晕,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一旁的小文见状,立刻笑着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自豪和肯定: “嫂子,你放心!光华的手艺绝对没问题!这段时间他天天在后头那临时搭的小烤炉上练,火候、撒料,比在我舅舅店里那会儿还认真。 我舅舅都亲口说他早就能出师了,味道把握得稳着呢!” 她说着,还轻轻推了陈光华一下,示意他自信点。 秦闲听了,哈哈一笑,转身就对还在调整灯光的王凯和那位电工师傅招呼道:“王哥,李师傅,一会儿忙完了都别走啊! 咱们今晚就在这儿,让光华亮亮手艺,咱们都当回客人,尝尝味道,也帮着提提意见。要是大家都觉得行……”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拍板道:“那明天就开始试营业,磨合一段日子。顺利的话,正好赶上五一节,咱们就正式开业大吉!” 这话一出,店里的人都振奋起来。 陈光华眼睛发亮,用力点头:“好!哥,我这就去准备!” 胖哥也搓着手笑道:“那我今晚可得好好挑挑毛病!” 小文和大姑脸上也绽开了期待的笑容。 小文在厨房与大厅间穿梭,手脚麻利得很。 后厨不算大,但设备崭新,排风扇低声嗡鸣,烤炉里的木炭已经烧得泛出暗红的光。 陈光华站在炉前,神情专注,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楼上的大包厢里,秦闲、谷雨、王凯、李师傅、胖哥和大姑围坐一桌。 圆桌中央先摆上了几碟凉菜。几瓶冰镇啤酒也已起开,杯壁上立刻凝起一层冰凉的水雾。 “来,先碰一个。预祝光华这胖子烧烤,生意红红火火!” “红红火火!”大家笑着附和,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冰凉的啤酒下肚,驱散了初夏傍晚最后一丝闷热,也打开了话匣子。 没多久,包厢门被推开。 小文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走了进来,脸上红扑扑的,带着笑:“第一批烤好喽!光华让先尝尝他最拿手的羊肉串和烤鸡翅!” 浓郁的烤肉香气瞬间盈满整个包厢。 托盘里,羊肉串肥瘦相宜,烤得外焦里嫩。 鸡翅中烤得表皮酥脆,呈现出诱人的焦糖色。 “嚯!这卖相可以啊!”王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伸手拿了一串羊肉。 胖哥没急着动,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成色,又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才矜持地咬了一口。 他慢慢咀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见胖哥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最终点了点头: “火候把握得不错,外头有焦香,里头汁水还锁住了。 腌肉的味儿也透,香料配比……还行,算是得了我真传七八成吧。” 这话一出,大家都松了口气,笑意重新浮上脸庞。小文更是喜上眉梢。 “光华说,让大家边吃边等,他继续烤,后面还有不少菜呢。” 小文语速轻快,“嫂子,这是特意给你烤的微辣鸡翅。” “谢谢小文,你也快来坐下吃点儿。”谷雨接过鸡翅,温和地招呼她。 小文摆摆手:“嫂子你们先吃,后头还忙着呢,我得去给光华打下手。”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很快响起一片惬意的品尝声和交谈声。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小文又陆续送进来好几轮。 不止烧烤,光华还做了烤鱼,蒜蓉大虾,生蚝。桌上都摆的满满当当的了。 等菜都上齐了,陈光华才擦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小文走进包厢,脸上被炉火烤得通红,围裙上沾了些许油渍。 所有人的目光都含笑落在他身上。 秦闲拿起一瓶新开的啤酒,倒满一杯,递给他:“辛苦了,大厨。自己尝尝你的成果,也听听大家的意见。” 陈光华接过啤酒,却没急着喝,眼神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向师傅,又看看秦闲。 胖哥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率先开口:“味道嘛,刚才都说了,过关!只是后期可能要生意的情况,需要再添个烧烤师傅帮帮忙。” “光华一个人,既要做烧烤,又得忙这几个菜,真要是忙起来,肯定是不行的。” 众人听了,也是纷纷点头。 第175章 小文这姑娘真不错 五月初一,黄昏时分,“胖子烧烤”的霓虹招牌率先点亮了城西渐浓的暮色。 门口,两排鲜艳夺目的开业花篮整齐的摆放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大姑也掌握了几样简单菜式的做法。光华只要把烧烤做好就行。 这会儿时间还早,店里现在来的都是自家人。 小文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工作服——浅灰色短袖T恤,胸前印着艺术体的“胖子烧烤”字样,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人格外精神。 秦闲和谷雨陪着父母,姐姐姐夫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外甥女,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推开店门。 “这花篮晚上看,更漂亮!”秦母笑着赞叹。 “招牌也亮堂,气氛好!”秦父点头附和。 小文笑容明媚地迎上来:“叔叔阿姨,姐姐姐夫,晚上好!秦闲哥,谷雨姐,包厢准备好了,这边请!” 她引着家人们往里走,“晚上刚到的生蚝特别肥,蒜蓉酱也是新调的,等会儿一定尝尝。” 最大的包厢里,圆桌已布置妥当。 窗外是渐深的蓝黑色夜幕,窗内是明亮的灯光与墙上趣味盎然的涂鸦,氛围温馨又热闹。 大家刚落座,凉菜和冰镇的啤酒饮料便先送了上来。 紧接着,大姑拿手的蒜蓉大虾和锡纸鸭血也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在夜晚的餐桌上更显得诱人。 几人一边品尝着桌上菜品,一边不自觉地留意着楼下的动静。 今天是正式开业的第一天,家里人的捧场,让二楼的两个大包厢坐得满满当当,这固然挺好的,可这买卖成不成,主要还是得看这其他的客源。 秦闲看着父亲脸上的担忧,笑着解释道,“爸,你就别担心了。这几天的试营业做的都挺不错的,晚上客人不少。” 谷雨跟着秦闲也来过两回,知道些情况,“小文这姑娘是个会做生意的,招呼客人有一套。她跟我聊了些,就这几天的功夫,都已经有回头客了。” 姐夫尝了一口蒜蓉大虾,笑着夸了起来,“这口味不错,大姑的手艺可以啊。” 很快,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烤得金黄焦香的羊肉串、牛肉串、脆骨、鱼排堆成小山,蜜汁鸡翅泛着诱人的油光,滋滋作响的烤生蚝铺满了蒜蓉和粉丝,烤韭菜、烤馒头片,再加上之前的凉菜和大姑的热炒,圆桌被丰盛的菜肴围得几乎看不见桌面。 母亲刘梅看着这阵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钱,忙拉住又一次端着烤茄子进来的小文:“闺女,够了够了,快别上了!这哪儿吃得了?再上就浪费了!” 小文端着盘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阿姨,不多,今天开业,光华想让大家每样都尝尝,图个齐全热闹。有些菜量都不大。” 秦闲也笑着劝母亲:“妈,今天高兴,让大家都尝尝鲜。吃不完的,待会儿打包回去,明天还能吃。” “就是,”姐姐夹起一块烤得外皮酥脆的五花肉,吃得一脸满足, “妈,您尝尝这个,肥而不腻,香得很!光华这手艺,我看比好些专门的烧烤店都强。这味道,不愁没客人。” 刘梅这才点点头,夹了块离自己最近的锡纸金针菇,尝了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味道是正经不错。” 小文走后,大姑父端着酒杯又走了进来。 他先走到秦闲父母跟前,恭恭敬敬地给二人斟上一点啤酒,自己也满上,双手举杯,声音洪亮里带着诚挚: “卫东,我先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今天能来,给光华这孩子捧场!”说完,自己先仰头干了。 秦卫东和刘梅也笑着举杯应了。 大姑父又立刻给自己和秦闲的杯子满上,转向秦闲,语气更加感慨:“小闲,这第二杯,大姑父必须单独敬你。 没有你出店面,又帮忙张罗装修、出主意,光华这孩子再有想法,这店也立不起来。 你是我们家的贵人,这份情,大姑父记在心里!” 秦闲连忙站起来,双手捧杯,语气诚恳:“大姑父,您言重了。咱们是一家人,只要光华踏实肯干,我肯定愿意帮他。 这店能开起来,主要还是靠光华自己,还有大姑、小文他们里外忙活。来,我敬您,祝咱们‘胖子烧烤’生意兴隆,也祝您和家人都顺心如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气氛格外融洽。 敬完酒,大姑父也没急着走,拉过把椅子在刘梅旁边坐下,聊起开业准备的种种琐事。 刘梅听着,频频点头。 “他姑父,光华是个老实孩子,现在店也算迈出第一步了。小文这姑娘,我是越看越喜欢,模样好,性子活络。 关键是对光华是实心实意的好,里里外外一把抓,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 “你跟光华说说,这么好的姑娘,可得仔细着点,两人稳稳定定的,要是感情到位了,最好能早点把事情定下来,把人娶回家。 成了家,心就更定了,这事业才更有奔头不是?” 大姑父听了,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您这话说得在理,跟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小文这孩子,真是没得挑。 等这阵子忙顺了,我肯定跟光华好好说道说道。您放心!” 秦闲这时也道,“关键是小文这姑娘能管住光华,能让他不走弯路。 这孩子性格强势了一点,跟小华这个软性子正好互补,这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我看过好几回了,光华也愿意听他的,真是挺般配的。” 大姑父哈哈一笑,“何止啊,你大姑现在都听小文的,整个店里现在都是小文说了算。咱们家人哪有个做生意的头脑啊,都是小文在张罗。” “那你们更不能把这大总管弄飞了,得好好抓住才行。”父亲秦卫东笑着打趣道。 大姑一家子,性格都偏软,一家子都是老实人。 现在有了小文这姑娘,就等于家里有了主心骨,倒是件好事。 八点钟不到,几人也都吃饱了,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几人也没去看账单,几人都准备了个一千的红包,离开的时候直接交到了小文手里。 “不行,这钱不能要,自家人吃饭哪能收钱啊。这钱肯定不收。”小文急的都快哭了,大姑父也跟着追了出来。 “这是礼钱,必须得收。以后你们请我们吃饭,就不会在这样了。”最后还是秦卫东一锤定音,直接把钱塞进了小文的围裙里。 第176章 游戏上线 烧烤店的生意,在开业的热闹之后,并未冷却下来。 得益于周边新小区住户的不断入住,以及小文热情周到的服务和光华稳定扎实的手艺,“胖子烧烤”的口碑在街坊邻里间慢慢传开,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 秦闲知道这个大致情况,心里踏实,便没再过多关注日常运营的细节。 他把更多精力投向了与李伟利合作的那款游戏。 游戏已经顺利经过了两轮内部测试,反馈相当不错。 画面精致度尤其是核心玩法的可玩性,都得到了测试玩家和业内几位朋友的肯定。 李伟利如今一扫之前的些许疲惫,整个人精神焕发,电话里的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干劲,反复跟秦闲讨论着最后的优化细节和上线策略。 秦闲这几日的主要工作,就是和李伟利进行远程沟通。 商量着游戏上线的时间,以及推广的流程。 两人的交流,更多的还是以李伟利讲述为主,毕竟他在这一行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流程什么的他最是熟悉。 跟秦闲沟通,也是他压抑不住情绪,找个地方宣泄而已。 “李哥,你慌什么,这游戏怎么样,咱们都清楚。现在你应该自信点才是。”秦闲有点无奈,李伟利的激动他能理解,可不能一天打十来个电话吧。 “你倒是轻松了,一大摊子全扔给我了,我这打个电话发泄发泄还不行了?”李伟利委屈道。 这公司两人都是真金白银投了股份、寄予厚望的,秦闲自然不可能真的当甩手掌柜。 眼见李伟利这边压力过大,情绪过于紧绷,秦闲便临时决定,亲自跑了一趟魔都。 在魔都的几天,他参与核心团队的最后冲刺会议,和李伟利一起敲定了最终的上线日期和分阶段的推广节奏。 重要的是,他以相对抽离的视角,安抚了团队里因临近上线而普遍存在的焦虑情绪,尤其是给李伟利吃了颗定心丸。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而且做得不差,现在,就像考试交卷,心态放平,等着阅卷打分就行。 剩下的,交给市场和玩家。” 有秦闲坐镇,各项事务条理清晰地安排下去,李伟利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团队氛围也稳定下来。 秦闲直到看着一切步入预设轨道,又在魔都待了三天才离开魔都。 五月份的股市,彻底疯狂了。 他手机里那个“篮球队”的微信群,却每天都在聊着这件事。 秦闲在群里严肃地提醒了几次:“趋势坏了,任何反弹都是离场机会,别幻想,别伸手。” 群里的众人,手头的股票早就抛的差不多了。这次在他的提醒下,手头长期持有的一点稳健股,也是全都抛了。 看着大盘一泻千里,众人心里都有些后怕。 秦闲从魔都回来,还没喘匀气,就被那帮惊魂未定的兄弟拽到了篮球馆。 球打得没平时猛,更像是在出汗放松。 中场休息,一帮人瘫在地上咕咚咕咚灌水,话头没两句就又绕回了股市。 “真是开了眼,那跌法,跟没底似的。好在我手里的股票全都抛了。现在想想,要是当初全仓套在里面……”他说不下去,直摇头。 大刘猛灌一口水,叹道:“可不,之前赚了点就飘,觉得自己行了,又手痒跟进去点儿……幸亏跑得快。这玩意儿,真玩不转。” 周宇咕噜噜的灌了口水,“你们这算什么啊,我单位一个同事,手里大部分资金全押在了股市上,整天做着发财梦,这下好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秦闲瘫坐在椅子上,转头看着他,“你没提醒他跑吗?” ”怎么没说,我提醒了他两回呢。可他看着之前一路拉高的走势,八匹马也拽不回头啊。这几天看见他,整个人魂儿都没了。“ 边上几个人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都是后怕。 这回算是彻底被市场教育了。 秦闲接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过去了就好。钱是赚不完的,先学会不亏大钱,才能活得久。 经过这次,往后就知道深浅了。咱们哪,还是稳稳当当做点实在事儿,心里踏实。” 打完球,大家冲了澡,换了衣服,三三两两地站在体育馆门口吹夜风。 汗出透了,心里那点因为股市激起的惊悸也平复了不少,晚风一吹,浑身舒坦。 秦闲看大家情绪都松弛下来了,便笑着清了清嗓子:“正好哥几个都在,跟大伙儿说个事儿。” 众人都看过来。 “我家孩子,六月六号,正好周六,在明城大酒店办个百日宴。” 秦闲脸上带着笑,语气随意却认真,“提前说好啊,这回就是家里人、咱们这些老朋友聚聚,热闹一下,给孩子添添福气。 别带红包,也不收任何礼,人来,就是最大的情分。谁要是坏了规矩,我可当场退回去,不带含糊的。” 老李最先反应过来,嘿嘿一笑:“行啊,这是大喜事!放心,我们人到,祝福到,规矩也肯定到!是不是啊兄弟们?” “那必须的!”大刘赶紧接上。 周宇也点头:“明城大酒店,好地方。闲哥放心,我们肯定准时到,就带着嘴去,吃穷你!” “欢迎来吃,管够。” 其他几人也纷纷笑着应下,气氛一下子从方才股市的沉重,转向了充满人情味的轻松愉快。 又站在门口闲聊了几句,约好了下次打球的时间,这才各自散去。 回家后,秦闲把一身汗味的运动服扔进洗衣机。 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妈,孩子百日宴,咱家这边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位了吧?” “你爸比谁都上心,早几天就挨个打电话确认了。光问我们,你自己那边的朋友呢?都通知了没?” 秦闲点了点头,“我这头该通知的都通知了,还有几个这就发信息通知一下。” 第177章 百日宴 六月六号上午,明城大酒店兰花厅。 厅里挺亮堂,大屏幕上轮番放着儿子文博这百天来的照片。 前面摆了个三层的大蛋糕,上头画着卡通图案。 秦闲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脸上带着笑,跟来的亲戚朋友握手打招呼,引他们进去。 谷雨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正和周婕在靠窗的地方站着聊天。 俩人聊的都是带孩子的事,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笑,看起来挺投缘。 厅里越来越热闹。 秦闲爸妈和岳父岳母也早就到了,被几个老亲戚围着说话。 姐姐姐夫也来了,他们家小丫头正仰头看屏幕上的照片呢。 老赵、大刘那帮打球的朋友一起来了,进门冲秦闲挤挤眼算是恭喜,自己找桌子坐下,已经开始倒茶喝了。 这场合没那么多讲究,也不收礼,就是熟人聚一块儿热闹一下,气氛挺舒服。 父亲秦卫东和大伯、大姑、二姑几家人坐在一桌,正聊着闲天。 “听说了没?” 大姑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徐友庆家那片,要拆了。” “就他家那个旧的养鸡场?” 二姑夹了颗花生米,接话道,“我前两天也听人提了一嘴,说那边要规划个大工业园,周围一片都得动。” 秦卫东点点头:“是这话。他家那房子看着不咋样,可地皮大啊。光后头围起来养鸡的平房,少说也得有二十来间。” 大伯抿了口茶,咂咂嘴:“那这回拆迁,价格怕是低不了。按面积算,可是笔大数目。” 桌上几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 拆迁,价钱,这话题在老百姓这儿总是格外敏感,也容易勾起各种心思。 “徐家这回……算是赶上趟了。”大姑最后说了一句,语气里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大伯秦卫国摇了摇头,放下茶杯:“拆迁是好事,可这钱能不能拿住,也得看德行。这年头,靠拆迁发了财的多了去了,可最后能守住的,才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过来人的感慨:“我过去一同事,也是老房子拆迁,补了小两百万。 那阵子,嘿,是真风光。换车,换房,三天两头请客,走路都带风。后来呢? 被人撺掇着去搞什么投资,说是高回报,结果全打了水漂。老婆闹离婚,现在日子过得还不如从前。” 桌上几人听了,都默默点头。 这例子不算新鲜,周边听说过的安利也不少。 “所以说啊,”秦卫东接了一句,“老徐家……就看他们自己了。钱来得太容易,有时候未必是福。” 大姑这时也开口了,“老徐家那个儿子徐放,一点也不踏实。还没挣几个钱呢,就找小闲借钱买车。那车养着不花钱啊?保险,油费,维修,那样是他能负担的起的?” “都是让他们两口惯坏了,小时候看着还挺可爱的。”刘梅不悦的说道。 宾客到得差不多了,主持人笑着朝秦闲和谷雨招了招手。 两人抱着睡醒后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张望的小文博,走到厅前稍微高起的小台子上。 一家三口这么一站,底下聊天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来,大家都笑呵呵地望过来。 秦闲接过话筒,试了试音,看着满屋子熟悉的亲朋面孔,脸上笑容更真切了些: “今天谢谢大家抽空过来,热闹热闹。主要是让这小家伙认认人,沾沾各位长辈、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福气。”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谷雨和儿子,眼神柔和:“我和谷雨呢,就是希望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别的也没啥大讲究。”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待会儿一定吃好喝好,就像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再次感谢大家!” 简单的仪式就算完成了,也没搞什么花头。 主持人适时地接过话头,引导大家举杯,为小宝宝送上祝福。 一时间,道贺声、碰杯声、笑语声充满了整个厅堂,气氛热烈又温馨。 秦闲和谷雨抱着孩子走下台,立刻就被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围住了,这个摸摸小手,那个逗逗小脸,小家伙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焦点。 秦闲陪着周宇、李成林和王凯几个在一桌坐下。刚坐稳,面前的酒杯就被周宇眼疾手快地倒满了白酒。 “闲哥,今天这酒你可躲不掉。”周宇笑着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秦闲笑了笑,也没推辞:“行,今天不躲。” 他端起杯子,跟几人碰了碰,一口干了。 几杯酒下肚,话题聊着聊着,就转到了秦闲正在筹备的快捷酒店上。 王凯吃了口菜,说道:“对了,你那个酒店,基础装修弄得差不多了,墙面、吊顶、管线这些硬活儿都完事了。 接下来铺上地胶,再把那些订好的标准化家具和床具进场安装,进度快的话,再有一个来月,就能总体验收了。” 秦闲点点头:“进度挺顺的。那边多亏你盯着,王哥。” “应该的,都是按咱们定的快捷酒店标准走的,简洁实用,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王凯摆摆手。 周宇在一旁笑道:“快捷酒店好,回本快,经营起来也相对省心。以后咱们出差或者朋友过来,是不是能走个内部价啊?” 其他几人也起哄道:“就是,到时候给咱们哥们儿弄个会员价!” 秦闲给他们又满上酒,笑道:“等真开业了,你们来住,肯定给优惠。不过现在说这些还早,先把验收这关过了再说。” “验收应该问题不大,”王凯放下筷子,说得更具体了些,“材料我们都是照着正规清单走的,特别是消防和应急设施这块,一点没敢含糊,该装的都装到位了,该留的通道也都留足了。只要按程序来,通过验收是大概率的事。” 李成林点头附和:“没错。再说品牌和家具,咱们选的虽然不是最顶奢的,但在快捷酒店这档里,绝对是中上水准了。厂家那边我也接触过,咱们付款爽快,要求明确,他们配合度很高,后续安装和保修应该都靠谱。” 他喝了口酒,笑着补充:“说白了,这钱花在实处,该有的标准咱们只高不低,图的就是个长久安稳。这样弄下来,以后经营省心,客人住着也舒服,口碑慢慢就起来了。” 秦闲听着,心里更踏实了些。他举杯跟两人又碰了一下:“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来,再走一个,辛苦两位哥哥多费心。” “客气啥,都是自家事。”王凯和李成林笑着举杯应了。 第178章 堂哥秦峰 秦闲带着谷雨,端着酒杯一桌桌敬过去。 转到二姑二姑父这桌时,刚寒暄完,二姑父王进就伸手轻轻拉住了秦闲的胳膊。 “小闲,先别急着走,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秦闲停下脚步:“二姑父您说。” 二姑接过话头,“你那个快捷酒店,不是下半年就要开业了吗?你妹妹佳佳,下半年就大四了,学校要求实习。 你看……能不能让她去你那儿,干上一段时间?工资什么的你看着给就行,主要是得有个地方接收,盖个实习章,完成学校要求。” 二姑父在旁边补充:“佳佳今天学校有事没过来,她今年刚把教师证考下来。实习完了,回来也是准备专心考教师编制的。” 秦闲听完,几乎没犹豫,笑着就应了下来:“行啊,二姑二姑父,这没问题。佳佳想来随时来。酒店开业前后,正好也需要人手帮忙,让她来锻炼锻炼挺好。” 他想了想,又说:“回头她来了,就让她住家里吧,跟谷雨做个伴,也省得在外面租房子。 正好静下心来,在我那儿也能抽空复习,好好准备编制考试。” 二姑和二姑父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声道谢:“那太好了!小闲,真是麻烦你了!佳佳这孩子还算踏实,肯定不会给你添乱。” “自家人,不说这些。等佳佳确定了时间,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秦闲举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事情说定,秦闲和谷雨又敬了桌上其他人一杯,这才继续往下一桌走去。 二姑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对二姑父低声感慨:“小闲这孩子,办事就是爽快,心也细。” 二姑二姑父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过年过节的跟秦家这头来往也算密切,王佳佳性子也活泼,跟秦闲关系也挺好的。 这姑娘学习也算用功,长这么大没让姑姑姑父操什么心。 敬了一圈酒,秦闲感觉有点顶不住了,干脆拉着把椅子,在老同学这桌坐了下来。 大学同学来的不多,就吴大海和他媳妇,其他人离得远就没特意通知。 桌上其他几位都是初高中时关系最铁的哥们儿郑勇和孙力他们几个。 秦闲先坐到吴大海旁边,碰了个杯,问道:“大海,最近工程那边怎么样?忙不忙?” 吴大海摆摆手,“挺好的,还是老样子。就是事儿杂,操心。”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近况。 这边刚说完,桌上其他几个老同学可不干了,立马把“火力”对准了秦闲。 “哟,秦老板总算有空临幸我们这桌了?” “刚才敬酒那是走流程,现在得补上!来,先自罚三杯!” “就是,跟大海聊得挺热乎,把我们晾一边儿了?这杯得喝!” 几个人七嘴八舌,酒杯立刻递到了秦闲眼皮底下。 秦闲酒量本就一般,刚才一圈下来已经有些上脸,一看这阵势,头皮有点发麻。 “别别,哥哥们,咱慢慢来,我量浅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秦闲试图讨饶。 “少来这套!感情深,一口闷!” “养鱼呢?满上满上!” 推辞不过,秦闲硬着头皮又喝了两杯,感觉酒意一阵阵往上涌。 眼看第三杯又要满上,他赶紧捂着杯子,眼睛一转,开始“偷奸耍滑”。 “哎,等等等等,我好像听到孩子哭了,是不是文博?”他故意侧着耳朵,装模作样。 “少来!这音乐声这么大,你能听见?” “真不行了,再喝我就得躺这儿了。这样,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情意都在水里了!”说着就去够茶壶。 “嘿!秦闲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趁着他们笑骂的空当,秦闲赶紧站起身,脚下装作有点晃,抱拳拱手:“各位兄弟,真不行了,我先撤一步,去醒醒酒。你们接着喝,一定尽兴!单我都买好了!” 说完,也不等他们再拦,赶紧溜出了包围圈。 走出几步,秦闲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心里暗道:这关总算混过去了。 溜出老同学的“围攻”,秦闲没真去洗手间,而是绕到宴会厅侧面的小休息区,找了张沙发瘫坐下来。 这里相对安静,能远远看见主厅里的热闹,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扯松了领口,长长舒了口气。 刚坐定没两分钟,就听见旁边有人笑着打招呼:“哟,躲这儿偷闲呢?” 抬头一看,是大伯家的堂哥秦峰,手里也端了个茶杯,显然也是出来透气的。 秦峰在区里一个事业单位工作,性格稳当。 “哥,”秦闲笑着往里挪了挪,让出点位置,“顶不住了,出来缓缓。里头太热情。” 秦峰在他旁边坐下,喝了口茶:“正常,你家这喜事,大家高兴。” 他顿了顿,话题转到刚才听来的事,“听二姑说,你答应让佳佳去你酒店实习?” “嗯,正好缺人手,佳佳也踏实,来锻炼锻炼挺好。”秦闲点点头。 “那挺好,佳佳那孩子不错,就是胆子有点小,出去见见世面有好处。有你看着,家里也放心。”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秦峰又问起他快捷酒店的进度,直言他这两年发展的不错。 秦峰话锋一转,说起了老房子的事。 原来,大伯在县城有房子,爷爷奶奶这些年也一直住在大伯家,离秦峰自己家不远,照看起来方便。 但这一两年,爷爷奶奶总念叨着想回秦庄老宅去住,连带着大伯也被说得动了心。 秦闲听了有些意外:“爷爷奶奶在大伯那儿住得不舒心吗?县城的医疗条件总归比村里强多了。” 秦峰摇摇头:“不是条件问题。就是人老了,念旧。觉得秦庄才是根,在楼房里住着没味儿。 我劝过好多回,说回去生活也不方便。可他们听不进去,态度挺坚决的。” 秦闲点了点头,他也能理解几位老人的心思。 “其实新农村现在也还不错,也通网通气了,我们家旁边也有不少空院子。买一套价格也就十几二十万,我记得爷爷奶奶的户口还在家里,过户都没问题。” 秦峰叹了口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担心他们身体。我爸有高血压,平时药都不能停,他那个马大哈的性子,我媳妇是天天提醒,他才按时用药的。” “哥,回头咱们一块儿回去看看。其实住在新农村里,说不准他们心情会不一样,顺着心意可能更有利于健康呢。” “得,我是想让你帮着劝劝他们,你倒好,劝起我来了。” 第179章 老人念旧 宴席结束后,秦闲强撑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和父母、谷雨一起,把最后几位宾客都送走了。 临走前,还跟郑勇、孙力他们几个约好了,下周找个时间再单独聚聚。 回到家,孩子早就被谷雨哄睡了。 秦闲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些,便到客厅坐下,跟父母提起了今天秦峰说的事。 “爸,妈,今天峰哥跟我说了个事。” 秦闲倒了杯水,说道,“爷爷奶奶,还有大伯他们,好像挺想回秦庄老家那边,看看能不能买个院子住。” 父亲秦卫东本来正靠在沙发上休息,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几分: “真的?这可是好事啊!你妈过来帮你们带孩子,家里就我一个人,有时候是觉得冷清。 要是你爷爷、大伯他们能搬回附近住,那可就太好了!有个照应,平时也能说说话。” 母亲刘梅正在收拾带回来的蛋糕,闻言也转过身,脸上是赞同的神色: “是啊,老人想回来是好事。叶落归根嘛。再说,老家那边现在新农村建得也不差,路好走,买菜看病也比以前方便多了。” 她想起什么,接着说道:“对了,咱们前面那一排,刘大军家的房子,你们记得吧?装修得挺气派。 他家搬城里好几年了,那房子没住几天。去年碰见他媳妇,还念叨说想卖了,给儿子在城里换个小点的学区房呢。 要是真想买,他家那院子倒是个现成的选择,不用大动,收拾收拾就能住。” 秦卫东一听更来劲了:“刘大军家那房子我知道,确实不错!位置也好,跟咱们家差不了几步路。要是能成,那可是现成的。” 秦闲点点头:“行,那我有空先跟峰哥通个气,也侧面打听打听刘大军家卖房子的具体想法和价钱。 要是合适,咱们再一起回去看看,跟爷爷奶奶、大伯他们商量。” “好,好!”秦卫东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舒展了许多。 秦卫东是个急性子,听了这消息哪里还坐得住,直接摸出手机,当着秦闲和刘梅的面,就给大伯打了过去,还特意按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大伯有些诧异的声音:“卫东?这么晚了,有事?” “大哥,没睡吧?跟你和爸妈说个事!” 秦卫东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小闲今天回来说,你们想回秦庄买个院子住?” “是有这个想法……” 大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背景音里爷爷奶奶的声音明显凑近了:“卫东啊?是说房子的事吗?” “妈,是我!不光说这个,我们这头有现成的消息!咱们前面一排,刘大军家那院子,你们记得吧? 就在我家前面一排,隔着不远。装修时间也不长,他家早搬城里去了,一直空着,听说正想卖呢!” “刘大军家那院子?”爷爷苍老但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们不住了吗?他家真要卖?” 秦卫东肯定道,“要卖要卖!小闲他妈去年还听大军媳妇亲口说的,想卖了给儿子在城里换房。 要是咱们有意,这可是现成的,不用等也不用大修,拾掇一下就能搬!” 电话那头瞬间热闹起来。 奶奶的声音带着急切:“真的呀?那院子好!离卫东你们家也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爷爷也嚷嚷起来:“对,回去看!卫东,你帮忙问问,多少钱?合适咱就定下!早搬回去早安心!” 大伯相对冷静些,但语气也明显高兴:“这倒是巧了。爸,妈,你们先别急。卫东,那麻烦你先帮着打听打听确切消息,问问刘大军家具体什么打算,价钱大概在多少。咱们心里有个数,再约时间一起回去看看房子。” “行!大哥,你放心,我明天……不,我这就想法子联系联系!” 秦卫东满口答应,又跟电话那头的爷爷奶奶说了好几句“别急,很快就能回去看”,才在老人絮絮叨叨的叮嘱和期盼中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秦卫东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搓着手对秦闲和刘梅说:“听见没?老爷子老太太高兴着呢!这事儿有门!” 秦闲看着父亲兴奋的样子,也笑了。 几天后,秦闲正在书房看酒店进度报表,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闲,房子的事,说定了!” “这么快?多少钱?”秦闲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总价十八万八。这价钱真不算高。刘大军两口子实在,说当初装修就花了好几万,家具家电也都能留。 主要是着急给儿子凑城里的首付,咱们又是本村知根知底的,没要多。” 秦闲在心里算了算,新农村的房子,这个面积和装修程度,十八万八确实很实在了。 “那挺好的,爸。什么时候交钱过户?需要我去银行转账或者办什么手续吗?” “嗨,不用那么麻烦。这种集体产权的房子,在咱们本村内部流转,不用跑市里。 跟村里报备一下,双方签个合同,村委会盖个章,把买房款交给刘大军,再把合同送到镇上产权流转中心登记一下就行。简单得很。” 他接着安排:“我跟刘大军约好了,这个周末他一家也回来。你大伯、爷爷奶奶他们也从县城过来。 正好一块儿看看房子,把这事办了。你要是周末没事,也回来一趟?看看房子,也搭把手。” 秦闲立刻答应了下来,“行啊,我周末肯定回去,正好把孩子也带回去转转。我也看看那房子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提前拾掇的地方。到时候咱们一家人都在,正好也聚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妈已经念叨着周末要多买点菜了。” 挂了电话,秦闲心里也觉着这事办得顺畅。 价格合适,手续不繁,最重要的是爷爷奶奶的心愿能了。 周末回秦庄,不光是办手续,他也看看爷爷奶奶那还缺点什么,自己也好尽尽孝心。 他想着,嘴角不由地带上了笑意。 第180章 叶落归根 周六上午,阳光挺好,秦闲开车载着一大家子人回到了秦庄。 父亲秦卫东早就忙活开了,院子里晒着棉被。 秦卫东正拿着一根绑着布条的竹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被子,灰尘在光柱里轻舞。 母亲刘梅一进门,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就传来哗哗的水声、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笃笃声。 秦闲抱着刚睡醒、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张望的儿子文博,和谷雨一起出了门,在附近慢慢溜达。 新农村的道路平整干净,两旁是统一规划的二层小楼,不少人家门口都种着点花草蔬菜。 “这环境还真不错,挺安静的。” 谷雨打量着四周,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哎,说起来,这村里卫生室,是不是有位小顾大夫?” 秦闲一听就明白她在指什么,无奈地笑了笑:“是啊,村卫生室的。怎么了?” “没怎么呀,” 谷雨眨眨眼,笑意更明显了,“就是突然想起来,想问问呗。”她语气轻快,纯粹是打趣,没有半点介怀。 秦闲摇了摇头,揽过她的肩膀:“陈年旧事了,还提。我现在可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别瞎联想。” “知道啦,开个玩笑嘛。走,去村部那边转转?”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委会的小广场附近。 村部的两层小楼看着挺新,旁边的卫生室门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的身影。 他们没进去,就在广场上走了走。广场上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聊天,看见秦闲抱着孩子,都笑着点头招呼。 两人转悠了一会儿,见儿子睡着了,就直接回家了。 很快,院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堂哥秦峰开着车,载着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到了。 秦闲和谷雨听到声音,赶紧迎出去。 车门一开,爷爷就急着下了车。 一阵热闹的寒暄过后,父亲秦卫东从屋里出来,搓着手笑道:“人都齐了,那咱们……先办正事?” “对对,看房子去!”爷爷立刻响应显得有些急切。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刘大军的房子就在前面一排,走过去也就百十米远,拐个弯就到。 今天,刘大军一家也早就回来了。 院子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已经收拾得挺空落,一些不带走的大件家具堆在墙角,用防尘布盖着。 刘大军和他媳妇听见动静,笑呵呵地从屋里迎出来。 “叔,婶,卫国,卫东,你们来了!”刘大军是个敦实的中年汉子,很热情,“快进来看看!” 他媳妇也忙着招呼,眼睛落在谷雨抱着的孩子身上,直夸“长得真俊”。 爷爷奶奶打头,众人进了院子。 院子方方正正,墙角还留着以前种过花的痕迹。 房子是常见的二层小楼样式,跟秦闲家的格局相同,看着挺新。 “这院子敞亮,”爷爷背着手,边走边点头,“比在楼上鸽子笼里舒坦。” 大家进了屋。 一楼是堂屋、厨房和一间卧室,装修是前几年流行的样式,地板砖,墙面刷得白净,吊顶装了简单的灯带。 家具虽然搬走了一些,但留下的沙发、桌椅都擦得干净。 刘大军媳妇引着众人看,嘴里介绍着:“这电线水管都是当时新布的,没问题。二楼是三间卧室,都带窗户,亮堂。” 大伯和大伯母看得很仔细,摸摸墙壁,试试开关,又去看了看卫生间和厨房的上下水。 秦闲和秦峰跟在后面,也四处看了看。 房子保养得确实不错,没有明显的老旧破损,格局也方正实用。 谷雨抱着孩子在一楼堂屋的旧沙发上坐下休息,小声对秦闲说:“看着挺好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看了一圈,大家又回到院子里。 爷爷显然很满意,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奶奶跟刘大军媳妇低声聊着,问些更琐碎的问题。 秦卫东和刘大军走到一边,递了根烟,开始谈最关键的部分。 “大军,房子我们看了,没说的,挺好。你看这钱……上次电话里说的数,十八万八,咱就按那个来?” 刘大军接过烟,点头:“卫东哥,咱们一个村的,我不来虚的。就十八万八,屋里能留下的家具电器都留,就当给老人省点事。手续也简单,咱们写个合同,去村委和镇上备个案就成。” “爽快!” 秦卫东拍拍他肩膀,“那咱们今天就定下?我把钱带来了。” “行啊!”刘大军也痛快。 事情谈得顺利,两边人都高兴。 爷爷当即就拍板:“我看今天日子就好!定了,就这了!” 接下来,便是写合同,点钱,约好周一一起去村里办手续。 堂屋里,秦卫东和刘大军埋头写着条款。 收好了钥匙,送走了刘大军一家,这院子就算是正式换了主人。 大伯母指着那张老式的四方木桌,“这堂屋的餐桌小了点,椅子也是老样式,坐着硬,得换套新的。以后一家人过来吃饭,也坐得开。” “对,桌椅得换。”大伯点头附和。 秦峰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看,说:“爷,奶,你们现在一人一张床睡得惯,这屋里的旧床肯定要换了。楼上几个房间的床垫子,我看也最好都换一下。” 秦卫东接过话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还有空调,楼上三间房两间没空调,夏天没空调可不行,得赶紧装上。一楼堂屋最好也装个柜机,不然夏天吃饭都热。” 母亲刘梅从厨房转了一圈出来,边擦手边说:“厨房锅碗瓢盆也得去买点新的回来,炒锅、电饭煲这些,都得添置新的。” 谷雨抱着孩子,站在光线明亮的堂屋中间,补充道:“窗帘也得换吧?我看这布料都旧了,颜色也暗。还有各屋的床上用品,被褥枕头什么的,都得准备新的。” 你一言我一语,需要买的东西很快就列出了长长一串。 爷爷听得直摆手:“哎哟,这么一算,又得花不少钱。” 秦闲笑着说:“爷,这钱该花。房子是大事,里头的东西也得置办齐全了,住着才舒心。这些东西我来。” 第181章 好宜家家具 中午,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在秦闲家吃了顿午饭。 因为下午要去采购,谁也没喝酒,吃的就是家常菜,说说笑笑间,话题都围绕着新房子该怎么布置。 饭后略休息了片刻,便开了两辆车,直奔镇上的沿街商铺。 镇子不算大,但该有的店铺基本齐全。 他们先去了最大的那家日用百货超市。 一走进去,爷爷奶奶就直奔卖锅碗瓢盆的区域。 奶奶戴着老花镜,拿起一个白瓷碗对着光看釉色,又掂量掂量炒锅的轻重,跟刘梅和大伯母商量着哪种更实用耐用。 大伯则在一旁研究热水壶和电饭煲的牌子与功能。 秦闲看了一圈,帮着挑了几个牌子货。 这都是自家用的小家电,还是用品牌的放心一点。 老人着急回来住,东西挑的都很快,有个差不多就行,也没太去讲究。 不一会儿的功夫,床单,锅碗瓢盆,就都选齐全了。 “床铺床垫,路口那家家具店就能买,四件套什么的,回头回城里拿一些回来就能用。今儿就搬家怕是来不及了。”秦峰看着几个兴冲冲的老人,一脸的无奈。 “搬家肯定是要挑个日子的,等回去翻一下老黄历再说。今天先把些东西收拾好。” 大伯摆摆手,显然是觉得有点遗憾。他现在是恨不得直接住进来才好。 奶奶她们跟着秦峰的车,先把采购回来的零零碎碎拉回去收拾了。 秦闲开着车,载着父亲秦卫东和大伯,直奔镇上路口那家“好宜家家具店”。 家具店里东西挺全,从组合柜到桌椅板凳都有。 三人一进去,目标明确,直接奔着大件去。 秦闲在餐厅家具区转了一圈,很快看中了一张实木的大圆桌。 桌面是深色木料,打磨得光滑,底下还带个能转动的托盘,方便夹菜。 他用手按了按,又摇了摇,桌子稳稳当当。 “爸,大伯,你们看这张怎么样?够大,咱们一大家子人吃饭都能坐下,带转盘也省事。” 秦卫东和大伯围过来看了看。 秦卫东点头:“这个行,看着扎实,样子也大方。” 大伯伸手摸了摸桌面:“嗯,料子实在,圆桌好,围坐着热闹。” 定下了桌子,又挑了八把配套的实木靠背椅,这事就算成了。 接着去看床。 大伯对床的要求就一个:结实耐用。 他在实木床具区仔细看了看,最后指着一张胡桃木色的平板床架:“这个行,样子简单,木头厚实,没那些花里胡哨的,睡得踏实。” 他给爷爷奶奶选了两张一样的单人床架,又给楼上的空房间也挑了一张稍宽的双人床架。 “光床架不行,还得配垫子。”秦闲提醒。 于是又去选了硬度适中的棕榈床垫,外加配套的床板。 大伯对棕垫很满意:“这个好,透气,对老人腰也好。” “床垫上还得铺褥子,这个回头家里拿或者再做新的都行。”秦卫东在旁边补充。 选好了床和桌子椅子,又顺手添了两个实用的床头柜和一个放在堂屋的鞋柜。 算下来,主要的大件家具基本齐活了。 老板就是镇上的人,秦卫东跟着一顿讨价还价,价格倒也没乱收,确是实在。全部加起来也才7200块钱。 跟店老板约好第二天下午就直接送到刘大军家的新房子里。 老板很爽快,答应帮忙搬上楼安置好。 从家具店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 秦闲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大伯,这下差不多了吧?等明天家具进场,再通通风,把零碎东西归置好,挑个好日子就能搬了。” 大伯坐在后座,脸上带着踏实又期待的笑容:“嗯,这下心里有底了。该有的都有了,就等着住进去了。” 车子驶离小镇,朝着秦庄的方向开去。 大伯和爷爷他们一直忙活到天擦黑,把新买的锅碗瓢盆都归置清洗了一遍这才在秦闲家吃了顿简单的晚饭,然后回了城里。 秦闲一家三口索性就没回城里,在秦庄老家住下了。 母亲刘梅早就把他们的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晚上八点多,院外又传来车声,是姐姐秦悠和姐夫王亚带着女儿苹果回来了。 苹果一进门,就跑到沙发边,看着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的文博,眼睛亮晶晶的。 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围着摇篮转悠,小声地跟谷雨说:“舅妈,弟弟好小呀。” 秦悠洗了手,在秦闲旁边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热茶,“我听说,二姑家的佳佳,准备去你那儿实习?” 秦闲点点头,剥着橘子,“嗯,二姑父提的。佳佳下半年大四,需要实习盖章。 我那酒店正好下半年开业,需要人手,让她过来锻炼锻炼,也能解决实习问题。 我跟二姑说了,让她住家里,跟谷雨做个伴,也方便她复习考编。” 秦悠听了,点头道:“这样安排好。佳佳那孩子挺文静,也懂事,在你那儿肯定能干好。 住家里你们也多照应着,二姑他们能放心。” 谷雨在一旁接口,轻轻摇晃着摇篮,“是啊!家里多个年轻人也热闹。我跟佳佳也熟,她来了还能跟我说说话。” 王亚在另一边陪着父亲喝茶,偶尔插一两句。 苹果小心翼翼地从摇篮里拿起一个彩色摇铃,轻轻在文博眼前晃动,逗得小家伙手脚乱舞,她自己则咯咯笑起来。 “你这包吃包住的,打算开多少钱一个月的工资啊?”姐姐好奇道。 “跟其他人一样,回头把谷雨那辆电瓶车拿给她开,一个月大概五千块钱吧。毕竟她不用上五险一金。”秦闲笑着解释道。 “那也可以了,开的太高了别的员工会有想法的。”姐姐点了点头,赞同道。 “佳佳去我那上班,也就是临时过渡一下。回头她还是要考教师编的。我不给他交保险,也是为了让她有个应届生的身份。” “这样挺好的,边工作边考编压力不会那么大。估计二姑二姑父也是想让她留在市里,不回县里了。” “还是市区的工作机会多一点,找对象也容易些。”谷雨跟着说道。 第182章 小聚 周日这天,又是一整天的忙碌。 秦闲帮着大伯一家,总算把新买的家具都归置到位。 虽然还有些零碎没收拾完,但大体上已经能住人了。 下午五点多,眼看这边基本妥了,秦闲便跟家人打了声招呼,独自开车往县里赶。 他跟几个兄弟接上约好的,晚上哥几个聚聚。 车子先开到了郑勇的服装店,李大海也早就已经过来了。 到了县郊那片汽修店聚集的区域,远远就看见“王波汽车修理厂”的招牌。 厂子门面不小,门口停了不少的车子。 秦闲把车靠边停下,刚走进敞开的大门,一股混合着机油、橡胶和金属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厂里灯光通明,最里面的升降架上,一辆红色马自达6正被举在半空。 王波穿着深蓝色的连体工服,手里拿着个扳手,正蹲在车底忙活着。 他听见脚步声,从车底探出头来,脸上沾了点油污,看见是秦闲,咧嘴一笑:“闲哥来了!稍等啊,手头这点活儿马上完,就差紧两个螺丝了!郑勇和大海在里头办公室喝水呢!” “不急,你忙你的。”秦闲摆摆手,朝里间走去。 所谓的办公室其实就是用玻璃隔出的一小间,摆着张旧办公桌和几把椅子。 郑勇和李大海直接找了地方坐了下来,一人倒了杯水,坐那闲聊着。 三人聊了十来分钟,外头传来工具归箱的哐当声和王波吆喝小工收拾的声音。 没多久,王波就一边用棉纱擦着手,一边脱着工服走了进来:“搞定!等我两分钟,换身衣服咱们就走!” 他动作麻利,很快换了件干净的T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显然是快速洗了把脸。 秦闲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地方订好了,就我堂弟光华那‘胖子烧烤’。咱们去那儿,边吃边聊,自在。” “行啊,这天气来点烧烤加啤酒,别提多自在了!”王波锁上修理厂的大卷帘门,笑道。 到了烧烤店,正是刚上客的时候。 小文眼尖,一眼就看见秦闲几个,快步迎上来:“哥来啦!几位哥哥快楼上请,大包间给你们留着呢!” 她一边引着几人往楼上走,一边熟络地问:“哥,你们人还没齐,先给你们上些凉菜?” “对,先上着,人齐了再慢慢点烤串。”秦闲笑着应道。 四人进了二楼僻静些的大包间,圆桌宽敞,空调也足,立刻把外头的暑气隔开了。 刚坐下没一会儿,孙力和刘洋也前后脚到了。 都是相熟多年的兄弟,见面免不了一阵笑闹。 凉菜和冰镇啤酒很快端了上来,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放松下来。 秦闲笑着问了一圈大伙儿的近况,工作、家庭、孩子,话题越扯越开。 酒精催动着情绪,也卸下了平日里的些许拘谨。 王波灌了一大口啤酒,抹了抹嘴,趁着酒意,话头就转到了自己最近的烦闷事上。 “哎,跟哥几个说说,前两天我这又被安排相了回亲。姑娘看着挺文静,吃饭的时候聊得也还行。 可吃完饭,就没下文了,介绍人传话过来,说人家觉得不太合适。” 他摊了摊手,语气有些自嘲:“哥们我也就是干的活儿脏了点,手上有点油污老茧,平时忙起来不怎么捯饬自己,可怎么也谈不上丑吧? 咱这修理厂是自家的,虽说发不了大财,但一年下来,挣的也比不少坐办公室的强吧?怎么就见光死了呢?” 郑勇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笑道:“波儿,你这条件是不差,可能人家姑娘有别的考量。” 李大海点点头:“那是人家目光短浅了。这种人跟你也过不到一块儿去,没成也是好事。” 秦闲调侃道:“下回相亲前,先去趟理发店,再把这身机油味好好洗洗,换身新衣裳,说不定就成了!” “就是,咱波哥底子不差,捯饬捯饬也是精神小伙!” 王波被他们说得哭笑不得,又灌了口酒:“得,听你们的,下回我提前三天准备!不过这找对象,也真得看运气。” 几人顺着王波相亲不顺的话头,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了如今婚恋市场上的种种怪象。 李大海夹了块拍黄瓜,摇头道:“说起来,我有个表弟,前阵子也是相亲认识个姑娘。 俩人还没确定关系呢,连手都没正经牵过,那姑娘就今天让买个新款手机,明天暗示看中了哪个牌子的包。 我那傻表弟,为了充面子,电影没看几场,饭没吃几顿,零零碎碎搭进去小两万。结果呢? 人家转头就跟介绍人说‘性格不合’,钱是一分没往回吐。把我舅妈气得够呛,直说现在有些小姑娘,心思就不在正经过日子上。” “你这还算轻的,” 刘洋接过话茬,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唏嘘,“我之前一大学同学,自己谈了个女朋友,是他低一级的学妹,江西的。 读书那会儿,他恨不得把每月生活费全花那女孩身上,自己啃馒头就咸菜,我们都说他魔怔了。 两人好了四五年,感情看着是真不错,都以为能修成正果。结果临到谈婚论嫁,女孩家里开口了,彩礼三十八万八,还要‘三金五金’齐全,房子车子更是不用说。 我那同学家里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为了供他读书已经掏空不少,这一下根本扛不住。他试着跟女朋友商量,看能不能缓一缓,或者少一点。 你猜怎么着?那女孩直接站家里那边,说他们那儿都这规矩,少了就是看不起她。 好好一段感情,临门一脚,硬是让现实给压垮了。一米八的汉子,最后一次跟我们喝酒,哭得跟什么似的,说感觉自己那几年就是个笑话。” 桌上安静了片刻,只有烤串在嘴里咀嚼的声音和啤酒倒入杯中的哗啦声。 郑勇叹了口气:“所以说,现在找对象,光看对眼还不行,还得看看两家是不是一个路数。 王波你也别灰心,这次没成,未必是坏事。找个能理解你这行当、能踏实过日子的,比啥都强。” 王波闷闷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秦闲拿起酒瓶,给大家把酒杯重新满上,“行了,哥几个,别光说这些堵心的。姻缘这事,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咱们管不了别人咋想,但能把自己日子过踏实了。来,喝酒!” “对!喝酒!” “想那么多没用,干一个!” 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驱散了刚才话题带来的些许阴霾。 第183章 刘洋的老相识 几人喝得尽兴,聊得也畅快,眼见时间不早,便起身准备离开。 秦闲走到一楼吧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结账。 小文正在招呼另一桌客人,眼角瞥见他的动作,赶紧几步跨过来。 伸出手掌直接挡住了收款二维码,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坚决:“哥,你这是干啥?今天这顿算我和光华的,你来我们就很高兴了,哪能收钱!”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你们做生意不容易,该收就得收。” 他见小文挡得严实,干脆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钞票,直接放在了吧台光滑的台面上, “拿着,够不够的就这些了,哥钱包里就这么多现金。今天客人多,我看光华在后头忙得脚不沾地,就不进去跟他打招呼了。我们先走了,你跟他说一声。” 小文一看急了,拿起那叠钱就想往秦闲手里塞:“哥,真不能收!你这让我们……” “小文,这钱不是跟你客气,是哥支持你们生意。你们好好干,再推,我可生气了。”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朝等在那儿的郑勇、王波他们挥了下手。 小文攥着那五百块钱,追了两步到门口见他走远,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几人出了烧烤店,被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但兴致还高。孙力看了看手机,还不到十点,便提议:“时间还早,哥几个,要不……隔壁新开那家KTV坐坐?光喝酒也没劲,去吼两嗓子,醒醒酒?”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反正都没开车,步行过去也就几分钟。 一行六人,晃晃悠悠地穿过街道,走进了那家灯火通明的名流KTV。 前台很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大包。 包间里灯光迷离,屏幕巨大,环绕立体声效果不错。 点了些啤酒、果盘和小吃,服务生很快送了上来。 刚坐下没两分钟,包间门被轻轻推开,鱼贯走进来五六个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在屏幕前站成一排,脸上带着训练过的微笑,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人。 领班的经理跟在后面,满脸堆笑:“各位老板晚上好,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妹妹,陪着唱唱歌,喝喝酒,热闹热闹。” 秦闲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郑勇先摆摆手,语气随意但明确:“不用了,经理。我们就是几个老兄弟自己聚聚,聊聊天唱唱歌,不用麻烦。” 李大海也笑着补充:“对,给我们留个点歌的帮手就行,其他的真不用。” 经理是明白人,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多劝,立刻笑着点头:“明白明白,那祝各位玩得开心!” 他挥挥手,领着那群女孩迅速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穿着制服、看着很机灵的服务生小妹,负责帮他们点歌、切歌、倒酒。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音响里流淌的轻音乐背景声。 没了外人,气氛反而更自在了。 “这就对了嘛,咱们自己人乐呵,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干嘛。”王波抓起一瓶啤酒,用牙咬开瓶盖。 刘洋已经凑到了点歌屏前:“来来来,谁先来开个嗓?老规矩,年龄大的先来?” “去你的!”孙力笑骂着扔过去一个抱枕。 孙力还是第一个过去点歌了,也没跟他们见外,直接点了一大串,歌单都翻了几遍。 郑勇给秦闲开了瓶啤酒,笑着道,”今天出来跟你媳妇报备了吗?这来KTV可不能让弟妹误会啊!” 秦闲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们撺掇的,我们这就是唱唱歌,能有什么啊。” 刘洋坐在他旁边,捶了他一下,“你小子这速度事真快。去年咱们同学聚会你还是单身狗呢。这一年多的功夫,老婆孩子都有了。” “你这早就应该回来了,在魔都那么多年都光着,还是回来舒服吧。” 唱歌聊天正热闹,包间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的陌生男人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昏暗的灯光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刘洋身上。 秦闲和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刘洋却是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显然认出了来人。 “哟!刘洋,真是你啊?” 那男人语调夸张,晃悠着走了进来,“在咱这名流唱歌呢?啧,混得不怎么样啊,连个陪唱的姑娘都没叫?光几个大老爷们干嚎多没劲!要不要哥们帮你叫上几个?没事,哥们有钱!” 刘洋坐直了身子,脸色沉静,语气冷淡:“钟小涛,我跟几个朋友自己唱歌,用不着那些。咱们……好像也没那么熟吧。” 被称为钟小涛的男人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疏远,反而更凑近了些。 “瞧你这话说的,老同学嘛!听说你现在在哪个设计院搞设计?一个月能拿几个钱?有五千没?” 他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又扫过秦闲、郑勇他们,“这都是你朋友?看着都挺……朴素的哈。”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挑衅和贬低了。 郑勇和孙力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这钟小涛明显是喝多了,逮着机会在刘洋这儿找优越感呢。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动气。 反而同时站了起来,脸上堆起笑容,一左一右就挤开了钟小涛身边刚想凑上来的那个浓妆女孩。 “哎呦,钟哥是吧?刘洋的老同学?幸会幸会!” 郑勇抢先开口,语气热络得不得了,顺手就从桌上抄起一个空酒杯,咕咚咕咚倒满啤酒, “刚才听刘洋提过您,说您混得特好!今天能碰上真是缘分!来,兄弟先敬您一杯!” “对对对,钟哥一看就是场面人!” 孙力也凑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也多了瓶刚开的啤酒,“咱们刘洋能跟您当同学,那是他的福气!我们也跟着沾光!这杯必须敬!” 钟小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郑勇塞了个满得快溢出来的酒杯。 郑勇和孙力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嘴里“钟哥”“老板”“有缘”之类的奉承话一句接一句,手上的酒杯碰得砰砰响,自己先仰头干了,然后就眼巴巴地、笑容满面地看着他。 “钟哥,给面子!” ·······“钟哥海量!” 钟小涛本来就有几分酒意,被这两人架着,捧得有些找不着北了,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郑勇和孙力配合默契,倒酒、劝酒、碰杯,节奏掌握得极好,根本不给钟小涛喘息的机会。 没多大功夫,钟小涛的脸就红得像猪肝,舌头开始打结,脚步也开始发飘,刚才那点嚣张气焰早就被酒精浇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机械地举杯、吞咽。 “钟哥……好、好酒量……再、再来……”他含糊地说着,身子却开始往一边歪。 郑勇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朝一直守在门口附近、早就注意到这边情况的KTV经理招了招手。 送走了钟小涛,郑勇喝了口茶,“什么人啊,就是一山炮。” 秦闲默默的给这哥俩竖了个大拇指。 第184章 搬回来住 几人唱得差不多了,嗓子也有些哑,便点了个舒缓的背景音乐,坐下来喝茶闲聊。 服务员小妹很有眼色,给他们每人都续上了热茶。 刘洋抢着把包厢费和酒水果盘的钱结了,还多给了那负责点歌的小妹一百块小费。 秦闲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随口问道:“对了洋子,刚才那个钟小涛,什么来路?听他说话那口气,挺冲啊。” 刘洋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我跟他,小学同学,他家就住我们家前头那个村。他爸以前是那个村的队长,家里条件在村里算好的,这小子从小就被惯得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这不,最近我们老家那边,城北东升那片,不是搞开发闹拆迁吗? 他家在第一批拆迁范围里,听说面积还不小。好嘛,这小子这下更是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恨不得横着走,见谁都嘚瑟。 上次我回老家,听我爸妈念叨,说这小子现在不光狂,还学坏了,跟着一帮同样拆迁得了钱的人,跑去那种地下棚子搞赌博,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忒快。” 秦闲一听“城北东升”,心里一动,想起了徐放家的事,便问:“东升那边?是不是先拆了一批,家家都提了车的那片?” “对,就是那儿!第一批拆的,补偿款到手快,好家伙,你是没见那阵势。 村子里跟过年似的,好些人家当天就去提了车,也不管用不用得上,先买了再说。今天他家请客,明天你家请客,热闹的不行! 钟小涛他家估计也快了,所以他现在更是狂得没边,觉得自己马上就是百万富翁了。” 旁边的郑勇听了,摇摇头:“拆迁是能得一笔钱,可像他这样,钱还没捂热就琢磨着挥霍、赌博,就算给他座金山,也架不住这么造。” 王波更是直接,哼了一声:“这种人,典型的德不配财。钱来得太容易,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等着看吧,照他这路子,那点拆迁款,怕是经不住他折腾几天。” 李大海叹气:“唉,好好的拆迁补偿,本来是改善生活的好事,可落到有些人手里,反倒成了催命符。 我老家那边也有这样的,拿了钱,胡吃海喝,赌博吸毒,没两年就又打回原形,还欠一屁股债,连以前都不如。” 秦闲听着,没再多说。 他想起了徐放家,也是拆迁户,徐放那不安分的性子……。 而钟小涛这类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骤然横财面前,不同人的选择和结局。 他喝了口已经微凉的茶,心里有些感慨:这财,看来也不是谁都接得住的。 散场时,夜已深。 几个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没人能开车。 住得近的孙力和刘洋结伴打了个车先走了。 秦闲拿出手机叫了个代驾,先把王波送到修理厂,最后绕了点路,把郑勇和李大海一块儿送到了服装店。 等代驾司机把车开回秦庄老家门口时,秦闲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又轻轻关上,尽量不弄出太大响声。 堂屋里静悄悄的,父母和谷雨孩子应该都睡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回到自己房间。谷雨和儿子文博在床上睡得正香。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不醒也没办法,农村的人起床都早,这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已经唱了起来。 乡下空气清新,他换了身运动服,在自家院子里打了套舒缓的太极拳,活动开筋骨。 一套拳打完,身上微微见汗,精神却格外清爽。 等他洗漱完走进堂屋,早饭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母亲刘梅在厨房忙活,姐姐秦悠正在摆碗筷,谷雨抱着刚喂完奶、精神头十足的儿子在逗弄,父亲秦卫东则坐在一旁,眼睛就没离开过小孙子,满脸慈爱。 一家人围坐吃饭时,秦悠放下筷子,看了眼秦闲和谷雨,开口道:“小闲,谷雨,姐有个想法,跟你们商量商量。” “姐你说。”秦闲夹了口小菜。 “你看,现在妈在城里边帮你们带孩子,爸一个人在市区家里,怪冷清的。 你们那小区的房子,平时就谷雨带着孩子,你忙起来也经常不在家。” 秦悠语气诚恳,“我就想着,要不……你们搬回秦庄来住?这边房子宽敞,院子也大,孩子活动得开。 爸也能天天见着孙子,不用再两地惦记着。我呢,隔三差五带着苹果回来,俩孩子也能一块儿玩,有个伴儿。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说完,目光殷切地看着弟弟和弟媳。 没等秦闲开口,谷雨先笑了,她轻轻拍了拍怀里儿子的小手,爽快地说: “姐,我觉得这主意挺好!我之前就想,老是让妈在城里帮我,爸一个人在家,确实不是个事儿。 搬回来住,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对孩子成长也好。” 她转头看向秦闲,“反正我现在工作也辞了,专心带文博,住在市区确实没什么必要。 我们回去把那边家里的东西收拾收拾,顺便张姐把工资结清、好好谢谢人家。等下周,就能搬回来了!” 秦卫东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脸上的喜悦想矜持都矜持不住,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连连点头:“好,好!搬回来好!家里啥都有,方便!” 秦闲看着谷雨,又看看父亲那掩饰不住的高兴模样,心里暖烘烘的。 他原本也有这个考虑,只是没找到合适机会提,没想到姐姐和谷雨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笑着点头:“行,听你们的。我这边的事,无非就是城里、秦庄两头跑,多开点车的事,也不赶那点时间。 住家里,空气好,环境安静,爸妈也能含饴弄孙,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比什么都强。” “那就这么定了!” 秦悠高兴地一拍手,“回头我帮你们一起收拾。妈,这下你可不用城里乡下两头跑啦!” 刘梅端着刚蒸好的鸡蛋羹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脸上也笑开了花:“那感情好!一家人在一起,最舒心!” 母亲待在城里,也没个熟人,平时也是很无聊。这下子,也是真的开心了! 第185章 游戏数据起来了 想法是挺好,可真动起来,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光是一个孩子的东西,就够秦闲跑断腿。 婴儿床得拆了运过去,到老家再重新组装。 婴儿车占地方,后座放不下,只能把副驾座椅往前调,硬塞进去。 洗澡盆是大件,躺放也不行,立着还挡后视镜。 温奶器、奶瓶消毒器、恒温水壶,零零碎碎的小家电,一个纸箱塞得满满当当。 奶瓶备了四五个,奶粉开了罐的得带着,没开罐的也不能落下。 尿不湿更不用提,一整包就占半个后备箱。还有湿巾、棉柔巾、隔尿垫、护臀膏、婴儿指甲剪、耳温枪…… 秦闲自己都记不清那几天来回跑了多少趟。 第一趟拉大件,拉家电,第二趟拉日用品,第三趟发现还漏了两箱玩具。 谷雨在家装箱打包,他在路上来回折腾。 两口子配合得挺默契,就是累。 等到最后一趟把东西卸完,秦闲瘫在老家堂屋的沙发上,看着堆成小山的纸箱,长长叹了口气。 “这小东西真是麻烦,东西比咱们俩加起来都多,真是折腾人啊。” 谷雨抱着儿子在一旁笑:“不折腾你折腾谁,你是第一负责人啊?” 秦闲懒得还嘴,认命地爬起来,继续干活了。 这边秦闲东西还没收拾好,母亲刘梅就笑呵呵的抱着孩子去了太爷家了,显然是出门晒娃去了。 “咱们搬回来的住,肯定比在城里热闹,串门的都会多很多。” 谷雨笑呵呵的看着他,“你要是想热闹,回头咱们给家里也添个麻将机,那么一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秦闲听了直摇头,“那不行,咱们儿子还小,闻不得烟味,那打麻将的基本上都抽烟,二手烟对孩子不好。” 谷雨本来就是随口一说,听他这么认真,反倒笑了:“我就那么一提,你还当真了。“ 两人聊着闲篇,这时候秦闲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李伟利打来的电话。 李伟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小闲,跟你说个事,咱们那两款游戏,五月上线那批数据,现在彻底起来了!一个多月发酵,下载量翻着跟头往上蹿,后台我都看了好几遍,没看错。” 秦闲把手机夹在耳朵边,手里还攥着个没拆封的恒温水壶,听到这话,嘴角也勾起来。 “那不是挺好,说明当初熬那几个月没白熬。” “光好不够,得趁热打铁,我现在在联系几个直播平台的大主播,花点钱,让他们在直播间推一推。这块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在对接了。” 秦闲点点头:“这个路子对。贪吃蛇看着简单,但直播效果不错,观众看着自己也想玩。预算该花就花,别抠。” 李伟利语气又带上那点熟悉的委屈,“知道。接下来就是接广告的事,等推广这一波走起来,广子就能开始接了。你……要不要抽空来魔都看看?别老当甩手掌柜,这公司你也有股份呢。” “再说了,游戏还得更新迭代,我一个人撑着真顶不住。” 秦闲笑了一声,随口道:“没空,家里刚搬完家,一堆东西没收拾呢。你干得好好的,我去了也是添乱。人手不够,你就再招几个,反正我是没那个功夫。” “你又来这套——” “挂了挂了,回头聊。”秦闲不等他念叨完,摁掉了电话。 谷雨在旁边听得差不多,挑眉看他:“人家让你去看看,你怎么不去?” 秦闲把手机扔沙发上,继续蹲下来拆下一个纸箱。 “去什么去。他干得挺好,我去了他反而紧张。再说了,咱们这边一摊子事,酒店下个月就要验收了,别墅也边也开始动工了,老家这边刚安顿,……哪走得开。” 谷雨没再说什么,显然是知道秦闲的想法。 周六晚上,秦家彻底热闹了。 秦闲一家六七口人,浩浩荡荡去了大伯秦卫国家里吃饭。 大伯和大伯母从下午就开始忙活,母亲也去帮了忙。 厨房里烟火不断,愣是整出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加上几道时令青菜,摆得满满当当。 秦闲从家里拎了两瓶好酒,往桌上一放,大伯眯眼看了看瓶身,没说话,嘴角却往上翘。 爷爷奶奶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屋子的儿孙,脸上的笑就没散过。 奶奶把重孙子文博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小家伙也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 “这些年在卫国那住着,” 爷爷环顾一圈,慢悠悠开口,“条件是好,吃的好住的好,可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今儿个坐在这儿,看着你们都在跟前,才觉着是真舒坦了。” 大伯秦卫国在旁边给爷爷夹菜,听了这话,自己也笑了:“爸,不瞒你说,别说你了,就是我也没这么开心过。 在县城那商品房里住了十来年,对门姓啥都不知道。哪有现在好啊——推开院门就是熟人,没事还能串个门、扯扯闲篇,这才叫过日子。” 大伯母在一旁接话:“可不是嘛,以前想找人说个话,还得打电话约。现在倒好,端着碗就能上隔壁借酱油。”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 秦卫东端着酒杯,感慨道:“大哥,还是你动作快,说搬就真搬回来了。以后咱们兄弟离得近,互相照应着,爸妈也能两头住,哪儿舒坦就去哪儿。” 大伯点头:“就是这个理。” 秦闲站起来,给爷爷和大伯的杯子满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爷,大伯,爸,我敬你们一杯。咱们这一大家子,往后能在一块儿热闹,是福气。” 爷爷端起酒杯,手稳稳的,眼里透着欣慰:“好,好。” 秦闲放下酒杯,说笑道,“之前小雨还说,家里现在这么多人,得买台麻将机回来。也能多个乐趣!” 大伯一听,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咱们自家人和邻居打了玩玩,消遣娱乐挺好,这事我同意。” “那我回头就买回来了,就放大伯这边。我们家文博在家,可不能闻二手烟。”秦闲应了下来。 “搬过来,搬过来,回头就在我家打牌。”大伯高兴的又喝了杯酒。 第186章 给王波找个对象 吃了饭,又在大伯家里聊了好一会儿,八点多几人才回了家。 回家后,秦闲从车子的扶手箱里,拿了两万块钱的现金,递给了父母。 老两口说什么都不肯收。 “我们在家能花几个钱?菜是院子里种的,米面油你姐隔三差五就往回拎,哪用的了这么多钱,赶紧收回去!” 刘梅把手机往旁边一推,看都不看那转账提示。 秦卫东也板着脸:“就是,我们还没老到动不了呢,要你给什么生活费。” “我!”秦闲被怼得没话说。 谷雨抱着文博在一旁笑着开口:“爸,妈,这钱不是给你们零花的,是给小苹果和文博存的。” 刘梅一愣。 “您二老平时给俩孩子买点东西、买玩具,那不都是钱?” 谷雨说得自然,“您不花,孩子也得花。与其到时候跟您推来让去,不如每个月定点转过来,就当是给孩子攒的。您拿着,给孩子花,我们也省心。” 这话说得老两口没法再推。 刘梅看了秦卫东一眼,嘴里还嘟囔着“这孩子”,脸色却软了下来。 秦闲顺势加码:“行了妈,收着吧,又不是外人。您要实在不花,就攒着,将来文博大了,您给他包个大红包。” 刘梅这才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上了楼,回了房间。 秦闲躺床上逗儿子,谷雨正收拾着衣服准备洗澡。 他忽然开口:“哎,说起来,咱们光顾着这头了。你爸妈那边,咱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谷雨手上没停:“我妈有退休金,店里生意也还行,他们不缺钱。给钱他们也不会要,跟爸妈一个样。” 秦闲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不过总得有点表示吧?” 谷雨叠衣服的手慢下来,沉默了几秒。 “我爸……他那辆三轮车,我老觉得不安全。开了好多年了,要不给他换个车。” 谷雨知道秦闲的情况,这点小钱,不影响什么! 秦闲侧过脸看她。 “平时送货、拉点零碎东西,全靠那车。七八年了,刹车不太灵,冬天电量还老掉。我跟他说过换一辆,他总说还能骑,不用换。”谷雨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他有驾驶证吗?”秦闲问。 “有。我大学那会儿学了车,就是他带我练的。” 谷雨顿了顿,“他驾照拿了十几年了,就是一直没买车。” “那回头给他买个车,能拉货的!这样咱们也放心。”秦闲抱着儿子直接站了起来。 “你去哪?”谷雨见他抱着儿子要出门,有些奇怪。 “送他去爷爷奶奶那睡,一会儿我把婴儿床也搬下去,让老俩口高兴高兴!”秦闲挑了挑眉,显然意有所指。 谷雨哪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白了他一眼,自顾自的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 翌日一早,秦闲把儿子交给谷雨和母亲,自己开车去了双龙镇。 郑勇的服装店开在镇中街,不大,但货走得快。 秦闲到的时候,郑勇正拿着鸡毛掸子扫货架上的灰,他媳妇在收银台后面理账。 “哟,秦老板大驾光临!” 郑勇把鸡毛掸子一扔,“今儿是路过还是专门来的?” “专门来的。” 秦闲在店里转了一圈,“夏天了,给我爸买几件短袖,我自己也带两件。” “要什么样的?” “朴素点的,没那么多印花字母,老人家穿不惯花里胡哨的。” 郑勇很快给他挑了几款纯色纯棉的圆领T恤,藏青、深灰、浅灰各两件,又给他推荐了两条透气的休闲裤。 秦闲自己也要了几件,没试,直接打包。 “多少钱?” “一共四百六,给你抹个零,四百。” 郑勇把袋子递给他,又回头冲媳妇喊了句,“老顾客了,四百!” 秦闲扫码付了钱,没急着走。 “这会儿忙不忙?” “上午都不忙,没啥人。” 郑勇看了眼门口,“咋,有事?” “没事,手痒,打两杆去。” 郑勇眼睛一亮,扭头跟他媳妇招呼了一声,两人出了门,拐过两条街,进了镇东头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台球厅。 上午台球厅没什么人,只有靠窗那桌两个老头在慢悠悠地打着玩。 老板认得郑勇,直接开了最里面那台。 秦闲确实好久没打了。 头两杆找手感,白球跑得不是位置,一颗目标球都没进。 郑勇也不急,叼着烟在旁边看,偶尔指点两句“力道大了”“薄了薄了”。 打到第三局,秦闲手感慢慢回来了。 架杆、瞄准、出杆,白球稳稳吃住点位,一颗底袋落袋,接着第二颗,第三颗。 郑勇在旁边“啧”了一声:“行啊,蒙的吧?” “蒙的也是进。”秦闲换了个位置,俯身又是一杆。 两人打了快一个小时,各有输赢。 秦闲运气不错,有几杆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郑勇倒是稳,开球开得好,局面顺的时候能一杆清台。 打了好几局,秦闲放下杆,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波子那事儿,你那有合适的吗?”郑勇擦了擦巧粉,也停下来。 秦闲靠在墙边,“我离家好几年了,镇上这些人面不熟。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 郑勇想了想,把球杆杵地上。 “你还别说,我隔壁那家女装店,有个店员。小姑娘,姓林,就是咱们镇上的,读了两年中专, 家里条件差点意思,就没再念了,出来帮工。我平时进货出货,跟她打过几回照面,人挺踏实,能说会道,模样也不差。” 秦闲听着,点点头:“多大?” “二十五六岁头吧,比王波小了五六岁。关键是这姑娘勤快,不偷奸耍滑,我看在眼里大半年了。” 秦闲沉吟片刻,把瓶盖拧回去。 “她那个店,是卖女装的?” “对,女装为主,也卖些年轻人的休闲款。”郑勇看他一眼,“你想干嘛?” “不干嘛。” 秦闲把矿泉水瓶放窗台上,“一会儿我去给老妈买几件衣裳,你跟我一块儿去,顺便问问那姑娘的情况。” 郑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你这脑子……行,陪你去。” 两人又打了一局收尾,秦闲输了一百块,痛快扫码结账。 出了台球厅,太阳已经升高了。 郑勇领着他往回走,经过自家店门口没停,径直推开了隔壁那家女装店的门。 店里冷气开得足,迎面扑来一阵凉意。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底层的纸袋,听见动静,利落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勇哥,带朋友来啦?” 秦闲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工牌,上头印着两个字: 林娟。 第187章 支支吾吾 离开了女装店,秦闲照着母亲的尺寸买了几件衣服,还给谷雨挑了两套宽松的睡衣。 把东西放到车上,秦闲就跟郑勇聊了起来。 “这姑娘是不错,可是能看上咱们波哥吗?他现在整天不修边幅的,一身的机油味,很难入人家小林的眼吧?” 郑勇认同的点了点头,“回头我得好好改造他一下,现在先给他打个电话,看这孙子在忙什么呢。” 郑勇掏出手机,就给王波打了个电话,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电话。 郑勇问对面在忙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王波明显捂着话筒,可那“呜呜”的吹风机声还是漏了进来。 “没、没干嘛,理个发。”王波支支吾吾。 “理发?”郑勇一愣,随即乐了,“你理发就理发,遮掩什么啊?我刚还准备给你介绍对象呢,隔壁店一小姑娘,人挺不错——” “别别别。”王波赶紧打断,叹了口气,索性交代了,“今天家里给安排了个相亲对象,什么远房亲戚介绍的。这不……收拾一下吗。” 郑勇冲秦闲挑了下眉,两人都憋着笑。 “行啊波子,偷偷摸摸相亲,连哥们儿都瞒着?” 王波底气明显不足,“没瞒,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嘛。就见个面吃顿饭,约的七点,在市里宝龙商场的北江饭店。” “市里?跑那么远?那你这理完发还来得及?” “来得及,我收拾完,回去换身衣服就直接开车过去。” “你这态度就对了。” 郑勇语气认真了些,“去大商场,你穿精神点。理完发来我店里,我给你挑身像样的。咱们不能让人姑娘觉得你不重视。” 王波沉默了两秒,没吭声。 “听见没有?”郑勇问。 “……听见了。” “那行,你抓紧,到我这儿正好吃午饭。” 挂了电话,郑勇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头看秦闲。 “晚上有空没?七点北江饭店,咱俩也过去一趟,帮着参谋参谋。”郑勇挤挤眼,一脸的恶趣味。 “波子那性子,见了姑娘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咱们在旁边,他多少能有点底。”秦闲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到时候咱们仨一块儿过去,回头我俩单坐一桌,你请客啊!”郑勇故意打趣道。 “知道了。”秦闲笑着点头,看了眼时间,“那我先回去一趟,等会儿就回来。” “行,你开车慢点。” 秦闲顺路又拐去镇上菜市场,买了只卤鹅、几斤卤牛肉,还捎了份凉拌藕片。 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刘梅正往桌上端菜,看他拎着卤味进来,嘴里念叨着“又乱花钱”,手却已经接过袋子去厨房切盘了。 午饭是西红柿炒鸡蛋、清炒时蔬还炖了个鱼汤,加上秦闲带回来的卤味,摆了一桌。 秦卫东抱着文博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小家伙晒得脸蛋红扑扑的,谷雨接过来喂奶,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秦闲扒了两口饭,随口说:“晚上我不回来吃了,跟郑勇他们约了去市里。” 刘梅抬头看他一眼:“又出去喝酒?” “不喝酒,有其他事。” 秦闲夹了块卤牛肉,“王波相亲,约在宝龙那边,我俩过去帮他把把关。” 秦卫东听到“相亲”两个字,筷子顿了顿:“波子还没对象呢?” “没呢,这不家里给介绍了,今儿头回见面。那小子紧张得中午就跑理发店了,郑勇说要给他捯饬身行头。” 谷雨低头喂文博吃蛋黄,没接话,也没问。 秦闲反倒自己凑过去:“你怎么不问我几点回来?” 谷雨头也没抬:“你办完事不就回来了,问那么多干嘛。” 秦闲被噎了一下,刘梅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是去办正事。就是帮着参谋参谋,帮波子壮壮胆,吃顿饭就回。” 谷雨这才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知道了,少喝点酒,早点回来。” “不喝酒,说了不喝酒。” 文博在谷雨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够桌上的卤鸭。 秦闲赶紧把碗给挪到了一边。 吃完饭,秦闲帮刘梅收了碗筷,又在院子里逗了会儿儿子。 太阳慢慢西斜,他看了眼手机,快三点了。 “那我走了啊。”秦闲拿起车钥匙。 “路上慢点。”谷雨抱着文博站在屋檐下。 秦闲走过去亲了亲儿子的脑门,又看了谷雨一眼,这才拉开车门。 ······ 到了服装店,王波已经收拾利索了。 郑勇眼光不错,给挑了件浅灰短袖衬衫,配深色休闲裤,版型合身,人看着精神不少。 头发刚理过,两边推短了,头顶留了点碎发,整个人清爽多了。 “哟,这是谁家小伙?看着挺立正啊!”秦闲推门进来,上下打量一圈。 王波捶了他一拳,“这衬衫有点紧……” “紧什么紧,正好。皮鞋也换这双,你那双工靴跟这身不搭。” 说着从货架底下翻出个鞋盒,“43的吧?试试。” 王波坐下换鞋,嘴里嘟囔:“我这辈子没穿这么正式过,走路都不会了。” “习惯就好。”郑勇靠在收银台上,他媳妇在旁边抿着嘴笑,也不插话。 等王波换好鞋,三人站着聊了会儿。 秦闲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 “走吧,咱去宝龙转转,先去踩个点。” 郑勇回头冲媳妇交代:“店里你盯着,有事打电话。” “去吧。” 他媳妇摆摆手,又看了王波一眼,“波子,放轻松,别紧张。” 王波闷闷地“嗯”了一声。 三人出了门,秦闲把车开过来,王波坐副驾,郑勇坐后头。 车子驶出镇街,上了往市区的大路。 王波一路没怎么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秦闲瞥了他一眼:“那姑娘干啥的?介绍人说了没?” “说了,会计,在城北一家公司上班。比我小两岁。” “那挺好。会计稳当。” 王波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估计还是不成的多!” 秦闲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放轻松点,成不成的先别放在心上。我跟郑勇今天还打算帮你张罗个女朋友呢。” 王波狐疑的打量这两人,显然是不相信的。 “得了吧,你俩不笑话我就算积大德了。” “哈哈!” “你猜的真准!” 第188章 奇葩的相亲 北江饭店,前后两桌。 秦闲和郑勇坐在靠角落的位置,点了几个菜,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眼睛却没离开王波那桌。 姑娘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 七点四十,门口才进来一个人。 披着长卷发,挎着LV老花托特包,高跟鞋踩得笃笃响。 进门连迎宾都没看,径直扫了一圈大厅,目光落在王波那张有些局促的脸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王波站起来招手,她瞥了他一眼,把包放在椅子上,坐下。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秦闲看了眼手机。 四十分钟,连条消息都没有。 “这谱摆得……”郑勇压低声音,眉头拧成疙瘩。 秦闲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好,周娜是吧,我就是王波。”王波站起来,语气尽量平和。 “坐吧。”周娜撩了一下头发,“我见过你照片,你本人比照片黑了点。” 王波将菜单递过去。 周娜接过来,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哗啦啦翻了几页。 她翻得很快,也不问王波有没有忌口、爱吃点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她拿指尖点着,服务员凑近了记,“清蒸鲈鱼,孜然羊排,再要个蒜蓉粉丝蒸扇贝。哦,你们这儿的招牌乳鸽还有吧?来一只。” 服务员飞快地记,她又加了个汤,才把菜单合上往桌边一推。 “先这些吧,不够再说。” 王波接过菜单,顿了顿,又加了两道凉菜和一盘青菜,然后递回去,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 等菜的功夫,周娜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抬眼打量王波。 “王波是吧?修理厂是你自己开的,还是给人打工?” “自己开的,开了四年多了。”王波坐得端正。 “那效益怎么样?一年刨掉成本能剩多少?” 王波顿了顿,“还行吧,能挣点。一年下来也能挣个十来万。” 他其实没把底交全,打心底还是不希望对方这么物质。 周娜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伸手拨弄了一下指甲。 “房子呢?买了吗?” “买了,西城一品,前年交的房。” “西城一品?”她眉毛抬了一下,语气里带出点满意,“那地段还行。多大面积?” “110。” “有贷款吗?” “有。” “月供多少?” “2800。” 周娜轻轻“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秦闲这桌,郑勇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压着火气低声骂了一句: “四十分钟,进门一句道歉没有,上来就盘家底,她当自己是HR面试呢?” 秦闲没接话,目光落在王波背上。他坐得很直,脊背却有些僵。 菜陆续上来了,服务员把盘子摆了一圈,桌面几乎铺满。 周娜拿起筷子,夹了块鲈鱼,小口吃着,筷子没停,嘴也没停。 “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退休金都有吧?” “都交了养老保险,我妈到年纪退了,我爸还交保险着呢。” “家里几个孩子?就你一个?” “还有个妹妹,没结婚呢。” 秦闲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王波在修理厂趴车底换机油,钻出来满脸黑,冲他们咧嘴笑的样子。 那会儿他刚从别人手里盘下那个厂,满手油污,眼睛却亮得很。 郑勇捏着茶杯,指节有点泛白。 “这哪是相亲。这是来验收资产的。” 秦闲没吭声,看着那桌。 周娜已经放下筷子,拿纸巾印了印嘴角,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又反扣回去。 她没问王波喜欢吃什么,没问他平时有什么爱好,没问他修理厂是怎么一步一步干起来的。 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跟“人”有关的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北江饭店里觥筹交错,唯独这一桌,满桌菜还没怎么动,气氛却已经凉了半截。 王波还在努力找话题:“你平时工作忙不忙?” 周娜抬眼看他,淡淡回了句:“还行吧,反正比修车干净。对了,你是老板,平时也要自己动手修车吗?” “我算什么老板,店里就那么几个人,谁都得忙活。” 周娜没接话,低头夹菜。 等吃得差不多了,她终于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王波。 那眼神不像在看相亲对象,倒像在评估一件货品。 “其实我对你不是很满意。你长得有点黑了,工作环境也差点意思,修车嘛,说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王波没说话,身体靠在椅背上,显然已经对这次的相亲不抱希望了。 “不过咱俩现在都到岁数了,也不能说不能将就。你要是真心想处,咱们就往下谈谈条件。” 她直视王波,下巴微微扬着。 王波没说话,微微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你们家打算出多少彩礼?我可先说好,我们那边都是二十八万八起步,低于这个数就别提了。 三金另算,钻戒不能小于一克拉。你那个房子最好卖了,以咱们两的名义在全款买套房。” 王波沉默了几秒。 周娜见他没接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不耐:“你是不清楚,还是做不了主?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回去问你爸妈不就行了。” 王波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怒意,甚至嘴角还挂着点礼貌的弧度,但眼睛里那点光,慢慢暗了下去。 “不用问。”他说,声音很平,“我做得了主。” 周娜等着他往下说。 王波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到桌沿边。 “这顿饭我请。路上慢点。” 他站起来,没再看她。 周娜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王波没回答。 他绕过椅子,朝门口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背挺得很直。 秦闲和郑勇这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王波从他们身边经过,没停步,只低声说了句: “走吧。” 郑勇想说什么,被秦闲拦了一下。 三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玻璃门在身后合上。 走到电梯口,王波忽然站住了。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浅灰衬衫,深色裤子,新理的头发。 “她说我长得黑。”他开口。 郑勇刚要骂人,王波自己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我本来也没抱希望。” 电梯门开了。 秦闲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三个人走进电梯。 门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大厅里,周娜还坐在原位,脸色青白,对面那桌满盘满碗的菜,几乎没怎么动过。 她拿起手机开始打字,大概是在跟介绍人告状。 服务员走过来,小心地问:“您好,这桌需要打包吗?” 周娜没抬头,语气生硬:“不用。” 她拎起包,踩着高跟鞋走了。 第189章劝慰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夜晚的车流。 王波靠在副驾驶座上,把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憋了一晚上终于能喘气了。 郑勇从后座探过头来,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波子,你那房子……不是全款买的吗?我记得你去年全款四十五万买下来的吗,当时你还跟我借了两万,说不想做贷款呢。” 王波没回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嗯,全款的。” 郑勇愣了一下:“那你刚才说有贷款?” “有啊,月供两千八。”王波语气平静,“还给我妈,她非要我每个月给她存点钱,说怕我乱花。” 后座沉默了两秒。 秦闲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波一眼:“你那修理厂,一年不止十来万吧?” 王波没吭声。 “你那个修理厂,规模算是中等,可里面停的车子可不少。一年挣个二三十万应该不难吧?” 王波这才动了动,换了个坐姿。 “我又不傻。那姑娘迟到四十分钟,进门正眼没瞧过我几回,净盯着我钱包看了。 她要是真心想处,我还能藏着掖着?可她看的压根就不是我这个人,我干嘛傻乎乎把家底全掏出来?” 郑勇在后座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你小子平时精得很,怎么今天跟个傻子似的让人盘问!” “那不是想给她留点面子。” 王波看着窗外,“想着万一呢,万一她就是不会聊天、性格直了点,万一处一处能发现人不错……算了,不说了。” 他没往下说,车里安静下来。 秦闲把方向盘往右打,驶入向了西方。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波一眼,没急着说话。 车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去,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这女人没眼光。眼里只有钱,不是过日子的。真要是花钱娶回去,往后的日子你也过不顺心。” 王波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就是!” 郑勇从后座凑上来,胳膊搭在副驾椅背上, “这种女人,谁娶谁倒霉。她那哪是找对象,是找冤大头呢。你看她点菜那架势,跟不要钱似的,还二十八万,她值那个价吗?” 王波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郑勇见他不吭声,换了个语气,往他跟前凑了凑:“哎,我说真的,隔壁小林你真不考虑一下?” 王波没回头。 “小林,就我隔壁那服装店的,中午你还见过呢,瘦瘦的,扎马尾那个。” 郑勇慢慢说道,“人家家里条件是差点,还有个妹妹,爹妈种地的。 可这姑娘是真踏实,在她姨娘的店里干了五年了,我们俩口子都看在眼里,从早到晚没见她闲过,手脚麻利,人也和气。” 他顿了顿,又说:“长得也不错,白白净净的。现在还单着呢,我问过她姨娘,说是以前相过几个,不是嫌她家里条件,就是人家她没看上。” 秦闲接了句:“那姑娘看着是挺稳当的。” “对吧?回头我跟她说说,成不成的先认识一下。波子,你觉得呢?” 王波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田野。 “也得人家能看上我啊。”他声音有点闷。 郑勇还想说什么,秦闲从后视镜里递了个眼神,把话拦下了。 车子驶入镇上,两边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 秦闲把车停在郑勇服装店门口,熄了火。 王波没急着下车,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回去早点睡,别瞎琢磨了。”郑勇身子探到前头,拍了拍王波的肩膀。 王波“嗯”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 他的车就停在郑勇店门口,一辆黑色的普桑,车身上还沾着今天没来得及洗的泥点。 他掏出钥匙,拉开车门,把郑勇那件浅灰衬衫从秦闲车里拿出来,小心地挂在副驾椅背上。 “你俩也早点回去吧,我先走了。”他跟郑勇说。 “慢点开,今天的事别想了!”郑勇站在店门口! 王波没接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车灯亮起,他冲两人摆了下手,缓缓驶入夜色。 郑勇目送那辆普桑拐过街角,才掏出钥匙开卷帘门。 “进来坐会儿?”他回头问秦闲。 秦闲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算太晚。 “行。” 店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郑勇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秦闲,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在收银台边上。 “波子这回是真伤着了。以前相亲不成,他顶多骂两句完事,今天一路没怎么吭声。” 秦闲接过水杯,没急着喝。 “所以你得抓紧。小林那边,别光嘴上说,真去问问。王波也三十了,再拖下去,好姑娘都被挑完了。” “知道。这事我能不上心吗!” 郑勇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认真起来, “明后天我就找她姨娘喝茶,先把口风探探。小林那姑娘我观察好久了,人品绝对靠谱,就看俩人有没有缘分。” “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必须的。波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就瞧好吧。” 秦闲点点头,喝了口水,没再多说。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 郑勇送他到门口,忽然又开口: “哎,你说那周娜,回头要是知道王波其实是全款买的房、厂子一年挣三十万,会不会后悔?” 秦闲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后悔什么啊?这种物质的女人,谁摊上都没好。”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郑勇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融进夜色深处,这才转身回去,拉下半截卷帘门。 …… 回到家,秦闲把车停进院子,熄了火。 堂屋的灯已经灭了,他轻手轻脚推开门,摸黑换了鞋,正准备上楼,卧室门开了。 谷雨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 “还没睡?”秦闲压低声音。 “睡不着。”谷雨侧身让他进去,“文博八点半就睡了,我倒是不困。” 秦闲进了屋,把外套挂起来,在床边坐下。 谷雨钻进被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看他。 “今天那相亲,怎么样?” 秦闲靠到床头,揉了揉眉心。 “不怎么样。” 他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迟到四十分钟,进门没道歉,点菜不问人,上来就查户口。 房子、贷款、收入、父母退休金,问了个底掉。最后抛出二十八万八彩礼,三金另算,房子要加名。 谷雨没做评价,只是轻轻的撇撇嘴摇了摇头! 第190章 酒店验收结束 七月份,秦闲的逸日酒店招了五六个人。 前台两个小姑娘,客房三个阿姨,再加上二姑家的王佳佳。 佳佳被安排在前台,小姑娘文文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但学东西挺快。 这批人凑齐了,秦闲联系了于姐,把人全送她总店那边培训去了。 于姐在电话里笑他:“你这速度挺快啊,这才多久就准备开业了?” “进展顺利就没耽误时间,这些人还得于姐多费费心。”秦闲态度放得很低。 “行吧,一个月,教会他们足够了。”于姐爽快答应。 一个月后,八月中旬,这批人回来了。 前台两个小姑娘说话明显利索了,客房阿姨叠床单的手法也专业了。 于姐不光还了人,还额外帮着安排了两个店长过来。 “这俩都是我店里的老员工,带新人、理顺流程有一手。借你用三个月,后面你自己的人顶上就行。” 秦闲连声道谢,也迅速的安排起两人的住宿。 两个店长都是三十出头的女性,干练话少,来了没两天就把前台排班、客房清扫流程、布草库存全捋了一遍。 王佳佳跟在后面拿着小本子记,遇到不懂的就问,也不怕人嫌烦。 酒店验收的事也在同步推进。 消防、卫生、特种行业许可,一项项走下来,没遇上什么卡壳的环节。该填的表填了,该验的场地验了,该签的字也签了。秦闲前后跑了三趟,每次都以为会有点小波折,结果人家看了眼材料,点点头,章就盖下去了。 顺利得他自己都有点犯嘀咕。 王凯陪他跑了两趟,“是不是觉得太顺了,心里不踏实?” 秦闲没说话。 王凯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往旁边的垃圾桶弹了弹烟灰:“我跟你说实话,这次我确实跟几个熟人都打了招呼。 不是为了送礼走后门,就是提前问清楚,咱这标准到底够不够、哪儿还有短板。人家说够了,我才敢让你去报。” 他顿了顿,扭头看秦闲:“咱们这店,你又不缺资金。消防用的是品牌设备,墙面地面都是防火材料,验收那几项指标我提前请人私下看过,全是合格的。 人家来了也是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卡你干什么?传出去还落人口实。” 秦闲心下了然,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其实心里明白,王凯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人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该在哪儿使劲、不该在哪儿使劲。 这次验收全程没人暗示、没人刁难,靠的不是面子,是里子。 “王哥,辛苦了。” “辛苦什么。你可是出了钱钱的,我出力也有钱赚,应该的。再说了,这店要是烂尾了,我那装修款找谁要去?” 秦闲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三天,最后一道手续办完。 秦闲从行政大厅出来,手里攥着那叠刚打印出来的许可证,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 阳光很烈,照在塑封膜上泛着白光。 他把证件翻过来,看了眼上面的字——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一样不少。 手续办下来,秦闲拍了张照片给谷雨发了过去。 照片里,三本证件并排放在行政大厅的石英台面上,阳光从侧面斜斜地照进来,把塑封膜照得反光。 他打字:“齐了,下周挑日子开业。” 消息发出去,他往停车场走。刚拉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 谷雨没回文字,直接发来一段视频。 秦闲点开。 客厅的爬爬垫上,文博趴着,两条小胳膊撑在身前,脑袋微微仰着,正跟自己的重心较劲。 他努力了有两三秒,小身子往左边歪了歪,又晃回来,然后像是突然找到了窍门——腿一蹬,整个人咕噜一下翻了过去。 翻过来之后他仰躺在垫子上,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画面外传来谷雨的笑声,轻轻的,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秦闲盯着屏幕,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看完,他把手机放下,靠在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愣了好一会儿。 “儿子会翻身了!” 回酒店的路上,他又把那段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 文博在垫子上抻着脖子较劲的样子,像只笨拙的小乌龟。 谷雨的笑声很轻,但能听出来是真高兴。 秦闲把手机放到中控台上,屏幕上还定格着儿子仰面朝天的呆脸。 他忽然想起前年这时候,自己还在魔都,加班到凌晨是常事,吃的外卖盒子堆满垃圾桶。 那时候觉得日子就是这样,往前跑,别停。 现在跑回来了,停不下来,但跑的方向不一样了。 他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推门进去。 大堂里飘散着一股木质香芬的气味。 前台两个小姑娘在熟悉系统,低着头,一人一句地对着培训手册。 两个店长正站在走廊口低声说话,见他进来,那个姓周的店长走过来, “秦总,客房全走了一遍,布草库存够用半个月,餐厅厨具明早到位,下午能试火。” “辛苦了。”秦闲点点头。 “应该的。”周店长没多客套,转头又去忙了。 秦闲在大堂站了一会儿。 沙发摆好了,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墙角的绿植是新换的,叶子油亮。 从玻璃门望出去,能看到街对面的便利店和来来往往的行人。 王佳佳从前台探出头来,小声叫了他一声:“哥。” 秦闲走过去。 “培训都跟上了?” “嗯,周姐教得好。开业那天我早点儿来,把门口再擦一遍。” 秦闲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穿着一身的制服,说话还是文文静静的,但眼神比刚来时沉稳了。 “不用那么早,正常时间到就行。周一早上八点十八,咱们准时开门。” 王佳佳点点头,认真记下。 八月底的风还是热的,吹过来卷着街上的尘灰。 他在门口站了几秒,摸出手机,给王凯发了条消息: “周一上午八点十八开业,不整剪彩那些虚的,直接开门营业。回头你帮着在检查检查,看那还有隐患。” 王凯回得很快: “知道了,我这两天再过一遍。” 秦闲把手机揣回去,往停车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玻璃门擦得锃亮,映着傍晚的天光。 门头上,“逸日酒店”四个字的招牌已经挂好。 没什么仪式,不请领导,不搞剪彩,就是开门做生意。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拉开车门。 第191章 简简单单的开业 回家后,秦闲就把酒店那摊子事全抛脑后了。 进门换鞋,洗手,一气呵成。 谷雨正抱着文博在沙发上,见他回来,把孩子递过来:“你儿子今天可累坏了,翻了一下午。” 秦闲接过来,往沙发上一坐,把文博放在大腿上,低头逗他:“来,给爸爸翻一个。” 文博看着他,没动。 “就翻一个。” 秦闲把他放到沙发上,趴好,自己蹲在边上拍手,“来来,加油,翻过来。” 文博撑着胳膊,脑袋抬了抬,还真给面子,身子一歪,咕噜翻了过去。 秦闲乐了:“再来一个!” 他又把儿子翻回趴着的姿势。 文博这回没动,趴在那,脸侧着,眼睛盯着茶几腿,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来一个,爸爸看着呢。” 文博不理他。 秦闲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小屁股:“加油啊。” 文博把脸转到另一边,还是不翻。 谷雨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他都翻两回了,你没来的时候还翻了好几个呢,你以为翻跟头不累啊?” 秦闲这才罢休,把儿子抱起来。 文博窝在他怀里,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这就困了?”秦闲压低声音。 “下午没怎么睡,光在那练翻身了。你吃饭了没?” “没呢,不饿。” “锅里爸妈给你留着菜呢,你先去吃饭吧。” 秦闲没动,就那么抱着儿子,轻轻拍着后背。 文博的呼吸渐渐平稳,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没撒开。 爸妈这时也上来了。 刘梅先凑到婴儿床边,弯腰看了看睡着的文博,伸手把毯子角掖了掖。秦卫东站在后头,背着手,没出声,就盯着孙子瞧。 “睡了?”刘梅小声问。 “刚睡。”谷雨轻声应。 刘梅这才直起身,转头看见秦闲还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饭在锅里热着呢,下去吃。” 秦闲“嗯”了一声,把儿子小心递给谷雨,起身跟着下楼。 堂屋的饭桌上有两碟剩菜,一盘中午的红烧肉,还有半碗炒青菜。 刘梅进厨房把汤端出来,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你那酒店弄得怎么样了?”秦卫东在桌边坐下,没动筷子,看着秦闲问。 “手续都齐了,下周一开业。”秦闲扒了口饭。 “周一?”刘梅在旁边坐下,“几点?” “八点十八。”秦闲夹了块红烧肉,“不搞那些剪彩放炮的,到点儿开门就算开业。” 秦卫东点点头:“八点十八,这时间行,听着顺。” 刘梅又问:“佳佳在你那边干得还行?” “行,小姑娘挺踏实,学东西也快。”秦闲说,“两个店长都夸她。” “那就好。”刘梅脸上有了笑意,“她妈前两天还念叨,怕给你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秦闲放下筷子,“她来帮我干活,我付工资,正经事。” 刘梅没再说什么,起身去给他盛汤。 秦卫东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周一早上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秦闲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爸。 秦卫东没解释,背着手出了堂屋。 刘梅把汤碗放到秦闲手边,压低声音:“他早惦记着呢,嘴上不说。” 秦闲没说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了。堂屋里灯不算亮,墙上的老挂钟滴答滴答走着。 他想着周一早上八点十八,他爸站在酒店门口的样子。 秦闲把一碗汤喝完,起身把碗筷收了。 酒店开业这天,秦闲起了个大早。 五点四十,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已经有动静。 他推门出去,看见秦卫东站在水池边洗脸,水龙头拧得小,怕吵着人。 “爸,这么早。” “嗯。年纪大觉少。” 秦卫东关掉水,扯过毛巾擦脸,“你不是说八点十八吗,早点过去看看。” 秦闲没再说什么,进屋换了衣服。 到酒店门口时刚过七点。 王佳佳已经到了,正踮着脚擦玻璃门,旁边放着水桶和抹布。 两个店长在里头核对前台的单据,见秦闲进来,点点头,继续忙。 七点半,王凯到了。 八点不到,郑勇拉着王波一块儿来了,王波换了身新衣服,头发明显又理过。 周宇和大刘几人前后脚到,说是请了半天假,下午还得赶回去。 “你开业我们肯定得过来看看!” 李成林来得低调,车停在街对面,走过来冲秦闲点点头。 王总和他一块儿,手里没拿东西,但人到了就是面子。 于总是最后到的。 秦闲迎出去,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招牌,没进去,就在外头站着。 “装修事做的真不错,比我想的好。”她说。 “于姐进去坐坐。” “不坐了,一会儿还得回店里。”她顿了顿,“开业大吉,生意兴隆。” 秦闲说了声谢谢。 八点十分,秦卫东和刘梅从车上下来。 刘梅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裳,深蓝色的碎花衬衫,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 秦卫东还是那件灰夹克,站在酒店门口,背着手,仰头看着招牌。 “逸日酒店。”他念出声,又没往下说。 刘梅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阳光慢慢铺开,照在玻璃门上,照在门头那四个字上。 街上的车多了起来,有人放慢脚步看一眼,又匆匆走开。 秦闲站在台阶下,没去打扰他们。 八点十七分,谷雨抱着文博下了车。 小家伙刚睡醒,窝在妈妈怀里揉眼睛,头发支棱着。 秦闲接过儿子,抱着他走到门边。 八点十八。 他把红绸布扯下来。 没有音乐,没有剪彩,没有掌声。 阳光打在脸上,文博在他怀里扭了扭,伸出小手,够了一下空气。 秦卫东还是背着手站着,没动。 刘梅低头,用指节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秦闲抱着儿子,转身招呼着大伙儿一块儿走进大堂。 第192章 庆祝 秦闲带着大伙儿在酒店里转了一圈。 “这大吊灯,我挑了俩礼拜,最后王哥差点跟我急。”秦闲笑着说道。 一旁的王哥苦笑着摇摇头,“被你折腾的够呛。” 几人又一块儿走进了餐厅,整个餐厅面积不算大,也就不到一百平,只供应早晨的一顿自助早餐。 不过餐厅的装修很有档次,比不少西餐厅看着都像样。 大堂看完,又上了二楼。客房开着几间样板间,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雪白的床品上。 王波进去走了两步,伸手按了按床垫,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这床行,比我家那张舒服。” “回头你来开房给你打折。”郑勇在后头接话。 “我开什么房,我又不是没家。” “那你相亲成功不得带人来看看?” 王波不接茬了,扭头去看窗帘。 于姐走在最前头,步子不快,眼睛却没闲着。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又打开衣柜瞧了瞧衣架的摆放,没说话,但嘴角带着点满意的意思。 十点半,秦闲看了眼手机。 “对面小区门口的私房菜馆,我定了两桌饭,咱们这就过去坐会儿,一会儿早点开饭,不耽误大家下午的事。” 一群人又呼啦啦下楼,穿过街道,进了那家“雨晨食府”。 两桌,二楼靠里的包厢,提前打了招呼。 秦闲和秦卫东、于姐、李成林、王总他们坐了一桌,谷雨带着王波、郑勇、周宇几个在另一桌坐下。 服务员进来先给大伙儿倒了茶,秦闲小声的安排着,“十一点开始起菜,这边我们自己来就行。” “好的。”服务员倒好了茶就离开了。 秦闲站起来,手里端着茶杯,“来,谢谢各位今天捧场。开业不搞虚的,但心里感谢是真的。以茶代酒,我敬大家一杯。” “开业大吉!” “生意兴隆!” 两桌人举起茶杯,声音混成一片。 于姐端着茶杯,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秦闲笑。 “快捷酒店这行,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她放下杯子,“但你选这个地段,眼光是有的。” 秦闲认真听着。 “周边商户多,上班族出差的多,不愁没客人。靠着大学城更是个优势,学生虽然消费不高,但量大,周末情侣、家长来看孩子的,都能把房填满。”于姐顿了顿,“你这位置,两头都能吃上。” 秦闲点点头。 “操心的事不会太多。”于姐继续说,“前期理顺了,前台、客房、布草、维修,这几条线捋清楚,后面就是正常运转。等过了磨合期,你都不用天天过来盯着,隔三差五看看账就行。” 秦闲笑了:“于姐,您这话我爱听。我这人懒,图的就是这个。” 于姐被他逗乐了:“懒人有懒人的活法,只要不懒在正地方就行。” 于姐点点头,又说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自助售货机你打算弄吗?” 秦闲愣了一下:“还没细想,怎么了?” “我们那边几家店都放了些,饮料、矿泉水、方便面,还有些小东西。”于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客人半夜想吃点啥、喝点啥,不用跑出去,机器里直接买,方便。对店里来说也省事,不用专门安排人守着卖。” 秦闲听着,点了点头。 “我认识几个做这个的公司,合作好几年了,机器他们放,货他们补,利润按比例分,你基本不用操心。”于姐放下茶杯,“回头我把联系方式推给你,你自己看看。” “行,谢谢于姐。”秦闲记下了这事。 很快,菜就开始上了。 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第一道就是蒜蓉粉丝蒸波士顿龙虾、椒盐羊排,一道接一道往桌上摆。 转盘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那盘红烧肉被挤到了边缘。 秦闲昨天特意点的好几样海鲜,心里算过账,这一桌下来得两千多了。 “这阵仗。咱们这秦总好像混的有点大了啊!” “回头好好审清楚,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郑勇话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王波认同的点点头。 主桌上,李成林率先站起来,拎起那瓶五粮液,绕到秦卫东身边,不由分说把杯子满上。 “叔,今儿高兴,你可得多喝几杯。” 李成林端着酒瓶,语气热络,“这秦总酒店开业了,可是大喜事啊。” 秦卫东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站起来摆摆手:“谢谢,还是得谢谢你们这些朋友的帮衬。” “那咱们一块儿干一个。” 李成林笑着举杯,“您培养出个好儿子,这杯该喝。” 秦卫东没再推,端起杯子,跟李成林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叔好酒量!”李成林又给他满上,这才回自己位置。 秦闲这边刚坐下,筷子还没拿稳,王凯就端着酒杯绕过来了。 “秦总。”王凯往他旁边一坐,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但听着是真心话,“以后开分店可得继续找我合作啊。” 秦闲夹了块羊排放嘴里,嚼着看他:“这才刚开业,你就惦记分店了?” “那可不。”王凯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这个甲方,打着灯笼都难找。我干了这么多年装修,就没遇上几个有你打款这么痛快的。” 秦闲乐了:“那是你干活利索,钱该给的当然得给。” “话是这么说,但真能做到的不多。”王凯端起酒杯,“来,走一个,预祝你早日开分店。” 秦闲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两人各自干了。 放下杯子,秦闲又夹了块羊肉,想起什么,扭头看他:“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售后你得给我一直管着。别到时候房子装完了,人找不着了。” “那不能。”王凯拍着胸脯,“有事你随时联系我,一个电话就到。咱俩这关系,我给你终身质保。够不够意思!” 秦闲点点头,嘴角带着笑。 中午,秦闲一时高兴,也喝了不少。 送于姐上车的时候,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于姐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了,别送了,回去歇着吧。店长你先用着,有事打电话。” “于姐慢点开。” 于姐摆摆手,没再多说,车子驶出车位。 李成林和王总也前后脚走了。 周宇大刘几个请了假来的,赶着回单位,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就匆匆打车走了。 王波和郑勇也叫了辆车,一道走了。 秦闲笑着捶了他一拳。 人都散尽了。 第193章 家人的祝福 谷雨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摇下车窗:“咱们先回去吧,客人都走了?” 秦闲没有迟疑,拉开车门,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后座上,刘梅抱着已经睡着的文博,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秦卫东坐在另一侧,腰板挺直,看着窗外。 车子驶出城区,上了回秦庄的路。 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车窗,晒得人懒洋洋的。 秦闲靠在椅背上,酒意还没全散,眼皮有点沉。 秦卫东忽然开口了。 “这一摊子,算是你自己的产业了。” 他声音不高,像自言自语。 秦闲睁开眼,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 秦卫东接着说道,“不指望你挣多大钱,能踏踏实实的守住这份产业就行。”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秦闲没回头,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秦卫东没再说话。 刘梅轻轻拍着怀里的文博,低头看了孙子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车子继续往前开。 秦闲把车窗摇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八月末田野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酒意被吹散了些,他看着前方渐渐熟悉的村道,心里忽然静得很。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 傍晚,姐夫那辆帕萨特停在院门口时,天边还挂着一抹橘红。 后备箱掀开,两瓶茅台摆在中间,旁边是几个打包好的塑料袋,隔着袋子都能闻见卤味和凉菜的香。 “这是干啥?”秦闲迎出去,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接过来了。 “庆祝你开业,不整点好的哪行。”姐夫王亚把茅台拎出来,往堂屋桌上一放。 姐姐秦悠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个蛋糕盒:“谷雨说文博会翻身了,我寻思双喜临门,蛋糕也带一个。” 谷雨抱着文博从屋里出来,小家伙刚睡醒,被姐姐接过去亲了一口。 秦卫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那两瓶茅台,脸色泛红,嘴上却硬:“一家人吃饭,整这么贵重的酒干啥。” “爸,今天高兴嘛。大喜的日子不拿点好的出来哪行。” 秦卫东点点头,“刘梅,你再多弄几个菜,我去把爷爷奶奶跟大哥他们也叫过来,咱们晚上一块儿喝点。” 刘梅又进厨房炒了两个青菜,锅里滋啦滋啦响,油烟冒出来,被傍晚的风卷走。 文博被放在婴儿车里,推到堂屋一角,睁着眼睛看大人们忙来忙去,小腿蹬了两下,又安静了。 一会儿的功夫,大伯秦卫国扶着爷爷奶奶到了,大伯母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兜子水果。 爷爷一进门就看见桌上摆的两瓶茅台酒,眼睛都眯起来。 “今天这阵仗不小啊。” “爸,您坐这儿。”秦卫东拉开主座。 爷爷没急着坐,先在堂屋转了一圈,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的文博,最后把目光落在秦闲身上。 “大孙子,上次听你爸说,那酒店你是跟人合伙的是吧?” 秦闲正给爷爷倒茶,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对,跟几个朋友一块儿弄的,加盟的品牌,我占点儿股份,不算多。” 之前秦闲对家里亲戚一直都说的合伙的,这会儿索性也几句不解释了。 爷爷点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合伙的买卖,讲究个和气。你年轻,多听人家的,别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 “嗯,我知道。”秦闲顺着话应着,把茶壶放下。 大伯在旁边接话:“爸,您别操心,小闲现在成家立业了,做事靠谱,心里也有数。” 爷爷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到婴儿车上。 大伯倒是又看了秦闲一眼,语气里带着真心的高兴:“不管占多占少,总算是有份自己的产业了。好好干,以后路长着呢。” “谢谢大伯。”秦闲笑着应了。 姐夫在旁边开酒瓶,茅台盖子开了,酒香飘出来。 他给爷爷、大伯、秦卫东挨个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杯子: “来,爷,大伯,爸,咱们先走一个。祝小闲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生意兴隆!” 大伯夹了块卤牛肉,嚼着问起来:“酒店现在有多少间房?你那边得雇不少人吧?” 秦闲放下筷子,认真答道:“一共八十八间,标间和大床房基本对半。员工目前七个,前台三个,客房三个,加上餐厅一个阿姨。还有两个上头安排过来帮忙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佳佳现在就在前台,跟着学了一个多月,上手挺快的。” 大伯母一听来了兴趣,身子往前探了探:“佳佳干得咋样?没给你添乱吧?” “挺好的。经过这段时间的培训,佳佳现在成熟很多了。穿上工作服,不像之前那么毛躁了。” “她一边上着班,一边还看书学习呢。打算要考教师编制。” 爷爷在旁边听见了,点点头:“能考上编制那就更好了,这要是跟小悠一样做了教师,那以后找对象也方便。” 大伯接话:“考编哪那么容易,试试也行,成不成的再说。能在你那儿有个正经工作,你二姑他们就放心了。” “就因为她要考编,我就算她是临时工了。工资跟正式员工一样,但是不给她交保险,让她有个应届生的身份。” “嗯,这样挺好的。先努力几年再说,考不上就踏踏实实上班。” 就在这时,姐夫王亚开口了,说了件意想不到的事,“小闲,上回那个徐放你还记得吧?” “徐放怎么了?”秦闲哪能不记得啊,这还沾着亲呢。 “徐友林家的那个儿子?”大伯还有点印象。 “对,就是他。前天我们在路口检查的时候看着他了,现在开了一辆宝马三系,牛气的不行啊!” “这才刚拆迁,立马就不一样了啊!”秦闲摇摇头,没做什么评价。 “何止啊,车上还坐着几个人,一看就不像正经的。一开窗户,那股子烟味差点没把我熏着!” 第194章 抓了个现行 姐夫王亚把酒杯放下,眉头微微皱起:“今天下午我路过镇上,正好看见徐放那小子。 开着一辆新的宝马,车里塞了三四个人,男男女女的,胳膊上全是大花臂,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他顿了顿,摇摇头:“这才拆迁几天啊,就混成这样了?” 秦闲听了,脑子里忽然冒出刘洋那天在KTV说的话。 “姐夫,你不说我还忘了。之前我一同学,老家就是东升那边的,跟我说起过这事。 他们那批拆迁的,好些个年轻人跟徐放一个德行,补偿款一到手,先买车,然后就是胡吃海喝的。” 秦闲压低了些声音:“我那同学说,他们里头不少人,已经玩上赌博了,而且玩的还挺大的。” “赌博?”王亚愣了一下,脸色认真起来,“你说他们来双龙镇有没有可能就是在这里玩牌?” 秦闲摆摆手:“这倒不一定非在双龙镇。市里、县里,哪儿不能玩?下次再碰上,你可得把他们都抓进去,别让徐放那混小子,把那点拆迁款都给霍霍了。” 王亚听完,沉默了几秒,啧了一声:“我回头查查他那辆车,盯了看看。” 秦卫东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开口:“这种人,钱来得快去得也快。迟早得把自己作进去。” 爷爷慢悠悠地夹了颗花生米,嚼着说:“德不配财,这话老理儿了。” 大伯点点头,端起酒杯:“就是,咱们过咱们的日子。来,喝酒。” 酒杯碰在一起,这个话题也就过去了。 但秦闲心里头,还是把这事记住了。 隔天,姐夫王亚回所里上班,还真把这事记心上了。 他打开系统,输入徐放那辆新宝马的车牌,调出近期的卡口监控记录。 屏幕上一条条过车信息往下刷,王亚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这车最近往双龙镇北头跑得挺勤,基本两三天就一趟,有时候下午去,有时候晚上,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 双龙镇北头,那是一片老化工厂区,前几年厂子倒闭后就一直空着,除了两栋家属楼还有点人,大部分房子破破烂烂的,平时没什么人去。 王亚心里有了数。 过了两天,徐放那车又往北头去了。 王亚没急着动,先让人盯住路口,自己带着所里几个干警换了便装,开着小电驴,从另一条小路摸过去。 老厂区最里头那栋二层楼,楼下停着七八辆车,宝马、奥迪、丰田,什么档次都有。 二楼窗户拉着帘,看不见里面,但隐约能听见嘈杂的人声。 王亚带人摸到楼下,听了两分钟,冲身后打了个手势。 门踹开的时候,屋里十几个人正围着桌子红着眼喊“开牌”。 桌上现金堆得跟小山似的,一百的、五十的,一摞一摞码着。 庄家面前更是厚厚一沓,手边还放着个本子,记着抽水的账。 “都别动!” 屋里瞬间乱了套,有人往窗户跑,有人往桌子底下钻,还有人试图把钱往兜里塞。 王亚带来的几个干警动作利索,三下五除二把人全按住了。 徐放也在里头,缩在墙角,脸都白了。 清点现场的时候,王亚都愣了一下。 赌资加起来,一百多万。就这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庄家抽水抽了小两万。 带回所里连夜审讯,这帮人交代得也快。 聚众赌博不是头一回了,最近一个月几乎天天开,来的都是一些拆迁户,手里有点钱,闲得发慌,凑一块儿赌几把,越赌越大。 王亚忙到后半夜才回家。 第二天跟秦闲打电话说起这事,语气里带着点唏嘘:“你是没见那场面,一帮人眼珠子都红了,桌上堆的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那个徐放,输了小二十万,脸都绿了。” 秦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二十万?” “不止。徐放自己交代,他前前后后输了快四十万了。这才拆了几天?照这速度,那点拆迁款撑不到年底。” 秦闲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站在院子里发了会儿呆。 八月底的风还是热的,吹过来带着庄稼地里的味道。 他想起那天爷爷说的话——德不配财。 这话老理儿,可总有年轻人不信。 秦闲挂断电话,把手机往吧台上一放,转身看向正在整理登记簿的周姐。 周英,于姐借来的那个店长,三十五六岁,干练话少,来这半个月已经把前台捋得顺顺当当。 秦闲对她挺放心,但有些话还是得当面说清楚。 “周姐,跟你交代个事。”秦闲走到吧台里面,看了一眼正在旁边熟悉系统的王佳佳,也没避着她。 周英抬起头,等他往下说。 “咱们店里,宁可少做点生意,也不能不登记。” 秦闲指了指那台身份证读卡器,“不管谁来,身份证必须刷,人证合一,缺一不可。这点小钱咱不去计较,别让一些不法分子钻了空子。” 周英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秦总你放心,这个我懂。以前在于姐那边也是这么要求的,登记系统跟公安联网,谁敢马虎。” “我知道你懂,但还是得强调一下。回头你跟店里几个前台都说一声,让她们也都长个心眼。” “好的,秦总。” 王佳佳在旁边听着,小声问了一句:“哥,万一有人没带身份证怎么办?” “没带就让他去派出所开证明,再不行就把这人推了。” 秦闲说得干脆,“别觉得麻烦,这是规矩。你心软一次,后面麻烦事就找上门了。” 王佳佳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 周英看了秦闲一眼,眼里带着点认可的意思:“秦总你这态度对,干这行,规矩立住了,后面才省心。” 秦闲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王佳佳说:“好好跟周姐学,她在这待不了几个月,你能学多少是多少。” 王佳佳用力点头。 秦闲推门出去,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街上人来人往,八月底的风吹过来,带着点燥热,也带着点秋天快来的意思。 第195章 上门求情了 离开了宾馆,秦闲又去别墅那边转悠了一圈。 工地上的装修进度不错,水电已经基本结束了,下面就是贴瓷砖了。 工头见他来了,迎上来递了根烟,简单说了几句进度,保证入冬前能把硬装搞定。 秦闲没多待,转了一圈,看一切都挺顺利,便开车回了秦庄。 到家的时候下午四点多,日头还高着。 秦闲换了身舒服的家居服,从谷雨手里接过刚睡醒的文博。 “我抱着出去转转,你跟妈都歇会儿。”秦闲把儿子往怀里一掂,小家伙趴在他肩头,脑袋软软地靠着。 谷雨点点头,确实累了一天,回屋躺下了。 刘梅在厨房收拾,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又缩回去了。 秦闲抱着文博在村里慢慢溜达。 小家伙现在精神头足,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文博跟着仰头,脖子抻得老长。 先去大伯家转了一圈。 大伯不在,大伯母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见文博,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就凑过来:“哎呦我大孙子来了!”伸手要抱。 文博也不认生,不吵不闹dev,就是眼睛还追着那几只麻雀看。 在大伯家坐了十来分钟,秦闲抱着儿子往回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父亲秦卫东推着电瓶车正准备进门。 他走了过去,刚要喊一声,就听见堂屋里有人说话,声音听着有点急。 秦闲抱着文博走进去,看清来人,愣了一下。 是徐友林和他媳妇。 徐友林两口子看见秦闲进来,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但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 黄玉芳抹了把眼睛,声音带着哭腔,冲着秦卫东开口:“表哥,你可得帮我家小放一把啊!” 秦卫东本来正要推电瓶车进院,听这话愣了一下,手还搭在车把上没动。 “这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本性不坏,就是让人给带歪了。” 黄玉芳语速很快,生怕被打断似的,“这次也是被人撺掇着去的,他自个儿哪懂那些啊!你让你女婿饶他这一回,行不行?” 秦卫东听完,眉头皱起来,抬手往下压了压:“你先等等,我这电瓶车还没停稳当呢,到底什么事我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秦闲,又看回徐友林两口子,语气放缓了些:“进屋说,别站这儿。” 秦闲抱着文博跟着进了堂屋,没坐下,就站在门边。 文博还小,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好奇地盯着两个陌生面孔看。 徐友林两口子重新坐下,黄玉芳攥着那团纸巾,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徐友林叹了口气,把事儿说了个大概。 原来徐放被抓的事儿他们已经知道了。 是其他一块儿去赌的家属传过来的消息,说那天一锅端,二三十号人全进去了。 徐放那小子输得多,加上开的车显眼,人家一打听就对上号了。 “听说是王亚他们所抓的人?” 徐友林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秦卫东,“现在小放还关在派出所里呢。表哥,这事儿……能不能通融通融?” 秦卫东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高,但语气硬了几分: “友林,不是我不帮忙。这事儿我压根就不知道,王亚那边办的是公事,我掺和什么?再说了,聚众赌博,赌资上百万,这是小事吗?” 黄玉芳一听急了,身子往前探:“表哥,小放他真不是主谋啊,他就是跟着去的!你让王亚网开一面,该罚钱我们认,别让他背案底行不行?” “这派出所又不是自己家开的,哪能你想干嘛就干嘛啊?还都听你的。” 两口子被他这么一说,也不吭声了。 秦卫东摆摆手,又问了一句:“他输了多少钱?” 徐友林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听他说……快四十万了。”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闲站在门边,心里叹了口气。 四十万,拆迁款的一半就这么没了。 “你们拆迁款怎么都放在孩子身上?怕他玩牌玩的不痛快吗?”秦卫东都快气笑了,这夫妻俩口子都是什么奇葩啊。 徐友林叹了口气,肩膀塌得更低了:“给他买了辆车,花了差不多三十来万,剩下的钱我们存着。 想着孩子手里不能太紧,就给了他三万块钱零花。谁知道这混小子……家里银行卡放哪儿、密码是多少,他都知道。” 黄玉芳在旁边一个劲儿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平时也没瞒着他。谁知道他能偷着把钱取出来啊?要不是这回出事了,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秦卫东听完,气笑了:“你们俩口子也是绝了。这么长时间才发现徐放在瞎混。” 徐友林被噎得说不出话,黄玉芳也只是抹眼泪,不敢吭声。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秦闲回头一看,是大伯秦卫国。 他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步子迈得急,进了门也没寒暄,直接走到秦卫东旁边,一屁股坐下。 “怎么回事?” 大伯看了一眼徐友林两口子,又看向秦卫东,“我刚听人说徐放出事了,让警察抓了?” 秦卫东点点头,把情况简单说了。 大伯听完,沉默了几秒,看向徐友林。 “友林,不是我说你。” 大伯开口,语气比秦卫东还硬几分,“你家那孩子,早就该管管了。拆迁款到手才几天?车买了,牌玩了,几十万说没就没了。现在出事了知道来找亲戚,早干嘛去了?” 徐友林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黄玉芳倒是忍不住了,抽抽搭搭地说: “大哥,我们也是没办法了……小放他再不对,也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你们能不能帮帮忙,让王亚那边饶他一回吧,别留下什么案底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语气缓了缓,但还是很硬,“小放这事,被王亚发现了,我看未必是坏事。” 徐友林抬起头,眼里带着茫然。 大伯看着他,“你俩好好想想,这才多久?四十万就没了。 要是没人管,让他继续这么玩下去,你们家那点拆迁款够他折腾几个月的? 到时候钱败光了,人废了,你们两口子以后日子怎么过?” 黄玉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次让他进去蹲几天,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大伯继续说,“回头人放出来了,你们给他找个正经事干,哪怕是去厂里上班、去工地干活,也比现在这么混着强。钱也别再给他了,手里没钱,他折腾不起来。” 秦卫东在旁边接了一句:“要我说,那车子最好也别留了。” 他看了一眼徐友林,语气认真:“三十来万的车,他一个没正经工作的年轻人开出去干嘛?显摆? 还是继续带着那帮狐朋狗友瞎混?抓紧卖掉,钱存死期,或者买成房子都行,总之别让他再摸到。” 徐友林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第196章 宾馆生意挺好 秦卫东沉默了两秒,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徐友林和黄玉芳的目光立刻跟过去,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屏幕。 秦卫东翻到王亚的号码,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嘟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爸?”王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有点嘈杂,像是在办公室。 秦卫东开门见山,“王亚,问你个事。徐放赌博被抓了,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王亚显然没想到岳父会问这个,但也没多问,直接答了:“徐放?昨天抓的那批赌博的? 他不是主犯,就是参与赌博,情节不算严重。按程序,罚款加拘留,过几天就能出来了。” “罚多少?”秦卫东问。 “参与赌博的,一般是五百到三千,具体看情节。不过他输得多,现场赌资也不小。 另外,他现场带的现金有十多万,这部分肯定没收了。听说他还跟赌场放水的人借了钱,输的那些加起来差不多二十多万。 借的那部分属于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但我们也管不了,让他们自己处理。” 徐友林听到“现金没收”,脸色白了几分。 黄玉芳忍不住了,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发颤:“那、那案底呢?会不会留案底啊?” 秦卫东看了她一眼,对着手机重复了一遍:“会不会留案底?” “不是刑事犯罪,是治安处罚。” 王亚解释得很清楚,“拘留和罚款属于行政处罚,不是刑事案底。对以后找工作、考公务员那些没什么影响,但公安系统里肯定有记录,以后要是再犯,就从重处理。” 黄玉芳听到“没什么影响”,肩膀塌下来,像是松了口气,但眼泪又涌出来了。 徐友林急忙追问:“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具体得看流程。一般是五到十五天,他这个情况,估计一周左右。你们也别着急,该送的东西可以送,等通知就行。” 秦卫东点点头,对着手机说:“行,我知道了。你忙吧。” “好,爸再见。”王亚挂了电话。 堂屋里安静下来。 徐友林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半天没动。 黄玉芳攥着那团已经湿透的纸巾,肩膀还在轻轻抽动。 秦卫东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听见了?不是主犯,人过几天就回来。十万块没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至于借的那些钱……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那种债,不还也行,就是怕人家找上门。” 徐友林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谢谢表哥。” “谢什么。我没帮什么忙,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回去等着吧,别再到处找人了,没用。” 大伯在旁边补了一句:“友林,回去好好想想,往后怎么管孩子。这前前后后的花了不少钱了,下次要是再犯,你俩还能给他兜底吗。” 徐友林点点头,没说话。 两口子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秦卫东还想留他们吃顿饭,可这俩人现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九月份,天气渐渐凉快下来,酒店的生意反而热起来了。 周边商户的出差客、大学城的学生情侣、周末来看孩子的家长,几拨人轮着来。 前台的店员都忙得脚不沾地,客房几个大姐也是连轴转,有时候赶上退房高峰,打扫都来不及。 有几晚,系统显示满房。 秦闲连着跑了几趟,看了一圈,心里有数了。 客房那几个大姐确实忙不过来,有时候一个人要打扫十几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他也没犹豫,又招了一个客房阿姨,四十出头,手脚利索,来了两天就上手了。 于姐派来的两个店长,九月中旬也该回去了。 临走那天,周姐把秦闲叫到一边,把这三个月的账目、人员情况、需要注意的地方,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末了拍着他肩膀说:“秦总,你这店底子打得好,往后只要不瞎折腾,稳当着来,没问题。” 秦闲送她们上车,回来站在大堂里发了会儿呆。 店长走了,总得有人顶上。 他把几个前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王佳佳?不行。 小姑娘踏实肯干,学东西也快,可她就是个临时工身份,心思还在考编上。 让她当店长,以后还得再换,麻烦。 另外两个老员工,来的时间比佳佳长,干活也挑不出毛病。 可她们都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下班得赶回家做饭带娃,哪有精力管店里的事。 想来想去,还是得招人。 这次秦闲直接招了个男店员。 让新来的那个男前台韩旭先代理着店长,应付日常。 这小子二十七八岁,之前在别的酒店干过两年,有经验,人也灵活,代理几天没问题。 秦闲这几天也都一直往宾馆跑,看看他处理事情的能力。 如果真的能做好店长,他倒是可以省事了。 周五傍晚,秦闲正准备回去呢,前台系统就提示满房了。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 “这么快?”秦闲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眼门外,街上还有拎着行李箱的人走过。 王佳佳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语气淡定: “哥,这有啥奇怪的,开学前就这样了。上周末也是,八点不到就满了,还有俩学生跑过来问有没有房,只能让他们去别家。” 秦闲听完,点点头,没说话。 王佳佳站起来,从吧台下面摸出一个牌子,往外走。 秦闲跟出去,看她熟练地把“客满”两个字的牌子挂在门口显眼的位置,又把招牌灯的开关关了。 “你们之前就这么干的?”秦闲问。 “周姐教的。” 王佳佳拍拍手,往回走,“她说满房了就把招牌灯关掉,省得人白跑一趟,还浪费电。” 秦闲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跟刚来那会儿确实不一样了。 更干练了,做事也有章法了。 “行了,我先回家了,你值班把门带上点。” “知道了哥。”王佳佳已经坐回电脑前,冲他摆摆手。 秦闲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现在的学生啊~~跟过去没什么两样~!呵呵!” 第197章 哈佛 回家后,谷雨还没睡。 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秦闲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把手机扔茶几上,“今晚七点五十,宾馆就满房了。” 谷雨愣了一下:“这么早?” “可不是。佳佳说开学前就这样,上周末也是。看来以后周五周六得提前准备着。” 谷雨笑了:“那不是挺好,生意红火还不好?” “确实挺好的,就是明早阿姨去收拾房间,得多费些功夫了。” “哈哈!还是学生有活力!”谷雨挑了挑眉,调侃道。 秦闲直接扑了过去。 谷雨被他一扑,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笑得喘不上气:“你干嘛!起开!”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没活力了?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神经病!” 谷雨笑着推他,推不动,只好拿脚踢他小腿,“快起来,重死了。” 秦闲这才翻身下来,躺回沙发上,喘了口气。 谷雨坐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斜眼看他:“发什么疯。” 秦闲没接话,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对了,跟你说个正事。” “你还有正事?”谷雨不信,“刚才那个不算?” “刚才那是热身。是上次说的给你爸买车的事了,之前忙着没空,现在这不是有时间了吗。” 谷雨愣了一下,没说话。 秦闲等了两秒,侧过脸看她:“怎么不吭声了?你爸喜欢什么样的车?咱们要不要先问问他们的意见?” 谷雨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 “别问。你要是问了,他肯定一口回绝,说什么‘花那冤枉钱干啥’‘三轮车还能骑’,再给你摆一堆大道理。” 秦闲乐了:“这么了解你爸?” 谷雨白了他一眼,“那当然了,我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能将就就绝不让别人花钱。你要是跟他商量,这事就黄了。” 秦闲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那咱们就直接去挑?” 谷雨靠回他肩膀上,“嗯!明天有空没?咱俩先去转转,看好了再跟他说。到时候车都买回来了,他想不要也来不及。” 秦闲笑了:“你这是先斩后奏啊。” “对付我爸就得这样。他那辆破三轮,开起来哪哪都响,早该换了。” 秦闲揽着她,想了想:“那你有什么想法?想要什么样的?” 谷雨认真琢磨了几秒:“空间大一点吧,他平时进货能用上。后排最好能放倒,装东西方便。结实耐用的,别开两年就出毛病。” “行。明天咱俩先去汽车城转转,看好了就直接帮他买了。” 谷雨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闪烁着狡黠的光。 “诶!!衣服,衬衫都皱了!” “诶,你属狗的啊!” ······ 翌日一早,秦闲开着那辆卡罗拉,带着谷雨去了森风汽车城。 这车确实好久没动了,启动的时候吭哧了两声,差点都没打着火。 “这车现在我也不怎么开,也就是偶尔开车带咱们去镇上买点菜。”谷雨笑着解释道。 卡罗拉留在家里,就是给谷雨开的,万一有点什么事,方便一些。 “所以今天正好看看,要是有合适的,直接置换了咱家现在人不少,还有孩子,我看要不用宾馆的名义买辆商务车吧。以后咱们一家子旅游什么的都方便。”秦闲打着方向盘,拐进汽车城的大道。 周末的汽车城挺热闹,停车场里满满当当的。 两人先往合资品牌那边逛。 谷雨看了一圈,最后在一辆大众途观L跟前站住了。 她绕着车走了两圈,拉开车门看看内饰,又蹲下瞅瞅底盘高度。 “这车看着挺结实。”她站起来,拍了拍车身。 “确实不错,外观大气,后排放倒了也能装不少东西。” 秦闲转头看向了销售,“这车多少钱,现在有优惠吗?” 一个销售经理笑呵呵的介绍道,“两位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新款途观中配的。外观成熟稳重。现在裸车价只要21万9800.我们还送四次保养,和全车贴膜!” 谷雨听完,没吭声,拉着秦闲就走。 走出十几米,她才小声说:“二十多万,我爸知道了得跳起来。用这个车装货,他哪会舍得啊!” 秦闲乐了:“那就不让他知道价钱呗。” “不行不行。我爸又不是傻,这价格就算咱们不说他也会知道的。知道花了这么多,以后开着都心疼。” 两人又往国产车那边逛。 哈弗的SUV看着就敦实,谷雨上去坐了一会儿,点点头:“空间行,后排能放倒,装东西方便。” 又问了问油耗,下来摇摇头,“有点高。” 接着看吉利。 外观挺大气,谷雨绕了一圈,又进去坐了坐。 不过看着好像跟那个哈佛的差不多,车子空间大的,油耗还是会高。 两人在汽车城里又转了一圈,把几款国产SUV都看了个遍。哈弗、吉利、长安、奇瑞,每家都进去坐了坐,问了问价格和油耗。 谷雨越看越纠结。 “这个空间小了点。我爸进货有时候要装不少东西,这个后备箱不够。” “这个油耗跟哈弗差不多。价格倒是便宜点,可这内饰……” 秦闲跟在她后面,也不插话,就看她在几款车之间来回转悠。 最后两人站在哈弗H6跟前,谷雨盯着那车半天没动。 “怎么了?”秦闲凑过去。 “我在想,这车空间是真大,后排放倒能装不少东西,底盘也高,走个烂路不怕。就是油耗……” 秦闲乐了:“油耗高能高多少?一年能多花两三千顶天了。” 谷雨扭头看他,没说话。 秦闲拍拍车顶:“要我说,就这个。空间大还结实,开着安全,咱们也放心。 至于油耗——回头我给咱爸办张油卡,定期往里充点钱。” 谷雨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 “真的?” “那还有假?车都买了,还在乎那点油钱?再说了,你爸开着这车进货,进城都方便了。” 谷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她点点头:“行,那就这个。” 秦闲也笑了。 两人又绕到哈弗的4S店门口,刚才接待他们的销售经理正站在门口抽烟,见他们回来,烟头一掐,笑脸迎上来。 “两位考虑好了?”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秦闲冲她点点头。 她转回头,对着销售说:“这款H6,再给我们详细介绍一下。要是合适,今天就定。” 第198章 别克商务 两人跟着销售进了展厅,在哈弗H6的展车前又仔细看了一遍。 销售是个小伙子,口齿伶俐,把配置、动力、油耗、保养这些一项项介绍得清清楚楚。 谷雨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问两句,都是些实用的问题——后备箱具体多高、后排座椅放倒后平不平、有没有儿童安全座椅接口。 秦闲在旁边听着,心里有数了。 这车,谷雨是真上心了。 “那就这个吧。中配,黑色的。”谷雨最后拍板。 销售小伙脸上的笑更灿烂了,赶紧把两人往休息区让,端茶倒水,又去拿合同。 签合同的时候,小伙挠了挠头:“哥,姐,黑色中配现在没现货,得等几天。大概一周左右能到。”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摆摆手:“没事,不急。到了通知我们就行。” 手续办完,两人从4S店出来,站在门口晒太阳。 “一周,也快。”谷雨说。 秦闲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收回去,“咱来都来了,要不——咱俩再看看别的?” 谷雨侧过脸看他:“看什么?” 秦闲指了指不远处别克的展厅,“商务车呗!咱家现在人不少,我爸妈、你爸妈、咱俩、文博,加上姐姐姐夫他们。 出去咱们出去玩开两辆车太麻烦。买辆商务车,以后一家子出门方便。” 谷雨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反正来都来了。你那个卡罗拉现在显得有些多余了,换了商务车,平时接个人、拉点东西都方便。” 两人说着就往别克展厅走。 别克的销售比哈弗那边更热情,一进门就迎上来,又是递水又是介绍。 展厅中央摆着一辆GL8,深蓝色,车身修长,看着就稳当。 谷雨拉开车门坐进去,秦闲跟着上了副驾。 内饰比想象中精致,座椅舒服,第三排空间也不局促。 谷雨在第二排调整了半天座椅角度,又跑到第三排试了试,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这车行。坐着舒服,以后带文博出门,能在后面睡觉。” 秦闲也试了试驾驶位,视野开阔,仪表盘看着顺眼。 他问销售油耗和保养的事,销售一一作答,听着还算靠谱。 两人又去大众看了眼,那款威然也不错,但谷雨总觉得内饰差点意思。 最后又绕回别克,把那辆GL8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 “就这个吧。看着是挺不错的,后排的航空座椅坐着是真舒服。”谷雨点点头,这回没再纠结。 秦闲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就这个,我觉着也不错。” 销售小伙脸上笑开了花,赶紧把两人往贵宾室请。 进了贵宾室,销售小伙先给两人倒了茶,然后客气地做了个自我介绍。 “哥,姐,我叫王磊,是这边的销售经理,您叫我小王或者王磊都行。 今天您二位这车选得真准,GL8这车在我们店卖得最好,口碑也最稳。” 秦闲点点头:“王经理,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 王磊笑着坐下,翻开手里的册子,“刚刚听您说的,是想把手里那台旧车置换了,是吗?” 秦闲喝了口茶,开始问正事:“我那辆卡罗拉是08年买的一手车,平时开得少,车况挺好,能置换多少?” 王磊点点头:“这个没问题哥,一会儿我安排评估师给您看看车,估个价。置换的话,厂家有时候会有额外补贴,得看具体政策,等评估完我一并给您算进去。” 秦闲接着问:“GL8现在有现货吗?大概多久能提?” 王磊翻开手机查了查:“咱们店刚好到了一批现车,展厅这台深蓝色是尊享版的,库里还有同配置的现车,颜色也有深蓝、香槟金、琥珀金,银色可以选。您要是定的话,手续办完就能提走。” 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谷雨点点头。 “颜色就琥珀金吧,看着洋气一点。” 秦闲说,“配置呢?这个尊享版具体都有什么?” 王磊翻开册子,一项项指着介绍:“尊享版是咱们GL8里面性价比最高的,航空座椅、座椅通风加热、双侧电滑门。 低配那个座椅差点意思,高配贵几万,多出来的功能其实家用不太用得上。这个版本最适合您这种情况。” 秦闲接过册子翻了翻,递给谷雨。谷雨看了看,点点头。 “那就这个吧。”秦闲拍板,“价格怎么说?全款有优惠吗?” 王磊合上册子,笑着说:“哥,您诚心要,我给个底价。这车指导价34万8,现在优惠两万,32万8。 送全车3M贴膜、原厂脚垫、两次免费保养。要是置换的话,我再给您争取两千厂家补贴。” 秦闲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贴膜是3M的?保真吗?” “哥您放心,咱们店是授权经销商,膜全是正品,质保三年。”王磊拍着胸脯。 秦闲点点头,又问:“价格还能不能再让点?全款一次性付清,今天就能定。” 王磊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哥您稍等,我去跟经理申请一下,看能不能再给您让点。” 等他出去,谷雨小声问:“怎么样?” 秦闲也压低声音:“差不多了,等等看,应该还能再下来点。” 几分钟后,王磊回来,脸上带着笑:“哥,经理说了,您要是今天定,再让两千,32万6。别的赠品照旧。这价格真是到底了,您去别家问问,绝对没这个价。” 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谷雨微微点头。 “行,那就这个。车我现在就要,手续能办多快?” 王磊笑容更灿烂了:“今天交款,明天就能上临牌提走。正式牌照您有空再去车管所办就行。 我这就安排评估师给您看卡罗拉,然后咱们办手续。” 秦闲点点头,跟着王磊往外走。 中午,王磊领着两人在4S店食堂简单吃了顿午饭。 吃完饭回到展厅,评估师那边已经把卡罗拉的价估出来了。 “哥,车我看完了,车况确实不错,里程也不高。按现在的行情,能给到四万八。加上厂家置换补贴两千,一共五万。” 秦闲点点头,这个价格在他预期之内。 手续办得很快。 刷卡、开票、打合同,一整套流程走下来,也就半个多小时。 谷雨在旁边轻声说:“心疼不?” 秦闲乐了:“心疼什么?车是给你爸和咱家买的,该花。” 谷雨没再说话,只是靠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发票开好,合同签完,王磊把两把钥匙和一个文件袋递过来。 “哥,姐,临牌今天打不出来了,车管所那边周末没上班。您看明天方便不?上午来,我把车给您准备好,洗个车,再把膜给贴上,到时候打上临牌,直接就能开走。” “行,就这样吧。回去我还得把卡罗拉车里收拾一下呢。” 第199章奇怪的房客 翌日,秦闲早早的起床了。 十点半,他就到了别克4S店。 王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下车,笑着迎上来:“哥,车给您准备好了,膜贴好了,这个礼拜最好别开窗户。临牌已经帮你贴好了,您看看。” 展厅门口,那辆琥珀金的GL8停在阳光下,车身锃亮,临牌端正地贴在前挡风玻璃内侧。 秦闲绕车转了一圈,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座椅上的塑料膜已经撕掉,干干净净。 “行,没问题。”秦闲点点头,接过钥匙。 手续交接完,他坐进驾驶位,调整好座椅和后视镜,发动车子。 3.0L的发动机声音沉稳,轻点油门,车缓缓滑出4S店。 上了路,秦闲才真正感受到这车的分量。 视野高,坐着稳,提速平顺。 他想起谷雨说的“以后带文博出门能在后面睡觉”,确实,这车跑长途肯定舒服。 他没直接回秦庄,方向盘一打,往逸日宾馆的方向开。 到了宾馆门口,秦闲找了个靠边的车位,把车停好。 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车身长,车位都快塞满了,得亏是老司机,一把进。 推开宾馆玻璃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前台那儿,李婷婷正在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办入住,低着头敲键盘,嘴里说着“您稍等”。 秦闲没出声,轻手轻脚走到柜台边上,靠着墙站着,看李婷婷操作。 屏幕上,身份证信息已经扫进去了,李婷婷核对着系统里的信息,又问了一句:“先生,您住几天?” “就一晚。”男人把信用卡递过去。 李婷婷接过卡,动作熟练地刷了预授权,又打了押金单,让男人签字。 全程没看秦闲一眼,专心办自己的事。 男人办完入住,拎着包上楼了。 李婷婷这才转过头,看见秦闲,愣了一下:“秦总?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秦闲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刚才操作的界面上,“系统用着还顺手吗?” “挺好的,现在都是熟练工了。”李婷婷站起来,把椅子让给他,“您坐。” 秦闲摆摆手:“你忙你的,我就看看。” 他站在那儿,扫了一眼前台。 登记簿、押金单、房卡,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电脑屏幕上,今天的房态显示还有几间空房。 “韩旭呢?”他问。 “在楼上帮大姐搬布草呢,一会儿就下来。”李婷婷说,“今天退房的多,他上去搭把手。” 秦闲点点头,没再多问,就站在那儿看着前台忙碌。 秦闲就在前台,看着李婷婷在那忙着。他也翻了翻后台数据,看看今天订出去多少间,早上又退了多少房。 约莫半个小时,之前入住的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男人站在前台前,语气挺客气:“你好,刚刚给我开的房间没有窗户,能不能换个有窗户的?光线好一点,住着舒服些。” 李婷婷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没多想,接过房卡:“好的先生,我帮您查一下。” 她在电脑上点了几下,很快就调出一间带窗的大床房:“303可以吗?朝南,采光挺好的。” “行。”男人点点头。 李婷婷熟练地操作着系统,把房间换好,重新打了一张房卡。 秦闲在旁边顺手接过卡,递向顾客。 就在房卡交接的瞬间,秦闲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男人的手背。 那一刹那,秦闲脑子里猛地闪过一堆画面—— 昏暗的客房灯光下,男人正蹲在电视柜旁边,手里捏着个小小的黑色设备,正在小心翼翼地往角落的缝隙里塞。 画面一转,他又站在床头,把什么东西贴在了烟感报警器的边缘,动作熟练,显然是老手。 镜头角度刁钻,正对着床铺的位置。 秦闲的手顿了一下,但只有不到一秒,他迅速把房卡递过去,脸上不动声色。 “谢谢。”男人接过卡,转身上楼。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婷婷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已经开始整理下一份资料。 秦闲收回目光,把手插进裤兜里,若无其事地继续站着。 但心里那团画面,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反复在脑子里过。 针孔摄像头。烟感器。电视柜角落。 他想起于姐临走前交代的话——“前台那块,眼睛得亮,不是光会笑就行。” 韩旭这时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个空纸箱,看见秦闲,打了声招呼:“秦总来了?” 秦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在前台又站了一会儿,等那个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压低声音对李婷婷说: “刚才换房那个客人,303的,你盯着点。另外,他之前开的是哪个房间,拿张总卡给我。” 李婷婷愣了一下,但看秦闲表情认真,也没多问,从抽屉里翻出总房卡递给他。 秦闲接过房卡,揣进兜里。 “他要是续住,或者有什么异常,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的秦总。” 这事,得先确认。 秦闲站在原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刚下来的韩旭。 “走,跟我去趟216。”他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商量。 韩旭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空纸箱放到吧台边上:“216?那间不是刚……” 他话说一半,看见秦闲的表情,没再多问,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走廊,走到216房间门口。 秦闲掏出总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门开了。 推门进去,房间已经被打扫过——床铺平整,垃圾桶空了,浴室的毛巾换成了干净的。 客房大姐动作挺快。 秦闲没急着动,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房间不大,标准的大床房格局。 进门是卫生间,往里走是卧室,电视挂在墙上,对面是床,床头柜两边各一个。 窗户拉着纱帘,光线柔和。 “找什么?”韩旭压低声音问。 秦闲没回答,径直走向电视柜。 他蹲下来,目光扫过电视柜底部的缝隙、插座边缘、墙角的踢脚线。 于姐说过,那些东西最容易藏在这种地方。 手电筒他没带,只能借着室内的光线仔细看。 韩旭站在旁边,不明所以,但也没再问。 第200章 针孔摄像头 秦闲的手指摸过电视柜底部,在靠近墙角的缝隙处,触感忽然有点不对—— 那里有个小小的凸起,用手电筒照的话,应该能看见是个微型摄像头,黑色,比指甲盖还小,正对着床的方向。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立刻动它,而是继续往下摸。 接着是插座。 面板看起来很正常,但边缘有一圈极细的缝隙,像是被撬开过又重新按回去的。 秦闲凑近看了看,插座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光。 他没碰,站起来,转向烟感器。 烟感器装在天花板上,靠近床头的位置。 秦闲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凑近观察。 烟感器的边缘,有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小孔,角度正好对着床铺。 秦闲从椅子上下来,把椅子放回原位。 韩旭的脸色已经变了:“秦总,这……” 秦闲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电视柜底部的缝隙,调整焦距,拍了张照片。 又对着烟感器拍了张。 照片放大后,电视柜底部的黑色摄像头,烟感器边缘的小孔,清清楚楚。 韩旭倒吸一口凉气。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他一眼:“报警。” 韩旭立刻掏出手机,走到窗边打电话。 秦闲站在原地,又扫了一眼这个房间。 干净,整洁,阳光正好。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这儿藏着那些东西。 他想起刚才那男人的脸——三十多岁,穿着得体,说话客气。怎么看都不像干这行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 韩旭打完电话走过来:“派出所的人马上到,让咱们保护好现场。” 秦闲点点头,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 九月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地上铺着一层暖色。 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帧画面——男人蹲在电视柜前,往缝隙里塞东西的样子。 韩旭站在旁边,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秦闲才慢慢开口, “等会儿警察来了,你去前台把那个人的登记信息调出来。身份证、手机号能查到的都要。咱们配合好警察的工作!” 韩旭点头:“明白。” 秦闲转身往走廊尽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约莫十来分钟,派出所的人就到了。 两辆警车停在宾馆门口,下来四个人——两位民警,两位辅警。 打头的那位四十出头,国字脸,步伐稳健,正是之前办许可证时打过交道的林队长。 秦闲迎上去:“林队,麻烦了。” 林队长点点头,没多客套:“人在哪个房间?” “303。”秦闲一边带路一边快速说明情况。 “我们已经在216发现了安装的摄像头,这个人刚换到303不到一个小时,现在很可能还在房间里。” 林队长一挥手,身后的三人立刻跟上。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到了303门口,秦闲往旁边一闪,让出位置。 韩旭掏出总卡,在门锁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林队长握住门把手,冲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名辅警立刻侧身贴墙,手按在腰间。 “开门。” 韩旭用力往下一压,门锁弹开的那一瞬间,林队长一脚踹开门,整个人已经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景象,定格在了那一秒。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床边的椅子上,踮着脚尖,一只手扶着天花板上的烟感器,另一只手捏着个小螺丝刀,正往边缘的缝隙里塞什么东西。 听见门被踹开的巨响,他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从专注瞬间变成惊恐,瞳孔骤缩,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 椅子在他脚下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别动!”林队长一声暴喝,人已经冲到床边。 男人下意识想跳下来跑,但腿刚一动,椅子就彻底翻了。 他整个人失去平衡,手在半空胡乱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抓住,直直地往地上摔去——“砰”的一声闷响,后背着地,手里的螺丝刀脱手飞出,滚到墙角。 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辅警已经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老实点!” 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着气,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林队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已经被撬开一道缝隙的烟感器。 “动作挺快。”他语气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里面的冷意。 另一名民警已经开始拍照取证。闪光灯在房间里一闪一闪,把男人的脸照得惨白。 秦闲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地上那个刚才还斯文客气、要求换房的“普通客人”,现在狼狈地趴在那里,手被反剪着铐住,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土。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九月的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阳光还是那么好。 男人被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 经过秦闲身边时,他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低下头被带走了。 林队长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从烟感器边缘取下来的那枚还没完全塞进去的摄像头,比指甲盖还小,黑色的,闪着微微的光。 “秦总,回头得麻烦你们配合做个笔录。” 他把证物袋交给旁边的民警,看向秦闲,“还好这回发现得及时,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秦总,你这心思挺敏捷的啊!” “嗐!多了个心眼!”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林队长拍了拍他肩膀,带着人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韩旭站在旁边,长长地呼了口气:“我操……这孙子……” 秦闲摆摆手,认真的说道,“回头再有换房退房的,都得按照今天的流程走一遍!刚刚我检查的那几个地方之外,卫生间也得看看!” “好的,秦总!”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推开的门,阳光从那里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于姐说过的话—— 干这行,眼睛得亮。 第201章 不一样的谷雨 下午,秦闲没走。 他让韩旭把保洁阿姨都叫了过来。 秦闲也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们看了。 “今天216发现的东西,你们都看看。” 他把照片放大,“以后打扫房间,这些地方都得留意。电视柜底下、插座边缘、烟感器周围,还有镜子、挂钩、空调出风口。” 几个阿姨凑过来看,脸色都变了。 “这……这咋能藏进去的?”一个年纪大点的阿姨声音发颤。 “所以得仔细看。” 秦闲收起手机,“今天所有空置房,一间一间过。我来带队,咱们从头到尾查一遍。” 韩旭已经准备好了手电筒和小镜子,分给几个阿姨。 一群人从三楼开始,一间一间地检查。 秦闲走在最前面,每进一间房,先看烟感器,再蹲下看电视柜底部,然后是插座、镜子、天花板角落。 阿姨们跟在后头,学着他的样子,用手电筒照着缝隙仔细看。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房间里明亮整洁,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秦闲知道,那些东西越小,越难发现,就越得仔细。 三楼查完,没有。 二楼查完,也没有。 一楼几间房查完,还是什么都没有。 秦闲直起腰,松了口气。 几个阿姨也明显放松下来,小声议论着“还好还好”。 秦闲把韩旭叫到一边。 “现在入住的那些房间,先别惊动。” 他压低声音,“等客人退房后,打扫之前,你亲自带人检查一遍,每间都不能漏。” 韩旭点头:“明白。” “以后这个要形成制度。” 秦闲继续说,“客人退房后,保洁打扫之前,先过一遍这些重点位置。不用每天查,但隔三差五得抽查。特别是那种单独入住的男客,多留个心眼。” 韩旭掏出手机,把要点记下来。 秦闲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我先回去,有事打电话。今天辛苦了。” “应该的秦总。”韩旭送他到门口。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发动车子,空调出风口吹出凉风,他靠近椅背,长长地呼了口气。 这一天,真是够呛。 车子驶出车位,往秦庄的方向开。 夕阳挂在天边,把路两边的庄稼地染成暖黄色。 秦闲摇下车窗,让风吹进来,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总算是慢慢松下来了。 一周后,早晨6点多,谷雨就起来了。 秦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机:“这才六点半……” “早点去,我爸起得早。咱们争取今天把车牌都上好了,省的以后麻烦!” 谷雨已经拉开衣柜,开始挑衣服,“你快点起来,别磨蹭。” 秦闲认命地爬起来,洗漱完,吃了口刘梅热的稀饭,两人开着那辆挂着临牌的别克往大冈镇方向走。 到了大冈镇,车子直接停在了超市门口。 店里,谷正丰正弯着腰收拾柜台上的烟,一件件往货架上摆。 听见车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秦闲那辆别克,愣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忙活。 岳母李秀兰在店里头理货,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 谷雨下车,脚步轻快地往店里走。 “爸,妈。” 谷正丰“嗯”了一声,手里的活没停。李秀兰从货架后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么早过来,有事?” 谷雨往柜台边上一靠,笑得眉眼弯弯:“妈,给您报个喜。” “什么喜?”李秀兰狐疑地看着她。 谷雨冲秦闲招招手,秦闲走过来,站在旁边。 “秦闲给您买了辆车。今天就是来接您二老去提车的,顺便把牌照上了。” 话音落地,店里安静了两秒。 谷正丰手里的烟盒停在半空,抬起头,眉头拧起来。 李秀兰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买车?买什么车?我们又不出去,天天守着这店,要车干啥?乱花钱!” “就是。”谷正丰把烟盒往柜台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我那三轮骑得好好的,瞎折腾啥?” 谷雨一屁股坐在柜台里的凳子上,二郎腿一翘,摆出无赖样:“那不管,反正已经买了,退不了。” “你这孩子——你这不是先斩后奏吗?跟我们耍无赖吗!” “对啊。就耍无赖了,您二老看着办吧。” 秦闲站在旁边,忍着笑,没插嘴。这样的谷雨,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谷正丰瞪着眼看闺女,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重重“哼”了一声。 李秀兰围裙上擦了擦手,扭头看向秦闲:“小闲,你说,这车多少钱?” 秦闲摸摸鼻子:“妈,这个您别管,买了就是孝敬您二老的。三轮毕竟不安全,我爸经常进货送货,开个车放心些。” “听见没?女婿惦记着你们安全呢!。” 谷正丰还在嘴硬:“哪不安全了?我骑了多少年了,哪回不安全?” 谷雨站起来,走过去挽住她爸的胳膊,“爸,今天就听我的,去看看车。您要是实在不喜欢,咱们再想办法。行不行?” 谷正丰被她晃得没办法,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李秀兰在旁边叹气,看看闺女,又看看女婿,最后摆摆手:“行了行了,说不过你们。这店怎么办?” “关门。休息一天,能丢多少生意?” 李秀兰想了想,摘了围裙,往柜台里走:“那等我收拾一下。” 谷正丰站在那儿,看着老伴开始收拾,又看看门外那辆别克,最后把目光落在秦闲身上。 秦闲冲他笑了笑。 谷正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去拉卷帘门。 “哗啦”一声,卷帘门落下来,锁上。 谷雨挽着李秀兰的胳膊往前走:“妈,您还没见过那车呢,黑色的,可大气了。” “什么车不车的,就你们会折腾。”李秀兰嘴上埋怨,脚步却跟着闺女走。 谷正丰走在最后,背着手,步子不快。 谷正丰看着前面那辆别克,忽然开口问道:“这车,花不少钱吧?” 秦闲笑了笑:“爸,您别管多少钱。以后进货、出门,开着放心就行。” 谷正丰沉默了几秒,把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上。 “走吧。”他说。 四个人上了车,秦闲发动车子,往城里的方向开。 第202章 上牌“一路发” 车子稳稳地停在4S店门口,还没熄火,谷雨就指着展厅方向喊了一声:“爸,您看,那辆!” 谷正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神一下子定住了。 展厅门口,那辆黑色哈弗H6刚刚被洗过,车身还滴着水珠,在上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透亮的光。 水珠顺着引擎盖往下滑,在漆面上留下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谷正丰下了车,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眼睛就没离开过那漆面。 走到车头,他停下来,伸手想去摸一下,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才轻轻碰了碰引擎盖。 水珠沾在他指尖上,凉丝丝的。 “这黑漆……真亮堂啊。”他小声说。 李秀兰跟在后头,嘴里还在念叨:“亮什么亮,花那么多钱买个亮的,回头刮了不得心疼死?” “妈,您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谷雨笑着挽住她胳膊。 李秀兰嘴上不停,眼睛却也盯着那车看,“我又没瞎说,这得多少钱啊,你们俩真是……” 谷正丰没理她们,继续往后走。 到车尾,他蹲下来看了看后备箱,又站起来,透过玻璃往里瞧。 后排放倒后那宽敞的空间,让他眼睛又亮了几分。 “空间倒是不小,可这车我哪舍得送货啊。”他自言自语。 秦闲没急着凑过去,先围着车转了一圈。 他弯腰看了看车门边缘贴的膜,用手按了按,膜贴得挺平整,边角收得干净。 又蹲下来检查脚垫——黑色的全包围,压在踏板下面,尺寸刚刚好,不会滑。 后视镜上方,行车记录仪已经装好了,走线隐蔽,镜头正对着前方。 秦闲伸手调整了一下角度,确认固定得牢固。 他直起腰,冲旁边的销售经理喊了一声,“蔡经理!记录仪内存卡装了吗?” “装了装了,32G的,哥您放心。电源接的保险盒,不影响美观,启动就自动录。” 秦闲点点头,拉开车门看了看内饰。 座椅上的塑料膜已经撕掉,车内有一股新车的味道,皮子和塑料混在一起,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 谷正丰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驾驶座门口,正往里看。 “爸,您上去试试。”秦闲往旁边让了让。 谷正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他握住方向盘,左右转了转,又看了看仪表盘和中控屏。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嘴角往上翘,又努力压下去,最后变成一种别扭的平静。 “座椅能调吧?”他问。 “能的,电动调节。” 秦闲探身进去,给他示范了一下,“这个是前后,这个是高低,这个是靠背。” 谷正丰试了试,座椅往前挪了一点,又往后挪一点,最后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李秀兰站在车外,看着老伴在里头摆弄,嘴里还在念叨:“别摸了,摸坏了看你怎么办。” “摸不坏。”谷正丰难得顶了一句,声音从车里传出来,闷闷的。 谷雨在旁边笑得不行。 秦闲关上车门,走到王磊那边,把剩下的手续办了。 发票、合格证、保险单,一样一样对清楚,装进文件袋里。 等他从店里出来,谷正丰已经下了车,又绕着车走了一圈。 这回他走得慢多了,像在丈量什么珍贵的东西。 李秀兰站在旁边,没再念叨,就看着。 阳光照下来,那辆黑色H6静静停在那里,水珠已经干了,漆面锃亮,映着蓝天和白云的影子。 谷雨走过来,靠在秦闲身边,小声说:“我爸这回是真高兴。”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谷正丰转完一圈,站在车头前,忽然掏出手机,对着车拍了张照片。 拍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看见秦闲和谷雨在看他,脸上有点不自在。 “走吧。”他说,“上牌去。” 秦闲笑了,把钥匙递过去:“爸,您开。咱们一块儿去车管所把车牌给上了,我这辆车也得上牌呢。” “好好!”谷正丰接过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滑出车位。 李秀兰坐在后座,谷雨和秦闲开着别克跟在后面。 前面的黑色H6开得稳稳当当,谷正丰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车速始终控制在四十码左右。后面的别克跟着,秦闲从后视镜里看着那辆新车,忽然笑了。 “你爸这车速,比电动车快不了多少。”他对谷雨说。 谷雨也笑:“新车嘛,舍不得踩油门。等开熟了就好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往车管所的方向开。 周一的车管所,人山人海。 两台车跟着4s店安排的人,先把车开过去上线,拍车架号。然后才把车停在办证大厅的门口。 谷正丰停好车,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成就感:“这车好停,有倒车影像。” 李秀兰从后座下来,白了他一眼:“有影像就不会撞了?你开慢点比什么都强。” 秦闲没顾上听他们拌嘴,快步往大厅走。 取号机前排着七八个人,他等了一会儿才拿到号——前面还有三十多个。 “得,等吧。”他把号递给谷雨看。 谷雨接过来,叹了口气:“三十多个,得等到中午。” 谷正丰和李秀兰也进来了。 谷正丰站在大厅里,东张西望,看着那些窗口和排队的人群,脸上有点懵。 “这得等多久?”他问。 “早着呢。”秦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爸,妈,你们先坐着歇会儿,到号了我喊你们。” 谷正丰点点头,坐下,但眼睛一直盯着那辆新车停的方向,隔着玻璃窗往外看。 李秀兰倒是坐得住,从包里掏出个橘子,开始剥皮。 等了快一个小时,喇叭里终于喊到秦闲的号。 几个人涌到窗口,先把哈弗的手续办了。 谷正丰站在柜台前,工作人员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声音比平时小,像怕说错话。 “购置税交了吗?” “交了交了。”秦闲赶紧把税单递上去。 工作人员接过来,噼里啪啦敲键盘,打印机吱吱响,一会儿吐出一张单子。 “选号去那边,自助机。” 谷正丰愣了一下:“选号?” “对,您自己挑。”秦闲指了指大厅角落那几台机器,“有二十个号,您挑一个顺眼的。” 老丈人手气不错,一把抽中个尾数是168的号牌。 “就这个,这个号一路发。就选这个。” 第203章 爱显摆的老丈人 中午,上完牌照时间已经快12点了,几人开车直接回了大冈镇。 谷正丰开着那辆黑色哈弗走在最前面,车速比来时明显快了些,拐进镇子的时候,方向盘一打,直接停在了蓝天饭店门口。 秦闲跟着停好车,下来一看,愣了一下。 谷正丰已经站在饭店门口,冲里头喊:“陈老板!老陈!在不在?” 里头跑出来个系围裙的中年男人,一看是谷正丰,笑着迎上来:“哟,老谷,这是你买的新车啊?够大气的啊!” 谷正丰听见陈老板这么问,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可不是嘛!不过这车不是我买的,是我女婿给买的!”他边说边拍了拍车门,那架势,恨不得让整条街的人都听见。 “刚提的,热乎着呢!”他又补了一句。 陈老板凑近看了看车,啧啧称赞:“嚯,哈弗H6,这车可不便宜,得十几万吧?” “那可不!” 谷正丰挺了挺腰板,又想起什么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油卡,在陈老板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油卡!刚刚加油的时候,女婿给我办的,说是以后加油直接刷这个,连油钱都不用我出!你说这孩子……” 他嘴上说着“这孩子”,可那表情分明是得意得不行,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个好女婿。 李秀兰在后头听不下去了,上前扯了扯他袖子:“行了行了,显摆什么呀,赶紧进去点菜,饿着呢。” 谷正丰被她一扯,这才收了收脸上的笑,但那股得意劲儿还是从眉眼里往外冒。 他冲陈老板一扬下巴:“老陈,赶紧的,安排一桌,四个人,速度快点的,吃完还得回去看店。” “好嘞好嘞!” 陈老板笑着应了,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回头又看了那车一眼,“老谷,你这女婿行啊,真孝顺!” 谷正丰听着,嘴角又翘起来,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跟了进去。 谷雨看着自家耍宝的父亲,无奈地跟秦闲摇着头: “我爸还从来没这么……这么显摆过。平时话都不多一句,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秦闲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看着谷正丰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秦闲语气慢悠悠的:“咱爸高兴就行。显摆就显摆呗,又不是天天显摆。 今天高兴,让他好好高兴高兴。” 谷雨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懂我爸似的。” “那可不。你爸那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一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就守着那个小超市。 现在女婿给买了车,还办了油卡,他能不高兴?换谁都得显摆显摆。” “走吧,进去吃饭。” 秦闲揽着她肩膀往里走,“一会儿菜该凉了。” 谷雨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哈弗停在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包厢里,谷正丰已经坐好了,正拿着菜单跟陈老板比划:“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速度快点的啊,饿着呢。” 李秀兰在旁边念叨:“点那么多干嘛,吃不完浪费。” “吃不完打包。今天高兴,多吃点。” 谷雨和秦闲在对面坐下,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 吃完饭,秦闲和谷雨直接回了超市。 李秀兰没跟着,说是要去隔壁王婶家拿个鞋样,做双棉鞋冬天穿。 谷正丰也没回,站在饭店门口,跟几个路过的老街坊聊上了。 秦闲上楼的时候,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 谷正丰正站在那辆哈弗旁边,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旁边围了三四个人,有老李头、开修车铺的王叔,还有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 “咱爸这是要开现场发布会了。”秦闲笑着拉上窗帘。 谷雨躺床上,翻了个身:“让他说去吧,总算逮到个显摆的机会了。” 楼下,谷正丰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 “——不是我买的,女婿买的!我哪舍得买啊,一个小超市能挣多少?人家孩子有心,非给买,拦都拦不住!” 老李头背着手,绕着车转了一圈:“这车不赖,看着就结实。得不少钱吧?” “十好几万呢!” 谷正丰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你看看这漆,这大轮毂,这大灯——昨儿个送来的,今天刚上的牌,热乎着呢!” 小赵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又站起来敲了敲车门:“谷叔,这车动力咋样?” “2.0T的!开起来那个稳,底盘还高!小沟小坎的一脚油门就过去了!一点也不费劲。” 谷正丰说得眉飞色舞,“刚才从城里开回来,一路超车,油门轻轻一点就走,都不带喘的。” 王叔虽说是修电瓶车的,不过对汽车还是了解一些的。 “哈佛的车子,用料扎实,开起来比很多合资品牌都结实,就是有点费油。” 古正丰听到这就更来劲了,“可不是吗?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那个女婿怕我舍不得开,直接给我办了一张油卡,一充就是一万。诶~小年轻花钱真是大手大脚的。” 李秀兰从王婶家出来,看见他还在那儿站着,走过来:“还没显摆够?回去看店了。” 谷正丰这才收回手,嘴里嘟囔着:“什么叫显摆,我跟老街坊聊聊天怎么了。” 李秀兰懒得理他,转身往超市走。 谷正丰又看了一眼车,这才跟上去。 楼上,谷雨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这一幕,嘴角翘起来。 “我爸还在那儿转悠呢。”她回头冲秦闲说。 秦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他转吧,新车嘛,新鲜几天就好了。” 谷雨走过来,躺在他旁边,看着天花板。 “秦闲。” “嗯?” “谢谢你。” 秦闲睁开眼,侧过脸看她。 谷雨没看他,还是盯着天花板,但嘴角带着笑。 第204章 大冈老鹅 超市里,李秀兰正弯着腰理货,把新进的方便面一箱箱往货架上码。 听见脚步声,她直起腰,看见秦闲和谷雨从楼上下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你们俩可算下来了。” 她拍拍手上的灰,冲谷雨挤挤眼,“你说你们买什么车啊?你看你爸那得瑟的样子,都快找不到北了。” 谷雨往柜台上一靠,笑得眉眼弯弯:“让他显摆去!今儿咱家高兴!” “高兴也不能那样啊,见个人就说,见个人就显摆,刚才在饭店门口,老李头、小赵、王婶,挨个儿给人讲一遍。我给人拿包烟的功夫,他又拉上老张头说半天。” 秦闲在旁边乐了:“妈,爸高兴就行,这车买了不就是让他开心的嘛。” “开心也不能那样啊,”李秀兰擦了擦手,“跟小孩儿得了新玩具似的,恨不得抱着车睡觉。” 谷雨笑出声:“妈,您这话说的,我爸要是听见该不乐意了。” “不乐意就不乐意,” 李秀兰也笑了,扭头看向门外——谷正丰正慢悠悠往超市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瞅那辆车, “你瞅瞅,走两步回一次头,走两步回一次头,脖子都快扭断了。” 秦闲和谷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 谷正丰走到超市门口,又停下来,站在台阶上往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掀开门帘进来。 “你们聊什么呢?”他进门就问,脸上还带着笑。 “聊你呢。” 李秀兰白了他一眼,“说你得瑟。” 谷正丰嘿嘿一笑,也不恼,走到柜台后面坐下,掏出烟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 “得瑟怎么啦?我闺女女婿给买的,我得瑟得起。”他说得理直气壮。 谷雨走过去,从后面搂住她爸的脖子:“对对对,爸说得对,咱家就得瑟得起。” 李秀兰看着这父女俩,摇摇头,嘴角却翘得老高。 “行了行了,你们爷俩一个德性。” 她转身继续理货,“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谷正丰眼睛一亮:“买点好的,庆祝庆祝。” “还庆祝?中午刚下馆子。” “那不一样,”谷正丰掐灭烟,“中午是中午,晚上是晚上。小闲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整点好的?” 秦闲赶紧摆手:“爸,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不麻烦,你妈做饭快。秀兰,去割2肉,买条鱼,再买点虾,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 李秀兰看了他一眼,这回没念叨,摘下围裙往外走。 “行,听你的。”你就在家好好守着你的新车吧,把店里看好,别老往外跑。” 谷正丰嘿嘿笑着,没接话。 下午,谷正丰果然坐不住了。 超市里人来人往,他收着钱,眼睛却总往外瞟。 隔一会儿就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看那辆哈弗,确认车还在那儿,才心满意足地回来。 李秀兰看在眼里,懒得说他,只是摇摇头。 三点多的时候,谷正丰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又去看车?”李秀兰头也不抬。 “不是,我去趟菜场。” 谷正丰掀开门帘,“你买的那点肉不够,我再买点。” “还买?中午咱还打包了几个菜呢……” “炖个鹅!” 谷正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小闲尝尝咱大冈的老鹅,镇上那家老字号,入味!” 李秀兰张了张嘴,没叫住他,回头冲楼上喊:“谷雨,你爸疯了,又去买鹅了。” 谷雨从楼上探出头,笑得不行:“让他买去,今天他是老大。” 半个多小时后,谷正丰提着一只处理好的老鹅回来,兴冲冲地进了厨房。 李秀兰拦都拦不住,只能跟着进去打下手。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姜蒜爆锅,鹅肉下锅煸炒,加酱油料酒,小火慢炖。 谷正丰难得下厨,系着李秀兰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有模有样地翻动着铲子。 秦闲想进去帮忙,被谷正丰推了出来:“坐着坐着,厨房小,别挤。” 谷雨拉着秦闲在柜台边坐下,剥着橘子看热闹。 “我爸这辈子下厨的次数,两只手数得过来。你可是真有面子。”谷雨小声的吐槽道。 秦闲笑了,没说话,眼睛看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炖鹅的香味越来越浓,飘满了整个超市。 来买东西的顾客进门都吸吸鼻子,问一句“炖啥呢这么香”,谷正丰就从厨房里探出头,得意洋洋地说“给我女婿炖的老鹅”。 晚饭时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中午的剩菜热了一遍,加上一大锅红烧老鹅,油亮亮的,香气扑鼻。 谷正丰一个劲往秦闲碗里夹:“尝尝这个,炖了两个小时,入味儿了没?” 秦闲咬了一口,肉烂味浓,连连点头:“好吃,爸,这手艺绝了。” “那是!” 谷正丰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咱大冈的老鹅,就得这个味儿。你多吃点,锅里还有。” 李秀兰在旁边给谷雨夹菜,嘴上念叨着“你爸今天可算露了一手”,眼里却带着笑。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谷正丰把秦闲碗里的鹅肉添了又添,直到秦闲摆手说实在吃不下了才罢休。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谷雨看看时间,站起来:“爸,妈,我们该回去了。” 李秀兰点点头:“行,早点走,天黑路不好开。文博在家呢,你们惦记着。” 谷正丰也站起来,送到门口。 那辆黑色哈弗静静停在夜色里,街灯的光落在车身上,泛着温润的光。 秦闲拉开车门,回头说:“爸,妈,改天再来。” “好,路上慢点开。”李秀兰摆摆手。 谷正丰站在台阶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的车缓缓驶离。 车子拐出巷口,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李秀兰拉拉他的袖子:“行了,进屋吧。” 谷正丰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李秀兰很快也跟了上来,“你说咱们这个女婿是怎么找的,你女儿可算是掏上了!” 谷正丰一脸的正色,“小秦这孩子,真是没得挑了!满大街我还真没听说谁家女婿给老丈人花这么多钱买车的!咱们真是修来的福气!” “回头得跟闺女说说,这样的男人可得看仔细了!” 第205章接触宾馆的工作 回到家,文博已经醒了,正躺在婴儿床上蹬着小腿,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刘梅在旁边逗他,见他俩回来,笑着说:“你儿子刚醒,估计是饿了。” 谷雨接过孩子,在沙发上坐下喂奶。 小家伙一闻到奶香,立刻安静下来,小手扒着妈妈的衣服,吃得专注。 秦闲去洗了把脸,出来往沙发上一坐,靠在谷雨旁边看着儿子吃奶。 奶足饭饱,文博松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奶嗝,眼睛已经开始发直。 谷雨把他竖起来拍了拍,刚换了个姿势,小家伙脑袋一歪,眼睛一闭,秒睡。 谷雨愣愣地看着怀里那张说睡就睡的小脸,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秦闲凑过来。 谷雨把孩子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毯子,转回头,一脸无语地看着秦闲。 “你看你儿子。刚喝完奶,眼睛都还没闭上呢,就这么……扭头就睡一边去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说他是不是小没良心的?” 秦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无情得很啊!” 谷雨越想越好笑,“我辛辛苦苦喂他,他倒好,翻脸不认人。” 秦闲笑得停不下来,伸手把谷雨搂进怀里,用力抱了抱。 “他哪是没良心,他是太有安全感了。有吃有喝,有人抱着,啥都不用操心,吃完就睡,这才是人生巅峰。” 谷雨被他逗笑了,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那我呢?谁给我安全感?” 秦闲收紧手臂,低头亲了亲她头发。 “我啊。你吃我喝我,有人抱着,啥都不用操心。文博有的,你都有。” 谷雨抬起头,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你儿子啊?” “那不一样。儿子是儿子,你是老婆。儿子以后要娶媳妇跑路的,你可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谷雨忍不住笑了,靠回他怀里。 窗外夜色正浓,婴儿床里传来文博均匀的呼吸声,细细的,像小猫打呼噜。 秦闲搂着谷雨,两人靠在沙发上,谁也没想动。 窗外的夜色沉下来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谷雨忽然开口:“我天天在家待着,也没什么事干。文博有妈帮着带,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干点啥。” 秦闲低头看她。 “无聊了?” 谷雨换了个姿势,枕在他腿上,“就是觉得……我这样天天闲着,像个废人似的。 以前好歹也是个小领导呢,现在整天就在家带孩子,妈还搭把手,我有时候一整天就抱着手机刷。” 秦闲没说话,手在她头发上慢慢抚着。 “我想找点事做,打发一下时间。” 谷雨抬起头看他,“你那个宾馆,有没有什么我能干的?” 秦闲笑了。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谷雨一愣:“什么?” 秦闲坐直身子,把她也拉起来,认真看着她:“宾馆的账,之前都是我自己在弄。进货、流水、税务,乱七八糟一堆。 本来想找个专职会计,后来一想,这不就是给你留的活儿吗?” 谷雨眼睛亮了。 “你是说……让我管账?” “对。”秦闲点点头, “你不用天天卡点去,隔三差五去一趟就行。 把账对对,该付的钱付了,该收的钱收了。月底再把工资发一下。平时在家也能弄,手机上都能看。” 谷雨脸上绽开笑,一把搂住他脖子:“真的?” “我骗你干嘛。这活儿就看你愿不愿意干。” “愿意愿意!这个好,这个我能干。我大学学过基础会计,够用吧?” “够用。又不让你做上市公司报表,就那点流水,你还能弄不明白?” 谷雨已经开始盘算起来:“那我以后就能去宾馆了。 前台要是有人请假,我还能帮着顶个班,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秦闲愣了一下:“你还想去顶前台?” “怎么,不行啊?我长得很丑吗?怕我给你丢人?” 秦闲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怕你累着。” 谷雨靠回他怀里,“累什么累,我就是想有点事做。天天在家待着,人都要发霉了。” 秦闲搂着她,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谷雨又开口:“那我明天就去看看?你带我转转,把账本给我看看。” “行。” 秦闲点点头,“明天上午咱俩一块儿去。” 文博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小小的哼哼,又沉沉睡去。 谷雨看着那边,嘴角带着笑。 “以后咱俩一块儿上班下班。” 秦闲笑了:“对,一块儿。” 夜色更深了,屋里安静下来。两个人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谷雨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跟秦闲去了宾馆。 韩旭早就在前台等着了,见两人进来,赶紧把提前准备好的账本和单据抱出来。 秦闲带着谷雨在一楼的小办公室里坐下,把那些进货单、流水账、税务报表一样一样交代清楚。 谷雨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秦闲发现她确实很专业,心里更踏实了。 “行啊,没白学。”他笑着说。 谷雨白了他一眼:“怎么,以为我大学混日子呢?” 账目确实不复杂。 宾馆开业没多久,流水清晰,来往的供应商就那么几家。 谷雨没花几天功夫,把之前几个月的账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该归类的归类,该归档的归档,整得清清楚楚。 秦闲晚上回来翻了一眼,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从那以后,谷雨的生活节奏就变了。 时不时的就去宾馆转转,不会整天守在家里。 有时候待一上午,有时候就待一两个小时,把当天的单据对对,该付的款付了,剩下的时间自由得很。 自由是真自由,但无聊也是真无聊。 头几天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偶尔韩旭进来送个单子,说不上几句话。 后来王佳佳知道了,跑过来找她。 “嫂子,你一个人在这儿多闷啊,到我们前台坐坐呗。” 谷雨想了想,合上电脑跟她下去了。 前台这会儿不忙,李婷婷和另一个小姑娘正在整理房卡。 见谷雨下来,两人都站起来打招呼,有点拘谨。 谷雨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出来透透气。” 王佳佳给她搬了把椅子,放在柜台旁边。 谷雨坐下,看着她们干活,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聊着聊着就聊开了。 第206章 夜话闲谈 夜晚,秦庄的饭桌上。 刘梅炖了一锅排骨,又炒了两个青菜,姐姐姐夫都回来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气腾腾的。 文博被放在婴儿车里,推到桌子旁边,睁着眼睛看大人们吃饭,偶尔咿咿呀呀两声刷存在感。 谷雨夹了块排骨,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今天下午宾馆来了对男女,你们猜怎么着?” 秦卫东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扒饭。 刘梅倒是挺感兴趣:“怎么着?” “办入住的时候,男的先进来,女的在外头等了五分钟才进来。” 谷雨压低声音,学着那女人的样子,东张西望的,“进来之后还戴着口罩,帽子压得低低的,全程不说话,就站旁边玩手机。” 姐夫王亚噗嗤笑了:“这才哪到哪啊。” 谷雨看向他。 “你等情人节过去再看,” 王亚放下筷子,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不止有偷情的,还有抓奸的呢!我当年刚工作那会儿,在省会的派出所实习,情人节晚上出警,连着碰上三回抓奸的——有一回那女的拎着高跟鞋,追着男的满楼道跑,鞋子都砸飞了。” 谷雨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后来我们总结出来了,情人节那天,宾馆的房最好查。 两口子出来过节,大大方方的;那些偷偷摸摸的,一查一个准。也就是咱们乡镇派出所没那么多幺蛾子,不然回回都有戏看。” 谷雨听完,小眼睛放光,显然是已经在期待了。 “等到了情人节那天,我多留个心眼,早点去前台守着,看看有没有鬼鬼祟祟的。” 秦闲在旁边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脸苦笑。 “你就不能盼点好的?咱开宾馆是做生意,可不指望出事。” “那怎么了,做生意也得长眼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呢。” 姐夫王亚在旁边帮腔:“弟妹说得对,干服务行业的,眼睛就得亮。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早发现早预防,省得后面惹麻烦。” 谷雨得了支持,更来劲了,冲秦闲一扬下巴:“听见没?姐夫都这么说。” 秦闲懒得跟她争,笑着摇摇头,继续吃饭。 刘梅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别老说这些。小闲,你那别墅装得怎么样了?” 秦闲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别墅那边,装修比较仔细,时间得长点儿。估摸着得一年左右吧。” 刘梅愣了一下:“一年?这么久?” “嗯,里头格局动了不少,墙都拆了几面。水电走得也慢,工人得精雕细琢,不是那种赶工的活儿。” 刘梅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得花多少钱?” 秦闲低头想了想,筷子在碗边轻轻磕了一下:“还不清楚呢,目前已经花了一百多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秒。 秦卫东扒饭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秦闲一眼,没说话。 姐夫王亚倒是先开口了:“一百多?你这装修是镶金边儿啊?” “没那么多,就是东西用得讲究点儿。料都是自己挑的,跟宾馆不是一个档次的。” 刘梅听完,嘴张了张,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一百多……够再买套房了。” 谷雨在旁边接话:“妈,他那别墅面积大,又是从头装,一百多其实不算多。我看过预算,心里有数。” 刘梅摆摆手:“我就是问问,又不是不让你们花。你们自己挣的钱,自己乐意就行。” 秦卫东扒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终于开口:“好好装,装结实点。以后文博大了,也有地方跑。” 秦闲点点头:“嗯,爸说得对。” 文博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地叫了一声,像是同意爷爷的话。 刘梅站起来收拾碗筷,嘴里还在念叨:“一百多……这得买多少排骨啊。” 王亚在旁边乐了:“妈,您别算了,再算该心疼了。” 一家人笑起来,热气腾腾的饭桌,话题又岔到了别处。 一直没说话的姐姐秦悠放下筷子,笑眯眯地看着秦闲和谷雨。 “你们现在就一家三口,爸妈也不可能过去长住。家里那么大的地方,还是有点儿空。回头你俩再努努力,再生个二胎三胎的,那就热闹了。” 谷雨脸颊腾地红了,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秦闲白了他姐一眼:“不是给你们都留了房间吗?楼上好几间呢,以后你们也过去住呗!” “那不一样。我们有自己的家,你们俩才是主要的。家里多几个孩子,那才叫过日子。” 秦闲被她说得没脾气,只好老实交代:“生孩子的事,还是等明年再说。等文博再大一点,没那么累人了,再考虑。” “也行。” 秦悠点点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反正多生两个才热闹,到时候几个孩子满地跑,那画面想想就美。” 谷雨低着头,耳朵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姐姐和姐夫,眼睛弯成月牙:“姐,姐夫,你们也是正当年啊。 小苹果马上就能上幼儿园了,你们也能再生一个。你俩条件也挺好的,不生一个多可惜。” 秦悠愣了一下,没想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姐夫王亚倒是乐了,一拍大腿:“嘿,这丫头,反击得挺快啊!” 秦悠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乐什么?” “我没乐。”王亚赶紧收住笑,但眼角的笑纹还是藏不住。 秦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帮腔:“姐,谷雨说得对,你俩确实该考虑考虑。小苹果一个人也挺孤单的,有个弟弟妹妹多好。” “就是就是。” 谷雨得了支援,更来劲了,“姐,你别说我们,先说说你们自己。” 秦悠被两人联手怼得没话说,只好摆摆手:“行行行,你们厉害,我认输。” 刘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让你们互相怼,这下好了,谁也别说谁。” 秦卫东难得开口,慢悠悠来了一句:“都还年轻,该生就生,生了我给你们带。” 这话一出,满桌都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谷雨脸红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忍不住跟着笑。 文博在婴儿车里被笑声惊醒,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了一圈,见大人们都在笑,也跟着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抓。 秦闲弯腰把儿子抱起来,举了举:“听见没?你以后要有弟弟妹妹了,高不高兴?” 文博听不懂,但被举高的时候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白牙。 饭桌上的热气还没散,笑声也还没停。 第207章 意外 谷雨对宾馆的事还真是上了心。 隔三差五就往宾馆跑,有时候上午去,有时候下午去,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前台几个小姑娘跟她混得最熟,李婷婷、王佳佳,还有后来招的那个小刘,见了她都是“姐长姐短”地叫。 韩旭那小子也嘴甜,每次见面都是“嫂子今天气色真好”“嫂子这衣服真好看”,把谷雨哄得眉开眼笑。 秦闲有一次去宾馆撞见,韩旭正给谷雨泡茶,端过来的时候还恭恭敬敬说了句“姐您慢用”。 秦闲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说这小子对自己都没这么殷勤过。 谷雨出手也大方,经常一个电话打到对面小区的私房菜馆,让人家送几个菜过来。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有时候还加个汤,摆在前台的休息区,招呼大家一块儿吃。 “来来来,别忙了,先吃饭。” 几个小姑娘也不客气,放下手里的活就凑过来,一人一双筷子,围着茶几边吃边聊。 韩旭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也被拉着坐下,吃得比谁都欢。 秦闲有回去正好赶上,站在门口看着里面那场景——谷雨坐在中间,旁边围着几个人,筷子飞舞,笑声不断,跟开茶话会似的。 他站了一会儿,默默转身走了。 更离谱的是,谷雨连周婕都撺掇来了。 周婕本来在家带孩子,被她一个电话叫过来:“闲着也是闲着,来我这儿坐坐,陪我聊聊天。” 周婕直接把孩子都带了过来,宾馆的事彻底不用他管了。 秦闲知道后,十分无奈。 随后想到,只要谷雨开心,随便她怎么折腾吧。 王佳佳更是找到他谈心,“哥,我都不想考教师编了,我就觉得咱们宾馆的工作挺好的,回头让我爸妈给我在附近买个房,我就跟着你干了。” 秦闲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这话你别跟我讲,回头你爸妈再来找我麻烦,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学习吧,真考不上再说吧。” 秦闲刚从宾馆出来,准备去别墅那边转转。车还没打着火,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周宇打来的。 “喂,周宇?” “闲哥,跟你说个事儿。大刘昨晚出事了。”周宇的声音有点沉。 秦闲愣了一下:“怎么了?” “昨晚上查酒驾,他在路口执勤,一个醉驾的闯卡,直接撞他车上了。”周宇顿了顿,“人现在在医院,腿伤了,还在观察。” “哪家医院?” “第三人民医院南院,骨科那边。” 秦闲脑海里闪过那个画面——大刘那张憨厚的脸,平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 没想到执勤反而被人撞了。 “我马上过去。”秦闲发动车子,“你们到了吗?” “我和老李在路上了,王凯也说要来。你先去,我们随后到。” 挂了电话,秦闲看了眼导航。 第三人民医院南院,离这儿就两公里,开车十分钟的事。 他方向盘一打,往医院的方向开。 路上等红灯的时候,他又想起大刘这人。 认识的时间确实不长,是周宇带来的朋友,三十出头,在交警队干了七八年。 人挺正直,话不多,请客也从不玩虚的。 秦闲喜欢这种人,靠谱,不做作。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秦闲在旁边的水果店买了点东西,又想了想,去前台问了骨科病房的位置。 电梯上了五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秦闲刚拐过弯,就看见周宇站在病房门口,正跟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说话。 “闲哥!” 周宇看见他,迎上来两步,“来得挺快。” “人怎么样?”秦闲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大刘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着,脸上有几处擦伤,正闭着眼睛休息。 床边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应该是在擦眼泪。 “腿骨折了,其他地方没大事。” 周宇压低声音,“昨晚撞得不轻,车都变形了。万幸人没事。” 秦闲点点头,轻轻推开病房门。 大刘听见动静,睁开眼,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闲哥?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 秦闲走过去,在床边站定,“躺着别动。” 他看向床边的女人,大刘赶紧介绍:“这我媳妇,刘洋。” 刘洋站起来,眼眶红红的,冲秦闲点点头。 秦闲轻声说:“嫂子别太担心,人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谢谢你们。”刘洋声音有点哽咽。 大刘在旁边摆手:“行了行了,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闲哥你坐,别站着。” 秦闲没坐,只是看着他腿上的石膏,问了一句:“那醉驾的抓到了吗?” “抓到了,闯卡没跑出两百米就被拦了。” 大刘说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醉驾,吹了一百八。他自己没事,我替他挨了一下。” 周宇在旁边插嘴:“你那车报废了吧?” “差不多,修是修不好了。”大刘叹了口气,“算了,人没事就行。” 秦闲没再问,只是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养着,别的别想。等你伤好了,我还等你给我传球呢。” 大刘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必须的,不过你们得多等我一段时间了。”“没问题!用不了多久的,放心吧。” 病房门口,李成林和王凯也到了。 几个人挤在病房里,你一言我一语,把大刘说得又无奈又想笑。 刘洋在旁边看着,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悄悄翘起来了。 秦闲转身去了护理部,给大刘请了个专职护工,直接付了五天费用。 护士确认明天一早到位,他才点点头回了病房。 病房门口,李成林和王凯正要出来,看见他,李成林问:“去哪儿了?” “办点事。”秦闲没多说,往里面看了一眼,“走了?” “走了,让大刘好好休息。”王凯拍拍他肩膀,“一块儿走?” 秦闲点点头,又进去跟大刘打了个招呼。 “好好养着,别急。”他站在床边,“护工明天来,有事你媳妇不用一个人扛。” 大刘愣了一下:“护工?” “嗯,请了五天。”秦闲摆摆手,“别废话了,走了。” 大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刘洋站起来送,眼眶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多了。 几个人一起出了病房,往电梯走。周宇边走边问:“你请护工了?” “嗯,他媳妇一个人带孩子,还得照顾他,太累。”秦闲按了电梯,“请几天,过渡一下。” 李成林在旁边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第208章喜人的财报 大刘出院那天,周宇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他拄着拐杖站在医院门口,脸色比刚住院那会儿好多了,腿上石膏还在,但人看着精神不少。 “兄弟们,等我好了,必须请你们吃顿大的,到时候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一杯。” 秦闲回了个“别扯这些”的表情,然后才说道,“好好养伤,回头还等着你打球呢。” 周宇和李成林也纷纷冒泡,意思差不多——养伤要紧,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王凯更直接:“你先把腿养利索了,到时候不请都不行,现在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大刘连着发了好几个“抱拳”的表情,没再坚持。 秦闲看着群里的消息,笑了笑,没再回复。 那顿饭,等大刘好了再说吧。 周宇私下里跟秦闲发了个消息,大刘经过这次的事,估计职级上会有所进步。 ······ 12月底天气渐渐的凉了,秦闲别墅的大致装修工作也先停了下来。 还有些细致的工作,先暂停了下来,等着年后开春再说。 家具,装饰还有很多东西都没定下来,年后秦闲准备和谷雨到处去转转,挑一挑! 王佳佳的教师编制考试就要开始了,这小姑娘连上班都没时间了,整天缩在秦闲家里看书,中午吃的都是外卖。 姐姐秦悠周末还抽时间去给她做些指导,小日子紧张兮兮的。 好几次都想罢考,不参加了! 秦闲没办法,只能天天跟着媳妇一块儿去宾馆顶班。 有时候还把孩子文博带到宾馆里,热闹的不行。 宾馆一楼的办公室里,秦闲跟谷雨对了下今年的账,主要就是查看一下各个商铺的租金有没有收到位。 “今年那几个商铺的房租都收齐了吗?都打你卡上了吧。” “早都打过来了,我都没去跑,就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这钱又不用报税,我直接存在了银行。”谷雨解释道。 “那就行,锦绣苑那边的锦绣大酒店的生意怎么样?打款还痛快吧?” 秦闲想到之前租他房子准备开酒店的那个老板,酒店经营也快一年了,不知道行情怎么样。 “挺好的,到日子就打款了。那边我还特意去看了看,小区入住率挺高的,光是乔迁宴就能承接不少了,生意还是挺红火的。” 秦闲又问了问其他几个商户,知道都挺稳健的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就在这时,有些日子没怎么联系的李伟利打了电话过来。 李伟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怨气。 “秦闲,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这一年到头,我给你打过几回电话?你主动给我打过一回没有?” 秦闲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靠在椅背上,笑了:“这不有你嘛,我操什么心。” “有你嘛,有你嘛,” 李伟利学着他的语气,气得直哼哼,“你就当甩手掌柜吧你!这段时间,你知道我多累吗? 策划、运营、渠道对接、广告商谈判,什么都得我亲自上!头发都白了一圈!” 秦闲听着他抱怨,也不插嘴,就让他说。 “前两天我媳妇给我数白头发,数了二十多根!二十多根!我才三十出头!” 李伟利的声音越来越委屈,“你说我容易吗我?你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天天熬夜盯数据,盯着盯着头发就没了。” 秦闲噗嗤笑出声:“行了行了,回头我给你寄两瓶生发液。” “少来!”李伟利吼了一声,然后自己也笑了。 笑完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行了,不跟你扯了。” 李伟利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正经起来,“跟你说正事。” 秦闲坐直了些,把手机音量调大。 “今年两款游戏的数据都不错,广告收入加上充值,刨掉成本,净利润——你猜多少?” 秦闲想了想:“五百万?” “格局小了。” 李伟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一千九百多万,接近两千万。” 秦闲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李伟利终于绷不住了,语气里全是笑,“两款都是小爆款,尤其是球球那款,日活冲到二十多万,光是广告费就收麻了。我跟你说,咱们当初那点投资,现在翻了……” “行了行了,别算了。辛苦你了,真的。”秦闲也笑了。 “知道辛苦就行。明年还有新计划,回头再跟你细说。这电话就是给你报个喜,让你知道你这个甩手掌柜没白当。” “分红的事不急,账上要留钱,员工也要有奖金,我这边现在也不缺钱。” “行,这事我心里有数。钱我还是会拿出来一部分分红的,你不缺钱,可我家的日子总得过啊。”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相信你!” 电话那头,李伟利无语的撇撇嘴,“那年会你来吗?你好歹也是公司董事,也该跟大伙儿见个面认识认识吧!” 秦闲沉思片刻,直言,“开什么年会啊?有这个预算还不如直接给大伙儿发点奖金,发点年货呢!别整这些花里胡哨的,都没有给钱来的实在。” 李伟利听后也是直接干沉默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知道秦闲这是放心自己,不过这人偷懒也能这么整词也是没谁了! 挂了电话,秦闲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 谷雨在旁边问:“谁啊?这么高兴?” “李伟利。” 秦闲把手机放下,嘴角还带着笑,“游戏公司今年挣了小两千万。”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这么多?” “嗯,今年开发的两款小游戏都是小爆款,广告收入加上小部分充值,确实挣了不少。年底估计会分一部分吧。” 秦闲靠回椅背,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第209章 热闹的圣诞节 圣诞节,宾馆生意爆了。 中午的钟点房开出去二十多间,前台小姑娘和打扫客房的阿姨手都快抽筋了。 秦闲和谷雨中午接到电话就过来帮忙,谷雨抱着文博楼上楼下跑,给每个房间补日用品。 秦闲联系供应商补货,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和计生用品半天就卖空了。 傍晚六点多,天已经黑透,大堂里还是人来人往。 秦闲站在前台边上,刚挂断电话。韩旭在给一对情侣办入住,手指敲得飞快。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冲进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高跟鞋踩得噔噔响,脸色却难看得吓人。 她径直走到前台,目光在秦闲和韩旭脸上扫了一圈,开口就问:“我老公在哪个房间?” 韩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往后退了半步,没说话。 韩旭迎上去,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老公!”女人声音拔高,“他就在你们这儿!” “女士,我们有规定,不能透露顾客信息。要不您给他打个电话?” “他关机了!我要能打通还来找你们?”女人冷笑,脸黑的跟锅底差不多了。 韩旭态度很好,但寸步不让:“真的很抱歉,没有客人同意,我们不能告诉您房间号。要不您在这儿等一会儿?” 女人不听。 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大堂中央,嗓门一下子提了上去: “薛强!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薛强你别以为躲着就没事,今天我非得把那个骚狐狸扒光了不可!” 声音尖锐,穿透整个大堂。 几个正在办入住的客人扭头看过来。沙发区坐着的一对情侣抬起头,一脸好奇。 楼上走廊口探出两个脑袋,又缩回去了。 秦闲皱了皱眉。 “女士,请您小声一点,影响到其他客人了。” 女人根本不看他,继续喊:“薛强!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你已经影响我们正常营业了,请你先出去!”秦闲冷声道。 就在这时,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黄色冲锋衣的外卖小哥跑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正要往前台冲。 女人一个箭步窜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给谁的?” 外卖小哥被吓了一跳:“我、我送外卖的……” “送谁的?哪个房间?”女人死死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眼睛都红了。 袋子是透明的。 某连锁药店的塑料袋,里面蓝色的小盒子清清楚楚。 外卖小哥被她这阵仗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二、216……” “叫什么名字?” “薛……薛**……尾号3666的号码!”外卖小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如实的说了。 话音落地,大堂里安静了一秒。 女人的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又涨得通红。 她一把甩开外卖小哥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就往楼梯口冲。 韩旭愣了一秒,赶紧追上去:“女士!女士您不能上去!” 秦闲也迈步,但刚走两步就停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外卖小哥,小哥还举着塑料袋,一脸茫然。 “给我吧。”秦闲接过袋子,放到柜台下面。 楼梯方向已经传来砸门声。 砰!砰!砰! “薛强!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女人的尖叫声混着砸门声,整个走廊都在回响。 几个房间的门打开一条缝,又迅速关上。 一个穿着浴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被韩旭按着肩膀推了回去。 “薛强!你他妈给我开门!你有本事找女人,怎么就不敢开门啊?别怂啊,咱们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说开,实在不行,那我给这个骚娘们腾位置!” 门开了。 不是216,是对面217探出个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216的门始终没开。 女人的尖叫声更大了:“薛强!你个王八蛋!你躲什么躲!有本事偷人没本事开门!” 她开始踹门。 高跟鞋踹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隔壁房间有人投诉,一个男生喊“吵什么吵”。 她不管,继续踹。 韩旭冲上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 “别碰我!我今天非要弄死他!” 韩旭 216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压得很低:“你别闹,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你让我回去再说?你给我出来!那个贱人呢!”女人疯了似的往里冲,一点也不顾及。 门缝被挤开,女人冲进去了。 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玻璃碎了还是什么东西倒了。 女人的尖叫声,另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吼声,混成一片。 韩旭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秦闲站在大堂里,听着楼上的动静,把文博换了个姿势抱着。 小家伙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哼哼唧唧要哭。 谷雨从楼梯口跑过来,脸色发白:“怎么回事?” 秦闲摇摇头,没说话。 楼上动静越来越大。 韩旭已然报警了,隔壁房间的客人冲出来和女人对骂,走廊里乱成一团。 十分钟后,警车到了。 两个民警冲上楼,很快把局面控制住。 女人被带下来的时候还在骂,头发散乱,西装扣子崩掉两颗。后面跟着一个穿衬衫的男人,低着头,脸上有抓痕。 再后面是一个穿着大胆的年轻女孩,躲在最后面,用包挡着脸。 三个人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大堂安静下来。 几个客人站在门口看热闹,议论纷纷。韩旭从楼上下来,衬衫被扯歪了,一脸疲惫。 “秦总,登记信息我已经发给派出所了。” 秦闲点点头,拍拍他肩膀:“辛苦了。” 谷雨抱着文博站在旁边,小家伙已经完全醒了,睁着大眼睛看门口的方向,小手在空中抓了抓。 “别看了。”谷雨把他转过来,“不好看。” 秦闲走到柜台后面,从下面拿出那个药店的塑料袋,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这外卖……”他顿了顿,“算谁的?” 韩旭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秦闲去对面的蛋糕房买了些包装好的小礼品。 韩旭拿着礼物去二楼的几个受影响的房间挨个的赔礼道歉。 秦闲带着李娜娜统计216房间里的损失,差不多也有五六百了。 等韩旭那忙完了,才让他拿着清单去了派出所。 第210章 别墅的布置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薛强坐在靠墙的长椅上,脸上的抓痕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衬衫领口敞开,袖子上还有口红印。 他盯着对面的韩旭,眼神如果能喷火,韩旭这会儿已经烧成灰了。 “你这个店长是怎么干的?怎么能透露顾客信息!” 薛强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事没完,我要报警,你们宾馆要赔钱!” 韩旭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他。 李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笔,听到这儿抬眼看了薛强一下:“行了,老实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韩旭,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韩旭摇摇头,语气平静:“李队,咱们宾馆的工作人员,绝对不会透露顾客信息。这一点我可以拿职业担保。” “你没透露?”薛强冷笑,“那母夜叉怎么知道我在216?” 韩旭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职业装女人——薛强的媳妇,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自己露了马脚,就别冤枉人家宾馆了。” 薛强扭头瞪她,她压根不看他,盯着天花板,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你丫真是猴急啊,东西都忘了买了?”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刺,“还让外卖员给你送装备?我今儿算是开了眼了,你玩得真花。” 薛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李队长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笔录,又看了看那个药店的透明塑料袋——蓝色小盒子还在里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外卖是你自己叫的?”李队长问薛强。 薛强不吭声。 “问你话呢。” “……是。”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李队长把笔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韩旭苦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在前台正跟这位田女士解释我们不能泄露顾客信息,就在这时候外卖员来了。进门就说216薛先生的外卖,还报了手机尾号!” 薛强低下头,不说话了,脸臊的通红。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被带过去,远远的还能听见哭声。 韩旭站起来,冲李队长点点头:“李队,这是宾馆的损失清单,麻烦两位谁负责一下。” 女人也是爽快,接过清单直接掏出皮包,数了六百块钱扔在了桌上。 “一码归一码,我打怪的东西我自己赔。不过别的吗……” “田丽,你老实点,赶紧坐好了!”李队长瞪了她一眼,显然也是怕她发疯! 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韩旭推门进去,前台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李婷婷第一个开口:“韩哥,怎么样了?” 谷雨也在,正坐在柜台旁边喝茶,看见他进来,也放下杯子。 韩旭走到柜台边,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台面上一放,长出了口气。 “调解完了。” “这么快?”李婷婷有点惊讶。 “快什么快,吵了一个多钟头。” 韩旭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那女的——薛强媳妇,叫什么田丽的,是真猛。从进调解室就开始骂,骂到出来嗓子都哑了。” 李婷婷凑过来:“怎么骂的?” 韩旭瞥她一眼:“少打听。” 李婷婷撇撇嘴,但还是竖起耳朵听着。 谷雨在旁边笑着摇头:“行了,别卖关子,到底怎么说的?” 韩旭放下杯子,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薛强一开始还追着咱们的责任不放,后来又是怎么怂的,田丽又是怎么爽快赔钱的。 “最后田丽掏了六百块钱,把打坏的玻璃和摔坏的登记牌赔了。” 韩旭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估计,这俩人走不长远。” “为什么?”李婷婷问。 韩旭没直接回答,只是摇摇头:“你没见那女的那眼神,看薛强跟看垃圾似的。赔钱的时候连价都没还,直接扔下就走,薛强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前台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谷雨倒是笑了:“那是心死了,钱不钱的无所谓了。” 韩旭点点头:“对,就那意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谷雨忽然小声说:“那男的……真够可以的。自己点外卖被抓包,还怪咱们宾馆。” “所以啊,以后这种事,咱们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婷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谷雨站起来,拎起包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韩旭说:“辛苦了,明天给你带好吃的。” 韩旭笑着摆手:“姐您别客气,应该的。” 秦闲这会儿人在别墅这边,正站在一楼的挑空客厅里,仰着头看顶上那盏还没装灯的水晶吊灯底座。 工人都下班了,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 墙面刷完了,地板铺好了,楼梯扶手也装上了,整个房子已经有了模样。 他从一楼转到二楼,又上了三楼,每间房都进去站一会儿,想象着以后这里放什么、那里摆什么。 正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风景,谷雨从地下车库走了上来。 “你怎么来了?”秦闲下楼迎出去。 “宾馆那边没事了,过来看看。” 谷雨拎着包进来,站在玄关处四处打量,“哇,变化这么大?” “可不是。”秦闲拉着她往楼上走,“走,带你一层层看看。” 两人先从一楼开始。 客厅挑高六米,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阳光能洒满整个房间。 谷雨站在中间转了一圈,忽然说:“这儿得放个大沙发,L型的,能躺能坐。” “行,听你的。” “茶几要那种矮的,大理石台面,下面还能放杂志。” 秦闲点点头,掏出手机记下来。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已经装好了,大理石台面泛着温润的光。 谷雨走过去摸了摸,又打开橱柜看了看:“这个收纳空间够大,以后锅碗瓢盆都能塞进去。” “那边还有个储藏室。专门放干货和米面。” 二楼是四间卧室,一间给文博准备,两间客房,还有一间是书房。 谷雨在文博的房间站了很久,比划着床放哪儿、衣柜放哪儿、玩具区放哪儿。 “墙得刷成浅蓝色,贴点卡通壁纸。等他会走了,这屋就是他的小天地。” 三楼是主卧套房和另一个大露台,还有个晾衣服的阳光房。 主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谷雨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这个衣帽间够大,我的衣服终于有地方放了。” 秦闲笑了:“你的衣服还不够放?” “我才几件衣服啊,咱俩认识到现在,你也没给我买过几回衣服啊。”谷雨理直气壮。 露台是两人最喜欢的地方。 站在这儿能看见左边的河流。夕阳正在西沉,把天边染成暖黄色。 “这儿放个秋千椅。夏天晚上坐这儿喝茶,看星星。” “再摆个烧烤架,”秦闲接话,“周末叫朋友来烧烤。” 谷雨扭头看他,笑了:“你这是要把家变成农家乐?” “农家乐怎么了?”秦闲揽着她肩膀,“自己家,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第211章 第一人民医院 过了两天,王佳佳一早就来宾馆了。 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点考完试后的轻松,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她把包往柜台后面一放,换好工服,就开始忙着给客人退房。 正办着手续,眼睛却一直往韩旭那边瞟。 韩旭在整理昨天的入住登记表,头都没抬。 等客人走了,王佳佳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韩哥,那天的事儿到底咋样啊?我就听了个大概,细节都不知道呢。” 韩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没停。 “你怎么知道那事的?不是跟李婷婷讲过了吗,让她先不跟你讲的。” 韩旭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不过这会儿他也是刚上班,手头一堆事,没打算跟她聊这个。 早上退房的人多,王佳佳一直忙到快十点才喘口气。 她刚把最后一张房卡归档,一抬头,正好看见谷雨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袋。 “嫂子!你来得正好!”王佳佳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柜台后面探出来。 谷雨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笑着走过来:“怎么了这是?跟见了救星似的。” 王佳佳一把拉住她胳膊,压低声音往旁边拽了拽,确保韩旭听不见。 韩旭正在旁边整理发票,但嘴角明显抽了一下。 “嫂子,那天抓奸的事你肯定知道吧?韩哥不跟我说,你跟我说说呗,那个田丽到底怎么骂的?最后怎么解决的?”王佳佳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了的表情。 谷雨看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爱听八卦?” 王佳佳晃了晃她胳膊,“我就是好奇嘛!嫂子你快说说。” 谷雨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慢悠悠地打开,里面是几盒切好的水果。她递给王佳佳一盒,自己也拿了一盒,这才开口。 “行,告诉你。” 王佳佳赶紧凑过来,连水果都顾不上吃了。 谷雨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王佳佳刚准备接着发表自己的高论,就让谷雨给拦了下来。 “你先别说这事,你那个考试考的怎么样了,你哥今早上还问来着。” 一说的考试的事,王佳佳就蔫了下去。 “考的还行吧,不过我不太想离开咱们宾馆,我觉得载着上班挺有意思的。干嘛非得做老师啊。” 谷雨手指头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瓜子,“你在这待着舒服,是因为你哥让大家都照顾你。你还想让大伙儿照顾你一辈子啊。” 王佳佳撇撇嘴,老老实实的去工作了。 ······ 秦闲今天没去宾馆。 入了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干,爷爷的老毛病又犯了。 刚开始只是早上咳几声,这两天夜里也开始咳,昨晚咳得厉害,大伯半夜起来给他倒水,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 早上秦闲听说了这事,饭都没吃完就站起来:“我带爷爷去市里看看。” 秦卫东愣了一下:“县医院不行?” “县医院看过了,开的药吃着也就那样。去市里拍个片子,看看肺上有没有问题。” 爷爷坐在堂屋里,还在那儿摆手:“不用去,就是天干,多喝点水就行。” 秦闲没接这茬,转头看向大伯:“大伯,您一块儿去,有什么事儿好商量。” 大伯点点头,站起来去扶爷爷。 爷爷还想再说什么,被大伯母一句“孩子孝顺你还推什么”给堵了回去。 秦闲开的商务车,座位宽敞,暖气足。爷爷坐在第二排,靠在椅背上,眼睛望着窗外,没再说话。大伯坐在旁边,时不时看看他。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吹动的声音。 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秦闲把车停好,刚扶着爷爷下车,忽然想起一个人——周宇他媳妇辛小蕊,不就是这医院的医生吗? 他掏出手机给周宇打了个电话。 “宇子,你媳妇今儿上班不?” “上啊,怎么了?”周宇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我带爷爷来医院看病,想找她帮帮忙。” “行,你等着,我给她打个电话。”周宇说完就挂了。 没过两分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就从门诊大楼里快步走出来,笑着朝秦闲招手。 “秦闲!这边!” 辛小蕊,周宇的媳妇,第一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 秦闲见过几回,人很爽利,说话做事都利索。 秦闲赶紧扶着爷爷走过去,大伯跟在后面。 “这就是爷爷吧?”辛小蕊笑眯眯地跟爷爷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秦闲,“什么情况?” 秦闲简单说了说,辛小蕊点点头,直接把人带进了门诊楼,没让秦闲再去排队。 她找了个熟悉的呼吸科专家,打了声招呼,专家立马就给加了号。 没等多久,就轮到爷爷进去了。 专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听了听爷爷的呼吸,问了问症状,开了单子让去做CT。 “年纪大了,肺功能本来就弱,冬天干燥容易刺激到。”医生边说边在单子上签字,“拍个片子看看,要是没大问题,就开点润肺的药回去吃。” 辛小蕊接过单子,又带着他们去CT室。 一路上跑前跑后,挂号、缴费、排队,全是她在张罗。爷爷和大伯只需要坐着等就行。 CT室门口,辛小蕊对秦闲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跟那边打个招呼,片子出来能快点儿。” 秦闲心里过意不去:“太麻烦你了,耽误你上班。” “麻烦什么呀,周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辛小蕊摆摆手,已经往里面走了。 CT做完,辛小蕊又带着他们去候诊区坐着,自己去盯着结果。 爷爷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忙前忙后的背影,小声问秦闲:“这闺女是谁啊?人怪好的。” “周宇的媳妇,我朋友。”秦闲说。 爷爷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里多了点东西。 一个多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生说,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老年性的气管敏感,加上肺大泡,天气一干燥就容易咳嗽。 开了些润肺止咳的药,叮嘱多喝水,屋里放个加湿器。 爷爷从诊室出来的时候,脸上明显轻松了。 辛小蕊把他们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回去上班。 大伯拍拍秦闲肩膀:“你这朋友,得好好谢谢人家。” 秦闲点点头,心里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爷爷话多了起来,看着窗外说这儿变样了,那儿以前是什么。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爷爷靠在椅背上,脸上有了笑模样。 他掏出手机,给周宇发了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媳妇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周宇回得很快: “客气啥,改天打球就行。” 秦闲笑了笑,放下手机。 车子驶出市区,往秦庄的方向开。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爷爷靠在座位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大伯小声说:“让他睡会儿,昨晚没睡好。” 秦闲点点头,放慢了车速。 第212章 考上了? 回去的路上,又拐进了双龙镇上的那家大商场。 爷爷在后座问:“不回家还去哪儿?” “买点东西,很快。”秦闲把车停好,让爷爷和大伯在车里等着,自己快步进了商场。 他直奔家电区,找了一圈,最后在一家品牌专柜前停下来。 老板很热情,给他介绍了好几款,秦闲听完功能,直接挑了个容量大、静音效果好的,又问了问怎么清洗,确认方便就刷卡付了钱。 抱着加湿器出来,他又拐进旁边的超市,搬了四大桶纯净水摞在手推车上。 老板看他搬水,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家里开茶楼啊?” 秦闲笑了笑:“给老人用,怕自来水有杂质。” 结完账,他把加湿器塞进后备箱,几桶水在后座脚垫上码好,这才发动车子往回开。 爷爷探头看了一眼那几桶水,嘴里嘟囔:“买这么多水干啥,自来水不行啊?” “自来水里头有矿物质,加到加湿器里容易堵,喷出来的白粉对肺也不好。”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爷爷一眼,“用纯净水,省事。” 爷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到了秦庄,秦闲把加湿器搬进爷爷屋里,拆开包装,照着说明书装好,灌上纯净水,插上电。 不一会儿,白色的雾气从出风口袅袅地飘出来,屋里顿时多了几分湿润的气息。 “晚上睡觉开着,能好受点。” 秦闲调试了一下档位,调到中档,“水用完了就喊我,我再买。” 爷爷坐在床边,看着那台加湿器,又看看秦闲,半天没说话。 大伯在旁边笑着:“爸,这下舒服了吧?” 爷爷“嗯”了一声,别过头去,没让秦闲看见他眼里的东西。 刘梅已经把午饭做好了,喊他们过去吃。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秦卫东问了几句医院的事,秦闲简单说了说,又提了周宇媳妇帮忙的事。 “这人情得记着。”秦卫东说。 “嗯,回头请他们吃顿饭。” 吃完饭,秦闲看了眼时间,快两点了。 下午,秦闲到了宾馆,第一时间先找上了王佳佳。 王佳佳正在前台整理房卡,看见他进来,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秦闲往柜台边一靠,开门见山:“考试考得怎么样?你那个岗位报录比多少?” 王佳佳脸一垮,手里的房卡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满脸的不高兴。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啊?嫂子问完你问,你们就这么想让我走啊?” 秦闲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在她额头上。 “哎呦!”王佳佳捂着额头瞪他,“哥!” 就在指尖触碰她额头的瞬间,秦闲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幅画面—— 王佳佳穿着件朴素的浅蓝色夏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站在讲台上。 她手里拿着教案,有些紧张地看着台下的学生,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得从容,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画面一闪而过。 秦闲愣住了,手还停在半空。 王佳佳揉着额头,狐疑地看着他:“哥?怎么了?” 秦闲回过神,收回手,脸上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小妮子,考上了。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又弹了她一下,这回轻多了。 “行,不问了。好好上班,等真考上了,回头哥送你个礼物。” 王佳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嘟囔:“神经兮兮的……” 秦闲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了。 刚才那画面太清楚了——讲台、学生、阳光,还有王佳佳那身朴素的夏装。 那是她当上老师以后的样子。 他摇摇头,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高兴是高兴,但想到这丫头以后真要去学校了,宾馆里少了个叽叽喳喳的,还真有点舍不得。 秦闲推门进去,谷雨正坐在电脑前面,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的电视剧,手里还捧着杯热茶,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他站在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你说的上班?也没见你多上进啊。” 谷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白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屏幕。 “就那么点账目,早就弄明白了。我又不用装作很忙的样子,给谁看啊?对了,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医院开了点润肺止咳的药,我又给他添了台加湿器,应该没什么事了。“ 秦闲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够她的茶杯。 谷雨拍开他的手,自己喝了一口。 “你还别说,” 谷雨放下杯子,眼睛还盯着屏幕,“这宾馆我现在是真挺喜欢的。工作不忙,还能天天听八卦。咱们的前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上。” 她转过头看向秦闲,脸上带着笑:“我现在有点理解佳佳了,她不想走也是有道理的。换我我也不想走。”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这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你喜欢就好。反正账你管着,别给我弄丢了就行。” “丢不了。” 谷雨又喝了一口茶,“佳佳呢?你有没有问她考的怎么样了?” 秦闲沉默了一秒,脑海里又闪过刚才那个画面——讲台、阳光、王佳佳紧张又认真的脸。 “问了,刚刚他还埋怨我,说我们要赶她走。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小丫头应该能考上。”他说。 谷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就能考上的?” 秦闲笑了笑,“感觉吧。她刚刚情绪那么差,应该是舍不得咱们这里,估计是考的还不错。” 谷雨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没追问,转回头继续看她的剧。 秦闲拉了张椅子,坐到了她旁边。 “晚上我叫几个菜,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咱们加个餐。” 谷雨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这是心疼我了?” 秦闲笑着躲开她拍过来的手,“心疼你什么?你又没干活。这几天前台和客房都挺忙的,该奖励奖励吗。” 谷雨哼了一声,收回手:“这还差不多。叫哪家?还是对面那家?” “嗯,他们家红烧肉做得好,佳佳爱吃。” 秦闲掏出手机开始翻菜单的图片,“再点个糖醋排骨,一个清炒时蔬,一个汤。够不够?” “差不多了,再加个酸菜鱼,小姑娘都爱吃点辣的。”谷雨想了想。 秦闲点点头,把菜名一个个报过去,又嘱咐店家多送两份米饭。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第213章这跳舞正经吗? 六点多,宾馆大部分房间都亮起了灯,前台电脑屏幕上只剩零星几间空房。 秦闲把菜全都端到餐厅的大桌子上,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清炒时蔬、拍黄瓜,外加一大碗西红柿蛋汤,摆得满满当当。 他又去拿了碗筷,招呼大伙儿过来吃饭。 “来来来,别忙了,先吃饭。” 韩旭从楼上下来,李婷婷也放下手里的活,几个人围坐在桌边。 王佳佳本来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下班,看见这一桌菜,脚步顿住了。 “你还不走?”韩旭看她一眼。 王佳佳把包往旁边一放,理直气壮地坐下:“吃饱了再走。” 秦闲笑着给她递了双筷子。 李婷婷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吃完又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忽然叹了口气。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谷雨,“姐~以后咱能不能少加点餐?我这个月都胖了四五斤了。” 谷雨正喝着汤,听到这话,白了李婷婷一眼。 “今天可不是我买的啊。” 她筷子朝秦闲的方向点了点,“是咱们秦老板见大家这段时间辛苦,发的善心。” 李婷婷立马换了个嘴脸,冲秦闲甜甜一笑:“谢谢老板!” 秦闲被她逗笑了,摆摆手:“行了,吃你的吧。” 谷雨眯着眼睛盯着李婷婷,慢悠悠开口:“下次我不买,你可别抱怨啊。” 李婷婷赶紧讨好地给她夹了块排骨:“姐,我哪能抱怨呢,您买的我都爱吃。” “少来。刚才谁说要少加餐的?谁说自己胖了的?” 李婷婷装傻充愣,埋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王佳佳在旁边笑得直抖,筷子都快拿不稳了。 韩旭默默吃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明显翘着。 吃完饭,秦闲放下筷子,拍了拍手。 “行了,说两句。” 几个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圣诞刚过,马上就是元旦了,正好赶上周末。估计到时候入住率不会低,大伙儿都辛苦辛苦。” 韩旭点点头:“放心秦总,排班我都安排好了,假期那几天全员在岗。”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秦闲又看向其他几人,“忙完这阵,给你们发红包。” 李婷婷眼睛一亮:“真的啊?” “假的。” 谷雨在旁边插嘴,“你胖了那么多,还想要红包?” 李婷婷脸一垮,王佳佳又笑得直不起腰。 秦闲也笑了,站起来:“行了,都早点散吧。佳佳你不是要回家吗,赶紧走。” 王佳佳这才站起来,拎起包往外走。 “我得回去补觉了,这几天熬夜学习,困的不行了!” “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我那房子你可别折腾乱了。”秦闲摆摆手。 几个人散了,餐厅里安静下来。 谷雨给饭店打了个电话,让那边来人收拾碗筷。 街上已经亮起了路灯,偶尔有车驶过,尾灯拉出长长的光带。 吃完了饭,谷雨挽着秦闲的胳膊,两人一块儿出了宾馆大门,没有直接上车,而是拐到了旁边的小广场上。 广场上正热闹,音响里放着节奏明快的曲子,一群大爷大妈排成几排,跟着领舞的人扭得起劲。 边上还站着些看热闹的,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遛弯的老头,还有几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年轻人。 谷雨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些跳得满头大汗的大爷大妈,嘴角带着笑。 秦闲往她身边凑了凑,笑着说:“老婆,你也去跟着人家一块儿跳吧,提前适应一下老年生活。” 谷雨白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看着。 秦闲也不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里还在念叨:“你看那个穿红衣服的大妈,跳得多带劲,你以后肯定比她跳得好……” 话没说完,他发现谷雨的表情变了。 谷雨的眼睛盯着人群里的一个角落,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致。 秦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正站在一个身材苗条的大娘旁边。 大娘穿着紧身的舞蹈服,身段保持得很好,跳舞的动作有板有眼,一看就是经常跳的。 老大爷显然不是来正经跳舞的。 他往大娘手心里塞了个什么,动作很快很隐蔽,但秦闲眼尖,看见了——是个小金戒指,在路灯下闪了一下。 大娘接过去,顺手套在了手指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下的步子明显轻快了些。 音乐一变,换成了交际舞的曲子。 大爷立马凑上去,拉着大娘的手,两人跳起了交谊舞。 大娘动作标准,转圈、进退都很流畅,大爷却明显心不在焉,步子踩得乱七八糟,眼睛就没离开过大娘的脸,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这叫跳舞?这分明是在瞎比划。” 谷雨没说话,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大爷的手不老实地往大娘腰上搭,大娘轻轻拍开,他又讪讪地收回去,过了没一会儿,又搭上去了。 谷雨终于转过头,看向秦闲。 她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有点揶揄,又有点看穿一切的淡定。 “你确定……” 她慢悠悠开口,“是想让我去跳那个舞?” 秦闲被她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就在旁边看看就行,千万别去!” 谷雨哼了一声,挽着他胳膊的手用力掐了一下。 “你可不许这样不正经!” 秦闲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至于吗?” 广场上的音乐还在响,大爷还在那儿笨拙地转着圈,大娘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享受还是应付。 不过两人一连跳了好几支舞,都没换舞伴。 两人看了一会儿,发现了好几对人有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没了兴致。 秦闲揽着谷雨,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吧,回家。” “不看啦?” “不看了。”秦闲拉着她,“再看下去,我怕你学坏了。” 谷雨笑了,没再说话。 两人上了车,发动引擎,慢慢驶离那个热闹的小广场。 后视镜里,那群跳舞的身影越来越远,音乐声也渐渐听不见了。 第214章 开个大床房 翌日一早,谷雨刚到宾馆,包还没放下,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昨晚的见闻。 “你们是没看见,那大爷,头发白了一大片了,少说也得六十五往上,动作那叫一个利索——趁人不注意,往那大娘手里塞了个金戒指!” 杨小丽正整理房卡,听到这话手都停了,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假的?金戒指?当场塞?” “当场。” 谷雨比划着,“大娘接过去就揣进了怀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后面跳舞的时候,那步子明显轻快了。” 王佳佳在旁边听得入神,饭都忘了嚼:“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两人跳交际舞呗。” 谷雨压低声音,“那大娘跳得可专业了,转圈、进退都有模有样。大爷就不行了,眼睛光顾着看人,步子踩得乱七八糟,手还不老实,老往人家腰上身上搭,被拍开好几次。” 杨小丽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这……这广场舞这么复杂的吗?” 王佳佳拍了她一下:“什么广场舞,这不就是交易吗!这大娘挣得可比咱们这些打工的多!” 杨小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没见过世面的惊奇。 …… 到了傍晚,王佳佳和杨小丽下班了。 两人换好衣服,出了宾馆大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旁边的小广场溜达过去。 广场上音乐已经响起来了,一群大爷大妈正跟着节奏扭得起劲。 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跟俩小特务似的,四只眼睛来回扫视。 “看见没?那个穿红衣服的?”王佳佳小声说。 “不对不对,你看那边那个光头大爷,老往那个卷发大妈身边凑。” “那个卷发大妈跳得是不错,但人家压根不理他啊。” 两人蹲守了快一个小时,眼睛都看酸了,总算收获颇丰——光头大爷被卷发大妈无视了三次。 一个穿花衬衫的老头给一个穿旗袍的大娘塞了张红票子,还有个戴帽子的老爷子全程只跟一个穿黑衣服的大妈跳,舞步那叫一个默契。 回到宾馆,王佳佳和杨小丽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前台找李婷婷。 “李婷婷!”王佳佳一把拉住她,“你猜我们看见什么了?” 李婷婷正整理账单,被她们吓了一跳:“什么?” 杨小丽喘着气抢着说:“有个光头大爷,一直想跟卷发大妈跳舞,人家不理他,他就在旁边转悠了半小时!” “还有一个!”王佳佳接话,“穿花衬衫的老头,给一个穿旗袍的大娘塞了张红票子,那大娘当场就笑了,后面两人跳了三支舞!” “对对对,动作那叫一个暧昧啊!” 李婷婷听得一愣一愣的,手里的账单都忘了翻。 “还有更绝的,有个戴帽子的老爷子,从头到尾只跟一个黑衣服大妈跳,那大妈脸上笑得跟花一样。旁边好几个人想插进去,都没成功!” 王佳佳总结道:“那广场,根本不是跳舞的地方,是……是那个!” 她比了个手势,李婷婷瞬间懂了,捂嘴笑起来。 “你们俩还真去蹲点了?” “那当然!我嫂子说的那么精彩,不去亲眼看看怎么行?” 杨小丽在旁边拼命点头。 李婷婷笑得直不起腰,半天才缓过来:“行行行,明天我也去看看。” 谷雨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看见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走过来问:“聊什么呢?” 王佳佳立马把晚上的见闻又说了一遍,添油加醋,说得跟谍战片似的。 谷雨听完,笑着摇摇头:“行啊你们,还真去凑热闹了。” 几个人笑成一团。 谷雨正准备拿钥匙回家,话还没说完,门口就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穿着舞蹈服,女的身上还披了件薄外套,男的额头上汗津津的,头发都湿了几缕。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前台,大爷直接掏出身份证往台面上一拍。 “开间房。跳了一身汗,帮我们开间房,一会儿我们轮流洗个澡。”大爷语气相当淡定,说话一点也不慌张。 李婷婷手里的账单啪嗒掉在桌上,整个人愣在原地,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前台安静了两秒。 还是韩旭反应快,伸手接过身份证,面色如常地问:“标间还是大床?” “标间就行,我们轮流洗个澡就回去了!” 大爷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大妈,“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大妈脸不红心不跳:“你一身汗味,你先。” 韩旭已经在电脑上操作了,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前台格外清晰。 李婷婷还愣着,王佳佳和杨小丽躲在柜台后面,俩人肩膀都在抖。 谷雨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好笑,反正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韩旭办完手续,把房卡递过去:“306,电梯在左边。” 大爷接过房卡,大妈跟在后头,俩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 门关上,电梯上行的声音隐隐传来。 前台安静了足足三秒。 “我靠。” 李婷婷终于回过神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靠!” 王佳佳和杨小丽再也忍不住,俩人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跳了一身汗,开个房,轮流洗澡——” 王佳佳学着大爷的语气,“这理由,绝了!” 杨小丽笑得直捶柜台:“我刚才差点没憋住,韩哥你怎么还能那么淡定地敲键盘的!” 韩旭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身份证信息:“不然呢?拦着不让人家洗澡?” 谷雨终于笑出声来,拍了拍李婷婷肩膀:“行了,缓过来了没?” 李婷婷捂着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姐,我刚才大脑一片空白,真的,一片空白。” 王佳佳笑够了,忽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你们说,他们是真的只洗澡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又笑成一团。 韩旭把身份证放回抽屉,看了她们一眼:“少打听,干活。” 窗外夜色正浓,广场那边的音乐还在继续。 宾馆大堂里暖黄的灯光照着几个人,笑声还没完全停下来。 第215章 一堆的四件套 回到家,谷雨换了鞋,先去厨房盛了碗鸡汤,端着碗坐到餐桌边,一边喝一边跟婆婆刘梅讲今天的稀罕事。 “妈,您猜怎么着?俩穿着舞蹈服的大爷大妈,直接到前台开房,说什么‘跳了一身汗,开个房洗个澡’!” 谷雨学着那大爷的语气,眉毛挑得老高。 刘梅正在收拾灶台,听到这话手顿了顿,撇撇嘴:“这帮人老不休,什么借口找不出来?” “可不是嘛!我们前台那小姑娘李婷婷,当场就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店长韩旭稳得住,面不改色给人家办了房卡。” 秦闲抱着文博在客厅转悠,听到这儿插了句嘴:“你这工作又不用打卡,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 谷雨白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他,继续跟刘梅讲:“后来那大妈还回头看我们一眼,那表情还有些得意呢。” 刘梅摇摇头,嘴里嘀咕着“现在这些人啊”,转身继续收拾。 文博在秦闲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够桌上的碗,秦闲把他抱远点,小家伙不乐意了,扭着身子哼哼。 谷雨喝完汤,把碗往水池里一放,接过儿子亲了一口。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消食。 秦闲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对了,吴大海两口子这两天就准备过来,回头就安排在秦庄接待了。明天我去买几瓶好酒。” 谷雨正逗着文博玩,听到这话抬起头:“元旦来吗?不会又带那么多东西吧?” “我反正让他别带了。可他带不带我就不知道了。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客气起来比谁都认真。” 谷雨想想也是,吴大海每次来都大包小包的,拦都拦不住。 “那行,回头我跟妈说一声,提前准备点菜。” 刘梅在旁边听见了,点点头:“来就来呗,又不是外人。” 文博在谷雨怀里打了个小哈欠,眼睛开始发直。 谷雨轻轻拍着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元旦节中午,吴大海按照秦闲给的导航,直接把车开到了秦闲家门口。 秦闲和谷雨今天都没出门,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 听见车声,秦闲站起来往外迎,还没走到门口就愣住了——前面一辆奔驰S350打头,后面紧跟着一辆4米2的箱货,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门口,把村道堵了个严实。 吴大海从奔驰上下来,穿了件藏青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笑,老远就冲秦闲招手。 他媳妇也从一旁走了下来,拉着谷雨再说话。 “秦闲!” 秦闲迎上去,两人互相捶了下肩头。 还没等他开口,吴大海已经冲后面挥了挥手:“来来来,往下搬!” 箱货的厢门打开,两个工人跳下来开始卸货。 秦闲眼睁睁看着一箱箱东西被搬下来,四件套、蚕丝被,一堆一堆往院子里堆,很快就把小院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你这是搬家还是走亲戚?”秦闲苦笑着问。 吴大海还在那儿指挥:“轻点放,那个是海鲜,别压着。” 后面又搬下来几箱海鲜和营养品,整整齐齐码在墙根。 秦闲看着这一院子的东西,哭笑不得。 吴大海这才转过身,笑呵呵地说:“这次我可是听了你的,没拉那么多海鲜过来,省得你再去买冰柜了。” 秦闲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拍拍他肩膀:“你以后不用这么见外,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客气。” “那不行。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这点东西算什么?再说了,都是自家用的,又不是给你的。”吴大海一脸的认真。 谷雨在旁边听得直乐:“大海哥,你这‘自家用的’也太多了吧?” 吴大海嘿嘿一笑,挠挠头:“不多不多,值不当几个钱,留着慢慢用。” 秦闲看着满院子的礼物,又看看吴大海那副生怕他拒绝的表情,心里一阵暖,又一阵无奈。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外面冷。” 他揽着吴大海往屋里走,“进屋暖和暖和,饭都准备好了。” 吴大海边走边回头叮嘱工人:“东西搬完你们就先回去吧。” 刘梅听他让人直接回去,赶紧阻拦道,“都到这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吃口饭再走,着什么急啊!” “不用麻烦,我都安排好了,回头他们在路上吃点就行!” 吴大海挥了挥手,箱货车很快就开走了。 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阳光照在那些箱子上,泛着光。 刘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里嘀咕着“这孩子也太客气了”,眼里却带着笑。 进屋坐下后,秦闲直接开了瓶茅台,给吴大海和父亲秦卫东满上,自己也倒了半杯。 “来,先走一个。” 秦闲举起杯,“欢迎你们两口子过来。” 几人碰了一杯,白酒入喉,暖意顺着食道往下走。 父亲秦卫东放下杯子,“大海,文惠。你们两口子太客气。以后可别整这些了,太浪费了!没那个必要!” 刘梅也跟着说道,“就是,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见外!” 柳文惠笑着拍了拍刘梅的手,“我老家的镇上全是,全都是家纺的厂子,我们自己人拿没多少钱的。一点心意而已,你们就别放在心上了!” 吴大海也笑呵呵的打着哈哈。 又吃了几口菜,吴大海放下杯子,简单说了几句公司的情况: “今年行情还行,比去年顺当多了,尾款好结,银行也愿意放贷了。” 秦闲点点头:“那就好,慢慢来,稳当点。” 吴大海又端起杯,敬了秦卫东一下,然后转向秦闲,话锋一转: “闲哥,说起来,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合伙开发商品房的事,我一直惦记着呢。 今年公司缓过来了,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可以认真琢磨琢磨了?” 秦闲放下筷子,看着他:“怎么,现在有想法了?” 吴大海认真起来,“有,今年公司账上还有不少钱,银行那边也愿意支持,再不干点啥,总觉得浪费机会。你要是还愿意带我,咱俩就好好合计合计。” 秦闲笑了笑,没急着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第216章 怕不是腐败了吧 吃完饭,天色还早,秦闲和吴大海沿着村里的小路慢慢走着。 两旁是刚收完庄稼的田地,光秃秃的,但看着敞亮。 远处有几只狗在追逐,叫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吴大海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你这别墅装得差不多了吧?” “快了,还差软装没弄好,得自己去一样样的选。” 秦闲也点了根烟,“对了,有个事儿想跟你聊聊。” “说。” 秦闲看着远处,语气不紧不慢:“我琢磨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房地产这行还能做。 城镇化还没到头,老百姓对好房子的需求也在。你有工程经验,我有资金,咱俩合伙拿几块地,开发商品房,你觉得怎么样?” 吴大海没立刻接话,抽了两口烟,才开口。 “你这想法跟我最近琢磨的差不多。我那边接了几个小项目,感觉政策确实在松动。 上面现在对房地产的态度,跟前两年不一样了。你要是真想干,我觉得可以。” 秦闲点点头,等他继续说。 吴大海把烟掐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我手头能调动的资金,差不多一个亿多点。这里面有我自己的,也有银行的贷款。再多就得缓一缓了。你手头能拿出多少来?” 秦闲听完,笑了笑。 “一个亿,差不多。我这边也能出一个亿,随时能拿出来。” 吴大海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他。 “随时?” “随时。”秦闲点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吴大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秦闲,藏得够深的。我还以为你手里就几千万,没想到……” 秦闲也笑了:“就是攒了点,平时也没处花。” 吴大海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回没急着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快到村口的时候,吴大海才开口。 “那行,年后咱们好好规划规划。拿地、开发、销售,一整套流程我有经验,咱俩重新建个公司,股份利润到时候商量着分。咱哥俩怎么弄都好说!” 秦闲点点头:“行,听你的。” 回到家,吴大海又坐下来喝了会儿茶,跟秦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四点多的时候,两口子开车离开了。 “行了,走了。” 吴大海站起来,拍拍秦闲肩膀,“年后细聊。” 秦闲送他到门口,看着车消失在村道的拐角。 车上,吴大海靠在副驾驶座上,眯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他媳妇瞥了他一眼:“怎么了?中午你这也没喝多啊?” “没喝多少。就是跟秦闲聊了会儿。”吴大海摇摇头,睁开眼看窗外。 “秦闲?你俩聊什么了?” 吴大海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这兄弟啊,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媳妇愣了一下:“怎么?” “你知道他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吴大海坐直了些,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消化完的吃惊, “之前他提过的房地产公司的事,我想着带着他一块儿挣笔钱,也能稍微还上点人情。 可你知道他是怎么讲的,我说合伙我能调动一亿多点的资金。他说他随时能拿出一个亿来!” 车里安静了两秒。 他媳妇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 “一亿?现金?” “嗯。” “他在股市上挣这么多吗?我 记得之前咱们结婚的时候,他不就是个程序员吗?” 吴大海摇摇头,“这几年他在外面具体折腾了什么,我还真不清楚。今天听他那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媳妇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那你跟他合伙,不就成了咱俩又占他便宜了吗?有他手里稳定的现金流,开发个小的房地产项目,咱们都不用另外再跟银行贷款了。” 吴大海点点头,“差不多吧,我现在也就是有点经验的优势了,其实我了解的这些他自己也能琢磨出来。咱们家这情分一辈子都还不清了啊!” 柳文惠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还不清就慢慢还呗,咱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吴大海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秦庄的傍晚,村道上三三两两走着人。 秦闲家门口这会儿聚了好几个老街坊,有端碗出来溜达的,有抱着孩子看热闹的,还有几个老头背着手站在那儿,朝院里张望。 “这秦家是发达了。你看见中午那阵仗没有?人家送礼,用小货车拉!” 旁边王婶接话:“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的,那被子从车上搬下来,一摞一摞的,都是蚕丝被。我跟你们说,那牌子我在商场见过,一床好几千呢!” “好几千?那那一车不得好几万?”有人倒吸一口气。 “何止好几万,我看那车上还有不少海鲜,高档的补品。这秦家到底是攀上什么高枝了?” 几个老太太凑一块儿嘀咕,刘梅在屋里听得真真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假装在院子里收衣服,实际上耳朵竖得老高。 秦卫东坐在堂屋里喝茶,面上不动声色,但手里的茶杯端得比平时稳多了。 外头的议论还在继续。 “人家那女婿有本事呗。听说在派出所当领导呢,好像是双龙镇那边的。” “对对对,双龙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今天那送礼的,搞不好就是找他办事的。这不就把东西送到老丈人家来了嘛。” 老李头点点头,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那肯定了,怕不是腐败了吧!诶,那小伙子看着也不像那种人啊~~” “你才见过几个人啊?你那二五眼能看出个啥?” 王婶压低声音:“那秦家这闺女嫁得好啊,你看人家这日子过的。” “可不是嘛,车库里的车都好几辆了,听说还买了别墅呢。” 刘梅听到这儿,终于绷不住了,赶紧推门走了出去。 “你们别在这乱嚼舌根了,这些都是小闲的同学送的,跟我女婿可没关系。我女婿那人,平时连烟都不抽,更没人给他送礼。” 刘梅心里也有点慌,这事原本跟王亚就没关系,万一让哪个有心人再听去了,整出别的幺蛾子可就不好了。 人群里的众人见正主出来了,也有点不好意思。 众人朝刘梅抱歉的笑了笑,就全都散开回家了。 第217章 帝王蟹 秦家人围着一堆蚕丝被,犯了难。 七八床被子摞在堂屋的椅子上,白花花的,看着就软乎。 刘梅摸了摸,手感细腻,确实是好东西。 秦卫东抽了根烟,开口:“小闲,往车上装两床,回头给谷雨爸妈送过去。” 秦闲点点头,挑了两床包装好的,又去翻那堆四件套,选了两套颜色素净的,一块儿搬上车。 刘梅也拿起两床被子,往外走:“我给爷爷奶奶送过去,老人冬天怕冷,这个正好。” 等她回来,剩下的被子被秦闲摞起来,抱到楼上空房间里。 他把被子放进柜子里,顺手理了理,回头跟楼下的谷雨喊:“回头把这些给咱妈也换上,那个老棉花被该退休了。” 楼下,秦闲开始拆海鲜。 泡沫箱摞了七八个,都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 他拿刀划开第一个,掀开盖子,一股冷气混着海腥味冒出来。 箱子里铺着碎冰,冰上整齐码着几盒冻得硬邦邦的包装袋。 “哟,这次东西不一样了。”秦闲拿起一袋看了看,标签上印着“北极甜虾”,再翻翻,还有“银鳕鱼”“帝王蟹”“扇贝柱”。 他一个个拆开,把海鲜分类放进冰柜里。 冰柜原本空着大半,这会儿渐渐被填满。 帝王蟹占了整整一层,银鳕鱼码了两排,扇贝柱塞进角落,甜虾堆在中间。 刘梅从爷爷奶奶那边回来,探头看了一眼冰柜,啧啧两声:“这得多少钱?” “妈,您还是别算了。看着比上回的少,可价值反正比上次贵。” 晚饭的时候,刘梅蒸了一盘扇贝柱,清甜鲜嫩,连秦卫东都多吃了几口。 一家人围坐着,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暖意融融。 秦卫东夹了一筷子,点点头:“这玩意儿是好吃。” 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谷雨正低头喂文博,嘴角带着笑。 翌日一早,谷雨就起来了。 她钻进厨房,拆了一只帝王蟹,放在大蒸锅上蒸好后。 蒜蓉剁了一碗,热油浇上去,香味立刻飘满了屋子。 秦闲抱着文博站在厨房门口,小家伙眼睛盯着锅,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别急,有你吃的。不过你这个你咬不动。” 出锅的时候,蒜蓉的香气混着蟹肉的鲜甜,整个厨房都是味道。 谷雨把蟹装进保温盒里,又拿了个小袋子装了几只扇贝柱,一并放进后备箱。 秦闲也从冰柜里挑了些海鲜,放在昨天那个泡沫箱子里,一块儿给老丈人他们送过去。 “走,先去大冈。”她拍拍手。 秦闲把文博放进安全座椅,小家伙不哭不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窗外。 车子发动,往大冈镇的方向开。 到超市门口的时候,谷正丰正在卸货,弯着腰从车上搬箱子。 听见车声,他抬起头,看见那辆白色小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 “哟,我大外孙来了!” 李秀兰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接过文博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哎呦喂,又沉了,这小脸蛋,长得真好。” 文博被抱进店里,眼睛滴溜溜转,看见什么都新鲜。 谷正丰也不卸货了,跟着进来,蹲在婴儿车旁边,拿个橘子逗他。 秦闲和谷雨从后备箱搬出蚕丝被和四件套,还有装海鲜的泡沫箱子抱进店里。 “妈,这个是给你们用的,蚕丝的,冬天盖暖和。” 李秀兰愣了一下,随即摆手:“又买东西,你们上次买的那些我们还没用呢,家里什么都有,别乱花钱。” “妈,这又不是买的,是人家送的。您别推了,再推我可拿回去了。” 李秀兰看了一眼那被子,摸了一下,嘴里还嘟囔,但眼里已经带了笑。 谷正丰在旁边接话:“送的?谁送的?” “吴大海,我那个同学。昨天送了一车来,被子、海鲜,家里都堆不下了。这海鲜你们抓紧吃了,放时间长了就不新鲜了。” 李秀兰把被子抱进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喝了再走。” 秦闲和谷雨接过茶,坐在柜台旁边的小板凳上。 文博在婴儿车里已经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脸侧着,睡得香。 谷雨喝了一口茶,忽然想起什么:“妈,晚上你们别做菜了,刚刚那个箱子里我带了一只帝王蟹,回头你们蒸了吃。” “帝王蟹?那玩意儿可贵了,你们自己吃呗。” “家里还有,我蒸了一只带去宾馆给员工尝,这只留给你们的。行了,我们得走了,佳佳他们还等着呢。” 李秀兰送到门口,嘴里还在念叨“又带东西”,但脸上全是笑。 谷正丰站在柜台后面,冲文博挥挥手,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压根没看见。 车子掉头,往双龙镇的方向开。 谷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爸妈还站在门口,一直望着这边。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到了宾馆,刚停好车,王佳佳就从里面冲出来。 “嫂子!我闻到香味了!” 谷雨笑着打开后备箱,把保温盒拿出来。 王佳佳接过去,凑近了闻,眼睛都眯起来。 “帝王蟹!我还没吃过呢!” 李婷婷和韩旭也出来了,几人一块儿去了餐厅,前台直接扔给秦闲看着。 谷雨打开盒子,金黄的蒜蓉铺在雪白的蟹肉上,热气还在冒。 “快,趁热吃。” 王佳佳第一个动手,夹了一块蟹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脸上全是满足。 “好吃好吃!” 李婷婷也夹了一块,吃得斯文些,但筷子没停。 韩旭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啃着蟹腿,忽然开口:“姐,这玩意儿不便宜吧?” 谷雨摆摆手:“别人送的,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几个人吃得欢,嘴角翘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吴大海发了条消息,问他年后什么时候有空,要细聊拿地的事。 “都行,出了年我都有空。” 第218章 打牙祭 晚上七点多,谷雨抱着已经犯困的文博先回去了。 秦闲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 今晚许小丽轮休,前台就剩王佳佳一个人。 他想着小姑娘一个人值夜班,万一遇到什么事不好处理,干脆留下来陪她。 王佳佳趴在柜台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这会儿没什么人开房,大厅里安静得很,只有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哥,你咋不回去?”王佳佳扭头看他。 “陪你值夜班啊。”秦闲喝了口茶,“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遇上事怎么办。” 王佳佳嘿嘿一笑,转过椅子,面向他。 “那我跟你聊聊天呗。” 秦闲看她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王佳佳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从开房抠抠搜搜的开豪车客人,到哪个客人退房时落下了东西,再到昨天那对情侣吵架摔门而出,讲得绘声绘色。 秦闲听着,偶尔应一声,也不打断。 讲着讲着,王佳佳忽然压低声音,眼睛亮起来。 “对了哥,前天那事儿你听说没?” “什么事?” “就那俩跳广场舞的!一男一女,看着都五十多了,一块儿来开房。” 秦闲挑了挑眉,没说话。 王佳佳见他感兴趣,更来劲了:“你猜怎么着?退房的时候,矿泉水全拿走了,牙刷牙膏一块儿没剩,连一次性拖鞋都装包里了。客房阿姨进去打扫的时候都懵了。” 秦闲笑了笑:“老年人嘛,骨子里的勤俭节约,正常。” “节俭也不是这么个节俭法。关键是,那两人一看就不是两口子,这些东西带回去不是容易引起矛盾吗。” 秦闲点点头,没接话。 “最绝的是,房间被他们折腾得乱七八糟,浴巾和毛巾扔的到处都是,可你猜被子怎么着?” “怎么着?” “整整齐齐的铺在床上!阿姨说,站那儿看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你说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心态?” 秦闲也笑了,摇摇头没评价。 窗外夜色渐深,偶尔有车经过,车灯在玻璃上一闪而过。 王佳佳又讲了几句别的,渐渐安静下来,趴在柜台上刷手机。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厅里暖黄的灯光。 “哥,你说我要是真考上了,以后还能不能来这儿玩?” 秦闲看她一眼:“当然能。你考上也得认我这个哥吧?再说了你要是考进市区的几所学校,随时都能过来玩!” 王佳佳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肯定认。我努努力。”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确实得好好努力,以后咱家文博的功课就交给你辅导了!” 翌日清晨,秦闲是被前台说话声吵醒的。 他在办公室的躺椅上凑合了一夜,腰有点僵。 看了眼手机,七点半。出来的时候,李婷婷已经换好工服站在前台了,王佳佳正跟她交班。 王佳佳冲他挥挥手,“哥,你醒了?我下班啦!” 秦闲点点头,打了个哈欠。 找客房的阿姨,拿了套洗漱用品,随便找了个空房间收拾了一下。 到了自助餐厅,秦闲要了碗面条,又吃了个鸡蛋,就把早饭解决了。 上午他就没什么事了,昨天跟谷雨是开一辆车出来的,现在他也没车回去,只能找个房间继续补觉。 中午谷雨给他带了饭菜,还全都是海鲜。 “给你带的。”谷雨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打开盖子。 小青龙,蒸好的,对半切开,蒜蓉铺得满满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保温桶里还有瑶柱炖的汤,里头加了排骨和冬瓜,看着就养生。 还有一盒米饭,一双筷子。 秦闲愣了一下:“你做的?废了不少功夫吧?” “小青龙是我蒸的,蒜蓉酱事妈调好的。排骨瑶柱汤事妈一大早起来炖的,炖了一大锅,早上我还给姐姐那送了些。” 谷雨坐下,“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闲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 虾肉紧实鲜甜,蒜蓉的香味渗进去,一口下去,整个人都醒了。 “好吃。这汤也鲜。”他边吃边点头。 谷雨在旁边刷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得把工资核算出来。月底了。” “嗯。”秦闲继续吃。 吃完饭,谷雨去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算账。 秦闲在旁边坐着,偶尔帮她递个单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谁也没觉得无聊。 工资算完,又算奖金。 这个月生意不错,前台几个小姑娘都挺卖力,谷雨挨个儿看了看考勤和业绩,把数字填进表格里。 韩旭进来送了一趟登记表,看见两人都在,笑了笑没打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里的灯亮起来。 秦闲看了眼手机,快六点了。 “差不多了。”谷雨把表格保存好,伸了个懒腰,“明天发下去就行。” 两人收拾东西,关灯下楼。 前台李婷婷还在,冲他们挥挥手。 出了门,冷风一吹,秦闲才觉得这一天过得真快。 “走吧,回家。”谷雨拉开车门。 车子发动,暖风慢慢吹起来。 回到秦庄,院子里已经亮着灯,厨房的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秦闲和谷雨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 姐姐秦悠正站在厨房门口,怀里抱着文博。 “回来啦?”秦悠冲他们笑笑。 谷雨换了鞋,凑过去先亲了文博一口,然后探头往厨房里看。 “姐,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海鲜还一大堆呢。” 秦悠也不客气,下巴朝厨房里扬了扬:“回来就是改善伙食的。刚刚我帮你把冰柜翻了一遍,妈已经把鲍鱼炖上了,你姐夫正打下手呢。” 厨房里,姐夫王亚系着条围裙,正弯着腰在水池边洗着什么。 刘梅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动,香味一阵阵飘出来。 谷雨挽起袖子就要往里进:“我来帮忙。” “不用你。”秦悠一把拉住她,“你刚下班,坐着去。你姐夫难得表现一回,让他干。” 王亚从厨房里探出头,笑着说:“对,你们坐着,晚饭我和妈包了。” 饭桌上,菜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鲍鱼、蒜蓉扇贝、清蒸银鳕鱼、帝王蟹腿,还有一大碗瑶柱排骨汤,热气腾腾的。 刘梅夹了一筷子菜,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你们是不知道,昨天那事儿可热闹了。” 秦悠啃着蟹腿,抬头看她:“什么事?” “就前天吴大海来送东西那事儿。中午咱家门口聚了一堆老街坊搁那议论着。” 刘梅学起那些人的语气:“说这东西是送给咱家女婿的,说人家王亚是派出所领导,找办事的人把东西送到老丈人家来了” 王亚正喝着汤,一听这话差点呛着,连忙摆手。 “别别别,我可没这么大面子。妈,您可别往我脸上贴金,我就是个干活的,哪有人给我送这些。” 第219章 娘家的小偷 吃完饭,几个人都没动弹,就坐在餐桌前继续聊。 谷雨抱着文博,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王亚。 “姐夫,问你个事儿。” 王亚正剥橘子,头也不抬:“说。” “就前天宾馆那事儿,那俩跳广场舞的,男的给女的送了个金戒指,女的还挺高兴。这算啥?你情我愿的事,合法吗?” 王亚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笑了。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定性?人家又没真发生什么,就跳个舞,送个镯子,法律管得着吗?” 秦卫东在旁边哼了一声:“世风日下。” 王亚擦了擦手,继续说:“就算真有什么,婚外情这东西,也就是道德问题,够不上处理的程度。 除非闹出事了,比如打架、敲诈,那才归我们管。” 谷雨点点头,若有所思。 王亚忽然想起什么,笑得更厉害了。 “不过你别说,这种事儿还真有奇葩的。” 他放下橘子,“我之前有个同学,在开发区的街道派出所,遇上过一案子。也是一大妈,来报警,说被骗了。” “被骗什么?”谷雨好奇。 “金镯子。跟你们宾馆那事儿差不多,跳舞认识的,处了段时间,男的送了个金镯子。 后来俩人还发生了关系,大妈挺高兴,觉得遇上真爱的。结果你猜怎么着?” 一桌人都看着他。 “那镯子,是假的。大妈那个小孙子拿个吸铁石玩,正巧碰到了她手上的镯子,你猜怎么着?‘咔吧’一下,吸住了!” 秦悠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谷雨也笑得不行:“吸铁石?那不就是铁的?” “对啊,铁的,镀了一层金。大妈气得不行,跑去报警,说我同学他们,说那男的是诈骗。 我同学问她骗什么了,大妈把镯子拍桌上,说这玩意儿是假的。我同学差点没憋住,问她,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损失吗? 大妈想了半天,说没有了。我同学说,那这属于感情纠纷,我们管不了。大妈气得直跺脚,说那男的骗财骗色。” 秦卫东本来板着脸,听到这儿也绷不住了,笑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事儿。” 王亚摊摊手:“后来那大妈走了,我同学他们办公室笑了半天。” 谷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男的也太损了,送假的。” “损是损,但人家也没犯法。所以你看,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真没法说。” 秦悠在旁边补了一句:“那大妈也是心大,都发展到那一步了,也不知道验验货。” 一桌人又笑起来。 秦闲靠在椅背上,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文博在谷雨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睡得香甜。 窗外的夜色深了,屋里的笑声还没停。 ······ 年底这几天,秦闲开始张罗年货。 他本想着去镇上超市买点像样的东西,烟酒茶叶什么的,给几家亲戚送过去。 结果刚跟谷雨提了一嘴,谷雨就直接给他拦下了。 “买什么买,我爸那儿什么没有?” 秦闲愣了一下:“你爸那儿?” “对啊,超市啊。烟酒茶糖,牛奶八宝粥,他那儿全乎的。你去他那拿,比外面买的还实在。” 秦闲想了想,也是。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车去了大冈镇。 谷正丰正在店里理货,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先把文博接过去抱了抱,亲了两口,才问:“今天咋有空过来?” “爸,过年了,我来您这儿进点货。”秦闲笑着说。 谷正丰一听,连连摆手:“进什么货,拿就行了!家里店里都有,还没有假货,你尽管从家里拿。” 他说着就把秦闲往库房领,拉开柜门,里面烟酒糖茶码得整整齐齐。 “要什么自己挑,烟要几条?酒要什么价位的?茶叶我这儿有好的,正山小种、铁观音,都有。” 秦闲也不客气,按着心里那张单子,挑了几条烟,几瓶酒,又拿了几盒茶叶。 谷正丰嫌他拿得少,又往袋子里塞了两盒坚果、两箱牛奶。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这个补身子好。” 秦闲拦都拦不住。 最后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谷正丰还意犹未尽,站在车边往里瞅。 “够不够?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爸,再多装不下了。” 谷正丰这才罢休,拍拍手上的灰,又抱了抱文博,才放他们走。 “你俩今年就不用忙咱家这头了,回头我直接帮你们安排了,也省得你们自己一家家的跑了。” “爸,你这年底也挺忙的,我们自己送吧。” “不麻烦,一脚油的事,什么都不耽误,你们把那头顾好就行了。我跟你妈今年什么都不用买,你们也别费心了,上回的海鲜还没吃完呢。” 这么一算,秦闲要送的也不多,就四家:爷爷奶奶、大伯、大姑父、二姑父。 另外就是店里的员工,过年得发点年礼。 两人上了车,秦闲笑眯眯的盯着谷雨,“你说你这算不算是娘家的小偷啊?” 谷雨没回答,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第二天谷正丰就自己开着那辆黑色哈弗,拉着满满一车年货,挨家挨户上门送去了。 晚上,丈母娘就打电话找谷雨告状了。 “喂,妈?” 那头传来李秀兰的声音,带着一股憋不住的笑意:“你爸今天可得意大了,你知道不?” 谷雨坐直了点:“怎么了?” “一整天兴奋得不行!早上出门的时候,非要我给他挑那件新买的夹克,说穿着精神。我说你送个年货穿那么精神干啥,他说你不懂,这是态度问题。” 谷雨噗嗤一声笑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车出门了,一走就是大半天。刚才回来我才知道,他去了你大姑家、二姑家、你大伯家,一家没落下。 每家门口都停半天,下来跟人聊半天,临走还非得指着车说一句‘女婿给买的,说不用还非得买,都拦不住’。” 谷雨笑得不行,捂着嘴怕文博吵醒。 “还有呢,你大姑打电话给我说,你爸在她家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把车从里到外介绍了一遍,什么座椅是真皮的、方向盘是电动的、倒车影像多清楚,最后还拉着你大姑父坐上去感受了一下。” “妈,我爸这也太……” “太什么太,高兴就让他高兴呗。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爸今天可算过足瘾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念叨,说改天再开着车去你舅那儿转转。” “行行行,让他转。反正油卡我们给他充着,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挂了电话,谷雨转头看向秦闲。 第220章送礼巧遇 翌日中午,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着秦庄的村道。 秦闲和谷雨拎着东西往大伯家走,还是那四样礼——烟、酒、茶叶、牛奶。 谷雨手里还多提了个袋子,里头是刘梅早上蒸的糕,说让爷爷尝尝。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出来的说笑声。 热闹得很,笑声一阵一阵的,听着不像只有自家人。 秦闲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堂屋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跟外头的冷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还有三个人,让秦闲脚步顿了顿。 徐友林。 他媳妇黄玉芳。 还有站在两人身后、低着头不敢抬眼的徐放。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起笑,把手里的东西往门边一放。 “哟,有客人啊。” 徐友林和黄玉芳看见他进来,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 徐放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像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倒是爷爷先开了口:“友林他们过来给我拜年,这不,正准备留他们吃个饭呢。” 徐友林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脸上的笑重新堆起来:“小闲来啦?过年好啊!” 黄玉芳也跟着站起来,笑得勉强,嘴里说着“过年好过年好”。 秦闲客气地点点头:“叔,婶,过年好。” 他的目光落在徐放身上。 徐放终于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声音跟蚊子哼似的:“闲哥……过年好。” 秦闲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谷雨在旁边也跟着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爷爷身边,把枣糕递过去。 “我妈蒸的,让您尝尝。” 爷爷接过来,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冲她点点头。 大伯秦卫国问起他们家房子的事:“老房子拆了,新房子啥时候能拿到?现在住哪儿?” 徐友林叹了口气:“房子一时半会儿拿不到,不过每年给租房钱,给得还不少。我们三口人在东升那边租了个套间。” 爷爷点点头,没吱声。 大伯看向徐放:“小放,你爸妈手头这些钱,可都是给你成家立业准备的,不能再跟上次似的胡来了。” 徐放头埋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爷爷笑呵呵的拍了拍手,“中午都别走了,就在家简单吃点。陪我喝两杯酒!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人嘛,路还长着呢,还是要往前看!” “诶,我听舅舅的。” 中午,秦闲也就没走,陪着徐家几人一块儿吃了顿饭。 不过徐友林显然是有心事,喝了两杯酒就开始大倒苦水了! “卫国啊,我这心里头苦啊!你说我这眼瞅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徐友林看了眼徐放,又转头接着说道,“也不是小放一个人的问题,我们这帮拆迁的是让人给盯上了。周围好几家现在都把钱败光了!” 徐放这时头垂的更低了,耳朵根都红了。 “财帛动人心,自古以来不都这样吗!你要是能把儿子看严实点,怎么会有这档子事。小放前前后后一共败了多少钱啊?”爷爷这时放下了筷子,小声问道。 “差不多三十万吧,这些钱没了也就没了,我只当自己没有过这笔钱。可关键是这小子还欠赌场那帮人四五十万呢,这群人可是什么都能干的出来啊!” 秦闲故作不懂地道:“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你们不认不就行了?他们又不能真把你们怎么样。” 徐友林苦笑着摆摆手,又闷了一口酒。 “话是这么说,可哪那么简单啊。” 他放下酒杯,眼圈有点泛红,“是不打你也不骂你,可别的手段也多的是。天天堵你店门口,进来也不闹事,就站着盯着你看。来买东西的客人全被吓跑了,你还拿他们没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一回,大半夜往我们家门上泼油漆,红的,第二天一早我媳妇开门差点没吓晕过去。 报警?警察来了也就做个笔录,人早跑没影了。你说是谁干的?没证据啊。” 黄玉芳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低下头拿纸巾擦了擦。 徐友林继续说:“还有更损的,他们不知怎么找到徐放他姥姥家,老太太八十多了,他们上门也不闹,就坐着不走,说要认认门。把老太太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连夜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我们能怎么办?报完警他们消停两天,过几天又来。你说他们是犯罪? 够不上。你说他们是骚扰?证据呢?人家就站在那儿,也不碰你,你能怎么办?” 爷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大伯秦卫国皱着眉头:“这种人,就是吃准了你们怕事。你们越怕,他们越来劲。” “谁说不是呢。可我们能不怕吗?我们俩口子天天睡不着觉,徐放就更别提了,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路上被人堵着。” 徐放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朵根红得像要滴血。 秦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谷雨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秦闲扭头看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问了”。 徐友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 “舅舅,您说得对,财帛动人心。可我们这钱,来得容易,去得也快。现在想想,还不如当初没拆那破房子,穷是穷点,至少睡得踏实。” 爷爷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闷闷地喝了一口。 气氛一时沉闷了下来。秦闲转头看了徐放一眼,语气随意的问了一句:“年后打算给他找点什么事干?闲了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吧。” “哥,这次我真的走正道了!”好不容易有了自己表现的机会,徐放的声音都高了八度,腰板也挺直了。 “我跟我发小,看中了一个奶茶项目!年后就去人家公司实地考察,真的! 我们准备做奶茶加盟,拿代理,以后一家店一家店地开分店!”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都在比划。 桌上静了两秒。 大伯秦卫国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看了一眼徐放,又看了一眼秦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抿了一口酒。 爷爷眯着眼,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他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嚼着,没接话。 第221章 富宁县医院 徐友林喝多了。 中午那顿饭吃到后半程,他话越来越多,酒也越喝越急。 爷爷拦了两回,没拦住。 最后还是大伯扶着,把他送到里屋床上躺下,黄玉芳跟着进去照顾。 徐放坐在堂屋里,手足无措,也不知道该走该留。 后来是大伯母给他倒了杯茶,让他坐着等。 秦闲也没走,就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 谷雨靠着他的肩膀,刷了会儿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 下午三点多,徐友林醒了,酒意散了大半,脸还有点红。 他出来道了谢,领着媳妇儿子走了。 秦闲跟爷爷打了个招呼也直接回家了。 晚上,秦家的饭桌上就简单了些,除了一个排骨汤,其他的就是几个素菜清炒。 秦卫东下班洗了手刚坐下,就好奇的看向了秦闲,”今天你怎么没出去啊,大姑二姑的节礼你送完了?” “没送完,今天刚去大伯家里,正巧碰上了徐友林一家子。他们是给爷爷拜年的,我跟小雨也留在那吃了顿午饭!”秦闲给父亲盛了碗汤,解释道。 秦卫东手上动作没停,接过汤喝了一小口。 “都聊了什么啊?小放那孩子最近挺老实的吧?” 秦闲把中午的事简单说了说,说到徐放那个奶茶项目的时候,秦卫东放下杯子,皱了皱眉。 “奶茶店?开在哪儿?他们考察过没有?” “没说那么细。”秦闲摇摇头,“就是那小子自己在那儿说,什么发小、什么项目,听着挺热闹。”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瞎折腾什么啊。开店哪是那么好开的?” 秦闲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徐放还是想当老板,没有踏实的心思。 真要干事,先去人家店里打半年工,把门道摸清了再说。他倒好,张嘴就要做加盟,拿代理。” “不懂行,进去就是给人送钱。我们学校门口的奶茶店开了关关了开,光在那装修了,钱都搭进去了,没见几个挣钱的。” 秦闲没接话,听着他继续说。 “徐友林家那个情况,拆迁款看着不少,可经不住折腾。一套房子、一辆车,再去掉赌债,剩多少?再拿去做生意,万一赔了,以后怎么办?徐放那小子成家怎么办?买房子怎么办?”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 “就他们这个折腾法,那点钱撑不了几年。” 秦闲“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秦卫东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掐灭,扭头看着秦闲。 “以后徐家人,你少来往。” 秦闲愣了一下。 “他家的事,咱们不掺和。就这么大手大脚的,以后没了钱,日子可回不到从前那样子了。” 秦闲点点头,“由奢入俭难!是这么个理。” ······ 翌日一早,秦闲把礼品装上车,带着谷雨和文博往富宁县城开。 二姑和二姑父都在县医院工作,房子就在医院旁边的老家属区。 那片楼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逼仄,但胜在离单位近,走路上班只要五分钟。 秦闲提前打了电话,二姑特意跟人调了班,在家等着。 车子拐进小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车位。 秦闲把文博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谷雨拎着礼品,一家三口往二姑家那栋楼走。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的扶手生了锈。 上了三楼,二姑已经开着门在等了,听见脚步声就迎出来。 “来啦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秦闲笑着叫了声“二姑”,谷雨也跟着叫。 二姑应着,眼睛却已经落在文博身上,伸手就接过去抱。 “哎呦我的小宝贝,又沉了!让姑奶奶抱抱!” 文博也不认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二姑,小手还往她脸上摸。 进了屋,二姑父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系着,手里拿着锅铲:“小闲来啦?坐坐坐,我正炖着肉呢,马上好!” “姑父您忙,别管我们。” 秦闲把礼品放到茶几边上,二姑跟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哎呀,买这么好的烟酒干嘛?你姑父平时也不抽烟,就过年应酬喝两口,这洋河多贵啊,真是浪费钱。” 秦闲笑了笑:“二姑,过年嘛,应该的。” “应该什么应该,你们年轻人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下次别买了,听见没?” 谷雨在旁边帮腔:“二姑,这是秦闲的心意,您就收着呗。” 二姑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你俩呀,就会哄我。” 二姑父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橙子、苹果、火龙果,摆得整整齐齐。 他擦擦手,在秦闲旁边坐下,先给文博递了块苹果。 “来,宝宝吃苹果。” 文博接过去,小手握着就往嘴里塞。 二姑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她拉着谷雨的手,问起宾馆的生意,问起文博会不会爬呢,问起秦卫东和刘梅的身体,家长里短,问了个遍。 中午,二姑父烧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外加一大碗山药排骨汤,摆得满满当当。 秦闲一看就知道,这是提前准备了一上午的功夫。 “姑父,您这也太丰盛了,咱们几个人哪吃得完。” 二姑父摆摆手,解下围裙往椅背上一搭:“过年嘛,就得有点过年的样子。再说了,你们难得来一趟,不整好点像什么话。” 他开了瓶酒,给秦闲倒了半杯,自己也满上。 文博被二姑抱在怀里喂鸡蛋羹,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还不忘伸手去够桌上的筷子。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秦闲夹了块排骨,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二姑父。 “二姑父,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说。” “佳佳这次考编,报的是市里的单位。她要是真考上了,以后就得在市里工作。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干脆在市里给她买套房?” 二姑父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二姑在旁边喂文博,听到这话也抬起头。 “买房?市里?那房价多贵啊,我们哪买得起。” 秦闲笑了:“二姑,现在市区的房价也就六千左右,老小区更便宜,四五千也能拿下。 学区房贵点儿,一万出头。一套小两居,首付二十来万就够了。 现在政策好,买房还有契税减免,比前几年划算多了。” 二姑父把酒杯放下,皱着眉头想了想。 第222章 过年都不舍得休息 “二十多万的首付……那也不少了。” “是不算少,可您想想,佳佳以后要是真留在市里,租房也是租,一个月千把块打水漂。买房好歹是自己的,月供跟房租差不了太多。” “而且现在这个行情,算是个低点。市里房价前几年涨过一波,这两年稳下来了,再往下跌也跌不到哪去。以后经济回暖,说不定还得涨。现在买,就当投资都划算。” 二姑在旁边嘀咕:“投资……我们哪懂这个。” 谷雨接过话茬:“二姑,秦闲就是做这个的,他懂。他说现在买合适,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二姑父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没说话。 二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闲,犹豫着开口:“小闲,你是说……让我们现在给佳佳买一套?” “对。不管她这次考没考上,这房子都跑不了。考上了,她自己住; 考不上,你们出租也行,以后退休了过去住也行。市区的位置,怎么都不亏。” 谷雨也跟着劝说道:“佳佳以后不可能回富宁县工作了,找的对象大概率也是市区的。如果在市里有套房子,你们过去住也方便的多。” 二姑父把烟灰弹进烟灰缸,终于开口:“那……得多少钱?全款的话。” 秦闲沉思了一下,开口道,“这主要是看你们想买什么样的,其实这房子最好还是离着佳佳未来的工作单位近点,靠着南边最好。” 王佳佳考的是城南一所初中的编制,学校是个新学校,不过城南的人口日益增加,以后这个学校规模会越来越大的。 二姑父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慢慢开口。 “其实我跟你二姑这些年,也攒了点。两个人都有工资,平时花销不大,佳佳上大学那几年也没让我们操太多心。 手头有个五六十万吧,加上公积金,买房子不费什么事。” 二姑在旁边点头:“就是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咱俩在这老家属区住惯了,离单位近,买菜也方便,从来没想过挪地方。 再说就一个闺女,想着她以后嫁人,房子的事归男方操心,我们就没往心里去。” 秦闲笑了笑:“二姑,这话不对。现在不比以前了,姑娘自己有套房,腰杆子硬。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都是底气。” “是这个理。今天你们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该去看看。年后有空,咱们去城南转转,先摸摸行情。” 秦闲端起酒杯,跟二姑父碰了一下。 “行,回头我找人帮着看看。那边有几个新楼盘,品质不错,离佳佳考的那个学校也近。要是遇上合适的,我接你们过去看看。” 谷雨在旁边接话:“对,到时候让秦闲开车带你们去。他有车方便,一天能看好几个盘。” 二姑笑得眼睛眯起来:“那敢情好,有你们帮着操心,我们就省心多了。” 文博在二姑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桌上的红烧肉,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二姑父看着文博,脸上的笑深了几分。 “这小家伙,将来也是个有福的。” 秦闲看了一眼儿子,没说话,嘴角却翘起来。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里,暖洋洋的。 谷雨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秦闲靠在椅背上,脑袋歪着,睡得正沉。 文博躺在一旁的儿童座椅里,小手攥着爸爸的衣领,小嘴微张,睡得比他还香。 爷俩一个姿势,连呼吸的节奏都差不多。 谷雨忍不住笑了,放慢了车速,生怕一个颠簸把俩人吵醒。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光华的“胖子烧烤”。 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 谷雨找了个车位停好,回头看了一眼。 “到了,醒醒。” 秦闲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这都能睡着。”秦闲揉了揉脖子,轻手轻脚地把文博抱起来。 谷雨接过孩子,让他趴在肩上。秦闲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从后备箱把礼物拿了出来,跟着往烧烤店走。 掀开半掩的卷帘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店里开着空调,十几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 陈光华正蹲在门口,把黑色垃圾袋往垃圾桶上套,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立刻笑开了。 “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小文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攥着一沓叠好的白面纸,看见他们,眼睛弯成月牙。 “秦闲哥!谷雨姐!” 谷雨笑着走进去,“过来给大姑大姑父拜个年。” 小文赶紧放轻脚步凑过来,凑近了看文博的小脸,小声说:“哎呦,小宝贝又可爱了。姐你放沙发上睡吧,我刚擦过。” 谷雨把文博轻轻放在靠墙的长沙发上,拿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 小家伙翻了个身,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继续睡。 秦闲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看擦得锃亮的桌子和码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瓶,又往后厨方向探了探头。 后厨里,大姑和大姑父正坐在小板凳上串串。 大姑手里攥着一把竹签,飞快地往上面串羊肉,大姑父在旁边给鸡翅刷腌料,动作麻利,头都不抬。 “大姑,大姑父。”秦闲叫了一声。 大姑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笑开了花:“小闲来啦?等会儿啊,我把手里这点串完就出来。”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大姑父抬头冲他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刷料,手上没停。 秦闲转回前厅,陈光华已经把门口那几个垃圾桶都换好了,正和小文一起往桌上放白面纸。 小文把叠好的纸塞进桌上的纸巾盒里,陈光华在后面检查,哪个盒里少了就补上。 “年前这几天生意怎么样?”秦闲在椅子上坐下。 陈光华头也不抬:“好得很!昨晚都翻了好几回台,还有客人排队等着。最后食材不够了,我们还回了好几桌呢。” ”挺好的,给自己打工,还是忙一点好。“ 陈光华嘿嘿一笑,把最后一个纸巾盒塞满,拍拍手走过来,“哥,晚上在这儿吃呗?我给你们烤点好的。” 秦闲看他一眼,那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改天吧,今天就是过来拜个年。你晚上还得忙,别耽误正事。” 小文在旁边接话:“他呀,不耽误。这几天天天念叨,说秦闲哥年前肯定得来一趟。”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 谷雨在旁边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三十晚上你们休息吗?” “休息。大年三十不营业,回家过年。初一下午开门营业。” 小文在一旁解释道,“过年这几天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过年我们都舍不得休息。” 这时,大姑大姑父洗干净手,从后厨走了出来,看着桌上放的礼品,两人的态度跟二姑一模一样。 第223章 房租争论 小文给秦闲和谷雨各拿了瓶饮料,乖乖地在一旁坐下。 大姑和大姑父洗了手出来,先在文博那儿站了一会儿。 大姑弯着腰看了半天,小声说:“这小脸蛋,越长越像小闲小时候。” 大姑父在旁边点头,想伸手摸摸又怕吵醒孩子,最后只是把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 两人这才走到茶几边,看见秦闲拎来的那些礼品,脸上的表情和二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大姑先开口:“哎呀,买这些东西干啥?又不是外人,人来就行,带什么东西。” 大姑父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这烟酒不便宜吧?你大姑父吃不惯这些,以后可别乱花钱。” 秦闲笑着摆手:“大姑,大姑父,过年嘛,一点心意。” 大姑还想再说,谷雨在旁边打岔:“大姑,您就别推了,再推文博该醒了。” 大姑这才作罢,在沙发上坐下,大姑父也拉了把椅子坐过来。 大姑父掏出一根烟,想起什么又塞回去,笑呵呵地开口:“小闲,过年的事儿我正想跟你说呢。” 秦闲看着他。 “初一中午,我们一家子回去给爷爷拜个年。拜完年下午就得回来,晚上店里要忙活。 到时候大伙儿要是愿意来尝尝烧烤,你们就辛苦一下,开车把大伙儿都接过来,到我这儿吃烧烤。 我给你们空个最大的包厢,想吃什么点什么。” 秦闲愣了一下:“初一晚上?你们真不打算休息了啊?” “休息什么呀。” 大姑在旁边接话,“你看看这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哪舍得歇。” 秦闲看了一眼陈光华,又看看大姑和大姑父。 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疲惫藏都藏不住——黑眼圈、眼里的血丝、说话时忍不住打的哈欠。 他想了想,开口道:“要不你们也休息两天,初二再开门。人家小文初一还得来帮忙,哪能让人家过年都不回娘家?” 小文连忙摆手:“哥,这是我自个儿提议的!”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们最少都做六千多呢!就昨晚,毛估估得有八千。 正是赚钱的时候,哪儿能休息啊。想休息,等到了淡季再休呗。” 秦闲看着她那兴奋劲儿,又看看陈光华——这小子在旁边直点头,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谷雨在旁边笑了:“六千?这么多?” “可不是嘛!”小文比划着,“昨天光羊肉串就卖了一千多串,鸡翅卖了三百多个。还有烤鱼,咸排骨。 后半夜还有人打电话订桌,实在接不动了才没接。” 大姑在旁边补充:“这几天天天这样,都是过年回来聚会的,点的东西都不少。看着他们俩累成这样,我都怕他们累坏了。” “不累不累!妈,赚钱哪有不累的。以前打工的时候也累,那是给别人累。现在是给自己累,累也高兴。” 秦闲听着,没再劝,只是笑了笑。 大姑父又把话题拉回来:“初一晚上,你们来不来?我给你们留包厢。” 秦闲想了想,点点头:“行,到时候看。要是大伙儿都乐意,我就把人拉过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姑父一拍大腿,脸上的笑更深了。 陈光华站在那儿,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他看了秦闲一眼,又看看谷雨,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憋着说不出口。 秦闲抬头看他:“怎么了?有话就说。” 陈光华挠挠头,终于开口:“哥,有个事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说。” “就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烧烤店的房租,你一直没收我的。装修也没让我花钱,这人情我都记着呢。” 秦闲没说话,看着他。 陈光华继续说:“现在店里挣钱了,我手头也宽裕了。我想着,这房租不能一直不给,该给的还是得给。 你当初帮我开店,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不能再让你贴钱。” 他说得认真,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像是怕秦闲不高兴。 秦闲没急着回答,扭头看了谷雨一眼。 谷雨立刻会意,笑了笑开口:“光华,这事儿我跟你哥商量过。你这个门店,按市价算,租金差不多在七八万一年。” 陈光华点点头,认真听着。 “不过你哥之前就说了,支持你做生意,等你手头宽裕了再给就行。之前的房租,就当是我们给你的启动资金,免了。以后你要是还想给,那以后再算。” 陈光华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摆手:“那不行!之前的也得给,哪能让你们白贴这么久。” 他站起来,语气都有些急了,“嫂子,我现在有存款了!这烧烤店开了大半年,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我存了二十多万呢!房租该多少我给多少,一分都不能少。” 大姑在旁边急了:“光华,你哥是帮你,你别——” “妈,我知道。哥,我知道你是帮我。正因为你帮我,我才更不能让你吃亏。这钱我必须给,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秦闲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哥这边不急着用钱,没那么急。”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慢悠悠的:“可你跟小文以后要结婚,彩礼、三金、婚宴、酒席等等,一大堆东西都得花钱。你们俩商量过没有?这些得准备多少?” 陈光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秦闲继续说:“你现在是挣着钱了,可钱这东西,攒下来才是自己的。房租的事儿,等你们把婚结了,事儿都办妥了,再给我也不迟。” 他顿了顿,看向小文:“小文,你说是不是?” 小文脸微微一红,低着头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陈光华站在那儿,挠挠头,又看看小文,最后看向秦闲。 “哥,那……” 秦闲摆摆手,“那什么那。先把自己顾好了,把媳妇娶回家,比什么都强。房租的事儿,以后再说。” 陈光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哥,我听你的。” 大姑在旁边眼眶又红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 大姑父拍拍陈光华的肩膀,没说话,但脸上的笑很深。 第224章 游戏公司的分红到账了 秦闲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文博。 小家伙还在睡,小嘴微微张着,脸侧向一边,睡得很沉。 “那我们走了。” 秦闲冲大姑大姑父点点头,“过年那天再聚。” 大姑送到门口,拉着谷雨的手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路上慢点开、文博醒了别让他着凉之类的话。 秦闲刚迈出门槛,陈光华从后厨跑出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的打包袋,热气从袋口往外冒。 “哥,等一下!这个你们带上。” 秦闲低头一看,打包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烤好的羊肉串、鸡翅、脆骨,还有一份用锡纸盒装着的蒜泥大虾,盖子没盖严,蒜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干啥?”秦闲愣了一下。 “给王佳佳她们尝尝。佳佳来我这吃过几回,挺喜欢吃虾的。这是刚烤的,还热乎着呢。” 秦闲看看那两大袋东西,又看看陈光华,笑了笑。 “行,那我带过去。” 他没拒绝,接过袋子,放到后备箱里。 谷雨已经把文博抱上车,小家伙被挪动的时候哼唧了两声,换了个姿势又睡过去。 “走了啊。”秦闲冲门口挥挥手。 大姑大姑父站在门口,陈光华和小文并肩站着,几个人一起挥手。 车子发动,谷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站在门口,直到拐过弯才看不见。 “光华这小子,真长大了。”她轻声说。 秦闲点点头,“这烧烤店开了个好头,以眼下的生意,只要光华能踏实点别学徐放那样的,绝对够让大姑一家子过的很好了。” 谷雨笑了:“是啊,挣了钱还能守住财才能有好日子。” 秦闲看了一眼窗外,夕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染着一层暖黄色。 车子还在行驶中,秦闲的手机先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短信。农行卡到账320万。 秦闲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李伟利打来的。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收到了吧?今年公司拿出来一千万进行分红,按比例给你分了四百万,扣完税到账三百二十万。我刚让财务转的,应该到了。” 秦闲笑了笑:“刚看到短信。” “就这反应?”李伟利在那头不满意,“三百多万啊大哥,你就‘刚看到短信’?” 秦闲看了一眼窗外,夕阳的余晖洒在田埂上,暖黄暖黄的。 “那不然呢?我跳个舞给你看?” 李伟利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行行,你稳得住。我就跟你说一声,钱到了自己查查。” 秦闲顿了顿,问:“公司账上留存的资金还够吧?” “够,怎么不够。”李伟利语气轻松,“咱们主要就运营那两款游戏,规模本来就不大。明年计划也就研发一两款小游戏,用不着放那么多钱。奖金我都发出去了,员工们高高兴兴回家过年,完全够用。” 秦闲点点头,想起什么:“那你呢?过年回老家吗?” “回,后天就走。”李伟利声音里带着点期待,“我妈念叨一年了,说我再不回去,她就来魔都逮我。” 秦闲笑了:“那赶紧回去。过年好好陪陪老人。” “知道知道。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这儿还一堆事儿。年后聊。”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放回兜里。 谷雨扭头看了他一眼:“谁啊?三百多万?” “李伟利。”秦闲靠在椅背上,“游戏公司分红,到账了。”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多,你不是一共才投了两百万吗?” “两款游戏都出圈了,挣了点。这也算正常吧。” 谷雨把车停到了宾馆旁的停车位上,“早知道这样,还开什么宾馆啊。” “不能这么算的,宾馆算是咱们的固定产业了,以后也是自己的门面。” 谷雨点点头,下车开门,把小文博抱了下来。 秦闲去后备箱,把打包的烧烤拎了下去。 宾馆大堂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王佳佳正站在前台后面,低着头给一对小情侣办入住。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秦闲和谷雨,没出声打招呼,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又低头继续敲键盘。 那对小情侣站在前台前面,男的低头玩手机,女的东张西望地打量大堂。王佳佳动作麻利,身份证扫描、押金收取、房卡制作,一气呵成。 “好了,302房间,电梯在右边。”她把房卡递过去,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女的接过房卡,拉着男的往电梯走,边走边嘀咕:“这宾馆看着还挺干净的。” 等两人进了电梯,王佳佳才从前台后面绕出来,李婷婷也跟着一块儿过来。 “哥!嫂子!”王佳佳几步跑到谷雨跟前,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文博,小家伙刚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 “哎呦我的小宝贝,醒了?”王佳佳伸手把文博接过去,贴着脸蹭了蹭,“让姑姑抱抱,姑姑想死你了。” 文博被她蹭得直躲,小手推她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谷雨笑着从秦闲手里接过那两大袋烧烤,冲王佳佳和李婷婷扬了扬:“光华给你们烤的,还热乎着呢,去餐厅吃。” 王佳佳眼睛一亮,抱着文博就要往餐厅走。 “你抱着他去哪儿?把孩子给我,你们先去吃。” 王佳佳这才把文博递回去,拉着李婷婷往自助餐厅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哥,嫂子,你们也来吃啊!” “马上来。”谷雨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闲。 秦闲站在前台边上,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谷雨,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前台。 “你们仨都去吃,那我呢?” 谷雨抱着文博,理所当然地说:“你在这儿看一会儿啊,我们吃完来换你。” 秦闲愣了一下:“我?” “你。”谷雨眨眨眼,“当老板的,不得体验一下基层生活?” 秦闲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225章 上门尿检 秦闲刚把第二位客人的入住手续办完,看着客人拎着行李往电梯走,终于松了口气。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活动活动脖子,玻璃门又被推开了。 “欢迎光临。”秦闲条件反射地说完,才抬头看清来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警服,四十来岁,国字脸,正是辖区派出所的李队长。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男的也是民警,女的穿着辅警制服,手里拎着个黑色的检测箱。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李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队长也笑了,走到前台跟前:“秦总,今天亲自坐镇啊?” “临时顶个班。” 秦闲摆摆手,“怎么了这是?” 李队长没绕弯子,压低声音说明了来意:“有个情况,你们宾馆入住的一对情侣触发了我们的警报系统。那个女的,系统显示有吸毒史,得带回去做个尿检。” 秦闲眉头微微皱起:“哪间房?” “302。” 旁边的民警翻了翻手里的记录,“入住登记显示是一男一女,女的叫孙艳。” 秦闲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登记信息。 屏幕上显示,302的客人是下午五点多入住的,就是他们刚来那会儿。 男的三十出头,女的二十七八,登记时用的是两人的身份证。 “人在房间里。需要我配合什么?” “你带总卡跟我们一块儿上去一趟吧,万一开门不顺利,咱们直接开,不耽误功夫。” 秦闲扭头朝自助餐厅方向喊了一嗓子。 “王佳佳!出来一下!” 餐厅里的笑声停了,很快王佳佳就小跑着出来,手里还攥着根啃了一半的鸡翅,嘴角油光光的。 “咋了哥?”她嘴里还嚼着,含糊不清地问。 秦闲指了指前台:“你先盯着,我跟李队上去一趟。” 王佳佳看了一眼那几位警察,立刻正经起来,把鸡翅往背后一藏,连连点头:“行行行,哥你去,这儿有我。” 秦闲从抽屉里拿出总卡,跟着李队长三人往电梯走。 电梯门关上,里面安静得很。 李队长看了一眼秦闲手里的卡,点点头没说话。 那个女辅警低头检查检测箱,确认东西都在。 电梯在3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响声。 几个人走到307门口。 李队长冲那个男民警使了个眼色,男民警侧身贴墙站好,手按在腰间。 女辅警往后退了半步,拎着检测箱的手收紧了些。 李队长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遍,这回重了些,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谁啊?”里面终于传来一个男声,闷闷的,带着点警惕。 “派出所的,例行检查。”李队长声音平稳,“开一下门。” 里面沉默了几秒。 秦闲握紧手里的总卡,盯着门锁。 又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响了。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三十出头,头发有点乱,眼神里带着戒备。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警察,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秦闲,眉头皱起来。 “什么事?” 李队长亮了一下证件,语气很平和:“例行检查,配合一下就行。你屋里还有一个人吧?” 男人的表情僵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最终还是把门拉开了。 门完全打开,秦闲从门缝里看见,一个女人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手攥着被子一角。 走廊的灯光照进去,她始终没抬头。 女人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事。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耐烦,嘴里嘟嘟囔囔:“我就被朋友骗着吸了一次,怎么就没完没了了?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话是这么说,人还是站了起来,拖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女辅警没接她的话茬,侧身让开,推开卫生间的门,自己先进去了。女人跟在后面,临进去前回头瞪了那男的一眼,男的站在床边,没吭声。 卫生间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安静了。 秦闲和另外几个人就站在走廊里,背对着卫生间门。李队长点了根烟,靠在墙上慢慢抽着,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那个男民警背着手站着,面无表情。 房间里那男的坐在床沿上,低着头看手机,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装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闲看了眼手表,快十分钟了。 卫生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又等了几分钟,女辅警的声音终于传出来,带着点无奈:“不行,尿不出来。” 女人在里面接话,语气更冲了:“我就说尿不出来,你们非让我试。憋了半天一滴都没有,能怎么办?” 女辅警没理她,推开门走出来,冲李队长摇摇头。 李队长把烟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点点头:“行,那就带回所里吧。” 女人从卫生间出来,脸色不好看,嘟囔着:“不就是尿检吗,非要去所里?我晚上还有事呢。” “配合一下,很快的。”女辅警语气平和,但态度很坚决。 女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开始找自己的外套和包。 男的站起来,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女人拿起床头柜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这才抹了抹嘴,拎着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那男的一眼,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女辅警进了走廊。 李队长冲秦闲点点头,带着人往电梯走。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秦闲和那个男人。 秦闲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语气平和地开口:“不好意思,配合公安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责任,请你谅解。” 男人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关门。 就在他抬手关门的一瞬间,手臂却在无意间触碰到了秦闲的胳膊。 秦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第226章 异常举动 就在他抬手关门的一瞬间,手臂无意间碰到了秦闲的胳膊。 秦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某个偏僻的废弃厂房门口,夜色很深,周围没有路灯。 男人从驾驶座下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厂房。 女人坐在副驾驶,紧紧抱着一个背包,神情紧张,眼睛死死盯着男人消失的方向。 画面一闪,厂房内部。 男人站在一个生锈的铁架旁,对面是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脸。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沓现金,用报纸裹着,递过去。 对方接过,掂了掂,从身后的破木箱里取出两个拳头大的纸包,扔给男人。 交易完成,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各自转身离开。 画面再闪,男人快步走回面包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面包车发动,车灯亮起,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秦闲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被碰触的姿势。 男人已经关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秦闲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的画面——那沓现金,那两个纸包,那辆消失在夜色里的面包车。 他想起女人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被朋友骗着吸了一次。” 可画面里,她分明是共谋。 而那个男人,他根本不是什么被牵连的男友。 秦闲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交易还没发生,货还没拿到,他们应该还在等上家的通知——或者已经约好了时间地点。 他转身快步往电梯走。 到了宾馆前台,韩旭正好过来接班。 他换好了工服,正往柜台后面走,看见秦闲从电梯里出来,愣了一下:“秦总?您怎么在这儿?” 秦闲摆摆手:“临时顶个班,你来得正好。” 韩旭看看他,又看看前台电脑屏幕上还没退出的登记界面,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接过位置坐下。 秦闲走到休息区,谷雨正抱着文博坐在沙发上,小家伙眼睛圆溜溜的瞪着他。 看见秦闲过来,谷雨抬头:“完事了?” “嗯。你先开车回去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谷雨愣了一下,看着他:“什么事?” 秦闲顿了顿,压低声音:“刚才那女的被带去尿检,我想等李队长那边反馈一下情况。毕竟是从咱们宾馆带走的,得知道个结果。” 谷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那行,你自己注意点,晚上找个房间休息,别睡办公室那张小床。” 她把文博轻轻递给秦闲,秦闲接过来抱了抱儿子,又还给她。 谷雨站起身,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闲冲她挥挥手。 谷雨推门出去了。 秦闲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玻璃门外谷雨的车驶离,才慢慢收回目光。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回来了。 她从门口走进来,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些,但眉眼间还是带着不耐烦。 她快步走向电梯,经过前台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韩旭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单据。 韩旭忙完手头的活,走过来问:“秦总,您今晚不走了?” “嗯,待会儿。”秦闲看他一眼,“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 韩旭点点头,回了前台。 夜渐渐深了。 宾馆里的客人陆续回房,大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偶尔从电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韩旭坐在前台后面,偶尔抬头看看监控屏幕,偶尔低头整理登记表。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站起来,走到前台。 “韩旭,你去睡吧。” 韩旭愣了一下:“秦总,不用,我值班——” “让你去睡就去睡。”秦闲打断他,“后半夜我在这儿,有事叫你。” 韩旭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起身去后面的员工休息室。 秦闲在他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排房间状态。 302,入住中。 那两个人还在房间里。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玻璃门外沉沉的夜色,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那辆银灰色的面包车,那个废弃厂房,那两个纸包。 他们什么时候走? 那个交易,什么时候发生? 他躺到大厅角落的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着电梯方向的动静。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但都不是302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秦闲躺在沙发上,始终没有真正睡着。 凌晨三点,秦闲刚迷迷糊糊地有了点困意。 电梯那边忽然传来动静。 电梯门滑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前一后两道脚步。 秦闲的困意瞬间散了。 他没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只睁开一条缝。透过沙发扶手和柜台之间的空隙,他能看见两个人影从电梯方向走过来。 男人走在前头,穿着一件深灰色冲锋衣,帽子扣得很紧,帽檐压到眉毛下面。 女人跟在后面,黑色羽绒服臃肿地裹着全身,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秦闲的呼吸放得更轻了。他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眼睛几乎全闭上,只留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他能感觉到那两个人的目光扫过来——在路过沙发的时候,他们放慢了脚步。 两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秦闲的后背微微发紧。他没动,甚至让嘴巴微微张开一点,做出熟睡的松弛感。 那两道目光停留了好几秒。 秦闲的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终于,男人收回了目光,冲女人点点头。两人快步走向门口,玻璃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一瞬,又很快关上。 秦闲保持着那个姿势,在心里默数了三十下,才慢慢睁开眼睛。 他坐起来,透过玻璃门往外看。夜色很浓,路灯的光照出一小片停车场。 两个人影快步走向角落,上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 柜台后面,调出门口的监控回放。 画面里,两个人走向停车场,脚步很快。 他放大画面,盯着那辆面包车的车牌*******。 他拿起手机,翻出李队长的号码。 凌晨三点十分。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李队长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但还算清醒:“秦总?这么晚,出什么事了?” “李队,302那俩人刚出门。凌晨三点走的,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口罩都戴上了。出门前盯着我看了好几秒,不正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没退房,房卡没还,押金也没来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李队长从床上坐起来了。 “车牌看到了吗?” “外地牌照,我调监控拍到了。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身有点旧。” “发给我。这事儿谁都别说,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秦闲把截图发过去,然后把手机放在柜台上。 第227章 员工福利 打完电话,秦闲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大厅里安静得很,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这一夜算是彻底交代了。 他走到员工休息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韩旭迷迷糊糊的声音:“谁?” “我。出来值会儿班。” 几秒后,门开了,韩旭披着外套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打了个哈欠,看看秦闲,又看看空荡荡的大厅,有点懵:“秦总,怎么了?” “没事,我困了,前台交给你了。” 秦闲拍拍他肩膀,“我去睡会儿。” 韩旭愣了一下,也没再问,转头坐进柜台后面的转椅里。 秦闲从抽屉里拿了张房卡,在一楼找了间空房。 推门进去,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他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把自己摔进床里。 困意终于漫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低声说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沉沉睡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灰白色的光。 秦闲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四十。 他躺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脸。 早上过来接班的是李婷婷。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份早餐,一抬头看见秦闲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愣了一下。 “秦总?您怎么这么早?” 秦闲摆摆手,没解释,只是冲她和韩旭点点头:“辛苦了,我去吃个早饭。” 韩旭趴在柜台后面,困得眼皮打架,冲他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李婷婷把早餐放到柜台上,还在纳闷地看着秦闲的背影。 自助餐厅里没什么人,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一个出差模样的男人,埋头看手机。 秦闲拿了碗白粥,两个包子,一碟小咸菜,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咬了一口包子,手机响了。 李队长。 秦闲放下包子,接起来。 “秦总,起了?” 李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跟凌晨那会儿的疲惫完全不一样,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 秦闲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顿了顿,李队长压低声音:“行动挺顺利的,多谢你昨晚那个电话。” 秦闲心里一动,刚想问点什么,李队长又开口了,语速很快,像是还有事要忙。 “一会儿有人过去,帮302那间房办个退房。你配合一下就行。” 秦闲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别的没事,挂了。” 电话挂断,秦闲盯着手机看了几秒,才把屏幕按灭。 他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嚼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两名陌生的警察来得很快。 秦闲刚吃完早饭,正在前台边上跟韩旭说话,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两个生面孔,一个三十出头,一个更年轻些,都穿着便衣,但腰板挺直,一看就是体制内的。 年轻的那个走到前台,掏出证件晃了一下:“302退房。” 韩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秦闲。 秦闲冲他微微点头。 韩旭没多问,低头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李婷婷在旁边站着,眼神在两名警察和秦闲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退房手续很简单,押金也不用退,那张房卡被年轻警察接过去,随手揣进兜里。 两人上楼把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放进来一个透明储物袋里,返回吧台交还了房卡。 临走的时候,年长那个冲秦闲点点头,两人转身就走,来去匆匆,像一阵风。 李婷婷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秦总,这什么情况?” 秦闲摇摇头:“别问,就当没看见。” 李婷婷和韩旭对视一眼,识趣地没再开口。 ······ 腊月二十六,天还没大亮,秦闲就起来了。 他开着那辆别克商务车,直奔城东的水果批发市场。 年根底下,市场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进货的小贩和开着三轮车往车上搬货的工人。 秦闲把车停在外头,紧了紧衣领,往里走。 车厘子,他找了家看起来最干净的档口,问了下价格。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一边往箱子上贴标签一边问:“自己吃还是送人?” “给员工发福利。挑个礼盒装的。”秦闲说。 老板点点头,“没问题,包准给您包的漂漂亮亮的。” 秦闲笑了笑,又开始挑起了苹果。 苹果就没那么讲究了,直接拿了十箱红色包装的阿克苏苹果,看着喜庆,果子还大。 老板把东西全都放在了小推车上,等他付完钱,直接让工人搬上了车, 秦闲开着车往回走,路过银行的时候停了一下,去取了点现金。 到宾馆的时候,快十点了。 韩旭正在前台整理单据,看见商务车停在门口,赶紧跑出来帮忙。 李婷婷和王佳佳也跟着出来,一人抱两箱,往大厅里搬。 “秦总,这得多少箱?”李婷婷数着,眼睛都亮了。 秦闲把最后一箱搬进来,拍拍手,“一人两箱,车厘子一箱苹果一箱,自己挑。” 王佳佳已经蹲在那儿开始挑了,嘴里还念叨着:“这车厘子好大个,我上回在超市看,一斤好几十呢。” 李婷婷也凑过去,两人叽叽喳喳地挑起来。 韩旭站在旁边,没动,等她们挑完了才过去拿。 秦闲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 “来,过年的,一人一个。” 李婷婷第一个接过来,捏了捏厚度,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谢谢秦总!” 王佳佳接过去,当场就拆了,看了一眼,捂着嘴笑:“五百!哥你太好了!” 韩旭接过红包,没拆,只是冲秦闲点点头:“谢谢秦总。” 秦闲又拿出一个更厚的,递给韩旭:“这是你的,店长多拿点。” 韩旭愣了一下,接过来,这回也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笑了:“谢谢哥。” 几个客房阿姨听见动静也出来了,围着秦闲谢了好一会儿。 秦闲摆摆手,示意她们别客气,然后冲韩旭招招手。 “过年这几天的排班,你全权负责。有事给我打电话,没事就别打了。” 韩旭点点头:“明白。” 秦闲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 他拍拍手,冲几个人笑笑:“行了,忙你们的,我走了。提前祝你们过年好。” “秦总过年好!” “哥过年好!” 秦闲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 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暖风慢慢吹起来。 后视镜里,宾馆门口还站着几个人,冲他挥手。 他笑了笑,踩下油门,往秦庄的方向开。 第228章 年味浓 腊月二十八,秦闲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脚不沾地”。 宾馆那边不用他天天盯着,可家里这一摊子事,比管个宾馆还累人。 姐夫王亚这几天忙得人影都见不着,派出所的值班表排得满满当当,年三十晚上还得在岗。 姐姐秦悠干脆带着小苹果回来住了。 小苹果一来,文博就有了玩伴。 两个小家伙在堂屋里爬来爬去,一会儿抢玩具一会儿又和好,闹得刘梅直喊“头大”。 秦闲早上七点就被刘梅拽起来,开着车去菜场。 “快点快点,去晚了糯米粉就被人抢光了!” “妈,这才七点……” “七点怎么了?你看看人家,早就排上队了!” 菜场里人山人海,到处是拉着小推车的大爷大妈。 秦闲跟在刘梅后面,手里拎着袋子,从一个摊位挤到另一个摊位。 猪肉、牛肉、鸡鸭鱼,一样不能少。 刘梅在前面挑,他在后面付钱拎东西,一趟下来胳膊都酸了。 买完菜还不算完,回家还有一堆事等着。 厨房里的大锅烧得热气腾腾,刘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往油锅里下肉圆。 滋啦一声,肉香四溢,馋得小苹果趴在厨房门口直咽口水。 “外婆,好了没?” “快了快了,小馋猫。” 秦闲被派去灌香肠。 阳台上支起架子,他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扶着灌肠机,一手往里头塞肉。 刘梅在旁边指挥:“慢点慢点,别撑破了……对对对,就这样。” 谷雨抱着文博在旁边看热闹,笑得不行:“你这手法还挺熟练。” “那是,也不看看谁儿子。”刘梅得意地接话。 秦闲哭笑不得。 灌完香肠又是蒸年糕。 糯米粉、红糖、红枣备齐了,刘梅调好面糊,往蒸笼里一层层铺。 秦闲负责烧火,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蒸笼很快冒出白气,混着红枣的甜香飘满整个厨房。 “火别太大,小火慢慢蒸。” 刘梅掀开笼盖看了一眼,又盖上,“年糕得蒸透才好吃。” 小苹果又跑过来,踮着脚往锅里瞧:“外婆,还要多久?” “急什么,好了第一个给你尝。” 秦闲蹲在灶膛前添柴,脸上被火光映得发红。 谷雨抱着文博过来,小家伙闻到甜香,伸着脖子往蒸笼方向够。 “他也馋了。”谷雨笑着。 秦闲抬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看厨房里忙活的刘梅和姐姐,忽然觉得这烟火气熏得人心里暖暖的。 蒸笼终于揭开,热气腾腾的年糕倒在案板上,黄澄澄的,嵌着红枣,软糯香甜。 刘梅切了一小块,吹了吹,递给小苹果。小丫头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秦闲也尝了一块,确实甜。 等年糕和肉圆晾得差不多了,刘梅拿了个小盆,往里头装了满满一盆。 “我去给爷爷和大伯那边送点。”刘梅擦擦手,端起盆就要往外走。 秦闲从灶膛边站起来:“妈,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不用,几步路的事儿。”刘梅嘴上这么说,脚步倒是停了,等着他。 秦闲拍拍裤子上的灰,接过她手里的盆。盆底还带着年糕的热气,隔着纱布温温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腊月二十八的下午,村里到处飘着油烟香。 谁家在炸鱼,谁家在炖肉,混在一起成了过年的味道。 路上碰见几个老街坊,都笑着打招呼:“刘梅,送年货啊?” “诶,给老人送点。”刘梅笑眯眯的。 大伯家院门没关,堂屋里电视机的声音传出来。 秦闲推门进去,大伯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大伯母在旁边择菜。 爷爷靠在他那张老藤椅上,手里捧着个搪瓷杯,慢悠悠地喝茶。 “妈让送点年糕和肉圆过来。”秦闲把盆放到桌上。 大伯母放下菜站起来,掀开纱布看了一眼:“哎呦,蒸得这么好,你妈这手艺真是一年比一年强。” 爷爷也探过头来,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这年糕看着就糯。” 刘梅在旁边笑:“就是点家常东西,让您尝尝。” 大伯母去厨房拿了个空盆,把东西腾出来,嘴里念叨着:“正好,我正说下午蒸包子呢,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行,下午我来给你帮忙!”刘梅笑着说道。 “那我可等着了。” 秦闲把腾空的盆接过来,跟着母亲一块儿回去了。 下午,秦闲刚把碗筷收拾完,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姐姐秦悠就凑过来了。 “走,去商场。” 秦闲愣了一下:“去商场干嘛?” “买衣服啊。大过年的,不得给孩子买身新衣裳?我跟谷雨说好了,咱俩带着俩孩子去,你负责拎包开车。” 秦闲看向谷雨,谷雨正抱着文博给他擦嘴,闻言抬起头,冲他笑笑:“别想跑,我们俩抱孩子,你不得当司机啊?” 秦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小苹果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拽着他的手往外拉:“舅舅快走快走!我要买新裙子!” 文博在谷雨怀里咿咿呀呀地跟着起哄,小手挥来挥去,也不知道在激动什么。 秦闲认命地站起来,从墙上摘下羽绒服套上。 小苹果系上安全带还在念叨“我要买粉色的”,文博在旁边咿咿呀呀附和,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单纯跟着闹。 商场里人山人海,到处是拖家带口的。 扶梯上挤满了人,每层楼都闹哄哄的,年味比菜场还浓。 秦悠拉着小苹果直奔童装区。秦闲推着婴儿车,跟在几人后面。 “这件怎么样?”秦悠拿起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在小苹果身上比划。 “好看好看!”小苹果蹦着要高。 谷雨在旁边挑了一套大红色的连体衣,在文博身上比了比,小家伙伸手去够,嘴里咿咿呀呀叫着。 “这个喜庆。”谷雨说。 秦闲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路过男装区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意外的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秦闲掏出手机,直接给王波打了个电话。 “人在哪呢?到你这来洗车怎么没见着你人啊?”电话那头的王波,显得有些支支吾吾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外办点事,一会儿就回去,你先别急,我给店里人打个电话。” 秦闲嘴角一弯,差点没笑出声来,“来来来,你转个身往后看!” 第229章 排队叫号 王波正和小林逛商场,小林正拿着一件男装在他身上比划。 王波脸上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拘谨得像根木头。 秦闲这一通电话,吓得王波浑身一抖,扭头看见他,脸腾地红了。 “你怎么在这儿?”王波几步走过来,眼睛往秦闲身后的童装区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秦闲推着婴儿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我怎么不能在这儿?倒是你,不是说在外面办事吗?办的就是这个事?” 王波挠挠头,尴尬得耳朵根都红了:“那个……就是……顺路,顺路看看。” “顺路?” 秦闲瞥了一眼站在原地没动的小林,“顺路顺到商场来,还让人家姑娘给你挑衣服?” 王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闹了个大红脸。 小林站在那边,看着这边两人说话,有点手足无措。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但眼神里有点紧张。 秦闲冲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转回头压低声音对王波说: “让人家给你挑什么挑?带人家去挑挑女装,给人家买点衣服。第一次跟姑娘出来逛街,你就让人家陪你逛男装?” 王波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对对,我这就带她去,这就去。” “你们先逛街,回头咱们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啊。” 话音刚落,谷雨从童装店里出来了。 她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那套大红色的连体衣,一抬头看见王波,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王波?这么巧?” 王波赶紧点头:“嫂子好,嫂子好。” 谷雨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林身上。 小林站在原地,看见谷雨看过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谷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粉色的羽绒服,扎着马尾,长相清秀,看着文文静静的。 她站在那儿,双手拎着个购物袋,眼神有点躲闪,但又不失礼貌。 谷雨收回目光,看了王波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行啊王波,有情况不报?” 王波又挠头,这回连脖子都红了:“刚处没多久,刚处没多久……” 小林这时候终于走过来,站在王波旁边,冲谷雨和秦闲点点头,声音不大:“你们好,我叫林文娟。” 谷雨笑了,冲她点点头:“你好,我是谷雨,王波的朋友。这傻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们说。”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脸也有点红。 秦闲在旁边补了一句:“行了,别站这儿聊了。你们逛你们的,我们逛我们的。一会儿吃饭的事,看时间再说。” 王波连连点头,拉着小林往女装区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秦闲挥挥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秦闲推着婴儿车,看着两人走远,嘴角还挂着笑。 谷雨凑过来,小声说:“这姑娘看着不错,挺文静的。” 秦闲点点头,“嗯。郑勇介绍的,他隔壁服装店那个。” 谷雨笑了,“这两人看着还挺般配的。” 婴儿车里,文博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们。 姐姐秦悠给小苹果买完那件粉色的长款羽绒服,小丫头抱着衣服不撒手,美得直转圈。 “行了行了,别转了,再转晕了。”秦悠笑着把她拉住,抬头看向秦闲和谷雨,“你们呢?不给自己挑点?” 秦闲推着婴儿车,低头看了一眼文博。小家伙醒了之后精神头十足,正伸着手要抓旁边的衣架。 “我给文博买过了,我随便看看就行。”谷雨说。 秦闲想了想:“我买双鞋吧,过年穿新的。” 几人又往男装区走。 秦闲在一家运动品牌店停下,试了双黑色运动鞋,走了两步,点点头。 又看见旁边挂着套冲锋衣,藏青色的,款式简单,试了试也合身,干脆一块儿买了。 秦悠在旁边翻看着男装区,忽然拿起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冲秦闲比了比:“这个给爸买一件?跟你那款差不多,颜色深点。” 秦闲接过来看了看,跟导购确认了尺码,也拿了一件。 “行,给爸也带一件。” 谷雨没给自己挑,转了半天,最后在一家品牌女装店停住。 她拿起一件羊绒大衣,米白色的,款式简约大方,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吊牌。 秦闲凑过去:“喜欢就买。” 谷雨摇摇头:“不是给我,给妈买的。她那个大衣穿好几年了,这件适合她。” 秦闲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件大衣,又看看谷雨,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秦悠在旁边笑了:“行啊谷雨,这眼光好。” 谷雨去结了账,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袋子,脸上带着点笑意。 秦闲拎着大包小包,先去了趟停车场。 后备箱已经塞了不少东西,他把新买的鞋和冲锋衣码好,又把给父亲那件和给母亲的大衣仔细放平,确认不会压出褶子,才关上后备箱门。 秦闲搓了搓手,快步往回走。 到商场门口的时候,谷雨和姐姐正带着两个孩子站在显眼的位置等他。小苹果手里还抱着那件粉色羽绒服,舍不得放下来。文博在婴儿车里扭来扭去,看见他过来,伸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找着餐厅了没?”秦闲走过去,接过婴儿车把手。 秦悠摇摇头:“人多得不得了,每家都在排队。” 谷雨指了指楼上:“刚问了一家,味府,大众口味,前面排了三十多桌。” 秦闲看了眼手机,快五点半了。 “排吧,这时候哪家都一样。” 几人坐扶梯上了三楼。 味府门口黑压压坐了一片等位的人,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嗑瓜子聊天,小孩儿跑来跑去,闹哄哄的。 秦悠去取了个号,回来冲他们晃了晃:“前面三十一桌,估计得一个小时。” 小苹果一听要等那么久,小脸垮下来:“舅舅,我饿了……” 谷雨从包里掏出块饼干递给她:“先垫垫,一会儿吃好的。” 秦闲看了看周围,指着旁边一家奶茶店:“去那边坐着等吧,别站这儿。” 几人挪到奶茶店,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半个多小时过得比想象中快。 手机震了一下,秦悠看了一眼,站起来:“快到了,还有三桌。” 几人收拾东西往味府门口走。秦闲也给王波发了个信息过去,让他赶紧带着小林过来。 第230章 一起过年 进了餐厅,服务员领着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在一张靠窗的圆桌边停下。 窗外是商场广场上亮起的彩灯,一闪一闪的,挺有过年的气氛。 小林和王波挨着坐下,两人都有点拘束。 小林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王波也好不到哪去,坐那儿跟个木头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秦闲看在眼里,笑着把菜单递过去:“来,你们先点,别客气。” 王波接过菜单,挠挠头,又递给小林:“你点你点,我都行。” 小林推辞了一下,翻开菜单,点了两个家常菜,又把菜单递回去。 秦悠在旁边找服务员要了份儿童套餐,小苹果一听有自己的饭,高兴得直晃腿。 文博坐在婴儿车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秦闲接过菜单,一边翻一边随口问王波:“修理厂最近咋样?年底忙不忙?” 王波一听这个,人明显放松了些,话也顺溜了: “忙!忙得很!年底过来保养的人特别多,这几天天天排着队。我那院里洗车的都忙不过来了,昨儿个还加了个夜班。” “那挺好,你这现在也是老板了,衣服也挑个体面点的。”秦闲点点头,在菜单上勾了几个菜。 “我算什么老板啊,就是挣个辛苦钱,跟你们可不能比。”王波挠挠头,谦虚道。 这边秦闲和王波聊着,那边谷雨已经和小林说上话了。 “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挺好看的。”谷雨指了指小林的粉色羽绒服。 小林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就楼下那家,打完折四百多,我觉得挺划算的。” “四百多买这个质量,确实划算。” 谷雨点点头,指着文博吐槽道,“我现在被这小东西绑着,都好久没逛街买衣服了。” 小林眨眨眼:“你穿肯定好看,你个子高,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随便买都行。” 谷雨笑了:“你这嘴真甜。” 小林抿着嘴笑,脸微微有点红,但明显比刚才放松多了。 两人从衣服聊到护肤品,又从护肤品聊到平时爱吃什么,越聊越投机。 小林话慢慢多起来,脸上的拘谨也一点点散了。 秦悠在旁边逗小苹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笑着冲秦闲使了个眼色。 秦闲瞥了一眼谷雨和小林那边,嘴角翘了翘,继续跟王波聊他修理厂的事。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酸菜鱼的香味飘得满桌都是,热气腾腾的。 小苹果盯着那盘玉米烙,眼睛都直了。 文博在婴儿车里伸着手要够桌上的筷子,被谷雨轻轻按住。 窗外彩灯闪烁,屋里暖意融融。 吃完饭,几人又逛了一会儿。 小苹果拉着秦悠去了趟玩具店,买了盒彩泥和积木。 谷雨推着文博在母婴店转了转,给小家伙买了盒磨牙饼干。 王波和小林跟在后面,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偶尔又沉默着并肩走,但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刚见面时自然多了。 到停车场的时候,王波冲秦闲挥挥手:“闲哥,回头联系啊。” 秦闲点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林,笑着补了一句:“好好处,抓点紧。” 王波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拉着小林往另一边走了。 两辆车各自驶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谷雨抱着已经睡着的文博坐在后座,忽然开口:“小林这姑娘还真不错。”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人长得清秀,说话也有礼有节的,关键是实在。” 谷雨压低声音,怕吵醒文博,“你注意到没?刚才逛街的时候,她看中一条围巾,两百多,自己掏钱就买了。王波要给她付,她死活不让。” 秦闲点点头:“是,我也看见了。吃饭的时候点菜,点的也都是家常的,没挑那些贵的。” “这姑娘不浮躁,是个能过日子的。现在这样的小姑娘不多了。王波这回算是掏上了。” 秦闲笑了:“回头得叮嘱那小子抓点紧,别让人跑了。” 谷雨也跟着笑,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熟的文博,轻声说:“这两人看着还挺般配的。” 车子驶出商场区域,上了回秦庄的路。 年三十,大清早的,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贴起了对联。 秦闲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洗脸,就听见院子外头有人喊:“叔!婶!在家没?” 推门一看,是堂哥秦峰。 他媳妇孙悦跟在后面,旁边还站着他们儿子小宇,十来岁的男孩子,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精神得很。 “哎呀,小峰回来啦!”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手还在围裙上擦着,“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秦峰笑着进了门,把带来的礼物放在了走廊边上:“叔,婶,给您拜个早年!” 孙悦在旁边也跟着笑:“叔,婶,过年好。” 小宇被他爸推了一把,赶紧上前两步,脆生生地喊:“爷爷过年好!奶奶过年好!” 秦卫东难得露出笑脸,伸手摸摸小宇的头:“哎,好,好。又长高了。” 刘梅稀罕得不行,拉着小宇的手往里让:“快进来暖和暖和,奶奶给你拿糖吃。” “别忙活了婶,刚到家,先过来给您二老拜个年。” 秦峰摆摆手,从兜里掏出烟递给秦卫东,“叔,一会儿还得回去帮我妈收拾,晚上咱们再好好聊。” 秦卫东接过烟,点点头。 话音刚落,院子门口又传来动静。 爷爷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大伯。 老人家今儿穿了一身新棉袄,脸上红光满面的,一看就精神。 爷爷一进门就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正好都在这,晚上都去老大那边吃,热闹。刘梅一会儿过去帮忙,小闲小悠他们也一块儿。就这么定了。” 秦卫东看了刘梅一眼,刘梅笑着点头:“行,听爸的。” 爷爷满意地“嗯”了一声,又看向秦闲:“把你爸那好酒都带上,今儿多喝两杯。” 秦闲笑着应了。 爷爷也不多待,拄着拐杖又慢悠悠地往外走。 小宇凑过去扶他,爷爷摆摆手:“不用扶,爷爷还能走。” 大伯冲秦卫东点点头:“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下午早点过来。” 秦峰也冲秦卫东和刘梅摆摆手:“叔,婶,晚上见。” 一家人陆续出了院子,小宇跑在最前头,红色的羽绒服在晨光里特别显眼。 等人走了,刘梅开始张罗:“小闲,你去把你爸那几瓶好酒找出来,今儿人多,得多带点。” 秦闲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 第231章 麻将牌 秦闲搬出一箱五粮液放在客厅里。 谷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碗浆糊,看见那箱酒愣了一下:“搬这么多干嘛?晚上喝得了吗?” “慢慢喝呗,过年又不赶时间。家里那么多人呢,多带上一点。” 秦闲拍拍箱子,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碗,“走,贴春联去。” 两人拿着春联和浆糊走到院门口。 谷雨踩着凳子往上贴,秦闲在下面扶着,顺便指挥:“往左点,再往左……过了过了,往右一点。” “你到底行不行?”谷雨低头瞪他。 “行行行,就那儿,正了。” 贴完春联,秦闲退后两步看了看,红纸黑字,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他满意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谷雨。 “对了,你爸妈那边就两个老人,过年会不会太冷清?要不下午回去把他们接过来,都在咱家过年?” 谷雨正从凳子上下来,闻言手顿了顿,抬头看他。 秦闲说得随意,但眼神认真。 谷雨心头一暖,嘴角翘起来,把凳子往旁边一放:“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掏出手机,拨了谷正丰的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背景音嘈杂得很,能听见人声和塑料袋窸窣的响声。 “爸,忙着呢?” “可不嘛!” 谷正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喘,“小卖部今天人多得很,买年货的,买烟酒的,脚不沾地!咋了闺女?”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对着电话说:“秦闲说要不下午回去接你们,来秦庄过年,热闹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谷正丰的笑声: “嗨,别麻烦了!晚上我跟你妈去你外婆家吃年夜饭,都安排好了。你们过你们的,不用惦记我们。” “爸……” “行了行了,你妈喊我呢,挂了挂了啊!”谷正丰说完,电话就断了。 谷雨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秒,笑着摇摇头。 秦闲走过来:“怎么说?” “不来。说晚上去外婆家吃年夜饭,不让咱们跑一趟。” 秦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肩膀揽了一下。 “那行,明年早点安排。” 谷雨靠在他肩上,看着院门上刚贴好的春联,轻轻“嗯”了一声。 “明年咱俩也能回大冈过年,我家这边热闹的很,我俩不在也没事。” 谷雨听了眼前一亮,“明年再说吧。今年这样也挺好的。” 屋里传来刘梅的喊声:“春联贴完了没?贴完进来帮忙!” “来了来了!”谷雨应了一声,从秦闲怀里起来,往屋里跑。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又看了看那箱摆在客厅的五粮液,嘴角翘了翘。 下午一点多,大伯家一楼的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麻将桌支在客厅正中央,四把椅子围得整整齐齐。 爷爷坐在正对门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小摞零钱,手里摸着牌,脸上的皱纹都透着认真。 秦闲坐在他对门,秦峰和秦卫东分坐两边,大伯站在秦峰身后看牌。 秦卫东刚凑过去想给爷爷指点两句,就被爷爷瞪了一眼。 “你别说话,我自己会看。” 秦卫东讪讪地收回手,嘴里嘟囔着:“我就是提醒您一下……” “提醒什么提醒,你牌技还不如我呢。”爷爷摸起一张牌,看了一眼,拍在桌上,“九筒。” 一圈人都笑了。秦峰一边摸牌一边说:“叔,您就别操心了,爷打了一辈子牌,比咱们精着呢。” 秦卫东无奈地点点头,只好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看着,手插在兜里,偶尔忍不住动动嘴唇,但到底没敢再出声。 秦闲摸牌出牌,身后谷雨抱着文博在看着。 厨房里热气腾腾,刘梅和大伯母正忙活着。 刘梅系着围裙,从带来的袋子里往外拿东西——上午刚化冻的海鲜,帝王蟹腿、银鳕鱼、扇贝柱,摆了一案板。 大伯母在旁边洗菜切菜,两人一边忙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这螃蟹腿真大,”大伯母拎起来看了看,“小闲那个同学送的?” “可不是嘛,送了一堆,太客气了。正好今晚上咱们都尝尝鲜。” “碰!”爷爷眼疾手快,把牌拿过去,码在面前,“好牌好牌。” 秦峰笑着看了秦闲一眼:“你这牌送得及时。” 秦闲笑笑,没说话。 客厅里暖意融融,麻将牌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混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声和说话声。 趴在谷雨怀里的文博看他们打牌也好奇,小手不停地往前扒拉,嘴里还呜呜啊啊地说个不停。 谷雨把他抱近了些,小家伙立刻伸出胳膊,要去够桌上的麻将牌。 秦闲正好摸牌,顺手拿起一张递到他面前。 文博一把抓住,攥得紧紧的,举起来看了两眼,然后就要往嘴里塞。 “哎哎哎,不能吃!”谷雨赶紧把牌从他手里抽出来,文博愣了愣,小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 爷爷在旁边乐了:“别哭别哭,太爷爷给你赢钱买糖吃。”说着从面前那一小摞零钱里抽出一张一块的,递给文博。 文博接过钱,果然不哭了,攥着那张纸币晃来晃去,嘴里又咿咿呀呀地叫起来。 一桌人都笑了。 一直打到五点多,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麻将牌才终于歇了。 爷爷面前的零钱厚了一小摞,脸上笑开了花,一边收钱一边念叨:“今儿手气不错,手气不错。” 秦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笑着冲秦闲说:“你这牌送得,爷爷今晚得请你吃饭。” “饭本来就是他家的。”秦闲也笑。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味,刘梅探出头喊了一声:“收拾收拾,准备开饭了!” 几个人赶紧帮忙,把麻将桌搬到一边,圆桌支起来,椅子摆好。 大伯母和刘梅端着菜从厨房里一趟趟进出,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扇贝、帝王蟹腿摆得满满当当。 两桌,主桌坐长辈和几个喝酒的,另一桌谷雨和姐姐大嫂他们带着孩子。 文博被放在旁边的婴儿车里,小手还在挥着那张一块钱,舍不得放下。 菜刚摆齐,院子门口传来动静。 姐夫王亚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警服,满脸疲惫,但看见这一屋子人,脸上立刻露出笑。 “哟,正赶上!” 秦峰站起来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了。” 王亚脱下外套挂在门边,洗了手过来坐下。 秦卫东看王亚一眼:“今天能喝点不?” 王亚摆摆手,苦笑道:“喝不了,明儿一早还得值班。五点就得起,今儿晚上就老实吃饭吧。” 第232章 带着小不点去拜年 翌日,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透,窗外传来的鞭炮声便开始愈演愈烈了。 最先醒的是姐夫王亚。 手机在床头震了好几下,他摸过来看了一眼,困意瞬间散了。 屏幕上的号码是所里的值班电话。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吵醒秦悠。 秦悠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几点了?” “五点刚过,你再睡会儿。”王亚压低声音,套上毛衣,拎着裤子往外屋走。 堂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 他摸黑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一激,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出来的时候,爸妈那屋的灯亮了。 刘梅披着棉袄出来,看见他正往身上套警服,愣了一下:“这么早就要走?” “嗯,所里来电话了。” 王亚系好扣子,把帽子拿在手里,“妈,我先走了,您别忙活。” “等会儿,我给你下几个汤圆,吃了再走啊。”刘梅转身就要往厨房走。 王亚拦住她:“不用了妈,来不及了,那边等着呢。” 刘梅看着他,心疼地叹了口气:“我给你拿两盒八宝粥带上。” “好的,谢谢妈。” 王亚推门出去,冷风扑面而来。 院子里还黑着,他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开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无奈:“王所,又来了两起,都是两口子吵架的。今儿大年初一,不知道怎么了,全赶一块儿了。” 王亚苦笑了一下:“行,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偶尔有鞭炮炸响,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六点左右,秦家渐渐有了动静。 秦卫东最先从里屋出来,点了一挂开门鞭然后才披着棉袄去厨房下了汤圆。 屋里,秦闲秦悠他们也都起了床。屋外的鞭炮声大的很,想睡都不可能了。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汤圆刚端上来,白白胖胖的浮在碗里,芝麻馅的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秦闲拿起勺子,扒拉了两下,忽然抬头:“哎,姐夫呢?” 刘梅正在给小苹果盛汤圆,闻言叹了口气:“早走了,天不亮就走了。所里一早就打电话催,好几通呢。” “这么早?” 秦悠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我都没听见他走。” “你睡得跟小猪似的,能听见什么。” 刘梅把碗放到小苹果面前,又看了一眼秦悠,“他五点就起来了,怕吵醒你,在外屋摸黑穿的衣裳。” 秦悠没说话,低头扒拉碗里的汤圆,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 秦卫东坐在主位上,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汤圆,“大年初一,什么事这么急?” “说是两口子吵架的。”刘梅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一个早上接了好几起,全赶一块儿了。那电话一个接一个,他走的时候手机还在响。” 秦闲摇摇头,夹了个汤圆放进嘴里:“这工作,真是什么日子都歇不了。” “可不是嘛。大年初一都没法安生!” 秦悠倒是习惯了,“去年也是这样,不过去年是他们指导员值的班,也是忙的要死。” “这些人吵架都挑着过年吵啊?”谷雨纳闷道。 秦卫东一口咽下了嘴里的汤圆,叹息道,“也不是挑在过年吵架,主要是一年的矛盾在这一天都激发出来 了,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不算稀奇吧。” 吃完早饭,秦闲擦了擦嘴,站起来拍拍手:“走,拜年去。” 谷雨把文博递给他,又给小苹果整理了一下衣服:“跟着舅舅,别乱跑。” 小苹果点点头,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小布袋,上面绣着一只卡通老虎,是刘梅年前特意给她买的。布袋里空空的,等着装糖。 秦闲一手抱着文博,一手牵着小苹果,出了院门。 村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红春联,地上落着鞭炮的碎屑,红的纸,白的烟,在晨光里飘散。远处的鞭炮声断断续续,近处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 小苹果一开始有点认生,躲在秦闲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把布袋抱在怀里。 “走啊,怕什么?”秦闲低头看她。 小苹果摇摇头,不说话。 秦闲笑笑,也不催她,就那么慢慢走着。 第一家是隔壁的李婶家。 门开着,李婶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看见秦闲过来,脸上笑开了花:“哎呦,小闲带孩子们来拜年了?” 秦闲笑着拱拱手:“婶,过年好。”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苹果,小丫头还躲在他身后,声音小小的:“奶奶过年好……” 李婶乐了,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小苹果的布袋里:“好好好,小苹果真乖!来,多吃糖!” 小苹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布袋里多出来的糖,眼睛亮了。 秦闲又抱着文博往前凑了凑,文博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李婶,小手挥了挥。 李婶笑着也给他塞了两颗糖:“小宝宝也吃,等你大了奶奶再给你红包!” 文博攥着糖,咿咿呀呀地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说谢谢。 走了几家之后,小苹果渐渐放开了。 “舅舅,我来喊!”她跑到前面,站在门口。 秦闲在后头笑着看她。 屋里的人出来了,是村头的老张头。小苹果仰起头,声音清脆:“爷爷过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老张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哎呦,这小姑娘嘴真甜!来来来,爷爷给你拿糖!” 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把,往小苹果布袋里塞。 布袋已经鼓起来了,小苹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秦闲抱着文博走过去,冲老张头点点头:“张叔,过年好。” “好好好!你这当舅舅的,带孩子带得挺好。有些年头没孩子这么跑了,还是有孩子串门热闹。” 秦闲笑着应了,又聊了几句,才带着两个孩子往下一家走。 文博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去够路边树上的红灯笼。 秦闲把他抱高一点,小家伙摸了一下,高兴得直叫。 小苹果跑在前头,回过头冲他喊:“舅舅快点!还有好多家呢!” 秦闲跟上她的步子,嘴角翘着。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暖洋洋的,落在一大两小三个人身上。 远处鞭炮声还在响,近处孩子们的欢笑声一阵阵的。 村里的人家,一家一家走过去,小苹果布袋里的糖越来越多,鼓鼓囊囊的,都快装不下了。 她抱着布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233章 人生大事 上午十点多,一辆出租车停在村口。 大姑、大姑父和陈光华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陈光华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平时精神不少。 三人先去了爷爷那边。一进门,陈光华就高声喊:“外公外婆,大舅大舅妈,我给你们拜年了!过年好!” 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快进来坐!” 秦卫国两口子接过东西满脸的笑意,”花这些钱干嘛,意思一下就行了。“ 大姑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茶几上,又给爷爷鞠了个躬。 爷爷摆摆手:“别弄这些虚的,快坐下暖和暖和。” 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家常,大姑站起来:“爸,我们先去卫东那边看看,一会儿再过来。” 爷爷点点头:“去吧去吧,中午叫他们都过来吃饭,别在家忙活了。” 三人又拎着东西往秦卫东家走。 秦卫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们进来,赶紧迎上去:“哎呀,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大姑笑着把东西递过去:“过年嘛,应该的。” 秦卫东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陈光华,笑呵呵地说:“光华还没结婚,以后别弄这些,等他成家再说。你们挣点钱不容易,留着给他娶媳妇。” 陈光华挠挠头,脸有点红:“舅舅,应该的应该的,您别客气。” 秦卫东拍拍他肩膀,招呼他们进屋。 屋里,刘梅正在包饺子,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擦擦手站起来:“快坐快坐,喝茶喝茶!” 谷雨抱着文博从里屋出来,文博今天穿得红彤彤的,看见这么多人,眼睛滴溜溜地转。 陈光华凑过去逗他:“文博,叫叔叔!” 文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白牙。 陈光华乐了:“笑了笑了,这是认识我!” 一屋子人都笑了。 小苹果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糖,看见陈光华,愣了一下,然后脆生生地喊:“舅舅过年好!” 陈光华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她:“小苹果也过年好!来,叔叔给的压岁钱。” 小苹果看了一眼秦悠,秦悠点点头,她才接过去,小嘴甜甜地说:“谢谢叔叔!” 秦卫东在旁边看着,脸上一直带着笑。 刘梅张罗着倒茶,又端出瓜子花生。 大姑抓了把瓜子,嗑了一颗,扭头对秦卫东说:“卫东,咱爸让我们都去老大那边吃饭,你们不用在家忙活了。” 秦卫东点点头,把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小苹果:“行,咱们一会儿就过去,还能帮着忙活忙活。” 刘梅擦擦手,把锅里刚蒸好的咸肉和香肠端了出来:“那正好,我这凉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带过去一块儿弄吧。” 一大家子人收拾收拾,浩浩荡荡往大伯家走。 爷爷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伯母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来啦?快进来坐!” 秦卫东一家进去,客厅里顿时更热闹了。 小苹果跑去找小宇玩,文博被谷雨抱着,眼睛滴溜溜地看这一屋子人,看什么都新鲜。 上午大家没打牌,全都坐在客厅里聊天。 瓜子花生剥了一地,茶水添了一轮又一轮。 聊着聊着,大姑放下手里的瓜子,看了秦闲一眼。 “小闲,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秦闲正抱着文博逗他玩,闻言抬起头:“大姑您说。” 大姑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里带着点郑重:“等三月份吧,店里不忙的时候,想请你帮着跑一趟,去小文家里。”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光华,光华正低着头,耳朵根有点红。 “年前我跟他爸妈通过电话,聊了几次。那边也有意,想找个时间坐下来,谈谈两个孩子的婚事。” 大姑父在旁边接过话茬,“对,这事得有个章程。咱们这边得过去正式提亲,不能失了礼数。” 他看向秦闲:“到时候得麻烦你出个车,你那个商务车坐着宽敞,咱们一块儿过去也体面。你看方便不?” 秦闲想都没想,笑着点头:“没问题,大姑,大姑父,你们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大姑听了,脸上笑开了花:“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可就指望你了。” “放心吧,保证不会差事。” 谷雨在旁边笑着接话:“大姑,小文这姑娘确实不错,还是个做生意的料。烧烤店打理的也相当不错。” “可不是吗,咱们家这几个人,都是个能干活的,可前面招呼客人,张罗买卖都靠小文那孩子。”大姑笑着说道。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把目光转向陈光华。 秦卫东先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的认真:“光华,这可是大事,你得好好把握。小文那姑娘我们都见过能干、懂事,长得也周正。你可得对人家上心点,别整天就知道忙店里的事。” 陈光华挠挠头,脸更红了:“舅舅,我知道,我知道。” 秦卫国在旁边接话:“知道没用,得做到。人家姑娘跟你处对象,图什么?不就图你这个人踏实、对她好?你要是忙起来不管不顾,人家心里能舒服?” “对对对,大舅说得对。”陈光华连连点头,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大姑父在旁边看着儿子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们再说他该钻地缝里去了。”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 大伯母从厨房探出头:“说谁呢?这么热闹?” “说光华呢!商量他和小文的婚事!”大姑冲她喊了一声。 大伯母一听,也来了兴趣,擦擦手走出来:“哎呦,这可是大事!定日子没有?准备什么时候上门?” “还没定呢,等三月份两家商量了再说。”大姑笑着应道。 大伯母点点头,在旁边坐下,也开始出主意:“上门可得好好准备,东西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铺张。 烟酒茶糖,一样都不能少。烟得买两条好的,酒也得是拿得出手的……” 秦卫国接过话茬,开始掰着手指头盘算起来:“对对对,烟就买中华,两条。酒嘛……五粮液就行,两瓶。 茶叶买好的,再带点水果、牛奶、坚果礼盒,凑个八样,吉利。” 大伯母在旁边补充:“还得看看他家里有没有老人,有爷爷奶奶住一块还得买一些营养品。” 秦卫国点点头:“对对对,这个你们也得问清楚了。” 大姑在旁边听着,连连点头:“还是大哥想得周到,这些我都没想到。” 秦卫东摆摆手:“你们也别太紧张,第一次上门,主要是把态度摆正,让人家觉得咱们家重视这门亲事就行。东西是次要的,心意最重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热火朝天。 陈光华坐在旁边,耳朵根一直红着。 第234章 “这是我女婿!” 下午三点多,牌局正打到一半,刘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行了行了,别打了。你俩也该动身了,去谷雨家看看。大过年的,她爸妈那边也得热闹热闹。” 秦闲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冲秦峰和爷爷笑了笑:“得,我撤了,你们继续。” 爷爷挥挥手:“去吧去吧,早点回来。” 谷雨正抱着文博在旁边看牌,闻言愣了一下:“现在去?” “现在去正好,到了那边还能帮你爸妈忙活晚饭。” 刘梅已经走过来,把文博的外套递给她,“路上慢点开,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秦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秦卫东:“爸,后备箱东西够不够?我再带点?” 秦卫东摆摆手:“不用你操心,我给你装好了。” 两人抱着文博往外走,秦卫东跟出来,打开后备箱——烟酒、香肠、包子、还有几盒点心,塞得满满当当。 “这些烟酒给你爸,香肠包子是妈早上蒸的,热一热就能吃。” 秦卫东一边说一边往里又塞了塞,“行了,走吧,路上慢点。” 秦闲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商务车驶出村子,上了回大冈镇的路。 文博坐在安全座椅里,刚睡醒,精神头十足,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窗外。 谷雨靠在副驾驶上,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秦庄,忽然笑了。 “笑什么?”秦闲看她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爸妈他们比我还急。” 秦闲也笑了:“那是她惦记你爸妈。”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了大冈镇那条熟悉的巷子。 远远就看见超市的招牌,门口还停着几辆电动车,有人进进出出。 谷正丰正弯着腰往外面搬东西,一抬头看见那辆白色商务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车子刚停稳,他就迎上来:“哎呦,我外孙来了!” 文博被谷雨抱出来,谷正丰接过去,稀罕得不行:“让外公抱抱!又沉了,这小脸蛋,越长越好!” 李秀兰听见动静从店里跑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秦闲打开后备箱,把东西一样样往下搬。 谷正丰看见了,嘴里又开始念叨:“又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家里什么都有!” 秦闲笑笑,没接话,只管往屋里搬。 李秀兰已经拉着谷雨和文博进了屋,暖风呼呼地吹着,茶几上摆着瓜子花生和水果。 文博被放在沙发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什么都新鲜。 谷正丰跟进来,看着茶几上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嘴上还在念叨,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们先坐一会儿,等下你妈就来忙菜。我去楼下招呼顾客,今天咱们早点打烊,五点就关门了。”谷正丰笑着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秦闲赶紧接过文博,冲岳父摆摆手:“没事,爸,你们去忙吧。我们先把房间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自己动手做菜就行了。” 谷正丰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哪行,回来哪能让你们动手啊——” 谷雨打断他,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脱外套,“爸,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您跟我妈忙一天了,歇会儿不行啊?我们自己会弄。” 李秀兰在旁边听了,笑着戳了戳谷正丰的胳膊:“行了行了,闺女女婿心疼咱们,你就领情吧。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咱们正好偷个懒。” 谷正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那行那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厨房里什么都有,别客气。”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被秦闲抱着的文博,伸手逗了逗小家伙的下巴,这才心满意足地下了楼。 李秀兰也跟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了一句:“冰箱里有肉有菜,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要是忙不过来就喊我,我就在楼下。” “知道了妈,您放心吧。”谷雨冲她挥挥手。 等爸妈都下去了,谷雨转身看向秦闲,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吧,开工。”秦闲把文博往沙发上一放,小家伙立刻翻身坐起来,眼睛滴溜溜地找玩具。 谷雨挽起袖子,先去卧室收拾了一下把罩在床上的防尘罩给揭开,铺好床铺又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好。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谷雨从卧室出来,拍了拍手:“行了,房间弄好了。我去厨房看看。” 秦闲抱着文博跟过去,厨房里冰箱门一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鱼肉蛋菜,应有尽有。 “做什么?”秦闲问。 谷雨翻了翻,“家里做好的现成的菜还有不少呢,红烧牛肉,羊肉都是没怎么动。还有十样菜,清蒸鲈鱼,椒盐大虾。这些都够咱们吃的了。 一会儿再清炒几个素菜吧,这几天大荤吃的都腻了,我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了。” “胖什么啊,你这样就挺好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就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几个素菜而已,很快就准备好了。时间还早,谷雨也没开始炒,等着超市关门再做。 秦闲看了看时间,才四点半,离超市关门还有半小时。 他把文博交给谷雨,套上外套往楼下走。 楼下超市里灯火通明,人声比刚才还热闹。 货架之间的过道里挤着好几个人,都在挑东西。 谷正丰正站在酒水区,给一个中年男人推荐白酒:“这个牌子好,送礼有面子,价格也合适。”男人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直接拿了两瓶放进购物篮。 旁边又有人喊:“老板,牛奶还有吗?要整箱的!” “有有有,在后头,马上给你拿。”谷正丰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去搬,就看见秦闲已经绕过柜台,往库房走了。 秦闲搬着一箱牛奶出来,放到那顾客脚边,问:“要几箱?” “两箱,还有这种礼盒,有没有?” “有。” 秦闲又回去搬了一箱,顺便把货架上的礼盒也拿下来几盒,“这几样卖得最好,你看看。” 那顾客看了看,挑了两盒,满意地走了。 谷正丰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每当碰上熟悉的顾客,总得高声的炫耀一句,“这是我女婿!” 第235章 这是我老公——秦闲 快到五点钟,谷雨也下了楼。 她怀里抱着刚睡醒的文博,小家伙揉着眼睛,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趴在妈妈肩上还犯迷糊。 谷雨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 超市里已经没那么忙了,最后几个顾客在结账。 谷正丰正弯着腰把门口的广告牌往回收,秦闲在旁边帮着把散落的几箱空纸箱摞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靓丽的姑娘跑了过来。 “谷雨姐!” 她嗓门清亮,几步就蹿到跟前,“姐夫,你们都回来了?” 秦闲扭头一看,认出来了——王晓雅,修车铺老王的闺女。 当初他跟谷雨能那么快见家长,这丫头功不可没。 “回来了。你们放假了!”秦闲冲她点点头,笑着问。 王晓雅小嘴一撇,脸皱成包子:“放什么假呀,上午我还去上班了呢,这会儿是下了班了。明天上午还得去呢。” “那你这来回跑,可不划算啊。”秦闲笑着调侃道。 “可不嘛!今天来回打车都花了我一百多了,亏大发了。” 聊了没几句,王晓雅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说:“谷雨姐,你那个同学,刘晶晶回来了!” 谷雨愣了一下:“刘晶晶?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吧,我今天回来正好碰见她。” 王晓雅眼睛亮晶晶的,明显憋着话,“而且,她男朋友也过来了。” 谷雨眼前一亮,语气里带着惊喜:“真的假的?她找对象了?什么时候结婚啊?” 刘晶晶是她小学同学,一条街上的邻居,小时候两人天天一起上学放学。 后来刘晶晶中专毕业去了外地,一年也见不着几回。 王晓雅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几分,凑到谷雨耳边小声说:“那个男的,比她大了将近十岁呢。” 谷雨眉头动了动。 “不过条件倒是挺好。开着一辆大奔回来的,我亲眼看见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回来,就听我妈提了一嘴。” 谷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还想再问什么,那边谷正丰已经把广告牌收好,冲这边喊了一声:“晓雅,晚上来家里吃饭吧?” 王晓雅摆摆手:“不用啦叔,我妈在家做着呢!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上班。” 她说着又冲谷雨挥挥手:“姐,回头再找你聊天啊,我先回去吃饭了!” 话音没落,人已经转身往隔壁跑了。 “这丫头,还是那么毛躁。” 秦闲把最后一摞纸箱码好,走过来:“刘晶晶?没听你提过。” “小学同学,好多年前的事了。没想到她过年带对象回来了,也是个好事吧,他这岁数也不小了。” 谷正丰走过来,接过文博抱了抱:“谁回来了?” “刘晶晶,街尾我那个小学同学。”谷雨说。 “哦,那丫头啊。好些年没见了,听他爸妈说在外面混得不错。” 关上门,三人慢慢往楼上走。 楼梯间里暖黄的灯光照着,文博趴在谷雨肩上,眼睛还往楼下看,小手指着修车铺的方向,嘴里咿咿呀呀的。 “还惦记呢。”谷雨笑了,拍拍他的后背,“晓雅姨回家吃饭了,明天再玩。” 楼上,门虚掩着,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推门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李秀兰正在餐桌前摆碗筷,听见动静抬起头:“上来啦?正好,最后一个汤出锅,洗洗手吃饭。”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红烧牛肉、清炖羊肉、红烧肉、清蒸鲈鱼、椒盐大虾,还有几盘刚炒好的青菜,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谷正丰搓着手走到桌边:“今天这菜硬啊!” “那可不,闺女女婿回来了,不得好好做一顿。”李秀兰笑着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角,然后看向秦闲,“小闲,今天跟你爸喝点?” 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往桌上一放。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陪爸喝点。” 谷正丰已经坐下了,眼睛盯着那瓶酒,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今天高兴,喝点!” 谷雨抱着文博在旁边坐下,笑着摇头:“妈,您这是要把我爸灌醉啊?” “他酒量好着呢,喝不醉。晚上又没事,喝了早点休息。”李秀兰说着就给大家一人盛了一碗汤。 谷雨接过汤碗,低头喂文博喝了一口。 秦闲给岳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爸,过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谷正丰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咂咂嘴:“好!这酒不错。” 李秀兰在旁边给谷雨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我都胖了一圈了。”谷雨无奈地笑。 “胖什么胖,这样正好。”李秀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 谷雨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无力的摇了摇头。 这年过的,胖五斤都不止啊。 秦闲那点酒量,在古正丰这个老丈人面前压根就不够看,还没怎么喝呢,脸就红了。 最后小半杯,更是让谷雨倒进他爸杯子里了。 秦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床上的。 反正一觉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照进来,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整。 躺了几秒,脑子里慢慢拼凑出昨晚的片段:跟老丈人喝酒,一杯接一杯,后来好像又聊了什么,再后来……没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 身上穿着秋衣秋裤,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整整齐齐搭在床边的椅子上。 楼下传来超市特有的嘈杂声——塑料袋窸窣的响声,顾客的问价声,扫码枪的滴滴声,混成一片。 秦闲穿上衣服下楼,楼梯走到一半就看见谷雨抱着文博站在超市门口,跟一个打扮时尚的姑娘聊得正欢。 那姑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大衣,妆容精致,眉毛画得细细的,口红色号挺艳,站在那儿跟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醒了?”谷雨一抬头看见他,笑着冲他招手,“过来过来。” 秦闲走过去,谷雨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腾出位置。 “晶晶,这是我老公,秦闲。”谷雨介绍道。 第236章 发小聚会 中午,蓝天酒店的小包厢里。 刘晶晶难得回来一趟,特意把几个发小,连带着王晓雅都叫上了,一块儿热闹热闹。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刚好坐八个人,刘晶晶俩口子坐在正对门的主位上,秦闲和谷雨带着文博坐在一侧,另一边是几个谷雨的发小——王晓雅、周海成、还有两个姑娘。 周海成是谷雨他们那一片从小玩到大的,跟刘晶晶也是老同学。 他坐在王晓雅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头发剃得短短的,看着挺精神。 这会儿正低着头剥橘子,但耳朵明显竖着。 文博被放在婴儿椅里,小手攥着个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口水。 “这包厢可真难订,我妈年前就来订,说早没了。晶晶你厉害啊,还能订到中午的。” 刘晶晶笑了笑:“我中午过来碰运气,正好上一桌吃的早了,结束收拾一下老板就给我了。” “那运气是真不错。”谷雨接话。 吴涛点点头,眼睛扫了一圈桌上的冷菜。 四个冷盘:凉拌海蜇、酱牛肉、拍黄瓜、糖醋藕片。盘子不大,摆得倒是挺精致。 吴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但那一瞬间的表情还是被秦闲看见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吱声。 刘晶晶显然也注意到了,轻声说了句:“小镇上就这条件,比不了市里。” 吴涛“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片酱牛肉,嚼了嚼,没评价。 周海成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眼睛瞟了吴涛一眼,没说话。 王晓雅还在那儿絮叨:“800一桌呢,吃的也算实惠了,就是过年不能点菜,只能选套餐。我妈去年办春喜酒也是这个标准,亲戚们都说不错。” 另一个发小小敏接话:“是啊,过年能订到就不错了,好多人都订不到。” 吴涛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闲给文博擦了擦嘴,随口问了一句:“吴哥在哪儿高就?” 吴涛看他一眼:“自己做点小生意。” “做什么行业的?”周海成紧跟着问道。 “贸易。”吴涛言简意赅,没有展开的意思。 秦闲点点头,没再追问。 谷雨在旁边圆场:“晶晶这次把对象带回来了,是不是好事将近了啊?” 刘晶晶笑了笑,往吴涛那边看了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周海成笑呵呵的,接着说道,“那可是好事,你妈早就念叨着这事了,早就想抱外孙了。” 他说着,笑呵呵地看向刘晶晶,眼神里带着点只有老同学才懂的东西。 刘晶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都不着急,她急什么啊。在魔都,30多没结婚的多了去了,很正常的事。” “你是不着急,可咱们这就是个小城市啊!跟魔都可不能比。”周海成说着,又瞟了吴涛一眼。 吴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服务员端着一大盆酸菜鱼进来,热气腾腾地放在桌子中央。 吴涛往后仰了仰,避开溅起的汤汁,眉头又皱了一下。 周海成看见了,忽然站起来,拿起勺子就给吴涛盛了一碗鱼,递过去:“来来来,吴哥尝尝,这家的酸菜鱼是招牌,外地吃不到这味儿。” 吴涛愣了一下,接过碗,说了声“谢谢”。 周海成坐下,又给自己盛了一碗,边吃边说:“我们这小地方,吃的就是这个味儿。比不上大城市的精致,但胜在实在。吴哥你多尝尝,习惯就好了。” 他话说得客气,但那语气里总带着点别的意思。 王晓雅在旁边听得直乐,偷偷碰了碰谷雨的胳膊。 谷雨忍着笑,低头喂文博吃鱼肉。 周海成对刘晶晶的心意,她们几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要不是他已经结婚了,这次也不会叫他过来。 秦闲夹了一筷子鱼,尝了尝,确实是那个味儿。 他看了一眼周海成,又看了一眼吴涛,嘴角微微翘了翘。 王晓雅瞥了一眼桌上,忽然开口:“哎,光吃菜没酒怎么行?大过年的,不得喝点啊?” 周海成一听,眼睛都亮了,噌地站起来:“等着!我去买!” 话音没落,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不到五分钟,他就拎着两瓶价格适中的五粮春回来,往桌上一墩,气喘吁吁地说:“对面超市买的,谷雨家的,保真!” 谷雨笑着摇头:“你还真不客气。” “客气什么,今儿高兴!”周海成三两下拆开包装,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倒上。 倒到吴涛那儿的时候,吴涛伸手挡了一下。 “我不太能喝,意思一下就行。” 周海成哪管这个,笑眯眯地说:“涛哥,大过年的,不喝点哪行?来来来,满上满上。”说着就把杯子倒得满满当当。 吴涛看了看那杯酒,眉头动了动,到底没再推辞。 秦闲今天不用开车,也倒了一杯。 反正晚上不回去,喝点没事。 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吴涛的脸开始发红,话也多了。 一开始还端着,后来周海成一口一个“涛哥”地敬,他也不好意思不喝,一杯接一杯,很快就有了醉意。 吴涛跟秦闲挨着没多远,这酒一多,就拉着秦闲聊,“在魔都这么多年,我是真不容易,家人一点也帮衬不了,全是我自己拼出来的。” 秦闲点点头,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吴涛一口闷了,抹了抹嘴,声音高了几个度:“那些人有靠山的,有关系网的,起步就比我高。我不一样,我一个人,从零开始,什么苦没吃过?” 他拍了拍胸脯,眼睛有点发红:“现在怎么样?我有自己的公司,有车有房,什么都有了。那些当初看不起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 周海成在旁边听着,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吴涛没注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拉着秦闲说:“我跟你讲,人啊,就得靠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挣来的才最踏实。” 刘晶晶在旁边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轻声说了句:“少喝点,你醉了。” “没醉!”吴涛摆摆手,又拉住秦闲的胳膊。 就在他手搭上秦闲手腕的那一瞬间,秦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吴涛不甘地靠在一个女人怀里,这个人明显比刘晶晶大多了! 第237章 电话铃声 秦闲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手上用了点劲,把吴涛的手从胳膊上拿了下来。 动作不算大,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看见了。 吴涛愣了一下,酒意上头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堆起笑:“怎么了兄弟?我说话你不爱听?” “没有的事,吴哥你想多了。主要是我这几天活干的多,肌肉有点酸痛。”秦闲把他的手放回桌上,语气平和。 吴涛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靠在椅背上,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你这是缺乏锻炼,这样可不行啊。做生意的,身体是本钱,得经常去健身房。我在魔都每周至少去三次,私教课一节八百,贵是贵了点,但效果好。” 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保养得不错。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 周海成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端着酒杯绕过半个桌子,走到秦闲身边。他拍了拍秦闲的肩膀,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全桌人都能听见: “秦闲,这桌就咱们俩男的,得好好欢迎一下大城市来的贵宾。这样,我先敬杯酒,一会儿你再来。”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把秦闲摘了出来,又给了吴涛面子。 吴涛愣了一下,脸上那点不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周海成的酒杯递到眼前。 “涛哥,我敬你。欢迎回咱们这小地方过年,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担待。”周海成笑容满面,杯子里是满的。 吴涛只好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一饮而尽。 周海成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转头看向秦闲:“来,咱俩也得喝一个,过年嘛。” 秦闲站起来,跟他碰了碰杯。 两杯酒下肚,周海成脸色不变,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他回到自己座位上,夹了一筷子菜,冲吴涛说:“涛哥,魔都那边过年热闹不?跟我们这小地方比,是不是没啥年味?” 吴涛被他一问,话匣子又打开了:“热闹什么啊,都回老家了。平时挤得要死,过年反倒空荡荡的,街上都没什么人。还是你们这儿有年味,鞭炮放得响。” “那可不。”周海成点点头,“我们这儿就这点好,人情味浓。城里人过年,门对门都不认识,没意思。” 他说着,看了一眼刘晶晶,又收回目光。 王晓雅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还是咱们这儿好。晶晶你说是不是?” 刘晶晶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吴涛。吴涛正低头夹菜,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谷雨抱着文博,轻轻晃了晃。 小家伙已经吃饱了,趴在妈妈肩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这一桌人说话。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从周海成身上移到吴涛身上,又移到刘晶晶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周海成这人,看着笑嘻嘻的,心里门清。 他嘴上说着“欢迎大城市来的贵宾”,手上敬酒的频率却一点没少。 吴涛一开始还端着,后来酒意上头,话多了,杯子也来者不拒了。 等到服务员撤了空盘、端上果盘的时候,吴涛已经靠在椅背上,眼神发直,脸通红,说话舌头都有点大了。 “今儿高兴!难得来你家,得跟你朋友喝好了!” 刘晶晶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轻声劝他:“你喝多了,回去睡一觉吧。” 吴涛摆摆手,撑着桌子站起来,“没多,多什么多!打牌!你们这儿过年不打牌啊?走,找个地方,咱们搓会儿麻将!” 他看向周海成,又看向秦闲,眼神亮得有点不正常。 周海成笑呵呵地站起来:“行啊,涛哥有兴致,咱们陪着。去哪儿打?” 刘晶晶叹了口气,“我家有麻将桌,要不……去我家?” “行,就你家。”吴涛拍板,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步子有点晃。 秦闲站起来,看了一眼谷雨。 谷雨正抱着文博,小家伙已经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挺沉。 “我就不去了。孩子睡了,我带他回去。” 秦闲点点头:“行,那你先回,我一会儿就回来。” 几个人出了饭店,冷风一吹,吴涛一个激灵,但人还是兴奋着。 刘晶晶的车就停在门口,那辆黑色大奔,在午后的阳光下锃亮锃亮的。 周海成吹了声口哨:“好车啊涛哥。” 吴涛咧嘴笑了笑,拍了拍车顶:“还行吧,代步用。” 刘晶晶开车,吴涛坐副驾,秦闲和周海成坐后座。 车子拐进老街,没几分钟就停在了一栋两层小楼门口。 吴涛一进门就直奔麻将桌,掀开绒布,眼睛都亮了:“来来来,上桌!” 刘晶晶去泡茶,端出来几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你们先打,我去拿点瓜子水果。” 周海成已经坐下了,冲秦闲招手:“来,咱俩陪涛哥打几圈。” 秦闲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吴涛。 吴涛正低着头理牌,脸上还带着酒意,但眼睛盯着麻将,精神头十足。 刘晶晶端着果盘出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又搬了个凳子坐在吴涛旁边。 “你歇会儿吧,我来打。”她说。 吴涛哪能听她的啊,理都没理。 一旁的几人,把这一幕都看在眼里,看向吴涛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善了。 牌局开始,吴涛一开始不太熟悉他们这边的玩法,输了几把。 他皱着眉研究了几圈,很快就摸清了门道。 “涛哥可以啊,这么快就上手了!”周海成笑着夸了一句,但眼神里有点别的意味。 吴涛得意地往后一靠,刚要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三个字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亲爱的’,备注名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小爱心。 刘晶晶就坐在旁边,一眼就看见了。 不止她看见了,一直关注着吴涛的周海成和秦闲也都看见了。 刘晶晶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盯着那个备注名看了两秒,又看向吴涛。 吴涛脸色也变了,一把抓起手机,动作太急差点碰倒茶杯。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晶晶,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然后按掉了电话。 第238章 报警 屋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停了,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的秒针还在一下一下地走着。 秦闲手里捏着个二筒,指腹摩挲着牌面,不知道该不该胡。 他看了一眼牌局,又看了一眼刘晶晶,最后把牌轻轻放下,没吭声。 刘晶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盯着吴涛,一动不动。 吴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手把手机揣进口袋里,清了清嗓子:“骚扰电话,最近这种电话特别多,烦死了。来来来,继续继续,到谁了?” 他伸手去摸牌,手有点抖。 周海成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张牌,眼睛在吴涛和刘晶晶之间来回转了转,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什么也没说。 牌局勉强继续。 秦闲摸了一张牌,打了出去。周海成碰了。 吴涛也摸了一张,打了出去。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气氛已经变了。 还没打两圈,吴涛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刘晶晶脸色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吴涛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动作太急,手机差点滑到地上。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是那个备注,又是那个红色的爱心。 他刚想按掉,刘晶晶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接吧。” 吴涛愣住了,抬头看她。 刘晶晶没看他,盯着面前的麻将牌,手指捏着一张牌,指节发白。 “都打这么多遍了,肯定有事。接吧,别让人家等着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来,这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吴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刘晶晶已经抬起头,看向他。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只是看着他。 “接啊。” 吴涛拿着手机,手悬在半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周海成忽然站起来,走到刘晶晶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我在。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张牌在摩挲着,目光从吴涛脸上移到刘晶晶脸上,又移回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着看这一出戏怎么收场。 吴涛站起身,准备出去接听。 刘晶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她一字一顿,“就在这接。哪都不许去。” 吴涛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眶红着,但眼神冷得像冰。 两人僵持了几秒。 吴涛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原本跟刘晶晶就没有真感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味道。 他甩开刘晶晶的手,拇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还按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炸开一个粗犷的女声,嗓门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吴涛你活腻味了是吧!敢挂老娘的电话!翅膀硬了?是不是在外面又找哪个小浪蹄子,乐不思蜀了啊?” 吴涛的脸瞬间涨红,酒意散了大半。 他手忙脚乱地去按免提,但已经晚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说话!哑巴了?我告诉你,你吃我的用我的,开的车住的房哪个不是老娘给的?你敢在外面乱搞,我让你净身出户信不信!” 刘晶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吴涛,眼眶红着,但一滴眼泪都没掉。 周海成站在她身边,手还搭在她肩上,手指微微收紧。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里那张牌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捏得有点发烫。 吴涛终于按掉了电话,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 刘晶晶睁大了眼睛,眼眶里的红血丝像要裂开一样。 “你结婚了?”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不是跟我说你单身吗?你不是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吗?吴涛,你他妈骗我?” 吴涛站在那儿,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看她。 刘晶晶往前逼了一步,声音越来越高:“说话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饭店的时候不是挺能吹的吗?什么魔都混得多好,什么公司是你的,什么车房都是自己挣的——” 她说着说着,眼泪终于掉下来,但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都是假的?都是她给的?你他妈就是个骗子?” 吴涛往后退了一步,撞到沙发扶手,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低着头,像只被当场抓住的老鼠,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晶晶,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解释我是怎么成小三了?” 周海成拉住她的胳膊,想把她往后带。 刘晶晶一把甩开他,冲到吴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吴涛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捂着脸,还是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刘晶晶打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盯着吴涛,像盯着一个陌生的东西。 “滚。”她声音沙哑,“滚出去。” 吴涛抬起头,想说什么。 “让你滚!带着你那脏东西,滚出我家!” 周海成走过去,一把揪住吴涛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往门口推。 “没听见吗?滚。”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吴涛踉跄着走到门口,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钟都晃了一下。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刘晶晶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泪无声地流。 周海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刘晶晶终于崩溃,把脸埋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秦闲看了眼屋里的两人,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街很安静,路灯昏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他靠在门框上,慢慢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冷风里散开。 就在这时,巷子那头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那辆黑色大奔从拐角冲出来,速度很快,发动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车子拐上主路,尾灯一闪,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闲站在原地,掏出手机。 拨号,按了免提。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酒驾,刚从大冈镇老街这边开出去,往东边去了。车牌号沪C*****,一辆黑色奔驰。” 第239章 安慰 回到超市的时候,谷雨正抱着文博在柜台后面坐着,小家伙已经醒了,手里攥着个橘子玩得不亦乐乎。 谷正丰还在忙着招呼几个买节礼的顾客,超市里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谷雨一抬头看见秦闲进来,冲他招招手:“回来了?怎么样,打得热闹不?” 秦闲走到柜台边,接过文博抱了抱,小家伙伸手揪他耳朵,他也没躲。 “热闹,挺热闹。”他说。 谷雨听出他话里有话,愣了一下,压低声音:“怎么了?” 秦闲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的岳父,又看了看超市里的顾客,冲谷雨使了个眼色:“上楼说吧。” 谷雨点点头,把孩子接过来,跟谷正丰打了声招呼,两人一起上了楼。 楼上安静多了,谷雨把文博放在沙发上,小家伙自己坐那儿玩橘子,也不闹。 秦闲坐在沙发上,把下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刘晶晶家打牌开始,到电话响,到那个粗犷的女声,再到刘晶晶那一巴掌。 谷雨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是说……吴涛他结婚了?那女的才是正主?” 秦闲点点头。 “刘晶晶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吧。电话是不注意碰到的免提,那女的嗓门大,整个客厅都听见了。说吴涛吃她的用她的,车房都是她买的。” 谷雨沉默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句:“什么东西啊!” 秦闲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谷雨缓了缓,又问:“后来呢?刘晶晶怎么样了?” “打了一巴掌,让人滚了。周海成在她家陪着,应该没事。” 谷雨点点头,松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好。 “这种男人,真是……”她摇摇头,没往下说。 秦闲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我报警了。” 谷雨一愣:“报警?报什么警?” “吴涛走的时候开了车,酒驾。我看着他走的,那个状态,估计得是醉驾了。车牌我记下来了,打了110。” 谷雨愣了好几秒,然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震惊,到复杂,最后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你这……干的漂亮!”她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秦闲靠在沙发上,笑了笑:“不是记仇。这种人,让他就那么走了,万一出事怎么办?路上撞着谁呢?” 谷雨点点头,这回是真心实意的。 “对,你说得对。这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 文博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起来,举着手里的橘子要递给秦闲。 秦闲接过来,剥开一瓣塞进嘴里,酸得眯起眼。 谷雨还是有点不放心刘晶晶,抱着文博站起来,看向秦闲。 “走,再过去看看。” 秦闲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谷雨已经开始给文博穿外套,“刘晶晶现在情绪低落,周海成毕竟是男的,有些话不好说。我去陪陪她。” 秦闲点点头,接过文博,两人又下了楼。 跟谷正丰说了一声,两人往刘晶晶家走。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老街里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 文博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趴在秦闲肩上,眼睛滴溜溜地看路灯。 刘晶晶家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谷雨敲了敲门,没人应,她轻轻推开门。 客厅里,刘晶晶坐在沙发上,眼眶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 周海成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看见他们进来,冲秦闲点点头。 刘晶晶的父母坐在后面的,也是一脸的愁容。 刘晶晶抬起头,看见谷雨,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谷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刘晶晶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刘晶晶的父母看着谷雨和秦闲进来,脸上挤出个笑容,“小雨,麻烦你帮着好好劝劝她!” 周海成站起来,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了秦闲一眼,往外走。 秦闲会意,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两人站在台阶上,周海成点了根烟,递给秦闲一根。 秦闲摆摆手,他没推,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那孙子,真他妈不是东西。”周海成说。 秦闲没接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的夜色。 屋里,谷雨握着刘晶晶的手,轻声说:“晶晶,跟你说个事。” 刘晶晶抬头看她。 “秦闲报警了。吴涛中午喝了不少酒,走的时候还开了车,秦闲把车牌记下来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局子里了。” 刘晶晶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酒驾?” “嗯。喝了三杯多呢,醉驾估计是跑不了。” 刘晶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等等,我把秦闲叫进来,让他跟你说说情况。” 秦闲推门进来,周海成也跟着回到了屋里。 “老公,你找人问问,现在那个吴涛是个什么情况了?不会已经走了吧?” 秦闲掏出手机,冲刘晶晶点点头:“我帮你打听打听。” 他想了想,翻出周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打牌。 “闲哥!过年好啊!”周宇的声音带着笑意,嗓门挺大。 秦闲也笑了:“周宇,过年好,在哪儿呢?” “在家呢,今天难得休息一天,在家陪老爷子打牌。你咋样?回秦庄了?” “没,在大冈镇,谷雨娘家这边。宇子,有个事想麻烦你。” “说,跟我还客气啥。” 秦闲把车牌号报了过去:“沪C*****,一辆黑色奔驰。你帮我打听打听,这车现在什么情况。” 周宇那边安静了一秒,随即压低声音:“咋了?出啥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车主中午喝了酒,我看着他开走的。报了警,想问问现在啥结果了。” 周宇一听就明白了:“行,你等我一会儿,我有个同学在大冈镇交警队,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挂了电话,秦闲冲刘晶晶点点头:“等一会儿,应该很快。”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秦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周宇打来的,接通后按了免提。 “喂,宇子,怎么说?” “问着了。醉驾,驾驶员吴涛,吹了180多,已经拘留了。车子也扣押了,打电话通知他家属了。” 秦闲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刘晶晶。 刘晶晶的表情很复杂,有点解气,又有点苦涩。 秦闲应了一声:“行,知道了。麻烦你了宇子,回头请你喝酒。” “客气啥,有事再打电话。下次碰到酒驾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啊,我还能完成个指标呢。” “这回儿也是赶巧了,这人不地道欺负我们一朋友,我才举报的。以后可不容易有这机会了!” 挂了电话,屋里安静了几秒。 刘晶晶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活该。”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比刚才有劲多了。 第240章 后备箱又满了 翌日一早,谷雨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床头柜,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刘晶晶发来的微信。 点开,内容不长: “小雨,我走了,公司那边临时有事,得提前回去。这次回来给你添麻烦了,谢谢你和秦闲。等我下次回来,咱们再聚。晶晶。” 谷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困意散了大半。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这么急?不多待两天?” 消息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复:“公司催得紧,没办法。替我跟秦闲说声谢谢,昨天的事我都记着呢。” 谷雨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回了个“路上小心”。 秦闲在旁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谁啊?” “刘晶晶,提前回魔都了。说是公司有事。” 秦闲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两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回去,也挺好的。 上午,阳光正好。 谷雨抱着文博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谷正丰正弯着腰往那辆别克商务车后备箱里塞东西。 后备箱门大开着,地上还摞着好几样没装进去的。 “爸,您这是干嘛呢?”谷雨走过去一看,好家伙,又是酒又是饮料,还有两箱牛奶、一大袋子苹果,角落里还塞着几条烟。 谷正丰头也不抬,继续往里塞:“给你们带回去,反正店里多的是。” “太多了,吃不完。”秦闲也走过来,伸手想往外拿几样。 谷正丰一把拦住他:“别动别动,都装好了。这酒你拿回去给你爸喝,牛奶蛋白粉给你妈,苹果自己吃。还有这烟,过年应酬用得着。” 秦闲看了看后备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又看了看岳父那张认真的脸,没再推辞,只是笑了笑:“行,谢谢爸。” 谷正丰拍拍手,把后备箱门关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俩。 “我这过年太忙了,也没时间照顾你们。你们先回去吧,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和你妈再去秦庄看你们。陪你爸喝几杯!” 谷雨点点头,她心里清楚,过年这几天超市忙得脚不沾地,爸妈确实顾不上他们。 再说两家离得不远,想回来随时能回来,也不差这几天。 “行,那我们先回去。” 谷雨抱着文博,小家伙今天穿了件红棉袄,衬得小脸白里透红,“妈呢?” “在里头盘库存呢,一堆账本等着她。” 谷正丰摆摆手,“你们别喊她了,让她忙吧。” 谷雨应了一声,抱着文博上了车。 谷正丰直起腰,往后退了两步,冲他们挥挥手。 车子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主路。后视镜里,谷正丰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们走远。 回到秦庄,车子刚拐进门口,就听见家里传来的热闹声。 院门大敞着,堂屋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夹杂着说笑声,隔老远都能听见。 秦闲把车停好,下来打开后备箱。 谷雨抱着文博先进去了,秦闲一个人开始往下搬东西——酒、牛奶、蛋白粉、苹果、烟,一样一样往院子里拎。 秦卫东听见动静从堂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张麻将牌,看见秦闲正往地上放东西,愣了一下,赶紧走过来。 “哎哟,这是干什么?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秦闲直起腰,笑了笑:“谷雨她爸非让带的,拦都拦不住。” 秦卫东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样,嘴里念叨着:“这酒不错,这烟也是好的……这亲家太客气了,倒是我们缺了礼数了。” 刘梅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地上的东西,擦擦手走出来:“哎呀,又带这么多?亲家母也太破费了。” “她爸说她妈在盘库存,顾不上,就让他爸塞了一堆。”秦闲把最后一箱牛奶搬进来,“说是牛奶蛋白粉给您,酒给爸,苹果自己吃。” 刘梅笑着摇摇头:“这亲家,真是……行了,先搬进来吧,别放外头。” 秦闲把东西一样样搬进堂屋,放在墙角。 屋里一张麻将桌打牌,秦峰、秦卫国、大姑父和爷爷,另一桌是二姑、二姑父、王佳佳和秦悠几人正打着扑克。 王佳佳今天轮休,穿得挺喜庆,一件红色毛衣,正摸牌呢,看见秦闲进来,笑着喊了一声:“哥,回来啦!” 秦闲冲她点点头,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 爷爷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打出去,然后扭头看向秦闲:“谷雨爸妈那边都好吧?” “都好,就是过年超市忙,没时间招呼我们。”秦闲说。 爷爷点点头:“忙点好,忙点说明生意好。” 二姑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这年头,有生意忙是福气。” 秦卫东跟着秦闲进来,又看了看墙角那堆东西,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这亲家,真是……下次得好好谢谢人家。” 刘梅笑着打趣他:“你光嘴上说,倒是把酒拿出来请人家喝啊。” “那肯定的,回头谷雨爸妈来,我亲自陪他们喝。”秦卫东说得一本正经,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文博被谷雨抱着,小家伙看见这么多人,眼睛滴溜溜地转,小手指着麻将桌,嘴里咿咿呀呀的。 王佳佳冲他招手:“文博,来姑姑这儿!” 文博看了她一眼,又扭头把脸埋进谷雨肩膀里,惹得王佳佳直乐:“还认生呢!” 秦闲转头看着她,随口问道:“这几天宾馆生意怎么样啊?” 王佳佳正摸牌,听到这话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还行,开房的人不少,都是走亲访友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对结婚的,在咱们宾馆定了不少房间,说是外地亲戚多,住着方便。韩旭哥接的单子,定了十来间呢。” 秦闲点点头:“那挺好,过年期间能有这种单子不容易。” 王佳佳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带着点小得意,但手上没停,又摸了一张牌。 这时,刚糊牌的二姑转过头,看向了秦闲,笑着道,“大侄子,你大姑大姑父他们这么忙吗?回来吃饭打牌都没时间了?” 秦闲走到了身后,看着牌说道,“他们烧烤店这几天应该是挺忙的,反正年前我去过一趟,人不少。” “那咱们也得去捧个场啊,晚上开车,一家人去吃烧烤怎么样?”秦峰打了张幺鸡,笑呵呵的说道。 “这主意不错,晚上咱们一块儿去看看。都别争啊,老爷子给钱。”二姑故意开了个玩笑。 第241章一条心 傍晚五点多,天色开始暗下来,村道上亮起了零零星星的路灯。 三辆车一前一后从秦庄出发,秦闲开着商务车在最前头带路。 后面紧跟着秦峰那辆黑色SUV,车里坐着秦峰一家三口和爷爷。 最后是秦悠开的那辆白色小车,秦悠带着王佳佳和二姑二姑父坐在上面。 车子驶出村子,拐上往双龙镇的大路。 文博趴在车窗上,眼睛盯着外面掠过的路灯,小嘴咿咿呀呀地叫着。 谷雨把他抱回来,系好安全座椅的带子,小家伙还不乐意,伸着手要继续往外看。 “别闹,一会儿就到了。”谷雨拍拍他的小脸。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两辆车,嘴角翘了翘。 这阵仗,跟个小车队似的。 到了地方,远远就看见“胖子烧烤”的招牌亮着,红彤彤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门口停着不少电动车,店里隐约传来热闹的人声。 秦闲找了个空车位停好,刚下车,就看见小文从店里跑出来。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棉服外套,领口一圈白色的毛领,衬得小脸红扑扑的。 那衣服看着就喜庆,跟过年似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精神得很。 “秦闲哥!嫂子!”小文几步跑到跟前,先冲秦闲和谷雨喊了一声,又弯下腰看谷雨怀里的文博,“哎呦,小宝贝也来啦!” 文博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 小文乐得不行:“认识我!这是认识我!” 后面两辆车也到了,秦峰一家、秦悠带着小苹果、王佳佳,还有爷爷,呼啦啦下来一群人。 小文赶紧迎上去,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爷爷过年好!秦峰哥过年好!嫂子过年好!秦悠姐过年好!小苹果又漂亮了!佳佳姐今天休息啦?” 一通话说完,把每个人都照顾到了,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爷爷被她哄得直笑:“这小丫头,嘴真甜。” 小文挽着爷爷的胳膊往店里走:“爷爷您慢点。光华特意交代的,楼上两个大包厢,咱们一家子够坐了。” 秦闲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小文那身红棉袄,又看看店里灯火通明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光华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热烘烘的。两个大包厢中间有扇门通着,长辈们坐了靠窗的那间,年轻人带着孩子坐了另一间。 小文把爷爷扶到主位上坐下,又忙着给大家倒茶、摆餐具。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小文,别忙了,坐下歇会儿。”大姑招呼她。 小文笑着应了一声,但还是把最后一杯茶端到爷爷面前,才在旁边坐下。 她一坐下,满屋子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小文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爷爷端着茶杯,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好,好,看着就是个好孩子。” 大姑在旁边接话:“爸,这就是光华的对象,小文。等过阵子,我们就得去她家商量定亲的事了。” 爷爷“哦”了一声,又仔细看了看小文,脸上的笑更深了:“光华那小子,有福气。” 小文脸更红了,低着头抿嘴笑。 小文被一屋子人看得脸越来越红,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小声说了句:“我去楼下看看菜好了没。”话音没落,人就溜出去了。 大姑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这丫头,看着你们有些脸皮薄。” 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大姑:“店里的生意,现在咋样?” 大姑放下手里的瓜子,坐直了些:“挺好的,去年下半年干起来,挣了不少。光华那孩子肯吃苦,小文也能干,两人配合得好。” 爷爷点点头:“那就好。” 大姑接着说:“我们家里商量过了,今年把虾塘跟鱼塘包给别人,收点租金就行。我俩就留这儿给他们帮忙,不回去了。” 秦卫东在旁边听了,插了一句:“那塘子包出去,一年能收多少?” “不多,万把块钱。不过也够了,省心。我俩现在干得动,就在这儿帮着洗洗涮涮、招呼客人。等以后干不动了再说。” 爷爷放下茶杯,脸上的皱纹舒展开:“这样好,一家人都在一起,有个照应。” 大姑父在旁边接话:“去年干了半年,确实挣钱,就是人累点。这店开着,一家人都能有活干,比什么都强。” 秦峰媳妇在旁边问:“那你们现在住哪儿?店里吗?” 大姑说,“之前在翰林学府买了房子,不过就两个房间。现在给小文收拾了一个房间先住着,光华在客厅打地铺!” 大姑父跟着道,“今年再贷款买套房,就在后面的华侨城买。已经看了套小户型,总价也就不到四十万。”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小文端着一个大的托盘进来,上面摆满了刚烤好的羊肉串、鸡翅、脆骨,还有几盘烤韭菜和烤茄子,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包厢。 “来来来,先吃着,后面的马上就来!”小文把托盘往桌上一放,麻利地给大家分盘子。 大姑也下去端了两盘凉菜上来。 “都尝尝,都尝尝。”大姑把凉菜摆好,擦了擦手,“下面你大姑父盯着呢,我上来陪你们吃一会儿。” 爷爷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嚼了嚼,点点头:“光华这手艺,是真可以。” 秦卫东也拿了一串,边吃边说:“比外面那些大店都强,这火候掌握得好。” 大姑听了,脸上的笑更深了:“那孩子肯学,去年刚开始的时候还烤糊过好几回,现在闭着眼睛都能烤了。” 秦卫东拿着一串鸡翅,又看了一眼秦闲和谷雨。慢悠悠的对大姑说道, “光华能早点结婚,也是好事。真要是钱不凑手,你跟我们说,大家伙会一起帮着想办法的!” 这话一说出口,其他几位长辈也都纷纷附和着。 “是啊,结婚不能拖着,真到那步了,就抓紧把事办了!” “小文是个好姑娘,这店她管的比你们几个强!” “差什么,就开口。都是一家人!” 第242章 新区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夜色已深。 三辆车依旧排成一列,在路上慢慢开着。 爷爷坐在秦峰车里的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他也没觉得冷。 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光,眼睛眯着,嘴角一直翘着。 秦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着问:“爷爷,今儿高兴吧?” “高兴。”爷爷点点头,声音慢悠悠的,“高兴得很。” 到了秦卫东家门口,车子陆续停下。 秦峰扶着爷爷下车,秦卫东和秦闲也迎了过来。 老爷子站定了,一手拉着大伯秦卫国,一手拉着秦卫东,攥得紧紧的。 “今年这个年,是我过得最高兴的一年。今天看到光华那孩子把店开起来了,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的,我高兴。” 大伯拍拍他的手:“爸,以后年年都这样。” 秦卫东也点头:“就是,您身体硬朗着,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爷爷那泛红的脸颊和掩不住的笑意,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带他赶集的样子。 那时候爷爷还年轻,背挺得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笑着接了一句:“爷爷,咱们都住一块儿,以后年年都这么开心,年年都比今年更好。” 爷爷扭头看他,眼角的皱纹更深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好。” 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凉意。院门口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一家人身上。 …… 初六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就起来了。 他在床头柜上翻出几个红包,往里面各塞了两百块钱。不多,就是个心意,讨个吉利。 谷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这么早去哪儿?” “去宾馆,给员工发个新年红包。” 秦闲把红包揣进兜里,“你再睡会儿,不用去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中午前就回来了。” 谷雨“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秦闲轻手轻脚下了楼,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到了宾馆,刚停好车,就看见玻璃门上的“新年快乐”贴纸还没撕,红彤彤的,挺喜庆。 推门进去,韩旭正站在前台整理单据,李婷婷在旁边给一个客人办退房。 听见动静,两人都抬起头。 “老板,新年好!”李婷婷先喊了一声。 韩旭也跟着点头:“老板,过年好。” 秦闲笑着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人递过去一个:“新年好新年好,开工大吉。” 李婷婷接过来,捏了捏,脸上笑开了花:“谢谢秦总!” 韩旭也接过去,客气地道了声谢。 秦闲又掏出几个红包:“客房那几个阿姨在不在?” “在,都在楼上打扫呢。今天退房的多,她们一早就忙上了。”韩旭指了指楼上,解释道。 秦闲点点头,上楼去找几个阿姨。每人都发了一个红包,阿姨们高兴得不行,拉着他说了好几句吉利话。 发完红包,秦闲回到前台,韩旭已经给他倒了杯茶。 “这段时间生意怎么样?”秦闲坐下,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韩旭翻开记录本,开始汇报:“除夕那天人不多,就几间房。初一开始上人了,初二初三那两天最忙,天天满房。昨天开始回落,今天目前退了二十多间,估计晚上能有个六七成。” 秦闲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过年都没休息。” “应该的,这么大个宾馆,过年期间总不能不营业吧!”韩旭笑了笑,没说什么辛苦的话。 秦闲听了,心里有数。 这几个员工,确实是用了心的。 李婷婷在旁边插嘴:“秦总,这几天客人素质都挺高的,没什么幺蛾子。就有一对两口子吵了几句,很快就消停了,没闹大。” 秦闲点点头:“那就好。” 他又问了几句细节,茶水续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行了,你们忙吧,我回去了。” 韩旭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秦总,前两天下午派出所的李队长过来了一趟,找你你不在,你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秦闲愣了一下,点点头,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李队长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的意味很明显。 “秦总,托您的福啊。我们所里大半的人,这个年都没过好。就为了你那边302那两个房客,忙了大半个月了!”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事儿。 “李队,您这话说的,我可担不起。那我可得赔罪,回头等你们不忙了,我请所里所有人吃饭,好好补偿一下。” 李队长笑了笑:“吃饭就不必了,心意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些:“跟你说正事,这案子结了。你那通电话起了不小的作用。 我们所长说了,得给你申请个奖金,还有一面锦旗。你今天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趟,把东西领了。咱们再合个影!” 秦闲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队,这……不用了吧?我就是顺手打了个电话。” “顺手?你这一顺手,帮我们省了不少事。不出意外,咱们所今年至少一个集体三等功。具体的我不方便多说,反正你这电话打得不亏。” 秦闲沉默了一秒,点点头:“行,那我一会儿过去。”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秦闲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韩旭在旁边问:“秦总,怎么了?” 秦闲把手机揣回兜里,笑了笑:“没事,派出所那边有点事,让我过去一趟。” 韩旭点点头,没再多问。 秦闲又站了一会儿,才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韩旭说:“中午我不过来,有事打电话。” “好,秦总慢走。” 秦闲上了车,发动引擎,往派出所的方向开。 到了新区派出所,秦闲把车停在门口的停车位上,掏出手机给李队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总,到了?” “嗯,在门口。” “好,我出来接你。” 挂了电话,秦闲下了车,站在车边等。 没一会儿,李队长从里面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警服,帽子端端正正戴着,但脸上的疲惫藏都藏不住——眼袋发青,眼睛里有血丝,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李队。”秦闲迎上去。 李队长冲他点点头,挤出个笑:“来了?走吧,进去说,我们白所听说你来了,一直等着呢!” 第243章 锦旗和证书 进了小会议室,白所长已经等在里头了。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人看着挺和气,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看见秦闲进来,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秦总,可算把你盼来了!李队跟我汇报了,你这回可是帮了我们大忙。”白所长伸出手,热情地跟秦闲握了握。 秦闲赶紧摆手:“白所您太客气了,我就是打了个电话,举手之劳。” “你这举手之劳,可是给我们明了方向。” 白所长笑着把他往里面让,“来来来,坐。” 小会议室不大,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一面锦旗一本证书。 旁边还放着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奖金。 李队长在旁边站着,冲秦闲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这阵仗不小。 白所长坐下来,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口:“秦闲同志,我代表新区派出所全体民警,向你表示感谢。 你举报的线索,帮助我们破获了一起贩毒案件,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名,缴获毒品若干。 根据相关规定,我们决定对你进行表彰。” 他说着,拿起那面锦旗,展开来递到秦闲面前。 “见义勇为,警民同心。”八个金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秦闲接过来,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所长又把那个信封递过来:“这是奖金,两万块。不多,是个心意。” 秦闲接过信封,捏了捏,确实有两万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白所,这钱……我捐给派出所吧。” 白所长愣了一下。 李队长也愣住了。 秦闲笑了笑,语气很平静:“我这人条件还可以,这钱拿在手里也就是放着。派出所的同志们过年都没休息,比我辛苦。这钱就当是给大伙儿改善改善伙食,买点茶叶什么的,一点心意。” 白所长看着他,好几秒没说话。 李队长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最后还是白所长先反应过来,他伸手拍了拍秦闲的肩膀,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味道。 “秦总,你这人……行,我替所里所有人谢谢你。” 秦闲摆摆手:“应该的,你们比我辛苦。” 小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隐约的警车声,由远及近。 白所长把那信封收起来,递给李队长:“收好,回头咱们搞个茶话会,算是秦总请的。” 李队长接过去,冲秦闲点点头,眼里带着点佩服的意思。 秦闲站起来,把那面锦旗卷好,夹在胳膊底下。 “白所,李队,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事。” 白所长送他到门口,又握了握手:“以后常来坐,有事尽管说。” “那当然,咱们警民共建吗?”秦闲应了一声,出了派出所大门。 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锦旗和证书,红底金字,挺沉的。 他把锦旗放进车里,发动引擎,往秦庄的方向开。 开到半路,手机震了一下。 是谷雨发来的消息: “事情办完了?中午回来吃饭吗?” 秦闲看着屏幕,嘴角翘了翘,回了两个字:“回来。” 秦闲先回了一趟宾馆。 他把车停在门口,拿着锦旗和证书进了大厅。 韩旭正在前台整理单据,抬头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秦总,这什么?” 秦闲把锦旗展开给他看了一眼:“派出所送的。” 韩旭凑过来看了看那八个字,又看看秦闲,眼神里带着点佩服:“行啊秦总,见义勇为。” 秦闲摆摆手,没多解释,直接上楼进了办公室。 他把锦旗挂在墙上的显眼位置,证书放进抽屉里,站那儿看了两秒,才转身出了宾馆。 “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电话。” “好,秦总慢走。”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出饭菜的香味。 秦闲刚把车停好,手机就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王佳佳打来的。 “喂,佳佳?” “哥……跟你说个事儿。” 王佳佳的声音有点低,跟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丫头判若两人。 秦闲心里一动:“什么事,你说。” “后天上午,我要去面试了。要是成了的话……宾馆的工作可能就干不了了。” 秦闲一听,整个人都坐直了,声音也高了一些。 “后天面试?你笔试通过的消息怎么没跟我说啊?” 王佳佳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才小声说:“也不是故意瞒着,就是……就是觉得在宾馆待着挺好的,跟你和嫂子在一块儿也开心,就没好意思说。” 秦闲被她这话弄得又好笑又心疼。 “你这丫头,考上编制去当老师是好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紧张,明天我跟你嫂子陪你去挑一身衣服,面试的时候穿。晚上让你姐给你传授传授经验,她当老师这么多年,最懂这个。” 王佳佳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行了,别想太多,好好准备。”秦闲说完挂了电话,推门进屋。 堂屋里,刘梅正在摆碗筷,秦卫东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谷雨抱着文博从里屋出来,看见他进来,招呼了一声:“回来了?洗手吃饭。” 秦闲没动,站在那儿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佳佳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是她笔试过了,后天面试。。” 秦卫东抬头看他,刘梅也停下手里的活。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真的?这丫头,怎么没听她说啊!” 秦卫东也放下遥控器,难得露出笑容:“好事啊,考上编制,当老师就稳当了。” 谷雨抱着文博走过来,笑着说:“我就说佳佳肯定行,那丫头聪明着呢。” 文博在谷雨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要够秦闲。 秦闲接过来抱了抱,小家伙揪着他耳朵,咿咿呀呀地叫。 刘梅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得让她过来吃饭,好好补补。面试穿什么?我那儿有件新买的毛衣,颜色挺素净的,适合小姑娘穿。” 秦闲摇摇头:“妈,您别操心了,明天我跟小雨带她去商场现买一套。面试穿的要正式点,不能随便。” 秦卫东在旁边点头:“对,该花的钱得花。这丫头有出息,咱们得支持。” “对对对,这是大事,马虎不得。一会儿我给秦悠打个电话,让她给佳佳传授些经验。”刘梅说着就想掏手机。 “等吃了饭再打,不急这一会儿功夫。” 第244章 重新招人 吃过午饭,秦卫东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刘梅喊他:“干嘛去?” “打电话!”秦卫东头也不回,已经走到院子里了。 没一会儿,就听见秦卫东的声音从院子里飘进来,嗓门大得很:“小霞!跟你说个好消息!佳佳笔试过了,后天面试!” 电话那头二姑的声音秦闲听不见,但能想象出来。 秦卫东一边说一边点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对对对,这丫头有出息……什么?你们要来?行啊,什么时候?” 秦闲一听,赶紧站起来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秦卫东正拿着手机说:“行,你们来吧,家里有地方住……” 秦闲伸手把手机接过来:“爸,我来说。” 秦卫东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 “二姑。”秦闲对着手机说。 那头二姑的声音带着兴奋:“小闲,佳佳笔试过了!我们,明天就上去,陪她面试!” 秦闲笑了笑,语气却很认真:“二姑,你们这两天别来了。” 二姑愣了一下:“为啥?” “您想想,你们一来,佳佳肯定更紧张。面试前最怕的就是家里人跟着操心,她一紧张,本来能发挥好的也发挥不好了。 这边有我跟谷雨,还有我姐,我们帮她张罗,您就放心吧。” 二姑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声音低了些:“那……那我们不去,能行吗?” “怎么不行?您跟二姑父在家等好消息就行。面试完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要是过了,你们再上来庆祝,到时候咱们好好吃一顿。” 二姑那头还在犹豫,二姑父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听小闲的,咱别添乱。” 又说了几句,二姑终于松了口:“那行,小闲,你们多费心。佳佳这孩子心重,你们帮着开解开解。” “放心吧二姑,交给我们。”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还给秦卫东。 秦卫东看着他,眼里带着点笑意:“还是你想得周到。” 秦闲摇摇头,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韩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总?” “韩旭,有个事跟你说。佳佳这几天不来上班了,你排班调整一下。” 韩旭愣了一下:“怎么了?她有事?” “后天面试,编制考试。这丫头笔试过了,这几天得专心准备。” 韩旭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行啊,佳佳厉害!行,我知道了,排班我调一下。这两天让她好好准备,宾馆的事不用操心。” 秦闲点点头,又说:“另外,你再贴个招聘启事,咱们还得再招一个前台。佳佳要是考上了,就得去学校了。咱们宾馆可就留不住她了!” 韩旭应了一声:“好,我这就弄。秦总,咱们的前台有什么要求吗?” “你看着招人吧,最好再招个靠谱的男性,有时候女孩子值夜班不太放心。学历有个大专就行了,咱们这也不是什么难度大的工作!”秦闲想了想解释道。 “行,我知道了。”韩旭那边答应的很痛快。 韩旭挂了电话,刚把手机放下,一抬头就看见李婷婷从前台那边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韩哥,秦总找你啥事啊?”李婷婷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韩旭看了她一眼,也没瞒着,直接把秦闲交代的事说了一遍: “佳佳笔试过了,后天面试。秦总让她这几天专心准备,让咱们调班。另外再招个前台,佳佳要是考上了,就得去学校了。” 李婷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哎!你先等会儿!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表弟!” 韩旭愣了一下:“你表弟?” “对,亲表弟!我姨娘家的。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到现在还没找着工作呢。人绝对靠谱,在部队待了五年,党员,还考了成人本科,学历够用!” 韩旭来了兴趣,把手里的本子放下:“部队回来的,没安排工作吗?” 李婷婷叹了口气,解释道:“政府给了不到二十万,让他自己选。要么拿钱自谋职业,要么等安排工作但钱就没了。他急着结婚用钱,就选了自谋职业。现在工作还没着落,天天在跑中介呢。” 韩旭点点头,想了想,说:“咱们宾馆虽然不大,但秦总有实力还大方,咱们前台都有到手4000的工资,还从不拖欠工资。五险一金也给大伙儿交上了,我干过不少地方,咱这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婷婷连连点头,脸上带着认同:“那可不!秦总人好,待遇也好,我都准备干到退休了。” 她顿了顿,又拉住韩旭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韩哥,你等着,我这就给秦总打电话说说?应该没问题吧?” 韩旭看她那着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你打吧。不过别太兴奋,说话有条理点。” “知道知道!”李婷婷已经掏出手机,翻出秦闲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秦闲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没走回堂屋,手机就又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婷婷打来的。 这丫头,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喂,婷婷,怎么了?” 李婷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秦总,我跟您说个事儿!韩哥刚才说要招前台,我有个表弟,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人特别靠谱,在部队待了五年,还是党员,能来试试吗?”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退伍军人?党员?” “对对对!他刚退伍回来,还没找着工作呢。人绝对老实,干活肯定没问题!”李婷婷语速飞快,生怕秦闲不同意。 秦闲几乎没犹豫:“行啊,让他明天过来试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谢谢秦总!谢谢秦总!” 秦闲被她的嗓门震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李婷婷还在那头兴奋得语无伦次:“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早点来!秦总您放心,他肯定好好干!” 秦闲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明天让他来找韩旭就行。别激动。” “嗯嗯嗯!谢谢秦总!”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堂屋走。 谷雨抱着文博迎出来,看他脸上的笑,好奇地问:“谁啊?这么高兴?” “李婷婷。给她表弟找工作,退伍军人,党员。我说让他明天来试试,那丫头咋咋呼呼的。” 谷雨也笑了:“那挺好的,退伍军人踏实,宾馆多个男员工也方便。” 秦闲点点头,抱着儿子往屋里走。 第245章 面试前的准备工作 翌日一早,秦闲和谷雨就出了门。 先把文博送到刘梅手里,小家伙还迷迷糊糊的,趴在奶奶肩上又睡着了。 两人这才开车往市区走。 到了宾馆,李婷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板挺得笔直,留着寸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看着就精神。 李婷婷迎上来,拉着那小伙子往前推,“秦总,嫂子!这就是我表弟,江波。” 江波上前一步,冲秦闲和谷雨点点头,声音洪亮:“秦总好,嫂子好。” 秦闲打量了他两眼——站姿笔挺,眼神清亮,一看就是部队里练过的。 他点点头,伸手跟江波握了握:“当过兵的?” “是,服役五年,去年年底退伍。”江波回答得干脆利落。 秦闲满意地笑了笑:“行,手续办一下,今天就入职。韩旭会带你熟悉工作。” 江波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随即立正站好,又点了下头:“谢谢秦总!” 李婷婷在旁边高兴得直拍手,被江波瞪了一眼,才收敛了点。 谷雨在旁边笑着摇摇头,拉着秦闲往车上走。 “走吧,别耽误了,佳佳还等着呢。” 车子驶出宾馆,往凤凰汇小区的方向开。 凤凰汇那套房子,秦闲搬回秦庄住之后就一直空着。 王佳佳在宾馆上班,也没租房子,让她住这儿,安静,离市图书馆也近。 两人上了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王佳佳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他们,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哥!嫂子!快进来!” 秦闲和谷雨进了门,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几本书和一摞笔记,阳台上晾着衣服,看着挺像个过日子的样子。 王佳佳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谷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你这形象,明天面试可不行。走,换衣服,带你去挑身行头。” 王佳佳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皱巴巴的家居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嫂子,我衣服挺多的……” “你那衣服都是平时穿的。面试得穿正式点,给人留个好印象。”谷雨拉着她往卧室走,让她换套衣服一块儿去商场。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笔记。 字迹工整,重点都划出来了,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 没一会儿,谷雨拉着王佳佳从卧室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 三人驱车直奔最近的金鹰商场。 路上,秦闲掏出手机给姐姐秦悠打了个电话,按了免提。 “姐,问你个事儿,面试穿什么衣服合适?佳佳明天考编面试。” 秦悠那头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学校。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起来:“面试的话~穿浅色系,别太花哨。女生穿浅灰、米白、淡蓝都行,显得干净温柔。 款式简单大方,别太紧身也别太宽松。最好是套装或者连衣裙配小外套,看着精神。” 谷雨在旁边接话:“裤装还是裙装?” “都行,看她自己习惯。裙装的话长度过膝,别太短。” 秦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鞋子别太高,三四厘米的粗跟最稳,走路舒服,看着也端庄。” “行,知道了。” “你们先陪她挑衣服,我晚上下班了就回去。可能会稍迟一点。”秦悠过来是传授面试经验的。 “行,不着急。等你下班再过来就行。下午我就带佳佳回秦庄了。” 秦闲挂了电话,扭头看了王佳佳一眼,“听见没?浅色系,简单大方。” 王佳佳坐在后座,攥着手机,脸微微发红,点了点头。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三人坐电梯上了三楼女装区。 谷雨拉着王佳佳走在前面,秦闲跟在后面,像个拎包的。 第一家是家主打通勤风的品牌,谷雨进去扫了一圈,很快拎出两件——一件米白色的小西装配同色阔腿裤,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搭短款开衫。 “去试试。” 王佳佳接过衣服,乖乖进了试衣间。 没一会儿,门开了。 她穿着那套米白色西装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有点手足无措。 谷雨绕着她转了一圈,点点头又摇摇头:“板正倒是板正,就是有点太正式了,像卖保险的。” 王佳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闲靠在旁边沙发上,也跟着笑。 第二套换上,浅灰色连衣裙配开衫,看着温柔多了。 谷雨上下打量,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这个好,显气质,又不会太板。你觉得呢?” 王佳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镜子里那个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还行……”她小声说。 谷雨当机立断:“行,就这个风格。再去挑一件同色系的外套,齐活。” 三人又在商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敲定了一件浅灰色羊毛大衣,配里面那套连衣裙正好。 又去鞋区买了一双三厘米的裸色粗跟单鞋,谷雨让王佳佳穿着在店里走了两圈,确认舒服才刷卡。 结账的时候,王佳佳凑过去看价格,被那数字吓了一跳一千五百八。 赶紧拉住谷雨的胳膊:“嫂子,太贵了,要不换一家……” 谷雨没理她,已经把卡递了过去。 “别想那么多,考上比什么都强。” 王佳佳张了张嘴,眼眶有点发红,什么也没说出来。 秦闲拎着大包小包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两个女人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秦闲又在商场的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等出了商场,天已经擦黑了。 谷雨看了一眼时间,拍了拍王佳佳的肩:“晚上去家里吃饭,你姐说要给你传授点经验。 你把面试要带的东西,还有换洗的衣服都带着,咱们晚上就住那了。明天的面试,你哥全程开车陪着你,你放轻松就行。” 王佳佳感动的点点头,跟着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秦庄的方向开。 第246章 面试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秦闲推开院门,深吸了一口凉丝丝的空气。 院子里的腊梅还开着,香味淡淡的,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声。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刘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灶台上煮着粥,锅里蒸着包子,还有两个煮好的鸡蛋放在碗里。 “妈,佳佳起了吗?” “起了起了,比你起得还早。在里头坐着呢,说怕睡过头,一晚上醒了好几回。” 秦闲笑着走进堂屋,王佳佳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透明文件袋,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 她今天穿着昨天买的那套浅灰色连衣裙,外面罩着同色系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看着比平时稳重了不少。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没睡好。 “哥。”王佳佳叫了一声,声音有点紧。 秦闲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精神挺好,吃饭去。” 两人在厨房坐下,刘梅已经把早饭端上桌——粥、包子、鸡蛋,还有两碟小咸菜。 王佳佳低头吃着,吃得不多,但把那个鸡蛋剥得干干净净。 秦卫东也起了,披着外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王佳佳吃饭,脸上带着笑。 “别紧张,好好考。考上了咱家出个老师,考不上也没事,宾馆还给你留着位置。” 王佳佳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吃完饭,秦闲发动车子,王佳佳上了副驾驶。 刘梅追出来,往她手里塞了个保温杯:“热的,路上喝。” 王佳佳攥着保温杯,说不出话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车子驶出村子,拐上大路。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车窗上镀了一层金色。 很快,车子稳稳停在了考点门口。 这条街今天格外热闹,路边停满了车,人来人往的。 秦闲找了个空位停下,刚熄火,就看见旁边一辆黑色大奔上下来个姑娘,穿着精致的驼绒大衣,手里拎着个名牌包。 她父母一左一右陪着,妈妈还在帮她整理围巾。 王佳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愣了一下,又往周围扫了一眼。 不远处,一辆宝马X5刚刚停下,副驾驶下来的女孩披着亮面羽绒服,踩着细高跟,走路带风。 更远的地方,还有个姑娘被三四个人围着,有递水的,有拎包的,阵仗大得像明星出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浅灰色大衣,又看了看手里那个透明的文件袋,攥着袋口的手指紧了紧。 秦闲察觉到她的变化,扭头看她。 王佳佳抿着嘴唇,没说话,但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 “怎么了?” 王佳佳摇摇头,声音有点低:“没什么……就是觉得,人家都好厉害。” 秦闲看了一眼窗外那辆还没开走的大奔,又看了一眼王佳佳,忽然笑了。 “厉害什么?你哥今天开的也是Q5,差哪了?” 王佳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秦闲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靠的是自己。笔试自己考的,面试自己准备,今天自己来。你比她们厉害多了。” 王佳佳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有点热。 秦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去吧,别想那些没用的。考你自己的,管别人干什么。” 王佳佳深吸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她推开车门下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秦闲挥了挥手。 秦闲也挥了挥手,看着她走进校门。 进了候考室,人已经来了不少。 几十个人坐在那儿,有的低头看资料,有的跟旁边的人小声聊天,有的闭着眼睛默念什么。 王佳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手轻轻按着。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走过来,看着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 “你好,你也是考小学语文的?” 王佳佳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晚秦悠叮嘱的话——“候考室里有人找你聊天,别多说话,保持安静,专注自己。你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会聊出什么变数。” 她点了点头,没开口。 眼镜男在她旁边坐下,继续问:“你哪个学校的?准备得怎么样?” 王佳佳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自己不方便说话。 眼镜男愣了一下,讪讪地站起来,又跑去找别的人聊了起来。 王佳佳收回目光,看着窗外,慢慢调整着呼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候考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一个个被叫号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王佳佳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翻得有些发皱的资料,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干脆把资料收进文件袋,闭着眼睛在心里默背试讲的流程。 那个眼镜男是倒数第三个进去的。 他进去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可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肩膀塌着,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他没回自己的座位,直接走到刚才聊过天的那几个人旁边,压低声音开始抱怨。 “我就说吧,这面试都是有关系的。我讲得那么好,那几个评委全程板着脸,最后一个问题都没问,直接让我出来了。” 旁边几个人围上去,有人同情,有人附和,有人也跟着吐槽自己遇到的“不公”。 眼镜男越说越来劲,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现在的编制考试,你们还不明白吗?名额早就内定了,咱们就是来陪跑的。我听说今年小学语文那个岗,早就有人了……” 话没说完,候考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面容严肃。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正装的年轻人,像是工作人员。 候考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眼镜男愣在那儿,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还保持着刚才的表情,显得有点滑稽。 那男人扫了一眼候考室,目光在眼镜男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工作人员,声音不高,但整个屋子都能听见:“这是候考室?” “是,李局,这边是小学语文组的候考室。”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回答。 李局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眼镜男,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候考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眼镜男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附和他的人,这会儿都低着头看自己的资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佳佳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 “请2号考生准备。” 王佳佳站起来,理了理衣角,往门口走去。 第247章 庆功宴 王佳佳的体检通知来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那天她又去了宾馆前台值班,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心猛地跳了一下。 接起来听完,整个人愣在那儿,连电话都忘了挂。 李婷婷在旁边看得着急,捅了捅她胳膊:“谁啊?咋了?” 王佳佳慢慢放下手机,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 “体检……通知我去体检。” 李婷婷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从前台后面绕出来,一把抱住她:“啊啊啊!佳佳你考上了!” 韩旭从楼上下来,听见动静,站在楼梯口笑了:“行啊佳佳,以后得叫你王老师了。” 江波正在旁边整理房卡,也抬起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王佳佳被他们围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体检是谷雨陪她去的。 接到电话谷雨就开车接上她,两人直奔市一院。 王佳佳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谷雨倒是淡定,拉着她一项项检查,抽血的时候还帮她捂着眼睛。 “别紧张,你身体好着呢,肯定没问题。” 王佳佳点点头,但攥着谷雨的手一直没松开。 体检结果出来得也快,一切正常。 接下来就是入职前培训的通知,时间地点发到她手机上,长长的一串注意事项。 王佳佳看了好几遍,背得滚瓜烂熟。 二姑和二姑父高兴得合不拢嘴,非要摆酒席庆祝。 二姑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小闲,你帮我们定个饭店两桌人,都咱们家里人,就在市里,回头我挨个通知!” “没问题,佳佳这可是大喜事,该庆祝庆祝!” 秦闲笑着应了,帮他们在宾馆附近定了两桌。 佳佳考的是第二实验中学的编制,教的还是副科,以后基本就是稳定了。 二姑和二姑父特意多请了几天假,在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就提前住到了市里。 当天晚上王佳佳就拉着他们去商场,非要给爸妈各买一身新衣服。 二姑嘴上说着“乱花钱,我衣服多着呢”,眼睛却一直往那些专卖店瞟。 王佳佳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一家女装店,挑了件暗红色的羊绒衫,又配了条黑色休闲裤,让二姑换上试试。 王佳佳又给二姑父挑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版型挺括,穿上整个人年轻了好几岁。 二姑父在镜子前站了半天,一会儿整整衣领,一会儿拽拽袖子,嘴里念叨着“这料子真好”。 结账的时候,二姑非要抢着掏钱,被王佳佳按住了。 “妈,您就别跟我争了。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没正儿八经给您二老买过几回东西。这回让我尽尽心。” 二姑眼眶红了红,没再坚持。 第二天一早,二姑就打电话给秦闲。 “小闲,你今天有空吗?” 秦闲正在宾馆办公室看报表,听出二姑语气里的期待,笑着问:“有空,二姑您说。” “我和你姑父想去佳佳学校那边转转,看看周围环境。你开车熟,带我们跑一趟?” “行啊,我这就过来。” 挂了电话,秦闲跟谷雨说了一声,开车往市里走。 接到二老,三人往第二实验中学的方向开。 路上二姑话很多,一会儿问这个小区怎么样,一会儿问那个楼盘多少钱。 二姑父坐在后座,眼睛一直盯着窗外,偶尔插一句“这边看着挺热闹”“那边好像有个大超市”。 秦闲心里有数了。 “二姑,您是想给佳佳在学校附近看看房子?” 二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孩子,眼睛真尖。” 她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小闲,你之前说买房子的事,我和你姑父回去琢磨了很久。这回佳佳考上编,工作稳定了,我们觉得……是时候了。” 二姑父在旁边接话:“佳佳是个女孩子,房子用不着多大,买个小两居应该够。就是想让你帮我们把把关,看看哪个位置好,哪个小区靠谱。” 秦闲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几个备选。 “行,二姑,二姑父,这事儿交给我。我帮你们挑几个合适的,回头带你们去看。” 二姑笑着拍拍他的手:“有你这话,我们就放心了。”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第二实验中学的校门出现在前方。 阳光照在崭新的教学楼上,亮堂堂的。 酒席那天,二姑就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羊绒衫,脸上一直带着笑。 二姑父也换了身新衣服,站在门口迎客,见人就发烟,嘴里念叨着“同喜同喜”。 秦卫东和刘梅来得早,身后跟着秦悠一家子。 秦峰一家也到了,秦峰媳妇拉着王佳佳的手,左看右看,夸她今天好看。 爷爷坐在主位上,看着王佳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佳佳好样的,教书育人,以后可就是书香门第了。” 王佳佳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一直红着,但嘴角始终翘着。 秦闲和谷雨带着文博坐在另一桌,小家伙今天穿了件新衣服,精神得很,看见人多就兴奋,小手挥来挥去。 大姑和大姑父也来了,还有陈光华和小文。 菜一道道上来,酒一杯杯斟满。 二姑端着酒杯站起来,眼眶红红的,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下来。 “这孩子……这孩子从小就不让我操心,这回考上了,我高兴……” 二姑父在旁边扶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王佳佳站起来,端着酒杯,声音有点抖:“爸,妈,谢谢你们。谢谢大舅大舅妈,谢谢哥嫂子,谢谢姐姐姐夫,谢谢爷爷……谢谢大家。” 她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 一桌人都笑着,有人递纸巾,有人说着“这孩子”。 秦闲坐在那儿,看着王佳佳被一群人围着,又是笑又是哭的,忽然想起几年前那个刚来宾馆上班的小姑娘,青涩、腼腆,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她要当老师了。 刘梅这时笑着打趣道,“佳佳,这工作的事已经稳定了,可你这人生大事还没解决呢。你可不能像你哥这样。拖到三十了,才结婚。这事得抓紧啊!” “舅妈!我才二十三,还小呢。”王佳佳被催婚,脸都红到脖子了。 “你舅妈说的对,这事确实要抓紧。不过眼睛得擦亮了,找个对你好的。” 第248章 绿园小区 一周后,秦闲那边终于有了消息。 他托于静静帮忙物色房源,于静静办事利落,没几天就推过来几套。 秦闲筛选了一遍,最后看中了一套小户型。 绿园小区,电梯房,八楼,采光好,离第二实验中学走路不到十分钟。 房龄五年,不算老,原房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当初买这套房子就是为了陪孩子读书。 孩子今年考上了市里更好的高中,离家远,这房子也就用不上了,打算卖掉。 秦闲把信息发给二姑,二姑一听就坐不住了。 “小闲,今天能去看吗?我跟你二姑父这就请假,一会儿先到佳佳那去!” 秦闲笑了:“二姑,您别急,我跟房主约好了,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秦闲开车去宾馆接上二姑和二姑父,直奔绿园小区。 小区环境不错,绿化挺好,进出门禁也严。 秦闲跟门卫打了声招呼,车子开进去,停在8号楼下。 房主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是一对四十来岁的中年夫妻,男的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女的穿一身休闲装,脸上带着笑。 “是秦先生吧?” 男的迎上来,跟秦闲握了握手,“我姓周,这是我爱人。” 秦闲给他们介绍了二姑和二姑父,几人一起上了楼。 电梯很快,八楼一眨眼就到了。 房门打开,阳光一下子涌出来。 二姑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眼睛都亮了。 房子不大,八十九平,两室一厅,但格局方正,客厅朝南,阳光晒得满屋暖洋洋的。 装修是原房主自住的风格,简单实用,墙面刷得白净,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保养得挺好。 不过屋里该有的都有了,空调,电视,暖气,燃气这些一样都不缺。 周太太在旁边介绍:“这套房子我们住了四年,一直自己住,维护得很好。部分家具家电我们都会带走,但厨房的橱柜、卫生间的热水器这些固定的都留下。” 二姑点点头,已经开始在各个房间转悠了。 主卧不大,但有个飘窗,阳光照进来,看着就舒服。 次卧稍微小一点,放张床和书桌刚刚好。 厨房和卫生间都挺干净,热水器是新换的,橱柜也是品牌的。 二姑父蹲下来看了看窗台,又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站起来冲秦闲点点头,意思是“还行”。 二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了看小区里的花园,忽然问:“周先生,您这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周先生直接报了56万,这个价格也算是市场价了,毕竟二中的学区算不上好。 二姑心里默算了一下,看向秦闲。 秦闲冲她微微点头——这个价格,在合理范围内。 二姑又转了一圈,站在客厅中央,忽然笑了。 “行,这房子我挺喜欢。就是价格能不能在优惠一些了。” 周太太也笑了:“大姐,您要是真心想买,价格咱们再商量商量。” 二姑点点头,拉着秦闲到一边,小声说:“小闲,你帮我们谈谈。这个位置、这个楼层,我们挺满意。” 秦闲应了一声,走回去跟周先生聊了起来。 二姑和二姑父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阳光,脸上都带着笑。 有着于姐从中帮忙,这房子谈得比想象中顺利。 周先生两口子也是爽快人,见秦闲他们诚心买,价格上又让了一步。 最后敲定五十三万六,比挂牌价便宜了两万多。 二姑站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 接下来就是办手续。 秦闲开车带着几人去了于姐的中介所,于姐亲自接待,把流程一项项说清楚。 二姑和二姑父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两句,于姐都耐心解答。 公积金贷款的事,于姐也帮忙问清楚了。 二姑和二姑父在县医院工作这么多年,公积金账户里攒了不少。 首付二十三万六,剩下的三十万用公积金贷款,每个月的还款额正好能被两人的公积金覆盖,不用额外掏钱。 二姑听完,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下真是一点压力都没有了。” 二姑父在旁边点头,脸上也是掩不住的笑意。 签合同、交定金、办贷款申请,一套流程走下来,大半天就过去了。 最后,周先生把钥匙交到二姑手里。 “大姐,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了。我们住了四年,维护得挺好,你们放心住。” 二姑接过钥匙,攥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好几秒。 那是一把普通的铜钥匙,门禁卡贴在钥匙环上,还挂着一个红色的小福袋。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嘴角翘着。 “谢谢,谢谢你们。” 周先生两口子笑着摆摆手,先行离开了。 二姑站在中介所门口,把手里的钥匙翻来覆去地看。 二姑父站在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秦闲走过去,笑着说:“二姑,这下踏实了吧?” 二姑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有点飘:“小闲,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 二姑父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这房子……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秦闲笑了,拍拍二姑父的肩膀:“对,以后就是你们的了。等贷款批下来,办完过户,房本就写你们名字。” 二姑攥着那把钥匙,又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出来。 “这钥匙,还挺沉的。” 秦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阳光从街对面照过来,落在二姑花白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她抬起头,看向远方那个小区的位置——虽然隔着几条街,但她好像能看见那栋楼,那个八楼的窗户。 “佳佳以后上班,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多好。” “是挺好的,这工作和房子都有了,咱俩以后也省事不少呢。”二姑父点点头,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老两口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点暖。 “二姑,二姑父,咱们先回去?” 二姑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先回去。明天带上佳佳,看看有什么家具要添置的。回头她也能从你那搬出来了,麻烦你这么长时间,挺不好意思的!” “二姑,你这说的哪里话!自家妹子帮我看房子,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三人上了车,往凤凰汇的方向开。 路上,二姑一直攥着那把钥匙,没松手。 第249章高力装饰城 翌日,二姑两口子一早就把王佳佳拽起来了,说是去高力装饰城买家具。 秦闲和谷雨正好没事,也跟着一块儿去,顺便看看自家别墅里以后买点什么家具。 高力装饰城挺大,分好几个区,家具、建材、灯具什么都有。 几个人直奔家具区,逛了一圈,先给二姑家挑东西。 原房主把家具都带走了,房子空荡荡的,床都没一张。 二姑看中了两张实木床,一张主卧的大床,一张次卧稍微小点的,款式都挺简约,没啥花里胡哨的雕花。 二姑父在旁边点头:“行,这个结实。” 王佳佳挑沙发的时候有点纠结,转了好几个店,最后看上一张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款式简约,坐上去软硬适中。 她往上一坐,冲二姑喊:“妈,这个舒服!” 二姑父觉得沙发得用真皮的,可佳佳不愿意。 “爸,你们现在又不住这,就我一个人住,这真皮的我可打理不好,还是布艺的好,简单好打理。” 二姑也过来摸了摸料子,又问了价格,觉得还行,就定了。 餐厅那套桌椅是二姑父拍板的,原木色,桌面光滑,配六把椅子,正好够一家三口用。 他往椅子上一坐,颠了颠:“稳当。” 秦闲和谷雨全程跟着,时不时给点意见。 谷雨帮王佳佳参谋沙发颜色,说灰色耐脏好搭配。 秦闲则跟二姑父聊木头材质,显得还挺懂行。 自家别墅那边,谷雨也留了心,看见喜欢的餐边柜就多瞅两眼,想着以后可以做参考。 秦闲则盯着几款休闲椅,琢磨着放阳台合适。 逛到中午,几个人在商场周边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接着逛。 家具定了,还得看灯具窗帘啥的。 原房主的装修相当简单,灯用的也都是平板灯,还是最基础的款式,客厅连个窗帘都没有。 几人花了点时间,挑了款小清新的窗帘,灯的款式也不复杂。 随后,秦闲又带着几人在顾家家居那套真皮沙发前站了好一会儿,皮质摸上去手感不错,款式也符合他想要的简约风格。 “这套多少钱?”他问。 年长的女销售正低头玩手机,闻言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身上的穿着——普通卫衣,休闲裤,没啥特别。 “这个啊,两万八。”她说完又低下头,手指继续划拉屏幕。 秦闲愣了一下,正准备多问几句材质和尺寸的事,那销售已经转过头,冲旁边喊了一句: “小刘,你来接待一下。” 说完她端着杯子走了,屁股都没抬一下。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赶紧跑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先生您好,您看的是这套对吧?我给您介绍一下……” 秦闲没打断他,听他把材质、尺寸、保养方式都讲了一遍,偶尔点点头。 谷雨站在旁边,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但见秦闲没说什么,她也没吭声。 等小年轻讲完,秦闲点点头:“行,我记住了。” 小年轻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上面印着销售“刘洋”和电话。 “有需要我再联系你。”秦闲把名片揣进兜里,冲他点点头,拉着谷雨走了。 出了店门,谷雨憋不住问:“你不生气啊?” 秦闲回头看了一眼顾家家居的招牌,笑了笑:“生气有什么用?人家就觉得咱买不起,吵一架能咋的?” “这年头这样的人多了去了,挨个的生气,那气的过来吗?”二姑不以为意的说道。 谷雨还想说什么,秦闲拍拍她肩膀:“那个小刘态度还行,真要是想买,直接找他就行了。那个甩脸子的,咱不给她挣提成的机会。” 谷雨想了想,噗嗤笑了:“这倒是个办法,回头咱们必须在这开一单,出了这口气。” 秦闲揽着她往前走,“走吧,前面还有好几家,既然来了。咱们多逛逛,慢慢逛。” 几人继续往前逛,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扔在身后。 秦闲把二姑一家送到凤凰汇小区门口,停下车。 “二姑,二姑父,你们早点休息。今儿逛一天也累了。”秦闲回头冲后座说。 二姑摆摆手:“累啥累,高兴!房子有了,家具也定差不多了,心里踏实了。” 二姑父在旁边点头,脸上还带着笑。 王佳佳下了车,绕到驾驶座这边,扒着车窗:“哥,嫂子,今天谢谢你们啊。” 谷雨笑着拍拍她的手:“一家人,说这些干啥。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不是还得去培训吗?” “嗯嗯!”王佳佳点点头,冲他们挥挥手,跟着爸妈进了小区。 秦闲发动车子,往宾馆开。 路上谷雨还在念叨那个销售的事:“你说她那样,能卖出去东西吗?两万八的沙发,态度好点不行啊?” 秦闲笑了笑:“他们那种人,眼光可是老道的很。基本上,都能看出个大概来!” “可咱们也是真想买啊?她不就是看走眼了吗!” “别想这些了,买不买的,回头等装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去一趟!” 两人到了宾馆,天已经擦黑了。 秦闲推门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前台站着个人,身板笔挺,军姿似的。 江波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宾馆统一的小西服,头发剃得短短的,站在那儿跟跟标杆似的。 他正在给一个客人办入住,动作干脆利落,递房卡的时候双手递过去,微微欠身。 秦闲不由得眼前一亮。 “您好,房间在312,电梯右转。”江波的声音不高不低,听着就舒服。 客人点点头走了,江波这才转过身,看见秦闲和谷雨,立刻站直了,微微点头:“秦总,老板娘。” 谷雨笑着看他,又看看秦闲,小声说:“这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 秦闲点点头,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衬衫扎进裤腰里,马甲扣得规规矩矩,皮鞋擦得锃亮。 关键是那股子精气神,跟普通员工站一块儿,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行吗?”江波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 秦闲笑了:“行,太行了。比我想象的还好。” 韩旭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看见秦闲,也笑了:“秦总,您可算来了。您看看江波,我今天啥都没教,他自己站那儿看了一会儿,就全明白了。客人来了,该怎么说话,怎么递卡,门儿清。” 江波在旁边解释:“在部队的时候,首长来视察,接待流程都差不多。” 谷雨忍不住夸:“这哪是招了个前台,这是招了个教官。” 几人都笑了。 李婷婷从后面探出头,得意洋洋地冲秦闲喊:“秦总,我这表弟还行吧?” 秦闲冲她竖了个大拇指:“行,挺好。” 又聊了几句,秦闲点点头,推门进了办公室。 第250章 烂尾的小区 三月底的天,已经没那么冷了,路边的柳树都冒了嫩芽。 秦闲接到吴大海电话的时候,正在宾馆办公室看这个月的流水。 电话那头吴大海也没多寒暄,带了几个财务的人过来,已经到了市里,晚上直接就在宾馆住了。 秦闲安排了一顿饭,又给韩旭打了个电话,让他留几间房。 傍晚六点多,一辆商务车停在宾馆门口。 吴大海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男一女,都拎着公文包,看着就是干活的。 “老秦!你这过个年,养的不错啊,脸上都是肉。”吴大海几步走过来,跟秦闲握了握手,拍了拍他肩膀。 秦闲笑着把他往里面让:“哪壶不开提哪壶,净说些让人扫兴的话!咱们先办入住,晚上边吃边聊。” 吴大海点点头,回头冲那几个人招呼:“先办手续,把东西放下,一会儿吃饭。” 韩旭和江波动作利索,几分钟就办完了入住。 吴大海那几个人上楼放东西,秦闲和吴大海在大堂沙发上坐着等。 “这几个都是公司的老人,财务总监,还有两个是项目部的。” 吴大海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次带他们过来,一来是把新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二来是有个机会,得抓紧。” 秦闲看他一眼:“什么机会?” 吴大海没急着说,等那几个人下来,一起去了宾馆旁边的“雨晨食府”。 还是那个包间,几个人坐下,菜上得很快。 秦闲让服务员开了瓶酒,吴大海摆摆手:“今儿先不喝,聊正事。” 秦闲也不劝,让服务员把酒撤了,换上茶。 吴大海冲旁边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点点头,她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资料,递到秦闲面前。 “你们市里,城西南的御景园小区。” 吴大海指着资料说,“烂尾三年了,一百二十多亩地,规划了十二栋楼,盖到一半停了。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老板跑路了。” 秦闲翻了翻资料,照片上那些楼主体都起来了,框架搭好了,但窗洞空着,脚手架锈迹斑斑,看着挺可惜。 “政府要处理?” 吴大海点点头,“对。公开招标,重新盘活这个项目。条件比前两年宽松不少,税费有减免,土地出让金可以分期交,验收标准也按新规来。” 秦闲抬起头,看着吴大海。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我找人算过,这个项目接手,补完剩下的工程,加上配套,再包装一下重新入市,利润空间不小。 位置虽然偏了点,但这几年城西南发展得很快,再过两三年,那边就不算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个麻烦,之前开发商卖出去八十多套房子,这部分得接手。 买主都是交了钱的,有的还是全款,烂尾三年,不少人投诉上访过。咱们要接,就得把这部分消化掉。” 秦闲皱了皱眉:“八十多套?怎么处理?” 那个财务总监开口了:“两种办法,一是直接退钱,按原价退,但有些人未必同意,毕竟三年前的房价比现在低,退了他们也买不到同样的。 二是继续履约,等楼盖好了给他们房子,但有些人可能嫌我们接盘晚,要求赔偿。” 吴大海接话:“我们算了算,不管哪种,都得准备一笔资金。退的话,四千万左右。履约的话,这部分利润就薄了,还得应付那些扯皮的。” 秦闲没急着表态,继续翻资料。 户型图、规划指标、周边配套,一项项看过去。 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些人集中在哪几栋?” “三号楼和五号楼。基本都是八十三平和一百一十平的,当时卖得快。现在烂尾三年,有的自己住进去了,有的还在等,各种情况都有。” 秦闲点点头,把资料合上,看向吴大海。 “招标什么时候?” “五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材料我们准备得差不多了,但需要你这边出个资信证明,一亿左右的,证明我们有这个资金实力,能把烂摊子接起来。” 秦闲想了想:“行,回头我让银行方面出证明。” 吴大海笑了,冲那几个人点点头。那几个人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 “秦闲,这事要是成了,咱哥俩这公司就算正式开张了。以茶代酒,先预祝一下。” 秦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晚饭吃的时间不长,吴大海带着几人早点回宾馆休息了。 隔天一早,天刚放亮,两辆车就出了宾馆。 吴大海开车在前头带路,秦闲开着商务车跟在后面,车上坐着那三个财务和项目部的人。 车子往城西南开,周边的确比城里荒凉了一些。不过看着也还行。 开了十多分钟,远远就看见一片灰色的楼体戳在那儿,脚手架还没拆,绿色的防护网被风吹得破破烂烂,在光秃秃的楼体上晃荡。 御景园到了。 车子停在一排活动板房前面,几个人下了车。 吴大海从兜里掏出把钥匙,打开板房的门——里头落了一层灰,墙上还挂着当年的规划图,桌上一堆发黄的资料。 “工头留的钥匙,我托人借来的。”吴大海说着,招呼几个人往工地里走。 秦闲跟在他身后,踩着一地碎砖和水泥块,往里走。 地基早就打好了,整整齐齐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已经生了锈。四栋楼的主体已经封顶,灰色的混凝土裸露着,窗洞空空的,像一个个黑窟窿。 还有几栋刚出地面,钢筋扎得整整齐齐,但也就到正负零,再往上就没动静了。 “地基和主体都省了,这些打磨一下还能用,主体那几栋封顶的,外立面重新做一下就行。” 吴大海点点头,指着远处的几栋:“那边还有两栋,地基都打好了,但没往上盖。接手过来,直接就能开工,省了半年工期。” 秦闲没说话,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又出来,往周边走。 工地围墙外面是一条小街,零零散散开着几家店。 一个卖烟酒的小超市,门口摆着几箱矿泉水;一家奶茶店,招牌都褪色了;还有一家拉面馆,门帘脏兮兮的,里头坐着两个人在吃饭。 秦闲朝那家烟酒店走过去。 第251章 闲谷投资 回去的路上,秦闲一直没怎么说话,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荒地。 车子开回宾馆,吴大海让那几个人先上去休息,自己跟秦闲在大堂沙发上坐下来。 “怎么,有心事?”吴大海递了根烟过来。 秦闲接过来,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两下。 “在想咱俩怎么合作的事。” 他看向吴大海,认真地说:“新注册公司,资质从零开始,人员要现招,各种手续跑下来,没个半年搞不定。 投标就在一个多月后,咱们拿什么去投?” 吴大海眉头皱起来,没说话。 秦闲顿了顿,又说:“而且,你那个公司是你一手做起来的,突然掺个人进去,你自己也别扭,我也别扭。”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我想了个方案。我单独注册一个投资公司,不做开发,不做施工,就做投资。御景园这个项目,咱俩以项目合作的方式来做——你公司出资质、出团队、负责施工和项目管理,我公司出资金再安排个财务人员过去。项目利润,咱们按比例分。” 吴大海愣了一下,没说话。 秦闲继续说:“这样你公司还是你的,我不插手,我也不占股。项目上,咱俩是合作关系,你是总包方,我是投资方,权责清清楚楚。以后再有项目,愿意合作就继续合作,不愿意也不牵扯。” 吴大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是……把我当乙方?” 秦闲也笑了:“不是乙方,是合作伙伴。你干活,我出钱,挣了钱一起分,多简单。” 吴大海靠在沙发上,想了想,点点头:“这个方案,好像确实比入股清爽。” “对。你公司该怎么运作还怎么运作,我不掺和。项目上咱们签合同,利润怎么分,风险怎么担,白纸黑字写清楚。我投的钱专款专用,只用于御景园这个项目,不进你公司账。” 吴大海琢磨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就不怕我坑你?” 秦闲笑了:“怕就不找你合作了。再说了,项目款专款专用,银行监管,你想坑也没那么容易。”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行,这个方案好。回头我让法务拟个框架协议,咱俩再细聊。你那边也赶紧把投资公司注册下来,资质什么的,别耽误投标。” 秦闲点点头:“一周之内搞定。” 吴大海伸出手,秦闲握住。 两只手用力摇了摇,什么也没说。 等吴大海上了楼,秦闲靠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 秦闲也是想了一会儿才决定这么合作的,在房地产这一块儿,他确实了解不多。 倒不是担心吴大海会坑他,而是他自己都没想在这一行里涉足太多。 有合适的项目,掺合一下,以后不想做这个行业了,就果断抽身,都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院子里亮着灯,刘梅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出来。 秦闲推门进去,谷雨正抱着文博在堂屋里玩,小家伙看见他,伸着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秦闲接过来亲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 谷雨看他一眼:“事儿聊完了?” “嗯,聊完了。” 秦闲把文博放在腿上,小家伙揪着他衣领玩,“回来跟你商量个事。” 谷雨在他旁边坐下,等他往下说。 秦闲把御景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烂尾楼、政府招标、吴大海的合作意向,最后说到自己打算注册一个投资公司,以项目合作的方式和吴大海一起干。 谷雨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不想入股吴大海的公司?” 秦闲摇了摇头,“不想!他那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我插进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了,房地产这行水太深,我们确实不太了解。 咱们也没打算长期做这个。投一个项目是一个项目,干干净净的,挣了钱就撤,多清爽。” 谷雨点点头,忽然笑了。 “你想得挺明白。” 秦闲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谷雨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认真起来:“房地产行业牵扯的东西确实多,资金、资质、人脉、政策,哪一样都不是咱们现在能玩得转的。你投个项目,挣点钱就出来,这是对的。没必要趟那浑水。” 秦闲笑了:“你也这么想?” 谷雨认真的看着他,“当然。咱们现在不缺钱,日子过得也挺好,犯不着为了挣大钱把自己搭进去。 再说了,文博还小,咱们得稳稳当当的。” 秦闲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 谷雨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对了,你这个投资公司,财务有人管吗?” 秦闲愣了一下:“还没想,怎么了?” 谷雨眨眨眼,嘴角翘起来:“我啊。我好歹有个初级会计证呢,当个投资公司的财务,够不够格?” 秦闲看着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你这是自告奋勇?” “那当然。宾馆那点账我管得明明白白,再多一个公司也管得了。再说了,你那公司刚开始,肯定没什么业务,我兼职干就行,省得你再招人。” 秦闲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 “行,那就你了。回头公司注册下来,你挂财务负责人。” 谷雨满意地笑了,伸手把文博接过来,亲了一口。 “儿子,你妈现在是两个公司的财务了,厉害吧?” 文博被她亲得直躲,小手在空中乱挥。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吃饭了,别腻歪了。” 秦闲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谷雨抱着儿子在那儿笑,忽然觉得,日子真挺好的。 晚上躺床上,谷雨忽然问:“你那投资公司,叫什么想好了吗?” 秦闲想了想:“还没,你有什么想法?” 谷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懒洋洋的:“叫闲谷投资吧,咱俩名字各取一个字。” 秦闲愣了一下,笑了。“你说叫闲鱼投资怎么样!” “那不行,闲鱼多难听啊,还是闲谷吧。闲谷听着还想那么回事。” 窗外夜色渐深,秦庄安静下来。 第252章 重新配置资产 注册公司的流程比秦闲想象的要快。 找了家代办公司,几天就把材料跑下来了。 “闲谷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拿到手的时候,谷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这名字,看着就顺眼。” 秦闲也笑,把执照收好,转头开始忙另一件事——重新打理自己的资产。 去年股灾之前,他提前清仓离场,一分钱没亏。 之后大半年,钱就一直趴在银行账户里,吃那点可怜的利息。 现在,机会来了。 他抽了个下午,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一点一点梳理那些记忆里的画面。 小米,那时候还没上市,但他在某个画面里见过那个橙色的大楼,见过无数人排着队抢手机的场景。 格力,那个铁娘子站在生产线前,笑得自信满满。 茅台,更是简单粗暴——画面里的价格,让他都忍不住咂舌。 以及其他一些未来会有稳健收益的股票。 他花了三天时间,分批建仓。 不多,就拿出了四分之一的资产,分散投进去。 不求一夜暴富,只求跟着时代的浪头,稳稳当当往前走。 然后是闲谷投资的资金。 一半的资产划进去,专门用于和吴大海合作的那个项目。 专款专用,不进别的渠道,清清楚楚。 最后是上海那家游戏公司。 秦闲想了想,把这部分股权也转到了闲谷投资名下。 这样一来,所有的产业就理顺了——宾馆是宾馆,是谷雨管着的实体; 投资公司是投资公司,专门用来做项目、持股; 游戏公司作为子公司放在投资公司下面,便于管理。 谷雨知道后,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是要把家业做大啊。” 秦闲摇摇头:“不是做大,是做清楚。以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自己都搞不明白。现在理一理,以后也省心。” 投标的事比想象中还顺。 一个月后,结果公示,闲谷投资与吴大海的公司联合体中标。 吴大海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秦闲,成了!咱拿下了!” 秦闲正在宾馆办公室喝茶,听见这话,嘴角翘了翘:“行,你那边安排进场吧,钱随时到位。” 挂了电话,他也没多激动,继续喝茶。 倒是谷雨在旁边听了全程,等他放下手机,凑过来问:“拿下了?” “嗯,拿下了。” 谷雨眼睛亮了亮,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靠回椅背,笑了笑:“行,那我这边账上得准备好,回头得让他给我留间办公室,我也得去上班了。” “过几天吧,等他们收拾好,原先的售楼处被砸了,里面乱七八糟的,等大海收拾一下再说。” 谷雨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算账,嘴里念叨着什么“进度款”“节点”“预留资金”。 秦闲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谷雨有点工作做着,好像也挺好的。 秦闲刚把手机放下,茶还没喝两口,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大姑。 “喂,大姑?” “小闲啊,忙着呢?”大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 秦闲往椅背上一靠:“不忙,您说。” 大姑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我跟小文商量了一下,这周六想去她家一趟,拜访一下她爸妈。之前过年就跟你说过的,你那天有空吧?” 秦闲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周六,没别的事,御景园那边刚中标,进场的事有吴大海盯着,他也就是偶尔过去看看。 “有空,大姑您放心,周六我开车过去接你们。”他一口应下来。 大姑在那头笑了:“那就行,你姑父还说怕你忙,让我提前问问。那咱们就定周六早上,你跟小雨早点过来,大姑在家做好早饭,咱们吃个早饭再出发!” “行,那我八点前到!” “对了你把后备箱收拾一下,到时候要放些东西。” 秦闲点点头:“好,回家我就收拾好。” 挂了电话,谷雨从旁边凑过来:“大姑?去小文家?” 秦闲把手机放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周六,去见一下小文的父母,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事。” 谷雨眼睛亮了亮:“那得准备准备吧?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大姑肯定都准备好了,咱们就是出个车,当个司机。” 秦闲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谷雨愣了一下:“我也去?” “嗯,你也是家里人,一起去显得重视。怎么,不想去?” 谷雨摇摇头,笑了:“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挺有意思的。上次咱俩去你家,这次去看人家提亲,角色不一样了。” 秦闲也笑了,伸手揽了揽她的肩膀。 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闲和谷雨就出了门。 文博昨晚被送到爷爷奶奶那边睡,这会儿应该还在呼呼大睡。 两人轻手轻脚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大姑家开。 到大姑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车子开进小区,在楼下找了个车位停好。 两人坐电梯上了楼,门虚掩着,里头飘出小米粥的香味。 秦闲敲了敲门,大姑的声音立刻传出来:“来了来了!” 门打开,大姑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勺子,看见他们就笑:“快进来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谷雨笑着跟进去,堂屋里,餐桌已经摆好了——一锅小米粥,一盘油条,一盘包子,还有几碟小咸菜,简简单单,但看着就暖和。 大姑父和陈光华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快坐快坐,趁热吃。” 秦闲坐下,接过谷雨递来的碗,盛了碗粥,咬了口油条,香得很。 大姑在旁边坐下,边吃边说:“小闲,今天这事就麻烦你了。一会儿吃完饭,让大姑父和光华把东西拎下去,你们后备箱开一下就行。” 秦闲摆摆手:“大姑,不急。一会儿吃过饭咱们一块儿带下去。今天我俩什么事都没有,就一个任务,帮光华把大事办好。” 大姑听了,脸上的笑更深了,眼眶都有点泛红,嘴上却还念叨:“那就好,那就好。” 大姑父在旁边接话:“东西都准备好了,烟酒茶糖,还有牛奶,保健品,点心,一共买了八样,吉利。” 第253章 太顺利了 车子一路向北,出了市区,路两边的楼房渐渐少了,道路两侧多了不少的厂房。 小文的老家在建阳县上岗镇,离市区其实不算远。 秦闲看了眼导航,显示四十分钟,跟大姑之前说的一样。 一路上大姑还在念叨,一会儿问秦闲东西带齐了没,一会儿又问陈光华红包揣好了没。 陈光华坐在后座,应一声就没了下文,手一直揣在兜里,攥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谷雨回头看了他一眼,冲秦闲努努嘴,小声说:“光华紧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专注开车。 车子下了主路,拐进一条乡道,两边是刚返青的麦田,绿油油的,看着就舒服。 又开了七八分钟,导航提示目的地到了。 上岗镇边上的一个小村子,房子都是自建的二层小楼,挨挨挤挤地排着。 秦闲按着大姑的指引,把车停在一栋白墙灰瓦的小楼门口。 门口是一块平整的水泥地,正好够停一辆车。 车刚停稳,秦闲就发现——人真多。 小楼门口站着好几个人,还有几个孩子在旁边跑来跑去。 门廊下,一个中年女人系着围裙,正往这边张望,脸上带着笑——应该是小文的妈妈。 她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夹克,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正式场合的打扮,估计是小文的父亲。 但这还不算完。 台阶下还站着几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女的烫着卷发,男的戴副眼镜,看着挺有派头; 旁边还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敦敦实实的,秦闲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胖哥,光华烧烤店的师父,也是小文的舅舅。 胖哥也看见他们了,隔着老远就挥手,嗓门大得能传二里地:“光华!这儿呢!” 陈光华从车上下来,看见胖哥,愣了一下,脸上紧张的表情松了松,笑着迎上去。 秦闲和大姑他们也下了车,大姑父去后备箱拎东西,秦闲和谷雨帮着拿。 东西一样一样搬下来,烟酒茶糖牛奶点心,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样。 小文的妈妈迎上来,接过东西,嘴里说着“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但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小文的父亲也走过来,跟大姑父握了握手,又跟大姑寒暄了几句。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说是小文的大姑父,在镇政府工作,今天特意请假过来的。 秦闲站在旁边听着,心里有了数——这是小文家把能撑场面的人都叫来了。 胖哥走过来,拍拍陈光华的肩,又冲秦闲点点头:“秦老板,又见面了。” 秦闲笑着应了一声,跟着往屋里走。 小文的妹妹站在门口,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扎着马尾,怯生生地看着这一大群人。 看见秦闲看她,赶紧躲到她妈身后去了。 秦闲笑了笑,跟着大姑他们进了堂屋。 堂屋挺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沏好了茶,摆着瓜子花生水果。 两边靠墙放着几把椅子,应该是平时家里来客坐的。 小文的父亲招呼大家坐下,大姑父和大姑坐了主位,秦闲和谷雨挨着坐下。 胖哥拉了把椅子坐在边上,陈光华被安排在离小文父母最近的位置,坐得笔直。 秦闲扫了一圈,心里感慨——今天这场面,比他想象的要正式得多。 一开始,聊的都是两家的情况。 大姑和大姑父坐在那儿,把自己家的底儿一点点往外掏——老两口虽说没什么正式工作,可养老保险一直都交着,大姑再有几年也就能拿钱了。 “我还有几年就退了,到时候能拿退休金。”大姑说,“他还有十来年,慢慢熬呗。” 小文的父亲点点头,脸色看着挺满意。 小文的妈妈在旁边插话:“这样挺好,以后老了不拖累孩子。” 小文的大姑父,那个在镇政府工作的,也接话:“是啊,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咱们做长辈的,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给孩子添负担。” 大姑父连连点头,说:“就是这个理。” 聊到这儿,气氛已经松快了不少。 胖哥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说的都是光华在店里怎么勤快、怎么踏实的话。 他是光华烧烤店的师傅,这话由他说出来,分量格外重。 “光华这孩子,我看着他起来的。踏实,肯干,能吃苦。我那店交给他打理,放心得很。 现在他自己开的店,生意比我这当师傅的还好,你们闺女跟了他,吃不了亏。” 小文妈笑得合不拢嘴,小文爸也点点头,看光华的眼光柔和了不少。 陈光华坐在那儿,脸一直红着,但腰板挺得直直的。 聊着聊着,话题终于转到正事上。 大姑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两个孩子的事,你们家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咱们今天就是来通气的,有啥要求,咱们能办的肯定办。” 小文的父亲看了小文妈一眼,小文妈点点头,他才开口。 “我们家就这一个闺女,从小疼到大。彩礼这块,咱们也不多要,就图个吉利。这也是随大流了,八万八。” 他看了大姑大姑父一眼,又补了一句:“这钱,我们老两口一分不要,到时候都让小文带回去。” 大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那是那是,你们家的心意,我们懂。” 大姑父在旁边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八万八,吉利”。 小文妈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们家还有个小闺女,季宁宁,还在读初中。这陪嫁就……就少了一些。到时候我们给闺女压箱底,拿两万块钱,多了也拿不出来,希望你们能理解。” 大姑赶紧摆手:“理解理解,家里有小的,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两万不少了,不少了。” 大姑父也在旁边附和:“以后光华也是小宁的姐夫了,他也应该多帮衬妹妹。” 小文妈听了,眼眶有点红,笑着点点头。 秦闲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小文家这态度,确实敞亮,不贪不占,明明白白的。 胖哥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桌子说:“我就说嘛,这门亲事肯定成!两边都是实在人!” 一屋子人都笑了。 秦闲坐在一旁,看着光华的师父,心里明白,这次谈的这么顺利,除了两家都是本分人以外,这个舅舅也是起了大作用的。 估摸着之前,就已经聊得不少了。 第254章 基本敲定 中午这顿饭,是小文家自己做的。 小文的妈妈掌勺,舅妈和大姑在旁边打下手,厨房里热火朝天,锅铲声、说笑声混成一片。 众人都在忙碌着,陈光华这会儿总算松快了点,脸上的笑也自然了。 趁着没人注意,小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悄起身,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门虚掩着,秦闲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房间里,陈光华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万零一,寓意万里挑一。 他把红包塞进小文手里,有点笨拙地说:“那个……我爸妈给准备的,给你。” 小文接过来,捏了捏,笑了:“你脸怎么还红?跟我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陈光华挠挠头,没说话。 小文把红包收好,抬头看着他,忽然说:“放心吧,我爸妈人很好的,不会为难你的。” 陈光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点头。 两人出来的时候,菜就开始往外端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青菜牛肉、盐水虾、土豆烧鸡、青菜,还有一大盆老母鸡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小文的爸爸招呼大家入座,秦闲被让到了主桌,和胖哥挨着坐。 谷雨坐在他旁边,小文被安排坐在陈光华边上。 秦闲刚坐下,低头一看,面前的杯子已经被倒满了白酒。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小文的父亲,笑着摆手:“叔,我开车来的,这酒就不喝了吧?” 小文的父亲还没开口,胖哥在旁边一拍桌子:“开车怕什么?今天这日子,还能让你走?晚上住下,明天再回!” 秦闲还想说什么,小文的父亲已经端起杯子,冲他举了举:“小秦,头一回来,怎么都得喝一杯。车的事你放心,喝多了就在这住,家里有地方。” 话说到这份上,秦闲也不好再推辞,端起杯子,跟小文的父亲碰了一下。反正这车谷雨也能开。 大姑父和陈光华的杯子也被倒满了。 大姑父倒是爽快,端起杯子就喝,陈光华坐在那儿,看着面前的酒,脸又开始发红。 小文的舅妈在旁边笑着说:“这孩子,还没喝就上脸了。” 一桌人都笑了。 酒过三巡,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小文的父亲是个实在人,喝酒也是实在人。 他跟秦闲碰了一杯又一杯,嘴里念叨着“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光华这孩子看着踏实”。 秦闲陪着喝,脸上渐渐有了酒意。 胖哥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开烧烤店的,酒量深不可测。 他跟小文的大姑父——那个在镇政府工作的——你来我往,喝得不亦乐乎。 两个人从中午喝到下午,嗓门越来越大,话题从两个孩子的婚事聊到了国家大事。 大姑父酒量一般,但架不住热情。 小文的父亲敬一杯,小文的舅舅敬一杯,连小文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都端着饮料过来敬了他一杯。 他喝完,脸已经红得像关公,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光华喝得最少,但脸最红。 他坐在那儿,像个熟透的虾,小文在旁边看着直乐,给他倒了杯茶水,小声说:“不能喝就别喝了。” 陈光华摆摆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又坐直了,努力装出一副还能喝的样子。 秦闲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 六个人,四瓶白酒,喝得干干净净。 秦闲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去厕所了,只记得小文的父亲一直拉着他的手,说着“好兄弟”“以后常来”之类的话。 他晕乎乎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胖哥和小文的大姑父还在喝,两人面前摆着两瓶啤酒,说是“白酒喝完了,再漱漱口”。 谷雨坐在秦闲旁边,看着他越来越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让你别喝,非喝。” 秦闲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冲她摆摆手:“高兴,喝点没事。” 中午吃的什么,几人都没什么印象了,只知道这酒确实够劲。 大姑父和光华在房间里睡了一会儿,秦闲在谷雨的搀扶下在车上躺了一会儿。等他睡醒,都已经四点多了。 这时刚睡醒的大姑父跟大姑一块找到了车上,几人就在车上谈论起了正事。 关上车门,大姑压低声音说:“小闲,这彩礼我们能拿的出来,可这婚礼的钱估计也不少。时间太紧,我们挣钱也赶不上啊。” 秦闲想了想,开口道:“大姑,在我看来,这婚事不能拖,还是尽早办了才行。小文是个好姑娘,真要是错过了,你们不得后悔一辈子啊。” 大姑父头还有些晕,听她这么说也是跟着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对,婚礼就订在国庆或者元旦期间,不能拖。“ 秦闲又说道,“一会儿你们还得在聊聊,看看人家要不要办订婚宴,要是办订婚宴,那时间还得提前定,你们也好早点订桌子。” 大姑点点头,又皱起眉头:“订婚宴也得花钱啊……” 谷雨走过来,接话道:“大姑,钱的事您别担心。我们可以先借给你们,先把事情办好才最重要。光华的烧烤店挣钱也不少,没多大压力的,慢慢还就行。” 大姑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红,摆摆手:“那哪行,你们的钱事你们的,光华办事哪能让你们——” “大姑,一家人,别分那么清。光华是我弟,他成家是大事。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等以后他日子好了,自然就还了。 再说了现在谁家结婚办事,不欠点贷款啊,这都是小事。”秦闲拍了拍大姑的肩膀,让她宽心。 大姑父在旁边听了,拍了拍大姑的肩膀,叹了口气:“孩子有心,咱们领了。等回头让光华给你们写个借条。” 谷雨笑了:“姑父,您这话就见外了。” 傍晚,几人又被留着吃了顿晚饭。 晚饭跟中午差不多,也是自家做的,只是相对简单了点。 大姑父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看着小文的父亲就说道,“这俩个孩子认识也一年多了,小文这孩子我们是相当满意。 我们想着两孩子的婚事就放在下半年,国庆或者元旦都行。你们这有没有订婚的习俗,要是有,订婚可以放在五一节。” 第255章 一封请柬 回去的路上,秦闲靠在副驾驶上,眯着眼看窗外掠过的田野。 谷雨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嘴角带着笑。 后座挤着大姑、大姑父、陈光华和小文,热热闹闹的,跟来时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大姑全程笑呵呵的,嘴里念叨着:“小文她爸妈是真通情达理,这亲家,处着舒服。” 大姑父在旁边点头,脸上带着酒后的红光:“那是,人家那态度,敞亮。彩礼都给小文一份不留,还给两万压箱底,这样的亲家上哪儿找去。” 小文坐在陈光华旁边,听见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低头摆弄着手机。 陈光华靠在椅背上,脸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但嘴角一直翘着,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小文,跟个傻子似的。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见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光华,傻乐什么呢?” 陈光华挠挠头,老实巴交地说:“哥,我就是觉得……跟做梦似的。” 一车人都笑了。 小文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秦闲想了想,转头冲后座说:“光华,趁着现在有空,有几件事得抓紧办了。” 陈光华坐直了,认真听着。 “回头有时间,先带小文把婚纱照拍了。三金五金什么的也该买了,还有结婚穿的衣服,这些都别拖。 现在烧烤店正好是淡季,不那么忙,你多抽出点时间,带着小文好好逛逛。” 大姑在旁边接话:“对对对,你哥说得对。这些事得提前准备,别等到婚期近了手忙脚乱。” 陈光华点点头,又扭头看小文。 小文没说话,但眼睛弯弯的,显然是乐意。 谷雨一边开车一边笑着插嘴:“光华,你可别光点头,回去拿个本子记下来。婚纱照、三金、衣服,还有婚庆公司、酒店、婚车,这些都得提前定。下半年好日子多,但定的人也多,晚了就抢不到了。” 陈光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挠挠头,老实地说:“嫂子,这么多事……我记不住。” 一车人又笑了。 小文在旁边拍了他一下,笑着说:“记不住就记不住,反正有我呢。我记就行。” 秦闲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回头要是忙不过来,店里也可以招个烧烤师傅先顶着,你们那个店以后肯定还是要另外招人的。” 大姑父在旁边感慨:“小闲说的对,光靠光华也不行。” 把大姑几人送到小区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了。 车子停在单元门口,大姑几人下了车,站在车窗外往里看:“小闲,回去慢点开,到了给个电话。” 秦闲摆摆手:“知道了大姑,你们赶紧上去吧,外头凉。” 小文绕到驾驶座这边,冲谷雨挥挥手:“嫂子,今天辛苦你们了,开车慢点。” 谷雨笑着点点头:“行了,快上去吧。” 小文拉着陈光华往楼里走,走了两步,陈光华又回头,冲着车窗里的秦闲挥了挥手。 车子重新启动,拐出小区,往秦庄的方向开。 ······ 翌日,秦闲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他眯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快九点了。 嗓子干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他翻身下床,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谷雨还在睡,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呼吸均匀。 秦闲轻手轻脚出了卧室,下楼,厨房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粥香。 他掀开锅盖,小米粥还温着,旁边篦子上放着两个包子、一个鸡蛋。 家里的大门虚掩着,外面的院门关上了。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出去了。 秦闲盛了碗粥,就着包子慢慢吃着,也不着急。 吃了半碗粥,楼上传来动静。 谷雨趿拉着拖鞋下来,头发乱蓬蓬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走到厨房,看见秦闲在吃饭,愣了两秒。 “几点了?” “快九点半了。” 谷雨揉了揉眼睛,往灶台上一靠,看着那锅粥发呆。 秦闲给她盛了一碗,递过去。 谷雨接过来,端着碗坐到桌边,小口小口地喝。 “妈呢?” “估计是带文博去小公园了,我起床的时候家里就没人了。” 谷雨点点头,继续喝粥。 “咱俩今天去哪啊,是去宾馆还是去御景园小区啊。”谷雨问道。 “宾馆那边现在也没什么需要忙的,还是去大海那边看看吧。”秦闲站起身,把碗筷放进了水池里。 两人吃过早饭,把碗筷收进水池,秦闲自己给洗了。 谷雨上楼换了件外套,下来的时候秦闲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走啊。”秦闲走过去,拉开驾驶座的门。 谷雨绕到副驾驶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先往小公园开。 小公园在村部那边,不大,但有个小广场,几棵大树,还有一些健身器材。 秦闲远远就看见刘梅坐在长椅上,旁边几个老太太正凑在一块儿聊天。 文博在坐在奶奶身边,叽叽哇哇的不知道正说着婴语。 秦闲把车停在路边,和谷雨走过去。 刘梅一抬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咋这时候来了?” “过来看看文博,一会儿去市里。”秦闲弯腰把儿子抱了起来,文博看着他还伸着手看向妈妈。 谷雨拿纸巾给他擦脸,小家伙扭来扭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刘梅摆摆手:“行了行了,忙你们的去吧,文博有我呢。” 秦闲把儿子放下,小家伙也没什么留恋的。 两人回到车上,谷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刘梅正弯着腰给文博拍着衣服,旁边几个老太太还在笑。 “走吧。”她说。 车子慢慢的往市里开,路两边的麦田绿油油的,看着就舒服。 “对了,刚刚收到个请柬,我一个大学同学也是我室友,五月二号举行婚礼,邀请咱们一块儿过去。”谷雨翻着手机,不停的打着字。 “在哪啊?” “在东海,离咱们这也不算太远吧。我也没去过。” “可以,到时候带着文博一块儿去玩玩,咱们提前点过去,就当旅游了。” “也行,咱们还没带孩子出去旅游过呢。这次正好顺便旅游了。” 第256章 秦董事长 到了御景园小区的售楼中心,秦闲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 售楼中心比以前气派多了。 玻璃幕墙擦得锃亮,门口的台阶重新铺过,两边还摆了几盆绿植,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推门进去,大厅里几个工人正围着沙盘忙活,有的在修补破损的楼栋模型,有的在给绿化带喷漆,地上铺着报纸,胶带和工具散了一地。 秦闲和谷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惊动他们。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吴大海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袖子撸到手肘,手里还捏着个文件夹,看见秦闲,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他几步走下楼梯,走到秦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哟!稀客啊!你还记得自己也有一份呢?我以为你把这茬忘了呢。” 秦闲笑着接过话:“哪能啊,这两天忙别的事,这不就过来了嘛。” 吴大海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旁边台子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咱俩加一块儿一点五个亿扔进来,你都不上心。你这心也真够大的。” 谷雨在旁边抿嘴笑。 秦闲拍拍他肩膀,没接这个话茬,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收拾得怎么样了?”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吴大海转身往楼上走,秦闲和谷雨跟在后头。 上了二楼,走廊两边几间办公室都收拾出来了,门开着,能看见里头崭新的办公桌椅。 吴大海走到最里头那间,推开门,往里一指。 “这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室,董事长专用。” 秦闲走进去,四下打量了一圈。 房间挺宽敞,落地窗正对着工地,能看见几栋楼的主体。 一张大办公桌摆在窗边,后面是真皮老板椅,靠墙是一排书柜,茶几沙发都配齐了,角落里还摆着两盆绿植。 谷雨也跟进来,转了一圈,笑着说:“比咱宾馆那办公室气派多了。” 吴大海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我自己那间就在隔壁,比这个还小点。你俩以后谁有空谁过来,反正给你们留着。” 秦闲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 工地上塔吊转着,工人们来来往往,钢筋水泥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回头冲吴大海点点头:“这间屋子还是给你吧,我俩用不着这么大,这里还是以你为主导。” “那不行,你可是大老板,当然你的办公室最大了,你就听我的吧。真要是有必要,我会自己坐这的。” 秦闲无奈,只能点点头同意了。 吴大海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三号楼月底封顶,五号楼外墙快完了,下面就该做绿化了。 你再晚点过来,估计就不是这个样了。”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窗外。 谷雨在旁边忽然问:“吴总,财务那边办公室在哪儿?我过去看看。” 吴大海指了指走廊另一头:“最那头,挂着财务部的牌子。里面那个小姑娘是会计,你们认识认识。” 谷雨点点头,冲秦闲说了句“你们聊”,转身走了。 吴大海看着她走远,扭头看秦闲,笑了:“你这媳妇,能处。项目上的事比我上心多了。” 秦闲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看窗外。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来,吴大海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点了根烟。 “预售许可证的事,我让人跑着呢。手续比想象中顺,下个月应该能下来。” 秦闲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销售团队的事,我还没定。你说咱们是自己招人组建队伍,还是外包给专业的销售公司?” 秦闲想了想:“这两种各有各的好处吧。自己招人,成本高,培养周期长,但以后用着顺手。外包省事,人家有经验,上手快,就是钱让人家赚了。” “废话,我也知道。”吴大海弹了弹烟灰,“这不就问你意见嘛。” 秦闲忽然想起一个人。 “咱们目前也就这一个项目,以后怎么样还不好说。于静静,你还记得不?” 吴大海愣了一下:“就那个中介公司的?上次帮你买房那个?” “对。她事我姐夫的同学,找她买过几回房子了。那个公司做二手房挺久了,手里肯定有销售团队。 新房销售跟二手房虽然不太一样,但触类旁通,她要是愿意接,我觉得比找那些大牌代理公司靠谱。熟人,沟通起来方便。” 吴大海把烟按灭,坐直了:“那你打个电话问问。这种事,电话里先聊聊,觉得行再约着见面谈。” 秦闲掏出手机,翻出于静静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秦总?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于静静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笑意。 秦闲也笑了:“于姐,忙不忙?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 “什么项目?你说。” 秦闲没绕弯子,直接把御景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楼盘情况、预售进度、销售团队的想法。 最后问:“于姐,你那边有没有兴趣接这个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于静静再开口时,语气明显不一样了,带着点难以置信:“秦总,你等等……你是说,御景园那个烂尾楼,你接下来了?” “对,跟朋友一起。” “八栋楼,大几百套房?” “对。” 于静静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秦闲,你这产业做得也太大了吧?上次见你,你还在看着宾馆呢,这才多久,你成开发商了?” 秦闲也笑了:“就是投了点钱,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我干了这么多年中介,一套一套地卖,攒到现在也就几个小门面。你倒好,直接弄了个楼盘让我去卖。” 秦闲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说:“于姐,你就说能不能接吧。” 于静静又笑了:“接,当然接!这种机会我傻了才不接。不过秦闲,这事儿我得认真对待。 八栋楼,大几百套房,不是闹着玩的。我得回去跟团队碰一下,看看怎么个合作法。” “行,你碰完给我回话。” “好。另外……你们那个项目,我能先过去看看吗?实地转一圈,心里有数。毕竟烂尾那么多年,现在成什么样了,我得亲眼看看。” 秦闲看了一眼吴大海,吴大海点点头。 “行,你随时过来,我让吴总接待你。就是现在工地还在施工,你得戴安全帽。” 于静静笑了:“那没问题。那就这样,我明天过去看看?” “好,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放桌上,冲吴大海摊摊手:“她说回去碰一下,明天先过来看现场。” 吴大海笑着摇摇头:“听她那语气,被你吓着了。” 秦闲也笑了:“可能是有点突然。” 窗外,工地上塔吊还在转着,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第257章 销售敲定 隔天上午,秦闲刚在宾馆办公室坐下,于静静的電話就打过来了。 “秦总,我到了,你们那个售楼处在哪儿?” 秦闲报了个地址,挂了电话,跟谷雨说了一声,开车往御景园赶。 到了售楼处门口,一辆白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于静静站在车旁,身边还跟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穿着职业装,手里拎着公文包,一看就是干活的。 秦闲停好车迎上去,于静静笑着伸出手:“秦总,你这地方现在真像那么回事了。” 秦闲握了握手,又跟她带来的几个人打了招呼。 于静静介绍,那个男的是销售经理,两个女的是她店里的骨干,做这行七八年了。 “走吧,进去看看。”秦闲把人往里让。 进了售楼处,吴大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身衬衫西裤,看着正式了不少,跟于静静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秦闲带着于静静几个人在售楼处转了一圈,从沙盘到样板间模型,从洽谈区到签约区,一处没落。 于静静看得仔细,不时问几句,她带来那几个人也拿本子记着。 看完现场,几个人上了二楼,在会议室坐下。 秦闲让工作人员倒了茶,开门见山。 “于姐,这个楼盘的情况我大概跟你说一下。现在手续跑得差不多了,预售许可证下个月能下来。 到时候第一批推出来的是三号楼和五号楼,不到一百套房。” 吴大海在旁边补充:“后期的房子会一期一期推,不是一下子全放出来。销售周期至少一年半到两年。” 于静静点点头,看向她带来的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也点头。 秦闲继续说:“佣金提成这块,咱们按行规走。另外还有一点,到时候客户办理贷款,银行那边会有返点,这个也算你们的。” 于静静眼睛一亮,但没急着表态,而是扭头跟那几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那个男经理点点头,说了句“有搞头”。 于静静转回头,看着秦闲和吴大海,笑了:“秦总,吴总,这活我接了。” 秦闲愣了一下:“这么快就定了?” “这么好的机会,我傻了才不定。具体合同我们回去起草,过几天拿过来给你们看。但合作的事,今天就算敲定了。” 吴大海在旁边点点头,也笑了:“于姐爽快。” 于静静冲旁边那个男经理招招手,那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于静静打开,翻了几页,推到秦闲面前。 “这是我初步想的方案。我们会再招一批人,用老带新的方式培训,到时候安排过来熟悉产品。 另外还会找广告公司,做产品手册、户型图,这些费用我们出。” 秦闲翻了几页,递给吴大海。吴大海看了看,点点头:“挺好,就按这个思路走。” 于静静站起来,冲那个经理说:“你今天就留下来,在这儿熟悉情况。户型、楼层、配套,一项项摸清楚。 以后销售团队培训,你负责带队。” 那男经理点点头,拎起包就往外走,找工作人员带他去工地了。 于静静又跟秦闲和吴大海聊了几句,约好过几天送合同过来,才带着那两个女骨干离开。 秦闲送到门口,看着她上车,那辆白色商务车驶出演艺园,才转身往回走。 吴大海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眯着眼看他:“你这中介,靠谱。”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工地上转动的塔吊。 秦闲呵呵一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工地上转动的塔吊。 “咱们这个楼盘,前期的销售不会那么容易的。”他摇摇头,语气很淡,“毕竟之前烂尾过,老百姓心里有疙瘩。得等市场热起来,等周边配套起来,等大家看到这地方真在变好,才敢下手。” 吴大海点点头,把烟掐灭,也看向窗外。 “我打算慢慢施工,不着急。反正咱们资金链够,不用赶工期。楼盖得太快,反而显得心虚。 慢慢来,一栋一栋封顶,一栋一栋交付,让市场看到咱们的进度,心里就踏实了。” 秦闲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话说的,比我还有耐心。” “那是。干工程的,最怕的就是急。急了就容易出问题,出了问题就更卖不出去。咱们这项目,慢就是快。”吴大海也笑了。 秦闲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那边还有工程忙着?” 吴大海点点头:“还有两个收尾的,都是去年接的小项目,今年上半年都能结束。等那两个收完,我就全身心扑在这儿了。” 秦闲“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各自看着窗外的工地。 楼下传来工人们的吆喝声,塔吊转动的声音,还有隐隐约约的机器轰鸣。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往前走着。 过了好一会儿,吴大海忽然开口:“秦闲,你说这市场,什么时候能热起来?” 秦闲想了想,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快了,今年的行情已经好了不少了,房价已经涨了一些了。估计下半年涨幅会大一些。”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也没再问。 他知道秦闲这人,说话从来不空。而且对于市场的判断,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嗅觉。 于静静的动作比预想的还快。 三天后,秦闲正在宾馆办公室看这个月的流水,手机响了。 于静静打来的,说合同准备好了,问什么时候方便送过来。 秦闲想了想,让她直接去御景园售楼处,自己一会儿也过去。 挂了电话,他跟谷雨说了一声,开车往御景园赶。 到了售楼处,于静静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她今天穿得挺正式,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看着跟来谈判似的。 吴大海也从楼上下来了,三人进了会议室。 于静静打开文件袋,把合同拿出来,一式三份,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吴总,秦总,你们看看。条款都是按咱们之前聊的拟的,佣金比例、结算方式、付款节点,还有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写清楚了。” 吴大海接过去,一份递给秦闲,一份自己拿着,开始翻。 秦闲翻了翻,条款确实清楚,比他预想的还要细。 不光有销售佣金,还有贷款返点的分成方式,甚至包括了广告宣传的费用分摊。 “这个广告费,怎么写的?”吴大海指着其中一页问。 于静静凑过去看了一眼,解释道:“产品手册、户型图这些物料,我这边出。但如果要做大型广告,比如户外大牌、电视广告、网络推广,费用咱们分摊,具体比例按销售额来定。” 吴大海点点头,又往后翻了翻,没什么问题。 秦闲也看完了,合上合同,看向吴大海。 吴大海冲他点点头。 “行,签吧。”吴大海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又盖上章。 于静静接过去,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公司的章,然后把其中一份推给吴大海,一份给秦闲。 “吴总,秦总,合作愉快。”她站起来,伸出手。 第258章 逛家具城 御景园小区的事,慢慢步入了正轨。 吴大海每天泡在工地上,从早忙到晚。 秦闲隔三差五过去看看,有时候跟吴大海聊几句,有时候就在工地上转一圈,看看进度。 谷雨比他上心,每周至少去两趟财务室,跟那个小会计对账,把每一笔进出都理得清清楚楚。 秦闲乐得清闲,日子又回到了以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可惜没清闲几天,手机又响了。 王凯打来的。 “秦总,忙不忙?”电话那头,王凯的声音带着笑。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了眼窗外:“不忙,你说。” “别墅的装修接近尾声了,现在可以一块儿去把家具定下来了。橱柜和那些定制的家具咱们早就定了,但还有不少要买的。 沙发、餐桌、床、茶几这些,都得现挑。当初有设计图和效果图,现在按着图买,找个款式差不多的就行。” 秦闲想了想,坐直了些:“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随时有空,看你。你定时间,我跟着跑一趟。到时候把设计师也带上,他懂搭配,能帮咱们把把关。还能帮着砍砍价!” 秦闲点点头:“行,那我问问谷雨,定好了告诉你。” 挂了电话,秦闲又给谷雨拨过去。 谷雨正在宾馆财务室对账,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有点忙:“怎么了?” “王凯打电话过来,说别墅装修快完了,让咱们去挑家具。明天有空没?咱们一块儿去家具城看看。” 谷雨那边安静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明显轻快了:“明天?有啊,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几点?” “上午吧,九点左右,咱们到时候直接过去。” “行,那我今天早点回去,晚上想想都买什么。” 秦闲笑了:“想什么想,去了再说,看见合适的就买。” 谷雨也笑了:“那不行,得提前想想。沙发要多大尺寸,床要什么款式,这些心里得有数。” 秦闲说不过她,只好由着她。 挂了电话,他又给王凯发了个消息:“明天上午九点,红星家具城见。” 王凯回得很快:“收到,我后悔准时到。” 第二天一早,秦闲吃了早饭就和谷雨一块儿开车去了红星家具城。 到了地方,王凯已经等在门口了,旁边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秦总,弟妹。” 王凯迎上来,给两人介绍,“这是小周,咱们那个项目的设计师,今天让他跟着,帮咱们参谋参谋。” 小周客气地点点头,打开平板,调出别墅的效果图。 “秦总,嫂子,咱们按着这个风格走就行。现代简约,灰白调为主,搭配一些原木色。 家具不用太复杂,线条简洁,材质好一点,整体效果就出来了。” 秦闲看了看效果图,又看了看谷雨。谷雨点点头:“行,听你的。” 一行人往里走。 小周和王凯都是家具城的老熟人了,跟哪家商户都熟悉,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 小周还时不时指着某家店,跟秦闲介绍:“这家实木做得好,那家沙发口碑不错。” 逛到顾家家具的店面时,还没进门,一个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满脸堆笑。 “王总,周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男人热情地跟王凯和小周握手,一看就是店里的老板。 王凯笑着介绍:“带朋友来看看家具,秦总,自己装修别墅,今天来挑大件。” 老板眼睛一亮,赶紧往里让:“秦总里面请,想要什么风格的我给您推荐。” 一行人进了店。老板亲自带着,把店里几套主推的沙发一一介绍了一遍。秦闲听得认真,谷雨也不时问几句细节。 就在这时,上次那个老销售从旁边冒了出来。她看见秦闲,脸上立刻堆起笑,往这边凑了凑。 “哎呀,先生您来啦?上次招待不周,今天我亲自给您介绍……” 话没说完,谷雨已经开了口,语气淡淡的:“不用了,上次那个小刘呢?让他来吧,我们觉得他介绍得挺好的。” 老板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冲里面喊了一嗓子:“刘洋,出来一下。” 刘洋从后面快步走出来,看见秦闲和谷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 老板拍拍他肩膀:“这几位客人你接待,好好介绍。” 刘洋点点头,恭恭敬敬地走到秦闲面前:“秦总,嫂子,咱们看哪套?” 那个老销售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僵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板看了她一眼,冲她挥挥手,她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 刘洋把几人引到一组灰色沙发前,开始认真介绍——材质、尺寸、保养方式,说得头头是道。 小周拿着平板对比了一下,冲秦闲点点头。 “这套不错,跟效果图风格很搭。” 谷雨坐上试了试,软硬适中,起身后又绕到侧面看了看细节。 “多少钱?”秦闲问。 刘洋报了个价,又补充:“今天是活动最后一天,可以打八五折。您要是今天定,我再跟店长申请个赠品。” 秦闲点点头,没还价:“行,开单吧。” 刘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顺利,赶紧跑去开单。 王凯在旁边看着,笑着凑到秦闲耳边小声说:“你这是专门找这小刘的?”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 刘洋开好单,恭恭敬敬递过来。 秦闲接过单子,又让他把店里几款合适的茶几、电视柜也推荐了几样,一并开了单。 结账的时候,刘洋激动得手都有点抖,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出了顾家店门,王凯终于忍不住笑了:“秦总,你这是给那小伙子送业绩来了?” 秦闲也笑了,没说话。 谷雨在旁边解释:“上次我们来,那个女销售爱搭不理的,这个小刘态度挺好。秦闲说了,提成不给那种人挣。” 王凯竖起大拇指:“讲究。我还不知道你之前还有这遭遇呢。” “我二姑买了套二手房,我陪着一块儿买点家具。穿的随意了点,这人啊瞧不上咱!” 王凯直接乐出了声,“别怪人家看不上,你这大老板平时穿的也太不讲究了,还不如我呢。” “讲就那个干嘛,我还是喜欢随便点。” 小周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沙发、餐桌、茶几、电视柜、主卧床、次卧床,还有几个柜子,基本都齐了。 谷雨拿本子一项项对过,确认没漏下什么,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 第259章 入住风波 王凯提议去吃饭,附近有家馆子不错。 四人出了家具城,开车过去,在包间里坐下。 菜上得很快,几个人边吃边聊。 王凯喝了口啤酒,看向秦闲:“秦总,最近忙什么呢?感觉你比宾馆装修那会儿还难约。” 秦闲夹了筷子菜,随口说:“没忙什么,就是有个项目投了点钱。” 王凯来了兴趣:“什么项目?说来听听。” 秦闲也没遮掩,把御景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王凯听完,愣了好几秒,筷子都放下了。 “御景园?那个烂了好几年的御景园?” “对。” “你投了?” “嗯,占点股份。” 王凯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秦总,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吧?上次还是开宾馆,这次直接干开发商了?” 秦闲呵呵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只是占了点股份,没你说的那么玄乎。” 秦闲也没完全说实话,只说了一半,“不过我很看好接下来的房地产市场。房地产热起来,你们做装修的也得跟着沾光,业务应该会红火起来了。” 王凯笑了笑,夹了筷子菜,慢悠悠地说:“今年的市场已经明显比去年好了很多了。” 他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不瞒你说,我已经扩大了手下的设计师团队,原来就三四个,现在七八个了。 门店也重新选址了,比原来大一倍,位置更好。就是为了抓住这一波的势头。” 秦闲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王凯继续说:“去年这个时候,一个月能接两三单就算不错了。现在一个月七八单,有时候还忙不过来。 你那个别墅,要不是你的事,我都没空亲自盯着。” 小周在旁边插话:“王哥现在确实忙,我约他看现场都排了好几天。” 谷雨笑了:“那说明生意好了,好事啊。” “好事是好事,就是累。” 王凯摇摇头,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不过累也值,总比闲着强。” 秦闲想了想,问:“你那新店什么时候开业?” “下个月,装修快完了。到时候把你们几个都约上,过来坐坐,认认门。” 秦闲点点头:“行,一定去。” 王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冲秦闲举了举:“秦总,咱俩合作这么多次,跟你合作是我做得最省心的一个。 结款速度最快,也是最好说话的。” 秦闲也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你们也是做的好,我这也没理由卡着不结账啊。” 王凯点点头,秦闲的事,他还真没打马虎眼。也都是保质保量的完成的。 吃过午饭,几人又回到家具城。 下午的任务轻松多了,主要是定窗帘和一些小摆件。 窗帘这事儿谷雨拿主意,她拉着小周一家一家地看,对比布料、颜色、遮光度,比挑家具还仔细。 秦闲跟在后面,负责拎包和点头。 “这套怎么样?”谷雨指着一款浅灰色的窗帘问。 小周点点头:“这个可以,跟客厅的整体色调很搭,遮光度也合适。” 谷雨又摸了摸布料,问了价格,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定,说再看看。 秦闲也不催,就跟着她一家一家地逛。 窗帘定了之后,又开始看摆件——花瓶、装饰画、台灯、小雕塑。 这些东西看着小,挑起来也费时间。 谷雨每个都要拿起来端详半天,放在手里掂掂分量,再问问小周的意见。 王凯早就找了个沙发坐下,刷着手机等。 小周倒是耐心,陪着谷雨一家一家地逛,时不时给点专业意见。 等窗帘和摆件都定下来,已经快四点半了。 谷雨拿出本子,一项项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心满意足地合上本子。 “齐了。”她说。 王凯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笑着说:“嫂子,你这执行力可以,一天搞定这么多。” 谷雨也笑了:“那是,不早点定下来,心里总惦记着。” 几人出了家具城,夕阳已经偏西,天边染上一层暖黄色。 王凯站在车边,冲秦闲挥挥手:“秦总,回头联系。下个月新店开业,提前通知你。” 秦闲点点头:“行,到时候一定去。” 小周也过来打了声招呼,跟着王凯上了车。 秦闲和谷雨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往秦庄的方向开。 谷雨靠在副驾驶上,揉了揉肩膀,长长地呼了口气。 车子往前开着,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谷雨忽然问:“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搬进去?” 秦闲想了想:“怎么也得再等两三个月吧,装修完了还得散散味。” 谷雨点点头,“其实住在秦庄也挺好的,咱们不用天天住在别墅里,地方大还没什么人气。” 秦闲嘴角微扬,“主要还是住秦庄吧,等孩子以后上学了,在住别墅里,暂时不着急。” “嗯,这样也挺好的。” 离开了家具城,两人顺路去了一趟宾馆。 车子停在门口,天已经擦黑了,宾馆的招牌灯亮起来,红彤彤的,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秦闲推门进去,谷雨跟在后头。 大厅里灯光通明,前台站着几个人,正办入住。 李婷婷对着电脑在帮一个人办理房卡。 江波站在柜台后面,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他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一件亮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小包。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低着头玩手机,全程不吭声。 女人的声音有点冲:“我就没带身份证,他的身份证不是给你们了吗?住个店这么麻烦?” 江波脸上的笑没变,语气也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的: “女士,按规定必须刷身份证,没带的话您可以报一下身份证号码,我们这边系统能查到。您报了号码,我帮您登记。” 女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记不住,谁没事背那玩意儿?” 江波点点头,还是那个语气:“那您想想,或者让家里人发一下。您别急,慢慢想。” 秦闲和谷雨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就看着。 谷雨凑到秦闲耳边,小声说:“这态度可以。”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旁边等着办入住的还有一对情侣,男的有点不耐烦了,冲前台喊了一句:“能不能快点?我们等着呢。” 第260章 五黑犬 女人一把拉起旁边那个小伙子的胳膊,气冲冲地往外走。 “不住了,什么破地方!” 小伙子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着走,脸上带着点无奈。 秦闲和谷雨正好推门进来。女人走得急,差点撞上,猛地刹住脚,抬头瞪了秦闲一眼。 “起开,挡着门了!” 她声音尖利,说完就侧身往外挤,胳膊肘狠狠撞了秦闲一下。 秦闲眉头刚皱起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昏暗的包间里,女人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气球,眼神迷离,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对面坐着个陌生男人,也捏着气球,两人笑得放荡。 画面一闪,换了个地方,还是这个女人,穿着暴露的裙子,趴在一张床上,面前摆着几个小瓶子和气球,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女,都神志不清地笑着。 再一闪, courtroom。女人站在被告席上,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上的妆花了,眼神空洞。 对面原告席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正冷冷地看着她,身边站着个律师。 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之后还有她吃上公家饭的画面。 画面戛然而止。 秦闲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被撞的姿势。 女人已经拉着那个小伙子走远了,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笃笃笃,渐渐听不见了。 谷雨碰了碰他:“怎么了?” 秦闲回过神,摇摇头,往那个女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收回目光,和谷雨一起往里走。 江波站在柜台后面,身板挺直,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正在给那对情侣办入住。那女的忍不住笑了:“你这脾气真好。” 江波接过身份证,一边登记一边说:“应该的,您住几天?” 秦闲在旁边站了站,看着他把入住办完。 等人上楼了,江波才把登记表整理好,抬头看见秦闲,点了点头:“秦总,嫂子。” 秦闲笑了笑:“刚才那情况,处理得不错。” 江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也没什么,就是按规矩来。她不登记,就不能住。” 谷雨在旁边接话:“你这态度,比好多老员工都稳。” 江波站得更直了:“在部队学的,接待首长也得有耐心。” 秦闲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波又站在那儿,身板笔挺,等着下一个客人。 他又想起刚才那些画面,那个女人的脸,那个法庭,那个法槌。 他摇摇头,收回目光,和谷雨一起往办公室走。 谷雨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问:“想什么呢?” 秦闲想了想,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路走歪了,就回不来了。” 谷雨愣了一下,很快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那两人一看就不是正经的两口子。 秦闲和谷雨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亮着灯,韩旭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着,眉头微微皱着,一副专注的样子。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秦闲和谷雨,赶紧站起来。 “秦总,嫂子。” 韩旭笑着打招呼,“这么晚还过来?” 秦闲摆摆手,在沙发上坐下:“顺路过来看看。你怎么还没下班?” 韩旭坐回椅子上,指了指电脑屏幕:“这几天大学城那边有考试,周边宾馆都涨价了。我把预定的房间整理了一下,把之前锁房的那些空出来,再按总店的要求把价格改一改,适当调整一点。” 秦闲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这是行规,旺季调价,淡季降价,正常经营手段。 谷雨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问:“调了多少?” “不多,标间涨了三十,大床房涨了二十。咱们本来就比周边便宜,涨这点也不显眼,客人能接受。” 秦闲靠在沙发上,随口问:“最近业绩怎么样?” 韩旭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数据:“这个月入住率平均八成五,比上个月高了五个点。 主要是大学城那边的学生流量,加上周边几个单位开会,连着订了几天房。流水比上个月多了两万多。” 秦闲看了看,点点头:“挺好,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韩旭笑了笑,又补充道,“对了,江波那小子真不错,上手快,客人反馈也好。 前几天有个老太太带着孙子来住,他帮着拎行李送到房间,老太太临走还专门跟前台表扬他。” 谷雨笑了:“部队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秦闲也笑了,站起来拍了拍韩旭肩膀:“行,你忙完早点回去。我们先走了。” 韩旭应了一声,又坐回电脑前。 秦闲和谷雨出了办公室,穿过大厅,推门出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但已经不冷了。 谷雨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忽然说:“韩旭这人,也挺稳的。” 秦闲发动车子,点点头:“嗯,宾馆这边有他在,还挺放心的。” 车子驶出宾馆,往秦庄的方向开。 夜色里,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回家的路上,车子开得不快,谷雨靠在副驾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宾馆的事儿。 正说着,秦闲忽然一脚刹车踩了下去。 谷雨身子往前一冲,吓了一跳:“怎么了?” 秦闲没说话,盯着前方的路面。 车灯照出一小片光亮,路中间趴着一团东西,黄褐色的,一动不动。 他推开车门下去,走近才看清——一只农村常见的土狗,毛发脏乱,嘴角有血迹,已经被车压了过去,身子都硬了。 旁边还蹲着一只小黑狗,只有几个月大,缩在尸体边上,看见有人过来也不跑,只是往后躲了躲,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秦闲蹲下来看了看。 小黑狗身上也沾了血,但应该不是它的。 谷雨也下车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这应该是母狗和小狗。母狗被压了,小狗不愿意走。” 秦闲没说话,站起来,回车上拿了个垃圾袋套在手上。 他弯下腰,把那只死去的土狗抱起来,走到路边的杨树下,轻轻放下。 又蹲下来,在附近拢了些枯草,盖在它身上。 小黑狗一直跟在他脚边,看着他做这一切,嘴里呜呜地叫着,叫得人心软。 谷雨走过来,也看着它。 “带回去吧。”她说。 秦闲看了她一眼。 秦闲点点头,弯腰把小黑狗抱起来。 小家伙不大,一只手就能托住,身上瘦得能摸到肋骨。 它在他怀里抖了抖,但没有挣扎,就那么缩成一团,眼睛还在往路边那棵杨树的方向看。 秦闲把它放进后座,拿了块擦车布垫着。 谷雨上了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小黑狗缩在座位角落里,像一团黑色的毛球。 “这狗,舌头都是黑的,浑身一点杂色都没有!”谷雨惊奇道。 第261章 黑。松露 回家后,院子里亮着灯,刘梅已经睡了,堂屋里黑漆漆的。 秦闲找了个纸盒子,把小狗放了进去,轻手轻脚进了屋。 谷雨去厨房拿了个小碗,还把文博的奶粉倒了一点出来。 两人没开大灯,只把厨房的灯打开,暖黄的光照出一小片地方。 秦闲把纸盒子放在厨房角落,里面垫了件旧衣服。 小黑狗被放进去的时候,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谷雨蹲下来,把小碗放在它面前。 碗里是刚泡好的奶粉,热气往上飘,奶香味散开来。 “来,喝点。”谷雨轻声说,伸手想摸摸它的头。 小黑狗往后缩了缩,盯着那碗奶,鼻子动了动,但还是不敢上前。 秦闲也不急,退后两步,靠在灶台边上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小黑狗才慢慢往前挪了挪,低头舔了一口。 舔完,它抬起头,看了秦闲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喝起来。 喝得很急,吧唧吧唧的,尾巴也慢慢翘起来,轻轻摇了摇。 谷雨笑了:“饿了。”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一小碗奶很快见了底。 小黑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奶渍,眼睛不像刚才那么湿了,亮晶晶的。 它在纸盒子里转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脑袋枕在爪子上,眼睛慢慢闭上。 谷雨站起来,看着那只小黑狗,轻声说:“明天我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打个疫苗什么的。” 秦闲点点头:“嗯。” “咱家这是又多了一口了。”谷雨笑着调侃道。 “也是缘分。” 翌日清晨,最先发现家里多了新成员的,是刘梅。 她照例早起,去厨房准备早饭。 刚推开厨房门,就看见角落里那个纸盒子,还有盒子里蜷成一团的黑色毛球。 刘梅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 小黑狗被脚步声惊醒,抬起头,耳朵动了动,警惕地看着她,但没有叫。 “哎呦,这是哪儿来的?”刘梅蹲下来,伸手想摸摸,小黑狗往后缩了缩,但没躲开她的手。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头,毛软软的,身子还有点抖。 她站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翻出个小锅,给小狗热了点米粥,盛在小碗里,放凉了端过去。 小黑狗这回没犹豫,凑过去就喝,喝得吧唧吧唧响,尾巴又摇了起来。 刘梅看着,忍不住笑了:“饿坏了吧。” 七点多,秦闲和谷雨从楼上下来。 秦闲换了身运动服,准备去打拳。 谷雨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还带着点没睡醒的迷糊。 刘梅正在厨房盛粥,看见他们,探头问:“那小狗哪儿来的?” 谷雨走过去,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路上遇到,母狗被压死了,小狗守着不走,就带回来了。 刘梅听完,叹了口气:“怪可怜的。行,养着吧,正好文博大点也能有个伴。” 秦闲走到厨房角落,蹲下来看了看。 小黑狗已经喝完了粥,正趴在盒子里舔爪子,看见他,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精神多了。”秦闲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这回它没躲。 他站起来,冲它招招手:“走,跟我出去转转。” 小黑狗愣了一下,从盒子里爬出来,四只小短腿有点不稳,但跟在他脚后跟,一步一步往外走。 谷雨在后面喊:“你还真带它去打拳啊?” “遛遛,让它认认路。”秦闲头也不回,带着小黑狗出了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小 黑狗第一次出门,东看看西闻闻,一会儿追着落叶跑,一会儿又回头找秦闲,生怕跟丢了。 秦闲站在院门口,慢悠悠地打着拳,偶尔低头看一眼那只小黑狗。 它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尾巴翘得高高的,跟昨晚那个缩成一团的可怜样儿完全不一样了。 刘梅站在厨房窗口,看着院子里那一幕,笑着对谷雨说:“你别说,这狗跟小闲还挺有缘。” 谷雨站在厨房窗口,看着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小黑狗,忽然说:“妈,咱们给它起个名儿吧。” 刘梅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闻言抬起头:“起名?行啊,你想叫它什么?” 谷雨想了想:“它这么黑,叫小黑?” 刘梅噗嗤一声笑了:“这也太敷衍了。满大街的黑狗都叫小黑,咱家这只得有点特别的。” 谷雨也笑了,靠在窗边认真琢磨起来:“那叫什么?黑豆?黑炭?” “黑豆还行。”刘梅把碗放进水池,擦擦手走过来,也往窗外看。 秦闲还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拳,小黑狗这会儿跑累了,趴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面。 刘梅看着,忽然说:“它舌头是不是黑的?” 谷雨愣了一下,凑近窗户仔细看了看。小黑狗正张着嘴喘气,舌头伸在外面,还真是黑的,舌尖到舌根,乌黑乌黑的。 “对,是黑的!”谷雨有点惊讶,“土狗舌头黑的,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刘梅想了想:“我听老人说过,黑舌头的狗灵性,护主。咱家这只,品相不错。” 谷雨盯着那只小黑狗看了半天,忽然说:“叫它松露吧。” 刘梅愣了一下:“松露?啥意思?” “一种菌子,黑乎乎的,长得不咋样,可贵了,好吃的很,还很名贵呢!” 谷雨笑着说,“咱们家这狗,黑得发亮,舌头也是黑的,叫松露多合适。” 刘梅念了两遍:“松露……松露……行,洋气,好听。” 谷雨推开窗户,冲院子里喊了一声:“松露!” 小黑狗耳朵动了动,抬起头,往窗户这边看。 秦闲也停下来,扭头看她:“什么?” “它的名字,松露!” 谷雨又喊了一声,“松露,过来!” 小黑狗歪着脑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闲,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往屋里跑。 四只小短腿跑得飞快,冲进厨房,扑到谷雨脚边,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谷雨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松露,以后你就叫松露了。” 刘梅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眯起来:“行,这小家伙聪明,知道是叫它。” 秦闲也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你还真是会取名字,黑松露,松露,真是绝了!” 小黑狗回头看他,尾巴又摇了起来。 第262章 抬不起狗头 九点多,秦闲和谷雨一起带着松露出了门。 小家伙坐在后座东张西望,一会儿扒着车窗往外看,一会儿又回头找他们,尾巴一直摇着,兴奋得很。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它一眼,笑了:“还挺精神。” 到了宠物医院,谷雨抱着松露放在前台上,秦闲站在旁边等着。 护士小姑娘一看就笑了:“哎呀,五黑犬!稀罕玩意儿。” 谷雨愣了一下:“什么是五黑犬?” “就是黑毛、黑皮、黑眼、黑爪、黑舌头。” 护士蹲下来,掰着松露的爪子看了看,又扒开它的嘴,“齐了齐了,正宗五黑。这狗可不多见。” 松露被她摆弄着,也不恼,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尾巴还在摇。 旁边几个护士听见动静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真是五黑啊?我干这行五年,就见过一回。” “这品相真好,毛色发亮,舌头全黑,爪子也是黑的。” “哪儿淘来的?多少钱?” 谷雨被问得有点懵,只好实话实说:“路边捡的,昨天晚上刚带回家。” “捡的?” 几个护士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运气也太好了。” 秦闲站在旁边,听着她们议论,嘴角微微翘了翘。 一个年纪大点的医生走过来,看了看松露,也点点头:“确实是五黑。这种狗民间说法能辟邪,以前农村老人都讲究这个。现在不多见了。” 医生给松露打了疫苗,又做了基础检查,说很健康,就是有点瘦,好好养着就行。 打针的时候,松露缩了缩脖子,但没有叫,只是往秦闲怀里钻。 秦闲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一下就好。” “洗澡在那边。” 医生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忽然又问,“对了,公狗还是母狗?” 谷雨翻过来看了看:“公的。” 医生点点头,随口问:“要不要顺便阉割了?现在做,恢复得快。” 谷雨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松露。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秦闲,浑然不知自己面临什么抉择。 秦闲也低头看它,又看了看谷雨。 谷雨想了想,摇摇头:“算了,先不做。” 医生也没多劝:“行,你考虑好。以后想做随时过来。” 秦闲抱着松露往洗澡间走,边走边跟谷雨说:“真阉了,以后回村里,别的狗都得笑话它。” 谷雨噗嗤笑了:“抬不起狗头是吧?” “那可不。” 秦闲一本正经地说,“咱松露以后还得在村里混呢。” 松露听不懂,只是舔了舔秦闲的手。 洗澡的时候,几个护士又围过来看稀罕。 松露被按在水池里,浑身湿透,瘦得肋骨都露出来,但脾气好得很,不叫不闹,就那么乖乖站着。 一个护士拿着吹风机给它吹毛,一边吹一边说:“这狗性格真好,换别的早急了。” 另一个护士在旁边拍照:“我发个朋友圈,让大家都看看五黑犬长啥样。” 秦闲靠在旁边,看着松露被吹得毛发蓬松起来,黑得发亮,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洗完澡,小家伙精神头更足了,在秦闲脚边跑来跑去,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谷雨结了账,秦闲抱着松露往外走。 出门的时候,那个医生还在后面喊:“考虑好了随时来啊!” 秦闲回头摆摆手,把松露放进车里。 小家伙趴在座位上,透过车窗往外看,黑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 秦闲发动车子,谷雨靠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松露,笑了:“咱家这狗,还挺稀罕。” “狗粮还买不买?”她问。 秦闲摇摇头:“农村的狗用不着那么精细。就算买回去了,估计咱妈也想不起来给它吃。” 谷雨想了想,也是。 刘梅那性子,喂狗肯定就是剩饭剩菜,哪会记得专门去买狗粮。 “那回头跟妈说一声,别给它吃太咸就行。” 谷雨说,“盐吃多了对小狗的肾脏不好,还容易掉毛。” 秦闲点点头,打了个方向盘,往宾馆开。 到了宾馆门口,秦闲把车停好,谷雨抱着松露下来。 小家伙第一次来这儿,东张西望,鼻子不停地嗅,尾巴摇得欢快。 推开玻璃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前台李婷婷正在整理房卡,一抬头看见谷雨怀里的小黑狗,眼睛瞬间亮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几步就跑了出来,“哎呀!嫂子,这哪儿来的小狗?太可爱了!” 松露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往谷雨怀里缩了缩,但没叫,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李婷婷蹲下来,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我能摸摸吗?” “摸吧,它脾气好。”谷雨把松露放下来。 松露落地,先是四处闻了闻,然后试探着往李婷婷那边走了两步。 李婷婷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它叫什么?” “松露。”秦闲在旁边说。 李婷婷愣了一下:“松露?好吃的那个松露?” “对,因为它黑。”谷雨笑了。 李婷婷抱着松露稀罕得不行,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捏捏耳朵,松露也不躲,就那么乖乖地让她摸,尾巴一直摇。 正闹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王佳佳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随便扎着,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啃。 看见李婷婷抱着只小黑狗,愣了一下,几步跑过来。 “哪儿来的狗?真黑啊,一点杂色都没有。” “昨天晚上路上捡的。”谷雨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王佳佳听完,啧啧两声:“这运气,还能捡个五黑犬。” 她从李婷婷怀里把松露接过来,抱在怀里颠了颠,松露舔了舔她的手,把她逗得直笑。 “它喜欢我!”王佳佳得意地说。 李婷婷在旁边撇嘴:“它刚才也舔我了,不是光喜欢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松露闹成一团。 松露被她们抱来抱去,也不恼,尾巴一直摇,乐得跟什么似的。 秦闲靠在柜台边上,看着这一幕,嘴角翘了翘。 “佳佳,你今天没事吗?怎么跑这来了。” “我们也是有周末的,在家实在是无聊,就过来了呗。正好找婷婷聊聊天。” 秦闲呵呵一笑,“来了就得干活,不过可没有工资啊。” “我现在有工资,才不用你开工资呢。你比松露还黑。” 谷雨拍了佳佳的脑袋,“别听你哥胡说,中午想吃什么,嫂子一会儿让饭店送过来。” 王佳佳扭头冲着秦闲做了个鬼脸,“还是嫂子好。” 秦闲走过来点了点她的脑门,“都当老师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第263章 恋爱得谈啊 秦闲坐到了大厅的沙发上,冲王佳佳招招手。 王佳佳抱着松露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松露从她怀里探出头,东看看西看看,又想往地上跑。 “房子里都收拾好了?家具安装好没什么味道吧?” 王佳佳点点头,小脸却垮了下来:“安装完了,都弄好了。可是……打扫全是自己一个人弄的。” 她叹了口气,开始诉苦:“哥你是不知道,那房子空了那么久,到处都是灰。我擦了一天,腰都快断了。我妈还说让我自己弄,锻炼锻炼。” 秦闲听着,嘴角翘了翘:“那不挺好,自己的房子自己收拾,住着也踏实。” “踏实是踏实,就是累。” 王佳佳撇撇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松露,小家伙正用鼻子拱她的手,“现在住的倒还行,就是离这边远了点……”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就是没有在宾馆工作热闹和开心。” 秦闲看了她一眼,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问:“岗前培训怎么样了?交了几个新朋友?” 王佳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转了转:“朋友啊……有几个聊得来的。有几个人挺好的,我们加了微信。还有个男的,跟我分一个组,话多得很,有点烦。” 秦闲笑了:“烦还加微信?” “那是工作群,不加不行。再说了,他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谷雨在旁边听见,笑着凑过来:“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王佳佳脸微微红了红,低头摸着松露的头,小声说:“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再说吧。” 李婷婷在旁边起哄:“佳佳脸红了!” “没有!”王佳佳抬头瞪她,但脸更红了。 松露趁她不注意,从她怀里跳下来,跑到秦闲脚边,趴下来,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他的鞋面。 秦闲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着王佳佳,笑着说:“刚去新地方,慢慢来。等以后熟了,朋友自然就多了。 以后没事多给你爸妈打打电话,他们在老家也不放心你。” “知道了!”王佳佳嘟囔道。 王佳佳伸手把松露抱回来,埋进它毛茸茸的脑袋里。 松露被勒得哼哼了两声,但没挣扎,就那么乖乖让她抱着。 谷雨看了看时间,站起来:“中午了,我去订饭。佳佳想吃什么?” 王佳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红烧肉!还有糖醋排骨!” “行,给你订。”谷雨笑着往外走。 中午,谷雨果然多加了几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酸菜鱼,蒜香茄子,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摆满了餐厅的小圆桌。 香味飘出来,松露从王佳佳怀里挣下来,跑到桌边仰着头看,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它也想吃。”李婷婷笑着蹲下来,摸了摸松露的头。 谷雨拿了个小碗,夹了两块不带骨头的瘦肉,又用开水涮了涮,放凉了递给它。 松露低头猛吃,吧唧吧唧的,吃得欢实。 王佳佳看着,忍不住笑了:“它这吃相,比我哥还凶。” 秦闲瞪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夹了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 这两天是周末,宾馆的客人大多是来参加考试的,房间早就订满了。 前台不忙,李婷婷也没轮班,跟着一块儿坐下吃饭。 “姐,还是跟着你有口福。”李婷婷夹了块红烧肉,一脸满足。 谷雨笑了:“只要你不怕发胖就行,吃的管够。”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再说了,我这个年纪,新陈代谢快,胖不起来。”李婷婷嘴甜得很。 几个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松露扯到王佳佳的培训,又从培训扯到宾馆最近的生意。 松露吃完自己的那份,又跑回桌边,仰着头看,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的。 秦闲低头看它,“不能再给了。再吃该撑了。” 松露听不懂,但还是趴在他脚边,脑袋枕在爪子上,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 王佳佳吃完最后一块排骨,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撑死我了,嫂子你太狠了,点这么多。” “不是你说要吃的?”谷雨白了她一眼。 王佳佳嘿嘿笑,扭头看向窗外。 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说:“其实培训也挺好的,认识了几个人。有个女生特别逗,上课老接老师话茬,被罚站还偷偷笑。” 李婷婷凑过去:“那姑娘之前不会是说相声的吧?” “怎么可能,说相声的,哪会去考教资啊。”王佳佳推她一把。 “你这小嘴巴说起来就挺厉害的了,还有比你厉害的,那可真是不多见啊!”秦闲放下筷子,也吃饱了。 王佳佳翻了个白眼,嘴里还嚼着菜,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活泼!跟说相声有什么关系?” 秦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房子也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考虑找对象了?” 王佳佳愣了一下,脸又苦了下来:“哥,我才二十三,急什么啊?” 秦闲笑了:“不是我急,是你妈急。她给我打了几次电话了,让我盯着你点。 说你在市里一个人,别光顾着工作,也得想想个人问题。” 王佳佳嘴里嘟囔着:“我妈就是闲的……我这才刚上班,还没站稳脚跟呢。” 谷雨在旁边接话:“你妈也是为你好。不过二十三确实不大,慢慢来,遇到合适的再说。” 李婷婷凑热闹:“佳佳,你们培训那批有没有长得帅的?那个话多的男生长得怎么样?” 王佳佳瞪她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你别看二十三岁不大,可谈个一年多就二十五了,要是遇到不合适的,在浪费点时间,就直接二十六七了?” “你自己还单着,别老是说我的问题了。” 松露听见动静,从秦闲脚边爬起来,颠颠儿跑到王佳佳腿边,仰着头看她,以为她又在吃什么好吃的。 王佳佳低头看它,伸手摸摸它的头:“还是你好,没人催你找对象。” 秦闲笑了:“它也找,等大点了,村里母狗多的是。” 王佳佳脸一红,不理他了。 谷雨笑着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行了行了,别逗她了。佳佳,你别听你哥瞎说,缘分到了挡不住,没到急也没用。” 王佳佳使劲点头,冲秦闲做了个鬼脸。 秦闲也不恼,只是笑着说:“反正你妈交代我了,我得盯着点。有合适的就看看,别老闷着。” 王佳佳抱起松露,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脑袋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第264章 闺蜜齐聚 五一节前一天,秦闲一家就出发了。 早上七点多,商务车驶出秦庄,上了高速。 文博坐在儿童座椅里,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咿咿呀呀的。 刘梅坐在后座陪着他,手里拿着个玩具。 谷雨靠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里李清雅发来的婚礼流程。 “婚礼是后天晚上举行,咱们今天过去可以先玩玩,明天在东海市里找个地方转转。” 秦闲点点头,专注开车。 开到中午,在服务区停了一下,吃了点东西,活动活动。 下午三点多,车子进了东海市。 文博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什么都新鲜。 谷雨导航,直接开到提前订好一家四星级酒店,离李清雅办婚礼的酒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 秦闲去前台办入住,要了两个高级商务套间,挨着的。 刘梅带着文博住一间,他们俩住一间。 “这酒店真气派,比咱家宾馆强多了。”刘梅抱着文博,四处打量。 谷雨笑了:“妈,咱家那就是个快捷酒店,跟这个星级酒店可比不了。” 刘梅看着宾馆里的东西都觉着挺新鲜,这么多年了,还没住过高档酒店呢。 放好行李,几人下楼,秦闲开车往云台山去。 云台山是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也是一座山海相拥的景区。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 到了景区入口,买了票,几人开始慢慢往上走。 山路修得不错,石阶平整,两边是茂密的树林。 文博被秦闲抱着,眼睛盯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一会儿伸手要够树叶,一会儿又指着树上的鸟叫。 走了没多久,刘梅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大海,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感叹:“真好看,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秦闲抱着文博,指着远处的海面和进港的轮船。 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看懂了多少。 谷雨拿着手机,一会儿拍风景,一会儿拍儿子,忙得很。 下山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几人在山下找了家农家乐,吃了顿午饭。 菜是当地特色,以海鲜为主,味道不错,价格倒是不便宜。 不过景区嘛,这价格也是在意料之中了。 文博吃饱了就犯困,趴在刘梅肩上睡着了。 下午回去的路上,秦闲绕了个弯,带他们去了片老街区。 青砖灰瓦的老房子,墙上爬着藤蔓,巷子窄窄的,只能过一辆车。 刘梅抱着睡着的文博,看着窗外的风景,忽然说:“这地方挺好,你妈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海呢。” 谷雨从副驾驶回头看她,笑了:“妈,您喜欢咱们就来。” 刘梅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孙。 回到酒店,已经快五点了。 文博醒了,精神头十足,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晚上六点多,几人去酒店餐厅吃了晚饭。 自助餐,种类挺多,刘梅端着盘子转了好几圈,拿了不少东西。 “这得多少钱一位?”她坐下问。 谷雨笑了:“妈,您就安心吃吧,别管多少钱。” 刘梅嘟囔了一句“乱花钱”,但吃得挺香。 第二天上午,几人没跑远,就在市区转了转。 又去了趟老街,又逛了逛商场。 晚上六点多,谷雨正靠在床上翻手机,刘梅带着文博在隔壁房间已经睡了。 手机响了,是李清雅。 谷雨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点疲惫,但还是很兴奋:“谷雨,明天早点过来啊,咱们这些人也聚聚啊。” 谷雨笑了:“放心吧,忘不了。我都来了两天了,带着老公和孩子在旅游呢。明天准时到。” 李清雅愣了一下:“你来了两天了?住哪儿呢?” 谷雨报了酒店名字。 李清雅一听就急了:“你这人,来了也不找我!我这几天忙结婚的事,头都大了,你也不说来陪陪我。” 谷雨笑着躲开秦闲伸过来捏她的手:“我都是孩子妈了,哪能陪着你忙活?伴娘的活我可干不了,你那些伴娘不都是年轻小姑娘吗?” 李清雅叹了口气:“也是,你就偷懒吧。” 顿了顿,她又说:“对了,今晚我们在办婚礼的酒店定了好几个房间,来了不少大学同学,晚上聚聚。 过来呗,带上你们家那口子。” 谷雨看了一眼秦闲,秦闲点点头。 “行,在哪个酒店?” “就办婚礼那个,海天一色酒店,三楼宴会厅边上的包厢。我们现在都在呢,你直接过来就行。” 挂了电话,谷雨从床上坐起来,换衣服。 秦闲也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谷雨掏出手机,给刘梅发了个信息,然后两人才出了门。 开车过去也就几分钟。 海天一色酒店比他们住的那家还大,到了就有服务生过来开门了。 谷雨报上名字,服务生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走廊尽头一个包厢门开着,里面传来说笑声。 刚走近,李清雅就迎出来了,一把挽住谷雨的胳膊:“来了来了!快进来!” 包厢里人不少,围着张大圆桌坐了十几个人。 谷雨扫了一眼,心里一暖——都是熟悉的面孔。 上铺的周敏,对面床的王婷婷,还有总爱蹭她化妆品的刘晓晓。 另外还有两个男生,估计是她们带来的家属。 周敏第一个站起来,冲过来抱住她,“谷雨!你这人也是,来了也不打个电话,不然咱们白天就能一块儿逛街了。” 谷雨笑着拍拍她的背:“我哪知道你们都提前过来的啊,我是跟老公和孩子一块儿逛的。” 王婷婷也凑过来,打量着秦闲:“怎么就你老公一个,孩子呢!” 谷雨笑了笑,“孩子跟我婆婆睡了,这次出来,我婆婆也来了。” 秦闲当时还想叫上秦卫东一块儿出来,可是老头子不愿意,就是不肯跟着出来。 刘晓晓拉着身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起来:“这是我老公,李洋。那俩也是家属。” 几个人互相点头打招呼,气氛挺热络。 李清雅拉着谷雨在自己旁边坐下,秦闲挨着她。 桌上已经摆了不少菜,酒水饮料齐全。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谷雨问周敏。 “今天下午,坐高铁过来的。你这当妈的,能出来一趟不容易吧?” 谷雨笑了:“还行,孩子平时都是我婆婆带的多,现在我们住在乡下新农村的房子里,帮着带孩子的人还不少呢。” “那你可真是太舒服了,这孩子有人带了,你俩可就轻松了。” “就是,真是让人羡慕。” 第265章 谷雨玩开心了 晚上旳聚会,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八点刚出头就散场了。 李清雅明天还要早起做妆造,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还让几名室友明早都去她家陪着她。 翌日早上七点多,谷雨就起床了。 洗漱完换好衣服,她去隔壁还看了看文博,见孩子还睡着,这才下楼打车去了李清雅家。 到的时候,周敏、王婷婷、刘晓晓已经到了。 化妆师正在给李清雅打底,她坐在镜子前,看见谷雨进来,眼睛亮了:“来了来了!快坐!” 谷雨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屋里热闹得很。 伴娘服挂在衣架上,粉色的,款式挺仙。今天的伴娘也是李清雅娘姨娘家的妹子,才刚二十出头。 化妆弄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是换婚纱。 白色拖尾婚纱,简约大方,衬得李清雅气色很好。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谷雨:“怎么样?” 谷雨点点头:“好看,真的好看。” 李清雅笑了,眼眶有点红。 谷雨拍拍她:“别哭,妆花了。” 李清雅吸吸鼻子,笑了。 九点半,新郎那边发消息说出发了。 屋里顿时紧张起来,伴娘把拖鞋藏好,堵门的问题对了又对。 谷雨坐在角落,看着这帮人闹腾,嘴角一直翘着。 婚车到楼下的时候,堵门大战开始了。 塞红包、做游戏、找鞋子,折腾了快半小时,新郎才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单膝跪地献花。 李清雅笑着伸出手,让他把鞋穿上。 谷雨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当年她们还在宿舍里聊以后谁先结婚,转眼间,大家都到了这个年纪。 中午的婚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 秦闲抱着文博早就在酒店里等着了。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小西装,谷雨之前挑的,精神得很。 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谷雨从新娘休息室出来,换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看着比早上清爽不少。她走过来,接过文博亲了一口,小家伙伸手揪她的头发,被刘梅笑着拉开。 “新娘呢?”秦闲问。 “还在补妆,快了。”谷雨往台上看了一眼,“仪式十点十八分开始。” 十点十八分,音乐响起。 宴会厅大门打开,李清雅挽着父亲的手缓缓走进来。 白色拖尾婚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脸上带着笑,眼眶却有点红。 秦闲抱着文博站在角落,小家伙看呆了,盯着那个穿白裙子的身影一动不动。 谷雨站在旁边,眼眶也有点湿。 仪式结束,婚宴开始。 谷雨被拉去跟新娘合影,秦闲抱着文博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秦闲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吴大海。 “喂,大海?” “秦闲,你在哪儿呢?”吴大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 秦闲往旁边走了几步,找个安静点的角落:“东海市,参加婚礼呢,之前跟你说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吴大海的声音变得酸溜溜的:“参加婚礼?顺便旅游是吧?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又是海边又是老街的,玩得挺开心啊?” 秦闲笑了:“怎么,羡慕了?” “羡慕?我牙都酸了!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干嘛吗?连着几天了都是在陪领导吃饭喝酒!这才几个月,我都胖了十斤了!” 秦闲忍不住笑出声:“十斤?这么夸张?” 吴大海的声音都高了,“夸张?你再晚回来几天,怕是都认不出我了!玩个几天赶紧回来,换我出去放松放松?” 秦闲靠在墙上,笑得肩膀直抖:“行了行了,回去补偿你,。” 吴大海被他噎得没话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就是懒!” 秦闲笑得更厉害了。 吴大海叹了口气,“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就是打个电话跟你倒倒苦水,你们这的人太能喝了,我都快招架不住了。你玩你的吧,回来记得来工地看看,别真当甩手掌柜。” 秦闲点点头:“知道了,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他往回走。 谷雨已经拍完照回来了,正在喂文博吃东西。 看见他笑着走过来,问:“谁啊?笑成这样?” 秦闲在椅子上坐下,“吴大海。打电话来倒苦水,说我这甩手掌柜太舒服了。” 谷雨也笑了:“他又嫉妒了?” 秦闲抱起文博,小家伙伸手揪他耳朵,“看到咱俩拍的那些照片了,一时间羡慕嫉妒了。” “他这明显是酸了!” 婚礼结束,宾客陆续散去。 谷雨正打算带着文博回酒店,李清雅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死活不撒手。 “不行不行,你们几个不准走!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聚这么齐了。” 李清雅让他们明天一块儿到处转转,今天她就没时间了。 谷雨看着她那副不舍的样子,笑着拍拍她的手:“行了,快回去吧,新郎官还等着呢。明天我们不走,等你安排。” 李清雅这才松开手,冲她们挥了挥,跟着新郎上了车。 三号早上,阳光很好。 谷雨刚收拾好,李清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起床没?我们去接你们,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九点多,两辆车一前一后往海边开。李清雅和新郎带着周敏几人在前面带路,剩下的都坐在秦闲车上。 去的是一片野海滩,没开发过,人少,沙子细,海水也清。 文博一下车就兴奋了,挣着要往海边跑,被秦闲一把拎起来,抱在怀里。 “别急,先看看,浪来了可不管你是小孩。” 李清雅穿着长裙,踩着拖鞋,一点没有昨天新娘子的样子,跑过来拉着谷雨:“走,带你去捡贝壳,这边好东西多着呢。我上次来捡了一个特好看的,回去给文博玩。” 谷雨笑着跟她去了。 周敏在后面喊:“你们别跑太远,一会儿拍照找不着人!” “知道啦!”李清雅头也不回,拉着谷雨往礁石那边走。 男人们找了个遮阳伞坐下。 新郎从后备箱搬出茶具,在沙滩上支起小桌,开始烧水泡茶。 第266章 这布料····真挺少的 几个男人坐在遮阳伞下,悠闲的喝着茶。 新郎范伟给每人倒了杯茶,往椅背上一靠,主动开口:“我们家是做服装生意的,从我爸那一辈就开始了。现在有个小厂,百来号人,主要做外贸。” 周敏老公接话:“外贸可是能挣大钱的啊?” “我们这个不太好说,不过倒是能挣大钱。” 范伟笑着说,“回头你们走的时候,一人送几套,你们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王婷婷老公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客气的笑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新郎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再说了,这玩意儿成本真不高。” 几人被他几句话,说的都有些莫名其妙了,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还是王婷婷的老公,最先反应了过来。 “哥们,你们家这服装,是不是布料特别少。” 范伟没说话,冲着他竖了个大拇指。 几人也都不是傻子,这下也全都反应过来了。 范伟看向秦闲,笑着问道,“秦总,我们这个城市的旅游资源可比你们那里强多了,有没有想法来咱们也开个宾馆啊?” 秦闲摆摆手,“我可不想费这个功夫,到时候来回跑多累啊。我跟谷雨都没什么大的志向,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王婷婷的老公是大淮人,这时候也跟着点了点头,“你这想法通透,看得明白,不内卷。就前几天的事, 我们单位一个员工,前些年家里拆迁分了两套房,为了孩子出国留学全卖了,自己一天还打两份工,前几天查出来肝癌。” 几人越聊越投缘,茶都续了几壶。 从范伟家的“布料少”的服装生意,聊到大淮单位的那些糟心事,又从内卷聊到养生,最后拐到了孩子上学该不该出国的老话题上。 范伟说自己以后有孩子,绝对不让他出去,还是留在身边好。 秦闲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侃,偶尔插一句,更多时候只是端着茶杯,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海。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聊着聊着,范伟忽然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时间,愣了一下:“哎,都两点了?” 大淮也看了一眼手机:“还真是,聊了快两小时了。” 周敏老公往海边张望了一下,几个女人还在那儿疯跑,刘晓晓不知道从哪儿捡了个大贝壳,举着在那儿显摆。 “她们不饿吗?”王婷婷老公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边传来周敏的喊声:“你们几个,吃的呢?饿死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范伟站起来,冲新郎喊:“哥,开饭!” 新郎早就在旁边等着了,听见这话,立刻跑去后备箱搬东西。 秦闲他们也起身帮忙,不一会儿,沙滩垫上就铺满了吃的。 三明治、水果、饮料,还有好几盒寿司,摆得满满当当。 女人们呼啦啦涌过来,一个个晒得脸通红,但都笑得开心。 周敏一屁股坐下,抓起一个三明治就咬:“饿死我了,你们聊什么聊那么起劲?” 范伟笑眯眯地说:“聊人生。” 周敏白了他一眼:“得了吧,你们能聊出什么人生。” 王婷婷在旁边拆了一盒草莓,边吃边问大淮:“你们聊什么呢?” 大淮老老实实说:“聊孩子上学,聊养生,还聊了范伟家的生意。” “范伟家的生意?”王婷婷愣了一下,看向范伟。 范伟咳嗽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吃水果吃水果,这草莓特别甜。” 刘晓晓在旁边乐了:“有情况啊。” 李清雅不知怎么的,脸颊微微的红了起来。 晚上,范伟提前订了当地一家口碑很好的海鲜饭店。 馆子不大,但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长队。 范伟也是提前预定了,才带着大家直接进了包厢。 菜一道道端上来,清蒸螃蟹、白灼虾、蒜蓉生蚝、辣炒蛤蜊,还有一条清蒸海鱼,主食是海肠捞饭新鲜得很。 几个人吃得不亦乐乎,大呼过瘾。 范伟端着酒杯,挨个敬了一圈。 秦闲笑着跟他碰了碰杯:“行,一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行人酒足饭饱,准备散场。 走到门口,范伟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差点忘了正事。” 他跑去后备箱,拎出几个精致的纸袋,挨个递给几个已婚男士。 “说好的,一人一套,别客气。” 秦闲接过来,打开一看——布料确实不多,薄薄的一小团,手感还挺滑。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看了范伟一眼。 周敏老公和王婷婷老公也打开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那种男人之间才懂的笑。 “范总,这礼物……感谢。”周敏老公憋着笑说。 范伟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自家兄弟,别客气。” 王婷婷老公拎着袋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这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几个人都笑了。 就在这时,刘晓晓凑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袋子里看:“什么东西?我也要!” 范伟愣了一下,赶紧把袋子往后藏:“这个……这个不适合你。” 刘晓晓不干了,“怎么就不适合了?凭什么他们有我没有?我也要!” 周敏在旁边笑着起哄:“就是,范伟你不能重男轻女啊。” 王婷婷也凑热闹:“晓晓说得对,见者有份。” 范伟被几个女人围攻,脸都涨红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拿了也没用啊。” 李清雅赶紧把刘晓晓拉到一边,红着脸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刘晓晓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比李清雅还红。 “啊?这……这……”她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那算了,我不要了!” 周敏和王婷婷凑过去问李清雅说了什么,李清雅红着脸不肯说,被她们追着闹成一团。 李清雅小声的逗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单独给你选一套,婚礼上送给你老公!” “呸,一个个的,都不正经!” 谷雨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秦闲走过去,把袋子递给她看,小声说:“布料真挺少的。” 谷雨看了一眼,噗嗤笑了,捶了他一下:“流氓。” 第267章 海鲜大采购 翌日早上,谷雨醒得比平时都早。 秦闲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她正对着天花板发呆。 “你魔怔了?”秦闲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身上拽了拽。 谷雨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床!去买海鲜!” 秦闲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他哀嚎一声:“祖宗,这才几点?” “去晚了好的都被挑走了,这个点去买的才新鲜!” 谷雨已经跳下床,开始往身上套衣服,“李清雅说了,那个市场七点开门,八点好货就没了。” 秦闲认命地爬起来,揉着眼睛嘟囔:“为了口吃的,你可真拼。” “你懂什么?他们这的海肠确实不错,买点回去给宾馆那几个馋虫尝尝?” 秦闲摇摇头,认命的起身下了床。 七点多,两人轻手轻脚出了门。 秦闲开着车,谷雨在旁边导航。 李清雅昨天发了好几个定位,还配了语音:“这个摊子,老板实在,不宰客。这个摊子,老板娘手抖,称东西多给。这个摊子,专门坑外地人,千万别去!” 海鲜市场比他们想象的大得多。 一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海腥味,混着冰块融化的水汽,地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泡沫箱和塑料筐。 人声鼎沸,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谷雨眼睛都亮了,跟进了游乐场似的。 先买了黑虎虾。又买扇贝。 最后停在一家卖海肠的摊子前。 谷雨盯着那一盆扭来扭去的玩意儿,眼睛都亮了,跟见了亲人似的。 “老板,这怎么卖?” 老板报了个价,谷雨一听,眼睛瞪圆了:“这么贵?你这海肠是镶金边的?” 老板乐了:“姑娘,这是野生的,不是养殖的,贵点正常。你昨天是不是在哪个饭店吃了?” 谷雨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好多客人都是吃了觉得好吃,第二天来买的。你打算要多少?” 谷雨咬着嘴唇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老板眼睛一亮:“五斤?” “五斤!” 秦闲哭笑不得:“你为了口吃的,真是……” 老板手脚麻利,称好装袋,又用冰袋包好。 谷雨又去买了点别的,最后两个大泡沫箱塞得满满当当。 “够了吧?”秦闲问。 谷雨算了算:“差不多了,回去给我爸妈送点,给姐姐送点,够分。” 秦闲点点头,把两个箱子搬上车。 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盖子差点盖不上。 谷雨看着后备箱,满意地拍拍手:“完美。” 回到酒店,刘梅已经带着文博收拾好了。 小家伙看见爸爸妈妈进来,伸着手要抱。秦闲接过来亲了一口,把他放进安全座椅里。 退完房,车子驶出东海市,上了高速。 谷雨靠在副驾驶上,翻着手机里这几天的照片,时不时的还笑出了声。 秦闲开着车,先回了一趟宾馆。 车子停在门口,他打开后备箱,从两个泡沫箱里往外拾掇。海肠得留着,谷雨指定要吃的,不能动。梭子蟹拿了一半,斑节虾也拿了一半,又捞了几条海鱼,装了两个袋子。 拎着东西进去,前台李婷婷正在给客人办入住,抬头看见他手里那两大袋,眼睛都直了。 “秦总,你这是……打劫海鲜市场了?” 秦闲把袋子放在柜台上:“去东海参加婚礼,带了些回来。一会儿放到厨房,中午自己弄着吃。” 李婷婷凑过来看了一眼,梭子蟹还在袋子里动弹,张牙舞爪的。 她眼睛更亮了:“这么大的螃蟹!还有虾!秦总,你这是要过年啊?” 韩旭从后面出来,看见那两袋海鲜,也愣了一下:“嚯,这虾够大的。” 秦闲摆摆手:“一会儿给佳佳打电话,让她也过来。中午就在这儿吃,别客气。” 李婷婷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我这就打!” 秦闲又回去把泡沫箱重新归置好,后备箱里还剩不少。 他想了想,把剩下的海肠和螃蟹挑出来,又装了一袋。 谷雨从厨房里探出头:“干嘛去?” “去趟大冈,给你爸妈送点。”秦闲把袋子拎上车,“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你们先吃。” 谷雨点点头:“行,路上慢点。” 秦闲开车往大冈镇走,路上给谷正丰打了个电话。 “爸,在家没?” “在呢在呢,咋了?”谷正丰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店里。 “给你送点东西,快到了。” 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车就停在了超市门口。 谷正丰正在门口站着,看见秦闲下车,迎上来:“送啥东西?” 秦闲打开后备箱,把袋子拎出来:“去东海参加婚礼,带了些海鲜回来。这是海肠,这是螃蟹,还有几条鱼。” 谷正丰接过去看了看,乐了:“海鲜?还是活的?这玩意儿可不便宜。行,晚上让你妈做着吃。” 李秀兰从店里出来,看见那袋海鲜,念叨上了:“又带东西,上次带的还没吃完呢。你们自己留着吃呗,跑这么远送过来。” 丈母娘尽管嘴里念叨着乱花钱,可眼里也满是欣喜。 秦闲笑着说:“带得多,吃不完。您跟我爸尝尝鲜。” 谷正丰已经拎着袋子往里走了,边走边回头:“进来喝口水再走?” “不了,宾馆那边还等着呢,中午一块儿吃。”秦闲摆摆手,上了车。 谷正丰也不强留,冲他挥挥手:“行,慢点开。” 秦闲发动车子,往回开。 回到宾馆,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热闹得很。 刘梅的声音、谷雨的声音、李婷婷的笑声,还有文博咿咿呀呀的叫声,混成一片。 秦闲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 刘梅正蹲在水池边刷螃蟹,围裙上溅了不少水。 谷雨站在灶台前,盯着那堆海肠发呆,一脸为难。 李婷婷在旁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 文博被放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个玩具,看着大人们忙活。 “怎么了?”秦闲问。 谷雨回过头,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那个……海肠,怎么弄?” 秦闲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那一盆扭来扭去的玩意儿,确实有点无从下手。 李婷婷把手机递过来:“我查了,说要用剪刀剪开,把里面的脏东西挤出来,然后用盐搓。” 谷雨看着那一盆扭动的东西,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刘梅在旁边笑:“要不,叫个会做的来?” 谷雨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就进来了——宾馆的厨师,李叔,平时负责自助早餐,人挺实在。 李叔看了看那盆海肠,点点头:“这个好弄,就是费点功夫。交给我吧。” 谷雨如释重负,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秦闲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把后备箱里的泡沫箱归拢了一下。 剩下那些海鲜,够吃好几顿了。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李叔动作麻利,海肠处理得干干净净,切成段,配上韭菜一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螃蟹也蒸上了,虾白灼了一盘,还有几条清蒸的海鱼。 李婷婷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王佳佳接过来了,两人凑在厨房门口,盯着那锅海肠捞饭咽口水。 第268章 酸溜溜的 李叔最后端上来一条清蒸石斑鱼,热气腾腾的,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淋了热油,滋啦作响。 李叔把鱼放在桌子中央,擦了擦手,“齐了齐了,最后一道!你们先等会儿,我在给你们调个小料碟子,蘸螃蟹吃最香。” 王佳佳和李婷婷已经围在桌边,眼睛盯着桌上的菜都挪不开。 听见这话,王佳佳赶紧喊:“李叔,给我那碗多放点辣椒!” 李婷婷也跟着点头:“我也要多放!” “行行行,给你们多放。”李叔笑着转身进了厨房。 谷雨正在给文博擦手,小家伙刚才偷偷抓了一把虾,满手都是油。 刘梅在旁边帮忙,一边笑一边念叨:“这孩子,嘴馋得很。” 没一会儿,李叔端着一碗调好的料汁出来,红彤彤的,辣椒碎和蒜末飘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来来来,自己蘸,别客气。”他把碗放在桌上,又准备往外走。 谷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李叔,您往哪儿走?坐下一起吃!” 李叔愣了一下,笑着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你们的,我回去还有点事……” “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李叔您忙了一中午,这菜都是您做的,您不坐下吃,我们哪好意思动筷子?” 李婷婷在旁边使劲点头:“就是就是,李叔快坐下。” 李叔被几个姑娘拉着,有点招架不住,笑着看向秦闲。 秦闲靠在椅背上,冲他点点头:“李叔,坐下一起吃吧,热闹。” 李叔这才不再推辞,笑着坐下:“行行行,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顿。” 谷雨给他递了双筷子,又倒了杯饮料:“李叔您这话说的,这菜都是您做的,您不蹭谁蹭?” 一桌人都笑了。 文博在婴儿椅里拍了拍手,跟着凑热闹,咿咿呀呀地叫。 刘梅给他夹了一小块鱼肉,挑了刺,喂到他嘴边。 小家伙一口吞下去,眼睛亮了,又伸着手要够。 李叔看着文博,笑了:“这孩子,将来也是个能吃的。” 王佳佳已经夹了一筷子海肠捞饭,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但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吃好吃!李叔您这手艺绝了!” 秦闲尝了几筷子菜,点点头,笑着说:“李叔,您这手艺,在我们宾馆就忙活点早餐,可真是屈才了。” 李叔正夹了块鱼肉,闻言笑着摆摆手:“可别这么说。我都快六十了,可不想那么拼命了。” 他嚼了嚼鱼肉,咽下去,接着说:“在宾馆虽说没有大饭店挣得多,可这活轻松啊。早上忙完就结束了,我这一天什么都不耽误。回家还能帮老婆子干点活,下午睡个午觉,晚上喝点小酒,溜溜弯。” 谷雨在旁边听着,笑了:“李叔,您这日子过得滋润。” “滋润谈不上,舒坦是真的。你这里还给我开六千块钱,还给交保险,够了!我这把年纪,就图个安稳。 那些大饭店,工资是高,可一天十几个小时耗在那儿,累得回家倒头就睡,挣那钱有啥意思?” 王佳佳插嘴:“李叔,您这觉悟高。” 李叔乐了:“什么觉悟,就是想开了。年轻时拼命,老了就想轻松点。家里两个孩子也不用我担心,我这手艺反正都交给他们来。” 李婷婷在旁边点头:“我觉得李叔说得对,人活一辈子,还是得对自己好点。” 秦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饮料,冲李叔举了举。 李叔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秦闲找了个干净的打包盒,把剩下的海肠捞饭装了大半盒,又挑了几只肥的梭子蟹和一兜斑节虾,装进袋子里。 “走吧,去看看咱们那个怨种合伙人。”他拎起袋子,冲谷雨扬了扬下巴。 谷雨笑着站起来,跟刘梅打了声招呼,又亲了亲文博的小脸,这才跟秦闲出了门。 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御景园售楼处的招牌老远就能看见。 门口停着不少车,有几个客户正往外走,手里拿着楼书,看起来是刚看完房。 秦闲把车停好,和谷雨一起进去。 售楼处里挺热闹,几个销售正在给客户介绍沙盘,于静静也在,看见他们进来,笑着点了点头,没过来打扰,继续给客户讲解。 两人上了二楼,吴大海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 “王总,那个事您再考虑考虑,咱们这个盘位置真的不错,周边的配套马上就起来了……对对对,价格好商量,您过来看房我亲自接待……” 秦闲站在门口,冲谷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吴大海背对着门,对着电话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行行行,那咱们约明天下午?我让司机去接您?好好好,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他长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这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 吴大海愣了一下,扭头看见秦闲手里拎着的袋子,还有谷雨笑盈盈的脸,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先是一喜,然后一酸,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哟,秦总回来了?海边玩得开心吗?太阳晒得舒服吧?海鲜吃得过瘾吧?” 秦闲忍着笑,走进去把袋子放在他桌上,“给你带的,海肠捞饭,还有螃蟹和虾。” 吴大海低头看了一眼袋子,又抬头看着秦闲,眼神更幽怨了。 “你就拿这个贿赂我?” “那你想怎样?”秦闲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吴大海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诉苦,“你知道我这几天怎么过的吗?连着陪了三天的酒,前天晚上喝到凌晨两点,昨天中午又接着喝,今天好不容易歇口气,还得打电话求人来看房。你看看我这张脸,胖了没?” 秦闲认真看了看,点点头,“胖了,圆了一圈。” 吴大海差点没背过气去。 谷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快吃快吃,趁热,这是我们宾馆的大厨做的,可好吃了。” 吴大海幽怨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打开盒子,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表情缓和了一点,又夹了一筷子。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吃,笑着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吴大海咽下去,叹了口气:“还是你舒服,出去玩一圈,回来还有人做饭。我呢?天天在工地吃土。” 吴大海盯着这夫妻俩看了好一会儿了,才酸溜溜的道,“等过几年,我也跟你俩一样,买栋楼开个小宾馆,到处旅游去。” 第269章 真是巧了 秦闲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吴大海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说真的,你们家大厨这手艺,绝了。这海肠捞饭,比我们那吃的还香。” 秦闲靠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悠闲地晃了晃:“那是,李叔在宾馆干,屈才了。要不是他图清闲,早被人挖走了。” 吴大海又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秦闲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打电话那个王总,怎么回事?” 吴大海咽下去,擦了擦嘴:“噢,一个老板,想买两套打通,做个大平层。之前来过一次,挺有意向的,但一直压价。我约他明天再来看看。” 秦闲点点头,没再问。 吴大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 “对了,跟你说个事。” 秦闲抬眼看他。 “过两天有个应酬,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是你们市里一个领导牵的头,介绍了几个做绿化的老板认识认识。” 秦闲眼睛都没抬,继续晃着腿:“我去干嘛啊,这场合我又没去过。” 吴大海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我也不想去啊,可不去又不行。” 他指着自己的肚子,语气委屈得很,“你看我这肚子,都圆成什么样了?不得帮我分担一点?” 秦闲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肚子,确实是圆了一圈。 吴大海继续说:“想当年,我吴大海也是有过八块腹肌的型男。现在呢?全是酒桌堆出来的。 你再不来帮我挡挡酒,我这腹肌就永远回不来了。” 谷雨在旁边听得直乐,凑过来插嘴:“八块腹肌?吴总,你还有这历史?” 吴大海一脸正经:“真的,不信问秦闲。当年大学那会儿,我可是篮球队的,身材杠杠的。” 秦闲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他笑了,点点头:“确实,当年挺瘦的。” 吴大海急了,“瘦?那不是瘦,那是精壮!” 谷雨笑得直不起腰。 秦闲看着他那一脸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陪你去。” 吴大海眼睛一亮:“真的?” “嗯,不过就这一次。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吴大海乐了,拍拍他肩膀:“够意思!回头请你喝酒。” 秦闲翻了个白眼:“还喝?再喝你就得往二百斤奔了?” 吴大海愣了一下,挠挠头:“那……那请你喝茶。” 谷雨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两天,秦闲就接到了吴大海的电话。 “晚上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秦闲想了想,说:“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几点到售楼处?” “五点半吧,咱们一块儿走。” 挂了电话,秦闲跟谷雨说了一声,五点出头就出了门。 到售楼处的时候,吴大海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衬衫西裤,头发也打理过,看着人模人样的。 秦闲今天穿的也比较正式,一身休闲套装,看着就很清爽,干练。 “哟,还挺正式。”秦闲下车,打量了他一眼。 吴大海苦笑:“这种场合,不穿正式点显得不尊重。走吧,车停那边,开我的。” 两人上了吴大海的车,往市区开。 吴大海一边介绍情况,“那个领导姓周,是咱们市里住建口的,不过今晚他没来,牵线的是他的驾驶员,姓刘。 我跟老刘打过几回交道,人还行。”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排老房子前面。 这一片是老城区,青砖灰瓦的,看着不起眼,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方藏着不少私房菜馆,没招牌,不接散客,只做熟客生意。 吴大海领着秦闲往里走,穿过一个天井,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已经有人了。 一张大圆桌,坐了五六个人,正在喝茶聊天。 看见他们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来,笑着迎上来:“吴总,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这人就是老刘,周领导的驾驶员。 面相和气,说话也热络。 吴大海跟他握了握手,又冲在座的人点了点头。 “刘哥,这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们公司的董事,秦闲秦总,就是你们这的人。” “秦总你好,快请坐。” “刘哥你好!” 秦闲跟在后面,目光扫了一圈,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深色夹克,正端着茶杯,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许进翔。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一直只是知道许进翔家里是做工程的,没想到竟然是做绿化的,还真是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许进翔看见秦闲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惊讶,然后是疑惑,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点紧张,有点忐忑,还有点下意识的回避。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没站起来,也没开口打招呼,只是那么坐着,眼神飘忽。 秦闲倒是先笑了,冲他点点头:“许总,巧啊。” 许进翔愣了一下,赶紧挤出个笑,声音有点干:“巧……巧,秦总也来了。” 在座的人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摸不着头脑。 老刘笑着问:“怎么,两位认识?” 秦闲坐下来,随口说:“我俩高中是一个学校的,以前还一块儿打过篮球呢。” 许进翔在旁边跟着点头,笑得有点勉强,但没敢多说什么。 吴大海挨着秦闲坐下,凑过来小声问:“什么情况?” 秦闲摇摇头,也小声回:“我一个同学,之前惦记谷雨好多年了,没成功。”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许进翔,没再问。 服务员开始上菜,老刘招呼大家动筷子。 话题很快转到绿化项目上,几个人开始聊苗木、聊养护、聊报价。 许进翔慢慢放松下来,偶尔插几句话,但眼神始终不敢往秦闲这边瞟。 秦闲倒是自在,该吃吃该喝喝,偶尔搭两句腔,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起来。 许进翔不知是酒壮胆还是想通了,端着酒杯走过来,冲秦闲举了举。 “秦总,以前的事……多有得罪,我敬您一杯。” 秦闲看了他一眼,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没说话,仰头喝了。 许进翔一口干了大半杯,跟秦闲点点头又坐了回去。 许进翔也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坐在他身边的应该是他老子,容貌上有个七分相似。 “你跟那个同学是什么情况啊?看着你们关系不普通吧?”姜还是老的辣,他爹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我之前追过他媳妇,也是我一同学,算是对手!”许进翔脸色微红,小声的解释道。 第270章 商K 许恒远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秦闲正在跟吴鹏程聊消防工程的资质问题。 “秦总,久仰久仰。” 许恒远笑呵呵地走过来,酒杯举得不高不低,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刚才就想过来敬您一杯,看您跟吴总聊得投机,没敢打扰。” 秦闲站起来,也端起杯子,笑着说:“许总太客气了。” 许恒远跟他碰了碰杯,一仰头干了,又给自己满上,第二杯举起来:“秦总,犬子以前年轻不懂事,有什么冒犯的地方,您多担待。这一杯,我替他赔个不是。” 他说得诚恳,脸上堆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秦闲的表情。 秦闲笑了笑,也把杯里的酒干了,放下杯子说:“许总言重了,之前我们都是学生,有些年轻气盛也正常,没什么化不开的矛盾,就不提了。” 许恒远脸上的笑更深了,又寒暄了几句,才回到自己座位上。 许进翔坐在那儿,一直低着头,没敢往这边看。 吴大海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给他倒了杯茶。 饭桌上气氛越来越热络。 吴鹏程是做消防的,跟吴大海是本家,两人聊得投机,当场就加了微信。 许恒远也凑过来,跟秦闲交换了联系方式,言语间透着亲近,好像两家是多好的朋友似的。 秦闲应付着,心里却门儿清——这种场合,大家都是笑面虎,谁当真谁输。 九点多,饭局接近尾声。 服务员拿来账单,许恒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我来我来,今天这顿我请。” 吴鹏程站起来要争,许恒远摆摆手:“吴总别跟我抢,下次你请,下次你请。” 老刘在边上笑着打圆场:“行行,许总请就许总请,都是朋友,别争了。” 许恒远结了账,一群人起身往外走。 到了门口,老刘跟他们握了握手,说家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剩下几个人站在路边,吴鹏程提议道:“我在附近的一家商K定了个包间,咱们去醒醒酒喝点茶?” 许恒远看了秦闲一眼,笑着说:“秦总一起去吧?放松放松。” 吴大海也看向秦闲,眼神里带着询问。 秦闲想了想,点点头:“行,去吧。” 吴鹏程这时也多看了秦闲一眼,原本他还以为秦闲只是吴大海的朋友,带出来帮着挡酒的,可看这情况不像啊。 几个人各自上车,吴鹏程在前面带路。 秦闲上了吴大海的车,系好安全带。 吴大海跟他都坐在后面,笑呵呵的看着他:“你真去?那里可是有不少节目的!” 秦闲靠在椅背上,笑了:“怎么,你不去?” “我去啊,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场合吗?”吴大海开着车,跟着前面的车拐进一条巷子。 秦闲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随口说:“都来了,这时候走不合适。再说了,我自己不想干的事,也没人能逼着我吧!” 吴大海笑了,没再说话。 车子停在一家KTV门口,门脸富丽堂皇,装修相当的讲究,门口还站着几个穿旗袍迎宾的。 吴鹏程显然是熟客,进去就有经理迎上来,领着他们进了三楼的一个大包。 进了包间,灯光昏暗,彩灯转着,沙发软得能陷进去半个人。 果盘、酒水很快就送了过来,摆满了茶几。 秦闲刚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门口就鱼贯进来一群年轻女子。 七八个人,穿着清凉,短裙高跟,妆容精致,一字排开站在茶几前面。 领头的那个姑娘笑得甜甜的,冲他们点了点头。 吴鹏程显然是熟客,手一挥,开始安排起来:“那个,坐许总旁边。那个,去陪吴总。你,坐那边……” 他一边安排,一边冲秦闲这边努努嘴,又指了指站在中间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长相清秀,化了淡妆,看着不像其他人那么浓艳。 她点点头,走过来,在秦闲身边坐下。 秦闲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姑娘很机灵,站起来,拿起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到墙边的衣架前,仔细挂好,又拍了拍,把褶子抚平。 然后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保持着一点距离。 “先生,您喝点什么?”她轻声问。 秦闲指了指茶几上的矿泉水:“喝水就行。” 姑娘点点头,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然后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没往前凑,也没主动找话。 那边,许恒远已经开始跟身边的姑娘碰杯了,笑声一阵阵的。 吴鹏程更是如鱼得水,拿着话筒吼着跑调的歌,身边两个姑娘一左一右,笑得花枝乱颤。 许进翔坐在角落,身边也有一个,但他明显放不开,端着酒杯,眼神飘忽,时不时往秦闲这边瞟一眼。 吴大海倒是自在,跟身边的姑娘聊着天,不时笑两声,但动作规矩,没越界。 秦闲靠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慢慢喝着。 身边的姑娘安静地坐着,偶尔给他添点水,也不多话。 “你怎么不去唱歌?”秦闲忽然问她。 姑娘愣了一下,笑了:“我唱得不好,怕您听着难受。” 秦闲也笑了,没再说话。 吴鹏程唱完一首,拿着话筒冲这边喊:“秦总,来一首?” 秦闲摆摆手:“你们唱,我听。” 吴鹏程也不强求,又拉着许恒远去点歌了。 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包厢里热闹得很。 秦闲坐在那儿,时不时的跟吴大海聊几句,有时也会跟小姑娘说句话,不过其他就没什么逾矩的行为了。 中途,许进翔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声音压得很低:“闲哥,以前的事……是我不懂事了。” 秦闲低头看他,忽然间笑了起来,“老同学,其实咱们之间没那么多矛盾,之前的事你也算不上错。” 许进翔摇摇头,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是没什么大的矛盾,其实我是真挺喜欢谷雨的,知道你俩结婚我心里还很难受。我一直觉得自己各方面都算不错了,可就是不知道谷雨为什么看不上我。你那会儿什么都没有,可谷雨对你······” 秦闲沉默了几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缘分的事,哪是那么容易说清的。行了,过去的事咱不提了,喝酒。” 许进翔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把杯里的酒干了,转身回去。 那边,吴鹏程又在喊他点歌。 秦闲摆摆手,还是没动。 快十二点的时候,几个人散了。 出了KTV,秦闲上了吴大海的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第271章 这鱼也不是非钓不可 回去的路上,吴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没憋住,开口问, “那个许老板,你是不是认识?我看你们那气氛,不像是普通场面上的客气。” 秦闲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笑了笑:“认识,也不算认识。” “这话怎么说?”吴大海来了兴趣。 “我跟他儿子认识,他儿子许进翔,是我高一的同学。” 秦闲语气淡淡的,“这小子追了谷雨好多年,从高中追到大学,一直没追上。之前同学聚会,还在我面前显摆来着。” 吴大海一听,眼睛都亮了,直接乐出声来:“卧槽,还有这渊源?那你刚才还跟他喝得那么热闹?” 秦闲扭头看他:“不然呢?摔杯子走人?” 吴大海嘿嘿笑了两声,又问:“那这绿化的活,要不要换别人?咱不差他这一家,省得你心里膈应。” 秦闲摆摆手:“没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人除了追谷雨,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举动。 没死缠烂打,没下三滥的手段,追不上就算了,该放手就放手。为人还算可以了。” 吴大海点点头,若有所思。 “再说了,他爸刚才那态度,明显是想修好。 生意场上,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只要以后合作顺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呗。” 吴大海笑了,冲他竖起大拇指:“行,你这心胸,够开阔。” 秦闲没理他,只是看着窗外。 司机先把秦闲送回了家。回到房间,谷雨还没睡,一直等着他,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回来了?怎么样?” 秦闲一边脱外套一边简单说了下情况——许恒远就是许进翔他爸,项目正常推进,没什么问题。 谷雨听完,点点头:“那就行,其实许进翔这人虽然讨厌,可确实也没什么大毛病。你赶紧洗洗睡吧!” 秦闲应了一声,去洗漱。 回来时谷雨已经躺下了,他关灯上床,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很快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秦闲醒来的时候,谷雨还在睡,呼吸均匀,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了身运动服,下楼出了门。 院子里,松露早就等着了。 听见动静,它从窝里窜出来,摇着尾巴往他腿上扑,兴奋得直哼哼。 “行了行了,别闹。”秦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带着它一块儿出了院门。 松露跑在前面,秦闲慢悠悠地跟着,也不急,就那么在村里转了一圈。 走了二十来分钟,又打了两遍拳才往回走。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看见谷雨抱着文博站在那儿,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脚上还踩着拖鞋。 文博看见他,伸着手要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松露跑过去,围着她俩转圈,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怎么出来了?”秦闲走过去,接过儿子抱了抱。 谷雨打了个哈欠:“醒了,看你们不在,就出来看看。遛完了?” “嗯,转了一圈。”秦闲低头看了看松露,小家伙正趴在他脚边喘气,舌头伸得老长。 文博伸手要揪松露的耳朵,秦闲赶紧把他抱远点,小家伙不乐意了,瘪着嘴要哭。 谷雨笑着接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行了,回去吃饭,妈该做好了。” 三人一狗,慢悠悠地往回走。 上午,秦闲哪也没去,翻出了那根落灰好长时间的渔具。 他拿着鱼竿在院子里甩了两下,手感有点生疏,又去找了找鱼线鱼钩,鼓捣了半天,总算收拾利索了。 “钓鱼去?”谷雨抱着文博站在门口,看着他忙活。 “嗯,去村边那座桥上试试。” 秦闲把渔具包往肩上一挎,“中午回来可能会迟,你们别等我吃饭。” 谷雨点点头:“行,钓不到早点回来,别饿着。” 秦闲摆摆手,出了门。 村边那座桥是老石桥,底下是一条小河,水不深,但常年有鱼。 到了桥上,秦闲找了个位置,把马扎支好,开始打窝、调漂、上饵。 动作有点生疏,弄了好一会儿才把竿甩出去。 阳光晒着,河水慢慢流,浮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他盯着看了会儿,觉得有点无聊,掏出手机翻了起来。 翻到通讯录,看见张哥的名字,忽然想打个视频问问近况。 按了拨打,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一张脸,秦闲愣了一下,差点没认出来。 张哥整个人都变了。 皮肤黑了好几个色号,晒得发红发亮,脸上干得起皮,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看着至少老了十岁。 头发也剪短了,乱糟糟地竖着,像刚从工地出来的。 “秦闲?” 张哥眯着眼凑近屏幕,声音沙哑,“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秦闲盯着屏幕,半天才憋出一句:“张哥,你这是……去非洲了?” 张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来:“什么非洲,我这是钓鱼钓的。还别说,就我现在这相貌,到哪都觉得我钓鱼厉害!” 秦闲愣了好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钓鱼这么摧残人吗?你这变化也太大了,感觉都老了十岁了!”秦闲问。 张哥笑了笑,无所谓的表情在黝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坦然。 “我这公司也交给儿子了,现在他干得比我好,我就剩这点爱好了,管他呢。” 他摆摆手,语气里透着股释然,“黑就黑呗,老了就老了,反正我又不找对象。” 秦闲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提醒他:“那你至少注意点防晒,戴个帽子,涂点东西,别真把自己晒坏了。” 张哥乐了:“行行行,听你的,回头买个防晒帽。不过说实话,天天坐这儿,看着水面发呆,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比啥都强。” 他身后传来喊声,像是有人叫他吃饭。 张哥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对着屏幕:“行了,不跟你聊了,回去再聚。你好好钓,别跟我似的,钓成我这样。” 秦闲哭笑不得,跟他告了别,挂了视频。 手机屏幕暗下去,四周又安静下来。阳光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浮漂还是那副死样,一动不动。 秦闲盯着水面,脑子里却一直转着张哥那张脸。 黝黑,干裂,苍老,但笑得挺开心。 他想,张哥是真的放下了。 公司交给儿子,自己找个爱好,天天坐着钓鱼,晒成那样也不在乎。这种日子,好像也挺好。 又坐了会儿,浮漂动了一下,他提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挂在钩上,甩着尾巴挣扎。 秦闲看了看,把鱼摘下来,扔回河里。 算了,今天也不是非要钓鱼! 第272章 婚期定了 秦闲很快就把鱼竿收了,后来钓的那两条小鱼也顺手扔回了河里。 回到家,谷雨正坐在院子里撸狗,松露趴在她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文博在旁边的学步车里,手里攥着个磨牙棒,啃得满脸口水,看见爸爸回来,咿咿呀呀地伸着手要抱。 谷雨抬起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钓着鱼了吗?” 秦闲把渔具靠在墙角,走过来把儿子抱起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钓了两条小的,又扔回去了。” 谷雨眨眨眼:“怎么扔了?” “没什么意思。” 秦闲低头躲着儿子揪他耳朵的手,“刚跟之前的钓友张哥视频了一会儿,好家伙,连着钓了一年多的鱼,整个人又黑又糙,看着老了十岁。我寻思着,我也不是那块料,就别硬撑了。” 谷雨噗嗤笑出声:“至于吗?看人家黑就不敢钓了?” “不是不敢,是真没多大瘾。再说了,等儿子大点了,我去学校接,人要是把我认成孩子爷爷多尴尬啊。” 谷雨看他一脸的认真,噗呲笑出了声。 刘梅正好从厨房出来,接茬道:“现在菜场什么鱼买不到?有那功夫,不如帮着带孩子呢。” 文博很配合地伸手揪住秦闲的耳朵,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给外婆帮腔。 秦闲被揪得龇牙咧嘴,还是笑了:“妈说得对,以后我就专职带孩子了。” 谷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松露被笑声惊动,抬起头看了看,又趴回去继续睡。 下午两点多,秦闲开车去了别墅。 路上给几个家具店打了电话,确认送货时间,都说三点左右能到。 他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上楼后,把院门屋门全都打开了,院子里还堆着些装修剩下的材料,用防雨布盖着,等着工人来清理。 房子关了好几天,没开窗,里头有点憋。 他先把一楼的窗户全推开,又上二楼、三楼,一间间打开。 等全部开完,站在三楼露台上往下看,自己都乐了——好家伙,光开个门窗就花了十来分钟。 “这以后打扫卫生,不得累死。” 他嘀咕了一句,掏出手机给谷雨发消息,“窗户全打开完了,花了十来分钟,以后保洁得找专业的,不然累死个人。” 谷雨回得很快:“不然你以为呢?这么大个房子,打扫一遍得花几天功夫呢,还不一定能打扫干净。肯定要找专业的。” 秦闲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露台栏杆上往下看。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长得挺好,夏天能遮阴,秋天落叶估计得扫一阵。 楼下传来货车的声音。 他探头一看,一辆厢式货车停在门口,司机正在打电话。 秦闲下了楼,开门出去。送家具的师傅已经到了,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客厅那套灰色沙发,主卧的大床,次卧的床,还有餐桌、茶几、电视柜,一件件卸下来,堆在院子里。 “秦总,这些东西都放哪儿?” 秦闲拿着清单,一件件对,带着师傅们往里搬。 沙发放客厅,餐桌放餐厅,床放卧室,茶几电视柜各就各位。师傅们干活利索,搬完就开始安装。 秦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搭把手,递个工具什么的。 正忙着,又来了一辆货车,送灯具的。 秦闲又得去接,对清单,安排安装位置。 两三拨人同时在房子里忙活,锤子声电钻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秦总,这个餐厅灯装多高?” “秦总,主卧床靠哪边?” “秦总,茶几位置往左点还是往右?” 秦闲楼上楼下跑,一会儿指挥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忙得脚不沾地。 五点多,最后一拨装窗帘的师傅装完,收拾工具准备走。 秦闲拿着清单,一件件核对,确认没问题,又去结款。 几个师傅加一块儿,刷了三四笔,花出去小二十万。 人都走了,房子里安静下来。 秦闲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摆好的家具,松了口气。 沙发到位了,餐桌到位了,床也到位了。 整个家里基本都齐全了,没什么地方空着了。 他又坐电梯上下转了一圈,把窗户关上大半,只留了几扇通风。 下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黄暖黄的。 秦闲掏出手机,拍了张客厅的照片,发给谷雨。 “都装好了,你看看。” 谷雨很快回了个大拇指,又发来一条:“回来吃饭吗?” 秦闲回:“回,今天哪也不去了。” 秦闲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着姐姐那辆白色小车了。 推门进去,堂屋里热闹得很。 姐姐秦悠正抱着文博逗他玩,小家伙笑得咯咯的,伸手要揪姐姐苹果的头发。 姐夫王亚坐在旁边喝茶,脸上带着笑。 爷爷奶奶也来了,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一屋子人热闹。 秦卫东坐在主位上,看见秦闲进来,高兴的说道“小闲,过来坐,跟你说个事儿。” 秦闲走过去坐下,谷雨递了杯茶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今天你大姑打电话过来了。光华的婚事定下来了,订的元旦结婚。” 秦闲愣了一下:“元旦?怎么没定国庆啊?那日子不是结婚的人多吗?” 刘梅在旁边接话:“国庆节店里生意好,小文那孩子不想耽误生意。元旦生意也不差,可总归天凉了一些,烧烤的生意比不上国庆好。” 爷爷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元旦好,元旦是个好日子。国庆太赶了,现在都五月份了,剩下几个月准备,也来得及。” 奶奶点点头:“就是,结婚是大事,慢慢准备,别着急。” 秦卫东笑着看向秦闲:“到时候你这个当哥的,得帮衬着点。光华那孩子老实,有什么事你多指点指点。” 秦闲点点头:“那肯定的,爸您放心。” 谷雨在旁边问:“婚期定了,酒店订了没?” 刘梅说:“大姑说还在看,想在市区找个好点的,又不想要太贵的。小文家那边也有要求,两边还在商量。” 秦悠笑了:“现在结婚,比咱们那时候复杂多了。” 王亚在旁边接话:“可不是嘛,彩礼、三金、婚宴、婚车,哪样不得操心。” 文博在秦悠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够桌上的橘子。 秦悠给他拿了一个,他攥在手里,往嘴里塞。 爷爷奶奶看着文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 第273章 送外卖的? 刚吃过晚饭,秦闲正靠在沙发上喝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宾馆前台徐晓玲打来的。 “喂,晓玲?” “秦总,出事了。” 徐晓玲的声音有点急,“刚才有个男的,装作送外卖的溜进来了,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塞小卡片。” 秦闲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 “现在人呢?” “被江波给按住了,今天我俩搭班,看监控的时候发现的。那人本来想跑的,江波直接从后面扑上去把人撂倒了,现在扣在大厅里呢。” 秦闲松了口气,又问:“那人多大?是学生吗?” 他想着要是周边大学城的学生,一时糊涂,口头教育一下,赶走就算了,没必要留案底。 “不是学生。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的,嘴狂得很。” 秦闲这下心里没负担了。 “行,直接报警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徐晓玲的声音有点犹豫:“秦总,万一这人以后报复呢?” 秦闲愣了一下。 这倒是个问题。 这种人,背后往往有人,派出所拘留几天出来,要是记恨上宾馆,三天两头来找茬,也够烦人的。 他想了想,站起来:“等我过去。” 挂了电话,秦闲起身往外走。 谷雨在里屋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了?” “宾馆有点事,我去一趟。你们先睡,不用等我。” 秦闲挂了电话,刚走到院子里,姐夫王亚就从堂屋出来了。 “怎么了?听你说宾馆出事了?”王亚穿着家居服,手里还端着茶杯。 秦闲站住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有人装作送外卖的溜进去塞小卡片,被江波按住了,怕报复,得过去看看。 王亚听完,眉头一皱:“塞小卡片的?这种背后都有人,光报警没用,拘留几天出来该找茬还找茬。” 他把茶杯往窗台上一放:“等我一下。” 没两分钟,王亚从屋里出来,已经换上了警服,手里还拎着外套。 “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闲愣了一下:“你这难得休息,不用……” “废什么话,上车。”王亚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秦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路上,王亚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白所,我王亚。有个事麻烦您……对,我妹夫那个宾馆,有人进去塞小卡片,人给扣下了。 我们现在过去,怕那帮人后面找麻烦……行,麻烦您了,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王亚把手机揣回兜里:“白所长说他一会儿也过去,正好今晚她在所里值班。” 秦闲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到了宾馆门口,已经有两辆警车停在那儿了。 白所长和李队长正站在大厅门口抽烟,看见他们下车,迎了上来。 “王所,来得挺快。”白所长笑着打招呼。 王亚跟她握了握手:“麻烦您跑一趟。” “说什么呢,应该的。秦总,又见面了。” 秦闲点点头,把几人往里让。 大厅里,江波站得笔直,脚下按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砖,还在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干不净。 徐晓玲站在旁边,看见秦闲他们进来,松了口气。 白所长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人,冲李队长扬了扬下巴。 李队长点点头,蹲下来开始问话。 秦闲走到江波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 江波摇摇头:“没事,秦总,应该的。” 那人被李队长拎起来,手铐扣上,还在嚷嚷:“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送外卖的!” 白所长看了他一眼,笑了:“送外卖的?你送什么外卖?这宾馆新开业的,监控齐全的很,你要不想清楚了再说?” 那人噎住了。 白所长摆摆手:“带走,回去慢慢审。” 李队长押着人往外走,白所长跟秦闲和王亚握了握手:“秦总,这事交给我们,后面要是有人找麻烦,随时打电话。” 秦闲点点头:“麻烦了。” 白所长摆摆手,上了警车。 两辆警车闪着灯开走了,宾馆门口又安静下来。 秦闲转身看向江波:“今天多亏你了。” 江波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就是反应快了点,正好监控里看见他鬼鬼祟祟的。” 徐晓玲在旁边补充:“秦总,您是不知道,江波那一下扑过去,特别帅!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地上了。” 江波脸红了红,没说话。 秦闲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行,有你们在,我放心,后续如果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他又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晚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才和王亚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王亚靠在副驾驶上,笑着说:“你们那个江波,是个好苗子。” 秦闲点点头:“嗯,部队出来的,靠谱。” “他们这种人,你不用太担心。报复的后果更严重,人家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不过还是要注意一点。”姐夫叮嘱道。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给几个员工把意外险都买上。” 没过几天,秦闲接到了白所长的电话。 “喂,白所?” 白所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秦总,跟你说个好消息。那个塞卡片的,你不用担心报复的事了。” 秦闲愣了一下:“怎么?他怂了?” 白所长笑了,“他可不是怂,他是在别的地方犯了大案。我们把人带回去一查,好家伙,网上追逃名单里有他。” 秦闲坐直了身子:“追逃?” “对,外省公安那边挂着的,诈骗加组织卖淫,涉案金额不小。人已经移交给外省过来的同志了。” 白所长顿了顿,“估摸着这次判的时间不会短,等他出来,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秦闲听完,有点哭笑不得。 这叫什么?塞翁失马?还是自投罗网? “行,谢谢白所,这事辛苦你们了。”秦闲说。 “客气什么,应该的。你们那个小伙子不错,回头可能还会给他奖金呢,只是数额不会太多。” “那跟他搭班的女店员呢,人家也帮了忙的。” “我一块儿报上去的,具体的等通知吧。就是个意思,别想太多啊。” “有个意思就行,鼓励一下员工的积极性吗。感谢白所,有空一块儿喝茶啊。” 挂了电话,秦闲靠在椅背上,忍不住笑了。 谷雨正好推门进来,看见他这副表情,问:“笑什么呢?” 秦闲把白所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谷雨听完,也愣了,随即噗嗤笑出声:“这人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可不,江波那一扑,直接把人送进去了。这下好了,不用担心报复了,人家直接去踩缝纫机了。” 第274章 别墅验收 周末一大早,姐姐秦悠就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秦悠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今天没事吧?带我们去新房子看看!都装好了也不让我们参观,藏着掖着干嘛?” 秦闲刚吃完早饭,闻言笑了:“行,都去。你们收拾收拾,一会儿出发。” 挂了电话,他跟谷雨说了一声,又上楼跟刘梅和秦卫东打了招呼。 “我们也去看看,瞧瞧那房子弄成啥样了。” 一家人收拾妥当,分了两辆车。 秦闲开商务车,带着谷雨、文博和爷爷奶奶。 姐夫王亚开他那辆帕萨特,载着秦悠、小苹果。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秦庄,往别墅开。 到了地方,车子直接开进地下车库。秦闲把车停好,打开后面的车门,接过了孩子。 “这是车库?这几个车位都是你的?”秦卫东有些吃惊,这地下车库着实不小了。 秦闲点点头:“差不多六个车位,这里面的门一开就是咱们家了。” 他领着众人走到负二楼进门的地方,刷了卡,门开了。 进去是个杂货间,现在只有几个空置的货架,别的什么也没有。 穿过杂货间,坐电梯上一楼。 秦闲先按了负一,说带他们看看娱乐室。 电梯门一开,秦悠第一个冲出去,看见眼前的场景,直接“哇”了一声。 负一楼正中间摆着一张台球桌,绿色的台呢,崭新的球杆靠在墙上。 旁边几个单人沙发围成一圈,中间是个小茶几。 靠墙是个小吧台,后面嵌着酒柜,虽然还没放满酒,但看着已经有那个味儿了。 “台球桌!”小苹果跑过去,踮着脚想摸球,够不着,急得直叫。 王亚笑着把她抱起来,让她摸了摸台布。 秦悠已经在吧台后面转悠了:“这儿以后可以喝点小酒,聊聊天,舒服。” 谷雨指了指东侧:“那边还有个影音室,隔音做的,看电影效果好。” 几个人又去影音室转了转,沙发还没到,空荡荡的,但幕布和投影仪已经装好了。 爷爷站在门口看了看,点点头:“这地方好,冬天窝着看电影,没事还能打两杆台球。” “靠南的这间,还是个单独的麻将室,上头有采光井,光线还挺好的。” 说着,秦闲又打开了麻将室的门。 “这楼下就这么大了,咱们家几个人哪住的过来啊。”刘梅感慨道。 看完负一楼,又坐电梯上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就是客厅。 挑高的空间,落地窗,阳光洒进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 灰色沙发已经摆好了,茶几电视柜各就各位,墙上还空着,等着挂画。 秦悠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啧啧称赞:“这客厅,比咱家整个都大。” 刘梅已经开始琢磨了:“这儿放盆绿植,那儿挂幅画,沙发上放几个抱枕……” 谷雨笑着拉住她:“妈,您别急,慢慢弄。” 文博被秦闲抱着,眼睛都不够使了,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看看那儿,嘴里咿咿呀呀的。 松露也跟着来了,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尾巴摇得欢。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已经装好,橱柜齐全。 刘梅进去转了一圈,打开这个柜门看看,又拉开那个抽屉摸摸,满意地点点头:“这厨房好,宽敞,以后做饭不挤了。” 秦卫东站在岛台边上,忽然说:“回头我买套好刀具,给你们添置上。” 秦闲笑了:“行,爸买的肯定好。” 餐厅紧挨着厨房,一张大圆桌能坐十来个人。 “这桌子好,结实,以后一大家子吃饭,坐得下。” 从一楼上二楼,是几个卧室。主卧最大,带衣帽间和卫生间。 次卧稍微小点,有两间,都是带卫生间的。 还有一间做了书房,书桌靠窗,光线好。 秦悠在衣帽间里转了转,出来冲谷雨挤挤眼:“你这衣帽间,比咱家卧室还大。” 谷雨笑了:“这地方这么大,以后买衣服可得不少花钱呢。” 看完二楼,秦闲又领着大家往三楼走。 楼梯转上去,三楼的光线比二楼还好。 一整层都是一个大的套间,推开房门,先是个小客厅,摆着沙发茶几,墙上预留了电视的位置。 再往里走,才是卧室。 卧室比楼下的还大,阳光也很充足。 衣帽间和卫生间也都齐全,跟上次在东海住的高级套房差不多了。 从卧室出来,另一侧连着露台。 露台很大,一半做了阳光房,透明的玻璃顶,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里面摆着洗衣机和烘干机,还有个大水槽,顶上晾衣杆装得整整齐齐。 刘梅一看就满意了:“这阳光房好,冬天洗衣服不冷,晾衣服干得快。” 秦闲说:“对,以后洗晒就在这边,不用往外跑。” 谷雨指着露台另一边:“那边是露天的,以后可以放些花花草草,或者摆个桌椅喝茶。” 小苹果已经跑到露台上去了,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兴奋得直叫:“妈妈你看,能看到好远!” 文博在秦闲怀里扭来扭去,也伸着手要过去。 秦闲抱着他走到栏杆边,小家伙眼睛瞪得圆圆的,看什么都新鲜。 松露也跟着跑过来,在露台上撒欢,尾巴摇得欢实。 秦卫东站在阳光房里,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感慨:“小闲,这房子你爸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 秦闲走过去,扶着爷爷的胳膊:“爸,您以后想来就来,住多久都行。一楼的房间就是给你和妈留的。” 推开客厅的落地门,外面就是前院。两扇大铜门厚重沉稳。 院子中央有个小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悠闲游动。 一座小木桥横跨池塘,通向另一边。 “这鱼!”小苹果趴在池边,眼睛瞪得圆圆的。 王亚赶紧把她拉回来:“小心点。” 穿过小桥往后院走,视野豁然开朗。 大片草坪平整柔软,中央摆着户外桌椅,白色遮阳伞收着。 角落有个白色秋千,旁边爬藤月季开了零星几朵。 “秋千!”小苹果跑过去坐上,“妈妈推我!” 秦悠笑着推她。 草坪另一头有块菜地和几棵果树——柿子、石榴,苹果。 刘梅乐了:“这菜地好,回头种点小葱香菜。” 秦卫东问:“柿子树今年能结果不?” 秦闲笑了:“爸,刚种的,得等个几年。” 文博在谷雨怀里兴奋地挥着手,松露在草坪上撒欢。 秦卫东和刘梅在院子里坐下晒太阳,看着孩子们玩。 “这院子好,等他们上学了,咱们就在这看孩子们玩。” 第275章 警民合作单位 周一早上,秦闲和谷雨起了个大早。 吃过早饭,两人从车里翻出两个红包,每个里面装了五百块钱。不多,就是个心意。 “给江波和许小玲的。” 谷雨把红包递给秦闲,“白所长那边几点到?” 秦闲看了眼手机:“说九点半左右,咱们得早点过去,把那两人留住。” 昨天白所长专门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江波和许小玲今天什么时间上班,说是要过来送锦旗。 秦闲当时就留了个心眼,挂了电话立刻通知了江波和徐晓玲——你俩今天别走,等我们过去。 那两个昨晚值夜班,按说早上八点就该下班回家睡觉了。 这会儿估计困得不行,但人还留在宾馆等着。 九点不到,秦闲和谷雨就到了宾馆。 推门进去,前台只有李婷婷一个人在忙。 看见他们,指了指休息区:“秦总,江波和晓玲刚吃了早饭,在餐厅那边等着呢。” 秦闲点点头,和谷雨一块儿去了餐厅。 “秦总,嫂子。”刚进餐厅,江波立马站起来。 秦闲摆摆手:“坐着坐着,别站了。今天辛苦你们,熬一夜了。” 谷雨走过去,在徐晓玲旁边坐下,小声跟她说着话。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停下一辆警车。 白所长和李队长从车上下来,白所长手里捧着一面锦旗,李队长拎着一个文件袋。两人推门进来,脸上都带着笑。 “老板老板娘都在呢。”白所长打招呼。 秦闲迎上去,接过锦旗。红底金字,写着“见义勇为,警民同心”八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赠逸日宾馆江波、徐晓玲同志。 “白所,这太正式了。”秦闲笑着说。 白所长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江波同志这次反应迅速,制止了一起违法行为,还协助我们抓获了一名网上逃犯。不光要送锦旗,还有奖金呢。” 李队长从文件袋里掏出两个信封,递给白所长。 白所长接过来,走到江波和徐晓玲面前。 “江波同志,徐晓玲同志,我代表新区派出所,向你们表示感谢。这是给你们的一点奖金,不多,是个心意。” 江波愣了一下,看了看秦闲。 秦闲冲他点点头。 他这才接过来,站直了,冲白所长点点头:“谢谢白所。” 徐晓玲也接了,一脸的兴奋,小声说:“谢谢……” 谷雨在旁边笑着拍拍她。 白所长又跟他们聊了几句,问了些情况,才告辞离开。 秦闲送到门口,白所长上车前回头说:“秦总,你这两个员工,真不错。” 韩旭端着托盘从茶水间出来,上面放着几杯热茶。 他走到沙发区,把茶一一放在茶几上:“白所,李队,喝茶。” 白所长接过茶杯,点点头:“谢谢。” 几人在沙发上坐下,白所长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大厅,感慨道:“秦总,你们宾馆这安全意识,真得好好夸夸。” 秦闲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白所长继续说:“你是不知道,这种事放在其他小宾馆,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反正也没出什么大事。” 李队长在旁边点头:“对,我们处理过不少类似的情况,有的宾馆发现了也就把人赶走了事,根本不会报警。” 秦闲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江波和徐晓玲,笑着说:“我这俩员工,觉悟高。” 他指了指江波:“江波是退伍军人,在部队待了五年,眼里不揉沙子。遇到这种事,他不可能视而不见。” 江波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小声说:“就是本能反应,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的,就想上去按住。” 白所长笑着拍拍他肩膀:“这本能好,多少人缺这个本能。” 秦闲又看向徐晓玲:“晓玲也不简单,第一时间就打了报警电话,还通知了我。反应快,脑子清楚。” 徐晓玲脸微微红了红,小声说:“我当时有点慌,但想着肯定得报警,不能让他跑了。” 谷雨在旁边笑着接话:“所以我说,我们宾馆这安全防线,靠的就是她们。” 白所长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意味深长地说:“秦总,你这宾馆,开得稳当。有这样的人在,出不了事。” 秦闲笑了笑,“借您吉言了,我们这小宾馆就图个稳当!” 白所长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秦总,你这么配合我们工作,我们也不能不讲究。”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以后我们所里有什么需要接待的任务,就指定安排在你们这了。不过费用上,你得给我们优惠啊!” 秦闲一听,眼睛都亮了,笑着点头:“那必须的!白所您开口,绝对打折价,警民合作嘛!” 李队长在旁边也笑了:“秦总,咱们互相配合,以后再遇到违法犯罪的事,还是得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谷雨抿着嘴笑,接了一句:“那是,我们肯定配合。” 白所长哈哈笑起来,指着谷雨说:“老板娘这话说的,我们可都记着了!。” “派出所的同志来住,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以后有任务,尽管安排过来,保证服务到位,价格优惠。” 白所长点点头,站起来:“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他们把协议走一下,长期合作。” 秦闲也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没问题,白所您慢走。” 白所长和李队长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江波和徐晓玲挥挥手:“两位功臣,好好休息!” 江波和徐晓玲赶紧站起来,点头送别。 警车驶离,宾馆门口又安静下来。 秦闲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还带着笑。 谷雨凑过来:“白所长这是给咱们送生意来了?” 秦闲点点头:“派出所平时有接待任务,开会、培训什么的,都需要住的地方。能签下来,就是长期稳定客源。” 韩旭在旁边插话:“秦总,那咱们得把协议好好弄弄,价格上留点空间,别太低了。” 秦闲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 江波和徐晓玲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面锦旗,有点不知所措。 “行了,锦旗回头挂店里就行,你们俩先下班回去好好休息。”秦闲笑着道。 谷雨这时也从兜里掏了两个红包,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这是宾馆对你们的表扬和感谢。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早点过来,咱们一块儿聚个餐。” 这也是秦闲和谷雨两人来的时候商量好的,员工工作负责,就得好好表扬。 第276章 第一次团建活动 下午两点多,秦闲和谷雨开车去了最近的菜市场。 两人分工明确,谷雨负责挑,秦闲负责拎。 水产区买了活鱼活虾,肉摊上切了五花肉和排骨,又买了鸡翅、牛肉和各种蔬菜。 最后还拎了一袋子水果,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够了够了,再买冰箱放不下了。”谷雨看着满满一车食材,终于喊停。 回到宾馆,李叔已经在等着了。 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两人大包小包进来,乐了:“嚯,这是要办席啊?” 秦闲把东西放下,擦了擦汗:“李叔,今天辛苦您了,咱们自己人聚聚,您掌勺。” 李叔摆摆手:“不辛苦,吃个饭嘛,我来弄,今儿我把老伴都带过来了,有她打下手,我轻松的很。” “那就更好了,晚上让李婶一块儿热闹热闹。”秦闲高兴道。 “好的,挺您的。” 谷雨把食材分类放好,又特意嘱咐:“李叔,少放点辣椒,她们不太能吃辣。” “得嘞,心里有数。” 由于宾馆离不开人,这次团建就直接安排在自助餐厅里。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桌布,摆上碗筷,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谷雨又去买了些饮料和酒水,啤酒白酒果酒都有,红的黄的摆了一排。 五点多,徐小林和江波都过来了,休息了一天两人精神好多了。 韩旭帮着摆桌椅,李婷婷从前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我给佳佳打电话了,她说马上到!” 话音刚落,王佳佳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休息,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随便扎着,看见这一大桌子菜,眼睛都亮了。 “嫂子!这么多好吃的!”她跑过来,一把抱住谷雨。 谷雨笑着推开她:“洗手去,别蹭一身油。” 王佳佳笑嘻嘻地跑开了。 李叔动作利索,菜一道道上桌。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辣子鸡丁,锅包肉,还有几个素菜,摆了满满一桌。都是年轻人喜欢吃的。 “开饭开饭!”秦闲招呼大家坐下。 韩旭、李婷婷、江波、徐晓玲、王佳佳,加上秦闲和谷雨,坐一边。另一边就是几位客房阿姨和李叔李婶。 几个小姑娘光是拍照就花了不少功夫,等都弄好大家才正式开始。 秦闲开了几瓶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谷雨不喝酒,倒了杯饮料。 “来,先敬一杯。敬咱们宾馆的功臣,江波和晓玲。你们这次干得漂亮,给咱们宾馆长脸了。” 江波赶紧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秦总,应该的。” 徐晓玲也站起来,脸微微红着,端着杯子不知道说什么。 王佳佳在旁边起哄:“喝就完了,别客气!” 几个人都笑了,碰杯,一饮而尽。 李婷婷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李叔这手艺,绝了。” 李叔在旁边端着碗,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吃。 谷雨给他夹了块鱼:“李叔,您也吃,别光看着。” “吃着呢吃着呢。” 王佳佳啃着排骨,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塞卡片的人,真是网上逃犯?” 江波点点头:“白所长说的,应该没错。” “我天,那你这一扑,直接把人送进去了。” 王佳佳竖起大拇指,然后小声的打听起来,“江哥,这派出所给了多少奖金啊?” 江波没藏着掖着,直接报了数:“五千。” 坐在谷雨旁边的徐晓玲也点点头:“我也是五千。” 李婷婷一听,筷子都慢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酸了:“昨天我要是不去相那个破亲,这钱就是我挣的了!” 王佳佳在旁边乐了:“那你到底是亏了五千,还是赚了个对象?” 李婷婷白了她一眼:“亏大了,对象没捞着,钱也没挣着。” 江波挠挠头,小声说:“姐,你昨天不是说出家里有事吗?” 李婷婷瞪他:“相亲不算家里事啊?我妈逼我去的,比家里事还严重!” 一桌人都笑的直不起身了。 谷雨笑着摇头:“你呀,嘴硬。” 李婷婷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脸哀怨:“你们不懂,我妈现在天天念叨,说江波都快当爹了,我这个当姐的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丢人。” 江波被点名,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姐,你别老扯上我。” 李婷婷哼了一声:“不扯你扯谁?你说你那么早结婚干嘛,这不是陷我于不义吗。” 谷雨放下酒杯,跟王佳佳笑的都直不起腰了,”你这都哪跟哪啊,你今年不也才26吗,来的及!回头让咱们这的叔叔阿姨都帮你张罗着。” “对对对,我们都帮你留意着,保证今年就谈上对象,明年就能结婚。”李叔跟几位阿姨对视了一眼,当即打起了包票。 谷雨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王佳佳说:“李叔,还有个佳佳呢,她也单着呢,你们也留点心啊。” 王佳佳正啃着排骨,闻言愣了一下,嘴里还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嫂子,你怎么把我也卖出去了?” 李叔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王佳佳一番:“佳佳?对哦,这丫头也单着呢!条件这么好,怎么还没对象?” 王佳佳把骨头吐出来,擦了擦嘴,一脸无辜:“我不着急啊,我才刚工作。” 李婶在旁边接话:“刚工作怎么了?刚工作正好找,等忙起来更没时间了。我跟你说,女孩子找对象,趁早不趁晚。” 王佳佳哭笑不得,冲谷雨使了个求救的眼神。谷雨假装没看见,继续笑。 李婷婷在旁边幸灾乐祸:“哈哈,你也被盯上了吧?咱俩现在真是一个战壕的了。” 王佳佳白了她一眼:“我才不跟你一个战壕,你是急得火烧眉毛,我是稳坐钓鱼台。” 李婷婷哼了一声:“你等着,过两年你妈也开始催,看你还能不能稳。” 客房张阿姨插嘴道:“佳佳现在可是有编制的老师,这条件多好啊。 工作稳定,寒暑假,以后带孩子也方便。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另一位李阿姨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佳佳这条件,在相亲市场上是抢手货。 回头我认识好几个不错的年轻人,都给佳佳介绍介绍。” 王佳佳脸微微红了红,小声说:“阿姨,我真不着急……” 李叔摆摆手:“你不着急,我们着急。这么好的姑娘,不能便宜了外人。” 一桌人都笑了。 第277章 热心的叔叔阿姨 李叔和李婶对视一眼,李婶先开了口:“闺女,我有个小徒弟,刚出师没两年,现在在我儿子的饭店工作,人品不错,家里条件也挺好的。要不要见见啊?” 李婷婷小脸瞬间就红了,手里的饮料杯一晃,差点呛住。 “叔,暂时先不用了,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她摆着手,声音都变了调。 这话一出,几位客房阿姨的矛头立马对准了她。 张阿姨第一个开口:“这叫什么话?谁家小姑娘不嫁人啊?你现在一个人挺好,等年纪大了就知道,一个人可不好过。” 李阿姨也接茬:“就是,二十五六正是好时候,再拖几年,好的都被挑走了。” 另一位阿姨点头附和:“婷婷啊,阿姨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在话。姑娘家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后面就难了。不是找不到,是好的难找。” 李婷婷被几个阿姨围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阿姨,我不是不想找,是……”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王佳佳在旁边幸灾乐祸,笑得合不拢嘴,结果被李婷婷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李叔见状,赶紧打圆场:“闺女,叔不是催你,就是觉得我那徒弟条件真不错。小伙子二十四,长得精神,干活也踏实。 现在在我儿子饭店当厨师长,一个月万把块,家里房子车子都准备好了。你要是愿意,就见见,不愿意就算了,不强求。” 李婶在旁边补充:“对对对,就是认识认识,又不是马上结婚。合适就处处,不合适就当交个朋友。” 李婷婷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小声说:“叔,我……我再想想。” 谷雨笑着推了她一把:“还想想什么呀,人家李叔好心好意,你就见见呗,又不吃亏。” 秦闲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就是,见一面的事,不行拉倒,行的话……你也不用天天喊光棍联盟了。” 王佳佳在旁边起哄:“对对对,见见见见!万一成了呢?” 李婷婷瞪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 王佳佳笑嘻嘻地缩回去,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她。 李叔见李婷婷松了口,赶紧说:“那行,你慢慢想,不急。回头我让他加你个微信,你们先聊聊,聊得来再见。” 李婷婷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一桌人都笑了,气氛又热闹起来。 王佳佳凑到李婷婷耳边,小声说:“婷婷姐,你是不是害羞了?” 李婷婷推了她一把:“滚!” 谷雨看着这一幕,笑得靠在秦闲肩上。秦闲也笑,给谷雨夹了块锅包肉。 李婷婷被几个阿姨盯得坐立不安,赶紧转移话题,冲王佳佳说:“你别光说我,你也跑不了!” 王佳佳一愣:“我怎么了?” 李婷婷笑眯眯地说:“你现在有编制,你条件更好,阿姨们肯定也给你介绍。” 王佳佳脸一红,刚想反驳,张阿姨已经接过话茬了:“佳佳确实条件好,当老师的,稳定。我有个侄子在银行上班,要不也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王佳佳差点没噎住,连连摆手:“阿姨,不用不用,我还小呢!” 李婷婷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你刚才不是挺得意的吗?现在知道了吧?” 王佳佳瞪她一眼,两人又开始斗嘴。 李叔李婶和几位阿姨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姑娘说得脸红心跳,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 秦闲看着这一桌热闹,冲谷雨小声说:“以后这种团建得多搞搞,这才像一大家子,像自己人吗。” 谷雨笑着捶了他一下。 李叔见李婷婷低着头不说话,转头就掏出了手机,动作利索得很。 “我这就给他打个电话。”李叔说着已经翻出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李婷婷猛地抬头,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恭敬得很:“师父,您还没休息呢,您跟师娘都挺好的吧?” 李叔脸上笑开了花,“小亚啊,师父给你找了个好事。我这边有个姑娘,长得漂亮,人还活泼,在宾馆当前台。 工作认真,性格也好。师父给你张罗张罗,你安排个时间见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小伙子爽快的声音:“师父安排的我肯定见,您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我听您的。” 李叔满意地点点头,又补了几句:“这姑娘真是没得挑,又勤快又懂事,师父在宾馆待了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这姑娘错不了。你得当个事办,别糊弄。”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认真对待。”小徒弟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认真来。 李婷婷坐在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王佳佳在旁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被李婷婷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一脚。 谷雨笑着推了推李婷婷:“人家师父都把你说上天了,你倒是给个话啊。” 李婷婷抬头瞪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小声嘟囔:“叔,您别夸了……我没您说的那么好……” 李叔挂了电话,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没好?你李叔看人准着呢。我跟我徒弟说了,让他当个事办。 你也别紧张,先加个微信聊聊天,聊得来就见,聊不来拉倒。” 李婶在旁边补充:“就是就是,多认识个人而已,又不少块肉。” 李婷婷低着头,小声说了句:“知道了……” 一桌人又笑了。 王佳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婷婷姐,你微信加不加?要不要我帮你聊?” 李婷婷推了她一把:“滚,我自己的事自己来。” 谷雨看着这一幕,笑得靠在秦闲肩上。 秦闲也笑,慢悠悠地说:“行了行了,吃饭吃饭。李叔都安排好了,婷婷你也认真点,小伙子要是真不错,就好好处。” 李婷婷急了:“秦总,您也开我玩笑!” “嘿!这怎么能是开玩笑呢,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一桌人都笑翻了,连几位阿姨都笑得直拍桌子。 第278章 减肥只要开了头,那永远都在开头 七月份,天热得厉害,蝉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姐姐秦悠放暑假了,带着小苹果一块儿住回了秦庄。 往年她都是两边跑,今年倒好,直接把王亚一个人扔在镇上,自己带着闺女长住了下来。 “反正他天天值班,回来也就是睡觉,我在哪儿都一样。”秦悠理直气壮地说。 谷雨举双手欢迎,多了个伴,日子就没那么闷了。 可没过几天,她就发现这个伴带来的不光是热闹,还有焦虑。 那天早上,谷雨换衣服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叫了一声:“姐,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胖了?” 秦悠从隔壁房间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色也变了。 “我也胖了。” 两人站在镜子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看越觉得腰上的肉多了。 “不行,得减肥。”谷雨拍板。 秦悠点头:“从今天开始。” 秦闲从楼下上来,正好听见这句,愣了一下:“减什么肥?你们又不胖。” 两人同时瞪他一眼:“你懂什么。” 减肥行动雷厉风行。 冰箱里的冰淇淋、蛋糕、零食,全被清了出去。 秦闲被勒令不许往家里买吃的,尤其是甜食和烧烤小龙虾。 谷雨列了个单子,贴在冰箱门上——玉米、牛肉、鸡胸肉、水煮蔬菜,就这几样。 第一天中午,刘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谷雨和秦悠端着碗,一人夹了块水煮鸡胸肉,配着半根玉米,可怜巴巴地吃。 刘梅看不下去了:“你们这是干嘛?好好的饭不吃,吃什么草?” “妈,我们减肥呢。”谷雨咬着玉米,眼睛却往红烧肉那边瞟。 秦悠更惨,筷子伸到排骨碗边,又缩回来,叹了口气,继续啃玉米。 刘梅心疼得不行,夹了块排骨放进谷雨碗里:“吃一块又不会胖。” 谷雨犹豫了三秒,还是把排骨夹回盘子里:“不行,吃了就前功尽弃了。” 松露趴在地上,面前放着它的狗粮,它抬头看了看谷雨碗里的水煮菜,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饭,嫌弃地扭过头,趴下不动了。 秦悠指着松露:“妈你看,连狗都摇头。” 刘梅笑得直不起腰。 秦闲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吃着红烧肉,故意嚼得很大声。 谷雨瞪他,他装没看见,又夹了一块。 谷雨和秦悠每天雷打不动地吃草,偶尔忍不住偷吃一口,又后悔半天。 文博倒是开心,天天拉着秦闲要出去走。 小家伙一岁半了,走路还不太稳,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但他偏偏不爱让人抱,自己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往外挪。 最绝的是,他还知道牵狗。 松露现在长大了不少,毛色黑亮,精神得很。 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拿绳子,每次出门,自己先踉踉跄跄走到门口,拿起狗绳,歪歪扭扭地往松露脖子上套。 松露脾气好,站着不动,等他把绳子挂好,然后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一人一狗,都是歪歪扭扭的,画面滑稽得很。 小苹果也加入了队伍,三个人加一条狗,在村道上慢悠悠地走。 文博走在中间,一手牵狗,一手牵姐姐,走两步停一步,时不时蹲下来看看地上的蚂蚁。 秦闲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也不催。 有时候走到村口的大树下,几个人就坐下来歇会儿。 小苹果给文博讲故事,文博听不太懂,但会跟着咿咿呀呀地学,松露趴在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秦闲靠在树上,看着这几个小家伙,忽然觉得,日子慢下来也挺好。 御景园那边,他好久没去了。 一期的两栋楼基本卖光了,吴大海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 “秦闲,你猜卖了多少钱?”吴大海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 秦闲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多少?” 吴大海报了个数,秦闲挑了挑眉,比预想的还多,看来这房价也是慢慢起来了。 “资金回笼了,后面几栋可以慢慢来。你也不用天天来,这段时间也确实不忙了。” 秦闲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继续看文博在院子里追松露。 谷雨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截玉米:“谁的电话?” “大海,说房子卖得不错。” 谷雨点点头,又缩回去继续啃玉米。 减肥这事,只要开了头,那永远都在开头。 好不容易瘦了几斤,周末王亚回来,带了一只烤鸭。 两人没忍住,一人卷了三张饼。 第二天上秤,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活了。”谷雨躺在沙发上,两眼无神。 秦悠也瘫在旁边,摸了摸肚子:“那三张饼,至少两斤。” 秦闲从旁边经过,慢悠悠地说:“你们这年纪,跟小姑娘不能比了,代谢慢。” 两人同时瞪他:“闭嘴。” 谷雨约了周婕周末去金鹰逛商场,说是散散心,顺便买几件换季的衣服。 临走前把文博和小苹果都扔给了秦闲。 “你好好看家。”谷雨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闲抱着文博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对儿子说:“你妈又疯了。” 文博听不懂,但很配合地拍手笑。 商场里,三个女人逛了大半天,从一楼逛到五楼,又从五楼逛回来。 衣服试了一堆,包拎了好几个,唯独嘴巴没怎么开荤。 中午的时候路过餐厅区,香气飘过来,秦悠的脚步慢了一秒,被谷雨一把拽走:“忍住,功亏一篑。” 最后三人在咖啡厅坐下,一人点了一杯美式,无糖无奶,苦得皱眉。 周婕端着杯子,看着对面两个女人,哭笑不得:“我好好的周末,被你们拉来喝中药。” 谷雨理直气壮:“带你减肥,是为你好。” 秦悠点头:“就是,你最近是不是也胖了?” 周婕脸一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默默把咖啡喝完了。 下午三点多,三人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秦闲正带着文博和小苹果在院子里玩沙子,松露趴在旁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回来了?买什么了?”秦闲抬头看了一眼。 谷雨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扔:“买了点衣服。渴死了,有水吗?” 秦闲递了杯水过去,随口问:“中午吃什么了?” “咖啡。”谷雨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秦闲愣了一下:“就喝咖啡?” 谷雨点头:“无糖的。” 秦闲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菜色的秦悠,竖起大拇指:“你们这群人,我是真佩服。逛一天商场就喝几杯苦水,衣服倒是买了一堆。” 第279章 清塘抓鱼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谷雨就被饿醒了。 厨房里,刘梅正在熬粥,米香飘得满屋都是。 “妈,还有多久好?”谷雨靠在门框上,眼巴巴地看着锅。 刘梅回头看见她,笑了:“饿了吧?你们昨天就喝了几杯苦水,能不饿?马上就好。” 谷雨自己先盛了一碗,顾不得烫,呼噜呼噜喝了半碗。 秦悠也下来了,看见谷雨在喝粥,二话不说拿碗就盛。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粥,喝得心满意足。 配着咸鸭蛋和榨菜,谷雨连喝了两碗,秦悠也不遑多让。 秦闲锻炼回来,推门看见这一幕,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昨晚不是说继续减肥吗?今早这粥喝得挺香啊。” 谷雨头也不抬:“吃饱了才有力气减。” 秦悠点头附和:“对,不吃饱哪来的力气。” 秦闲摇摇头,去厨房盛了碗粥,在她们对面坐下,慢悠悠地喝着。 正说着,秦卫东从楼上下来,换了身旧衣服——深蓝色工作服,袖子撸到手肘,脚上穿着胶鞋,看着是要干活的打扮。 秦闲愣了一下:“爸,你这是准备去干嘛?暑假学校还有活?” 秦卫东摆摆手,在桌边坐下,拿了个馒头咬了一口:“以前的老邻居,王海,你还记得吧?” 秦闲想了想:“就村东头那个?他家以前有个鱼塘那个?” “对。他家那个鱼塘,一直没怎么管过,前几年放过鱼苗,后来老王出去打工就荒在那了。 这会儿水浅,正好清塘。他打电话叫我过去帮帮忙。” 秦闲来了兴趣,放下碗:“清塘?捞鱼?” “嗯,把水抽干,鱼捞上来,塘底清一清。都是些野生鱼,也没喂过饲料,应该好吃。我过去看看,中午不一定回来。” 秦闲站起来:“爸,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在家看孩子。” “孩子有她们呢。我去看看热闹,多少年没见过清塘了。” 谷雨在身后喊:“你去可以,鱼别往家拿太多,冰箱放不下了!” 秦闲头也不回:“知道了。” 他换了条旧裤子,穿了双雨鞋,下楼的时候秦卫东正在院子里等他。 松露摇着尾巴凑过来,秦闲摸摸它的头:“你在家看门,回来给你带鱼。” 松露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父子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小电驴就往村东头走。 “爸,王海叔家的鱼塘,有多大?”秦闲问。 “不大,两三亩吧。以前养过鱼,后来荒了,现在天气热,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就到膝盖。” 秦卫东顿了顿,“老话说,养鱼不赚钱,亏在塘底上。他那塘好几年没清了,底下淤泥厚,鱼也长不大。”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村东头。 远远看见几个人站在塘边,抽水机嗡嗡响着,塘里的水已经下去大半。 秦卫东把电驴停在塘埂上,穿上皮叉裤就下了塘。 淤泥没过脚踝,他踩了几步,稳住了,回头冲秦闲喊:“你别下来了,没带你的皮叉,在岸上帮忙接应就行。” 秦闲应了一声,找了副手套戴上,站在塘边看着。 抽水机还在嗡嗡响,塘里的水已经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塘底一洼浑水,混着淤泥和枯草。 几个帮忙的都是村里的老熟人,王海叔领着,老李头、张叔,还有王海家的大小子,五六个人在塘里踩着泥,深一脚浅一脚的。 第一网下去,捞上来的是些小杂鱼——鲫鱼片子、餐条,在网兜里蹦得欢实。 王海叔看了看,叹了口气:“小鱼没多少了,都让其他鱼吃了。剩下的应该都在泥里藏着呢。” 秦闲把第一盆端上岸,倒进带来的塑料桶里。 水花溅了一脸,他抹了一把,乐了。 第二网还是小杂鱼,没几条。 王海叔把网兜往岸上一扔,冲大伙儿喊:“别捞了,直接上手摸吧,大鱼都在泥里。” 一群人散开,弯着腰在淤泥里摸索。 秦闲在岸上看着,心里痒痒的,可没穿鱼裤,下去就是一身泥。 他索性围着塘埂转,眼睛盯着泥面,看见哪处有动静就喊一声。 “这边这边!有动静!”他指着塘角一处冒泡的地方喊。 老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弯腰一摸,抓出一条大鲫鱼,巴掌宽,鳞片在泥水里泛着光。 “好家伙,这得有斤把!”老李头举着鱼冲秦闲晃了晃,扔上岸。 秦闲赶紧接住,鱼滑溜溜的,差点脱手,他两手攥紧了扔进桶里。 那边张叔又叫了一声,摸到一条黑鱼,滑不溜手,在泥里扭来扭去,溅了他一脸泥。 张叔也不恼,笑着骂了一句,把鱼甩上岸。 秦闲跑过去捡,黑鱼力气大,在岸上蹦得老高,他按了好几下才按住。 塘里越发热闹了。 “这边,这边,有条大的!”王海家大小子忽然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人围过去,只见他两手在泥里抱着什么,半天没拽出来。 秦卫东过去搭了把手,两人一用力,一条大鲢鱼被拖出泥面,尾巴一甩,泥水溅了王海一脸。 “好家伙,这得有五六斤!”老李头眼睛都亮了。 秦闲跑过去接,鱼太大了,他一个人抱不住,索性蹲下来,用膝盖顶着,好歹塞进了桶里。 桶都快装不下了。 正忙得不亦乐乎,塘埂上传来小苹果的声音:“外公!舅舅!” 秦闲抬头一看,秦悠抱着文博,谷雨牵着小苹果,正站在塘埂上往这边看。 文博伸着脖子往塘里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 小苹果已经蹲下来,指着桶里的鱼喊:“好多鱼!好大的鱼!” 谷雨也蹲下来看,伸手戳了戳那条大草鱼,鱼甩了一下尾巴,她吓了一跳,缩回手,笑了。 秦悠站在上面,冲塘里喊:“爸,捞了多少了?” 秦卫东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泥,笑着说:“不多,塘里的鱼就这么一点了!回头拿两条回去,晚上让你妈炖鱼汤!” 秦闲在岸上喊:“你们别下来了,泥太深,上不来。” 小苹果不乐意了,跺着脚要下去。 秦悠拉住她:“听话,上面看,别给舅舅添乱。” 文博在秦悠怀里扭来扭去,伸着手要够桶里的鱼。 秦闲从桶里捞了条小鲫鱼,举起来给他看。 文博眼睛亮了,伸手要抓,秦闲赶紧收回来,把鱼放回桶里。 “可不能抓,咬手。” 文博似懂非懂,但眼睛还盯着桶,不肯挪开。 第280章 脸盆那么大的老鳖 这边正说着话,那边张叔忽然大喊了一声。 “哎——你们快来看!” 大伙儿瞬间都看了过去。 只见张叔两手合力,从泥里托起一个脸盆大的东西,黑乎乎的,壳上糊着泥巴,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老鳖!好大的老鳖!”老李头先喊了出来。 张叔举着那家伙,脸上又是泥又是笑:“这玩意儿,怕不是成精了吧!” 王海叔眼睛都亮了,顾不上脚下的泥,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挪过去,凑近了看。 那老鳖在他手里挣得厉害,脖子伸出来老长,嘴一张一合,看着凶得很。 秦闲从岸上绕过去,拎了个空桶递给张叔:“叔,放桶里,别让它咬着。” 张叔把老鳖往桶里一塞,那家伙在桶底转了个圈,四条腿扒拉着桶壁,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闲凑过去看,好家伙,壳子乌黑发亮,边缘还带着一圈淡黄色的边,整个桶底被它占了大半。 “这甲鱼怕不是有六七斤了?”秦闲问。 王海叔蹲下来,两只手比划着桶口,摇摇头:“不止,这玩意儿都赶上脸盆大了,七斤肯定打不住。” 他伸手想按按壳子,那老鳖猛地一扭头,他赶紧缩回手,“凶得很,养了多少年才能长这么大。” 老李头也凑过来,啧啧称奇:“有年头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生老鳖了。老王,没想到你这塘里还藏着宝贝啊。” 王海叔乐得合不拢嘴,蹲在桶边看了又看,伸手试试想抱出来,又怕被咬,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东西,得用大盆养着,回头找个秤称称。” 张叔从塘里爬上来,浑身是泥,但精神头十足,围着桶转了一圈:“老王,这老鳖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海叔想了想:“这么大,吃了可惜。回头找个懂行的人看看,直接拿去卖了。” 秦卫东也从塘里上来了,脱了皮叉裤,蹲在桶边看了半天,摇摇头:“这东西有灵性,能长这么大不容易。” 这塘荒了好几年,没人管没人喂,它倒是在泥里躲得好好的,越长越大。 小苹果在塘埂上急得直跺脚:“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秦悠抱着文博走过去,低头一看桶里的老鳖,吓了一跳:“这么大!” 文博伸着脖子往下看,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指着桶里,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谷雨也凑过来,看了半天,说:“这东西,咬人可疼了。小时候听我爸说,被老鳖咬住不放,得学驴叫它才松口。” 一桌人都笑了。 老李头笑着说:“那是老话,谁真试过?” 秦闲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叔,你这塘今天算是没白清。” 王海叔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把桶拎到一边阴凉处放着,又招呼大伙儿继续捞。 剩下的淤泥里又翻出几条鲫鱼和黑鱼,但后面也没什么大货了。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塘里的淤泥翻得差不多了,几个人上了岸,浑身是泥,但脸上都带着笑。 王海叔把鱼分了分,给帮忙的每家都装了一袋子。 轮到秦卫东和秦闲时,他挑了几条大的鲫鱼和那条黑鱼,装进桶里。 秦卫东帮着把鱼拎上电驴,回头冲王海叔喊:“改天来家里喝酒!” 王海叔笑着应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松露就在家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摇着尾巴迎上来,围着桶转圈,鼻子使劲嗅。 秦闲笑着摸摸它的头:“说了给你带鱼,少不了你的。” 回家后,谷雨一头扎进客厅,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舒服得长出一口气。 “热死了,还是屋里好。”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开始捣鼓今天拍的照片。 塘边拍的几张——秦闲蹲在桶边接鱼的,秦卫东在泥里摸鱼的,还有文博被鱼吓得往后缩的。 小家伙那张最好玩,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张着,身子往后仰,手却还伸着想要够,又怕又想要的样子,被谷雨抓拍了个正着。 她挑了几张,又修了修,加了个滤镜。凑了个九宫格,发了朋友圈。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个不停。 谷雨靠在沙发上,一条条往下翻。 周婕连发三条评论,第一条是“这是哪儿?风景这么好?”第二条“你们家文博太可爱了!”第三条“那个黑乎乎的是甲鱼吗?好大!” 王佳佳也在下面跟了一串感叹号,问是不是去哪玩了。 谷雨正要一条条的回,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李婷婷的语音直接弹过来。 点开,那头的声音又急又脆:“姐!那鱼你带宾馆来,我让我男朋友过来给你做,保证做好吃了! 他可是大厨,做菜可拿手了!” 谷雨听完,噗嗤笑了。 秦闲从旁边探过头:“婷婷说什么?” “说让李叔那个徒弟唐亚明来给咱们做鱼。” 谷雨摇摇头,按住语音键回了一句,“不吃,减肥。” 李婷婷秒回,语音里的声音带着笑:“姐,你减什么肥啊,你都瘦成那样了。再说了,这鱼是野生的,不长肉!!” 手机又响了,这回是李婷婷发来的文字,配了一串笑脸:“姐你最好了!那说定了啊,明天我让他早点过来,把厨房收拾收拾。” 谷雨回了个“行”,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 文博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还攥着根狗尾巴草,脸上糊着泥巴印子。 他跑到沙发边,踮着脚往谷雨手机上瞅,嘴里喊着:“鱼!鱼!” 谷雨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明天带你吃鱼去,好不好?” 文博使劲点头,虽然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听见“吃”就高兴。 松露也跟着跑进来,在茶几边转了一圈,鼻子嗅了嗅,趴下了。 秦闲站起来,拎起那桶鱼往厨房走:“我先收拾收拾,明天带去宾馆。” 谷雨在后面喊:“留两条,给爸妈炖汤。” 秦闲头也不回:“知道了。” 第281章 农家乐施工 王叔那老鳖,没几天就出手了。 消息是秦卫东带回来的,“王海那老鳖卖了,市里一个老板专门开车来拉的,说是买去放生。” 谷雨正抱着文博在沙发上看绘本,闻言抬起头:“卖了多少钱?” 秦卫东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谷雨猜。 秦卫东摇摇头:“一万。差不多这数。” 秦闲从厨房端着茶杯出来,愣了一下:“一万块买个鳖放生?” “人家老板信这个,说是野生老鳖有灵性,放生积德。” 秦卫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刘梅递来的茶,“王海乐坏了,说这塘荒了几年,没想到还藏着个宝贝。今晚上请我们几个帮忙的去家里吃饭,你也一块儿。” 秦闲点点头,上楼换了件衣服。 王海家就在村东头,离得不远。 秦闲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上了圆桌,王海媳妇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得满院都是。 老李头、张叔、王海家的大小子都在,围着桌子喝茶抽烟。 “来了来了,就等你们了。”王海从屋里迎出来,拉着秦闲往里让,脸上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菜一道道端上来。 红烧鱼块、清炖鱼汤、辣椒炒肉、蒜泥黄瓜,还有一大盆咸菜烧豆腐,都是家常菜,但分量足,味道实在。 王海特意开了瓶酒,挨个满上。 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王海端着杯子,脸喝得通红,话也密了起来:“我跟你们说,在外头这一年,我是真开了眼了。你们猜我一个月挣多少?” 老李头夹了块鱼,慢悠悠地问:“多少?” 王海伸出巴掌翻了翻:“八千!有时候能到九千呢。一年下来,刨掉吃喝,净落十万块。” 桌上安静了一瞬。 张叔筷子停在半空:“真的假的?这么挣钱你回来干嘛?” “嗨——” 王海灌了口酒,摆摆手,“村里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看上我这鱼塘的位置了。你们也知道,我那鱼塘不是靠着大路嘛,旁边还有块空地,一直荒着。有人想都承包下来做农家乐,我以后年年有租金收了。” 秦闲夹了块豆腐,没说话。 老李头皱着眉头:“做农家乐?这地方有人来?” “人家老板看中的就是咱这地方安静,离城里又不远。说要把鱼塘扩大,盖几间小木屋,再弄个钓鱼台。城里人周末没事,开车来钓钓鱼、吃吃饭,多好。” 张叔嚼着花生米,不紧不慢地说:“城里人大老远跑咱这钓鱼?家里鱼缸养几条看看得了呗。” 老李头也摇头,“就是,想吃鱼去菜场买一条,多大点事。为吃顿饭开几十公里车,油钱都比饭钱贵。” 王海也不生气,笑着解释,“你们不懂,城里人现在就好这口。土菜、野鱼、农家院,人家觉得新鲜。” “新鲜?”张叔嗤了一声,“咱们在这活了一辈子,天天看这些,有什么新鲜的?” 老李头夹了块红烧肉,慢悠悠地说,“真闲得慌。上班累死累活,周末不歇着,跑乡下来折腾。” “人家那是休闲,是享受。你们不懂。” “懂,怎么不懂。吃饱了撑的呗。” 一桌人都笑了。 王海想反驳,张了张嘴,自己也跟着笑了。 秦卫东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开口:“人家愿意来,咱们就接着。真要能开起来,村里也热闹点。” “对,我们家小卖部说不准还能生意好点呢。”村口开了家小商店的刘大成笑道。 说说笑笑,这饭一直吃到快十点钟才结束。 秦闲扶着有些醉意的秦卫东,慢慢的走回了家。 王海两口子没过两天就走了。 没过几天,村里就来了人。 几个穿工装的陌生人在鱼塘边转悠,拿着仪器量来量去,本子上画得密密麻麻。 又过了几天,来了辆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地里,开始挖土。 动静不小,村里好些没事的人都跑去看热闹。 秦闲也去看了一眼。 鱼塘被扩大了,旁边那块空地上堆着砖头和沙子,几个工人在搭架子,看架势是要盖房子。 村口刘大成的小卖部生意好了不少,工人们隔三差五去买水买烟,他乐得合不拢嘴,见人就说是农家乐带来的好运。 村里不少闲着的劳力都去工地上找活干了。 搬砖、和水泥、挖沟,一天能挣百十块钱。 张叔也去了,回来跟秦卫东说:“活儿不重,钱给得爽快,当天结。” 秦卫东问:“那个陈老板来了?” “来了,开辆黑色小轿车,戴着墨镜,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就走了。话不多,看着挺有派头。” 秦闲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慢慢的,工地上的动静越来越大。 白天还好,到了中午想歇一会儿,外头还是吵。 最头疼的是下午,文博要睡午觉,刚闭上眼就被挖掘机吵醒。 松露也跟着叫,整个院子乱成一锅粥。 秦悠也遭殃,小苹果中午也要睡觉,被吵得直哭。 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一人抱一个,面面相觑。 “要不带他们去宾馆睡?”秦悠有气无力地说。 谷雨想了想,摇摇头:“宾馆那边也吵,临着马路,还不如家里。要不去别墅住呢,我那里东西基本都全了,就缺几件床品,今天买明天就能住。” 秦闲靠在门框上,听着她们商量,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哎,你们还记得老杨吗?” 谷雨抬头:“哪个老杨?” “就我以前在魔都那个老板。我离职没多久,公司就被其他人收购了,他直接回老家青市躺平养老了。 去年还发消息说在老家开了个民宿,靠着海,日子过得滋润得很,还让咱们有空去玩。” 秦闲掏出手机翻了翻,找到老杨的朋友圈,递过去:“你看,这是他之前发的照片。” 谷雨接过来看了看,照片里一栋白房子,面朝大海,院子里摆着几张木桌,桌上铺着蓝白格子的桌布,远处的海面蓝得发亮。 “这地方不错啊。”秦悠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秦闲说:“老杨那人你们也见过,我结婚他也来了,人还不错。他那民宿开了好几年了,生意一直不错。 咱们去住几天,带孩子在海边玩玩,躲躲这工地上的动静。” 话音未落,谷雨和秦悠同时看向他。 “去!”谷雨第一个表态。 “我也去!”秦悠跟得紧。 第282章说走就走的旅行 秦闲当即掏出手机,给老杨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声音还是那个慢悠悠的调子:“秦闲?你小子可是难得给我打个电话啊。” “这不是打了吗,你不也没给我打电话吗。”秦闲笑着打趣道。 “说吧,你小子打电话,不可能没事的。” “天气太热,想带家人去你那儿住几天,带孩子玩玩。房间紧张不?” “紧张,这几天全满。未来一个月的预定都满了。不过这事我能想想办法,你们什么时候到?” 秦闲看了谷雨一眼,谷雨冲他比了个“明天”的口型。 “明天就到。杨哥,给我们找三间房,我们全家都过去。” 老杨笑了:“行,我给你想办法。定位回头发你,到了我请你吃海鲜大餐。” “谢了杨哥。” “客气什么,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秦闲冲屋里喊了一声:“订好了!明天出发!” 楼上传来秦悠的欢呼声,谷雨也笑了,抱着文博亲了一口。 秦卫东从院子里进来,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一脸茫然:“去哪儿?” “海边,我之前的同事老杨那儿。爸,你跟妈也一块儿去,东西都收拾收拾。” 秦卫东愣了一下:“我们也去?” “去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解,“我去,你爱去不去。” 秦卫东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一家人兵分两路。 秦悠上楼收拾行李,谷雨列采购清单。 一会儿秦闲发动车子,载着一车人往市里开。 商场里空调开得足,一进去就凉快了。 文博坐在购物车里,眼睛不够使,东张西望。 小苹果在前面跑,被秦悠喊回来好几次。 谷雨直奔防晒区,防晒霜、防晒喷雾、防晒衣、遮阳帽,往车里扔了一堆。 “够了够了,用不完。”秦闲在后面推着车,看着购物车越来越满。 谷雨头也不回:“海边太阳毒,不多买点,很容易晒黑的。” 秦悠在旁边挑帽子,给自己选了一顶宽檐的,给小苹果选了一顶粉色的,又给文博挑了一顶蓝色的,扣在他脑袋上试了试。 文博伸手要摘,被秦悠按住了。 “好看,别摘。” 文博可不会搭理她,继续摘着帽子。 秦闲懒得管,推着车往前走。 路过泳装区,谷雨停下来,挑了两件,在身上比了比。 “好看吗?”她问。 秦闲看了一眼:“好看。” 谷雨白了他一眼:“你都没认真看。” 秦闲赶紧又看了一眼:“真好看。” 谷雨多拿了几套泳装放进车里,有男士的有女士的,都是比较保守的款式! 最后又给文博挑了一条小泳裤,蓝色带小鲸鱼图案的。 文博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笑了。 刘梅在旁边的店里看衣服,挑了几件碎花的短袖衬衫,在身上比划。秦卫东站在旁边,背着手,不说话。 “好看吗?”刘梅问。 秦卫东点点头。 “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卫东想了想,憋出一句:“好看。” 刘梅白了他一眼,把衣服递给店员打包。 秦闲推着车过来,笑着说:“妈,多挑几件,难得出去玩。” 刘梅摆摆手:“够了够了,又不是去相亲。” 一家人在商场里逛了快两个小时,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防晒的、换洗的、玩水的、吃的喝的,一样不落。 结账的时候,秦闲刷了卡,谷雨在旁边数袋子,数到一半放弃了。 “太多了,回去得再整理一下。” 秦悠拎着两个袋子,累得直喘气:“早知道开两辆车来。” 秦闲笑了:“就逛个商场,不至于。” 出了商场,太阳还很大,晒得地面发烫。 几个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盖子差点盖不上。 回去的路上,秦悠靠在座椅上,忽然开口: “秦闲,你这车子还是小了点。要不要考虑买个房车?咱们以后旅游就方便多了,想去哪儿去哪儿,不用订酒店,多自在。”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没说话,刘梅先拦住了:“浪费那个钱干嘛?一年能出去几回?” 秦卫东在后座点了点头,难得跟刘梅站在一边。 秦闲笑了笑,这才开口:“房车买倒是不费劲,可住着也就那么回事,空间就那么大,洗澡上厕所都不方便。 而且大部分时间都空在那儿,还得专门收拾保养,确实没必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想出去玩开房车,可以找租车公司租一个,用几天租几天,省心省事。” 秦悠想想也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谷雨在旁边接话:“就是,他平时连车都不洗,还指望保养房车?”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刘梅和谷雨开始往屋里搬东西,袋子堆了一沙发。 秦闲正帮着拎东西,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姐夫王亚下班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一身警服还没换,脸上带着疲惫,看见满沙发的购物袋愣了一下:“这是干嘛?搬家?” “去旅游!” 小苹果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我们要去海边了!” 王亚愣了一下,把她抱起来,看向秦悠:“去哪儿?” “青市,秦闲以前同事开的民宿,靠海,我们明天出发,全家都去。” 王亚的脚步骤然停住,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委屈。 “青市?海边?” 他看了看秦悠,又看了看满地的行李,声音都低了几分,“你怎么不早说?我请假都来不及……” 秦悠摊摊手:“我们也是今天下午才定的,对面那个农家乐装修太闹腾了,孩子睡不好!” 王亚把脸埋进小苹果的肩窝里,闷闷地说:“闺女,你妈不要我了。” 小苹果被他逗得咯咯笑,伸手拍他的脑袋。 秦悠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走过去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又不是不回来。你在家好好值班,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王亚抬起头,一脸幽怨:“你就这么把我扔下了?” “不然呢?你又走不了。乖乖看家,回来给你带海鲜。” 王亚叹了口气,看向秦闲,眼神里满是羡慕:“你这老板当得,说走就走。” 秦闲靠在门框上,笑了:“你也可以辞职啊。” 王亚白了他一眼,抱着小苹果在沙发上坐下,小声跟她嘀咕:“闺女,你到了海边给爸爸发视频,让爸爸也看看海。” 小苹果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给爸爸捡贝壳!” 王亚亲了她一口,这才稍微平衡了点。 第283章 海边别墅 秦闲开着那辆别克商务,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几个大行李箱把最后一点空隙都填满了。 一路上开得不快,走走停停,文博在安全座椅里睡睡醒醒,醒来就扒着车窗往外看,看累了又睡。 小苹果倒是精神,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讲故事,把一车人都逗笑了。 刘梅晕车,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秦卫东在后面陪着,时不时问她要不要喝水。 过了七八个小时,导航终于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 车子拐进林荫道,尽头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别墅,院子里有个小泳池,水清得很,在阳光下泛着蓝盈盈的光。 池边还摆着躺椅和遮阳伞。 车子刚停稳,老杨就从屋里迎出来了。 他还是那副样子,晒得黑了不少,但精神头十足,穿着件亚麻衬衫,踩着拖鞋,手里还拿着个茶杯。 “秦闲!” 老杨几步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路上辛苦了,开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还行。” 秦闲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头冲车里喊,“到了,下来吧。” 车门拉开,谷雨抱着文博下来,小家伙刚睡醒,揉着眼睛,看见眼前的白房子和泳池,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瞪圆了。 秦悠牵着小苹果下来,小苹果一眼就看见泳池,尖叫着要冲过去,被秦悠一把拉住。 刘梅和秦卫东最后下来,刘梅四处看了看,小声跟秦卫东说:“这地方,真好看。” 老杨笑着招呼大家往里走:“快进来,东西放着,先歇歇。这是我朋友的地盘,平时自己住,偶尔接待朋友。你们来了正好,空着呢。” 秦闲拎着行李箱往里走,边走边打量。 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落地窗对着院子,采光特别好。 客厅里摆着几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一束百合,香味淡淡的。 餐厅里一张大长桌,能坐十来个人,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酒杯。 “杨哥,这地方太讲究了。”秦闲说。 老杨摆摆手:“讲究什么,就是个住的地方。你们人多,民宿那边房间不够,我寻思这儿更合适。 院子有泳池,孩子能玩,离海边也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谷雨抱着文博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推开落地窗走到院子里,文博伸着手指着泳池,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谷雨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明天再游,今天先休息。” 小苹果已经在泳池边蹲下了,伸手撩水,回头冲秦悠喊:“妈妈,水是凉的!” 秦悠走过去,摸了摸,还真是,应该是刚放的水,清澈见底。 老杨站在旁边,笑着说:“这泳池我刚让人打理,干净得很。明天太阳出来晒一晒,水温就合适了。 你们先收拾,晚上我请客,带你们去吃海鲜。” 秦卫东在旁边问:“这地方,一天不少钱吧?” 老杨摆摆手:“什么钱不钱的,自家地方,不收钱。你们来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闲知道老杨的性子,也没推辞,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谢了,杨哥。” 老杨笑了:“跟我还客气。行了,你们先安顿,我回去安排一下,晚上来接你们。” 说完,他冲大家挥挥手,转身走了。 一家人开始往屋里搬行李。 刘梅和秦卫东住一楼,省得爬楼梯。 秦悠带着小苹果住二楼,谷雨和秦闲带着文博也住二楼。 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是刚换的,带着淡淡的皂香。 谷雨把文博放在床上,小家伙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眼睛又开始打架了。 “累了吧?”谷雨摸摸他的头。 文博含糊不清地喊了声“妈妈”,就闭上了眼。 秦闲站在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带着咸味飘进来,还能隐约听见海浪的声音。 院子里,夕阳正好落在桂花树上,把叶子染成金红色。 小苹果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秦悠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刘梅从一楼上来,手里拿着件外套:“晚上凉,给文博带件衣服。” 秦闲接过外套,放在床头。 刘梅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忽然说:“这地方,你妈我还是第一次来。” “小闲,你朋友人不错,可这地方一天的话费应该也不小,回头咱可不能让人家吃了亏。”秦卫东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认真的说道。 秦闲点点头,“爸,我明白的。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朋友吃亏的。” 秦闲靠在窗框上,看着院子里的小苹果,看着坐在藤椅上喝茶的秦卫东,看着在厨房里翻冰箱的秦悠,看着趴在床上睡着的文博。 手机震了一下,老杨发来消息:“晚上六点,我来接你们。穿舒服点,走路去,海鲜大排档,就在海边。” 秦闲回了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 秦闲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拍拍手:“都收拾快点,六点吃饭,海鲜大排档,走路就到!” 话音一落,二楼就传来小苹果的尖叫声:“海鲜!我要吃大螃蟹!” 秦悠在屋里喊:“别叫了,快来换衣服!” 谷雨从房间探出头:“文博睡着了怎么办?” “抱着去,反正也快醒了。”秦闲说着,已经进了屋。 文博果然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爸。秦闲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又闭上了眼。 “醒醒,吃海鲜去。”秦闲颠了颠他。 文博迷迷糊糊地嘟囔:“虾……虾……” 谷雨乐了:“做梦都在吃虾。” 一家人各自回屋冲凉换衣服。 二楼,小苹果换了一条粉色连衣裙,头上还别了个蝴蝶结发卡,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秦悠催她:“行了行了,臭美够了没?” “妈妈,我好看吗?” “好看好看,走了。” 谷雨冲了个凉,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吹干扎了个马尾,清清爽爽的。 文博彻底醒了,被谷雨套上一件蓝色小T恤,上面印着条小鱼,配着那条小泳裤,精神得很。 “走了走了,下楼!”秦闲抱着文博往外走。 一家人陆陆续续聚到客厅。 第284章 不一样的大海 老杨换了一身行头,亚麻衬衫换成了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也打理过,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身后还跟着个人,一个中年女人,烫着卷发,穿着碎花连衣裙,笑眯眯的。 “这是你嫂子。”老杨介绍道。 “嫂子好。”秦闲赶紧打招呼。 老杨媳妇笑着应了,目光落在小苹果和文博身上,眼睛亮起来:“哎呦,这两个小家伙,太可爱了!” 她蹲下来,冲文博拍拍手:“来,阿姨抱抱?” 文博看了她一眼,扭头抱住谷雨的腿,藏起半张脸。 小苹果倒是大方,脆生生地喊了声“阿姨好”,把老杨媳妇逗得直乐。 “这孩子,嘴真甜。” 老杨冲大家招招手:“走吧,走路过去,十来分钟。大排档就在海边,吹着海风吃海鲜,舒服得很。” 一家人出了院子,沿着小道往前走。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抹橘红,路灯还没亮,但天光还够亮堂。 文博不肯让人抱,非要自己走,摇摇晃晃地走在最前面,像只小鸭子。 小苹果牵着他,一大一小两个背影,看得几个大人都笑了。 老杨走在秦闲旁边,问:“路上累不累?” “还行,就是妈晕车,不过到了就好了。” “晚上多吃点,补补。” 刘梅在后面听见了,笑着说:“不用不用,随便吃点就行。” 老杨媳妇挽着她胳膊:“大姐,来都来了,海鲜管够。” 一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闻到了海边特有的那股子海腥味。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海边一排大排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塑料桌椅沿着沙滩摆了一溜,每张桌子上都摆着啤酒和海鲜,烤架上的生蚝滋滋作响,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文博闻到香味,脚步快了,小苹果在后面喊:“弟弟等等我!” 老杨领着他们往最靠海的一家走,老板远远就招手:“杨哥,位子给你留好了!” 一张大圆桌,就在沙滩上,离海只有十几步远。 海浪声哗哗的,海风带着咸味,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坐坐坐,随便坐。”老杨招呼大家坐下。 文博被谷雨抱上椅子,趴在桌沿,眼睛盯着隔壁桌的螃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老杨冲老板喊:“先上两打鲜啤,再把你们今天新鲜的海鲜都来一点!” 秦闲赶紧拦:“杨哥,够了够了,吃不完。” “放心吧,能吃完,海鲜这玩意儿不当饱,吃多少都能吃的下的。” 老板笑呵呵地应了,转身去备菜。 小苹果趴在秦悠腿上,小声问:“妈妈,螃蟹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 刘梅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忽然说:“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晚上的海。” 秦卫东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把外套给她披上了。 “我也是第一回见着这么蓝的海呢,之前去东海你还见过一次,我都没怎么去过海边。”秦卫东笑着打趣道。 老杨端着酒杯,一脸不解:“我记得你们那儿不是也有海吗?海岸线还挺长,怎么会没见过海呢?” 秦闲苦笑:“海岸线是长,可我们那是黄海,沿海一大半都是滩涂。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那儿的人,一大半都没见过自己家门口的海。” 秦卫东笑着补刀:“全是泥沙,浑得很,跟黄河水似的。想下去玩?一脚踩下去陷半条腿,上来还得洗半天泥。” 老杨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这我还真不知道。我以为你们那儿靠海,海边应该都差不多。” “差的远了,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一桌人都笑了。 老杨媳妇听得入神,筷子夹着块蛤蜊忘了往嘴里送:“那你们小时候不去海边玩吗?” “玩什么呀,光秃秃的泥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秦闲喝了口啤酒,“所以你看,我们这些人出来旅游,都有两个执念。” 老杨问:“哪两个?” “一个是山,一个是海。” 秦闲指了指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山得是那种高的、陡的、有石头有树的,不是我们那儿的小土坡。 海就得是这种蓝的、清的、能下水能踩沙子的。说白了,就是从小没见过的东西,长大了就想看看。” 聊着天喝着啤酒,菜很快就上来了。 清蒸梭子蟹、蒜蓉生蚝、辣炒蛤蜊、白灼虾、葱油海螺、椒盐皮皮虾,还有一条清蒸海鱼,摆得满满当当,盘子摞盘子,桌子差点放不下。 刘梅看着这一桌,急了:“够了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大姐,这才哪到哪。”老杨笑着又让老板加了两份海鲜炒饭,专门给小苹果和文博准备的。 小苹果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秦悠给她剥了一只虾,她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 文博更直接,小手扒着桌沿,指着螃蟹喊:“这个!这个!” 谷雨给他夹了一小块蟹肉,他攥在手里,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 秦闲给老杨倒了杯酒,两人碰了一下。 老杨问起李伟利的事:“你们那个游戏公司,现在怎么样了?去年听老李说做得还行?” 秦闲夹了块海螺,嚼着说:“还不错,去年开始有收益了。我也投了点,不多,算是跟着喝口汤。 老李现在干得起劲,整天泡在公司里,恨不得住在办公室。” 老杨笑了,喝了口啤酒,手指虚点了点秦闲:“老李早跟我抱怨过了,说你一年就去两回,一大摊子事全扔给了他。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怎么说?”秦闲端着杯子,明知故问。 老杨学起李伟利的语气,压低声音,一脸苦相:“秦闲那小子,当甩手掌柜当得比谁都舒服。 一年到头就来两趟,估计现在连公司在哪都不知道了。平时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电话都难得打一个。 我这头发,全是替他操心掉的!” 老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我现在好歹还有几根,老李呢?去年我去魔都找他,好家伙,脑袋锃亮,直接剃了光头。 我说你至于吗,他指着我说,你去问问秦闲,让他来干两天试试,看他的头发掉不掉!” 一桌人都笑了。谷雨笑得靠在秦闲肩上,秦悠笑得直拍桌子。 秦卫东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里带着光。 秦闲摇摇头,笑着辩解:“他那是夸张。公司有他盯着,我去也是添乱。” 第285章 还有音乐节 老杨喝得脸红扑扑的,往椅背上一靠,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们这次来的正好。过几天这儿有音乐节,我弄了些票,到时候带你们一起去。” 老杨媳妇在旁边笑着接话:“老杨前几天就找朋友把票备好了,就等你们来呢。这边的音乐节可热闹了。 海边搭的大舞台,白天有乐队演出,晚上有灯光秀,还有各种小吃摊、手工艺品摊,有的玩有的吃,氛围特别好。” 秦悠眼睛一亮:“真的?什么音乐节?” “叫‘海浪音乐节’,办了三年了,一年比一年热闹。在前面那片沙滩,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到时候沙滩上全是人,台上唱,台下跟着蹦,年轻人都喜欢。” 谷雨也来了兴致:“嫂子,都有什么乐队啊?” 老杨媳妇掰着指头数:“有民谣的,有摇滚的,还有几个挺有名的独立乐队。去年还请了个挺火的歌手,今年据说阵容更强。反正不管认不认识,跟着蹦就对了,那气氛,你们去了就知道。” “谢谢杨哥,谢谢嫂子!”秦悠和谷雨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 秦悠已经开始盘算了:“那我得带两身好看的衣服,拍照好看。” 谷雨点头:“还得带个野餐垫,到时候坐在沙滩上听歌,多舒服。” 秦闲在旁边笑:“你们倒是会安排。” 老杨摆摆手:“让她们安排,出来玩就是图个开心。票的事你们别操心,到时候我送你们过去。” 刘梅在旁边听着,有点担心:“音乐节人多不多?带孩子方便吗?” 老杨媳妇赶紧说:“阿姨你放心,有专门的亲子区,离舞台远一点,不吵,还有儿童游乐设施。 好多本地人都带孩子去,热闹归热闹,安全着呢。” 刘梅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文博趴在刘梅肩上,已经睡熟了,小嘴微张,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声细细的。 刘梅轻轻拍着他的背,怕他着凉,又把外套往上拉了拉。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带着咸味和烧烤的香气。 远处的海面黑沉沉的,只有近处的浪花泛着白沫,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回去。 秦卫东看了看时间,站起来:“不早了,该回去了,孩子都困了。” 老杨也跟着站起来:“行,明天你们好好休息,音乐节的事到时候我提前跟你们说。” 老杨媳妇拉着刘梅的手:“阿姨,明天白天我陪你们在附近转转,这边风景好,拍照也好看。” 刘梅笑着应了。 秦闲结了账,老杨拦了几次没拦住,最后只好由着他。 一家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文博趴在刘梅肩上睡得很沉,小苹果也困了,被秦悠抱着,眼睛半睁半闭。 路灯亮着,照着几个人影。 海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海浪的声音,一声一声的,像是道晚安。 秦闲走在最后面,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比城里的亮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咸咸的,凉凉的,舒服得很。 谷雨回头看他:“走快点,都困了。” 回到别墅,一家人各自洗漱,很快就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上,秦闲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边。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楼下传来刘梅说话的声音。 等他洗漱完下楼,杨嫂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碎花裙子,头发扎起来,看着比昨天还精神。 杨嫂站起来,拍拍手,“起来了?走走走,带你们吃早饭去。这边有家老店,开了二十多年了,本地人都去那儿吃。” 谷雨抱着文博下来,小家伙刚醒,头发炸着,揉着眼睛,一脸不情愿。 小苹果倒是精神,已经在院子里跑了一圈。 一家人上了车,杨嫂开车。 秦闲开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车子在市区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门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但门口排着长队,香味飘得满街都是。 杨嫂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进去,跟老板打了个招呼,直接上了二楼包间。 窗外能看见海,蓝汪汪的一片,跟昨天晚上的黑沉沉完全是两个世界。 杨嫂一边招呼一边点菜,“来,尝尝我们这儿的特色。海鲜疙瘩汤、鲅鱼水饺、虾仁馄饨、韭菜盒子,再来几碗海鲜粥。” 刘梅看着菜单上的价格,小声跟秦卫东说:“不贵啊。”秦卫东点点头,没说话。 东西很快上来,热气腾腾的。 海鲜疙瘩汤鲜得掉眉毛,文博喝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小嘴吧唧吧唧的,喝得满脸都是。 小苹果更爱吃虾仁馄饨,一碗吃了大半,秦悠拦都拦不住。 谷雨喝了一口海鲜粥,满足地叹了口气:“嫂子,你们这儿的早餐也太豪横了。” 杨嫂笑了:“这算什么,等音乐节的时候,沙滩上还有更豪横的。各种小吃摊,从早摆到晚,你们到时候可别撑坏了。” 谷雨放下碗,看了秦悠一眼,秦悠也看她,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嫂子,过几天音乐节,我们得买两身合适的衣服,你帮我们去挑挑呗?” 秦悠在旁边帮腔:“就是,咱们人多热闹点,你眼光好,帮我们把把关。” 杨嫂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行啊,正好我知道几家不错的店,吃完就去。” 刘梅在旁边问:“我也去?” “去去去,都去!阿姨,给您也挑两件,海边的衣服颜色要鲜亮,拍照才好看。” 刘梅嘴上说“不用不用”,但眼睛已经亮了。 结账的时候秦闲抢着付了,杨嫂拦都拦不住,说“说好了我请的”,秦闲笑着回: “嫂子你带路就行了,花钱的事我们来。” 杨嫂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吃完早饭,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商场开。 杨嫂带路,谷雨和秦悠跟在后面,小苹果牵着文博走在中间,秦卫东和刘梅走在最后面。 商场不大,但挺有特色,好多本地品牌,设计感不错。 秦闲走在后面,谷雨这时抱着文博走了过来,“一会儿我想给杨哥,嫂子挑几件礼物,这几天人家也都费了心了,咱们也得表示表示心意。” 秦闲笑着点了点头,“行,你看着弄。” 第286章 杨小馨 秦悠和杨嫂并排走,笑着问:“嫂子,你们家孩子都大了吧?” 杨嫂笑了:“大的已经上班了,在外地工作。小的这几天还在补课,马上要上初三了,老杨今天早上就是送她去补习班了。” 秦悠拉着她的手:“过两天音乐节,把孩子也带着玩玩呗。孩子也要放松放松嘛,整天上课多累。” 杨嫂眼睛亮了亮,但嘴上还是说:“初三了,功课紧,我怕耽误她学习。” “就一天,耽误不了什么。” 谷雨从旁边凑过来,“嫂子,孩子学习要紧,可该玩的时候也得玩。这位就是老师最有发言权了。” “对对对,我就是老师了,还是初中语文老师,这事我有发言权。”秦悠笑着接茬道。 杨嫂想了想,笑着点头:“行,那我回去跟她说说,她肯定高兴坏了。这几天看你们来,她早就坐不住了。” 秦悠小声的说道“现在的小孩子,学习压力大,需要放松放松。咱们不能只盯着孩子的成绩。” “行,今天我就听秦老师的。” 谷雨抱着文博,在一家丝绸店门口停下来。 橱窗里摆着几条丝巾,颜色素雅,手感也好。 她拉着杨嫂进去,挑了一条浅蓝色的,在杨嫂脖子上比了比:“嫂子,这个颜色衬你。” 杨嫂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们玩你们的,别破费。” 谷雨不听,又挑了一条浅灰色的给老杨。 秦悠也选了两条,一条给刘梅,一条自己留着。 谷雨去结账,杨嫂拦不住,只好由着她。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杨嫂嘴上这么说,但眼里都是笑。 出了丝绸店,又逛了几家。 谷雨给老杨的孩子挑了一整套的运动装和运动鞋,都是大牌子的。 杨嫂拦了半天,也没拦住,只好任由她们来。 谷雨给文博买了顶遮阳帽,帽檐宽宽的,扣在脑袋上,小家伙伸手要摘,被谷雨按住了。 小苹果自己挑了副小墨镜,戴上之后摇头晃脑的,美得不行。 逛到快中午,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海风一阵阵吹过来,舒服得很。 杨嫂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笑着挂了:“老杨说中午他做饭,让你们尝尝他的手艺。” 秦闲乐了:“杨哥还会做饭?” “他可会了,就是平时懒。你们来了,他才肯露一手。” 谷雨抱着文博,小家伙已经犯困了,趴在她肩上,眼皮直打架。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跟杨嫂说:“嫂子,那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杨哥等急了。” 一群人加快了脚步。 回到别墅,远远就闻见饭菜的香味。 老杨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冲他们喊:“回来啦?正好,最后一个菜出锅!” 小苹果第一个跑进去,趴在厨房门口往里看:“杨伯伯,做什么好吃的了?” 老杨弯下腰,神秘兮兮地说:“保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清蒸海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碗海鲜疙瘩汤。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是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老杨擦了擦手,招呼大家坐下:“随便做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 话音刚落,泳池边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点水珠,应该是刚从泳池那边过来。 她站在门口,有点不好意思,手指绞着衣角。 “小馨,这是你秦叔叔,谷阿姨,这是爷爷奶奶,阿姨,快叫人。”杨嫂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小馨往前走了一步,低着头,声音小小的:“秦叔叔好,谷阿姨好,爷爷奶奶好,阿姨好。”叫了一圈,脸都红了。 秦卫东笑了:“这孩子,文静得很。” 谷雨蹲下来,跟她平视:“小馨,过两天音乐节你也一块儿去,好不好?阿姨还给你带了礼物呢。”小馨抬起头,看了谷雨一眼,又看向杨嫂。 杨嫂笑着说:“你谷阿姨说了,让你也去放松放松。不过这两天你得抓紧把作业完成了,别到时候玩不痛快,心里还惦记着功课。” 小馨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使劲点了点头:“嗯!我今天多写一些!” 谷雨从袋子里拿出那套运动服和运动鞋,在小馨面前展开。 运动服颜色粉粉紫紫的,鞋子也是最新的款式。 小馨愣了一下,看看衣服又看看鞋,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手:“不用不用,我有鞋子穿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花这钱干嘛?这不是见外了吗?”老杨无奈的说道。 “你就别说话了,又不是买给你的。咱们第一回见孩子,总不能空着手吧?”秦闲不客气的打断道。 “得,说不过你。你这人真是······” 小馨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又抬头看杨嫂,眼里带着点不确定。 杨嫂笑了:“好看,你谷阿姨眼光好。” 小馨脸颊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谷阿姨。” 谷雨摸摸她的头:“不客气,音乐节那天就系这个,拍照肯定好看。” 老杨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先吃饭,菜凉了。” 他招呼大家坐下,又冲小馨喊,“别站着了,去洗洗手,过来吃饭。” 小馨应了一声,转身往洗手间跑,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步子轻快了不少。 一桌人坐下来,热热闹闹地开吃。 小馨坐在杨嫂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但眼睛时不时往谷雨那边瞟一下,又低头摸摸脖子上的丝巾。 文博被谷雨抱在腿上,吃了几口鱼肉,又犯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谷雨轻轻拍着他,小声说:“困了就睡吧。”文博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妈妈”,就闭上了眼。 小苹果啃着排骨,抬头看小馨:“姐姐,你也会去音乐节吗?” 小馨点点头。“那我们一起去!”小苹果高兴地晃着腿。 小馨笑了,这回笑得更自然了些。 第287章 偶遇人渣 音乐节这天,一家人早早的就收拾好来,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谷雨穿了那天买的淡蓝色长裙,戴了顶草帽,墨镜推到头顶,看着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 秦悠一身白色连体裤,配着宽檐帽,两人站在一起,回头率极高。 刘梅也换上了那件碎花衬衫,秦卫东难得穿了件新T恤,被刘梅拉着拍了张合照。 小苹果穿着粉色纱裙,戴着墨镜,美得不行。 文博被秦闲抱着,蓝色小T恤配遮阳帽,一脸茫然地看着兴奋的大人们。 老杨一家已经等在门口了。 杨嫂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小馨穿着谷雨送的那件运动服和白色运动鞋,马尾扎得高高的,精神得很。老杨背着一个大包,里面塞满了东西。 “走吧,早点去占个好位置。”老杨一挥手,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沙滩走。 到了会场,老杨经验丰富,没往人群里挤,而是绕到旁边一棵大树下,树冠茂密,正好遮出一片阴凉。 他铺开防潮垫,又铺上一层野餐垫,足足占了七八个平方。 “咱们这些人看个热闹就行了,又不是真的追星。在这边能听能看,舒舒服服的。真想挤到舞台前头,你们得顶着太阳晒一天呢。” 老杨一边说一边从包里往外拿东西,水果、饮料、零食,摆了一地。 几个人看了看舞台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又看看头顶的树荫,齐齐摇头。 “就在这儿了,打死也不走。”秦悠第一个表态,已经脱了鞋盘腿坐在垫子上了。 谷雨也坐下,把文博放在身边,小家伙第一次见这么多人,眼睛都不够使了。 音乐声渐渐大起来,第一支乐队上台了。 是支民谣乐队,吉他声伴着海浪声,懒洋洋的,正好配着午后的阳光。 小苹果坐在垫子上啃苹果,听着歌,腿一晃一晃的。 文博跟着节奏拍手,拍得乱七八糟的,但自己高兴得很。 到了中午,太阳爬到头顶,沙滩上的人越来越多。 舞台前面早就挤满了,后面的人也乌泱泱的,连走路都费劲。 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想往前凑的秦悠,看了看那阵势,彻底放弃了。 “算了算了,就在这儿挺好。”她往垫子上一躺,帽子盖在脸上,准备睡午觉。 谷雨也蔫了,靠在秦闲肩上,有气无力地说:“早知道带个帐篷来。” 只有小馨还精神着,坐在垫子边缘,伸长脖子往舞台方向看,脚尖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的。 杨嫂笑她:“你不累啊?” 小馨摇摇头,眼睛亮亮的。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沙滩上的沙子都开始烫脚了,但音乐声也更大,气氛越来越热。 小馨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沙,小声跟杨嫂说:“妈,我想去前面看看。” 杨嫂犹豫了一下,看向老杨。 老杨摆摆手:“去吧,别挤太深,手机带好。” 小馨点点头,转身就跑,马尾辫在阳光下甩来甩去,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杨嫂不放心,站起来张望,被老杨拉回来:“孩子大了,让她玩去。” 杨嫂坐下,还是忍不住往那个方向看。 小苹果也想去,被秦悠按住了:“你还小,等大了再去。” 小苹果瘪着嘴,不太乐意。 秦闲站起来:“我去看看,别走丢了。” 他往人群里挤,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小馨。 小姑娘站在人群边缘,踮着脚往舞台上望,脸上全是兴奋,看见秦闲,不好意思地笑了。 “秦叔叔,我就是看看。”秦闲没说话,站在她旁边,陪她听了一首歌。 台上乐队唱得正high,台下人群跟着蹦,小馨也跟着轻轻晃。 秦闲站在小馨旁边,陪她听了一首歌。 台上乐队唱得正high,台下人群跟着蹦,小馨也跟着轻轻晃,脚尖踩着节拍,马尾一甩一甩的。 他正打算叫小馨回去,余光忽然扫到旁边几个小姑娘。 五六个女孩,看着岁数都不大,脸上画着浓妆——夸张的眼线,亮片贴满了眼角,嘴唇涂得鲜红。 其中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另一个戴着粉色假发,头上还顶了个猫耳朵发箍。 她们手里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某个乐队成员的名字,荧光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群人不嫌热,挤在人群最前面,跟着音乐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劈了。 旁边还有几个扛着相机的男人,围着她们转,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快门按得咔咔响。 “来来来,看这边!对,笑一个!”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相机,冲那几个女孩喊。 女孩们摆出各种姿势,比着心,嘟着嘴,配合得很。 秦闲看了一眼,正要收回目光,那几个拍照的往后退了几步,正好撞上他和小馨。 鸭舌帽的男人回头,冲他点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转身去拍那几个女孩。 就在他手臂碰到秦闲的瞬间,秦闲脑子里猛地闪过几个画面—— 昏暗的摄影棚里,还是那几个女孩,妆比现在更浓,衣服比现在更少。 鸭舌帽的男人站在相机后面,嘴角挂着笑,指挥她们摆出各种姿势。 闪光灯一闪一闪的,女孩们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不安。 其中一个女孩抱着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被另一个男人推了回去。 画面再闪,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是几张照片,配文写着“接定制,懂的来”。 再往下翻,还有几个中年男人的头像,发来一连串的要求,用词露骨得让人恶心。 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转过身,又去招呼那几个女孩:“咱们往那边走走,那边光线好。” 几个女孩嘻嘻哈哈地跟着走,洛丽塔裙子的女孩回头喊了一句:“等等我!” 秦闲看着她们的背影,脑子里的画面还在转。 那几个女孩,画着浓妆,看着像二十出头,可卸了妆,分明就是中学生。 校服、书包、教室,还有没写完的作业。 他掏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消息:“有点事,你过来一下。” 老杨来得很快,拨开人群走过来,看见秦闲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秦闲压低声音,指了指那几个还在拍照的男人:“那几个,不是正经摄影师。专门骗小姑娘的。” 老杨脸色变了,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鸭舌帽正蹲在地上,给那个洛丽塔女孩拍照,嘴里还在说:“对对对,这个角度好,腿再抬高一点。” 老杨二话不说,拨开人群走过去。 “几位,拍什么呢?”老杨声音不大,但底气足。 第288章 带走 老杨和秦闲一左一右,把两人堵在中间。 老杨动作快,一把夺过鸭舌帽手里的相机,翻开相册往前翻了几张——前面的照片还算正常,沙滩、舞台、人群。 再往前翻几页,画风就变了。 昏暗的灯光,那几个女孩穿着暴露的衣服,摆着各种姿势,脸上的妆比现在浓十倍。 老杨的脸沉下来,抬头盯着鸭舌帽:“这什么?” 鸭舌帽脸色变了,伸手就要抢:“你谁啊?凭什么看我相机!” 老杨把相机往身后一藏,没理他。 另一个男人见势不对,转身要跑,被秦闲一把按住肩膀。 “别急着走,”秦闲声音不大,手劲不小,“事还没说清楚呢。” 那人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瞪着秦闲:“你干什么?放手!” 就在这时,附近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两个穿荧光马甲的男人快步跑过来,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嗓门也大:“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还动起手了!” 鸭舌帽像是找到了救星,指着老杨喊:“他抢我相机!你们管不管!” 老杨不慌不忙,把相机举起来,翻到那几张照片,递到工作人员面前:“同志,你看看这个。” 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看那几个画着浓妆的女孩,再看看鸭舌帽,声音沉下来:“这怎么回事?” 鸭舌帽脸上的汗下来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另一个男人被秦闲按着肩膀,这会儿也不挣扎了,低着头不吭声。 “这几个姑娘还是中学生吧?你们打算找他们拍什么照片啊,是不是觉得这些小孩好骗,好拿捏啊?”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有人掏出手机在拍。 几个女孩站在旁边,这会儿终于有点害怕了。 洛丽塔裙子的那个往后退了几步,被同伴拉住了。 戴粉色假发的女孩把假发摘下来,露出一头黑发,看着更小了。 膀大腰圆的工作人员冲着对讲机喊了两句,很快又来了几个人,把鸭舌帽和另一个男人围住。 一个年纪大点的负责人走过来,看了看相机里的照片,脸色铁青。 “带走,先到后面去。” 两个男人被带走了,相机也被一并收走。 工作人员留了老杨的联系方式,又把那几个女孩叫到一旁。 负责人蹲下来,尽量让语气不那么严厉:“你们几个,多大了?” 女孩们低着头不吭声,洛丽塔裙子的那个小声说:“十六……” 负责人叹了口气:“十六,还在上学吧?你们知不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他们就是打着拍照的幌子跟你们套近乎,今天要是没人管,后面会干出什么事,你们想过没有?” 女孩们脸色发白,戴假发的那个眼圈已经红了,一个劲地绞着手指。 负责人指了指老杨和秦闲:“你们应该谢谢那两个叔叔。要不是他们,今天这事还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呢。” 几个女孩抬起头,往老杨和秦闲这边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负责人站起来,转身对老杨说:“这种事最近不是第一起了,专门挑这种人多热闹的场合,找这些孩子下手。 我们这边有专门负责的警察同志,一会儿就移交给他们处理。回头要是有需要,会跟你们联系。” 老杨点点头:“应该的。” 负责人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几个女孩给家里打了电话。 洛丽塔裙子的那个拨通电话,刚叫了一声“妈”,眼泪就掉下来了,捂着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接过电话,简单说了情况,让她家长来现场接人。 几个女孩站在一边,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秦闲带着小馨往回走,走了几步,小馨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孩站在人群边上,妆已经花了,假发也摘了,看着就是几个普通的中学生。 回到树荫下,谷雨迎上来:“怎么去这么久?那边出什么事了?” 秦闲简单说了几句,没提那些照片的事,只说有两个不正经的拍照的,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谷雨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俩跟人打起来了。” 秦悠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这帮孩子,看着个头身高都像成年人了,可实际上都还是个孩子。 心智,三观都没成熟,很容易就让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给骗了。” 小馨回到垫子上坐下,杨嫂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来,没喝,就那么攥着。 老杨坐在旁边,拍了拍她的头:“没事了。” “现在的孩子,家里保护的很好,对外面的世界没什么防备心。”秦闲喝了口水,一屁股坐到了垫子上。 经过刚才的事,几人都不想在去前面舞台边凑热闹了,索性就在这树荫下,惬意的听着歌。 秦闲听着音乐,吹着海风,都快睡着了。 这时谷雨推了推他:“哎,那几个孩子过来了。” 秦闲睁开眼,顺着谷雨指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女孩正往这边走,头上那些夸张的装饰都摘了,洛丽塔裙子外面套了件大人的外套,粉色假发不戴了,露出一头齐耳短发。 妆还在,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亮片掉了大半,看着像刚哭过。 几个家长跟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拉着洛丽塔裙子的那个女孩。 女孩低着头,不敢看人,手被妈妈攥着,乖乖地跟着走。 走到树荫边,女人停下来,轻轻推了推女儿的肩膀:“去,谢谢叔叔。” 女孩往前迈了一步,头还是低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叔叔……” 后面几个女孩也跟着上来,一个接一个地说了谢谢,声音一个比一个小。 老杨从垫子上站起来,摆摆手:“行了行了,没事就好。” 穿碎花连衣裙的女人叹了口气,看着老杨和秦闲,语气里带着点后怕:“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这几个孩子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真不用客气,我俩就是看那两个人眼神不太对,怕这几个孩子出事。顺手的事,不用这么客气。”老杨客气道。 秦闲低下头,看着几个小孩,柔声说道,“小姑娘们,以后别那么容易相信人,这年头谁都不会把好坏写在脸上,凡事多留个心眼。” 第289章 海边的别墅 傍晚的时候,太阳落下去了,天边还剩一点红。 沙滩上的灯亮起来,音乐还在响,但大家都有点撑不住了。 小馨靠在杨嫂肩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秦悠躺在垫子上,帽子盖着脸,已经没动静了。 谷雨也困得不行,靠着秦闲直打哈欠。 老杨站起来:“走吧,回去歇着。” 秦悠第一个响应,掀了帽子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走走走,腿都坐麻了。” 一群人收拾东西往回走。小馨走在最后面,步子慢吞吞的,杨嫂牵着她的手。 老杨没直接带他们回别墅,拐进了一条小街。 “先吃饭,吃完再回去。” 他推开一家小饭馆的门,老板迎出来,把他们领进里面一张大圆桌。 菜都是家常的,清蒸鱼、炒蛤蜊、海鲜面,热热乎乎的。 谁也没客气,埋头就吃。小馨吃了半碗面,精神好了点,夹了块鱼肉慢慢嚼着。 正吃着,门口进来几个人。 秦闲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是下午那个穿洛丽塔裙子的女孩,旁边跟着她爸妈。 女孩换了身普通的T恤牛仔裤,妆卸了,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就是个初中生。 女孩也看见了他们,拉了拉她妈的袖子。 她妈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快步走过来:“哎呀,真是巧了!我们刚从派出所出来,想着吃点东西再回去,没想到碰上你们了。” 老杨站起来:“处理完了?” “完了,那两个人拘留了。” 女孩的爸爸走过来,脸色不太好,“派出所的说他们专门干这个的,手机里还有不少别的孩子的照片。今天要不是你们,我们家这个……”他看了女儿一眼,没往下说。 女孩低着头,站在爸妈中间,手指绞着衣角。 老杨招呼他们坐下吃,人家摆摆手:“不了,我们简单吃点就回去。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说完跟老板说了几句什么,冲老杨和秦闲挥挥手,领着老婆孩子往里走了。 秦闲坐下继续吃面。 谷雨小声说:“她爸妈看着挺开明的。” 秦悠摇摇头:“开明什么呀,没看那脸拉的,回去少不了挨训。” 小馨低着头慢慢吃面,没说话。 杨嫂给她夹了块鱼,她夹起来吃了,还是不说话。 吃完饭老杨去结账,老板指了指里面:“刚才那桌帮你们结了。” 老杨扭头看里面,女孩的爸爸冲他举了举茶杯,笑了笑。 老杨想过去说几句,人家摆摆手,意思是别客气了。 出了饭馆天已经黑透了,街上亮着灯,海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小馨走在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些,马尾一甩一甩的。 老杨跟上去拍了拍她的头:“回去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赶海。” 小馨点点头,没回头,但步子又轻快了些。 翌日,说好的去赶海,结果大半的人都起不来。 秦闲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刘梅在厨房煮粥。 谷雨还在睡,文博趴在她旁边,一大一小睡得四仰八叉。 秦悠那屋门关着,一点动静没有。 小馨也还在睡,杨嫂说叫了两回都没叫醒。 “就你俩精神。”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看着秦闲和老杨,摇摇头。 老杨推了辆自行车出来,又给秦闲找了一辆。 “走,趁她们没起,咱俩出去转转。” 两人骑着车,沿着海边的小路慢悠悠地走。 早晨的空气好,海风不大,太阳还没升太高,晒着不热。 路一边是海,一边是成排的别墅和公寓楼,红的顶白的墙,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骑了十来分钟,秦闲看见前面路边竖着块大牌子,写着什么“海景别墅,现房热销”。 他放慢速度,往那片别墅区看了一眼。 房子盖得挺漂亮,三层小楼,带院子,有的门口还停了车。 但街上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跟这边的热闹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杨,这边房价怎么样?”秦闲停下车,往那片别墅区努了努嘴。 老杨也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就那么回事。别看这是景区,可真正在这儿买房的人不多。这些是前几年开发的,卖到现在还剩不少。” 秦闲好奇地问为什么。 老杨指了指前面的海:“你想想,咱这儿一年能下海玩几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三四个月。剩下的时间,风大浪急,冷得要命,谁来海边住?” 秦闲点点头,往那片别墅区又看了一眼。 房子是不错,可就是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冷清。 “这玩意儿,跟南方那儿不一样。南方的海边,一年四季都有人。咱这儿不一样,夏天一过,人就散了。 买这种房子的人,要么是有钱没处花,要么是被忽悠的。真正想住的,谁往这儿买?” 秦闲笑了:“我还想着要不要在你这儿也弄一套呢。” 老杨白了他一眼:“拉倒吧,有那钱不如在海南那边再买一套。投资海边的别墅,还是南方更靠谱。 咱这儿地处北方,一年就半年有人,不划算。” 秦闲想想也是,把车推起来,继续往前骑。 老杨跟上来,又补了一句:“不过你要真想住,我这儿有的是地方。别墅空着也是空着,你什么时候来都行。” “行,那我可不客气了。” 两人骑着车,又往前走了走。 路过昨晚那片沙滩,舞台还在,但已经没人了,几个工人在拆架子,叮叮当当的。 昨天这里还人山人海的,今天就冷清下来了。秦闲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前骑。 绕了一大圈,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谷雨刚起来,头发还没梳,抱着文博站在门口,看见他俩回来,打着哈欠问:“去哪儿了?也不叫我。” “叫你你也起不来。”秦闲把自行车停好,接过文博亲了一口。 老杨往屋里看了看,小馨已经起来了,坐在餐桌前喝粥,看见他进来,喊了一声“爸”。 老杨应了一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秦闲抱着文博进了屋,谷雨跟在后面,小声问他去哪逛了。 秦闲说骑了一圈,看了看这边的房子。 谷雨问怎么样,秦闲摇摇头,说了句“不划算”,谷雨就没再问了。 刘梅端了粥出来,招呼大家吃饭。 第290章 回程 秦闲一家在老杨这儿玩了七八天,该去的地方都去了,该吃的也吃了,临走那天早上,几个人在客厅里收拾行李,箱子摊了一地。 文博坐在行李箱上,被谷雨推着在客厅里转圈,笑得咯咯的。 小苹果把自己的小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 老杨两口子帮着往车上搬东西,一趟一趟的,后备箱又塞满了。 杨嫂还拎了一袋子晒好的虾干和鱼干,硬塞进车里:“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自家晒的,比买的好。” 秦闲拦不住,只好由着她。 趁着老杨弯腰整理后备箱的时候,他悄悄拉开驾驶座的门,把准备好的三万块钱现金塞进了扶手箱里。 用信封装着,上面什么也没写。 他知道老杨的性子,当面给肯定不要,只能这样。 老杨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什么也没发现。 一家人上了车,老杨两口子站在门口送。 小馨站在爸妈中间,朝车里挥了挥手。 秦悠摇下车窗喊:“小馨,好好学习,有空跟爸妈去叔叔那边玩啊!” 小馨笑着点头,眼圈有点红。 车子发动,老杨在后面喊:“路上慢点开,到了来个电话!”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们还站在门口,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弯,看不见了。 这次回去,秦闲没买太多海鲜。 只在临走前去市场挑了几条新鲜的鲅鱼和一箱梭子蟹,装在泡沫箱里,塞进后备箱一角。 多了也带不走,路上还得大半天,怕坏了。 这些带回去给大伯尝尝,再给几个朋友他们分点,意思到了就行。 车子上了高速,文博很快就睡着了,小苹果也靠在秦悠身上打盹。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嗡嗡的声音。 谷雨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忽然开口:“前两天你看了海边的房子,怎么就没想着买上一套呢?” 秦闲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想这个?” “就是觉得挺好的,出门就是海,空气也好。以后老了去住住,多舒服。” 秦闲笑了:“舒服是舒服,可不划算。你想想,那边一年能住几个月?也就夏天这几个月能下水。 冬天风大浪急,冷得要命,谁去海边住?” 谷雨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秦闲接着说:“投资就更不划算了。老杨说了,那边房子不好卖,开发了好几年还剩不少。 咱们买了也是空着,一年住不了几天,还得操心打理。有那钱,不如在咱们自己那边再投点什么。” 谷雨靠在椅背上,有点不甘心:“那以后想去玩怎么办?” “租啊。想去了就租个别墅,住酒店也行,省心省事。老杨那儿又不是不让咱们住,他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谷雨想想也是,笑了:“行,听你的。”秦闲伸手过去,握了握她的手。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就出了青市。 中午,车子进了服务区。 几个人下车活动活动筋骨,秦悠拉着谷雨去买奶茶,一人都买了一杯,冰镇的,拿在手里凉丝丝的。 上了车,奶茶的凉意还没散,几个人都精神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秦悠吸了一口奶茶,忽然说:“哎,咱家那边农家乐还在装修呢,回去还是吵得不行。两孩子睡不踏实,也不是个事啊。” 谷雨也皱起眉头,这几天玩得开心,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秦闲想了想:“先回家看看情况,要是还那样,咱们全搬到别墅去住。那边晾了大半年了,也能住人了。” 其实别墅装修用的都是好材料,环保达标,秦闲心里有数。 可文博还小,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一直拖着没搬。 谷雨比他更谨慎,抱着文博摇了摇头:“别墅再晾晾吧,孩子还小,不急这一时。要不先去聚龙湖那边住?那边东西都是现成的,打扫一下就行。” 秦悠眼睛一亮:“聚龙湖?那也行,我们直接能回家住了。” 秦闲没接话,心里盘算着。 他点点头:“也行,先住那边,别墅再晾晾。等过完夏天再说。”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小手拍着玻璃,嘴里咿咿呀呀的。 小苹果也来了精神,趴在秦悠腿上问:“妈妈,我们要搬新家了吗?” “搬什么新家,我们是回咱们自己家住。”秦悠捏了捏她的鼻子。 晚上七点多,车子终于拐进了秦庄的村道。 秦闲把车停好,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屋里搬,箱子袋子堆了一客厅,文博已经睡了一路,这会儿醒了,坐在沙发上揉眼睛,小苹果也困得不行,靠在秦悠身上直打哈欠。 刘梅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剩的不多,下点面条够了。 她手脚麻利地煮了一大锅面条,切了点葱花,淋了几滴香油,热腾腾地端上来。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地吃。 文博也吃了小半碗,吃完了又犯困,趴在谷雨肩上不动了。 吃完饭谁也没心思收拾,碗筷往水池里一推,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上,秦闲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起床下楼,秦卫东已经在院子里了,正拿着扫帚扫落叶。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秦闲去厨房盛了碗粥,坐在院子里慢慢喝。 等秦卫东扫完地,秦闲站起来:“爸,去大伯家看看?” 秦卫东点点头,进屋换了件干净衣服。 父子俩把昨天带回来的海鲜干货分了两份,鲅鱼干、虾干、干贝,用袋子装好。 又挑了几只梭子蟹,虽然过了一天,但一直冰着,还新鲜。 秦闲拎着袋子,秦卫东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大伯家离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院门开着,大伯正蹲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回来了?玩得怎么样?” “挺好。带了些干货,您和爷爷奶奶尝尝。” 大伯接过去,往里让:“进来坐,爷爷奶奶在屋里呢。” 堂屋里,爷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奶奶在旁边择菜。 看见秦闲进来,爷爷眼睛亮了:“小闲来了?快坐快坐。” 秦闲在爷爷旁边坐下,问了几句身体好不好,这几天热不热。 爷爷笑着说都好,又问海边怎么样,玩得开不开心。 秦闲把这几天的见闻挑着说了说,爷爷听着,点点头,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 奶奶放下手里的菜,凑过来看那些干货:“这虾干晒得好,回头给你炖汤喝。” 她看了看秦闲,又看了看秦卫东,“你们吃了吗?没吃我给你们做点。” “吃过了,奶奶您别忙。”秦闲赶紧拦着。 第291章 这狗脏的不行 翌日,秦闲把东西又塞进了后备箱,开始一家一家的送过去。 先是老丈人那,然后就是几位朋友。 最后,秦闲直接把车停在了郑勇的服装店门口。 给郑勇的东西从后备箱拎出来,两袋干货,还有两包虾干。 郑勇也没客气,接过去就往柜台后面一放,转手递给他一瓶冰镇矿泉水。 “对了,昨天小波给我打电话,说这几天想请我们几个吃个饭,把小林正式介绍给咱们认识一下。”郑勇靠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成了?这俩人成了?” “你也不看看是谁介绍的。” 郑勇一扬下巴,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现在小林服装店那边的工作已经不做了,去小波的修理厂里做接待当老板娘,平时再给店里的员工做做饭。前些日子人家婚都定了,明年正月就结婚。” 秦闲笑着捶了他一拳:“行啊你,这媒人当得值。” 郑勇躲了一下,也笑了,“小波那小子,总算开窍了。你是没见他现在那样,以前穿个工服脏兮兮的,现在倒好,天天换衣服,头发梳得锃亮,看着像是变了个人。” 秦闲想想王波以前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再想想他现在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小林把他收拾得挺好啊。” “可不是。人家小林说了,修理厂是门面,老板也是门面。小波现在可听话了,让换衣服就换衣服,让减肥就减肥。” 两人笑了一会儿,秦闲问:“吃饭定在什么时候?” “还没定,等人都齐了再说。估计就这几天,到时候我通知你。” 秦闲点点头,又聊了几句店里的生意,才开车离开。 回秦庄的路上,他给王波拨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声音有点吵,像是在修车。 “忙呢?”秦闲问。 “还行,来了个老客户,我帮着看看。” 王波那边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声音才清楚起来,“闲哥,你回来了?” “回来了,给你带了点海鲜干货,放郑勇那儿了,有空去拿。” “行,谢谢闲哥。那个……郑勇跟你说了吧?我和小林的事。” “说了,恭喜啊。” 王波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等大海不忙的时候,咱们几个聚聚。到时候你可得带着谷雨一块儿过来啊。” “肯定去。好好干,别让人家姑娘跟着你受委屈。” “那不能。” 王波声音认真起来,“我现在又扩大经营了,连汽车装潢和贴膜都抓起来了。”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嘴角还翘着。 车子拐进秦庄的村道,阳光照在车窗上,亮得晃眼。 他放慢了车速,想起王波以前相了多少回亲都没成,这回总算定了。 又想起郑勇那副得意的样子,介绍成一对,比他自己找着对象还高兴。 到家的时候,谷雨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他回来,问:“都送完了?” “送完了。” 秦闲把车停好,走到她旁边,伸手帮她递衣架,“对了,王波和小林的事定了,明年正月结婚。” 谷雨愣了一下,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真的?” “郑勇说的,婚都定了。” 谷雨笑了:“那小子总算有着落了。”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拍了拍手,“什么时候请吃饭?” “就这几天,郑勇说等人都齐了通知。” 谷雨点点头,抱着空盆往屋里走。 傍晚,秦悠和刘梅前后脚进了家门。 两人今天都没闲着,去市里凤凰汇那两套房子收拾了一天,擦窗拖地换床单,累得够呛。 秦悠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刘梅也坐在椅子上捶腰,小苹果跑过去给外婆捏肩膀,捏了两下就跑去逗文博了。 “收拾好了,明天就能搬过去住。那边东西都是现成的,床单被褥我们今天都晒过来,地也擦干净了,到时候买点菜就行。” 谷雨给她倒了杯水:“辛苦姐了。” “辛苦什么,自己的房子。”秦悠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晚饭是刘梅下的面条,简单吃了点。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文博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根面条玩得不亦乐乎。 松露趴在门口,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有点蔫。 这几天它都养在大伯家,吃的倒是不缺,可这狗东西把自己折腾得跟个泥猴子似的,毛都打结了,灰扑扑的,看着可怜巴巴的。 秦闲夹了一筷子面,看了一眼松露,犯了难。 “咱们都搬过去了,松露怎么办?给他买个狗笼子吗?” 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松露正好抬起头,尾巴摇了摇。 “买什么笼子,明天带他一块儿去吧。” 谷雨笑了笑,“给他洗个澡,再帮他买个狗窝,放阳台上就行。” 秦悠探头看了一眼松露:“这狗现在跟个泥猴似的,得好好洗洗。” 刘梅在旁边接话:“这几天在大伯家,跟着村里的狗到处跑,能不脏吗。带去也好,别老拴着。” 秦闲点点头,低头吃面。 松露好像听懂了,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尾巴摇得更欢了,仰着头看谷雨。 谷雨笑着摸摸它的头:“明天带你出去玩,高兴了吧?” 松露叫了一声,趴在她脚边,不走了。 文博在婴儿椅里拍手,嘴里喊着“狗狗,狗狗”,小苹果也凑过来蹲在松露旁边摸它的头。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远处的农家乐工地没动静,大概工人们也歇了。 谷雨出来收衣服,看见他站在那儿,走过来问:“想什么呢?” 秦闲掐了烟:“没什么,明天早点起,先把东西搬过去。” 谷雨点点头,抱着衣服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松露的狗窝得买个软的,他喜欢趴软东西上。” 秦闲笑了:“行,给你买最好的。” 谷雨白了他一眼,进屋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松露趴在门口,尾巴一摇一摇的。 秦闲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出来了,比城里的亮。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明天还得早起,搬完家还得给松露洗澡,事儿不少。 第292章 不牵绳的“狗儿子” 早上七点,闹钟还没响,秦闲就醒了。 谷雨还在睡,文博趴在她旁边,小手攥着她的头发。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下楼的时候,刘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八点半,一家子就到了凤凰汇。 刚打开门,秦悠眼睛却盯着松露,“这狗……也太脏了吧?” 松露站在门口,爪子在地上踩了几个泥印子,尾巴摇了摇,一脸无辜。 刘梅和秦卫东一左一右拦着,愣是没让它进门。 “不行不行,你这爪子,进来地板没法看了。昨天我才刚拖过地,你在外头等着,一会儿给你洗。” 松露好像听懂了,往后退了两步,趴在地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屋里。 谷雨抱着文博进去了,小苹果也跑进去,回头冲松露做鬼脸:“脏狗狗,进不来了吧!” 松露叫了一声,把脸埋进爪子里,不理她了。 秦闲把行李箱拎进去,他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插不上手,弯腰解了松露的绳子。“走,带你下去转转,一会儿回来给你洗。” 前面拐弯处跑过来一条小泰迪,没牵绳,穿着一件红色的小背心,修剪得挺整齐,看着跟个洋娃娃似的。 它远远就看见松露,兴奋地冲过来,鼻子凑上去闻。 松露站着没动,低头看它,尾巴摇了摇。 小泰迪闻了两下,胆子大了,往松露身上扑。 松露往后退了一步,它又追上来,前爪搭上松露的腿,嘴里还呜呜地叫。 松露不耐烦了,一爪子把它按在地上。 小泰迪被压得吱哇乱叫,四条腿乱蹬。 “哎呀!你干什么!” 一个穿睡衣的女人从后面跑过来,头发卷着,踩着拖鞋,边跑边喊,“放开我家小宝!” 松露松了爪子,退到秦闲脚边。 小泰迪爬起来,夹着尾巴躲到女人身后。 女人蹲下来抱着狗,左看右看,嘴里骂骂咧咧:“你怎么养狗的?这么大狗也不牵好,把我家小宝吓坏了你赔得起吗?” 秦闲指了指地上的绳子:“牵着呢,是你家的狗没牵。” 女人愣了一下,看了看松露脖子上的绳子,又看了看自家狗,“那你也不能让狗欺负我儿子啊,它那么小……” 秦闲愣了一下,明显是被‘儿子’这个称呼惊讶到了,然后才说道,“你这儿子,胆子挺大,跑来欺负我家这大狗,这不是找死吗?” 女人抱着泰迪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儿子平时可乖了,肯定是你的狗吓着它了。 你看看你那狗脏成什么样了,也不收拾收拾就带出来,吓着人怎么办?” 秦闲低头看了看松露,毛打结了,灰扑扑的,确实不太好看。 松露好像听懂了,耳朵耷拉下来,往他腿边靠了靠。 他弯腰摸了摸松露的头:“一会儿等宠物店开门,咱们就去洗澡。” 女人哼了一声,抱着泰迪转身走了,边走边嘟囔:“什么人啊,养个土狗还当宝贝,脏兮兮的,也不嫌丢人。” 秦闲没搭理她,牵着松露往另一边走。 走了几步,松露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泰迪,又转过头,步子快了些。 手机响了,谷雨打来的:“跑哪儿去了?东西收拾差不多了,咱们去给松露洗澡吧。” “我在楼下等你,咱们一块儿去吧。刚刚松露脏兮兮的,还让人给鄙视了!” “啊!还有这事。” “嗯!确实太脏了!” 谷雨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就下楼了。 她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马尾,手里还拎着个空袋子。 “走吧,看看哪家宠物店开门了。”她弯腰摸了摸松露的头,松露仰起脸舔了舔她的手,尾巴摇得欢实。 两人一狗往小区外走。 最近的宠物店有点远,走了十来分钟才到。 好在门开着,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狗粮和玩具,灯亮堂堂的。 推门进去,一股香波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松露愣了一下,很快笑了:“洗澡是吧?这边请。” 松露被牵进洗澡间,站在水池里,浑身湿透,瘦得肋骨都露出来,但脾气好得很,不叫不闹,就那么乖乖站着。 店员一边冲水一边说:“这狗性格真好,就是脏了点,毛都打结了。” “带回老家养的,野的不成样子了。”谷雨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搭把手递个毛巾。 吹干的时候,松露整个变了样。 毛蓬松起来,黑得发亮,眼睛也亮晶晶的,精神头十足。 店员都夸:“这狗品相真好,黑得纯,一点杂毛没有。” 谷雨摸着松露的头,笑着说:“洗干净了就是好看。” 秦闲去柜台结账,谷雨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根新的狗绳,深蓝色的,结实。 又挑了个狗窝,软的,垫子厚厚的,还有个小枕头。 饭盆也买了,不锈钢的,底下带防滑垫。 “狗粮要不要?”秦闲问。 谷雨看了看货架上那一大袋狗粮,又看看手里已经拎着的东西,摇摇头:“拿不下了。让他们送货吧。”店员笑着说没问题,留了地址和手机号,说下午就能送到。 两人牵着松露往回走。 阳光照在松露身上,黑毛亮得反光,步子也轻快,尾巴一直摇着。 路上碰见几个遛弯的,多看了松露两眼,有人还问了句:“这什么狗?真好看。” 回到小区门口,正好碰见早上那个穿睡衣的女人,牵着那只小泰迪,这回牵着绳了。 她看见松露,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没说话,拉着狗快步走了。 小泰迪还想凑过来,被拽着脖子拖走了,回头看了松露好几眼。 松露站住了,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尾巴摇了摇,没理它。 进了电梯,谷雨笑着说:“洗干净了就是不一样,人家都不认识了。” 秦闲也笑了,弯腰摸了摸松露的头。 到家门口,秦闲敲了敲门。 刘梅开的门,看见松露愣了一下:“这是松露?洗出来这么好看?” 松露摇着尾巴,站在门口,爪子抬起来,想进又不敢进,看着刘梅。 刘梅笑了,侧身让开:“进来吧,洗干净了就能进了。” 松露跑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东闻闻西看看,最后趴在沙发旁边,脑袋搁在爪子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第293章 东进路 东进路,北京饭店,停车场。 秦闲刚把车停好,就听见旁边有人喊。 “来的挺早啊!” 李大海从一辆黑色SUV里探出头,冲他挥挥手,“你们俩口子过来,没把孩子带来?” 郑勇从副驾驶下来,绕到后面拉开车门,他媳妇从后座出来。 李大海媳妇也跟着下了车,四个人站成一排,倒像是组团来的。 “孩子在家,有我妈带着呢。”秦闲锁好车,谷雨也从副驾驶下来,跟几个人打了招呼。 李大海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服,抻了抻领口,一脸正经地说:“咱小波这回也是有品位了,选了这地方。 北京饭店,听着就上档次。” 郑勇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损劲儿:“你有品位,你之前还带我们吃麻辣烫呢,还得自己端。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李大海脸上挂不住了,嘴硬道:“那家现在生意可好了,都成网红店了。你们不懂,那是情怀。” “情怀个屁,你就是抠。”郑勇不依不饶。 几个人说说笑笑,往饭店门口走。 谷雨挽着秦闲的胳膊,小声说:“王波今天肯定紧张。能不紧张吗,头一回正式介绍。” 进了大堂,服务员迎上来,问是哪位订的。 郑勇报了王波的名字,服务员领着他们往楼上走。 包间在二楼,门关着,里面已经有人说话了。 服务员推开门,秦闲往里一看,王波已经在了。 他今天换了身新衣服,深蓝色的衬衫,配着西裤,头发也理过了,看着精神了不少。 小林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安安静静地坐着,看见他们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来了来了,快坐。”王波站起来招呼,声音有点紧,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郑勇第一个走进去,上下打量了王波一眼,啧啧两声:“行啊波子,今天人模狗样的。” 他媳妇在身后推了他一下:“好好说话。” 郑勇嘿嘿笑了两声,冲小林点点头:“弟妹好,咱们就不用介绍了,早就认识了。” 他媳妇也笑着跟小林打招呼,两人坐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聊上了。 本来就是她们牵的线,熟得很,几句话就把小林说得脸都红了。 菜还没上,几个人先喝茶聊天。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王波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着问:“结婚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酒店定好没?婚纱照什么时候拍?” 王波笑着道,“婚纱照就在市里找一家影楼拍一下就行,也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婚礼订在双龙镇,就镇上那个辉煌大酒店,家里亲戚都在那边。小林家也是那边的,这样方便一些。” 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一盘接一盘地摆上桌。 菜还没上齐,小林从座位旁边拎起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瓶白酒。 她拿出来放在桌上,笑着说:“你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今天都好好喝点。” 几杯酒下去,王波的脸已经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他端着杯子,看了看在座的几个人,忽然放下酒杯,搓了搓手:“那个……跟你们说个正事。” 郑勇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说,什么正事?” 王波看了小林一眼,小林冲他点点头。 “婚庆公司,你们有没有熟悉的?我跟小林都不太懂这些,怕被人坑了。” 郑勇一听,乐了:“就这事?你早说啊。咱们双龙镇上就有好几家婚庆公司,我跟那个‘喜缘婚庆’的老板熟,他经常来我店里买衣服,老熟人了。回头我帮你问问,让他给个实在价。” 李大海在旁边接话:“对,找熟人靠谱。我当年结婚找的那家,说得好听,布置出来的现场跟图片差十万八千里。” 他媳妇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你图便宜。”李大海不吭声了。 秦闲放下筷子,看着王波:“还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尽管说。” 王波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们能来喝喜酒就行了。” 秦闲没理他,接着说:“伴郎我们几个可能不合适,都结了婚了。不过出个车、接个人什么的,都没问题。” 谷雨在旁边点头:“对,到时候商务车给你用,能装不少人。我们家还能出个司机呢。更省事!” 王波愣了一下,脸更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林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替他开口:“谢谢闲哥,谢谢嫂子。” 郑勇媳妇拉着小林的手:“你甭跟他们客气,都是自己人。” 李大海媳妇也凑过来:“就是,有事就说,别见外。” 郑勇举起酒杯:“行了行了,今天就是吃饭喝酒的,别的事回头再说。来,再走一个!” 几个人碰了碰杯,气氛又热起来。 说说笑笑,今天几人都挺高兴,两瓶就不知不觉就喝完了。 车子驶出停车场,谷雨稳稳地开着车,秦闲靠在副驾驶上,酒劲上来,脸有点发烫。 他眯着眼看窗外掠过的路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光华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元旦假期,几号来着?” 谷雨想了想:“二号吧?我记得大姑说过,好像是元旦第二天。” 秦闲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说:“也不知道酒店定了没有。” 谷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帮他订?” 秦闲笑了笑:“他自己能搞定,就是问问。之前说在镇上办,应该早就定了。” 谷雨没接话,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闲睁开眼,看着窗外,又补了一句:“回头问问,要是没定,我帮他问问。” 谷雨笑了:“你倒是操心。” 秦闲看着窗外的绿化带,突然开口说道,“咱们周围的朋友,兄妹,现在就剩佳佳一个光棍了,这丫头,玩心重,还跟个孩子一样。”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就挺喜欢佳佳的。她现在工作稳定了,对象的事很快就会有人张罗了,不用担心。” “嗯,我姐说过,等她工作以后,学校里热心的老教师,校领导会张罗的。” 第294章 怨气真大 八月底,太阳还是毒得很,但早晚已经能感觉到一点凉意了。 姐姐秦悠的事情多了起来,天天得去学校开会,教研会、年级组会、班主任会,一个接一个,开不完的会。 没办法,只能把小苹果留在家里,自己一大早开着车往学校赶。 小苹果倒是高兴,不用去幼儿园,天天跟着文博在客厅里疯跑,把沙发垫子掀起来搭房子,松露也跟着凑热闹,钻进去又钻出来,尾巴摇得欢实。 刘梅跟在后面收拾,嘴里念叨着“两个小祖宗”,手上却不停,一会儿给他们切水果,一会儿又怕他们着凉。 秦闲也开始两头跑了。 宾馆那边,韩旭打了电话过来,说最近几个员工连着请假,人手有点紧张。 秦闲挂了电话就去了,有时候在前台顶班,有时候帮着搬布草。 前台小姑娘请假那天,秦闲自己坐在柜台后面办入住。 谷雨也没闲着,去了御景园售楼处。 这个楼盘,秦闲也是投了不少钱的,她不可能一点也不上心,尽管对吴大海很放心,可账目上的事,还是要搞清楚的。 有时候两人都忙,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 小苹果和文博就交给刘梅和秦卫东,老两口带着两个小的,在小区里遛弯、去楼下花园看鱼,倒也不闷。 松露也跟着,跑前跑后的,像个护卫。 秦卫东原本还舍不得镇上中学那个保安的工作,可眼下这情况,请假请不下来,也就只好辞职不干了。 这天,秦闲正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幕。 画面里走廊空荡荡的,客房大姐推着布草车进了电梯。 韩旭在柜台后面忙着给一家三口办入住。 门口进来一个人,拉着行李箱,脚步不急不慢。 秦闲抬头,那句“欢迎光临”刚冒出半个音,就卡在嗓子里了。 来人穿着一件灰色polo衫,卡其色长裤,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整个人看着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 “老李?” 秦闲愣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伟利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摘下眼镜,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你还知道我没空啊? 我这是来看看你在干嘛的!好嘛,那一大摊子就这么不管不问的,连个财务都不管,你就不怕我携款跑路啊?” 韩旭那边办完了入住,回头看了一眼,识趣地没说话,抱着登记表去了后面。 秦闲被他说得有点心虚,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脸上堆着笑:“怎么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李伟利哼了一声:“接我?你连电话都懒得打一个,还接我?” 秦闲摸了摸鼻子,赔着笑脸:“忙,这段时间忙。” “忙?” 李伟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忙什么?忙宾馆前台值班?” 秦闲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魔都那个游戏公司,除了一开始出了两个游戏的框架,后面基本就是老李自己撑着。 秦闲的心思全在宾馆和御景园这边,魔都那边都没去过几回。 二股东这个身份,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伟利辛辛苦苦把公司做起来,他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偶尔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连账都不带看的。 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有怨气。 秦闲把他往休息区引,又回头冲韩旭喊了一声:“泡壶茶,最好的那个。” 韩旭应了声。 李伟利在沙发上坐下,把眼镜布拿出来擦了擦镜片,不看他。 “吃饭了没?”秦闲问。 “吃过了。”李伟利把眼镜戴上,“服务区吃的。” 秦闲知道他没吃好,也没点破,只是说:“晚上我请你,这边有家馆子不错。” 李伟利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韩旭端着茶过来,放在茶几上。 茶香飘起来,是上次别人送的金骏眉,秦闲也不是太懂。 他给李伟利倒了一杯,推过去。 李伟利端起来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缓了缓。 “公司最近怎么样?”秦闲问。 李伟利放下茶杯,看着他:“你还知道问公司?” 秦闲不说话了。 李伟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还行,流水稳着,新游戏在测了,数据不错。” 秦闲点点头,想说辛苦你了,又觉得这话说了也白说,人家辛苦也不是一句辛苦就能抵的。 李伟利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是忙成什么样,连个电话都顾不上打。” 秦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找借口。 李伟利摆了摆手,没让他开口:“行了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他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语气认真起来,“说正事。公司目前就两款游戏,还是少了。 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聊聊,咱们是不是再开发几款游戏出来。你以前搭框架挺快的,要是有主意,就帮着弄弄,别老让我一个人想。”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弄。” 李伟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信:“真弄?” “真弄。”秦闲说,“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搭个基础框架和构思出来,发给你看。” 李伟利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头看了一眼前台,韩旭正低头整理单据,又看了看门口进出的客人,忽然问:“你还真当前台啊?再招个人不行吗?” 秦闲给他续了杯茶,解释道:“人员够的,只是这次有两个员工一块儿请假,家里有长辈去世,这才缺人的。” 李伟利“哦”了一声,没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秦闲直接拿上李伟利的身份证,去前台给他开了间最大的套房。 “在这玩两天,别急着回去,就当是来放松的。”秦闲笑道。 “我就是出来放松的,前几天老杨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带了一大家子去他那旅游,给我羡慕坏了。我当时要不是正好参加个活动,我真想直接杀过去了。” 第295章 游戏的构想 李伟利放好行李,也就到了饭点了。 秦闲这会儿也走不开,只能打电话,让私房菜馆送了几个菜过来。 私房菜馆的菜送得很快。 红烧肉、酸菜鱼、炒肉丝、炒时蔬,还有一个汤,摆了一桌子。 秦闲把菜摆开,又去柜台后面翻了翻,找出一瓶五粮液,拎过来放在李伟利面前。 “开这个?”他问。 李伟利看了一眼,没客气:“开。” 秦闲拧开瓶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李伟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点点头:“还行,口味还不错。” 秦闲笑了:“你满意就行,凑合吃。” 两人边吃边聊,李伟利问起宾馆的生意,秦闲说还行,稳当。 李伟利又问御景园那边,秦闲说一期卖完了,二期慢慢来。 李伟利点点头,没再问,又喝了一口酒。 几筷子菜下肚,酒也下去了小半杯,秦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开口说:“老李,我这里有两个构想,你看看行不行。” 李伟利夹菜的筷子停了,看着他。 “一个是转刀游戏。” 秦闲比划了一下,把脑海中那个有毒的转刀游戏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个,是个消除类的小游戏。一层一层往下消,第一层简单,第二层难一点,第三层更难。你永远觉得下一层能过,但永远差一点。这种游戏,不靠技术,靠的是人性。” 李伟利手里的筷子放下了,眼睛盯着秦闲,听他往下说。 秦闲把“羊了个羊”那套东西拆开揉碎了,用他自己的话讲了一遍。 讲完,自己先笑了:“这玩意儿,就是让人不服气。你过不去,就还想再来一把。再来一把,还是过不去。 然后你就看广告,看完了还是过不去。但你就是不死心。” 李伟利听完,半天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忽然竖了个大拇指。 “行,秦闲,你脑子还是好使。这两个东西,你抓紧整理一下,回去我就找人弄。转刀那个,简单,个把月就能出。消除那个,得好好琢磨琢磨,但方向对了。” 秦闲摆摆手:“我就动动嘴,干活还得靠你。” “你动嘴就行。”李伟利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干了。 秦闲也干了,给他续上。 “这两款游戏,最主要的就是要把好友排名给加上,得让用户有个比较的心理,这才是关键。回头这些我也会整理给你。” 李伟利点点头,“你这人现在变得太懒了,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以前你可不这样!” “当然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有上有老下有小,手里也不缺钱,你说我拼什么命啊。”秦闲端起酒杯,轻轻的碰了一下。 “也是,是该享受生活了。” 两人又聊开了,从游戏机制聊到用户心理,从用户心理聊到怎么让人看广告,又从广告聊到怎么让人充钱。 李伟利越说越来劲,袖子都撸起来了,比划着屏幕怎么布局,按钮放哪儿,音效怎么配。 秦闲听着,偶尔插两句,偶尔摇头说不行,这个太复杂,要简单,再简单。 酒没喝几口,话倒是说了一箩筐。 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挪到西边,光线从明晃晃变成暖黄色。 韩旭从前台那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没打扰。 几个客房阿姨下班了,从走廊里出来,看见老板跟人聊得正欢,摆摆手,自己走了。 李伟利说到口干,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看了看窗外,愣了一下:“哎,几点了?” 秦闲掏出手机,快五点了。 “聊了这么久?” 李伟利揉了揉脖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你这脑子,不用在游戏上可惜了。” 秦闲笑了:“我这不是帮你想着吗。” 李伟利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我现在真想拿根绳子,把你绑回魔都去,就在电脑前头干活,那都不让你去。” 秦闲呵呵一笑,“想什么呢?这可是我的地盘,可轮不到你撒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照着那瓶还剩大半的酒,照着两人面前的空盘子。 李伟利这会儿也是有些疲惫,上楼洗了个澡就睡了。 翌日一早,秦闲和谷雨就去酒店接上李伟利,开车往淮阳楼去。 李伟利坐下,看着菜单,翻了翻,又合上了:“你点,我不知道吃什么。” 秦闲接过菜单,点了三碗鱼汤面,一笼蟹黄包,一笼鲜肉包,又加了烫干丝和几碟小菜。 东西上得快,面汤雪白,飘着几粒葱花,面条细细的,卷在碗里。 李伟利夹了一筷子,吸溜一口,点点头:“这面行。” 秦闲笑了:“那是,不然带你来干嘛。” 李伟利吃了半碗面,放下筷子,忽然问:“你没打算去苏南或者魔都置业吗?以你现在的条件,去这些地方买房不是什么难事吧。” 秦闲和谷雨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愣了一下。 谷雨先开口了:“我俩还真没想过这些事。” 秦闲也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家里老人孩子都在这边,买了房子也没意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俩都不会出去。” 李伟利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你就没想过,孩子以后上学什么的?大城市教育资源好。” 秦闲笑了笑,给文博夹了个包子:“文博还小,等他上学再说。再说了,这边的学校也不差。姐就在学校当老师,还能亏着自己孩子?” 谷雨在旁边点头:“就是,我们都在这边习惯了,亲戚朋友都在,出去干嘛。大城市是好,可我们这种拖家带口的,去了也没什么圈子。” 李伟利嚼着面,没接话。 秦闲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说:“你不一样,你在魔都扎下根了,公司也在那边,那是你的地盘。我的地盘在这儿,跑不了。” 李伟利叹了口气,笑了:“行,你有你的道理。我就是觉得,以你的能力,窝在这儿可惜了。” 秦闲给他续了杯茶:“不可惜,我自己觉得好就行。” 李伟利看着外面,忽然说:“你们这地方,是挺好。安静,舒服。” 秦闲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多待几天,我带你去转转。” 李伟利摇摇头:“不了,明天得回去,那边一堆事。” 他看了秦闲一眼,“那两个游戏,你抓紧把框架搭出来,别让我催。” 秦闲点点头:“放心,耽误不了。” 李伟利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忽然笑了:“你这日子,我还有点羡慕。” 第296章 就这······ 秦闲开着车,带着李伟利在周边转了一圈。 先去了老城区的人民公园,又去了水街那条仿古街。 人民公园里现在就是个公益性质的健身公园,实在没什么看头。 仿古街更没意思,两边全是卖烤肠和奶茶的店,逛了十分钟就走到头了。 李伟利站在街尾,看着那堵墙,半天没说话。 “就这?”他问。 秦闲摸了摸鼻子:“还有个寺庙,要不……” “不去。”李伟利转身就走。 下午,几个人找了个茶室坐下来。 茶室靠着河边,木头房子,窗户开着,能看见河水慢慢流。 秦闲点了壶龙井,又上了两碟茶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洋洋的。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觉得这日子挺舒服。 谷雨抱着文博,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呼吸细细的。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也眯着眼打盹。 李伟利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茶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水壶咕嘟咕嘟响。 秦闲正惬意着,忽然听见李伟利站起来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见李伟利走到门口,打开车后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走回来,往桌上一放。 “行了,你们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旅游景点,别费力气带我出去瞎转悠了。” 李伟利把电脑打开,屏幕亮起来,“这会儿正好没事,先把那两个游戏的思路整理一下。别拖,拖就没影了。” 秦闲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 他是真没想到,这货出来还带着电脑。 谷雨在旁边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怕吵醒文博,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都快笑岔气了。 秦闲看着她,又看看李伟利,张了张嘴:“你……出来玩还带电脑?” “不然呢?” 李伟利把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他,已经打开了文档,“你昨天说得挺热闹,今天正好有空,整理出来。转刀游戏那个,先写。” 秦闲把茶杯放下,搓了搓手,还想挣扎:“这地方……光线不太好。” 李伟利看了他一眼,把电脑往他面前推了推:“光线挺好。” 谷雨在旁边终于笑出声了,抱着文博站起来:“我去外面转转,你们忙。” 说完,赶紧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秦闲看着面前的电脑,又看看李伟利。 李伟利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表情很淡定:“写吧,我看着。” 秦闲叹了口气,把手搭上键盘。 他想了想,开始打字——游戏界面,一把刀,旋转,点击停止,得分,排行榜。 他写得不快,但思路清楚。 李伟利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说一句“这里不对”“这里可以再简单点”。 秦闲改,继续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茶室里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响,窗外的河水慢慢流。 秦闲写着写着,忽然笑了。 李伟利问笑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出来玩还带电脑,真是头一回见。 李伟利也笑了:“跟你这种懒人打交道,不带电脑不行。” 秦闲摇摇头,继续打字。 第二天一早,李伟利收拾好行李,秦闲站在车旁送他。 李伟利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笑。 他看着秦闲那一脸幽怨的样子,笑得更大声了:“行了,别送了,我这就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说,“手头的方案,你抓点紧,别让我等太久。我这一趟可不能白跑。” 秦闲盯着他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知道了,赶紧走吧。” 李伟利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又停下来,转身走回来,脸上的笑更得意了: “呵呵,你以后自己主动点。什么时候有了好的点子就给我发过去,省得我再专门跑一趟。真来了,你又不乐意。” 秦闲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谷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文博被谷雨抱着,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拍手,嘴里咿咿呀呀的。 李伟利弯腰逗了逗文博,直起身,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走了,这次真走了。方案弄好发我,别拖。” 说完,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秦闲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灰色SUV缓缓驶出小区,拐上主路,汇入车流,半天没动。 谷雨抱着文博走过来,碰了碰他的胳膊:“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秦闲叹了口气:“你说这人,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给我布置作业。” 谷雨笑了:“那也是你自己欠的。谁让你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 秦闲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转身往宾馆走,文博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要够路边的树叶。 秦闲把他抱高了点,小家伙够了一下,没够着,也不闹,趴在爸爸肩上,安安静静的。 进了电梯,谷雨问:“那两个游戏,你真能弄出来?” 秦闲按了楼层:“我就是出个架构就行,具体做的人还得他那边来。” 谷雨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那你得抓紧,人家都追到家门口了。” 秦闲点点头,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李伟利发了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李伟利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嗯。” 秦闲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宾馆,秦闲把文博交给谷雨,自己进了办公室。 他在电脑前坐下,打开文档,看着空白的页面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转着转刀游戏的框架,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显然是还没有战胜懒惰的心态。 就在这时,秦闲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是个本地号码。 “喂!你好!我是秦闲!”秦闲礼貌的说道。 “房东你好,我是租你房子的。最近我打算换地方了,我那个房子打算转让,你看行不行。” “怎么了,生意不行吗?”秦闲有点意外,按说城西那边几个门面干的都还不错啊,光华就在那边,生意一直挺好的啊。 第297章 水果店转让 下午,秦闲开着车去了城西。 那条街他有一阵子没来了,路边停满了车,人行道上人来人往,比以前热闹了不少。 他在路口找了半天车位,最后停到对面小区的临时停车场里,走着过去。 水果店还在老位置,门头换过了,原来的红底白字换成了绿底黄字,看着比以前亮眼。 店门口摆着几筐当季水果,苹果、橘子、冬枣,码得整整齐齐。 店里有人进进出出,生意看着还挺不错的。 秦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刘姐正在收银台后面算账,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迎上来:“秦总,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好久不见了。” 刘姐把他往里让,又拿了瓶水递给他。 秦闲接过来没喝,在店里转了一圈。 货架重新摆过了,比以前整齐,品种也多了不少。 他随口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姐笑着说还行,比去年好一些。 秦闲点点头,在收银台旁边站定,也没绕弯子:“刘姐,你这店里生意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就想着转让了呢?” 刘姐叹了口气,把计算器往旁边挪了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说生意确实还行,这条街人流量不小,老客也多,可就是地方太小了。 她老公想扩大门店,把零食那一块也一起做起来,看中了对面那个两百平的大门店,已经在聊价格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又有点舍不得。 秦闲听着,没打断。 他往对面看了一眼,那个门面以前是个小饭馆,现在已经是停业状态了,刚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确实有人在里面量尺寸。 “那边地方大,能摆的东西多。我们家那口子说了,现在年轻人就喜欢一站式购物,水果零食一起买,方便。” 刘姐说着,又叹了口气,“这边虽然舍不得,可没办法,两个人顾不了两个店。” 秦闲点点头,他也没想做恶人,只要不耽误他收房租就行。 他想了想,说:“你转让没问题,不过你得跟下一个租客讲清楚,房租随行就市,会比你之前的高一些,大概得九万块一年了。” 刘姐愣了一下:“九万?之前不是七万吗?” 秦闲笑了笑,“这条街现在没有空门市了,我之前也了解过,这边的房租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价格。” 刘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在店里站了一会儿,最后点点头,说行,她跟下家说清楚。 秦闲也不担心,反正转让的时候,他还是要过来重新签订合同的,这时候说这些,也只是提个醒而已。 秦闲刚从水果店出来,站在路边左右看了看,正好看见大姑父骑着个电瓶车,载着大姑从前面路口拐过来。 大姑坐在后座,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看着像是刚从菜场回来。 “大姑父!大姑!”秦闲喊了一声。 大姑父一个急刹,电瓶车歪歪扭扭地停下来。 大姑在后面拍了他一下:“慢点慢点!”两人扭头看见秦闲,脸上都露出惊喜。 大姑从车上下来,拎着袋子走过来:“小闲?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吃饭了没?去店里给你弄点吃的?” 秦闲赶紧摆手:“吃过了吃过了,别忙。我过来看个门面,有个租户要转让,过来瞧瞧。” 大姑父把电瓶车停好,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那个门面要转让,这边几家生意不都挺好的吗?” 秦闲笑着解释,“不是生意不行,是觉得门店小了,想换个大的。” 大姑拉着他就往烧烤店方向走:“这倒是有可能,行了跟我去店里坐坐。” 烧烤店就在前面不远,拐过弯就到了。 下午三点多,店里还没开始营业,卷帘门半开着,里头亮着灯。 大姑推开门,一股卤香味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小闲来了!”她冲里面喊了一声,小文从厨房走了出来,“闲哥,你可是好久没来了,快坐。” 秦闲跟着往里走,大姑父已经把靠窗那张卡座的椅子拉开了,招呼他坐下,又去后厨倒茶。 大姑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桌上,问起家里的情况:“爷爷奶奶现在在大伯那,身体怎么样了?我都好久没去看看他们了。” 秦闲接过茶,喝了一口,说都挺好的。 爷爷腿脚还行,天天在村里转悠。 奶奶耳朵有点背了,说话得大声,但精神头不错,没事就在院子里晒太阳,跟邻居老太太聊天。 “那就好,那就好。” 大姑父端着茶壶过来,又给两人续上,在旁边坐下:“你大伯他们照顾得好,你操心也没用。等忙完这阵,咱们回去看看。” 大姑点点头,又问秦卫东和刘梅的身体。 秦闲说都挺好,就是刘梅嫌城里住不惯,老念叨着要回秦庄。 大姑笑了:“你妈那个人,闲不住,在城里憋得慌。” 聊了几句家常,秦闲问起店里的生意。 大姑脸上立刻有了光,话也多了:“好着呢!这一片的几家店,就数我们家生意最好了。” 大姑父在旁边接话:“上个月又招了两个人,后厨一个,前台一个。就这样,周末还忙不过来。” 他说着,指了指门口那张招工启事,“你看,还没撕下来,其实人已经招满了,就是懒的撕了。” 秦闲笑了:“生意好就行,光华这手艺,没得说。” 大姑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上回还有个外地来的,专门开车过来吃,说是在网上看到的。你说这网络,真是厉害。” 秦闲说现在都这样,口碑好了,传得快。 正说着,光华骑个电瓶车也到了门口,看见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哥,你来了?晚上在这儿吃,我弄几个好菜。” 秦闲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一会儿还得回去,谷雨和文博在家等着呢。” 光华也不强留,擦了擦手,从后厨端出一盘刚卤好的鸡爪,放在桌上:“把这个带回去尝尝,新调的卤方,你给提提意见。” 秦闲也没客气,“少装一点,吃不了太多。” “没事,后厨还有不少呢。你多装点,回头给佳佳那边也送一些,给她当个零嘴。”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姑看着儿子的背影,眼里都是笑意:“这孩子,就是能吃苦。” 秦闲坐了半个小时,就准备离开了。 光华还是给他准备了几个菜,都用打包盒装好了。 “都是舅妈和嫂子爱吃的,你顺便带回去吧。”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298章 酿葡萄酒 秦闲拎着烧烤袋子进了门,刘梅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 文博和松露一前一后跑过来,文博扑到他腿上,仰着脸喊“爸爸”,松露围着他转圈,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也呜呜地叫。 “爸爸,旺”“爸爸,旺”,文博学松露叫,自己先乐了,笑得直往秦闲腿上靠。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又腾出手摸了摸松露的头,把烧烤袋子递给刘梅:“妈,光华新调的卤味,给你们带的。” 刘梅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到茶几上。 文博伸手要够,被秦闲拦住了。 小家伙不依,扭着身子往下挣。 秦闲把他放到地上,他立刻跑到茶几边上,踮着脚往袋子里看,松露跟过去,蹲在旁边仰着头,一人一狗,眼巴巴的。 刘梅在旁边坐下,把抹布放在一边,说起正事:“小闲,你大伯母打电话过来了。家里葡萄架子上,不少的葡萄都没人吃,让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做成葡萄酒。不然烂在架子上怪可惜的。” 秦闲愣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大伯院子里那架葡萄。 往年这时候,葡萄熟透了,紫的红的挂满架子,摘下来吃不完,送人也送不完,最后确实烂了不少。 “我在网上找找视频,看有没有教程,这几天咱们就回去吧。”他说。 刘梅点点头,脸上露出点高兴的神色。 秦卫东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沙发上坐下。 他刚才大概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开口道:“那个农家乐,现在已经在浇筑主体了,声音不大了,吵不着孩子了。咱们还是搬回去吧,家里那些菜都长老了。” 秦闲想了想,也是。 凤凰汇这边住着虽然方便,但总觉得没有秦庄自在。 爸妈住不惯,文博也少了撒欢的地方。 他点点头:“行,那就搬回去。这两天收拾收拾,周末就回。” 秦卫东应了一声,脸上明显高兴了些,连腰板都直了几分。 “回去好,回去自在。这楼上楼下,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他听见了“回去”两个字,扭头看着秦闲,嘴里学舌:“回去,回去。” 秦闲笑了,把他举起来,小家伙在半空中蹬腿,笑得咯咯的。 松露也跟着叫了一声,在客厅里转了个圈,爪子在地板上噼里啪啦的。 “对,咱们回老家。”秦闲把他放下来,文博立刻跑到松露旁边,一人一狗滚成一团。 秦闲掏出手机,靠在沙发上搜葡萄酒的做法。 屏幕上的教程五花八门,有的放冰糖,有的放白糖,有的说要把葡萄晾干,有的说不用。 他翻了半天,挑了个看起来最靠谱的,把步骤截了图。 刘梅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葡萄那么多,得多大的坛子?你大伯母家那个缸行不行?就是以前腌咸菜那个。” “应该行吧,到时候洗洗干净。”秦闲说,“明天我给大伯母打个电话,让她先把缸找出来。” 刘梅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糖呢?得买多少?” 秦闲看了看手机:“上面说十斤葡萄三斤糖,咱家那架子上的葡萄,怎么也得大几十斤吧?那得买二十斤糖。” 没一会儿,谷雨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闻见了卤鸡爪的味儿。 她换了鞋,走到茶几边捏了一个啃,边啃边听秦闲说做葡萄酒的事。 听完,她眼睛亮了:“这个我会啊!小时候我外婆做过,就是把葡萄捏碎了放糖,搁缸里封起来,过一阵子就发酵了。我还在旁边帮忙捏过呢,弄得满手都是紫的。” 秦闲把手机递给她看:“网上也是这么教的,应该不难。” 谷雨翻了翻,点点头:“差不多,就是糖的比例不一样。咱多放点糖,甜一点好喝。” 文博在沙发旁边玩积木,听见“葡萄”两个字,抬头喊:“葡萄!吃葡萄!” 松露也跟着叫了一声。 秦闲摸摸他的头:“过两天回老家,让你吃个够。” 秦卫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那就定了,周末回去。我把那几棵老茄子摘了,再不吃真老了。” 刘梅白他一眼:“对对对,家门口那长的韭菜和黄瓜都老了,丝瓜都快成瓤了,是得回去了。“ 周末一大早,一家人就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文博的小推车、松露的狗窝、几袋子换洗衣服,还有奶粉,米粉,尿不湿。 后备箱又塞得满满当当,谷雨站在车后面看着,忍不住笑了:“下次咱们得买个中巴车了,每次搬家都塞得满满的。” 秦闲把最后一个小包塞进去,用力按了按后备箱盖子,咔嗒一声锁上了。 他直起腰,苦笑:“我可没有中巴车的驾驶证,这事你就别想了。” 谷雨笑着上了副驾驶,文博被刘梅抱着坐进后座,松露最后一个跳上车,趴在脚垫上,尾巴摇得欢实。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秦庄的村道。 路两边的庄稼地绿油油的,远处的农家乐工地已经安静了不少,浇筑完了主体,架子还没拆,但没听见电锯声了。 松露忽然抬起头,鼻子动了动,尾巴开始摇。 车子刚停稳,门开了条缝,它就窜了出去,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又跑回来,在秦闲脚边转圈。 大伯从院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把剪刀,身上沾着几片叶子。 他看见车子,笑着走过来:“回来了?路上堵不堵?” 秦闲说还行,不堵。 大伯帮着往后备箱搬东西,一趟一趟的,文博被刘梅抱着,看见大伯,伸手喊“爷爷,爷爷”。 大伯应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东西搬完,秦闲和谷雨去大伯家看葡萄。 院子里的葡萄架搭得高高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叶子绿得发亮。 一串串葡萄挂在藤上,紫的红的青的,挤挤挨挨的,压得架子都有些弯了。 秦闲站在架子下面,仰着头估算产量。大伯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搪瓷盆,指着厨房门口一个大缸:“就这个缸,以前腌咸菜的,你看行不行?” 秦闲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缸不小,能装百十斤东西,可里面还留着腌咸菜的味道,缸壁上有一圈圈的白渍,底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老盐。 他皱了皱眉,直起腰,看着大伯母,大伯母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眼,秦闲先笑了。 第299章 放鱼 秦闲在网上挑了半天,最后根据网友的建议下单了三个大玻璃罐,下面带水龙头那种。 卖家说加急发,估计还得三四天才能到。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在院子里看那筐葡萄,紫莹莹的,堆了满满一筐。 大伯母说先放着,等罐子到了再弄,放几天坏不了。 第二天一早,村东头就传来卡车轰隆隆的声音。 秦闲正抱着文博在院子里喂松露吃馒头,听见动静,文博先扭过头,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松露也竖起耳朵,馒头也不吃了,尾巴开始摇。 “走,看看去。”秦闲把文博往上托了托,抬脚往外走。 松露撒腿就跑在前头,跑几步又回头等他们,急得直转圈。 村东头那个鱼塘,就是之前王海家的,现在被那个陈老板包下来做了农家乐。 塘埂上停着两辆小卡车,车厢里装着刚拉来的鱼,几个人正往塘里放鱼。 秦闲凑过去看了下,鱼不大,巴掌长,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亮亮的,哗啦一声倒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鱼儿在水面上打了个旋,很快就不见了。 塘埂上已经站了好几个看热闹的。 老李头背着手站在最前面,眯着眼看。 张叔蹲在塘边,伸手试了试水。 徐婶抱着胳膊,站在旁边,嘴里啧啧的。 秦闲抱着文博走过去,文博看见那些鱼,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指着塘里喊:“鱼!鱼!” 松露已经跑到塘边了,鼻子凑近水面嗅了嗅,被溅起的水花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又不甘心,趴在那儿盯着水里看。 秦闲问旁边的老李头:“这放了多少鱼?” 老李头摇摇头:“头一车就放了千把斤,这都第三车了。” 张叔从塘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个老板挺舍得下本,放的鱼苗都是好品种,长得快。” 徐婶在旁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这才像个养鱼的吗,比之前老王靠谱多了。之前他那个塘里,都多少年没人管了。” 最后一桶鱼倒进去,工人们收拾东西准备走。 看热闹的人慢慢散了。 松露还跑去塘边,叼了一条不太行的小鱼,吃了起来。 老李头背着手往回走,嘴里念叨着“这老板舍得花钱”。 张叔跟着他,两人边走边聊,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回到家,大伯母正在院子里择菜。 她看见秦闲进来,问:“看放鱼了?放了什么鱼?”秦闲说没看清,看着像鲫鱼和草鱼苗。 大伯母点点头:“鲫鱼好养活,长得也快。这老板倒是懂行。” 秦闲把文博放下来,小家伙立刻跑去找松露玩了。 “这鱼养着,估计是给人家钓的。等过阵子,其他的都建好了,这鱼也正好长大了。” 大伯摇摇头,“你说咱们这地方,会有人过来吗?要是没人来,那不成了糟蹋钱吗?” 大伯母择完菜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农家乐工地:“管他呢,反正那边好了,以后咱这儿也热闹了不是。” 秦闲点点头。 阳光从葡萄架子上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两天后,三个大玻璃罐到了。 秦闲拆开箱子,把罐子一个个搬出来,对着光看了又看。 大伯母端着一盆开水过来,用棉布蘸着,里里外外擦了两遍,又用开水烫了一遍,倒扣在案板上晾着。 “等水干了再弄。”她说着,又去厨房拿了块干净纱布,准备过滤用。 谷雨今天没去上班,换了身旧衣服,头发扎起来,坐在院子里等。 文博蹲在葡萄筐旁边,手里攥着一颗葡萄,捏来捏去,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松露趴在他脚边,仰着头舔他的手。 “别玩了,一会儿该没得做了。”谷雨把他手里的葡萄拿走,放到筐里。 文博不乐意,嘴一瘪,要哭。 秦闲从兜里掏了颗糖塞给他。 秦闲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攻略。 步骤不复杂——葡萄洗干净,晾干,捏碎,放糖,装罐,密封。 他念了一遍,谷雨点头,大伯母也说记住了。 “行,开始吧。”秦闲把手机收起来,卷起袖子。 葡萄倒进大盆里,清水没过。 大伯母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捞,把烂的、瘪的挑出来扔了。 谷雨在旁边帮忙,把好的葡萄一颗颗摘下来,放进另一个盆里。 文博也凑过来,小手伸进盆里乱搅,水花溅了一脸,自己还乐得咯咯笑。 松露伸头想舔盆里的水,被大伯母轻轻拍了一下鼻子,缩回去,委屈地趴下了。 洗了三遍,葡萄在竹匾上摊开,晾着。 秦闲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盯着看,时不时用手翻一翻。 晾了大半个小时,葡萄表面水汽干了,摸起来滑溜溜的。 秦闲搬了个大盆放在地上,把葡萄倒进去。 谷雨挽起袖子蹲下来,抓起一把葡萄,用力一攥,紫色的汁水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 “就这么弄。”她说。 大伯母也蹲下来,两人一人一把,把葡萄捏碎。 汁水溅到盆沿上,溅到手上,紫莹莹的,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果香。 秦闲在旁边看着,插不上手,就负责递糖。 一袋一袋的白糖倒进盆里,谷雨用木铲搅了搅,又继续捏。 谷雨捏完最后一把,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汁水,长出一口气:“好了。” 秦闲把文博递给大伯母,蹲下来,用木铲把盆里的葡萄和糖搅匀。 糖还没全化,沙沙的,混在紫色的果肉里,看着像紫薯泥。 玻璃罐已经晾干了,大伯母一个个搬过来,摆在台阶上。 秦闲用漏斗架在罐口,谷雨舀起盆里的葡萄汁,一勺一勺往里灌。汁水顺着漏斗流进去,紫得发黑,在罐底慢慢铺开,泛着细密的泡沫。 “别灌太满。还得留地方发酵呢。” 谷雨留了三四指的空,把漏斗拿开,用纱布封住罐口,橡皮筋扎紧。 秦闲在罐子外面贴了张纸条,写上日期。 三个罐子都灌满了,摆在台阶下面,紫莹莹的,阳光照进去,像三罐琥珀。 谷雨靠在秦闲肩上,看着那三罐葡萄汁,忽然说:“过年前就能喝了吧?” 秦闲算了算日子:“差不多。” 第300章 房价开始上扬 金九银十,这话一点没错。 刚进九月,城南片区和城中的学区房,价格就涨了百分之十五。 吴大海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秦闲正坐在电脑前看着股市的变化,手机在石桌上震得嗡嗡响。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压着,但还是能听出那股子兴奋劲儿。 “房价涨了。”吴大海显然是兴奋的不行。 秦闲没说话,等他说。 “城南那边,上个月还一万出头,这个月直接飙到一万二了。城中学区更狠,一万八,有的小户型挂两万都有人看。” 吴大海语速快了起来,“咱们那个盘,虽然不在核心区,但肯定也会跟着这波行情涨一点。我让人算过了,最少能往上走十个点。” 秦闲靠回椅背上,看着面前的电脑,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了。” 吴大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反应:“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咱们二期不是没开始卖吗?着什么急!” 秦闲把一旁的文博放下来,看着小家伙跑去找松露,“而且,眼下这只是开始而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吴大海再开口时,那股兴奋劲儿下去了,多了点认真:“你觉得还能涨多少?” 秦闲没直接回答,只说:“你看着吧,这波才刚刚起头,涨到那个程度不好说,不过肯定会吓一跳就是了。” 他没把话说满,但语气里那股笃定,让吴大海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吴大海才说:“行,那我让他们把二期推盘的速度放慢点,等一等。”秦闲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院子里,松露正追着文博跑,一人一狗在葡萄架子下面绕圈,踩得地上的影子乱晃。 大伯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盆水,看见秦闲坐在那儿发呆,问他想什么呢。 秦闲摇摇头,说没想什么,站起来去追文博了。 晚上谷雨回来,秦闲把这事说了。 谷雨正给文博擦手,听完愣了一下:“涨这么多?”秦闲点点头。 谷雨想了想,又问:“那咱们那个盘,也能跟着涨?”秦闲说能。 谷雨看他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有点纳闷:“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秦闲接过文博,把他抱到沙发上,说:“高兴,怎么不高兴。” 谷雨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倒是文博,坐在沙发上,忽然拍着手喊“涨,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什么涨了?” 秦闲说房价。刘梅“哦”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秦闲靠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播新闻,主播正在说经济形势,提到房地产市场回暖。 秦闲想起吴大海电话里那股兴奋劲儿,又想起自己说的那句话——这只是开始。 后面的事,他看得见,但说不得。 房价上涨,还得持续好多年。 不少家庭,会为了一套房子,掏空几代人的存款和积蓄,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算了,慢慢来吧。 眼下先把这个烂尾盘处理好,其他的,他就不打算再碰了,毕竟他现在确实不缺钱了。 ······ 最近这几天,谷雨在周婕的建议下给文博报了个亲子游泳班,说是能锻炼孩子的协调性之类的。 秦闲也搞不懂,不过她说网上评价好,都说水质干净,老师也有耐心。 秦闲看了看地址,开车过去二十分钟,就顺着她的意了。 “下午没事吧?咱俩带他去。”谷雨说。 秦闲点点头,“行啊。带孩子出去转转。” 下午两人带着文博出门,车先拐进商场地下车库。 谷雨说要先买泳衣泳帽,小孩子长的太快,之前的都小了。 两人上了三楼,文博坐在秦闲肩膀上,居高临下,眼睛都不够使了。 谷雨在一家母婴店挑了半天,拿了件蓝色连体泳衣在文博身上比了比,又放下,又拿了件黄色的。 文博一把抱住蓝色的不撒手,上面印着条小丑鱼。 “就这件吧,他喜欢。”秦闲说。 谷雨又挑了顶黄帽子,往文博脑袋上一扣,小家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咧嘴笑了。 到了游泳馆,前台小姑娘笑着核对信息,递过来两条毛巾一把钥匙。 谷雨换了泳衣出来,裹着大浴巾,头发扎起来,秦闲看了她一眼,不满的嘟囔道,“教练不会是男的吧?” “你这人还小心眼?”谷雨白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说笑。 “那必须的,自己老婆,哪能那么大方。”秦闲也就是耍贫嘴,谷雨穿的相当保守,可以算是泳装里相当难看的了。 泳池里已经有几个家长带着孩子在玩了,水温热乎乎的。 一个女老师在水里站着,笑眯眯冲他们招手。 谷雨先下水,水没过大腿,回头接文博。 小家伙已经换好了泳衣,戴着黄帽子,站在池边往下看,急得直蹦:“妈妈!妈妈!” 秦闲把他递过去,谷雨刚接住,文博已经挣开她的手,一头往水里栽。 “哎!”谷雨吓得叫了一声,赶紧弯腰捞。 文博整个人扎进水里,咕嘟咕嘟冒了两个泡,被谷雨一把拎起来。 他呛了口水,咳嗽了两声,眼睛红红的,嘴一瘪,要哭。 谷雨赶紧拍他的背:“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文博愣了两秒,没哭,反而伸手拍水面,溅了谷雨一脸。 谷雨抹了把脸上的水,又气又笑:“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老师游过来,笑着说:“没事,小朋友第一次都这样。胆子大的反而学得快。” 她托着文博的肚子让他浮起来,教他蹬腿,“来,小青蛙,蹬蹬腿。” 文博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小手紧紧攥着老师的手指,蹬了几下,发现挺好玩的,胆子大了,开始用力蹬,水花溅得老高。 谷雨在旁边护着,被溅了一脸水,笑着说:“你这是游泳还是打水仗?” 文博扭头找秦闲,冲他喊:“爸爸!爸爸!”小手拍着水面,意思让他也下来。 秦闲蹲在池边摇摇头:“爸爸不下去,在外面看着你。” 文博不依,又喊了几声,见秦闲真不下来,扭头又去玩水了。 秦闲转头就走了出去,坐在玻璃后面的凳子上,拿起手机,专心的给两人拍起来照片。 第301章 人味 玩了快一小时,文博累了,趴在谷雨肩上打哈欠。 洗完澡出来,店员送了份儿童套餐。 文博坐在小桌前自己吃,挖了一勺蒸蛋递到谷雨嘴边:“妈妈吃。” 又挖一勺递到秦闲嘴边:“爸爸吃。” 自己把水果码在蒸蛋上,拍手说:“蛋糕!” 吃得满脸都是。 回去的路上,文博很快就睡着了,小脸侧着,嘴微张,手里还攥着那顶黄帽子。 谷雨回头看了一下,小声道,“这是玩累了,睡的还挺沉。” 秦闲“嗯”了一声,把空调调高了点。 翌日,秦闲专门去了一趟御景园。 他停好车进去,几个销售正围着沙盘给客户讲解。 吴大海在二楼办公室,门开着,正对着电脑看什么,脸上带着笑。 看见秦闲进来,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二期预售许可证,下来了。” 吴大海又坐回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随时可以开盘。不过我打算再等等,现在不少楼盘都在观望,咱们不急。” 秦闲把文件夹放下,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才开口:“咱们这个楼盘的位置不是很好,涨价带来的行情对我们挺有利的。跟着大行情走,价格该涨就涨一点,盘子咱们别捂着了,该开盘就开盘。” 吴大海愣了一下,手指不敲了,盯着秦闲看了两秒:“你的意思是,趁这波赶紧出?” “对。咱们这是个烂尾盘,名声在那儿摆着,不能一直捂着。而且后面还有那么多楼盘没卖呢,赚钱有的是机会。” 吴大海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站起来拿了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于静静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声音吵得很,有人在喊“这个户型朝南”“样板间在那边”,于静静扯着嗓子喊:“吴总,我这边忙着呢,什么事?” “二期预售证下来了,准备开盘。”吴大海说。 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于静静的声音清晰了不少:“什么时候?” “你定,越快越好。” “行,我一会儿过去,见面聊。” 吴大海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看着秦闲,忽然笑了:“你这人,看着不急,该出手的时候比谁都果断。” 秦闲也笑了,没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工地上塔吊转着,工人们来来往往,二期那几栋楼已经起了大半,外墙还没做,灰扑扑的,但架子已经拆了不少,看着比上次来时敞亮多了。 吴大海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点了根烟。 秦闲没要,就看着窗外。 吴大海吸了一口,吐出来,说:“于静静上个月跟我说,来看房的客户比之前多了三成。有的直接问二期什么时候开,留了电话让通知。” 秦闲点点头,没说话。 楼下,于静静的白色小车开进来,停在售楼处门口。 她下车,关上门,抬头看见二楼窗户边站着两个人,冲他们挥了挥手,快步往里走。 秦闲转身,对吴大海说:“二期的事你们定,价格别涨太狠,留点余地。” 吴大海点点头,把烟掐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下楼的时候,于静静已经上来了,手里拿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一沓资料。 她看见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秦总也在?正好,一块儿商量。” 三个人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开了。 几人刚坐下,吴大海就看向了于静静:“最近房价大涨,你们二手房应该卖得挺好吧?” 于静静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笑着点点头:“成交量涨了三成,连一些以前不好卖的小区,现在都能走几套了。”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这半个月我们店开了八单,比之前两个月都多。” 秦闲笑了:“那恭喜于总,生意红火。” 于静静摆摆手,脸上的笑里带着点疲惫:“红火什么呀,累得要死。我现在一个人劈成两半都不够用。” 她掰着指头数,“带新人、谈客户、跑手续,晚上回家还得回消息,躺床上脑子都停不下来。刚招了四五个人,现在还顶不了大用,得过一阵子才能出师。” 吴大海给她倒了杯茶推过去:“慢慢来,生意好总比没生意强。” 于静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说起正事:“其实咱们这个楼盘,我倒觉得可以先不急。 过阵子房价肯定还会涨,就眼下这个行情,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现在放出去,还不如再捂一捂。” 吴大海听了,目光转向秦闲。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叹了口气。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一直有客户来看房,咱们不卖也不合适。毕竟之前这个楼盘是烂尾盘,名声在那儿摆着,拖久了人家心里又该犯嘀咕。” 他顿了顿,坐直了身子:“这样,咱们每次少放一些,保持一直有房卖就行。价格随行情走,该涨就涨,别太狠,也别太保守。” 于静静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吊着卖,让人感觉房子紧俏,又不至于一下子卖空了。” 吴大海也点头:“那就这么定,我先放一栋出来,看看市场反应。” 秦闲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你们定,我就提个建议。” 他看了看时间,“我得回去了,文博还在家等着。” 于静静也站起来,笑着说:“秦总这日子过得,比我潇洒多了。” 秦闲摆摆手,没接话。 下楼的时候,于静静还在翻手里的资料,吴大海送他到门口。 秦闲回头说了一句:“价格别涨太猛,留点余地。” 吴大海应了一声,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秦闲上了车,发动引擎,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跟于静静说着什么。 秦闲走后,于静静目光看向了吴大海,“咱们这位秦总,不像个资本家,心太善了!” 吴大海抬头看向了她,没说话。 “你别说你看不出来,秦总这心里有点不忍心了。” 吴大海忽然间笑了,“这就是咱们的秦总,这也是我跟他合作的原因。这人不管什么时候,身上总有股子人味。” 于静静点点头,“你说的对,生意做久了,好多人都是一点人味都没了。咱们这秦总就挺不错的。” 第302章 王老板 秦庄的农家乐,建造速度快得吓人。 上个月还搭着架子,这个月钓台已经建好了,沿着鱼塘一圈,木板铺得整整齐齐,每隔几步还支着把大遮阳伞,伞下摆着塑料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楼二楼都在搞装修,电钻声嗡嗡的,工人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围墙也砌好了,白墙灰顶,中间嵌着花窗,透过去能看见里面的院子。 秦闲早上跑步路过,总要多看两眼。 今天跑过去的时候,围墙根下站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仰头看二楼的窗户。 秦闲放慢步子,那人听见脚步声扭头,冲他笑了笑。 “你是这村儿的?”那人问。 秦闲点点头,也笑了:“您是这儿的老板?” “姓王,叫我老王就行。”那人伸手跟秦闲握了握,手劲不小,掌心粗糙。 他指了指楼上,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看看这进度,快吧?工人三班倒,材料提前备好,不耽误工夫。” 秦闲说确实快,上次路过还在搭架子,现在都快装窗户了。 老王点点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话匣子就打开了。 “城里人就喜欢这个。” 他下巴朝鱼塘方向扬了扬,“你看这钓台,城里人周末开车几十公里,就为了坐这儿钓一天鱼。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感觉。还有菜,就得是地里现拔的,鸡得是现杀的,城里人吃不着这个,稀罕。” 秦闲笑着听他说,没插嘴。 老王又说了一通,什么原汁原味、无公害、有机生态,词儿一套一套的。 秦闲等他停下来,才开口:“预祝王老板开业兴隆,以后我也带朋友来光顾。” 老王摆摆手,笑得有点不以为然:“你们农村人不会感兴趣的,这些东西你们平常就能吃到,还用得着来我这儿?” 秦闲也笑了:“谁还没几个城里的朋友呢?”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着秦闲的肩膀说:“有道理,有道理!到时候你带人来,我给你打折。” 秦闲道了谢,继续往前跑。 中午,姐姐姐夫回来了。 王亚换下警服,穿着件深蓝色的T恤,脸上还带着点疲惫。 秦悠一进门就拿出手机,翻通讯录,嘴里念叨着“二姑的电话呢”。 秦闲抱着小苹果坐在沙发上,小家伙正揪他的耳朵玩,揪一下笑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谷雨在厨房帮刘梅端菜,文博跟在后面跑来跑去,松露也凑热闹,被刘梅赶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二姑,吃饭了没?” 那头说了几句,秦悠点点头,又接着说起来,“二姑,跟你说个事。王亚所里新来了个民警,小伙子挺精神的,跟佳佳年纪差不多。属猪的,23岁,跟佳佳生肖年龄都相配。你让佳佳抽空见见呗。” 那头二姑问了句什么,秦悠赶紧补充:“人家小伙子家里条件可好了。家就在城里,父母都是公务员,退休金高,以后不用小两口操心。跟你们正相配。” 她说着,朝王亚使了个眼色。 王亚正喝水,放下杯子,凑过来说:“小伙子姓陈,叫陈旭,今年刚分到我们所里,人挺踏实,工作也认真。我跟他说了佳佳的情况,他说愿意认识认识。” 秦悠又把电话凑过去:“二姑,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让他们见一面?不用正式,就喝个茶什么的。” 那头二姑说了几句,秦悠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跟佳佳说,让她加个微信,先聊聊。聊得来再见,聊不来也不强求。” 挂了电话,她冲王亚笑了:“二姑说先问问佳佳的意思。” 谷雨端菜出来,听见了,笑着问:“给佳佳介绍对象呢?” 秦悠点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 谷雨说:“佳佳条件好,工作稳定,人也漂亮,肯定好找。” 秦悠说:“就是条件太好了,怕佳佳眼光高,这孩子真要是想找对象,当初上大学那会儿就应该谈上了。” 文博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攥着根黄瓜,啃得满脸汁水。 松露跟在他后面,仰着头,眼巴巴地盯着那根黄瓜。 小苹果从秦闲腿上滑下来,也追着文博和松露去了。 客厅里顿时热闹起来,三个小的跑成一团。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喊:“别跑了,马上吃饭!”没人理她。 王亚靠在沙发上,看着跑来跑去的孩子们,忽然说:“佳佳要是真成了,咱们家今年喜事可就多了。” 秦闲数了数,光华要结婚,王波要结婚,佳佳要是也定了,还真是。 秦悠说:“没那么快,相亲了解,再双方家长沟通,明年能结婚就算快的了。” 谷雨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拍拍手:“行了,别数了,吃饭吃饭。”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餐桌上,暖洋洋的。 秦悠又拿起手机,给王佳佳发了条语音:“佳佳,周末有空没?出来吃个饭,认识个朋友。”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秦悠看了一眼,笑了:“这小妮子,跟我说周末要备课,没空。” 王亚说:“备课又不是什么必要的事,晚上还可以加点班吗。也可以往后推,见对象可不能推。” 秦悠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人家那是矜持。我有的是法子让她过去。” 王亚不说话了,低头吃饭。 秦闲笑了,“回头我直接把他抓过去,这合不合适的总归要见一面再说吧?” “对对对,见个人有什么的,我们那个年代,大家都是相亲认识的。”刘梅摇摇头,对这些有点不理解。 王亚喝了一口啤酒,笑道,“其实佳佳不是对相亲排斥,像她这岁数的孩子,排斥的都是父母的安排。不想自己的命运被人安排!” “对对对,现在的孩子,父母说点什么,话都不愿意听,就跟要害他们似的。”姐姐秦悠放下了筷子,无奈道。 第303章 做局 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一大早,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秦闲开车去镇上菜场,回来的时候,家家门口都停满了小轿车,苏E、苏F、沪C,什么牌照都有。 年轻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有的抱着孩子,有的牵着狗,村子里难得有了点人气。 秦闲认识的人没几个,毕竟这是新农村,好几个村庄搬迁过来的,隔壁村的人他连脸都认不全。 刚把车停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卸东西,两个年轻人从巷口走过来,冲他喊了一声:“秦哥,在家呢?” 秦闲扭头一看,认出来了——孙茂林,以前一个村的邻居,比他小两岁。 小时候两家隔了一条巷子,夏天一块儿下河摸过鱼。 后来拆迁搬走了,好些年没见了。 旁边那个年轻人面生,估计是孙茂林的朋友。 “茂林?” 秦闲把手里的菜放下,擦了擦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孙茂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秦哥,你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中午去我那边喝两杯?咱们这些老邻居好些年没聚聚了。” 秦闲看了看手里的菜,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一堆还没收拾的袋子,笑了笑:“我这正忙着呢,你们聚吧。” 他指了指面前的蔬菜,示意自己正洗菜呢。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没弄清情况,直接说了一句:“你去玩吧,这边有我就行。” 秦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孙茂林和那个年轻人直接过来拉人了。 “走走走,别磨叽了,难得过节。” 秦闲被他们拉着走了两步,想了想,也没再推辞,回头冲刘梅喊了一声:“妈,那我去了。” 孙茂林家在村子的最里面,秦闲以前没来过。 新农村的房子外观都差不多,白墙灰瓦,看着挺整齐。 可一进门,秦闲就皱了眉。 屋里没怎么装修,墙面还是水泥的,地砖也没铺,直接就是水泥地。 家具倒是搬进来了,可就是简单摆了几样——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 灯倒是装了,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炽灯泡,光秃秃地吊在天花板上。 “刚搬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装。”孙茂林看出他的表情,解释了一句。 秦闲没说什么,跟着他往里走。 推开里屋的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混着男人的说话声,呛得人眼睛发酸。 屋里四五个男人围着桌子坐着,每人面前摆着几张扑克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桌上的饮料瓶子东倒西歪。 看见秦闲进来,几个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牌。 孙茂林把他往里让,指着桌边一个空位:“坐坐坐,就等你了。” 秦闲看了一眼那副扑克牌,又看了看那几个抽烟的男人,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没急着坐,站在那儿,笑了笑:“我就过来喝杯酒,牌就不打了,你们玩。” 孙茂林摆摆手:“酒一会儿喝,先玩两把,热闹热闹。”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有人递烟,有人挪椅子。 秦闲看着桌上那副牌,又看了看孙茂林那张笑呵呵的脸,没再推辞,坐下了。 秦闲刚坐下,孙茂林就急不可耐地问:“秦哥,斗牛玩过吗?咱们玩的小,五百一个庄,押注最少五十,输了想继续接庄,就要翻倍。” 秦闲眉头一皱,看着桌上那副扑克牌,又看了看几个人面前摆着的钞票,心里有了数。 他摇摇头,语气不咸不淡的:“这打牌我是真不会,你们玩吧,我就看看,看会了再说。” 孙茂林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纹身汉子斜了他一眼。 那汉子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看着不像善茬。 孙茂林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冲秦闲笑了笑:“行,那你就看着,我们先玩。” 秦闲往后挪了挪,找了把椅子坐下,正好在孙茂林身后不远。 椅背靠墙,能看到所有人的牌,又不显得太近。 牌局开始了。 纹身汉子坐庄,手腕一翻,牌利落地发出去。 孙茂林拿起牌,手指在牌面上搓了搓,脸上面无表情。 旁边几个人也各自看牌,有的皱眉头,有的嘴角带笑。 秦闲看不懂,也不问,就安静坐着。 牌局进行了几轮,有输有赢,桌上的钞票换来换去。 纹身汉子面前越堆越高,孙茂林输了两把,面前的钱薄了不少。 “妈的,今天手气不行。” 孙茂林嘀咕了一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兜里又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桌上,“再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笑着说:“茂林,你这是要翻身啊?” 秦闲看了一会儿,心里明白了。 这牌局看着不大,但美剧时间很快,翻起倍来更是吓人。 他环顾了一圈这屋子,水泥地,白炽灯,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孙茂林说刚搬来没来得及装修,可这都住多久了? 他心里有数,没点破。 没一会儿,孙茂林面前那点钱就全输光了。 秦闲没细数,估摸着得有一千多块。 孙茂林把最后一张钞票扔出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盯着牌看了两秒,然后把牌一合,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句:“操,今天点子背。” 牌局暂时停了。 纹身壮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根金链子,笑呵呵地看向秦闲:“小秦是吧?这玩意也不难,看明白了吗?” 秦闲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想也没想,立刻接起来,都没看对面是谁! 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谁都听得见。 “喂,姐夫?中午你们回来吃饭啊?派出所不忙吗?”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行行行,我这就回去,家里菜还没弄好呢。”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来,屋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纹身壮汉把金链子放下了,旁边那个瘦高个儿把烟掐了,低下了头。 孙茂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闲挂了电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冲孙茂林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茂林,我姐姐姐夫回来了,我得先回去。你们自己玩啊,玩的开心。” 他说着已经往外走了,步子不急不慢,但谁都没拦。 孙茂林跟了两步,送到门口,脸上笑容有点僵:“那……那下次再聚。” 秦闲应了一声“行”,头也没回,出了院门。 秦闲刚走没多远,孙茂林就关了大门。 纹身壮汉眼神凶狠的盯着他,“他姐夫是派出所的?这事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孙茂林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他妈你跟我说他是肥羊?” 第304章 上门借钱 秦闲刚坐下,刘梅就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了,看他一眼,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了没?” 秦闲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苦笑了一下:“哪是去吃饭啊,叫我过去是打牌的。我又不会,正好接了个电话,就赶紧回来了。” 他指了指身上,示意那身烟味。 刘梅皱了皱眉,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孙茂林?小时候多老实一孩子,跟在你们屁股后面转,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秦闲摇摇头,感慨道:“谁知道呢。他家里那房子,跟没装修似的,水泥地、白灯泡,啥也没有。就这样还有心思赌钱。” 秦卫东从大伯家回来,抱着文博进了门。 小家伙手里攥着根磨牙棒,啃得满脸口水。 秦卫东把他放在沙发上,文博立刻滑下来,跑去找松露了。 松露正趴在地上打盹,被文博一屁股坐在身上,哼唧了一声,没动。 “你们聊什么呢?”秦卫东在旁边坐下,接过刘梅递来的茶杯。 秦闲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卫东听完,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孙茂林当初还是有点本事的。虽然没读大学,可贷款买了一辆大车,跑运输,生意干得不错。那时候他爸在村里逢人就夸,说儿子有出息。” “后来呢?”刘梅问。 秦卫东摇了摇头:“后来?也就去年的事吧!车子卖了,说好的媳妇也分了。不少人说他是沾上了赌博!” 他喝了口茶,语气里带着点惋惜,“那孩子以前多精神,见人就笑,说话也客气。现在变成这样,唉。” 秦闲没说话,想起小时候孙茂林跟在他后面去河里摸鱼的样子。 那时候孙茂林瘦得像根竹竿,晒得黑不溜秋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坐在牌桌前的那个孙茂林,胖了一圈,脸色灰扑扑的,眼睛里没光。 很快,菜都上桌了。 秦闲给父亲倒了点酒。 秦闲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忽然说:“他那屋里,好几个身上都纹着花臂,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着就不像善茬。” 秦卫东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这小子是不是想跟你借钱?看你现在开着好车,条件不错。” 刘梅一听,脸色变了:“哎呀,他是不是打算拖你下水,让你也沾上赌博啊?” 秦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反正我坐那儿就看了一会儿,牌局都没碰。后来电话响了,我就借着机会走了。” 秦卫东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行。这种人,少来往。” 刘梅在旁边念叨:“就是,他要是再叫你,你可别去了。赌博那东西,沾上就甩不掉。”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听见“不去”两个字,抬头喊:“不去!不去!” 秦闲笑了,摸摸文博的头:“行,听你的,不去。” 秦闲想好了不再跟孙茂林来往,也打定主意不去他家。 可架不住人家脸皮厚。 下午,秦闲正在院子里帮松露洗澡。 松露站在大盆里,浑身湿透,瘦得肋骨一根根的,但脾气好得很,不叫不闹,乖乖站着。 秦闲拿水管冲它,它眯着眼,舌头伸出来,一脸享受。 文博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个塑料小鸭子,往松露身上泼水,泼一下笑一下,乐此不疲。 孙茂林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院门没关,他直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饮料。 他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啧啧两声:“闲哥,你这院子弄得真气派。这葡萄架子,这花花草草,比城里那些别墅还舒服。” 秦闲关掉水管,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松露抖了抖身上的水,溅了文博一脸,小家伙愣了两秒,嘴一瘪,要哭。 秦闲赶紧蹲下来给他擦脸,孙茂林也凑过来,把塑料袋递过去:“小侄子,叔叔给你带的好喝的。” 文博看了看他,没接,扭头抱住秦闲的腿。 孙茂林也不尴尬,把饮料放在旁边的石桌上,自顾自地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坐下。 “闲哥,你现在在哪发财呢?”他掏出烟,递给秦闲一根。 秦闲摆摆手,说戒了。 孙茂林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你这开的都是好车,别克商务,我上次看见了。肯定是大老板了。” 秦闲把松露从盆里放出来,松露甩了甩毛,水珠四溅,孙茂林往后躲了躲,裤子还是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闲哥,兄弟这两年不容易。” 孙茂林弹了弹烟灰,语气变了,带着点诉苦的味儿, “干物流赔了,车子也卖了,媳妇也没谈成。现在想重新干老本行,可手头没钱。” “想跟你这借点钱,再买个车。不多,就五万。贷款买个二手的,等挣了钱一定还你。” 秦闲没急着说话,弯腰把水管收起来。 松露抖完了毛,跑去文博那边,两个小的蹲在一起,不知道在玩什么。 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老孙头,孙茂林他爸。 他比秦卫东还小几岁,可看着老得多。 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脚上是一双旧布鞋。 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冲秦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 “叔,您也来了?进来坐!”秦闲叫了一声,拉过一把椅子。 老孙头摆摆手,说站着就行,不坐了。 孙茂林冲他爸喊:“爸,你进来坐,没事。” 老孙头这才挪了两步,在孙茂林旁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拘谨。 秦闲在他们对面坐下,看了孙茂林一眼,又看了看老孙头,心里叹了口气。 他想了想,开口说:“兄弟,不是我不帮你。我的钱都投进宾馆了,还没回本呢。 银行那边我还欠着两百多万,每个月光利息就好几千。你让我拿五万,我真拿不出来。” 孙茂林愣了一下,手里的烟灰掉在地上。 他盯着秦闲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老孙头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没说话。 “哥,你这家大业大的,五万块对你来说不是事。你就当帮兄弟一把。我跟你保证,半年之内,连本带利还你。” 秦闲摇摇头,语气不重,但很坚决:“茂林,我不是跟你客气。宾馆那个摊子,你看着光鲜,其实压力大得很。谷雨现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说我哪来的闲钱?” 第305章 报复 孙茂林还想说什么,老孙头忽然站起来,拉了他一把:“行了,别说了。” 他冲秦闲点点头,挤出个笑,“小闲,打扰了。” 说完,拽着孙茂林往外走。 孙茂林被他爸拉着,走了两步还回头,“哥,你再考虑考虑,我过两天再来。” 秦闲没接话,抱着文博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出了院门,拐进巷子,不见了。 秦卫东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老孙头,造孽啊。” 他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了。 秦闲低头看看文博,小家伙正揪着他衣领玩。 从这之后,一连几天,孙茂林都来。 下午两三点,准时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有时候拎着两瓶饮料,有时候空着手,脸上永远堆着笑。 “闲哥,吃饭了没?” “闲哥,今天天气不错。” “闲哥,我这有包好烟,你尝尝。” 秦闲一开始还客气几句,说不用,说手头紧,说宾馆还没回本。 孙茂林不听,坐下来就开始诉苦,说物流公司欠他钱,说银行催他还贷,说他爸身体不好。 秦闲听着,不接话,他就换个话题,又说当年他们一块儿摸鱼的事,说小时候秦闲对他多好。 秦闲站起来去浇花,他跟在后面;秦闲进屋倒水,他坐在沙发上等;秦闲抱着文博出去遛弯,他也跟着,边走边说。 第三天,秦闲直接说了:“茂林,钱的事真不行。你别来了。” 孙茂林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哥,你再考虑考虑……” 秦闲打断他,“不用考虑。我说了,没钱。” 孙茂林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拎着那袋饮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站了一会儿,把饮料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秦闲一眼,那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有点冷。 秦闲没送他。 第四天没来。 第五天也没来。 就在秦闲以为这事过去了的时候,第六天早上,秦闲早起去开车,远远就看见前挡风玻璃不对劲。 走近了一看,碎了一大片,裂纹像蜘蛛网一样从中间向四周扩散,驾驶座上落了一层碎玻璃渣。 副驾驶那边也被砸了,但没有主驾这边严重。 秦闲站在车旁,盯着那几道裂纹看了半天,心里一股火往上涌。 他没急着报警,先掏出手机给姐夫王亚打了个电话。 “姐夫,我车被人砸了。” “什么?在哪?”王亚那边声音立刻变了。 “在家门口,前挡风玻璃碎了。我怀疑是孙茂林干的,前几天他来借钱我没给。” 王亚沉默了两秒,说:“你别动,我过来看看。” 秦闲挂了电话,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很快,姐夫王亚就开着警车过来了,车上还带了两个人,都是所里的民警。 警车停在院门口,蓝红灯没开,但光那车身往那一摆,巷子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就缩回去了。 王亚下了车,先绕着商务车转了一圈,掏出手机拍了七八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来了一遍。 他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渣,又抬头看了看挡风玻璃上的裂痕,眉头拧着。 “扶手箱里还有几千块钱现金,其他没什么值钱的。”秦闲站在旁边,指了指驾驶座。 王亚点点头,掏出本子记了几笔,又问:“什么时候发现被砸的?” “就刚才,七点多过来开车,一眼就看见了。昨晚回来还好好的。” “昨晚几点回来的?” “五点多,天还没黑。” 王亚在本子上写了写,抬头看了看四周。 新农村的房子建起来才四五年,规划得整齐,路也修得宽,停车的地方和路口都装了监控。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电线杆,上头挂着一个摄像头,镜头正对着这一排停车位。 “村部有监控室吧?” “有,在村委会那边。”秦闲说。 王亚把本子合上,冲车里喊了一声:“小刘,跟我去村部调监控。老张,你在这儿再拍几张照片,问问周边邻居有没有看见什么。” 两个民警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秦闲跟着王亚往村部走。 文博从院子里跑出来,要跟,被谷雨一把抱回去了,小家伙不乐意,蹬着腿喊“爸爸,爸爸”。 秦闲回头冲他摆摆手,说一会儿就回来,文博瘪着嘴,被谷雨哄着进屋了。 村部不远,走路三分钟。 新农村的村委会建得气派,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院子角落里停着几辆电动车。 王亚跟秦闲进去的时候,值班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见警察进来,赶紧站起来。 “我们是镇派出所的,调一下监控。”王亚亮了一下证件。 老头连忙点头,把他们领进旁边的监控室。 屋里几台显示器,屏幕上分成十几个小格子,村口、路口、停车位,各个角度都有。 王亚指了指停车位那个画面,老头调出回放,按了快进。 屏幕上,时间从昨晚五点开始跳。 六点,七点,八点。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 画面里偶尔有人走过,有车经过,秦闲那辆别克安安静静地停在那儿。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里。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帽子压得很低,低着头,步子很快。 他走到车跟前,站了两秒,左右看了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抬手朝挡风玻璃砸了一下,玻璃没碎,他又砸了一下,这一回下手狠,玻璃裂了。 他又绕到副驾驶那边,砸了一下,转身就跑,消失在画面边缘。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王亚把画面定格,放大那个人影。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五官,但身形和走路的姿势,秦闲一眼就认出来了。 “孙茂林。”他说。 王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掏出手机拍了屏幕上的画面,又把监控录像拷贝了一份。 出了村部,阳光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 秦闲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远处那片农家乐的围墙,白墙灰顶,在晨光里挺好看。 “这事我来处理。” 王亚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你先别声张,别去找他,别打草惊蛇。” 秦闲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往回走。 秦闲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那几千块钱,估计也没了。” 王亚说:“钱是小事,关键是他这个行为。故意损毁财物,够得上拘留了。” 第306章 修车 王亚的动作很快。 下午两点多,秦闲正蹲在院子里收拾碎玻璃,手机响了。 王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疲惫,但语气还算轻松:“人找到了,躲在市区的出租屋里。我直接带回来了,现在人在所里。” 秦闲站起来,把手里那团碎玻璃扔进垃圾桶:“他承认了?” “刚开始嘴硬,说不是他干的。后来我们把监控调出来给他看,不吭声了。坐那儿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王亚顿了顿,“他爸也来了,在走廊里坐着,脸都白了。” 秦闲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清。王亚又说:“你那边车子修了没?定损多少?” “还没修,准备送去4S店看看。” “行,修好了把发票留着,到时候赔偿的事一起算。” 挂了电话,秦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辆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的别克商务,叹了口气。 吃了饭,秦闲把车子开到4S店,售后经理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又翻了翻电脑,报了价。 前挡风玻璃、副驾驶玻璃,加上工时费,七千二。 秦闲接过报价单看了一眼,没说话,收进口袋里。 售后经理问他修不修,他说考虑一下,出了门。 站在4S店门口,秦闲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王波的号码拨过去。 “哥,什么事?”王波那边有点吵,电钻声嗡嗡的。 “我车玻璃碎了,前挡和副驾驶的,你那边能不能修?有没有原厂件。” “能啊,你开过来我看看。” 秦闲挂了电话,直接往王波的修理厂开。 修理厂在城西,到了地方,车刚停稳,小林就从店里迎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扎着马尾,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着比以前利索多了。 “哥,你这车怎么回事啊?” 小林绕车转了一圈,弯腰看了看碎玻璃,“这看着不像是事故啊,像是被砸的。” 秦闲熄了火,推门下来。 王波也从车底下钻出来,摘下手套,走过来看了一眼。 秦闲淡淡的说道,“不是事故,是村里一个邻居砸的。先是拉我赌博我不愿意,然后跟我借钱我也没借,车就成这样了。” 王波蹲下来看了看碎玻璃,又站起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问有没有别克商务的库存。 那头说了几句,他应了一声,挂了,冲秦闲说:“都是原厂件,加急的话后天能到。两块玻璃一共三千五。” 秦闲从兜里掏出4S店的报价单递过去。 王波看了一眼,笑了:“他们那个价,够我修两辆了。你这车放我这儿,后天来取。” 小林把秦闲领进会客室,倒了杯热茶放在桌上。 会客室不大,一张玻璃茶几,几把布艺椅子,墙角摆着盆绿萝,叶子有点发黄。 秦闲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绿茶,有点苦。 王波把车开进里面库房,停好,锁了门,才过来。 他在秦闲对面坐下,把钥匙扔在茶几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来,才开口:“你那个邻居,怎么回事啊?” 秦闲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以前的老邻居,后来就没什么联系了。这次中秋节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能是看我开了两辆车,觉着我有钱。带着一帮子描龙画虎的混混,想拉着我赌钱。你说我怎么可能同意呢,找了个借口就回家了。” 王波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下午他还不死心,带着他老子到我们家来,说是借点钱买车,张口就是五万。他那屋里,水泥地,白灯泡,家具都没几件。就那样,还有心思赌钱。” 王波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点头:“赌徒的话不能信。你做得没错。” 秦闲叹了口气:“以前多老实一孩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去河里摸鱼,晒得黑不溜秋的,笑起来一口白牙。 现在变成这样,见了面就是借钱,还砸车。” 王波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两杯水,端过来,一杯递给秦闲,一杯自己端着。 他靠在茶几边上,想了想,说:“这种人,你这次借了,下次他还来。赌债是无底洞,填不满的。你不借是对的,跟他撕破脸也比被他拖下水强。” 秦闲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王波问。 “我姐夫在办,人已经带回去了,还在审。修车的发票你帮我留着,到时候赔偿的事一起算。” 王波点点头,没再问。 秦闲往车间里看了一眼,好几个人在忙活,有的在贴膜,有的在装脚垫,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蹲在地上研究一台拆了一半的中控屏。 他收回目光,看向王波,“你这店里现在人员不少啊?最近生意怎么样?” 王波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现在多了个汽车装潢,又请了几个人,加上几个学徒,人看着就不少了。” 小林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抱怨:“闲哥,你是不知道,中午我做个饭,都要花个把小时。 以前就三四个人,随便炒个菜就够了。现在一大家子,七八个人吃饭,饭都得蒸两锅,菜炒好了第一锅饭都凉了。” 秦闲笑了:“那说明生意好,人多了才热闹。” 秦闲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我那车正好要修,你看看有什么能装潢的?来都来了,顺便弄弄。” 说到这个,王波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皮子都变利索了。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凑近了些,掰着指头开始数:“你这个车,可是改装界的大热门,不少人买这个 车就买个壳子,回来都是自己改。” “像是劳斯莱斯的星空顶!地板可以换航空铝的,耐磨好打理,比原厂那个毛毡强多了。 航空座椅带通风加热按摩的,坐上去跟头等舱似的。 车载电视也可以装一个,文博坐后面能看动画片。还有车衣,保护原厂漆,小刮小蹭不用喷漆,撕了重贴就行。” 秦闲听着,脑子里过了一遍。 星空顶?没必要,他又不在车里看星星。 航空座椅?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车载电视也可以考虑,文博坐车老闹,有个动画片能安静不少。 车衣也不错,农村石子路多,小石子崩一下不心疼。 “星空顶不要,花里胡哨的不实用。航空座椅和地板都换一下,原厂那个确实怎么样。车载电视也装一个,文博坐车能老实点。车衣贴一个,农村石子路多,免得被崩。” 王波点点头,掏出手机记下来,又问:“玻璃膜呢?你现在那个膜颜色太浅了,夏天晒得厉害。换个深一点的,隔热也好。” 秦闲想了想:“行,你看着弄。” 第307章 还有牵扯 秦闲打车回到村口,付了钱,步行往家走。 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他脚步慢下来,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 是老孙头的声音。 “老秦,我不容易啊——你也知道我老伴走得早,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儿子拉扯大。 他要是进去坐牢,我可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秦闲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老孙头弓着腰站在葡萄架子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袖子磨出了毛边。 秦卫东坐在板凳上,手里端着茶杯,没喝,茶早就凉了。 刘梅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系着,手里攥着块抹布,脸上看不出表情。 老孙头看见秦闲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小闲——” 他叫了一声,声音抖得厉害,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叔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车玻璃我们赔,砸了多少赔多少,砸了两块赔两块,叔砸锅卖铁也赔你。 就是……就是能不能别让茂林去坐牢?他还年轻,要是背上案底,这辈子就完了。叔求你了!” 他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秦闲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 秦卫东也丢了茶杯,站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老孙头架住。 “老孙,你这是干什么!” 秦卫东声音不高,但急,手上的劲儿不小,“起来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老孙头被他们架着,站不稳,身子往下坠,嘴里还在念叨:“老秦,小闲,我知道是茂林不对,可他是我儿子啊,我不能看着他去坐牢啊……” 秦闲扶着他胳膊,感觉那手臂细得可怜,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骨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卫东把老孙头按到板凳上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老孙,这事不是我们说了算的。他砸了车,人家派出所已经立案了,你说不追究就不追究?那是犯法的事。” 老孙头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没声。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起头,看着秦闲,嘴唇哆嗦着:“小闲,你跟你姐夫说一声,咱们私了行不行?修车多少钱,我出。我出不起我去借,我去卖血,都行。就是别让他坐牢,行不行?” 秦闲看着他,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小时候去孙茂林家玩,老孙头刚从田里回来,裤腿卷到膝盖,脚上都是泥,从井里打上来一桶凉水,笑着招呼他们喝。 那时候他多精神,腰板挺得直直的,笑起来声音洪亮。现在这个坐在板凳上哭的老头,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像个七八十岁的人。 “叔,这事我明天去派出所问问。” 秦闲说,声音不大,“能私了的话,我尽量。” 老孙头连连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嘴里说着“谢谢,谢谢”。 秦卫东站起来,把老孙头也拉起来:“行了,你先回去。等小闲问清楚了,我让他去跟你说。” 老孙头点点头,抹了把脸,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秦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转身出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松露从葡萄架子下面钻出来,跑到秦闲脚边,仰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文博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个橘子,跑到秦闲跟前,仰着脸喊“爸爸”。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把橘子往他嘴里塞,说“爸爸吃”。 秦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 文博乐了,拍手笑。 松露也凑过来,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橘子。 秦卫东在旁边叹了口气,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这老孙头,造孽啊。” 他站起来,背着手进了屋。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看了看秦闲,“这人啊,别管多大能耐,有多少钱,沾上个赌字,就没个好!” “妈!我还能不知道这些吗?你看我长这么大,除了跟家里人打过小麻将,还跟谁玩过?”秦闲笑着说道。 “这倒是,你这点我们还是该放心的!”秦卫东点了点头。 当晚,秦闲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给姐夫王亚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王亚接了,背景音有点杂,像是在办公室。 “姐夫,忙呢?” “刚忙完,怎么了?车修了?” “修了,还在弄。我想问问你,孙茂林那个案子,会怎么处理?能私了不?” 王亚沉默了两秒,声音压低了些:“你这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什么好争辩的。你要是想撤案,我也能帮你想想办法!”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在审查的时候,发现他还有别的盗窃行为。不止砸你一辆车,前几天还在市里偷了一部手机,监控都拍到了。现在正在调查,具体的在电话里就不方便说了。” 秦闲愣了一下,没说话。 王亚又补了一句:“你先别跟别人说,等他交代清楚了再看。” “行,我知道了。”秦闲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秦卫东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茶杯,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他一眼:“怎么说的?” 秦闲把王亚的话复述了一遍。 秦卫东听完,半天没说话,端着茶杯的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这老孙头……怎么跟他开口啊。” 秦闲摇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几十年的老邻居,以前处得不错,老孙头人实在,谁家盖房他去帮忙,谁家收麦子他也去搭把手。 现在儿子出了这事,他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先别说吧。等姐夫那边查清楚了,该通知的时候自然会通知。” 秦卫东点点头,端着茶杯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孙头要是再问,你就说还在查,别多说。” 秦闲应了一声,转身就上了楼。 第308章 心肠硬不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闲推开院门准备出去跑步。 脚还没迈出去,就看见门口不远处的花坛边站着个人——老孙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几把青菜、几个西红柿,还带着露水,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摘的。 他看见秦闲出来,脸上挤出点笑,往前走了两步。 “小闲,起了?” 他把菜篮子往前递了递,“自家种的菜,给你们带了一点。也没啥好东西,就是新鲜。” 秦闲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老孙头的眼睛红红的,眼袋发黑,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孙叔,昨晚上我给派出所那边打过电话了。茂林的事,现在不是我追究不追究的问题了。” 老孙头的笑容僵在脸上。 秦闲顿了顿,硬着头皮往下说,“派出所查出来,他还有别的案子。我这边哪怕不追究,他也是要受处罚的,一时半会儿的估计是回不来了。” 老孙头愣住了,手里的菜篮子没拿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西红柿滚出来,骨碌碌地滚到秦闲脚边。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一软,眼看就要往下栽。 秦闲赶紧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扶着他到旁边的花坛边坐下。 “孙叔,您别急,先坐下。”秦闲蹲下来,看着老孙头。 老孙头低着头,盯着地上的西红柿,半天没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放在膝盖上,手指掐着裤子,掐得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候,秦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尘土飞扬的工地上,老孙头戴着安全帽,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弯着腰搬砖。 他瘦得厉害,颧骨凸出来,眼窝深陷,手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画面一转,还是老孙头,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沓钞票,一张一张地数,数完又数一遍,手指哆嗦。 画面再闪,孙茂林出来了,又坐在牌桌前,叼着烟,眯着眼看牌,面前摆着一摞钞票。 最后一个画面——工地上,老孙头扛着一袋水泥,脚下一滑,人摔了,水泥袋砸在身上。 旁边一块预制板松动,滑下来,正压在他的腿上。 他惨叫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工地上回荡。工 友们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搬预制板,老孙头躺在地上,脸白得像纸,腿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着。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画面慢慢暗下去。 秦闲猛地回过神来,心跳得厉害。 他还蹲在花坛边,手还扶着老孙头的胳膊。 老孙头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孙叔……”秦闲叫了一声,声音有点涩。 老孙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小闲,叔没事。” 他抹了把脸,站起来,弯腰去捡地上的西红柿。 秦闲也蹲下来帮忙,把西红柿一个个捡回篮子里。 秦闲看着老孙头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喊了一声:“孙叔——” 老孙头停住脚步,转过身,手里还拎着那个菜篮子,西红柿在篮子里晃晃悠悠的。 秦闲走过去,站定了,想了想才开口:“茂林这边,我就不追究了。车玻璃的钱,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来还。 以后茂林要是出来,干了正当工作,再还也不要紧,我这边不会催的。” 老孙头愣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他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诶!谢谢你,好孩子!” 秦闲拍了拍他肩膀:“孙叔,回去吧,菜我收下了。您自己也保重身体。” 老孙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回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秦闲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 秦闲弯腰把篮子拎起来,转身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 进了院子,秦闲把菜篮子放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站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 活动了一下胳膊,想了想,也不想去跑步了,转身回了屋。 屋里,刘梅正在厨房忙活,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米香飘得满屋都是。 她探出头看了一眼,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遇到老孙头了,聊了几句,不想跑了。” 刘梅看了他一眼,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就没多问,又缩回厨房了。 秦卫东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秦闲一眼:“老孙头来了?” 秦闲点点头,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卫东听完,叹了口气,“你做的对,老孙这人可怜,咱们就不用过多追究了······” “就怕孙茂林这混蛋,以后出来还会赌博!” “这是肯定的,人一旦沾上了赌博,不死过一回是不可能戒得了的。老孙头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两人说了几句,就不提这个话题了。 很快,秦闲吃完了早饭,就开车带着谷雨和孩子去了市里。 秦闲走后,刘梅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走到堂屋。 老秦,孙茂林的事王亚那边怎么处理的?小闲怎么想的啊?”刘梅在秦卫东旁边坐下,压低声音道。 秦卫东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要是就孙茂林一个人,咱们儿子肯定不会留情面。可老孙头跟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从小看着小闲长大的,你儿子心肠没那么硬,这事不会追究了。” 刘梅想了想,点点头。 自己儿子什么性格,她清楚,嘴上不说什么,心里比谁都软。 “等过阵子,还是让他和谷雨搬到市里住吧。这次是个孙茂林,以后保不齐还有什么其他人。 村里这些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今天这个来借钱,明天那个来套近乎,咱们也不好都推出去。 我跟着去看看孩子就行。” 秦卫东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这事还是等孩子回来再说吧,听听孩子的意见。你一个人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我这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嘛。” 刘梅说着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一天到晚开着,费电。” 秦卫东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第309章 二胎政策 到了宾馆,秦闲把车停好,抱着文博下来。 谷雨没下车,摇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我去御景园那边了,你带着文博吧。” 秦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一脚油门拐出了停车场。 文博趴在秦闲肩上,目光盯着车子看了好一会儿,小嘴一撇,眼泪都快下来了。 秦闲一手抱着他,一手拎着个大包,直接走进了宾馆。 前台只有韩旭一个人,正低头整理单据。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见秦闲抱着孩子进来,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秦总,来了?嫂子呢?” 秦闲把包放在柜台上:“去御景园了,就我们爷俩。” 韩旭接过包,帮着拎进办公室。 李婷婷从走廊那头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看见文博眼睛一亮:“哎呀,小宝贝来了!” 她把抹布往身后一藏,凑过来逗文博,“宝宝,叫姐姐。” 文博看了她一眼,扭头把脸埋进秦闲肩膀里。 李婷婷乐了:“还认生呢,上回不是挺熟的吗?” 秦闲把文博放下来,小家伙站稳了,仰头看了看李婷婷,又看了看韩旭,有点紧张,伸手抓着秦闲的裤腿不撒手。 “上午退了几间房?”秦闲问。 韩旭说:“退了六间,都打扫完了。今天入住的不多,这会子就来了两拨散客。不忙。” 李婷婷见他俩在聊正事,便蹲下来,冲文博拍拍手:“宝宝,跟姐姐去玩好不好?姐姐有好吃的。” 文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闲。 秦闲摸摸他的头:“去吧,爸爸在这儿,不走。” 文博这才松开手,试探着朝李婷婷走了两步。 李婷婷一把抱起他,在怀里颠了颠,说“又沉了”,文博被她逗得咯咯笑。 两人去了办公室,门开着,能听见李婷婷在里面哄孩子的声音。 秦闲在柜台边坐下,韩旭给他倒了杯水,也坐下来。 秦闲喝了口水,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韩旭翻开旁边的登记本,指着上面的数字说:“这个月入住率平均八成五,比上个月高了两个点。主要是大学城那边开学了,送孩子的家长多,还有几个会议团,连住了三天。” 秦闲点点头,接过本子翻了翻,又问房价有没有调整。 韩旭说标间涨了十块,大床房没动,留了些空间,怕涨多了客人跑。 秦闲点了点头。 中午,几人刚吃过午饭,前台没什么客人。 韩旭刚挂了一通电话,冲秦闲摇摇头:“两个小孩要开房,听声音就不大,我问有没有身份证,支支吾吾的,我说没身份证不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秦闲听了,摇了摇头:“职校的吧?” 韩旭苦笑:“肯定是。都是周边那几个学校的学生,你不看身份证,压根看不出他们多大。打扮得成熟,说话也学大人的腔调,可一细问就露馅了。” 秦闲点点头,说这种事不能松口,出了事宾馆担不起。 韩旭说知道,入职时培训过的,未成年男女一间房的,坚决不能开。 李婷婷从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文博睡着了。 她走过来,压低声音:“睡了?睡挺快,刚才还在玩积木,一转头自己趴垫子上就闭眼了。” 秦闲说玩累了,早上起得早。 李婷婷点点头,听见他们聊开房的事,眼睛一亮,抢着说:“上次来了一个学生,化妆化得可成熟了,大红唇,假睫毛,穿着高跟鞋,看着得有二十三四。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顿了一下,看两人都看着她,才继续说,“身份证一拿出来,还没到十六!她那个男同伴,吓得当场就跑了,连房卡都没拿。” 韩旭笑了:“跑了?把姑娘一个人扔这儿?” 李婷婷说:“可不,那姑娘脸都绿了,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最后自己走了。” 秦闲问后来呢,李婷婷说后来就没来过了。 韩旭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胆子真大。” 李婷婷说:“胆子再大也没用,咱这儿不松口,他们就去下一家,总有松口的。” 秦闲说所以得坚持,不能开这个口子。 韩旭点点头,说登记本上每天都要核对身份证,一张一张对,绝不含糊。 李婷婷笑着打趣道,“老板你不愿意挣这黑心钱,我们当然也会坚持原则了。” 秦闲一时有些分不清,这妹子到底是情商低呢,还是情商低呢! 两天后,秦闲开车去了一趟派出所。老孙头也过去了! 姐夫让他写了一份谅解书,这个案子就算是结了。 老孙头对着他千恩万谢,看的秦闲挺不是滋味的。 孙茂林也戴着手铐,坐在了对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茂林,上次叫我过去打牌,是想伙同外人,坑我一把,把我也拉下水吧?”秦闲签好了字,随口问道。 孙茂林脸色一僵,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秦闲不等他开口又接着道,“咱俩也是几十年的邻居了,你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了!今天我签这个字,完全是看在孙叔的情面上。” “谢……谢谢闲哥!”孙茂林脸都没敢抬,含糊的说道。 “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真想谢我,等出来后,最好能和过去做个了断,重新开始!你爹岁数也大了,跟着你这样折腾不起!” 秦闲不知道这几句话能不能改变什么,可说出来,他心里舒服多了。 离开了调解室,秦闲跟着姐夫到了他办公室。 秦闲刚坐下,姐夫热情的给他倒了杯茶,一脸笑容的坐在了他对面! “怎么个意思,你这弄的都不自在了,有话就直说呗!”秦闲无奈的放下了杯子! “小闲……” “别铺垫,别搞煽情那套,有话你就直说!”秦闲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 王亚把帽子拿远了点,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也知道,你姐夫我是家里的独苗,我爸妈那边一直想着让我和你姐生个儿子。现在国家政策都放开了,可是……” 听到这,秦闲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其实以姐姐姐夫的条件,生个二胎还真没什么压力,这事倒也不是不能劝劝。 可秦悠那个性子,他可不敢过去说。 “姐夫,这事你找我算是找错对象了,我姐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说了,他能连我一起骂!这事儿你还是得在你老丈人丈母娘那边使使劲!让他们去劝劝!” “也是!回头等我休息,还是专门跑一趟吧!我跟你姐提了一嘴,现在连床都没的睡了,你说我亏不亏!” 第310章 催婚中 秦闲刚晨练回来,一身汗还没擦干,就听见院子里小苹果脆生生的喊声:“舅舅!我们来了!” 他推门进去,小苹果已经噔噔噔跑上楼了。 谷雨跟在后面喊:“慢点慢点,别摔着!” 等谷雨追上去,小苹果已经钻进文博被窝里了。 文博正迷迷糊糊揉眼睛,被姐姐一闹,彻底醒了,两个小的在床上滚成一团。 谷雨干脆把小苹果的鞋脱了,把她塞进被窝,说:“玩吧玩吧,你俩都在床上玩。” 秦悠站在门口笑,冲屋里喊:“谷雨,辛苦你了,这小祖宗一早就要来。” 秦闲下楼,姐夫王亚正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 一个塑料袋里装着一只杀好的老母鸡,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土鸡。 另一个袋子里一条大黑鱼还在动,尾巴甩得塑料袋哗哗响。 还有一袋子排骨,剁成小块的,姐夫说是黑猪的。 “买这么多干嘛?”秦闲伸手接过去。 “放假嘛,改善改善伙食。” 王亚关了后备箱,又从后座拎出两瓶白酒,冲秦闲晃了晃,“晚上咱俩喝点。” 秦闲看了一眼那两瓶酒,笑了。 姐夫这点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之前就念叨要二胎,秦悠一直没松口。 今天又是黑鱼又是老母鸡的,还带了酒,这是要找帮手,帮着劝了! 秦闲把东西拎进厨房,刘梅正在里面忙活,看见老母鸡和黑鱼,笑了:“你姐夫买的?还挺会挑。” 秦闲点点头,压低声音说:“还带了两瓶酒。” 刘梅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没说话,接过东西收拾去了。 秦闲回到院子里,王亚正蹲在那罐葡萄酒前面看,扭头问:“这能喝了吧?” “还早,得再等等,才一个多月呢。” 王亚站起来拍拍手,说:“你这些东西,你比我还讲究。” 楼上传来两个孩子的笑声,还有谷雨喊“别蹦了,床要塌了”的声音。 秦悠在楼下喊:“小苹果,安分点,别把床跳塌了!你舅舅舅妈晚上还得睡呢!” 小苹果应了一声,噔噔噔跑下来,文博光着脚跟在后面,被谷雨一把捞回去穿袜子。 中午,桌上摆了一大桌子菜。老母鸡汤、酸菜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还有刘梅特意炒的一盘花生米,满满当当挤了一桌子。 松露趴在桌子底下,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尾巴都懒得摇。 被两个小家伙折腾了一上午,这会儿动都不想动了。 文博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块排骨啃得满脸油光。 小苹果挨着秦悠坐,筷子使得还不太利索,夹菜夹得满桌掉。 姐夫王亚端起酒瓶,先给秦卫东满上,又给秦闲倒了一杯,给自己也倒上。 他一边倒一边冲刘梅使眼色,下巴朝秦悠那边努了努。 刘梅假装没看见,低头喝汤。他又使了个眼色,刘梅还是不理。 王亚急了,端起酒杯敬秦卫东:“爸,我敬您一杯。” 秦卫东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喝了。 王亚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小闲,你跟谷雨现在条件这么好,就文博一个孩子是不是有点少了?孩子以后也孤单啊。” 秦闲正在啃排骨,闻言放下骨头,擦了擦嘴,心领神会。 这话头抛出来了,他得接。 “国家现在鼓励二胎,我俩也有条件,怀上了肯定会生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悠,“你跟我姐现在也才三十,正是好时候,怎么不要一个?” 秦悠正给小苹果剥虾,闻言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她把虾塞进小苹果嘴里,擦了擦手,“你俩生了有人带孩子,我们生了谁带啊?你姐夫爸妈身体不是很好,我跟你姐夫还有工作,这孩子谁管?” 秦闲笑了:“这还不简单?都搬回来住,这楼上楼下也住得下。我再请个阿姨回来,给我妈打打下手,不就解决了?” 王亚立马接话:“阿姨的钱我出,不用你们麻烦。” 他说完看了秦悠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秦悠没看他,低头喝汤。 秦卫东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小闲说得对,都搬回来住,热闹。我现在也不上班了,跟你妈带带孩子还成,不用再找人了!。” 刘梅在旁边点头:“就是,人多热闹,我还怕你们不来呢。” 秦悠把汤碗放下,看了看秦卫东,又看了看刘梅,最后盯着王亚:“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王亚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自己想的。” 秦悠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眼睛在桌上扫了一圈,盯着王亚、秦闲、秦卫东、刘梅,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爸妈,你们先别说大话。” 她慢悠悠地开口,“一个两个是能带,可你们别忘了,咱们家是有双胞胎基因的。” 她顿了顿,手指点了点桌面,“我要是二胎生俩儿子,你们日子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王亚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显然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悠转头盯着秦闲,语气更不客气了:“你也是,跟着你姐夫瞎掺和什么呀!你自己想生你就生呗,拉上我干嘛?你生十个八个我都不拦着,别扯我。” 秦闲被她一顿抢白,笑了,举了举双手投降:“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我自己生,自己生。”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冲王亚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尽力了,你自己看着办”。 王亚挠挠头,看了秦悠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双胞胎也挺好,一次到位,省得以后再……” 话没说完,被秦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好什么好?咱俩的工资够养几个?” 秦悠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奶粉、尿不湿、幼儿园、补习班,你算过没有?两个儿子,以后还得两套房,两份彩礼,咱俩压力得多大?” “而且,我以后还得有两个儿媳妇跟我斗智斗勇的,我累不累啊?” 秦悠现在就是个气场全开的老师,盯着众人都不敢抬头了! 良久,秦卫东端着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说:“日子都是往前过的,你俩现在手头学区房都好几套,压力没那么大的!。” 秦悠看了她爸一眼,没接话。 刘梅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凉了。生不生的事回头再说,又不是今天就得定。” 第311章 车子改装好了 秦闲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手搭在额头上。 酒劲上来,脑袋有点沉,但没睡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饭桌上那些话。 隔壁房间传来王亚的呼噜声,闷闷的,隔着一堵墙还能听见。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闭上眼,这回真困了。 一楼房间里,秦卫东躺在床上,鞋脱了搁在床边,被子没盖,就搭了件外套在肚子上。 地上铺了张爬行垫,小苹果和文博并排躺着,盖着一条薄毯。 小苹果手里还攥着个玩具娃娃,睡着了也不撒手。 文博嘴微张,呼吸细细的,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脸旁边。 松露趴在垫子边上,脑袋枕在前爪上,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没睡,就是懒得动。 客厅里,秦悠和谷雨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半盘切好的西瓜和一小碟瓜子。 谷雨拿牙签戳了一块西瓜递过去,秦悠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拿纸巾擦了擦。 “姐,你真不打算生啊?”谷雨又戳了一块自己吃,靠在沙发上,声音不大。 秦悠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想了想,叹了口气。 “我也没想好。我这工作也挺忙的,你姐夫忙起来更是不着家。 他倒是想生,可生完孩子,那摊子事就全丢给我了。喂奶、换尿布、起夜、哄睡,哪样不是我?你说我怎么办?” 谷雨把牙签放下,侧过身看她。“姐,咱侄女下半年能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你也能轻松点了。 其实苹果一个人,没个哥哥姐姐也挺孤单的。你看她今天跟文博玩得多开心,有个伴儿多好。” 秦悠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半天没说话。 “其实我也想生。就是这实际困难太多,给我弄怕了。” 谷雨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认真起来: “姐,你要是真怕,咱们一块儿生。到时候让秦闲去定个月子中心,咱俩住一间,互相还有个照应。回头家里再找个月嫂,两个一起照顾,也省得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秦悠愣了一下,扭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一块儿生?你就这么想生孩子啊?” 谷雨笑了:“生呗!不然就文博一个也挺无聊的!” 秦悠笑了一声,靠回沙发,想了想,忽然说:“万一咱俩都生个双胞胎,一下子来四个,得给他们都忙死。” 说完自己先乐了,谷雨也跟着笑,笑得差点被西瓜呛着。 谷雨擦了擦嘴,缓了口气:“那也是给你们老秦家添丁添人,又不是坏事。反正你弟弟有钱,再养个足球队也能养得起。” 秦悠扭头看她,笑着摇头:“你倒是会替他花钱。” “那可不,不花他的花谁的。”谷雨理直气壮,又戳了块西瓜塞进嘴里。 跟谷雨聊了一下午,秦悠的态度也有些转变,对生二胎这事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可是她暂时对姐夫的态度还是冷冰冰的,估摸着得花点时间才能消气了! 礼拜天,家里人都在。 秦闲正和姐夫聊着天,手机响了,是王波打来的。 “闲哥,车子弄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多,正好没事。 “行,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姐夫放下茶杯站起来:“去哪?我开车送你。” 秦闲解释道,“车子修好了,去王波那个修理厂拿车。” “我这正好也没事,一块儿去吧。” 两人跟家里说了一声,王亚开着那辆帕萨特,载着秦闲往城西走。 两人刚到了修理厂,小林从店里迎出来,“哥,你们来了?车子在里头呢,都弄好了。” 她带着两人往里走,绕过几辆待修的车,到了最里面的库房。 库房门开着,阳光照进去,正好打在车上。 秦闲和姐夫站在门口,同时愣了一下。 别克商务车停在那儿,整个变了样。 车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深色的玻璃膜衬着车身,看着比新车还精神。 小林走过去,拉开侧门,得意地拍了拍座椅:“哥,你们来看看,我去把王波叫来。” 小林话音没落,王波已经从车间那头过来了,边走边摘手套,身上还沾着点机油味儿。 他走到车前,拍了拍引擎盖,脸上带着点得意:“哥,你看这漆面,车衣一贴,亮度起码提了两成。这膜是进口的,小刮小蹭不用管,太阳晒久了也不发黄。” 秦闲绕着车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盖,光滑得跟镜子似的,手指头差点打滑。“行啊波子,你这手艺可以。” “那可不。上来试试,座椅调过了,方向盘也重新缝了皮套,手感比原来好。” 秦闲坐进去,握着方向盘,皮套缝得细致,手感确实不一样。 王波弯腰从外面指给他看:“中控屏也换了,原来那个反应太慢,这个快,你连手机导航方便。” 秦闲按了按,屏幕反应挺快,又试了试倒车影像,比以前清楚多了。 王亚站在旁边,探头往里看,啧啧两声:“你这车,现在都成移动办公室了。” 秦闲从车上下来,王波拉开侧门,指着后排那对航空座椅:“哥,你坐上去试试,这才是重头戏。” 秦闲坐上去,往后一靠,座椅软硬适中,后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王波按了下扶手上的按钮,腿托慢慢抬起来,椅背也往后倒了。 “这玩意儿跑长途绝了,往上一躺,比坐高铁还舒服。”秦闲调整了一下角度,整个人半躺着,头顶是刚装好的星空顶,没开,但能看见嵌在顶棚里的光纤灯头。 王亚也坐上来试了试,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扶手上,一脸享受。“这个好,以后我要是出差,就借你的车子。旅游也行!” “这电视能连手机投屏,也能插U盘,孩子看动画片,大人看个电影都行。”王波把电视升回去,屏幕收进车顶,一点看不出来。 秦闲又蹲下来看了看地板。 原来是毛毡的,踩几年脏得不行,现在换成了航空铝地板,深灰色带细纹,踩上去硬实,用湿布一擦就干净。 “这好打理,文博在车上吃东西,掉渣也不怕。”王亚说。秦闲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小林从店里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们。王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哥,你开出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闲接钥匙,发动车子,慢慢开出修理厂。 第312章 农家乐开业 车子试了一圈,秦闲倒是感觉变化不大。 中控大屏大了点,方向盘手感好了点,油门刹车还是老样子,开起来跟原来差不了多少。 倒是坐在后排的王亚,一路没闲着,一会儿调座椅角度,一会儿开按摩,一会儿又试通风,折腾得不亦乐乎。 “你还别说,这座椅坐着是真舒服。” 王亚把按摩调到最大档,整个人陷在里面,眯着眼,一脸享受,“通风加热按摩全有,比我家那沙发都强。回头我们要是出差,你这车借我开开啊!”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行行行,你要用直接来拿钥匙就行。” 王亚乐了,拍了拍座椅扶手:“够意思。” 回到修理厂,秦闲把车停好,熄了火。 王波从车间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小林跟在后面。 秦闲没跟他客套,直接开口:“报价单给我看看。” 王波愣了一下,挠挠头:“哥,你给三万就行,我就挣个手工钱。” 秦闲靠在车门上,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你别想坑我,去把报价单给我拿过来。” 他扭头冲小林说,“小林你去,这人我不相信他。” 王波脸色有点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林站在旁边,看看王波,又看看秦闲,小声说:“秦哥,王波真没多要钱,这事真的。他给你装的都是好东西,进货价我都看过,三万块连成本都不够,他还往里贴了不少……” 秦闲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你先去拿单子就行,我心里有数。” 小林看了看王波,王波叹了口气,冲她点点头。 小林转身往店里走,脚步有点慢,边走边回头看。 王波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块抹布,搓来搓去,半天憋出一句:“你这是干嘛啊,真没跟你客气……我还拍了不少照片做宣传呢,不算亏的。” 秦闲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没跟我客气,但我不能让你吃亏。你开修理厂是要养家糊口的,不是给我做慈善的。” 王波低下头,不吭声了。 小林拿着单子出来,递给秦闲。 秦闲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航空座椅、地板、电视、车衣、玻璃膜、中控屏、方向盘皮套,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进货价和工时费分开写的。 他扫了一眼总价,心里有了数,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 “行,我知道了。”他掏出手机,给王波转了账。 王波手机响了,小林连忙抢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哥,你转多了。” 秦闲已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摇下车窗,冲王波说:“做生意哪有不挣钱的,小林你回头好好教育教育他,别把这店给败光了。” 说完,踩了油门,车子慢慢滑出修理厂。 元旦节前几天,村口那家农家乐总算完工了。 秦闲有天早上跑步路过,特意进去看了一眼。 院子里铺了青石板,摆了七八张木头桌子,桌上铺着蓝印花布,角落里还放了几个老坛子,种着几棵月季,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包厢里是那种老式的八仙桌,配着长条凳,墙上挂着草帽、蓑衣、竹篮子,灯泡外面罩了个草编的灯罩。 装修得不算精细,但胜在味道对,就是那种农村老家的感觉。 秦闲跟施工的工人聊了几句,说是老板催得紧,工人们加了半个月的班才赶出来。 元旦这天,农家乐才算是真正热闹起来。 秦闲一早出门,就看见农家乐门口停了不少车,宝马、奔驰、奥迪,什么牌子都有,还有几辆外地牌照的。 农家乐门口没放鞭炮,没搞剪彩,连个花篮都没摆,老板低调得很,门一开就营业了。 钓台那边坐了不少人,一人一竿,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有人站起来溜达一圈,看看别人的鱼桶。 秦闲远远看了一眼,好几个人桶里已经有好几条鱼了,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秦卫东遛弯回来,手里拿着个搪瓷杯,在秦闲旁边坐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 “五个包厢,全订满了。我进去瞅了一眼,菜也就是那些农家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青菜豆腐啥的,没什么稀罕的。就是那价钱,不便宜。” 他比划了一下,“我瞥了一眼菜单,一份红烧肉六十八,炖土鸡一百二十八,青菜都要二十八。咱村里人谁吃这个?能开的下去吗?” 秦闲靠在沙发上,把文博放在腿上,小家伙正揪着他衣领玩。 “应该还好。毕竟村里收的房租不高,一年也没多少钱。人家要是有些固定的客源,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钱挣回来了。城里人好这口,图个新鲜。” 秦卫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新鲜能新鲜几天?人家还能天天来?” 秦闲笑了,把文博往上托了托:“不用天天来,一个月来几趟就够了。城里人周末没地方去,开车出来吃顿饭,钓钓鱼,拍拍照,发发朋友圈,回去跟同事显摆一下,下周就有人跟着来。口碑就这么传开的。” 秦卫东想了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而且这些老板都是有一些固定的客源,回本还是很容易的。人家搞这个也不是想挣大钱,可能是想维护生意上的伙伴!” “倒也是,那些人来的时候,开的都是豪车,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估计都是那个大老板的客户吧!” 不止他们聊这事,村里的人这几天也都聊得这事。 村口树荫底下,几个妇女端着饭碗,一边扒拉一边叽叽喳喳。 张婶嗓门最大,筷子朝农家乐方向一指:“你们猜怎么着?一盘炒青菜二十八!二十八!我菜地里一拔一把,他卖二十八!” 李婶接话:“人家那是卖给城里人的,又不是卖给你的。你急什么?” 张婶翻了个白眼:“我急什么?我替那个老板急。这么贵,谁去吃?” 徐婶蹲在台阶上,手里夹着根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来: “青菜贵是贵,可人家活轻松啊。我去帮了两天忙,就五桌菜,两个小时就完活了。洗碗、择菜、端盘子,干完就回家,工钱当天结。比在厂里站十二个小时强多了。” 旁边几个妇女听了,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问还招不招人。 徐婶说招是招,但要手脚利索的,笨手笨脚的人家不要。 第313章 出趟婚车 车子改装好之后,秦闲还没来得及开出去兜风,光华的婚期就到了。 秦卫东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打电话,“小闲,你明天别乱跑,光华那边让你帮着接亲,把小文的家里人接过来。” 秦闲正在屋里给文博穿袜子,应了一声。 谷雨在旁边叠被子,头也不抬:“你车刚弄好,正好开出去显摆显摆。” 秦闲笑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文博穿好袜子,从床上滑下去,光着脚跑去找松露了。 接亲这天,秦闲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就起床开车去了大姑家。 四辆婚车排成一队停在了小区楼下,头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扎着鲜花和彩带,后面跟着几辆黑色奔驰E。 光华这套房子是新房,大姑大姑父贷款了二十万买的,就在烧烤店后面的港龙小区。 一百一十平,三室一厅,装修是加急的,前后只用了两个月。 墙刷了,地铺了,家具搬进去,窗帘挂上,看着像那么回事了。 早上七点多,光华在布置好的婚房里吃了早茶。 就是个仪式,也没真的吃上几口。 八点十八分,车队卡着点出发了。 四辆黑色奔驰排成一列,头车是S级,扎着鲜花和彩带,后面跟着三辆E级,稳稳当当开出小区。 秦闲开着别克商务跟在最后面,离得不远不近,不影响录像,又能随时跟上。 王亚坐在副驾驶,今天休假,跟着一块儿来帮忙。 他看了看前面的车队,说:“这排面可以啊,我跟你姐结婚那会儿,用的还是两辆帕萨特呢。”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 开了四十来分钟,车队就离着小文家不远了,不过为了等吉时,硬是在国道边上等了半个大半个小时。直到十点十八分才卡点到。 村口已经聚了不少人,鞭炮铺了一地,看见婚车过来,点着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烟雾弥漫,硫磺味呛鼻子。 秦闲把车停在稍远的地方,没跟进去。 王亚下了车,站在路边点了根烟,眯着眼看热闹。 小文家的院子不大,挤满了人。门口的广场上还搭着红色的棚子,厨师已经在里面开始忙活了起来。 光华被伴郎团簇拥着往里走,到了房间门口,门关着,里面传来姑娘们的笑声。 伴郎敲门,里面喊:“红包呢?没有红包不开门!” 光华从兜里掏出一沓红包,从门缝里塞进去。 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里面喊:“不够!”又塞,又开,又关。折腾了好几个来回,门终于开了。 房间里,小文坐在床上,穿着白色婚纱。 旁边站着几个闺蜜,都是她之前的同学。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特别活泼,堵在床前不让光华靠近,一会儿让光华唱歌,一会儿让他做俯卧撑,一会儿又让他单膝跪地大声喊“我爱你”。 光华被折腾得满头大汗,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伴郎们在一旁起哄,笑声一阵接一阵。 最后还是准岳母出来了说话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别折腾了,让两个孩子好好歇会儿。今天这俩人还有的累呢!” 姑娘们这才让开,马尾辫姑娘还不甘心,冲光华喊了一句:“以后对我闺蜜好点,不然我们几个饶不了你!” 光华连声说“一定一定”,擦了把汗,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把捧花递给小文。 小文接过来,低着头,脸比婚纱还白。 中午,秦闲跟着在女方家里吃了顿饭。 棚子里摆了十几张大圆桌,菜一道道上,分量相当的足,味道也好。 秦闲被安排和几个小文家的亲戚坐一桌,王亚也坐他旁边。 下午两点多,该接的人接上了,该搬的嫁妆也搬上车了。 车队出发时已经快下午两点半了。 晚宴设在锦绣江南的二楼宴会厅,摆了二十五桌。 秦闲到的时候,谷雨和父母他们已经坐在靠前的位置聊天打牌了。 秦闲刚坐下,文博就跑了过来,小苹果跟在他后面,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像两只小炮弹。 文博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衬衫,配着黑色的小西裤,脚上是一双锃亮的小皮鞋。 小苹果穿着一条粉色的蓬蓬裙,头发编了两条辫子,辫梢系着两朵小花,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爸爸!看!”文博跑到秦闲跟前,转了个圈,鞋底在地板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被秦闲一把捞住。 秦闲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说:“帅,比你爸帅多了。” 谷雨凑过来,小声说:“这两身衣服,我跟姐逛了大半天才挑出来的。文博那件衬衫小了半个码,跑了好几家才换到合适的。” 王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两个孩子在过道里跑来跑去,忽然问秦悠: “那戒指呢?给我看看。” 秦悠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枚戒指,一金一银,样式简洁,在灯光下闪着光。 王亚接过来,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对着光转了转,笑着问:“这戒指不是真的吧?” 秦悠把盒子拿回去,合上,放回包里。 “不是真的。小文平时在烧烤店干活,钻戒戴不了,容易刮花,还容易掉。黄金的她也买了几样,可那东西颜色太扎眼,婚礼上戴不好看。 后来她跟光华商量了一下,专门上网买了这对假戒,看着跟真的差不多,拍照也好看,又不心疼。” 王亚点点头,“我之前还真碰到过一个案子,就是婚礼上戒指丢失的,案值还不小呢。最后查出来是个亲戚偷的,别提难堪了!” “还有这事?怪不得我们那会儿结婚,婚庆主持人就给我们提供假的了!” 很快,两个小朋友被叫去化妆了。 化妆间里,一个年轻姑娘拿着化妆包过来,蹲下来,在文博脸上扑了点粉,又拿唇刷在他嘴唇上点了点。 文博不老实,扭来扭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画好。 小苹果倒是乖,仰着脸,闭着眼,任由姑娘在她脸上画。 秦悠拿着戒指盒跟了过去,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着俩孩子的照片。 一旁还在做造型的小文,扭过头,笑着夸赞道,“咱们家的小帅哥,真帅。小美女真漂亮啊。” “今天,咱们的新娘子最漂亮!” 第314章 拿地 婚礼还没开始,王佳佳就被几个长辈围住了。 二姑坐在她旁边,一会儿羡慕地看着台上的新郎官陈光华,一会儿又嫌弃地瞥王佳佳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旁边几个姑婆也跟着凑热闹,七嘴八舌地问她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佳佳啊,你姐夫上次介绍的那个民警你怎么不去见见?人家小伙子的照片我也看着了,长得挺帅的,一米八几的个儿,多精神!”二姑拉着她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王佳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不开口。 她知道这回没借口了——工作稳定了,房子也买了,再说不谈对象,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可她就是不想去相亲,总觉得两个人坐在一起,跟面试似的,浑身不自在。 “你看看光华,跟你差不多大,人家今天都结婚了。你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你就不着急?”二姑又补了一句。 王佳佳正不知道怎么接话,余光瞥见化妆间的门开了——文博和小苹果化好妆出来了。 文博脸上扑了粉,嘴唇上点了口红,走路都比平时端着,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像个小小的绅士。 小苹果跟在他后面,提着蓬蓬裙的裙摆,辫梢的小花一晃一晃的。 “呀!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王佳佳跟看到救星似的,一下子站起来,几步走过去,蹲下来亲了亲小苹果的脸,又把文博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哎呀,太可爱了,让姑姑抱抱!”说完,抱着文博就往旁边走,躲得远远的,眼睛再也没往老妈那边瞟。 二姑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跟旁边的姑婆说:“这丫头,一提这事就跑。” 婚礼很快就开始了。 灯光暗下来,追光灯打在舞台上,司仪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浑厚有力。 秦悠和谷雨早就守在了舞台边,一人举着一个手机,镜头对准那两个小小的身影。 仪式开始,文博和小苹果一前一后走上舞台。 小苹果走在前面,手里托着戒指盒,走得很稳,辫梢的小花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文博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小花篮,走两步停一下,眼睛到处看,像是在找台下的人。 谷雨急得小声喊:“往前走,往前走,别停!” 文博没听见,站在原地,冲台下咧嘴笑了。 台下哄堂大笑。秦悠急得直跺脚,又不敢大声喊。 最后还是小苹果回头拉了他一把,他才继续往前走。 边走边撒花瓣,撒得猛,一把抓起来扬出去,花瓣飞得老高,落在红地毯上,落在舞台边上,落在司仪的皮鞋上。 走到舞台中央,小苹果站定了,双手托起戒指盒,递到光华面前。 光华蹲下来,接过戒指盒,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苹果不好意思地笑了,扭头跑下台,扑进秦悠怀里。 文博还站在台上,手里攥着最后一把花瓣,不知道该不该撒。 光华笑着把他抱起来,他这才把花瓣撒了,撒了光华一头一脸。 秦悠和谷雨全程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胳膊酸了也不放下来。 开席后,舞台上节目不停,唱歌的、跳舞的、变魔术的,一个接一个。 两个小家伙到处跑,一会儿跑到舞台边看魔术,一会儿跑到长辈那桌吃块糖。 等婚宴结束,两个小家伙抱着好几个毛绒玩具上了车,还没开出停车场就睡着了。 文博歪在安全座椅里,小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小苹果靠在秦悠身上,手里还攥着喜糖,睡着了也不撒手。 秦闲没跟着回去,婚礼散场又送了一趟小文家的亲戚。 一来一回,等他开车回到秦庄,已经是深夜了。 秦闲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已经九点多了。 他躺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起来。 中午在家吃了顿饭,刘梅炖了排骨,炒了青菜,还有一碗番茄蛋汤。 下午,秦闲一个人开着那辆别克商务去了御景园,吴大海最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要不是光华结婚,他早就过去了! 车子停好,他上了二楼办公室。 门开着,吴大海正对着电脑皱眉,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又酸又怨。 “哟!总算舍得过来了,好家伙,你那个董事长办公室门朝哪开你都不记得了吧?”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语气幽怨得很。 秦闲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这不是有事耽搁了吗!再说了,我就算过来也没什么事,这边不是有你吗?” 吴大海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脸色这才正经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窗帘,指着窗外那片工地:“最近有一批地皮放出来拍卖,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出手,拿下一块就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眼下这波行情,眼看着越走越高,我是真不想错过。” 秦闲没急着接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远处的塔吊和正在施工的二期楼体。 阳光照在工地上,工人们来来往往,安全帽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什么地?在哪儿?” 吴大海转身从桌上拿了一张图纸过来,铺在茶几上,手指点着上面几个红圈:“城南这边,靠近新规划的那块,位置不错,以后潜力大。 还有两块在城东,稍微偏一点,潜力也不小,而且价格还便宜。我找人测算过了,拿下来开发,利润空间不小。” 秦闲蹲下来看了一会儿图纸,没抬头,问:“测算的数据呢?给我看看。” 吴大海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递给他。秦闲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得很慢。 吴大海也不催,站在旁边抽烟,偶尔弹弹烟灰。 翻完最后一页,秦闲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咱们账上的资金还能抽出多少来拿地?你是准备跟银行贷款吗?” 秦闲虽说对这边关注不多,可谷雨管着账目,多少他也是知道一些的! 第315章 观望 秦闲没急着下结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问:“公司的财务状态怎么样?这几块地,咱们能拿下哪一块?” 吴大海苦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哪怕是分期付款,都只够拿那一块城东的小地块。最近地价涨得吓人,咱们能动用的资金又不多,估计贷款也贷不了多少。 现在我知道的消息,就已经有好几家大的地产公司进来了,咱们的竞争力不强。” 他说完,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秦闲沉思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 “先不着急吧,竞拍的事咱们再好好合计。其实我现在倒是没想那么多,先把眼前的御景园项目完成了,才是正事。 靠着贷款拿地,贷款开发,整个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心都操不完,人都得少活几年,实在是没必要。” 吴大海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秦闲,摇了摇头。 他认识秦闲这么多年,知道他的性子,不是那种一门心思钻钱眼里的人。 这人淡泊得很,用他的话说,就是“够花就行”。 有时候吴大海觉得他太不上进,可有时候又觉得,正是这种性子,才让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当。 “你啊,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吴大海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落在办公桌上,“行吧,听你的,先不急。等二期卖完了,资金回笼了,再看。” 秦闲笑了笑,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那就这样,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 吴大海送他到门口,拍拍他肩膀:“路上慢点。” 秦闲应了一声,下楼,发动车子,驶出御景园。 吴大海看着他急忙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小子,跑的真快。” 秦闲顺道去了一趟宾馆,看了看这几天的订房情况,又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刚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厨房里锅铲声、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进了屋,一眼就看见客厅里的阵仗。 二姑二姑父坐在沙发上,王佳佳缩在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尽量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秦卫东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茶杯,脸上带着笑,没说话。 大伯和大伯母也来了,大伯坐在秦卫东旁边,大伯母已经进厨房帮忙了。 客厅里七八个人,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全都在听王亚打电话。 王亚站在茶几前面,手里举着手机,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宋,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姑娘你怎么不找人家聊聊啊?” 他顿了顿,像是在听对方解释,过了一会儿又说, “手机上聊着可能有点生分。这样吧,下周末,我找个餐厅,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到时候你俩见面聊,这样也能有个直观的印象。” 王亚说着,看了王佳佳一眼,王佳佳把头埋得更低了。 “好好好,那就这么定了。行,你先忙吧。” 王亚挂了电话,一转头,就看见王佳佳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 二姑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拉着王佳佳的手,拍了拍:“听见没?人家小伙子同意了,下周末见面。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又找借口不去。” 王佳佳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道了……” 二姑父在旁边笑呵呵地说:“这小伙子的照片我见过,确实精神,还是一米八几的个儿,穿上警服更帅。” 秦卫东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当警察的好,工作稳定,人也正派。” 大伯点头附和:“就是就是,跟王亚一个单位,知根知底的,错不了。” 王佳佳被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都不敢抬,手绞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秦闲看不下去了,笑着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胳膊肘碰了碰她:“怎么了?让你去相亲又不是去上刑,至于吗?” 王佳佳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哥,你也跟着起哄。” 秦闲笑了:“我这不是起哄,我是替你高兴。人家条件多好啊,你还挑什么?” 王佳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又低下头去了。 奶奶站起来,拍拍手:“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这丫头该哭了。走,佳佳,去厨房帮帮忙,别在这儿坐着受罪了。” 王佳佳如获大赦,赶紧站起来,跟着外婆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还回头瞪了王亚一眼。 王亚无辜地摊摊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去相亲的。” 王佳佳没理他,直接钻进了厨房。 大伯趁着厨房还没忙完,站起来拍了拍手:“来来来,趁着饭还没好,自家人打会儿牌。” 老爷子一听,眼睛亮了,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搁,第一个响应。 麻将桌支起来,椅子拉开,老爷子、大伯、秦卫东、王亚四个人坐下了。 秦闲没轮上桌,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 牌局开始,老爷子摸牌看得慢,一张一张地看,捏在手里搓半天才打出去。 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子底下钻过来了,手里攥着个小汽车,趴在王亚腿边,伸手去够桌上的麻将。 王亚低头一看,小家伙已经摸到了一张“一万”,攥在手里不肯撒手。 文博把“一万”塞进自己兜里,转身就跑。 一桌人都笑了,大伯喊:“小闲,你儿子偷牌!” 秦闲把文博抓回来,从兜里掏出那张“一万”还回去。 文博不干了,嘴一瘪要哭。秦闲从桌上拿了张没用的牌塞给他。 文博看了看,不哭了,攥着“白板”又跑了。 小苹果也跑过来了,站在秦卫东旁边,看他摸牌。没一会儿也开始加入了抢牌的队伍。 牌局打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轮到结账这茬。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听着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和偶尔的笑声。 文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手里面还攥着那张“白板”。 小苹果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文博嘴里。 文博含含糊糊地喊着“甜”,松露趴在他脚边,尾巴一下一下地扫着地。 第316章 奇葩的房客 周末傍晚,王佳佳相亲去了,还顺带着把李婷婷拐走了。 无奈之下,秦闲只好跑来跟江波搭班,顶上李婷婷的缺空了。 “秦总,最近长包房订了几间,都是两三个月的,其他房间变化不大。”江波翻着登记本。 秦闲点点头:“最近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 江波嘴角一扯:“也不是没有,但都能处理,一般直接回了就行了。” 话没说完,对讲机炸了:“江店长,二楼218吵起来了,有砸东西的声音,你快来!” 紧接着楼上“砰”一声闷响,像椅子砸地板。 秦闲皱眉,江波已经站起来:“秦总,我上去。”秦闲也跟上。 二楼走廊里两个客房阿姨探头探脑,见江波来赶紧让开。 218门关着,里头女人尖声哭喊:“你滚!你给我滚!” 男人闷吼,接着“哐当”又一声。 江波敲门,不轻不重三下:“你好,里面有什么事?” 安静一秒,女人喊:“没事!别进来!” 男人骂:“少管闲事!” 江波没走,再敲三下,语气也硬了一些:“隔壁投诉你们太吵,麻烦开下门。” 门猛地拉开,一个光膀子男人站在门口,胸口纹条龙,酒气冲天,“投诉什么?我付了钱的,爱吵就吵!” 江波不退,语气还是那个调子:“先生,请您小声点,隔壁有老人孩子。” 男人还想骂,屋里女人冲出来,脸上带着泪痕,冲着男人吼:“你够了!你还是去找那个小狐狸精吧!” 推开男人就往外跑。 男人一把拽住她胳膊:“你往哪走?我外面真没什么小狐狸精,今天商场碰到的那个就是个卖车的!跟我没什么关系的。” 女人甩手,指甲划他手臂一道红印子。“你骗鬼呢?你以为我没看到你们两人眉来眼去的吗?” 男人火了,抬手就要扇。 江波一步上前,挡在女人面前,伸手架住男人胳膊:“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男人挣了两下没挣开,瞪着眼:“你谁啊?管得着吗?” 江波没松手,语气不变:“我是宾馆经理。您再闹,我只能报警了。” “报啊!你报啊!”男人嘴硬,但声音明显小了。 女人趁机挣脱,拎着包往楼梯口跑。 男人想追,被江波拦着,眼睁睁看她没影了。 他站在那儿喘粗气,瞪着江波几秒,一甩手转身回房,“砰”地把门摔上。 江波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动静了,才转身对秦闲说:“没事了,让人盯着点。” 秦闲点点头,跟着下楼。 回到前台,江波用对讲机让客房阿姨注意218,有情况随时报。 秦闲坐下,看他一眼:“反应可以啊。” 江波挠挠头,笑了笑:“我这也是见的多了。” 秦闲显得有些懵,疑惑道,“刚刚那是两口子吗?听口音就是咱们本地的,怎么还出来开房啊?” 江波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哥,这两人怎么可能是两口子呢。那个男的明显比女的大了不少,最多也就是个小三上位。” 秦闲回忆了一下,然后猛的抬起头,“那她这是小三防着小四?” 江波笑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秦闲和江波回到前台,过了没半个小时,门口就传来高跟鞋“笃笃笃”的声音。 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女人走进来,妆容精致,拎着个小包,看都没看前台一眼,径直往电梯口走。 她按了几下电梯按钮,门开了,人走进去,又按楼层,没反应。 电梯门关不上,她探头出来,冲着前台喊:“哎,那个谁,过来帮我刷个电梯卡。我去楼上218房间!” 江波站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不急不慢地说:“女士,请您先过来登记一下。按上级要求,访客是需要登记的。” 女人眉头一皱,声音高了八度:“登记什么?我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开房的。你们怎么这么多事?” 江波还是那副表情,手指了指柜台上的登记本:“规定是这样,您报一下身份证号或者让房间客人下来接您也行。” 女人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笃笃笃”走回来,把包往柜台上一搁:“行行行,登记。218,男的,姓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姓孙吧好像。” 秦闲在旁边没说话,看了一眼江波。 江波把登记本推过去,递了支笔:“您填一下姓名、身份证号、来访事由。” 女人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把笔一扔:“行了吧?” 江波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还是那个笑:“女士,您写的是‘王丽’,身份证号少了两位数,来访事由写的是‘找人’。这个不行,得写清楚。” 女人急了,拍了一下柜台:“你们这是宾馆还是派出所?我就上去拿个东西,五分钟就走。” 江波没退让,语气还是不急不慢:“不好意思,规定就是这样。您要是嫌麻烦,可以打电话让客人下来接您。” 女人瞪着他,嘴唇动了动,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半天,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女人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脸色很不好看,没说两句就挂了。 她站在前台边上,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眼睛盯着电梯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电梯门开了。 刚才那个光膀子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已经套上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还是乱的,脸红脖子粗,酒劲明显还没散。 他看见女人站在前台,又看见江波和秦闲,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俩怎么回事啊?人家不是说了去218房间吗?怎么还问这问那的?我开房间不是登记过了?房费押金也没少你们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嗓门大,前台的回声嗡嗡的。 女人在旁边没说话,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 江波没退,脸上的笑也没了,但语气还是稳的:“先生,这位女士说是来找您的,按规定访客必须登记。我们只是按流程办事。” “按什么流程?我在外头住过那么多酒店,也没听说说要登记访客的?你们就是故意找茬!” 秦闲坐在旁边一直没动,这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男人,语气不急不慢:“这是咱们辖区派出所要求的,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拨打电话投诉。” 男人愣了一下,扭头瞪着秦闲:“你谁啊?” 第317章 新朋友 秦闲看着男人,语气不急不慢:“这是辖区派出所的要求,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打电话投诉。” 男人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被女人拉了一把。 女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秦闲和江波,拎起包转身就走。 男人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哎,你等等!”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宾馆大门,女人头也不回,男人追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秦闲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往柜台上一拍。 “退房!” 江波看了一眼秦闲,秦闲点点头。 江波接过房卡,利落地办了退房手续,把押金退过去。 男人一把抓起钱,数都没数,转身就走。 高跟鞋和皮鞋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口安静下来。 江波苦笑了一下,压低声音:“老板,咱们就这么把客人退掉,合适吗?” 秦闲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没事,这点损失,你老板还是承受得起的。以后遇到这种事,你们不用束手束脚,该硬气就硬气。” 江波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退房信息录入系统,又把登记本收好,前台恢复了安静。 秦闲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佳佳还没回消息,估计还在相亲。 九点多,秦闲正打算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李婷婷打来的。 “老板,佳佳那个相亲对象长得挺帅的,一米八几,穿便装都很有气质。” 李婷婷的声音压得低,像是在偷偷说话,“两人还挺聊得来的,我吃了一半就跟你姐夫王亚一块儿离开了,没当电灯泡。” 秦闲笑了:“你倒是识趣。” “那当然!那个男的挺会说话,佳佳脸都红了。我走的时候看见两人还约了下周看电影。” 秦闲认真听着,说了句“行,总算是没白帮你值班,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吧”。 李婷婷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周五下午,秦闲意外的接到了周宇打来的电话,一起打球的这帮人已经很久都没联系了。 平时偶尔就在群里冒个泡,联系都很少了。 “闲哥,周末一块儿打球啊?” 周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点兴奋。 “前段时间不是这个忙就是那个忙,周六难得能聚得起来。不过,李总和王总还是没时间,这俩人现在工程忙得很,一个在工地蹲着,一个在外面跑材料,脱不开身。” 秦闲靠在椅背上,笑了:“你们打,我好久没摸球了,手都生了。” “生什么生,你底子在那呢。那就周六下午两点,老地方,老球馆。” 秦闲想了想,周六下午确实没什么事,就答应了:“行,那周六见。” 秦闲从衣柜深处翻出那件皱巴巴的篮球服,抖了抖,在身上比了比。 球衣有点皱,他拎着衣架,回头冲谷雨说了一句:“周六下午打会儿球,周宇他们约的。” 谷雨正抱着文博在沙发上玩,点了点头:“行吧,你周一别到处跑,要带文博去打防疫针,到时候咱俩一块儿过去。” 文博听见“打针”两个字,抬起头看了谷雨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小汽车,显然没反应过来。 秦闲应了一声,把球衣叠好放在沙发上,想了想,又说:“到时候你把他眼睛蒙好了,看不到针头,应该就不会觉得很疼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大概是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打针的样子。 谷雨也笑了,歪着头看他:“也行,你小时候是不是跟你儿子一样怕打针啊?” 秦闲被问住了,挠挠头,“你这没凭没据的,诽谤啊。” 谷雨见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把文博举起来亲了一口,说:“你爸也是个小哭包。” 文博听不懂,但被亲得痒,咯咯笑了起来。 松露趴在沙发边上,被笑声惊动,抬起头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周六下午两点,秦闲开车到了老球馆。 球馆在城北,开了七八年了,场地旧了点,但地板还行,灯光也够亮。 停车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秦闲拎着球衣袋子往里走,推开门,一股汗味混着橡胶味扑面而来。 周宇已经到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他看见秦闲进来,站起来挥了挥手:“闲哥,这边!” 旁边站着大刘,穿着一件荧光绿的球衣,扎在裤腰里,看着挺正式。 “就你们几个?”秦闲把袋子放下,开始换衣服。 周宇说:“还有俩,大刘带来的,驾校的校长,人挺好的,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门又开了,大刘领着两个人进来。 一个四十出头,光头,穿着运动服,看着挺壮实; 另一个年轻点,戴副眼镜,瘦高个,手里拎着个保温杯。 大刘介绍:“这是王校长,这是李校长,都是我朋友。” 光头王校长笑着跟秦闲握了握手,手劲不小,笑着说:“听大刘说你球打得不错,今天可得见识见识。” 秦闲笑了笑:“别听他瞎说,我好久没打了。” 周宇笑着道,“我也好久没打球了,这阵子忙,人老是凑不全,我都手生了。” 秦闲跑了几趟,感觉腿有点沉,但手感还行,第一个球就投进了,是个中投。 周宇冲他喊:“可以啊闲哥,宝刀不老!”秦闲笑了一下,跑回去防守。 王校长打球挺猛,身体好,篮下硬吃,大刘防不住,被他连进了两个。 秦闲这边有点被动,比分落后了几分。 李校长在场边喊:“加油加油,谁输谁请喝水!” 大刘喘着气说:“那肯定你请,你是裁判。” 打到一半,秦闲来了手感,连进了三个中投,把比分追平了。 周宇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大海也笑了。 王校长擦了把汗,冲秦闲说:“行啊,还真有两下子。” 秦闲喘着气,摆了摆手,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最后几分钟,两边都拼得凶。 结束后王校长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下次再来,今天没发挥好。” 大刘笑着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李校长笑呵呵的看着秦闲,“秦老弟在哪高就啊?体力怪好的。” “在大学附近开了个小宾馆。李校长这身体才算可以,你这岁数还跟着跑全场,还能压着大刘打,很厉害了。” “我要不是去年腿受过伤,能被他压着吗?” 几个人坐在场边休息,盯着大刘笑个不停。 第318章打防疫针 周一上午,秦闲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吃完早饭八点多就出发了。 谷雨背着个大包,里面塞满了文博的水杯、零食、备用衣服、尿不湿,鼓鼓囊囊的,看着像要出远门。 文博被她抱着,手里还攥着昨天晚上谷雨答应他才买的那个挖掘机玩具,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估计是还没睡醒。 秦闲拉开后车门,谷雨抱着文博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文博坐在安全座椅里,揉着眼睛,小嘴嘟着,不说话。 谷雨环顾了一下车内,摸了摸座椅皮面,笑着说:“这车改装一下确实很舒服,王波整得不错啊。我坐这后头,还真有点当领导的感觉。”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你不是领导,谁是领导?咱们家你不就是领导吗?我跟儿子都得听你的。” 谷雨被他逗乐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知道就好,小秦司机开车吧,咱们出发吧。” 车子很快就到了城南的卫生站。 秦闲停好车,下来抱上文博,谷雨跟在后面,拎着包,还把防疫针的本子和红皮书都拿了出来。 走廊里人来人往,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文博趴在秦闲肩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走廊里跑来跑去的孩子,小手挥了挥,有点兴奋了。 谷雨去窗口登记,秦闲抱着文博找了个空位坐下。 文博刚被放到地上,就像脱了缰的小马,摇摇晃晃地往里面跑。 前面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跟苹果差不多大,扎着两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个卡通创可贴,正站在走廊中间。 文博追上去,嘴里喊着“姐姐,姐姐”,小手伸着要去抓人家的小辫子。 小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跑开了,文博跟在后面追,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秦闲赶紧追过去,一把捞起来的时候,已经跑到了打针室的门口。 他抱着文博抬起头,正好看见里面坐着个戴口罩的护士,正低头给人打针。 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的眉眼有点眼熟。 秦闲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心里一动——这不是之前在村卫生室的小顾医生吗? 听说后来家里介绍了个城里的对象,那边还帮着把她调回了城里,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小顾打完针,抬头看见秦闲,也是一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隔着口罩喊了一声:“秦闲?好久不见。” 秦闲点点头,笑了笑:“顾医生,调到这儿来了?” 小顾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秀的脸,笑着说:“去年就调过来了,这是你儿子?长得真像你。” 文博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只是盯着小顾手里的针管,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抿着,已经开始紧张了。 秦闲拍拍他的背,笑着说:“叫阿姨。” 文博不叫,把头埋进秦闲肩窝里,不肯出来。 谷雨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登记好的本子,看见秦闲正跟护士说话,也没多问,只是冲小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小顾也冲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秦闲抱着文博,冲着小顾医生点了点头,然后一块儿去了等待室。 很快,电子屏上出现了秦文博的名字,俩人又带着孩子走了进去。 巧合的是,正巧就是在小顾医生那边打针。 顾医生冲文博拍拍手:“小朋友,来,阿姨给你打针,不疼的。” 文博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谷雨走过去,把他从秦闲怀里接过来,按在腿上,一手按住他的胳膊。 文博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张嘴就哭。 小顾动作快,一针下去,几秒钟就结束了。 文博哭了两声,发现针已经拔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哭声却停了,抽抽搭搭地看着小顾。 小顾给他贴了个卡通创可贴,上面印着小猪佩奇,文博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摸,不哭了。 谷雨给他擦了脸,从包里掏出棒棒糖塞进他嘴里,他含着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已经好了。 秦闲抱着文博站起来,冲小顾点了点头“谢谢啊。” 小顾摆摆手,笑着说不用客气,又忙着招呼下一个病人了。 秦闲抱着文博往外走,谷雨跟在后面,拎着包,随口问了一句:“认识的?” 秦闲“嗯”了一声,说:“以前村卫生室的,不是跟你说过吗?” 谷雨顿时笑出了声,“是她啊,刚刚戴着口罩我都没认出来。” “我也没想到,她会调到这边来。不过他们家原本就是在市区的, 打完针,谷雨抱着文博从卫生站出来,把小家伙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上了车,秦闲直接开车去了商场。 周婕怀了二胎,今天上午一个人去查了四维,知道谷雨正好带文博打针,就约着一起逛街。 她也顺道给孩子买些衣服,和孕期的衣服。 进了商场,周婕就在门口一张长椅上坐着。 谷雨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四维怎么样?” 周婕摸摸肚子,笑着说:“挺好的,医生说发育正常” 谷雨眼睛一亮:“查没查性别啊?” 周婕叹了口气:“查什么啊,反正儿子女儿我都舍不得不要。” 说着,她看了一眼秦闲,又看了一眼谷雨,啧啧两声:“真羡慕你们两口子,两人时间都那么自由,不像我们家那口子,周一忙得不行,请假就更别想了!” 谷雨白了她一眼,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出来你就是奔着偷吃来的。你就是怕你老公跟着,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吃。” 周婕被戳穿了,也不恼,嘿嘿笑了两声:“那怎么了?我怀个孕容易吗?想吃口酸的都偷偷摸摸。”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听见“吃”字,眼睛亮了,伸手朝周婕的方向够。 周婕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小吃货,跟你妈一个德性。” 谷雨拍开她的手:“说谁呢?你才吃货。” 三个人说说笑笑,往商场里面走。 秦闲跟在后面,肩上挎着谷雨那个大包,手里还拎着文博的小水壶,像个移动的行李架。 第319章 偷吃 周婕挑了两件宽松的孕妇装,一件碎花的,一件纯棉的,在身上比来比去。 谷雨帮她参谋,说碎花的显年轻,纯棉的穿着舒服。 周婕两件都想要,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两件都拿上了。 两人一边挑衣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婕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小雨,之前咱们那个同学叶欣你还记得吗?就是坐在第一排,戴眼镜,文文静静的那个。” 谷雨换了一条裙子,正站在镜子前看合不合适,随口应道:“记得啊,怎么了?” “她跟我老家离得不远,前些天我回家听村里人说的,说她们两口子正在闹离婚呢!” 周婕把衣服挂回去,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谷雨愣了一下,转过身来,一脸的惊讶:“她什么时候结婚的?没听说啊?” “就前两年,嫁了个做生意的,家里条件还不错。听说当时办得挺风光的,还请了不少同学,可能没请你吧。” 周婕说。 谷雨想了想,确实没收到过请帖,也没听其他同学提过。 她摇了摇头:“那怎么就要离了?” 周婕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是男的在外面有人了,被叶欣当场堵在酒店里。叶欣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文文静静的,脾气犟得很,当场就翻了,非要离。男的倒是想挽回,她死活不干,现在两个人分居了,孩子才一岁多。” 谷雨听完,半天没说话,把裙子换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那孩子怎么办?”她问。 “孩子她舍不得放弃,坚持要自己带,男的出抚养费。她现在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日子肯定不好过。”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家里人呢?能帮衬一把吗?” “她妈身体不好,帮不了太多。所以说,找对象真得擦亮眼睛,不能光看条件。条件再好,人品不行,到头来还是自己受罪。” 谷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秦闲抱着文博站在旁边,文博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爸爸肩窝里。 周婕看了一眼秦闲,笑着对谷雨说:“你家这个还行,看着靠谱。” 谷雨也笑了,“你家那口子不也挺好的?不也是什么都听你的!” “那不一样,我现在要是再生一个,咱俩就有俩孩子了。你说我俩谁敢离。”周婕翻了个白眼。 “这倒是,俩孩子,哪个都是心头肉。” 中午,几个人在海底捞坐下。 文博拿着个服务员给的小玩偶,自己在那玩着。 周婕拿起菜单就开始翻,眼睛在毛肚、虾滑、肥牛之间来回扫,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谷雨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你不是说随便吃点吗?看你这架势,是打算把人家店吃空啊。” 周婕头也不抬:“我跟你说,怀孕以来我都馋死了,今天好不容易没人管,必须吃痛快。” 菜刚点完,还没上,周婕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冲谷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老公。” “喂?老婆,早上的检查怎么样啊?医生怎么说的?”电话那头杨帆的声音挺大。 周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都挺好的,医生说了,孩子很健康,发育正常。” 杨帆笑得更开心了,声音都高了八度:“那就好那就好!你现在在哪啊?我中午没事,出来找你,咱们一块儿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周婕连忙摆手,也不管对方看不见:“不用不用,我这正逛商场呢,一会儿随便吃点就行了。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 杨帆一听这话,立刻絮叨起来:“随便吃点可不行!你现在是两个人,营养得跟上。别吃辣的,别吃凉的,太油腻的也不行。上次跟你说那个酸辣粉,千万不能碰啊……” 周婕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手里的筷子都攥紧了。 谷雨在旁边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忍笑忍得辛苦。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别念叨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周婕急着想挂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杨帆说:“你现在在哪个商场?我过来找你。” 周婕赶紧说:“不用,真不用,你忙你的——” 话没说完,电话挂了。 周婕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视频通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谷雨,谷雨摊摊手,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周婕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屏幕里出现杨帆的脸,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背景像是办公室。 他眯着眼看了看屏幕,忽然皱眉:“你这是在哪儿?背后那是什么?” 周婕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桌下藏,声音都变了:“没、没什么,商场里那个……休息区。” 杨帆不信:“你旁边那是什么声音?我怎么听着像有人在涮东西?”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是四宫格锅底,红油翻滚,热气腾腾。 服务员还没开口,旁边一桌的小孩先喊了起来:“妈妈,我要吃虾滑!” 周婕的脸瞬间红了,秦闲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谷雨实在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视频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杨帆的声音幽幽地传过来:“周婕,你是不是在吃火锅?” 视频那头,杨帆眯着眼,像是把手机凑近了屏幕,忽然说了一句:“谷雨是不是也在?你们在哪呢,我现在就过来!” 周婕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锅里。 周婕脸上挂不住了,把手机举正了,硬着头皮说:“没有,你眼花了,你看错了。” “我看错了?我清清楚楚看见谷雨坐你旁边,那个发型我还能认错?”杨帆的声音大了,背景里好像有人在笑他,他没理,继续说,“你们是不是在吃火锅?我都听见了,服务员刚才在报菜名,毛肚、虾滑,是不是?” 周婕还想嘴硬,谷雨叹了口气,凑过来冲镜头挥了挥手,笑了:“姐夫,我们在海底捞呢。你媳妇念叨了好几天了,非要吃火锅,我们就顺了她的意。你放心,清汤锅,不辣的。” 杨帆看见谷雨,语气软了一点,但还是不放心:“清汤锅也不行,那蘸料呢?麻酱也不行,太油腻了。你们等着,我马上到。” “你别来了,我们吃完了就走了。”周婕赶紧说。 杨帆没理她,电话挂了。 第320章 胖点可爱 杨帆没过多久就到了。进来的时候额头上还带着汗,一看就是赶来的。 秦闲站起来,给他拉开旁边的椅子,笑着倒了杯饮料:“来的挺快啊!要不要再点点什么?” 杨帆摆摆手,一边坐下一边说:“不用不用,我就看看。” 他说着就往周婕那边凑了凑,眼睛先扫了一圈桌上的菜,确认没什么“违禁品”,这才松了口气。 周婕翻了个白眼,筷子都没放:“你来干嘛?我这吃完就回去了,你这来回跑一趟,下午不上班了?” 杨帆没理她的白眼,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碗里,语气倒是挺认真的:“我当然要上班了,这不是不放心你吗?你一个人出来,又怀着孕,我能踏实坐办公室?” 谷雨笑了:“姐夫你这也太小心了,我又不是外人,还能把她拐跑了?” 杨帆也笑了,但嘴上没松:“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她那嘴,我不看着点,她能吃三盘毛肚。还是辣的。” 周婕脸一红,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我什么时候吃三盘了?你别瞎说。” 秦闲在旁边端着杯子,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嫂子刚才确实点了一盘,被我换掉了。” 杨帆立刻冲周婕投去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周婕气得瞪了秦闲一眼:“你哪头的?” 吃完了饭,周婕就被杨帆带走了。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冲谷雨使眼色,意思是回头再约。 谷雨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杨帆拎着她的包走在前面,回头喊了一句:“谷雨,改天来家里吃饭!”谷雨笑着应了。 秦闲抱着睡醒的文博站起来,小家伙揉着眼睛,嘴里喊着“妈妈”。 谷雨接过去,拍拍他的背,跟秦闲说:“我想回大冈一趟,看看爸妈。虽然经常视频,可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去了。” 秦闲点点头,说:“回去别空手,去楼下超市买点菜,晚上在家吃个饭再走。” 两人说着就往负一楼的超市走。 超市里人不算多,冷冷清清的。 秦闲推着购物车,谷雨抱着文博跟在旁边。 文博这会儿彻底清醒了,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什么都要伸手够。 谷雨一边躲他的小手,一边指挥秦闲拿东西。 走到生鲜区,秦闲称了几斤对虾,又拿了两盒排骨,放进了购物车。 谷雨在旁边挑熟食,拿了一只酱鸭、一盒卤牛肉,又拿了两根红肠,说老爸爱吃这个。 秦闲又去蔬菜区挑了几样,西红柿、黄瓜、青菜,还拿了一袋子土豆。 路过水产区的时候,文博指着鱼缸里的鱼喊“鱼鱼”,秦闲停下来,买了一条鲈鱼,让师傅收拾干净。 购物车装得满满当当,秦闲推着车往收银台走:“难得回去一趟,多买点。” 结完账,两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 秦闲开着车,谷雨坐在后座陪文博看着车里的电视。 开着开着,秦闲忽然想起一件事。 “哎,给咱爸那张油卡,好久没充钱了吧?今天回去给他充一点。” 谷雨愣了一下,笑了:“我也忘了这事了。回去问问再说,他那车最近开得少,说不定卡里还有钱呢。” 秦闲点点头,说行。 谷雨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说:“以后文博上了幼儿园,咱们一家子肯定还是要搬到市里住的。 到时候你爸妈来回跑不方便,咱爸有没有驾驶证?会不会开车啊?”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忽然冒出上次一起打球的驾校校长。 老爸到现在连个驾驶证都没有,是不是可以去学一个? 他把这个想法跟谷雨说了,谷雨一听就支持:“学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了证,以后想去哪儿自己开车,方便多了。” 正好红灯,秦闲把车停稳,掏出手机给大刘打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大刘接了,背景音有点吵,估计是在单位。 “闲哥?什么事?” 秦闲开门见山:“大刘,你在车管所待的时间长,我问你个事。我爸五十多了,想学个驾照,行不行?” 大刘乐了,声音大了些:“怎么不行?我跟你说,我们这儿拿驾驶证年纪最大的都快八十了,人家照样一把过。 你爸才五十多,身体又没毛病,又不是文盲,怎么就不行?只要体检过了,屁事没有。你要是想学,我帮你问问,报个名,找个好教练。” 秦闲笑了:“行,那我回去问问我爸,先得给他做好思想工作,回头我再找你。” “没问题,你随时打电话。” 大刘说完,又补了一句,“对了,你爸要是学,最好报自动挡,简单,好过。手动挡费劲,没必要。” 秦闲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谷雨在后座听见了,笑着说:“你爸要是知道你要给他报名,嘴上肯定说不学,心里指不定多高兴。” 秦闲笑了笑,“不一定,我爸有点古板,回去还得你多劝劝。” 车子拐进巷子,谷正丰看到车子,快步从超市出来,拉开后车门就把文博抱走了,头都不回。 谷雨喊了声“爸”,他也没理,只顾逗外孙:“又沉了,外公快抱不动了。” 秦闲从后备箱拎东西,谷雨跟在后头。 谷正丰抱着文博进了超市,从货架上拿袋饼干拆开递给他,小家伙啃得满嘴渣。 谷雨问:“妈呢?” “串门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古正丰这时在注意道秦闲手里的大包小包,“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家里又不缺。” 秦闲把菜全都拎去了厨房里,谷雨站在柜台外面,“爸,你那张油卡呢,拿给我帮你充点钱进去。” “不用,我自己又不是没钱加油。你们不用麻烦了。” 李秀兰看到古正丰发的信息,很快就回来,看见文博就亲了一口,文博满脸口水直推她。 “快让外婆抱抱,都好长时间没看着我们家宝贝了。不错,胖了些。” “都30多斤了,我现在抱着都吃力了。”谷雨笑着吐槽道。 “你那是缺乏锻炼,谁家孩子不是喜欢养的肉嘟嘟的。这样最可爱。” 第321章 刘晶晶回来了 秦闲在厨房洗花螺,手上都是泡沫。 李秀兰在旁边剁排骨,刀落案板“咚咚”响,动作利索得很。 谷雨抱着文博站在厨房门口,小家伙手里攥着根黄瓜,啃得满脸汁。 “哦对了!刘晶晶回来了。” 李秀兰手上不停,嘴里也没闲着,“中秋节回来后就没出去,拉着好几个行李箱就回来了。 我听她妈说,最近准备考公考编呢,不打算出去了。” 谷雨睁大眼睛:“真的假的?没听说啊?同学群里都没个消息。” 李秀兰摇摇头:“过年那事你也知道,婚事黄了。中秋节回来的时候,听说把工作也辞了。 她爸妈这两天正打算给她买辆小车,回头在家找个对象,到处托人。” 谷雨说:“其实晶晶长得还挺不错的,找对象应该不难吧?” 李秀兰白了她一眼:“漂亮是漂亮,可岁数在这摆着呢,三十多了。好男人不都被人挑走了?” 谷雨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秦闲低头继续洗花螺,“回来考公也挺好的,不过考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不打算找个工作先干着吗?” “没听说她有这个打算,最近都没在街上碰到她,基本都不怎么出门了。” 秦闲把花螺装进了盘子里,甩了甩手上的水,下楼找老丈人要油卡。 谷正丰从抽屉里翻出来递给他,嘴里嘟囔着“又不怎么开,充什么钱”。 秦闲笑了笑,拿手机扫了码,直接充了一万块钱进去。 “你别不舍得开啊,这车买来不就是开的吗!多给你充点钱上去,就是不想让你舍不得开。” 谷正丰看见短信提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吃完饭,谷正丰搬了两箱白酒往秦闲车上放。秦闲赶紧拦:“爸,不用不用,家里有。” 谷正丰摆摆手,把后备箱门一关,拍拍手上的灰:“让你拿你就拿着,啰嗦什么。走吧走吧,天不早了。”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头都没回。 车子上了路,文博已经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半块饼干。 谷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说:“老公,你说我要不要给晶晶打个电话啊?去看看她?”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随便你,你要是想打就打个电话跟她聊聊。你这同学也确实挺不容易的。” 谷雨点点头,没再说话,低头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刘晶晶的名字,划上去又划下来,最后还是锁了屏。 第二天早上,谷雨送走秦闲,把文博交给刘梅,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了手机。 她翻出刘晶晶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了拨出键。 响了好几声,那头接了,声音有点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喂?谷雨?你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谷雨笑了:“晶晶,是我,谷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刘晶晶的声音亮了一些:“谷雨?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谷雨说:“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回来了,想约你出来坐坐。” 刘晶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现在都没个工作,一直都在吃老本。家里想让我考公考编,我正闲的无聊呢。” 谷雨笑道,“那周末咱们去中南那边逛逛,我这天天在家带孩子,也无聊的很。正好聚聚。” 刘晶晶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 周末,谷雨是一个人去的。临近年关,商场里人不少,比上次热闹多了。 两人先逛了几家女装店,谷雨试了两件大衣,刘晶晶在旁边帮着看。 “这件好看,显白。”刘晶晶说。 谷雨对着镜子转了转,最后还是没买:“等打折再说吧,现在买不划算。” 挑了几件衣服,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下。 谷雨要了一杯拿铁,刘晶晶点了杯美式,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 “你家孩子多大了?”刘晶晶问。 谷雨苦笑道,“一岁多了,皮得很,天天在家拆家,看着头都大。” 刘晶晶笑了:“男孩不都这样吗?要是一点不皮,那才让人担心呢。” 聊完了衣服和孩子,谷雨放下杯子,看着她:“你的事,我听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刘晶晶低头搅了搅咖啡,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回魔都后,一开始我还在正常上班,生活什么的都挺正常。” 她喝了口咖啡,接着说,“可后来那个人醉驾拘留结束回来了,找我解释,说他当初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他也是身不由己。说什么在大城市里想留下来很难,他有什么错。” “不过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刘晶晶抬起头,眼眶没红,语气很平静,“我直接提了分手,工作也辞了,收拾东西就回来了。” 谷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伸手握住刘晶晶的手:“现在这年月,认识几个渣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刘晶晶笑了笑,说没事,都过去了。 谷雨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刘晶晶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妈想让我考公考编,说稳定。我也在看书,就是静不下心来。”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找个工作先干着,总不能一直吃老本。” 谷雨点点头:“考公是条路,但也不急。你要是想找工作,我帮你留意留意。” 刘晶晶笑了笑,“行啊!那就拜托你们两口子了。我现在也不想在家里待着,一直在家可是太难受。” 谷雨笑了:“还有没多久就过年了,你工作的事还是等年后再说吧。过年咱们这几个发小再一块儿聚聚。” 刘晶晶眼睛一亮,也笑了:“行啊,到时候你们帮我留意着,看能不能再给我找个对象。”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脸上带着笑,跟刚坐下来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 谷雨拍拍她的手:“这才对嘛,笑一笑多好看。” 第322章 驾校报名 客厅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 秦卫东刚炸了一大盆肉圆,金黄油亮,搁在桌上晾着。 秦闲和谷雨坐在沙发上,谷雨拿着一个小碗,喂文博吃肉圆。 文博咬了一口,嚼得满嘴油,伸手又要。 “慢点慢点,烫。”谷雨吹了吹,塞进他嘴里。 秦卫东擦了擦手,看了看那盆肉圆,吩咐道:“一会儿给爷爷奶奶装一袋子,送过去。” 他边说边从柜子里翻出几个塑料袋,“这几个袋子,给你爸妈也装一些,回头带回去。” 谷雨笑着应了:“行,谢谢爸。” 秦闲直接拿了一个肉圆塞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开口:“爸,我认识一个驾校的朋友,回头给你报个名,学个驾驶证呗。” 秦卫东愣了一下,摆摆手:“学那玩意儿干嘛?我都多大岁数了,折腾什么。” 谷雨在旁边接话:“爸,您才五十多,年轻着呢。我们单位好多退休的还去学呢。” 秦卫东还是摇头:“我又不怎么出门,学了也没用。”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你就去吧,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接孩子上下学,总不能老让谷雨一个人跑吧?”秦卫东张了张嘴,没接话。 秦闲笑着说:“现在都学自动挡,跟碰碰车似的,好学得很。以后开咱家那辆商务,宽敞,舒服。” 秦卫东看了一眼那盆肉圆,又看了看文博,”我都多少年没看过书了,那些理论知识我哪看的懂啊!还是算了吧!” “爸,这些都不难的。现在手机上都有专门的题库,认认真真的看个几遍,基本上就能过关的。”秦闲解释道。 谷雨放下了手里的碗,“爸,再有一两年,文博就得去市里读幼儿园了,到时候我们就得搬到市里去住。你跟妈以后想两头跑,没个车可不行。还是学一个吧!” 秦卫东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你们看着办吧!” 谷雨和刘梅对视一眼,都笑了。 文博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拍着桌子喊“肉肉”,谷雨赶紧又给他塞了一个。 秦闲见老爸松了口,赶紧趁热打铁,上楼给大刘打电话。手机响了几声,大刘接了,背景音挺安静。 “大刘,方便说话不?就上次跟你说的,我爸学车那事。” “方便,叔叔想好了?”大刘问。 秦闲说:“想好了,就是不知道去哪学。我爸住秦庄,离得最近的就是秦南镇了,那边有合适的驾校不?” 大刘想了想:“你等我一会,我去打个电话问问,看看那边有没有熟人。” 挂了电话,秦闲在房间里转了转,又下楼。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没换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七八分钟,手机响了,大刘打过来的。秦闲接起来,大刘说:“问着了,上次跟咱们一块儿打球的李校长,他有个分校就在你们镇上。我跟他打过电话了,你直接去他们驾校报名就行了。” “那就太好了,离着近也方便多了。” 大刘笑了:“报名还是要去双龙镇那边,他们驾校总部就在那边。你直接去就行,今天一天他人都在的。” “行,下午我就带我爸过去。”秦闲倒了谢,然后挂了电话。 “爸,找着地方了,中午吃过饭,下午我就带你去报名。” 秦卫东诧异的转过头,“啊?这么快!我还没想好呢!” “快什么啊,报上名之后还等好长时间呢。你记得把身份证找出来啊!下午咱们就去。” 下午两点多,秦闲开车带着老爸去了恒达驾校。 秦卫东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闲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了驾校,报名大厅不大,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 李校长正坐在柜台后面的电脑桌旁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秦闲,笑着站起来。 “来了?快进来坐。” 秦闲笑着打招呼:“李校长,你这还亲自坐班啊?” 李校长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跟他握了握手:“这不是刘队长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坐这儿一直等你过来呢。” 他拍拍秦闲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埋怨,“你也是,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秦闲笑着解释:“我又不知道你驾校在哪儿,只好先问问大刘了。这不就找过来了吗?” 李校长笑了,看了看站在后面的秦卫东,问:“这是叔叔吧?” 秦闲点点头。 李校长冲秦卫东点点头,说:“叔叔放心,报名的事我帮你办,保证给你找个好教练,不骂人,合格率高的。” 秦卫东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接话。 李校长亲自帮着办手续。 秦闲给老爸报了C2,自动挡。 录指纹、复印身份证、拿书,一套流程下来,李校长动作麻利。 秦闲拿着书问:“多少钱?” 李校长摆摆手:“不用不用,自己人。” 秦闲坚持:“那不行,该给多少给多少。” 李校长还是不要:“真不用,咱们都是朋友,我还能给你收钱吗。” 两人推了几个来回,秦闲最后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付了两千六。这也是墙上贴着的价格。 李校长说:“给多了。” 秦闲笑了:“多什么多,回头你让教练带着我爸多练练就行。” 李校长笑了笑,没再推。 一旁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接过秦卫东的手机,边下载边说:“叔,你看,这个是刷题的,这个是模拟考试。你先做几套试试,看看能考多少分。” 秦卫东戴着老花镜凑过去看,嘴里念叨:“这么多题啊?”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多,一千多道,刷几遍就会了。” 秦卫东点点头,把手机接过去,翻了翻,揣进口袋。 出了驾校,李校长把他送上来车,“有空一块儿打球啊!” “行,没问题。” 秦卫东拿着那本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背挺得比来时直了些。 秦闲跟在后面,看着老爸的背影,心里觉得这人嘴上说不学,其实挺在意的。 上了车,秦卫东把书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这考试不难吧?” 第323章 报名考试 回去之后,秦卫东像换了个人似的。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不是喝茶看报,而是捧着手机刷题。 吃饭的时候手机搁饭碗边上,一边扒饭一边看。 文博爬到他腿上揪他耳朵,他都不带抬头的。 “爷爷,爷爷!”文博喊他,他“嗯”了一声,眼睛还在屏幕上。 刘梅从厨房端菜出来,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念叨:“你爸这是着魔了。让他洗个菜,他说等会儿; 让他拖个地,他说晚上再说。现在倒好,饭都不好好吃了。” 秦卫东头都没抬:“你不懂,这个标志我老记混,得多看几遍。” 秦闲夹了块排骨,笑着说:“爸,你这也太认真了,科目一而已,不用这么拼。” 秦卫东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开车不是儿戏,交规学不好,上路害人害己。” 谷雨在旁边笑,偷偷碰了碰秦闲的胳膊,小声说:“你爸这觉悟,比你高。” 秦闲没接话,低头吃饭。 一个礼拜下来,秦卫东把题库刷了两遍,模拟考试回回九十五分以上。 他还不放心,把书拿出来递给刘梅:“你随便抽,问我。” 刘梅正忙着炸肉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书,随便翻了翻:“这个标志什么意思?” 秦卫东看了一眼:“禁止停靠。” 刘梅又翻了一页:“这个呢?”秦卫东:“注意行人。” 连问了十几个,一个没错。 刘梅把书扔回去,笑了:“行了行了,你比小闲当年考得都好。” 秦卫东这才满意地把书收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过家里过年的活儿就全落在刘梅和秦闲身上了。 炸春卷、蒸包子、腌咸肉,往年都是秦卫东帮着干,今年他倒好,捧着手机当学生。 刘梅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喊他过来帮忙剁肉馅,他嘴上说“来了来了”,人还坐在沙发上没动。 刘梅气得直摇头,自己在那干。 晚上吃饭的时候,刘梅忍不住了:“你这驾照还没拿到手,架子倒先端起来了。家里这么多事,你倒好,什么都不管。” 秦卫东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这不是为了以后能开车接送文博吗?学车是大事,马虎不得。” 刘梅白了他一眼:“就你理由多。” 秦卫东没再说什么,低头扒饭。 秦闲和谷雨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春节一过,秦闲就给大刘打了电话。 “大刘新年好,你帮我看看,我爸那科目一能不能早点考?他现在学得太猛,脑子里都打架了,再拖怕记混。” 大刘在电话那头笑了:“行,我帮你查查。” 等了没一会,电话那头有了声音,“初八有考试,上午九点开始,正好节也过完了。你问问叔叔行不行?” 秦闲挂了电话,下楼找秦卫东。 秦卫东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刷题,手机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文博趴在旁边玩积木,松露趴在他脚边,屋里安安静静的。 “爸,初八考试,行不行?” 秦卫东抬起头,愣了一下:“这么快?” “还快?你都学半个月了。我朋友说了,初八有一场,你要觉得行他就帮你报名。” 秦卫东想了想,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报吧。早考早了,省得天天惦记。”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笑了:“你爸现在做梦都在背交规,昨晚说梦话,什么‘禁止掉头’‘限速四十’,把我吓一跳。” 秦卫东脸一红,瞪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刘梅笑着缩回去了。谷雨抱着文博走过来,在秦闲旁边坐下,说:“爸,您别紧张,模拟考不都九十多分吗?正常发挥就行。” 秦卫东点点头,没说话。 秦闲给大刘发了条消息:“初八考,帮我报上。” 大刘直接回了个“OK” 初六,姐夫王亚难得休假,一进门就嚷嚷:“爸,听说你初八考科目一?走,今天没事,我带你去看看车!” 秦卫东正戴着老花镜刷题,头都没抬:“着什么急,证还没下来呢,看车干嘛?” “先看看又不吃亏。” 王亚脱下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转转。” 秦闲在旁边接话:“就是,爸,去看看吧。看好哪款心里有数,等证下来直接开走。” 谷雨也笑着劝:“去吧去吧,天天在家刷题也该放松放松。” 秦卫东被几个人轮番说,摘下老花镜,叹了口气:“你们啊,就会折腾我。” 一家人收拾收拾,开了两辆车往汽车城去。 秦卫东坐在秦闲车上,一路还在念叨:“我这证还没下来呢,看什么车,买回来也开不了。”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到了汽车城,他们进了第一家店大众。 销售迎上来,王亚说:“给我爸看车,自动挡,好开的那种,不用太大。” 秦卫东背着手站在旁边,嘴上不说话,眼睛却往那排新车上瞟。 销售推荐了一款紧凑型的SUV,王亚让他打开车门,冲秦卫东招手:“爸,您坐上去试试。” 秦卫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去了,手握方向盘,左右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没松。 王亚蹲在车外问:“怎么样?座椅舒服不?” 秦卫东点点头:“还行。” 又摸了摸方向盘,“方向盘挺轻。” 王亚笑了:“那当然,现在车都轻。” 秦闲站在旁边,看了谷雨一眼,谷雨冲他眨眨眼。 转了几家店,秦卫东嘴上说着“不急”,可每辆车都要坐上去试试,问东问西,比谁都认真。 最后在一辆长安的黑色SUV前站了很久,围着车转了两圈,还弯腰看了看轮胎。 王亚凑过去:“爸,看中了?” 秦卫东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再看看,再看看。” 说完背着手往前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王亚冲秦闲笑了笑,小声说:“有戏。” 秦闲也笑了,跟上去。 刘梅抱着文博在后面,跟谷雨说:“你爸这人,典型的表里不一。” 谷雨听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妈,咱爸这叫深沉。” 秦卫东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又转过去继续看车。 第324章 回来成了三辆车 秦卫东一抬头,看见“比亚迪”三个大字,眼睛亮了:“进去看看,这个牌子实惠,价格也不贵。” 说完就带头往里走。 王亚跟秦闲对视一眼,都笑了,跟在后头。 谷雨抱着文博,刘梅拎着包,一群人呼啦啦涌进店里。 销售小哥一看这阵仗,立马迎上来,笑容满面:“几位看车?先坐下喝杯茶?” 秦闲摆摆手:“先看看。” 销售小哥也不急,跟在后头,见机介绍。 秦闲一眼就看中了展厅中间那辆黑色SUV,车子又大又敦实,停在那就是一股子扎实劲儿。 他绕了一圈,敲了敲车身,问:“这什么车?” 销售小哥赶紧上前:“哥,这是比亚迪唐,插电混动,纯电续航六十公里。 家里要是能装充电桩,平时上下班基本用油很少,跑长途再用油,综合下来一公里才一毛多。” 王亚在旁边咂咂嘴:“这么省?” “那可不。” 销售小哥掏出手机算账,“您算算,六十公里纯电,一天上下班足够了。晚上回家充上电,第二天满电出发,几乎不烧油。” 秦卫东也凑过来了,听见“不烧油”三个字,眼睛亮了亮。 还没来得及开口,销售小哥又补了一句:“这车落地大概二十五多万,具体看配置。” 秦卫东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往后退了一步,摆摆手:“太贵太贵,我买个几万块的就行了,开那么好的车干嘛。” 说完就往旁边那辆小车走过去,拉开车门看看里面,又关上,嘴里嘟囔着“这个应该便宜”。 秦闲没理他,拉着老爸的胳膊往回拽:“爸,您先坐上去感受感受,又不是非要买。” 秦卫东被他拉着,半推半就地坐进了驾驶座。 手握方向盘,眼睛往前看,座椅软硬适中,视野开阔,跟刚才看的那几辆小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手在方向盘上摸了摸,没说话,但也没急着下来。 秦闲站在车外,弯腰问:“怎么样?座椅舒服不?” 秦卫东点点头:“舒服是舒服,就是太贵了。” 秦闲笑了:“您先别管价格,就说这车开着感觉咋样。” 秦卫东摇摇头,“我还以为这个牌子的便宜点呢,怎么这么贵?” 王亚这时也走了过来,“这价格确实不便宜,不过要是想买电车,能选的牌子本来就不多!” “买那么贵干嘛,花个几万块买辆车就行了!别瞎糟蹋钱!”刘梅瞪了秦卫东一眼,扭头就拉着他往外走。 一圈看下来,时间也到了中午。王亚在附近找了家饭店,几个人坐下来,点了几个家常菜。 刘梅坐下就开始念叨:“家里那么多菜,过年的还没吃完呢,又在外头吃,这不是糟蹋钱吗?” 谷雨给她倒了杯水,笑着说:“妈,难得出来一趟,省得您回去做饭了。再说了,咱们两辆车再来回跑一趟,也不划算啊!” 菜上得很快,几个人边吃边聊。 谷雨夹了块鱼,忽然说:“爸,要不咱还是买个哈弗H6吧?那车又大又宽敞,还特别结实,跟我爸那辆一样。” 秦卫东正在啃排骨,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秦闲放下筷子,点点头:“那车确实不错,性价比高。” 说着掏出手机,翻到上次那个销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那头挺热情:“哥,过年好!有什么需要?” 秦闲说下午想去看哈弗H6,销售连声说好,说店里有人,随时来。 挂了电话,秦卫东低着头扒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竖着,筷子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王亚在旁边笑了:“爸,您就等着开新车吧。” 秦卫东哼了一声:“我有个旧车开开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下午,一家人又杀到了哈弗4S店。 上次那个销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下车,笑着迎上来:“哥,过年好!带叔叔来看车?” 秦闲点点头,也不废话:“H6有现车吧?带我爸看看。” 销售领着他们往里走,展厅正中间就停着一辆黑色H6,洗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光。 秦卫东这次没往后退,主动走了过去,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又站起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他握着方向盘,左右看了看,摸了摸中控台,脸上的表情跟上午看比亚迪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嘴角往上翘着,想压都压不住。 “这车行。”他下了车,拍了拍车门,“就这个吧。” 秦闲笑了,直接找销售谈价格。 销售说这是展厅的展示车,可以优惠一万,黑色高配,上路不到十八万。已经是最大优惠了! 这车子的迎宾踏板什么的都是选装就改好的。都是原厂件! 秦闲看着相当满意,也不磨叽,当场拍板:“就这个,全款。” 销售乐得合不拢嘴,连声说好好好,转身去办手续。 秦卫东在旁边听见价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手续办得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弄完了。 销售送了脚垫、全车贴膜、两次免费保养,又说贴膜得上完牌才能贴,让过几天再来。 秦闲点头,把卡递过去刷了。 谷雨抱着文博在旁边看,文博指着新车喊“车车”,谷雨亲了他一口:“对,爷爷的新车。” 秦卫东站在旁边,嘴上没说话,手插在兜里,大拇指一直在外面搓。 销售帮忙把车开到门口,车钥匙递给谷雨。 谷雨接过来,笑着对秦卫东说:“爸,我开这辆车回去,您坐车上感受一下。” 秦卫东点点头,“行行。我跟你坐这车!” “我们也坐这车!”秦悠抱着苹果也跟着上了车! 三辆车一前一后出了4S店,阳光还亮着,才四点多钟。 谷雨开着新车在前面,稳稳当当的。 “还别说,这车真是宽敞啊!比我们家那个小车大多了!”秦悠打量了一圈,感慨道。 “呵呵,让姐夫也把车换了,你们家那个车也买了好几年了!”谷雨笑着打趣道! “我们可没打算换车!那车才开了三年多,换了太可惜了!” 秦悠突然咧嘴一笑,“爸,这车回头先借我开开,我这以后上班回家也方便!” “那不行,这车我还一次没开呢!” “你就抠吧!回头你看紧点,不然我就给你开跑了!” “外公抠门,抠门!”小苹果刚说完,几人都笑了起来! 第325章 理论考试,科目一 初八一大早,秦闲还在吃早饭,手机就响了。 李校长打来的:“秦闲,一会儿有教练给你打电话,去接上你爸来城里考试。” 秦闲咽下嘴里的包子:“不用不用,我自己开车送他过去,不麻烦教练跑了。” 李校长也没多劝:“那也行,我把考试地点发给你,你记一下。别忘了带上身份证。” 挂了电话,秦闲冲秦卫东喊:“爸,身份证带好,一会儿出发。” 秦卫东正戴着老花镜翻书,头都没抬:“带好了带好了,昨晚就装口袋了。” 刘梅在旁边笑:“你爸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比当年你高考还紧张。” 秦卫东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吃过早饭,秦闲开车带着老爸往城北的考场去。 秦卫东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手机,低头刷题。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爸,别刷了,路上颠,眼睛受不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眼睛盯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明显是有些紧张。 到了考试中心门口,秦闲找了个车位停好。 刚熄火,李校长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到了没?” “到了,在门口。我们现在往哪走?” 李校长说:“别动,我出来接你。” 没一会儿,李校长从里面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这是你爸的教练,刘建军,就住在你们镇上。” 李校长介绍道,“一会儿你跟着他一块儿就行,我去里面帮着干活了。” 他指了指胸口的驾校工作牌。 “行,你去忙吧!” 刘教练笑着跟秦卫东握了握手:“叔,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跟我来。” 他领着两人往候考区走,边走边从兜里掏出两个一次性鞋套,递给秦卫东一个:“叔,一会儿进考场把这个套上,考场里面干净,怕弄脏了。” 秦卫东接过去,揣进了兜里。 秦卫东刚在候考大厅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旁边几个年轻人就凑过来搭话了。 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探着头问:“叔,您也考科目一啊?” 秦卫东点点头。 姑娘笑了:“您多大岁数了?” 秦卫东说五十多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嚯”了一声:“叔,您可真行,这年纪还学车。” 秦卫东被他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闲着也是闲着,回头我还得接孙子呢。”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多大了?”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地回答,十九、二十、二十四。 秦卫东一听,心里更慌了:“你们才二十,我五十多,能考过吗?” 正说着,刘教练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叔,你别紧张。他们考的还不一定有你好呢。” 他朝那几个年轻人一撇嘴,“这帮小孩,手机不离手,压根就没下什么功夫看书。整天打游戏,题库都不带翻的。” 马尾姑娘一听,脸垮了,说话都结巴了:“完了完了,我这交通标识还没记全呢。我再看看!” 说着赶紧从包里掏出小册子,低着头猛翻。 眼镜男生被说的也开始紧张了,掏出手机刷题库。 秦卫东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反倒不慌了,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 前面进去的人很快就有考完的。 有人出来一脸轻松,也有人垂头丧气。 马尾姑娘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叔,您紧不紧张?” 秦卫东说:“有点。” 姑娘说:“我手都凉了。” 眼镜男生在旁边接话:“我腿抖。”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轮到他们了,秦卫东跟几个年轻人一块儿进去。 小年轻考试的速度很快,最快的十来分钟就出来了。慢一点的也就二十分钟出头。 秦卫东在里面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了半天,鞋套都忘了取,走路还有点飘。 刘教练第一个迎上去:“叔,怎么样?” 马尾姑娘也凑过来:“过了没过了没?” 秦卫东擦了擦额头的汗:“考了99分,有道题实在没想起来,琢磨了半天!” 刘教练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乐得不行:“99分?叔,你这是气死人啊!这几个小年轻,你看这个——” 他指了指马尾姑娘,“刚刚好九十分,差点没及格。还大学生呢,天天抱着手机打游戏,回去我就跟她爸妈说。” 马尾姑娘脸一红,把手里的书往包里一塞,跺了跺脚:“教练您可别瞎说,反正几个不就行了……” 眼镜男生在旁边问秦卫东:“叔,我说你怎么待了这么长时间,在这抠细节呢。” 秦卫东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 眼镜男生叹了口气:“叔,您也太认真了。我昨晚还打游戏打到两点呢。” 刘教练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还大学生呢,就考了个八十九,一会儿在好好看看,等会儿进去补考,认真点知道吗?” 眼镜男生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马尾姑娘在旁边小声嘟囔:“我刷了三遍呢,才考了就十六……” 刘教练听见了,笑着说:“你那是刷题吗?你那是刷手机。” 秦卫东低头看见脚上的鞋套还没取,弯腰扯下来,捏在手里。 刘教练接过去,拍拍他肩膀:“叔,科目一过了,回去抓紧练科目二。等通知下来我联系你去驾校练习。” 秦卫东点点头,脸上的紧张这会儿全没了,嘴角翘着,背也挺直了。 秦闲从旁边走过来,递了瓶水:“爸,走吧,回家。” 秦卫东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冲那几个年轻人挥了挥手:“你们好好考,我先走了。” 几个年轻人笑着喊:“叔慢走!叔加油!” 马尾姑娘还补了一句:“叔,您科目二肯定也能一把过!” 出了考试中心大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秦卫东走路都比来时快了些,步子也稳了。 秦闲跟在后面,掏出手机给刘梅发了条消息:“过了,99分。” 刘梅秒回:“真的假的?” 秦闲拍了张秦卫东的背影发过去,“真的不能再真了,把一帮子小年轻都比下去了。” 上了车,秦卫东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秦闲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爸,还紧张吗?” 秦卫东摇摇头,笑了:“考完了还紧张什么。” 他掏出手机,戴上老花镜,翻到刘梅的微信,给她发了一条语音:“过了,99分。” 声音不大,但透着得意。 秦闲笑了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第326章 迪士尼乐园 元宵节过后,正月十六,王波的婚礼热热闹闹地办了。 这小子总算把终身大事搞定了,修理厂的员工、以前的老同学、家里亲戚,坐了三十几桌。 小林穿着白色婚纱,笑(冻)得脸都僵了,但嘴角一直翘着。 王波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头发梳得锃亮,站在台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跟平时在修理厂拿扳手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闲这次清闲得很,不用接亲,不用帮忙,就带着谷雨和文博来坐席。 文博穿着那件小西装,坐在儿童椅里,手里攥着筷子敲碗,被谷雨按住了。 刚开席,筷子还没拿起来,郑勇就端着酒杯过来了。 他笑眯眯地往秦闲旁边一坐,酒杯往桌上一搁:“秦闲今天可得好好喝,王波结婚,你跑不了。” 秦闲笑着摆摆手:“喝一杯意思意思就行了。” 郑勇哪肯放过他,冲李大海使了个眼色,李大海立刻端着酒壶凑过来,二话不说就给秦闲满上了。 “一杯哪够?今天不喝好谁都不许走。”李大海说。 秦闲看这架势,知道跑不掉了,端起杯子跟郑勇碰了一下。 一杯下去,郑勇又给他满上:“再来再来,大喜的日子,别扫兴。” 秦闲实在推辞不了,只好喝了下去。 几个人轮番上阵,秦闲连干了好几杯,脸开始红了。 后来秦闲就断片了。 他只记得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王波和小林在台上交换戒指,谷雨在旁边笑,文博在婴儿椅里拍手。 再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 衣服换了,鞋脱了,被子盖得好好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白开和一片解酒药。 王波的婚事一结束,秦闲算是彻底闲下来了。 御景园下一批预售还得等几个月,宾馆那边韩旭和江波盯着,出不了乱子。 他琢磨着趁春节旅游旺季刚过,去哪都不堵,带家里人出去玩玩。 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秦闲端着粥碗开了口:“爸,妈,咱们过两天出去玩玩吧?这时候人少,去哪都方便。” 秦卫东正低头扒饭,闻言头都没抬:“我就不去了,教练那边通知我去训练,没空出去。你把你妈带着就行。” 秦闲愣了一下:“爸,难得出去一趟,你请几天假呗。” “请什么假?” 秦卫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刚约了科目二的训练,一天不去就手生。你们去吧,我在家看门。” 他说完站起来,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直接坐在自己那辆车上,感受着方向盘。 刘梅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冲秦闲说:“你爸现在魔怔了,除了练车什么都不想。别管他了,咱们去。” 谷雨在旁边笑了:“妈,您想去哪儿?” 刘梅想了想:“随便,你们定。我就跟着逛逛,带文博看看新鲜。” 秦闲说:“那去南边吧,暖和。找个海边城市,住几天。” 谷雨这时突然抬头道:“魔都有个迪士尼乐园去年就开业了,咱们带着文博去那看看吧?这时候估计人不会太多,开车过去也就三四个小时。” 秦闲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顺道还能去李伟利那瞅一眼。 谷雨见他点头,连忙掏出手机:“姐,我跟秦闲打算带孩子去迪士尼玩两天,你们有时间吗?” 电话那头,秦悠显示一阵沉默,然后才语气幽怨道,“你俩这是存心的吗?我这刚开学,都快忙劈叉了,哪有这功夫啊。这样吧,你们既然去了,也不能白去一趟,把你外甥女带去就行,让我也清闲个两天。” 谷雨笑了:“那行吧,回头你把苹果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晚上去拿。” 秦悠说:“你们别费力气了,我跟你姐夫晚上送回去。” 挂了电话,谷雨冲秦闲比了个OK的手势。 秦闲把文博抱起来,小家伙正揪着他的衣领玩,嘴里喊着“爸爸去”。 秦闲说:“对,爸爸带你去玩。” 文博拍手,松露在脚边转了两圈,以为要带它去,被刘梅拦住了:“你就在家看门。” 松露耳朵耷拉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刘梅站起来去收拾行李,嘴里念叨着要带什么不带什么。 谷雨也跟着上楼,两人边走边商量住哪儿、玩几天。 秦闲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李伟利发了条消息:“这两天准备去魔都,你那现在忙吗?” 李伟利回得很快:“把吗字去掉,新游戏正准备上线呢,你是打算过来视察工作了!” 秦闲不紧不慢的回道,“带孩子去迪士尼,这不是听说小孩都喜欢去那里玩吗。” 李伟利发了个大拇指,“你丫真是够悠闲的!回头来公司看看,有点事跟你聊聊。” “OK~” 谷雨拿着个手机,就开始翻找攻略,没一会儿的功夫,在手机上,就把房间都定好了,“秦闲,我订了两件迪士尼酒店的主体套房。明天的,咱们明天上午过去正好!” “行,明天早点起床。” 一下午,谷雨和刘梅都在收拾东西,衣服水杯尿不湿,奶粉纸巾口水巾,东西准备了整整两大包。 晚上,秦悠和王亚带着小苹果来了。 小苹果背着个小书包,手里还拎着自己装玩具的袋子,一进门就跑到文博面前,举着袋子说:“弟弟你看,我给你带了恐龙!” 文博伸手要抓,“龙龙!” 小苹果又把袋子藏到身后:“到了才能给你。” 文博嘴一瘪,要哭,小苹果赶紧把一只小恐龙塞进他手里。 秦悠把行李箱拎进来,交代谷雨:“衣服都在里面,早晚凉,外套别忘了给她穿。零食在侧兜,水果洗好了用保鲜袋装着,别忘了吃。” 谷雨笑着打断她:“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比妈还啰嗦。” 秦悠白了她一眼,又蹲下来跟小苹果说:“听舅妈和奶奶的话,别乱跑。” 小苹果点点头,然后疑惑的看着秦悠,“那舅舅的话不用听吗?” 顶级理解?? “你说呢!” 王亚靠在门框上,看着秦闲,笑了:“你这日子过得,真潇洒。” 秦闲也笑了:“你休假了一起去。” 王亚摆摆手:“算了吧,天生劳碌命。” 第327章 创造机会 秦悠他们正往后备箱塞东西,秦闲把姐夫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姐夫,机会我可是给你创造了,二胎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抓点紧啊。” 王亚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吃惊:“这里头还有这层意思呢?我怎么没想到!” 秦闲白了他一眼:“说明你不上心呗。这种机会可不常有,我总不能一直带着苹果出去玩,不回来吧?” 姐夫用力点点头:“行行行,回头我努努力。” 两人正说着,那边也收拾好了,几个人说说笑笑从门里走出来。 秦悠一眼看见他俩,问:“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秦闲赶紧松开王亚的胳膊,脸上立马换成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着说:“没聊啥,姐夫跟我说他单位评上先进了,正跟我显摆呢。” 王亚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使劲点头:“对对对,评上了,评上了。” 秦悠狐疑地看着他:“你们单位评上先进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亚挠挠头:“还没正式公布呢,内部消息。” 秦悠哼了一声,没再追问,弯腰继续整理后备箱。 谷雨抱着文博走过来,看了秦闲一眼,眼神里全是问号。 晚上饭桌上多了好几个熟菜,都是姐夫带回来的。 卤牛肉、猪头肉、凉拌海带,还有一盒夫妻肺片,摆了一桌子。 本来还有两瓶白酒,可这会儿确实没人喝了。 秦卫东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卤牛肉,嚼了两口,慢悠悠地说:“我明天要去训练,这酒还是别喝了,影响我发挥。” 说完看了那两瓶酒一眼,又低头扒饭。 秦闲也摆摆手:“我明早上就上高速了,算了吧,酒驾不是闹着玩的。” 王亚看看老丈人,又看看秦闲,也不劝了,当场把两瓶酒塞进了柜子里,拍拍手说:“那留着以后喝。” 秦悠在旁边笑:“难得,家里三个男人,一个都不喝。” 王亚说:“不喝好,喝酒对身体不好。” 姐夫冲着秦闲挑了挑眉,秦闲顿时就明白了意思。 “感情这喝酒最主要的是对孩子不好!” 姐夫刚给秦悠盛了碗鸡汤,秦闲也把碗递过去。 姐夫笑呵呵地给他也盛了一大碗,秦闲看着满满一碗汤,一脸无语:“够了够了,喝饱了都。” 刘梅在旁边打趣:“你也是,还让你姐夫给你盛汤,没大没小的。” 秦闲撇撇嘴,接过汤碗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姐夫的手。 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姐夫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婴儿换尿不湿,旁边还躺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衣服,圆脸盘子。 刚把尿不湿抽出来,旁边那个“滋”一下,尿得老高,正好滋了姐夫一手。 姐夫手忙脚乱,擦完这个那个又哭了,两头顾不过来,急得满头汗。 秦闲看着那俩孩子的衣服,一个是蓝色小恐龙,一个是粉色小佩奇,龙凤胎。 画面闪得快,但每帧都清楚。 秦闲愣在桌边,勺子搁在碗里半天没动。 谷雨碰了碰他:“怎么了?发什么呆?” 秦闲回过神,把汤碗放下,甩了甩手:“没事,汤有点烫。” 刘梅笑了:“烫你不会吹吹?多大的人了。” 秦闲没接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眼睛往姐夫那边瞟。 姐夫正低头给秦悠剥虾,浑然不觉。 秦卫东吃完饭放下碗,戴上老花镜,掏出手机刷科目二的视频。 王亚站起来收拾骨头,冲秦闲说:“明天开车慢点,别赶。” 秦闲“嗯”了一声,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画面——姐夫一手尿一手奶瓶,俩孩子哭得此起彼伏。 他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喝汤。 谷雨又碰了碰他,小声问:“你到底笑什么?” 秦闲摇摇头:“没什么。”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悠和姐夫就出门了。 姐姐有早读,还是毕业班,不放心,走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这帮孩子,我不盯着不行”。 姐夫拎着包跟在后面,冲秦闲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你路上慢点”。 秦闲冲他挥挥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消失在巷口。 秦闲几人吃完早饭也准备出发了。 文博穿着那件蓝色小外套,坐在儿童坐椅里,手里攥着昨晚小苹果塞给他的那只小恐龙,不撒手。 小苹果自己背着个小书包,里面塞满了零食和玩具,鼓鼓囊囊的,自己爬上后座,系好安全带,冲前面喊:“舅妈,我好了!” 谷雨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你倒是快。” 刘梅站在车旁边,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一个劲地冲秦卫东说:“冰箱里的菜,你先吃上面的菜,下面的不着急。上面那个塑料袋里是卤牛肉,你热一下就能吃。别老凑合。” 秦卫东正戴着老花镜看手机,头都没抬:“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遍了。” 刘梅白了他一眼:“我说了你得听啊。” 秦卫东“嗯”了一声,没跟她犟嘴。 秦闲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冲秦卫东喊:“爸,我们走了,你训练别迟到啊。” 秦卫东这才抬起头,冲他们摆摆手:“走吧走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 松露追了几步,站在门口叫了两声,被刘梅喊了回去。 文博趴在车窗上,冲松露挥手,嘴里喊着“狗狗,狗狗”。 小苹果也跟着喊,松露又叫了两声,转身跑回去了。 秦闲把车拐上主路,阳光从东边照过来,亮得晃眼。 小苹果在后座喊:“我要看米老鼠!” 文博跟着学:“老鼠!” 谷雨笑了:“是米老鼠,不是老鼠。”文博不理她,又喊“老鼠”。 小苹果笑他,两人在后座闹成一团。 车子开上大路,谷雨打开手机,连接上车上的电视屏幕。 播放起了动画片,两个孩子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睡觉了。 第328章 羡煞旁人 17年房价涨得凶,热门的学区房直接飙了百分之五十。 吴大海看着财务报表,心里也痒痒,可他知道,他跟秦闲两个人根本玩不转两个盘子,只能先把手里这个干好。 就在这时,于静静敲了敲门,走了进来,笑呵呵地问:“咱们那位董事长又没来?” 吴大海苦笑的点点头:“刚看他朋友圈,人在迪士尼呢,陪老婆孩子玩。” 于静静坐下:“吴总,咱们得加快进度了。现在楼市这么热,早点清盘,后面才好拿地。” 吴大海点头:“我这边已经加人了,后面几期估计得同时段开售,你那边压力也不小。” 于静静说:“我又招了十来个销售,不然根本忙不过来。现在别说出去玩了,吃饭都快没时间了。”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你还有时间吃饭,我天天泡工地,晚上躺床上脑子里都是混凝土。秦闲那小子倒好,朋友圈发得比谁都勤。” 于静静笑了:“人家会享受。咱们累死累活,他当甩手掌柜。” 她翻了下文件夹,“二期剩下的房源,我下个月全推出去。早卖早回笼资金,后面也能多加些人手开工。” 吴大海说行,争取三期四季度封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塔吊和工人,忽然说:“你说秦闲是不是命好?咱们忙得脚不沾地,他老婆孩子热炕头。” 于静静也站起来,笑着说:“他不仅是命好,还没个上进心。就想着守着这些财富就够了。压根就没想着拼命。” 吴大海笑了:“倒也是,他现在的财富,用不着再去拼命了!” 于静静摆摆手:“人家手底下就只有宾馆那十来个人要养活,随便挣点就够了。咱们可不同,一停下来,后面一大堆人等着吃饭呢。” 两人笑了一阵,于静静收起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我回去了,你这边抓紧,我那边新租了几个门面,要扩大经营呢。” 吴大海应了一声,坐回椅子上,翻手机看朋友圈。 秦闲最新一条是文博和小苹果在城堡前的合影,俩小孩笑得眼睛都没了。 配文就三个字:“俩祖宗。” 吴大海盯着看了两秒,笑了笑,把手机扔桌上,拿起安全帽下楼了。 迪士尼乐园里,秦闲推着个手推车,头上扣着太阳帽,背上还背了个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俨然就是个移动的行李架。 谷雨牵着小苹果的手在前面排队,小苹果穿着米妮的裙子,头上还戴了个蝴蝶结发箍,美得不行。 文博坐在手推车里,手里攥着个气球,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刘梅跟在后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一会儿指着城堡说“真大”,一会儿看着花车巡游说“真热闹”。 好在节假日刚过,今天也不是周末,排队不用等太久。 最长的也就二十来分钟,跟网上说的动辄两三个小时完全不是一回事。 秦闲推着车,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文博坐不住了,伸手要抱。 秦闲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嘴里喊着“米奇,米奇”。 前面正好有个米奇走过来跟游客合影,文博眼睛都亮了,伸着手要够。 秦闲赶紧把他抱过去,谷雨拿着手机“咔嚓”拍了好几张。 小苹果今年四岁了,能玩的项目比文博多得多。 谷雨带着她玩了小飞象、旋转蜂蜜罐、小熊维尼历险记,小苹果下来的时候脸都笑红了,拉着谷雨的手说“舅妈再来一次”。 谷雨也笑了,陪着孩子又来了一次。 文博年纪小,好多项目玩不了,秦闲就带着他在旁边看,小家伙急得直拍手,嘴里喊着“要玩,要玩”。 秦闲只好抱着他坐了两遍旋转木马,这才消停。 刘梅也没闲着,跟着谷雨和小苹果排了几个项目,下来的时候直说“腿软”,坐在长椅上歇了好一会儿。 谷雨递给她一瓶水,她喝了两口,看着远处的城堡,忽然说:“这地方,我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确实挺适合带孩子玩的。” 谷雨笑了:“妈,以后咱们年年都来。” 刘梅摆摆手:“一次就够了,花这钱干嘛。” 刘梅在网上也搜了一下,知道这里什么都不便宜,有些舍不得了。 文博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是指着远处的花车喊“车车,车车”。 秦闲抱着他走过去,小家伙看得眼睛都不眨。 花车巡游经过的时候,小苹果骑在秦闲脖子上,两只手举过头顶,冲米奇使劲挥手。 文博坐在手推车里,也跟着学,小手举得高高的。 刘梅站在旁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这个好,这个好”。 中午,几人在“皮诺丘乡村厨房”找了个位置坐下。 餐厅装修得像童话里的小木屋,天花板上挂着星星灯,墙上画着各种迪士尼人物。 小苹果一进门就喊“好漂亮”,文博也跟着学“漂漂”。 谷雨端着餐盘回来,上面摆着几份套餐。 米奇形状的披萨、意面、还有两份儿童餐,小苹果那份是米妮头型的饭团,文博那份是小熊维尼造型的甜点。 刘梅看了一眼餐盘上的小票,眼睛瞪圆了:“这几样东西就五百多?在家够吃一礼拜了。” 谷雨笑了:“妈,这是迪士尼,东西都贵。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刘梅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说话,又咬了一口。 秦闲问怎么样,刘梅说:“还行,就是贵。” 文博抓着那个小熊甜点,啃得满脸巧克力,小苹果吃得斯文些,拿叉子叉起米妮的蝴蝶结,先看了看,才塞进嘴里。 等菜的功夫,刘梅掏出手机,凑到谷雨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小雨,你看看我拍的这些照片行不行?帮我也发几个朋友圈,回去羡慕死我那帮老姐妹!” 自从上次去海边学会了发朋友圈,刘梅就有点上瘾了。 现在基本上每天都发,大部分是文博和小苹果的,有时候松露也会出镜,趴在地上打盹的样子,配文“看门狗”。 谷雨接过手机,翻了几张。 刘梅拍得还不错,城堡前的合影、花车巡游的视频、小苹果骑在秦闲脖子上的背影。 有一张文博舔冰淇淋的,糊了一脸,可爱得很。谷雨挑了几张,帮刘梅发了朋友圈,配文:“迪士尼一日游,累并快乐着。” 刘梅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一会儿肯定好多人点赞。” 秦闲在旁边笑了:“妈,您现在比我都会玩。” 第329章 提点意见 在迪士尼疯了两天,秦闲又拖着全家去了野生动物园。 文博隔着玻璃看大老虎,小手拍得啪啪响,小苹果喂长颈鹿喂得不亦乐乎,刘梅举着手机拍了整整一下午,内存都满了。 谷雨累得够呛,晚上回酒店倒头就睡,文博却精神得很,在床上蹦来蹦去,秦闲按都按不住。 第四天早上,秦闲才想起来给李伟利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头接起来,声音带着笑:“哟,秦总,您老人家终于想起我了?” 秦闲有点不好意思:“前两天带孩子玩,这不是一空下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吗。” 李伟利说:“我就知道。你住哪?发个定位,晚上请你吃饭。” 秦闲说:“吃饭不急,我先去公司看看,认认门。” 李伟利笑了:“行,你来吧,我在楼下等你。” 秦闲把谷雨和刘梅安顿好,自己开车去了游戏公司。 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楼下有门禁。 秦闲到了才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没带身份证,也没人提前给他说要登记。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给李伟利打电话,玻璃门从里面开了,李伟利穿着件灰色卫衣,踩着拖鞋就出来了。 “欢迎欢迎,不错还能认识地方,挺好。”李伟利笑着张开胳膊。 秦闲跟他抱了一下,松开后,擦了擦脑门的汗,回头看了看那栋写字楼,又看了看李伟利,小声说:“得亏你下来接我了,不然我连门都进不去。” 李伟利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所以早早在窗户边盯着呢。” 楼上,好几个员工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一个小年轻扭头问旁边的同事:“那人是谁啊?老板亲自下去迎接。上次来了几个重要客户,还是小周下去接的人。” 同事摇摇头,也好奇地往下看。 另一个老员工推了推眼镜,说:“估计是那个传说中的二股东吧。” 小年轻愣了一下:“二股东?就那个从来没来过的?” 老员工点点头:“就他。” 电梯里,李伟利按了十二楼,扭头看秦闲:“你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玩吧?” 秦闲说:“主要是玩,顺道看看你。” 李伟利白了他一眼:“顺道?我等了你四天。” 秦闲笑了:“这不是玩的高兴,就没顾上吗,真的。” 电梯门开了,李伟利领着他往里走,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挺舒服。 工位上坐着七八个人,有的在敲代码,有的在讨论方案。 看见秦闲进来,几个人抬起头,好奇地打量。 李伟利拍了拍手:“都认识一下,这是秦总,咱们的二股东。平时不怎么来,但几个项目都是他给的规划。” 几个员工瞬间睁大了眼睛,有人喊“秦总好”。 秦闲有点不好意思,冲他们点点头:“还是你们辛苦,辛苦了。” 李伟利领着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水递给他:“行了,别客气了。说吧,这次来到底什么事?” 秦闲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真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省得你老是说我不管不顾的。” 李伟利盯着他看了几秒,叹了口气:“行吧,来都来了,晚上请你吃饭。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秦闲点点头:“行,我问问她们想吃什么。” 秦闲坐进李伟利的办公椅里,转了半圈,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了内测版本的游戏。 李伟利靠在旁边,翘着腿,端着茶杯,看着他操作,也不催。 “这关的节奏有点慢。” 秦闲盯着屏幕,手指划了几下,“新手引导太长了,我玩到第三关还出来提示框,烦不烦?” 李伟利凑过来看了看,记了一笔。 秦闲又玩了几分钟,眉头皱起来:“这个道具的摆放位置不合理,大拇指够不着,得换只手点。谁设计的?让他自己用左手试试。” 李伟利笑了,又记了一笔。 玩了大半个小时,秦闲把平板放下,甩了甩手指头,说了一堆意见——从界面布局到音效反馈,从难度曲线到氪金点,条理清楚,句句在点子上。 李伟利一边听一边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 “你还真没白来。”李伟利合上本子,站起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这些意见,够他们改一阵子了。” 秦闲靠在椅背上,笑了:“我总不能真当甩手掌柜吧?来都来了,好歹干点活。” 李伟利把笔记本递给门口的小周,交代了几句,让他把意见整理一下分发给技术组。 小周接过本子,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这么多?” 李伟利说:“秦总一下午的成果,你们好好看看。” 小周冲秦闲点了点头,抱着本子出去了。 李伟利看了看墙上的钟,快五点了。 他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嘴里念叨着:“我先订个包间,晚上好好吃一顿。你有什么忌口没有?” “没什么忌口的,别太辣就行。” “那咱妈呢,还有你媳妇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不用太讲究,差不多就行了。” 李伟利点点头,拨了电话:“喂,我是老李,今天包厢还有没有空了,靠北的包间给我留着。对,六个人……行,菜你看着配,别太辣,有老人和孩子。”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桌上,回头冲秦闲说:“走吧,回去接你家人,晚上尝尝这边的本帮菜。” 下出了写字楼,李伟利没开自己的车,直接坐上了秦闲的车子。 车子缓缓驶出写字楼停车场,李伟利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往窗外指了指:“你看这两边,不到两年,房价差不多涨了一万。好在我那房子买得早,不然现在得多花一百多万。” 秦闲慢慢开着车,扫了一眼路两边新盖的高层住宅楼,点点头:“这波涨价,估计还得持续很长时间。现在的房价,也就是个起点。” 李伟利扭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这么看好?” 秦闲笑了笑:“不是我看好,是市场就这样。你等着看吧,后面还得涨。” 李伟利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涨吧涨吧,反正我也不买房了。倒是你,没想在魔都置办一套?以后孩子过来上学也方便。” 第330章 醉酒女子 傍晚,逸日宾馆的前台,李婷婷靠在吧台上,手里转着笔,跟刚下班过来的王佳佳聊天。 大厅里没什么客人,空调吹着暖风,安安静静的。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学校的工作不忙吗?”李婷婷问。 王佳佳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个副课老师,忙什么啊?一周就那么几节课,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李婷婷笑了:“那你没跟你那个警察男朋友约个会、看个电影什么的?” 说到这个,王佳佳脸上更苦恼了,叹了口气:“他哪有时间啊?上次约会还是一周前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比我姐夫还忙。早知道就不找警察了。” 李婷婷从身后踢了她一脚,笑着说:“得了吧,你那个男朋友多帅啊,对你也不错,忙就忙点呗,又不是别的原因。” 王佳佳揉了揉被踢的小腿,白了她一眼:“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上次说好一起吃饭,结果一个电话就被叫走了,我一个人吃了一桌子菜,撑得半夜睡不着。” 李婷婷乐了:“那不挺好?省得你天天喊饿。” 两人正聊着,门口进来一个客人,李婷婷直起身,脸上挂上职业微笑去办入住。 王佳佳在旁边站着,百无聊赖地翻着前台放的小册子。 等客人走了,李婷婷又靠回吧台,冲王佳佳眨眨眼:“你那警察男朋友,叫什么来着?小宋?” 王佳佳点点头。 李婷婷压低声音:“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 王佳佳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你管得着吗?” “那就是牵了。”李婷婷嘿嘿笑,“亲了没?” 王佳佳脸更红了,转身就走:“不跟你说了,我去后面喝口水。” 李婷婷在后面喊:“别走啊,我还没问完呢!” 王佳佳头也不回,推开办公室的门钻进去了。 李婷婷笑着摇摇头,拿起笔继续转。 王佳佳晚上没走,直接在宾馆吃的饭。 江波看她和李婷婷叽叽喳喳聊个没完,干脆躲后面看监控去了。 到了八点,王佳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江波走过来,递了张房卡:“晚上一个人就别回去了,楼上空房多,去歇着吧。” 王佳佳想了想,回去也是一个人,就接了卡。 十点多,王佳佳总算聊困了,打了个哈欠,刚准备上楼。 门口进来一男一女,酒味重得隔老远都能闻见。 “开间大床房。”男人掏出身份证,往柜台上一拍。 李婷婷看了一眼,女的歪在男人身上,妆有点花,头发乱糟糟的。 李婷婷接过身份证,正常办手续,目光扫了一眼那女的,妆花了一片,头发黏在脸上,整个人靠在男人肩膀上,站都站不稳。 她礼貌地说:“你好,女士有身份证吗?麻烦您也出示一下。” 男人眉头一皱,声音大了:“这是我媳妇,要什么身份证?我哪知道她身份证放哪去了,你看这都喝成什么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扶女人,女人却晕乎乎地一把甩开他的手,嘴里含混不清地嚷嚷:“谁是你媳妇啊?我可没老公。” 李婷婷和王佳佳对视一眼,两人瞬间清醒了。 这俩人什么关系,还真说不准。 李婷婷脸上还是挂着职业微笑,但语气没商量:“不好意思,先生,规定就是规定,没身份证不能办入住。您要是能找到她的身份证,或者让她报一下身份证号也行。” 男人火了,“什么破宾馆,老子不住了!把我的身份证还给我!” 李婷婷拿着男子的身份证,先是在读卡器上过了一遍,然后才微笑的递给了他。 拿到身份证,男子猛地甩开女人的胳膊,女人本来就站不稳,被他一甩,整个人踉跄着往旁边倒,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疼得她“嘶”地吸了口气,眼泪都出来了。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推门就走。 女人趴在地上,头发散了一脸,半天没爬起来。 李婷婷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蹲下去扶她:“你好,你没事吧?” 女人抬起头,脸上的妆糊成一片,眼眶红红的,也不知道是摔的还是哭的。 她摆摆手,声音含糊不清:“没事……我自己能起来……” 王佳佳也过来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江波从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掏出手机报了警:“喂,我要报警。逸日宾馆,有个女的被同行男子遗弃在大堂,女的醉酒状态,意识不清,男的已经跑了。” 挂了电话,他冲李婷婷说:“给她倒杯水,别让她睡着了。” 李婷婷赶紧去倒了杯温水,递到女人手里。 女人捧着杯子,手还在抖,水洒了一点在裙子上,她也没反应,就那么愣愣地坐着。 没一会儿,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宾馆门口。 两个辖区民警走进来,江波也都认识。 年轻民警扫了一眼大厅,问:“江店长,怎么回事啊?” 江波迎上去,指了指沙发上的女人:“刘警官,这女的被一个男的扔在这儿了,男的跑了,女的喝多了,什么都问不出来。” 女人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脸红得发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刘警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又问了几个问题,家住哪儿、有没有家人电话,女人要么摇头,要么含混地哼两声,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另一名民警打开女人扔在地上的包,翻了翻。 一个手机,屏幕碎了一角,按了几下,锁屏了。 一个打火机,半包烟,还有几样化妆品——口红、粉饼、一小瓶香水。 李婷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走到前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条。 那是她之前抄的,男人的身份证号码。 她走回去,把纸条递给刘警官:“警察同志,这是刚才那个男的的身份证号。他来过我们宾馆,系统里有记录。” 刘警官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呵呵的点点头:“行,这个有用。” 他站起来,冲另一个民警说:“先带回所里,其他的回去再说,在这也问不出什么了。” 第331章 七浦路 第二天,李伟利又陪着他们逛了一天。 上午去的都是大商场,一进门就是金碧辉煌的,灯光亮得晃眼。 刘梅跟在后头,眼睛都不敢乱看,生怕瞅着啥贵的。 谷雨看中了一件大衣,试了试,挺合身,翻了下吊牌,又默默挂回去了。 李伟利还打算要给她买,谷雨死活不让。 秦闲知道母亲的性子,怕他觉得乱花钱,只帮小苹果挑了一身衣服,粉色的卫衣配牛仔裤,小苹果穿上就不肯脱了。 刘梅看了半天,小声问多少钱,秦闲说打折的,不贵。 刘梅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 下午,李伟利说带他们去个地方。 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一条热闹的街,两边都是服装批发市场,人挤人,拖着小推车的、拎着大黑袋子的,来来往往。 刘梅下车一看,眼睛亮了:“这地方东西便宜吧?” 李伟利笑了:“批发市场,比商场便宜一半都不止。” 秦闲解释:“咱们那边不少服装店,都是来这里进的货。” 刘梅一听,来了精神,拉着谷雨就往里走。 逛了一圈,刘梅给自己买了两件衬衫、一条裤子,还给秦卫东挑了一件夹克,深蓝色的,摸着挺厚实。 她一边付钱一边念叨:“你爸那个老抠,自己从来不买衣服,这件够他穿好几年了。” 谷雨听了,在旁边笑个不停,也给文博买了几件小T恤,卡通图案的。 李伟利抢着要付钱,被秦闲拦住了:“这点东西,哪能让你请啊。” 李伟利也没争,笑着点点头。 刘梅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脸上全是笑,跟上午在大商场里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判若两人。 逛完批发市场,几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停车场,把东西塞进后备箱。 刘梅坐在后座,还在翻看新买的衣服,叠了又打开,打开又叠上,脸上全是笑。 李伟利站在车旁边,拍拍秦闲的肩膀:“吃了晚饭再走吧,也不差这一会儿。” 秦闲摇摇头,拉开驾驶座的门:“这会儿开车回去时间正好,到家不算太晚。出来好多天了,下次再来吧。” 李伟利知道他性子,也不强留,退后一步,冲车里挥挥手:“那行,路上慢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秦闲发动车子,摇下车窗,冲李伟利笑了笑:“你回去吧,别站着了。” 李伟利摆摆手,看着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车子上了高速,文博在安全座椅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手里还攥着新买的玩具。 小苹果也靠着车窗打盹。 刘梅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嘴里念叨着:“这趟出来,玩也玩了,买也买了,值了。” 谷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妈,您开心就好。” 刘梅睁开眼,“开心,怎么不开心啊,花了那么多钱呢。”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了笑,把车速放稳。 秦闲知道母亲舍不得花钱,上午去的那个商场里的东西确实太贵了,光是停车费都花了好几百。 所以他也没想着非得买点什么,实在是没必要。就现在这样,老妈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 傍晚,秦闲的车子开进秦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院门口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洒了一地。 车子刚停稳,姐姐姐夫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哇!谁家小公主啊,真漂亮。” 秦悠一把抱起小苹果,上下打量她身上那件粉色卫衣,摸了摸料子,转头冲秦闲念叨,“不是说了不要给她买衣服吗?家里衣服都没地方放了,全是她的。” 秦闲笑着关上车门,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都出去玩了,哪能什么都不买啊。你少买两件就放下。” 秦悠白了他一眼,没接话,抱着小苹果亲了一口。 秦卫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锅铲,冲院里喊了一声:“回来了?饭马上好。” 说完又缩回去了。 刘梅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精神头十足,一点不像坐了一路车的人。 她进了堂屋,把袋子往沙发上一放,开始往外掏东西。 秦卫东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说:“着什么急,吃过饭再试呗。” 刘梅头都没抬,把给秦卫东买的那件夹克抖开,在他身上比了比:“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秦卫东手里还端着菜,躲了一下:“先吃饭,菜凉了。” 刘梅不听,拽着他袖子不放。 秦卫东没办法,把菜放在桌上,脱了外套,套上那件夹克。 刘梅绕着他转了一圈,拽拽袖子,拉拉肩膀,满意地点点头:“刚好,大小正合适,这件够你穿好几年了。” 秦卫东低头看了看,摸了摸料子,嘴里说:“花这冤枉钱干嘛。” 秦悠在旁边笑:“爸,您就别嘴硬了,心里美着呢。” 秦卫东瞪了她一眼,转身进厨房端汤去了,夹克也没脱。 小苹果已经跑到镜子前臭美了,转着圈看自己的新衣服,文博跟在她后面学,也转圈,转了两圈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愣了两秒,没哭,自己爬起来又去追松露了。 松露被追得钻到桌子底下,文博趴在地上往里看,屁股撅得老高。 谷雨把他拉起来,拍拍他膝盖上的灰,把他抱上椅子。 刘梅把剩下的衣服叠好,收进袋子,嘴里还念叨着:“这条裤子给你姐,这两件T恤给文博,这个卫衣给小苹果……” 秦悠笑了:“妈,您这是把整个批发市场搬回来了?” 刘梅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那边便宜,质量也不差,比商场划算多了。” 秦卫东端着汤出来,往桌上一放,喊了一声:“吃饭了吃饭了,别忙活了。” 一家人围坐下来,文博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勺子敲碗,被谷雨按住了。 刚坐下,刘梅就说起了商场里开的眼界,“今天上午,去的那个什么商场。外面看也就那么回事。可那价格是真高啊。” 刘梅站了起来,比了个三四层楼的高度,“就一件短袖,好家伙,标价就是一万多。那衣服都赶上几台电视机了。太吓人了!” 第332章 什么话都信 夜色渐浓,文博沾床就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细细的,还打起小呼噜。 小苹果躺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新买的玩具,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一颤一颤的。 谷雨把被子给他们掖好,轻手轻脚带上门,下了楼。 客厅里,秦悠正把小苹果的新衣服一件件叠好,摞在沙发上。 她叹了口气,冲刘梅说:“妈,回头我再买个衣柜放家里吧。苹果的衣服实在没地方放了,放在市区的家里,基本就穿不到了。” 刘梅正拿着手机翻今天拍的照片,头都没抬:“回头我让你爸去家具店看看,买个小的,放你们那个房间。” 秦卫东在旁边剥橘子,听见了,说:“行,明天我去镇上转转。” 谷雨从楼梯上下来,在沙发上坐下,笑着说:“这次出去玩,好在是把苹果带过去了。不然好多项目只能看,文博压根就玩不了。” 秦悠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袋子,抬头看她:“文博玩什么了?” 谷雨掰着指头数:“旋转木马坐了两遍,还看了花车巡游,米老鼠走过来的时候他眼睛都直了,小苹果骑在秦闲脖子上,两个手举得老高。” 秦悠笑了:“苹果回来路上一直说迪士尼好玩,还要去。” 王亚放下手机,忽然说:“那个过山车你们坐了没有?” 谷雨摇头:“没,文博太小了,苹果也不敢,秦闲倒是想坐,看没人陪他,还要排队,就算了。” 秦卫东在旁边插了一句:“多大的人了,还想过山车。” 秦闲从厨房端着水杯出来,听见了,说:“爸,有你在我不一直都是孩子?” 秦卫东哼了一声,没接话。 秦悠站起来,拎着袋子往楼上走:“我先把衣服放上去,一会儿下来。” 刘梅在后面喊:“放二楼那个空柜子里,别堆床上了。” 秦悠应了一声,上楼去了。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手机。 聊完了迪士尼,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秦卫东学车上。 秦闲喝了口水,扭头看秦卫东:“爸,教练教得怎么样?上手的机会多不多?” 秦卫东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现在学自动挡的人不多,我们车上就五个学员,一上午能练好几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旁边学手动挡的就惨了,整个上午能轮一圈都算不错的了。在那坐一天,也就摸了两回方向盘。” 王亚靠在沙发上,接了一句:“爸,回头考试的时候我陪你一块儿去。考试那边我有同学,到时候帮你提前适应一下场地。” 秦卫东一听,摇摇头,语气挺认真:“别那么麻烦。我要去考也是凭自己本事,以后开车可是要上路的,一点也不能掺假。” 王亚还想说什么,秦卫东摆摆手,没让他开口。 刘梅在旁边笑了:“你爸这人,就是死要面子。” 秦卫东瞪了她一眼:“什么死要面子?这是原则问题。” 刘梅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秦闲知道老爷子的心思,嘴上说凭本事,心里怕是也怕考不好丢人。 他没拆穿,只是笑了笑:“行,爸您凭本事考,考过了咱们好好庆祝。” 秦卫东“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翌日,秦闲开车送老爸去驾校。 车子刚停稳,秦卫东还没下车,旁边就坐着好几个小姑娘了。 教练也来了,还是理论考试时那位。 秦闲一看这阵仗,差点没笑出声。 一辆教练车,五个学员,四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齐刷刷站成一排,叽叽喳喳的,手里还攥着手机。 秦卫东夹在中间,格外扎眼。 “老秦,你今天来得挺早啊!”扎马尾的姑娘冲他喊。 秦卫东点点头,嘴角压不住地翘。 戴眼镜的姑娘笑着道:“老秦,一会儿你在我前面先练啊,昨天练的有点忘了。” 秦卫东“嗯”了一声,又转过头冲秦闲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 秦闲靠在车门上没动,笑眯眯地看着那几个姑娘围着老爸叽叽喳喳。 教练走过来,拿着文件夹,冲秦卫东点点头:“来了?今天练倒库,你先上。” 秦卫东把水瓶放下,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调座椅,动作有模有样。 几个姑娘趴在车窗边,七嘴八舌给他加油:“老秦,慢慢倒,别急。” “看后视镜,对,就那个点。” 秦闲看了一会儿,放心了,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秦卫东从后视镜里看见他要走,又挥了挥手。秦闲按了下喇叭,缓缓驶出驾校大门。 后视镜里,秦卫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 秦闲笑了笑,踩下油门,拐上主路。 他心想,老爸这学车,学得还挺开心。 秦闲刚到逸日酒店,谷雨的车也跟着停在了门口。 她推门进来,冲前台的徐晓玲和韩旭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直接进了办公室。 徐晓玲小声跟韩旭嘀咕:“嫂子今天这么早?” 韩旭没接话,低头整理单据。 秦闲走到前台,胳膊撑在柜台上,问韩旭:“最近怎么样?” 韩旭把登记本推过来,指了指上面的数字:“入住率还行,八成左右。长包房那几间都续了,没什么大问题。” 秦闲翻了翻,点点头。 韩旭又道:“秦总,前几天那个醉酒情侣的事,后来派出所反馈了。刘警官特意过来说的,女的家属来领人了,男的也被找到了,拘留了几天。” 秦闲问:“什么关系?” 韩旭说道:“网上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女的说自己没喝多少,就晕晕乎乎的了。” “刘警官还说是下了什么迷药呢,去医院检测出来的。”一旁的徐小林补充道。 秦闲摇摇头,没再问。 当初刚发生这事的时候,江波就给他发消息汇报了,秦闲也知道大概的情况。 “女孩子,跟陌生人见面,还喝酒。这是有多缺心眼啊?” “可不是吗!我发现现在不少女孩子,除了老公的话不听,别人什么话他都相信。真是······” 第333章 拖欠房租 谷雨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宾馆的账目理清爽了。 中午简单扒了两口饭,又打开电脑,开始盘点那几间商铺的出租情况。 秦闲早就把几间商铺的联系方式和收租的事全交给她了,连收租金的银行卡都在她手上。 谷雨打开手机银行,一笔一笔地对账。 租客名字、金额、日期,挨个核对。对了半天,她忽然停下来,皱了皱眉。 又重新算了一遍,没错。 她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打盹的秦闲,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了推他。 “老公,醒醒。” 秦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她脸色不对,坐起来揉揉眼睛:“怎么了?” 谷雨指着电脑屏幕,说:“这家姓赵的面馆老板,今年的租金没打过来。其他几家都到账了,一共八十三万,就缺他这一户。” 秦闲愣了一下,凑过去看了看屏幕。 赵记面馆,租金七万二,应缴日期是上个月底,现在还没动静。 他掏出手机,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声音挺客气:“喂,房东您好。” 秦闲开了免提,语气不咸不淡:“赵老板,今年的租金,我看了一下,还没到账。是不是忘了?” 那头沉默了一秒,赶紧赔笑:“房东,您通融通融,过年这些日子开销大,手头一下子凑不全。您看能不能缓几天?下月初,我一定交上。” 秦闲皱了皱眉:“你那个面馆我年前去看过,生意不是挺好的吗?饭点都排队的,怎么还会交不起租金?” 那头支支吾吾,说年前装修花了一笔,孩子上学又交了一笔,反正就是拿不出钱来。 秦闲听了几句,懒得再听,说了句“我去看看”,挂了电话。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谷雨问:“你要去面馆?” 秦闲点点头:“到底什么情况,看一眼就知道了。你继续忙你的。” 谷雨也没拦,叮嘱了一句“别发火”。 秦闲应了一声,出了门。 车子开到那条网红街上,赵记面馆的招牌还在,卷帘门半拉着。 秦闲推门进去,店里冷冷清清,几张桌子空着,角落里坐着一个老头在剥蒜。 后厨传来切菜的声音,案板笃笃响。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男人从后厨探出头,看见秦闲,脸色变了一下,赶紧擦擦手迎出来。 “房东来了?您坐,您坐,我去给您倒茶。”秦闲摆摆手,在门口站定,扫了一眼店里。 墙角堆着几个大纸箱,上面落着灰,招牌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的。 他问:“赵老板,生意最近怎么样?” 赵老板搓搓手,挤出个笑:“还行,还行,就是……” 秦闲没让他说完,直接问:“到底能不能交?给个准话。” 赵老板低下头,搓了半天手,才憋出一句:“房东,您再宽限一个月,下个月我一定凑齐。” 秦闲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人,看着赵老板那副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把话说开了: “你要是不想做了,这半个月的租金就算了,把东西都撤出去,我重新出租就行。要是还想做,我宽限你一个月没问题。 可你要是宽限了一个月还是拿不出房租,到时候我就直接转租了。到时候你可别怨我做事绝情。” 赵老板听了,连连点头,“您放心,我肯定是想继续做的。真是过年家里事太多,之前装修这个店也欠了些钱,手头紧。 您再给我一个月,下个月我一定交上,一分不少。” 秦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阳光照在街上,暖洋洋的。 秦闲站在门口,往两边看了看。 这条街上一溜排四五间门市,都是他的。 除了赵记面馆,还有一家水果店、一家理发店、一家黄焖鸡,再往东头,是一栋连着楼上一千多平的铺子。 一开始秦闲是想留着自己开宾馆的,后来让人租去开饭店了。 秦闲沿着街慢慢走。 水果店门口摆着几筐草莓和橙子,老板娘正弯着腰给顾客称东西,看见秦闲路过,笑着喊了声“秦总”,秦闲冲她点点头。 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招学徒”的告示,里面几个理发师都在忙,客人坐了一排。 黄焖鸡的老板正蹲在门口理货,抬头看见秦闲,打了个招呼。 秦闲问他生意怎么样,老板说还行,这边装修的工人多,中午饭点的时候挺忙的,就是晚上不太行。 秦闲又问道:“隔壁那个四季饭店生意怎么样啊?好久没来了,对这边都不太了解了。” 潘老板放下手里的活,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秦闲。 秦闲摆摆手:“谢谢,戒了。” 潘老板也不勉强,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生意还挺不错的。” 他朝东头努了努嘴,“附近几个小区人都不少,乔迁、搬家、生日、聚会,基本都在他那儿办。以前我也去吃过几回,菜还行,价格也不贵。” 他弹了弹烟灰,压低了声音,“不过这老板原先人还挺好,这两年不知道是不是挣着钱了,还是怎么的,前些日子听人说沾上赌博了。” 秦闲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他一眼:“赌博?” 潘老板点点头,又吸了口烟:“我也是听隔壁水果店老板娘说的,说那老板最近老往牌桌上跑,店里的事都不怎么管了,他老婆一个人忙前忙后的。” 秦闲没接话,看着东头那栋楼,阳光照在招牌上,“四季饭店”四个字金灿灿的,看着还挺气派。 “有人传他输了不少。” 潘老板把烟掐灭,扔进门口的垃圾桶里,“具体多少不知道,反正最近店里都是他老婆在撑,他很少露面了。” 秦闲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那栋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家饭店的租约还有三年才到期,租金一直按时交,从来没拖过。 要是真沾上赌博,后面的事就不好说了。 潘老板见他不说话,也不多嘴了,蹲下来继续理货。 秦闲站了一会儿,冲他点点头:“行,你忙,我先走了。” 潘老板应了一声,抬头又补了一句:“秦总,我们交房租都不用人提醒的,你可不能涨房租啊。” 秦闲笑了:“放心,你好好干,我不涨你租。”潘老板乐了,连声道谢。 秦闲沿着街往回走,路过四季饭店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玻璃门上贴着“承接各类宴席”的广告,大堂里亮着灯,几个服务员在擦桌子。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低着头看手机,估计是老板媳妇。 他没进去,也没多停留,直接上了车。 发动车子,他给谷雨发了条消息:“面馆那边宽限一个月,其他都正常。” 谷雨回了个“行”。 第334章 龙抬头 二月初二,龙抬头。 一大早刘梅就抱着文博出门了,谷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小袋子,装着毛巾和帽子。 “早点去,理发店人多。”刘梅边走边说,文博趴在她肩上,小手揪着她的衣领,还没睡醒。 谷雨回头冲秦闲喊了一声:“我们走了,你路上慢点。” 秦闲应了一声,把车钥匙揣进兜里。 秦卫东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喝水,手里还攥着身份证,翻来覆去地看。 秦闲拉开车门,冲他喊:“爸,走了,再晚就来不及适应场地了。” 秦卫东把水杯放下,又检查了一遍口袋,才上了车。 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有点抖,他自己都没察觉,秦闲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没说话。 到了驾考中心,才七点。 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秦闲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搬出一箱红牛,拎着往考场里走。 刘教练正在门口抽烟,看见他们来了,掐了烟迎上来。 秦闲把红牛递过去:“刘教练,给学员们分分,补充点能量,防止考试腿软。” 刘教练笑了:“你这也太客气了,想得挺周到。” 他接过箱子,冲秦卫东招招手,“老秦,走,先进去适应一圈。” 秦卫东跟着教练进了场地,秦闲站在候考区外面,看着他们绕着场地转了一圈。 倒库、侧方、坡道、直角转弯、S弯,每个项目都走了一遍。 秦卫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趴在车窗边,指着地上的点位给他比划。 秦闲看着,笑了。 九点半,轮到秦卫东进去考试了。 秦闲坐在候考区的大屏幕前,盯着上面滚动的名字和分数,手心都出汗了。 他掏出手机给谷雨打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嘈杂,有人在喊“这边剪短点”。 “考到哪一项了?”谷雨问。 秦闲盯着屏幕:“没扣分呢,倒库考过了,现在考坡道。” 旁边刘教练凑过来,小声说:“自动挡,坡起最多扣点分,不会有问题的。” 秦闲点点头,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后台监控室里,大刘和李校长也盯着屏幕。 大刘指着画面里那辆白色的考试车,笑着说:“老秦这把方向打得稳。” 李校长端着茶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心态可以,不慌。” 大刘掏出手机拍了张屏幕的照片,发给秦闲,配文:“你爸稳了。” 秦闲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没回,眼睛还在屏幕上。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秦卫东的名字后面跳出两个字——合格。 刘教练拍了拍他肩膀,笑了:“行了,过了。” 秦闲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自己考试还紧张。 秦卫东从考场出来,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激动的。 还没走到门口,几个小姑娘就围了上去,叽叽喳喳的。 “老秦,你可以啊!一把就过了!” 扎马尾的姑娘第一个冲上去,拉着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另一个短头发的姑娘也凑过来,伸手就要握:“握握手,沾沾喜气!” 秦卫东被她们围着,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姑娘紧张得脸都白了,说话都哆嗦:“老秦,考试车跟咱们车一样吧?刹车油门反应灵不灵敏啊?” 秦卫东被三个姑娘簇拥着,慢慢往考场外走,边走边说:“差不多,差不多,咱们出来说,里面不让讲话。” 他脸上带着笑,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背也挺得更直了。 秦闲站在候考区门口,看着老爸被一群小姑娘围着出来,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给谷雨发了过去。 秦卫东走到他跟前,冲他点点头,语气平淡:“过了。” 秦卫东考完了,却不急着走,站在考场外面往里头张望。 扎马尾的姑娘还在等,短头发的也还没出来,戴眼镜的那个更是紧张得直跺脚。 秦卫东冲她们喊:“别紧张,慢慢开,点位看好。” 扎马尾的姑娘隔着栏杆冲他比了个OK,但手还在抖。 秦闲走到旁边,拨通了大刘的电话:“喂,大刘,中午方不方便一块儿出来吃顿饭?我准备请我爸的教练和学员一块儿聚聚,你有时间吗?” 大刘在那头笑了:“你说得有点晚了,李校长早就安排好了。不过中午我就不过去了,这周围的商家基本都认识我,出来吃饭不太合适。回头咱们约着打球的时候,再一块儿吃饭。” 秦闲一愣:“李校长安排好了?这不合适啊。”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李校长的声音,大刘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校长接过电话,笑呵呵地说:“不用那么见外,下次你请回来不就行了。这地方我比你熟悉,都是我熟人,你不用跟我客气。” 秦闲还想说什么,李校长又补了一句:“你爸考过了,我们也高兴。就这么定了,中午我来安排。” 秦闲只好不再多说什么,道了声谢,挂了电话。 他转身往回走,看见秦卫东正拍着戴眼镜姑娘的肩膀,嘴里念叨着:“别慌,平时练得那么好,肯定能过。”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老爸那副老前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没一会儿,扎马尾的姑娘出来了,脸笑得跟花似的,冲秦卫东喊:“老秦,我也过了!” 紧接着短头发的也出来了,擦着汗说“险过”。最后戴眼镜的姑娘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低着头不说话。 秦卫东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瘪瘪嘴:“挂了,倒库压线。” 秦卫东拍拍她肩膀:“没事,下次再来,你练得那么好,就是太紧张了。” 姑娘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几个学员围上去安慰她。 刘教练从考场出来,拍拍手:“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下午还要路训呢,为明天科目三做准备。走,先去吃饭。” 秦闲站在考场外头,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了不少哭鼻子抹眼泪的。 更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临场没发挥好,出来后猛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还是一旁的教练给拦了下来的。“不至于,下次再来吗。” 第335章 会聊天的姑娘 中午,李校长安排的饭店就在驾考中心旁边,走路不到五分钟。 店面不大,招牌也不显眼,但里头干干净净的,墙上挂着菜单,写的都是家常菜。 秦闲跟着秦卫东他们进去的时候,李校长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桌上摆着几碟凉菜,茶水冒着热气。 “来了?坐坐坐。” 李校长站起来招呼,冲秦卫东竖了个大拇指,“老秦,今天考得漂亮。” 秦卫东摆摆手,嘴上说“运气好运气好”,嘴角却翘得老高。 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坐下,扎马尾的姑娘拿起茶壶给每人倒了杯茶,短头发的忙着拍照发朋友圈,戴眼镜的那个情绪还是不高,低着头不说话。 菜一道道上来,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李校长笑着说:“都是家常菜,将就吃点。下午还要训练,这附近也没什么像样的大饭店。” 刘教练接话:“这就不错了,平时我们自己吃饭,哪有这待遇。” 秦闲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味道确实不错,肥而不腻,甜咸适中。 饭桌上聊的都是考试的事。 扎马尾的姑娘复盘自己的考试过程,倒库怎么过的,侧方怎么差点压线,说得眉飞色舞。 短头发的说她S弯差点压线,还好过了。 戴眼镜的姑娘听着,慢慢也放松了,夹了块排骨,小声说明天路考一定要过。 秦卫东坐在那儿,不紧不慢地吃着,偶尔插一句“心态要稳”,几个姑娘纷纷点头,说老秦说得对。 吃完饭,李校长领着秦闲上了二楼,推开一个房间的门:“你在这儿歇会儿,下午训练你又不用跟着了。”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挺凉快。 秦闲道了谢,在床上躺下,掏出手机翻了翻。 谷雨发来几张文博剪完头发的照片,小家伙头发短了一截,就剩前额留了个桃子,看着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文博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珠。 秦闲笑了,给她回了个“帅”,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眯了一会儿。 下午两点多,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秦闲起来洗了把脸,下楼一看,刘教练正带着学员们在练路训。 秦卫东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嘴里念叨着“左转灯、减速、观察”。副驾驶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正是上午那个戴眼镜的、考试没过的。 刘教练站在车外,手里拿着个本子,冲车里喊:“别紧张,提前打灯。” 练了两圈,秦卫东把车停稳,解开安全带,冲刘教练说:“教练,我先回了,明天早上再来吧。” 刘教练点点头。 跟秦卫东一起训练的一个小姑娘,刚才也训练了两轮,这会儿也下了车。 “老秦,你们是回秦南镇吗?能不能把我也带回去,我晚上家里还有点事。”说话的是扎马尾的小姑娘。 “小燕你也不练了啊?不再熟悉一下吗?我们倒是顺路,你要是想回去,咱们就一块儿走。”秦卫东疑惑的看着他。 “不练了,回去家里还有事。明早上再熟悉一下灯光就行了。”小燕姑娘摆摆手。 “行,咱们一块儿回去,我把你送到驾校行吗?”秦卫东询问道。 “行,我电动车在那呢,正好去拿车。” 上了车,小燕一屁股坐进后座,眼睛就开始四处打量。 摸了摸座椅皮面,又抬头看了看车顶的星空顶,啧啧了两声:“老秦,你这条件可以啊,这车子看着可不便宜吧?你看这内饰,多豪华啊,跟那个什么……头等舱似的。” 秦卫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摆摆手: “还成吧,我儿子朋友弄的,我也不懂这些。” 小燕又摸了摸门板上的木纹装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说回去给她爸看看。 小燕聊完了内饰,又转头问秦卫东:“老秦,你拿到证打算买车吗?” 秦卫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得意:“车子已经买了,理论考试之前就买了。黑色的哈佛H6,孩子给买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那个车太大了,跟教练教的不是一回事。” 小燕听了,嘴巴张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圆:“可以啊老秦,看不出来,你车都买了!我还以为你要等证拿到手才去看车呢。” 秦卫东摆摆手,“正月里,正好孩子们都在家,非拉着我去汽车城,最后就把车子开回来了。” 小燕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我也想买个车,小点的,代步就行。大众POLO就不错,好开好停,还不费油。” 她比划了一下,“这两年我自己存了点钱,再跟家里要一点,应该够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怕车大了不好停,我那个倒车技术,自己都没信心。”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说:“现在的车都有倒车影像,多开几回,倒车什么的根本不会有问题。” 小燕摇摇头,说倒车影像她看过,还是觉得心里没底。 秦闲说那你就买小的,开着顺手最重要。 小燕点点头,“油耗也很重要,油耗太高的,我可加不起。你那台哈佛H6,是不是油耗很高啊。” “我还没开过,也没去加过油,我哪懂这些啊。不过那车子看着厚实,估计是个油老虎。” “你这还是有钱,有钱人不在乎油耗。” 秦卫东哈哈一笑,“我就是个老农民,现在连田地都没了的老农民,哪是什么有钱人啊。” 到了驾校门口,小燕下了车,冲他们挥挥手:“老秦,明天见!” 秦卫东点点头。小燕又冲秦闲说了声谢谢,转身去骑电动车了。 秦闲踩下油门,往秦庄开。 秦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忽然说了一句:“这姑娘,挺懂事的。” 秦闲笑了笑,说:“是挺会聊天的。” 车子拐进村道,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亮晃晃的。 第336章 新手就是瘾大 秦卫东路考那天,大刘提前打了招呼。 “叔,别紧张,正常开就行。”大刘在电话里说。 秦卫东嘴上说“有什么好紧张的”,上车前还是把身份证摸了好几遍。 考试全程没出一点差错。 灯光,起步、变道、靠边停车,一气呵成。 安全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电脑已经自动评判合格了。 秦卫东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但背挺得笔直。 小燕从后面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老秦,过了没?” 秦卫东点点头。小燕一拍手:“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大刘消息灵通,科目三成绩刚出来,他就打电话过来了。 “秦闲,下午别走啊,我这边安排了叔叔下午直接考科目四。” 秦闲愣了一下:“这么快?” “趁热打铁,他理论不是早就会了吗?” 秦闲转头看向了老爸,秦卫东想想也是,题库刷了不知道多少遍,做梦都在背题。 下午的理论考试,秦卫东坐进考场,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鼠标上点了点。 题目一道一道过,他越做越顺,交卷的时候屏幕上跳出分数——九十六。 监考老师喊了一声:“秦卫东,合格了。”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秦卫东手里攥着那张成绩单,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 旁边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围上来,小燕第一个喊:“老秦,你是不是能拿证了?” 秦卫东点点头,把成绩单递给她看。 小燕接过去,眼睛瞪得溜圆:“九十六!老秦你也太牛了吧!” 领证的地方排着队,秦卫东站在队伍里,前面的小伙子回头看了他一眼,问:“叔,你也今天拿证?” 秦卫东“嗯”了一声。小伙子竖起大拇指:“厉害。” 黑色封皮的小本本拿到手,秦卫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照片上的自己,眼睛炯炯有神。他摸了摸那个“C2”的标识,嘴角翘了老高。 出了大厅,秦闲正靠在车门上等他。 “爸,过了?” 秦卫东把驾驶证递过去,没说话,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秦闲接过来看了一眼,笑了:“行啊爸,直接就拿到证了。” 秦卫东把驾驶证收回来,小心地揣进上衣内袋,拍了拍。 “回家。” 车子驶出驾考中心,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秦卫东花白的头发上,亮晃晃的。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手放在口袋里,捏着那个小本本,一直没松手。 秦闲把车开出驾考中心,靠边停下,掏出手机给大刘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刘,今天的事谢谢你了。”秦闲笑着说。 “谢什么,应该的。叔考过了?”大刘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过了,一天拿证。” “那行啊,恭喜叔了。”大刘笑了。 秦闲顿了顿,问:“周末有时间没?一块儿打打球。” “周六晚上我有空,白天不行。” “那就晚上,李校长那边你帮我问问。我再给周宇他们联系一下。” “行,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又挨个给周宇和王凯他们打去了电话,几人一听晚上打球,也都说有时间。 秦闲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四季饭店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几声,那头接了,声音挺热情。 “秦老板你好,难得接到你电话,有什么安排?” 秦闲笑着说:“周末给我留个包厢,我请人吃饭。方便吗?” “方便方便,肯定方便。我给你留个锦绣厅,环境好一点。” “行,就周六啊,菜你看着帮我安排,两千左右都行。” “好嘞,您放心。” 秦闲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兜里,发动车子。 秦卫东靠在副驾驶上,手还插在口袋里,捏着那个小本本,眯着眼看着窗外。 “给谁打电话?”他问。 “大刘,还有饭店。周末请他们吃顿饭,谢谢你的事。” 秦卫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家后,秦卫东直奔院子外的停车位。 那辆黑色哈弗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摸摸方向盘,又摸摸档把,来回调整了几下座椅。 倒车入库,开出来,再倒进去。来来回回好几遍。 刘梅站在院子门口喊:“吃饭了!都凉了!” “马上。”秦卫东头都没回。 又倒了一遍,才熄火下车。 刘梅瞪了他一眼:“你摸一个小时了,不腻啊?” 秦卫东没理她,洗手坐下,端起饭碗,扒了两口,忽然说:“明天你跟我出去练练。” 刘梅愣了一下:“我?” “嗯,你不是没事吗?” 刘梅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吧,看你能开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秦卫东就起来了。 刘梅还在洗漱,他已经把车打着火了。 “快点快点。”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两人上了车,秦卫东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打火,挂挡,松手刹,一气呵成。 车子缓缓驶出院子,拐上村道。 刘梅坐在副驾驶,手抓着扶手,眼睛盯着前方,不敢说话。 秦卫东开得不快,三十码,稳稳当当。 拐弯打灯,减速鸣笛,一样不落。 开了十几分钟,刘梅放松了,松开扶手,靠在椅背上。 “还挺稳的。”她说。 秦卫东没接话,眼睛盯着路,嘴角翘着。 开到镇上,找了个空地,练了几把倒车入库。 第一次没进,第二次也没进,第三次歪歪扭扭进去了。 秦卫东下车看了看,摇摇头:“还差点。” 刘梅在旁边笑:“不错了,你这昨天才拿的证,开成这样就不错了?” “嗯。”秦卫东又坐回车上,再练。 一天下来,开了几十公里,从村里到镇上,从镇上到国道,又从国道开回来。 刘梅从紧张到放松,从放松到打哈欠。 “行了,回去吧,天不早了。” 秦卫东应了一声,掉头回家。 停车入库,一把进。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没动。 刘梅推了他一下:“到了,下车。” 秦卫东这才回过神来,拔了钥匙,开门下车。 回头看那辆车,黑亮黑亮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笑了笑,拍了拍引擎盖。 “明天继续。” 刘梅白了他一眼,转身进屋了。 第337章 人情往来 周六下午,秦闲在群里发了位置。 体育馆在南边,离四季饭店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秦闲车上还塞了一箱五粮液,后备箱盖了好几下才盖上。 “预备这么多?”谷雨问。 “多预备点总没错。”秦闲拍拍箱子,上了车。 到了体育馆,王凯已经到了。 他换了鞋,在场上投了几个篮,全打铁。 “多久没练了?”秦闲问。 王凯擦了把汗,喘着气:“工地忙,快半年没摸球了。” 没跑几个来回,王凯就下来了,坐在场边喝水,气都喘不匀。 李成林也来了,人瘦了一圈,黑了不少。 “你这是去哪了?晒成这样。”周宇问。 “工地上蹲了半个月,天天晒太阳。”李老板脱下外套,露出一件湿透的T恤。 几个人分边打了半小时,王凯和李老板就歇了,实在跑不动。 主力还是周宇和大刘,加上秦闲李校长他们,三个人轮着上,打得还算尽兴。 大刘三分准,连进了几个,周宇在内线硬扛,一身汗。 秦闲跑了两节,腿有点沉,但手感还行,中投进了几个。 打到快六点,几个人收了球,冲澡换衣服。 王凯出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穿鞋。 “你这身体不行了。”大刘笑话他。 王凯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坐办公室,当然没事。” 出了体育馆,几辆车一起往四季饭店开。 到了饭店,服务员领着他们上二楼锦绣厅。 冷菜已经摆好了,四荤四素,摆盘挺精致。 王凯坐下就夹了一筷子海蜇,嚼得咯吱响。 服务员把酒搬进来,秦闲让她开了两瓶。 “不够再说。”秦闲说。 大刘端起酒杯闻了闻:“好酒。” 周宇也端起来:“闲哥今天破费了。” 秦闲摆摆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一直都是你们请客,我不得也客气客气吗。” 几个人都笑了,碰了一杯。 王凯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你们是不知道,现在装修市场火成什么样。各工种的人,缺得离谱。 水电工、瓦工、木工,一个比一个难找。我现在同时七八个工地在开工,下面还有不少在等着,人手压根就不够用。” 他揉了揉太阳穴,“忙得我脑袋都大了,天天接电话,耳朵嗡嗡响。” 李成林也跟着吐槽,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咽下去:“建材市场也一样。今年为了送货方便,我又买了两辆五菱面包车。就这样,有时候还忙不过来,我自己都去帮着送货了。” 他摇摇头,苦笑了一声,“上个月有个客户急着要货,司机都在路上,我自个儿开着a6送了一趟,跑给我车上真皮都刮了。” 周宇白了他俩一眼,端着酒杯晃了晃:“你俩这是抱怨还是炫耀来了?好家伙,挣大钱了是吧。” 王凯摆摆手:“挣什么大钱,都是辛苦钱。” 李成林也点头:“就是,你看我瘦了多少,去年衣服都穿不上了。” 李校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其实这两年各个行业都挺好的,我们驾校招生人数也是节节升高。不过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他看了王凯和李成林一眼,“你们俩也别太拼,该歇就歇。” 王凯叹了口气:“歇不了啊,工地等着,客户催着。咱们都是跟人签了合同的。”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 秦闲端着酒杯,听他们说话,没插嘴。 等他们说完,才举了举杯子:“来,走一个,大家都辛苦了。” 几个人碰了一杯,酒下去半杯,气氛又松快了些。 周宇放下杯子,夹了块糖醋排骨,边嚼边说:“你们忙归忙,身体真得注意。你看看王凯,半年没打球,跑两圈就喘。” 王凯瞪了他一眼:“你等着,等我忙完这阵,练死你。” 周宇笑了:“行,我等着。” 服务员又上了一道清蒸鲈鱼,热气腾腾的。 秦闲招呼大家吃菜,又给每人倒了一圈酒。 “这两年市场是热了起来,咱们这些人挣钱也确实容易了些。” 大刘赶紧说道,“不包括我啊,我就挣点死工资,可跟你们比不了。” 周宇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咱俩一样,不过咱们没他们这么累。你看这又黑又瘦的。” 周宇正说着目光转到了秦闲身上,“你躲一边去,没说你,你比谁都舒服。” 秦闲摇摇头,苦笑着没说话。 王凯这时也看向了秦闲,“秦总是真舒服,你们那个御景园小区的装修我也接了,跟着客户也去过好多趟售楼部。问起他们秦总,都说是没来。你这一个月有没去过御景园啊!” 秦闲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不是忙着过年,忙着陪我爸考试,那边有人管着,我去干嘛啊?” 李成林端起酒杯和王凯轻轻一碰,“咱俩干一个,跟他比咱们更苦命了,不能比啊。” 秦闲起身,给两人的酒杯又倒满了,“其实那个项目,当初是我朋友主导的,我也就是投了点钱。 我不去也是因为我对这一块儿确实不了解。可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我自己那个宾馆我可是经常过去的。” 八点出头,几个人已经喝了四瓶多。 秦闲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凯的肩膀:“你们先喝着,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厢,他没往洗手间走,直接拐到了吧台。 老板正低头看手机,老板娘坐在旁边,脸色阴沉得吓人,手里攥着个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听见脚步声,老板抬起头,看见秦闲,赶紧站起来。 “秦总,有什么需要?” “我那一桌多少钱,先把账结了。” 老板摆摆手,脸上堆着笑:“不用不用,就这一桌饭,哪能让您给钱。” 秦闲瞪了他一眼:“该多少就多少,别跟我来这个。不然以后我可就不来了。” 老板愣了一下,讪讪地笑了笑,接过账单看了一眼,报了价。 秦闲掏出手机扫码,老板给他打了个折扣,收了两千。 “够了?”秦闲问。 “够了够了。”老板连声说。 秦闲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老板娘。 老板娘坐在吧台后面,身子纹丝不动,两只手搭在钱箱上,手指紧紧扣着箱盖,像是在守着什么。 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桌面,没看任何人。 秦闲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潘老板说的那些话——沾上赌博了,店里的事不怎么管了,老婆一个人撑着。 眼前这个老板娘,坐在钱箱前面,死守着不放。估计是怕老板把钱拿走去赌。 “秦总,您慢走。”老板赔着笑,把他往包厢方向送。 秦闲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老板娘还坐在那儿,姿势没变,手指扣着钱箱,指节发白。 他收回目光,推开包厢门。 第338章 演唱会门票 第二天,秦闲是在逸日宾馆醒的。 昨天喝得有点多,就没回去。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往楼下餐厅走。 这会儿吃早饭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端着粥碗喝了两口,把胃暖过来。 走出餐厅,就看见李婷婷和徐小林正凑在前台,脑袋挨着脑袋,叽叽喳喳的,脸上全是兴奋。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秦闲凑过去。 李婷婷俯身从抽屉里掏出两张票,举到他面前晃了晃。 “下周的演唱会门票!我男朋友弄来的,有我喜欢的歌手呢,我得去看看。” 秦闲接过来看了一眼。 票面印着洋河品牌的logo,阵容不小,但翻来翻去,名字基本都是二三线的。 他把票翻了个面,又看了一眼日期。 “我拍个照片,问问你们老板娘想不想看。” “拍吧拍吧。”李婷婷把票摊在柜台上,还挺配合。 秦闲掏出手机拍了张,发给谷雨。 “洋河演唱会,去不去?” 谷雨回得很快:“谁唱的?” 秦闲打字:“没几个认识的。李婷婷男朋友弄的票。” 谷雨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那你怎么弄票?” 秦闲回:“我问问。” 李婷婷见他发完消息,伸手把票收了回去,往抽屉里一塞,护得紧紧的。 “老板,想要票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我这可没有多的了。” 秦闲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我能要你的吗?不过那天你确定不用上班?” 李婷婷笑嘻嘻的:“我都安排好了,跟韩旭调好班了,那天我休息。” 秦闲点点头,又问:“那什么,要是不能随便调班呢?” “秦总,你这就不地道了吧,小心我鄙视你!” “胆子不小,小心我扣你工资。对了,男朋友这票哪来的啊?” 李婷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他们饭店合作的一个洋河批发商送的,就两张。他一张我一张。” 徐小林在旁边插嘴:“婷婷姐,你男朋友真贴心。” 李婷婷脸微微红了一下,嘴上却不饶人:“那是,不然我找他干嘛?” 秦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办公室走。 秦闲掏出手机,在打球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哥几个,谁有下周演唱会的门票啊?有路子的帮我联系一下,花钱也行。” 消息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周宇打来的。 “怎么,你想去看演唱会啊?你这岁数还追星?”周宇在那头笑,声音大得不用开免提都能听见。 秦闲无语了:“什么跟什么啊,我媳妇打算去看看,我陪着一块儿去。你那有没有票?” 周宇哈哈一笑:“这票哪有人花钱买的,基本都是供应商送的,还有政府部门也会有一些。回头我帮你问问,看能不能搞两张内场票。” 秦闲也没客气:“行,那这事就等你消息了。” 挂了电话,他推门进了办公室。 秦闲正坐在办公椅上翻手机,韩旭敲门进来。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走到桌前递过来。 “秦总,你看一下,下周六的房间全订出去了。演唱会期间,外地来的人挺多的,结束时间也晚,房间爆满不奇怪。周五的房间也订出去大半了。” 秦闲接过来看了一眼,后台数据一片飘红。 他把平板递回去,点点头:“你们看着协调,别订超了就行。” 韩旭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秦闲靠在椅背上,又翻了翻手机。 周宇还没回消息,他也没催,把手机放在桌上,闭眼眯了一会儿。 快一点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周宇发了条语音。 点开,周宇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票的事问到了,有两张内场的,你什么时候来拿?” 秦闲笑了,回了条语音:“我下午过去拿。” 周宇回了个“OK”的手势。 秦闲站起来,把外套穿上,出了办公室。 走到前台,李婷婷正在吃盒饭,看见他出来,嘴里还含着饭,含含糊糊地问:“老板,票搞到了?” 秦闲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李婷婷眼睛一亮,差点把饭喷出来:“真搞到了?哪来的?” “朋友帮忙弄的。还是内场票。” 秦闲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李婷婷眼睛一亮,差点把饭喷出来:“真搞到了?哪来的?” “朋友帮忙弄的。还是内场票。”秦闲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婷婷愣了一秒,随即惊呼出声:“内场的?我这两张都是看台票,你这还是内场的?要不——” “你去看台看呗,这内场票我跟你嫂子一块儿看,你就别想了!”秦闲头也没回,推门出去了。 李婷婷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咬了咬牙:“你不让我进内场看,那我也不让你看!看我怎么对付你。” 等秦闲走远了,她掏出手机,翻出王佳佳的号码拨了过去。 “佳佳,你哥弄了两张下周六演唱会的内场票,来了不少明星呢,他准备跟你嫂子一块儿去呢!” “对对对,那个谁也会过来,还唱好几首歌呢!” “你赶紧给你哥打电话,他个大男人去看什么演唱会啊,你跟你嫂子一块儿去不就行了!” 李婷婷说完,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脸上挂着阴谋得逞般的笑。 一旁的韩旭看了直摇头:“你还真是……” 秦闲车子开出去没多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王佳佳打来的。 “哥~~”声音拖得老长,甜的有点腻。 秦闲直接打断:“有事说事,别来这套。” “哥,我听说你手里有两张演唱会的内场票?要不你就别去了,那里面也挺吵的,不适合你。我跟嫂子一块儿去呗。” 秦闲瞬间就乐了。 “你听谁说的?我这票还没到手呢,你就听说了?”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告的密。除了李婷婷那个小特务就没别人。 “婷婷跟我说的呀。” 王佳佳也不瞒着,理直气壮的,“哥,你就让我去吧,我好久没看演唱会了。” “行了行了。票就两张,你嫂子去,我也去。你要想去,自己想办法弄票。” 王佳佳急了:“哥——你个大男人看什么演唱会啊!” “陪老婆。你管得着吗?” 王佳佳被噎住了。 “挂了。”秦闲说完,真挂了。 手机又响了。还是王佳佳。 秦闲看了一眼,没接。 手机响了几声,停了。 过了没一会儿,谷雨的电话打过来了。 秦闲接起来,谷雨在那头笑:“佳佳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她也想去看演唱会?” 第339章 买酒送票 秦闲按照周宇发的位置,导航到了一家烟酒批发店门口。 店面不小,招牌上写着“洋河蓝色经典总经销”,玻璃橱窗里摆着几瓶样品酒,擦得锃亮。 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店里弥漫着一股酒香,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白酒,洋河的梦之蓝、天之蓝、海之蓝,整整齐齐码了好几排。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行行行,你明天来拿,我给你留着。好好好,先这样。” 她挂了电话,抬起头看见秦闲,脸上立刻堆起笑。 “先生,想看看什么酒,自用还是宴会?”她问。 秦闲走过去,笑着说:“拿票,周宇介绍来的。” “哦,周所啊!”女人一听,笑容更大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票,厚厚一沓,用橡皮筋扎着。 她解开橡皮筋,从最上面抽了两张递过来,“内场的,位置还不错。” 秦闲接过来看了一眼,票面和之前李婷婷那两张差不多,但座位区是内场前排,档次明显不一样。 他把票收好,笑着问:“你们经销商手里票这么多,不对外出售吗?” 女人笑呵呵地摆摆手:“卖也卖,不过正常都是买酒送的。单买票的人不多,一般都是老客户来拿几张。” 秦闲一听,来了兴趣。 王佳佳刚才还在电话里嚷嚷要去看,姐姐那边估计也想去。 随即就问:“怎么买?怎么送?” 女人指着旁边堆着的几箱洋河梦六,拍了拍箱子:“买两箱这个酒,送两张内场票。 最近我们底下合作的商店,不少都进了几箱,我这票都送得差不多了。内场票就剩十来张了。” 秦闲看了一眼那箱子,梦六,蓝色的包装盒,看着挺上档次。 他想了想,问:“一箱多少钱?” 女人报了个价。 秦闲心里算了一下,两箱酒的钱,也算正常,跟他过年买的价格差不多,这票纯粹就是赠送的。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秦闲说。 秦闲先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秦悠接了,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学校。 “姐,周六晚上有个演唱会,你去不去?听说来了不少明星呢!”秦闲开门见山。 “周六?”秦悠想了想,“几点啊?” “晚上七点多,具体时间还没看。” 秦悠犹豫了一下:“我倒是想去,就是你姐夫没时间,他那天值班。” “那就给你带一张票,到时候咱们一块儿去,佳佳和谷雨也去呢!”秦闲问。 “行,你帮我弄一张。” “没问题,回头你回家拿去,正好把孩子也送回去。”秦闲说。 “那行,你看着安排。”秦悠挂了电话。 秦闲又翻出王佳佳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王佳佳的声音带着期待:“哥,票搞到了?” “嗯,给你弄了一张。”秦闲说。 “真的?内场的?” “必须内场的。” 秦闲笑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回头刺激刺激李婷婷,这小妮子还跟我面前显摆呢!。” 王佳佳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哥,你还记仇呢?”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答应答应,保证把她气的吐血!”王佳佳笑得不行。 挂了电话,秦闲转头看向柜台后面的女人:“我多要几张,内场的还有没有?” 女人翻了翻抽屉,数了数:“内场的还有十来张,你要几张?” 秦闲算了算:自己两张,姐姐一张,王佳佳一张,一共四张。 他之前已经拿了两张,还需要两张。 “再给我两张。”秦闲说。 女人点点头,从抽屉里又抽出两张,递过来:“这两张跟刚才那两张是连号的,位置挨着。” 秦闲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连号,挺好。 他把票收好,指着旁边的梦六:“那来两箱酒。” 女人笑了,招呼他一起搬酒。 秦闲自己动手,两箱梦六搬上车,后备箱又满了。 女人帮他把票装进一个信封,递给他:“周所那边你帮我带个好。” “行,没问题。回头有需要,我再来您这!”秦闲上了车,发动车子,往秦庄开。 “那你可要抓紧点,我这手里也不多了!”对方笑了笑! 秦闲上了车,先给周宇发了条消息:“票拿到了,谢了。” 周宇回得很快:“客气啥,玩得开心。” 后面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秦闲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 回到家,秦卫东正蹲在院子门口洗车,刘梅在屋里择菜。 秦闲把车停好,抱着两箱酒下来,冲屋里喊了一声:“爸,妈,我回来了。” 秦卫东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擦车。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他手里拎着酒箱子,愣了一下:“怎么又买酒了?家里的还没喝完呢。” 秦闲把酒搬进堂屋,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买酒送演唱会的门票,我买了两箱,送了两张票。正好谷雨和我姐去看看。” “演唱会?” 刘梅擦了擦手,走过来,“谁唱的?” “好几个,我也没记住。你跟我爸也去看看吧,回头我再弄几张票回来!”秦闲掏出票晃了晃。 刘梅摆摆手:“我去干嘛,吵得不得了,我又没兴趣。”说完转身又回了厨房。 秦卫东端着水盆从院子里进来,听见了,低着头说:“你们去就行了,我们帮着带孩子。文博和苹果在家,没人看着不行。” 秦闲知道老两口的性子,也不强求,把票收好,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文博从房间里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喊“爸爸”。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揪着他头发就开始薅,一点也不手软! “疼疼疼!别抓我头发啊!” 第340章 死皮赖脸的李婷婷 第二天,秦闲刚到宾馆,李婷婷就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了,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脸讨好。 “老板,你就行行好吧。” 李婷婷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你对演唱会又不感兴趣,咱俩换换,你去看台呗。” 秦闲回头白了她一眼:“做梦。想什么好事呢。就你那山顶票还想换我的内场前排?想得倒挺美。” 李婷婷不死心,跟在他后面继续磨。 秦闲进了办公室,她也跟进来了,站在办公桌前面,嘴就没停过:“老板,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就想进去看看,看台那么远,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清回家看电视。”秦闲坐下,拿起手机翻了翻。 李婷婷眼珠一转,转身出去了。 秦闲以为她放弃了,松了口气。 结果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婷婷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谷雨。 “嫂子,老板娘,你就帮我跟老板说说嘛。” 李婷婷拉着谷雨的胳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他对这些又不感兴趣,去也是浪费。你就让他跟我换换呗。” 谷雨被她逗得不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自己去想办法去。再说了,你不是两张票跟你男朋友一块儿去吗?” 李婷婷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叹了口气:“他才不去呢。周末饭店正忙着,他哪有时间。我那两张票本来是打算跟佳佳一块儿去的。”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秦闲假装没看见,低头看手机。 李婷婷站在那儿,可怜巴巴地看着谷雨。 谷雨实在是招架不住,推了秦闲一把:“行了,你就别逗她了,不然她工作都不安心。” 秦闲无奈地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放在桌上,手指按着没松手。 李婷婷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盯着那张票,恨不得用眼神把它抢过来。 “说好了,看你表现。” 秦闲慢悠悠地说,“这几天工作不认真,这票可就不给你了。” 李婷婷立正站好,双手放在身前,一脸严肃:“老板你放心,我这几天肯定好好工作,绝不偷懒!” 秦闲看了她一眼,松开手。 李婷婷一把抢过票,捧在手里,低头看了又看,嘴角咧到耳根。 “内场的!还是前排!” 她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老板你太好了!” “少拍马屁。”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李婷婷笑嘻嘻地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谷雨比了个心:“嫂子你最好了!” 谷雨笑着冲她摆摆手。 李婷婷跑出去了,走廊里传来她兴奋的声音:“小林!你看我这是什么!内场票!” 秦闲摇了摇头,看了谷雨一眼:“你倒是心软。” 谷雨笑了笑:“小姑娘嘛,喜欢就让她去。你坐哪里看不都一样吗。” 秦闲无奈的摇摇头,一脸苦笑。 谷雨忽然想起一件事,收了笑容。 “对了,那个赵老板,房租还是没打过来。都一个多月了。” 秦闲放下茶杯,眉头皱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出赵老板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房东您好……”那头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赵老板,房租的事,到底怎么弄?”秦闲没绕弯子。 “房东,您再宽限几天,我这手头确实紧。下个月,下个月一定给您凑齐。”赵老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话还是那些话。 秦闲听着,眉头拧得更紧了。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些:“房东,我也不想这样,实在是……唉,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秦闲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看了谷雨一眼:“我过去看看。” 谷雨点点头:“去吧,别发火。” 秦闲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李婷婷还在跟徐小林炫耀她的票,看见秦闲出来,赶紧把票藏到身后。 “老板,我这就去干活!”她一溜烟跑回柜台后面。 秦闲没理她,推门出去了。 车子开到那条街上,远远就看见赵记面馆的招牌。 店里没开灯,光线昏暗。几张桌子空着,椅子上落了一层灰。后厨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一下一下的。 “赵老板?”秦闲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往里走了两步,推开后厨的门。 灶台上冷锅冷灶,案板上搁着半棵蔫了的大白菜,苍蝇在上面爬。 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压扁了摞在一起。 赵老板蹲在角落里,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老长,没弹。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秦闲,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 “房东,您来了?”他把烟掐灭,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挤出个笑。 秦闲看着他。 赵老板瘦了一圈,眼窝深陷,眼袋发黑,衣服皱巴巴的,领口脏得发亮。 “生意不做了?”秦闲问。 赵老板搓了搓手,低下头:“做,做,就是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歇了两天。” 秦闲扫了一眼厨房,没揭穿他。 “房租的事,你给我个准话。” 赵老板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声音。他抬起头,看了秦闲一眼,又低下去。 “房东,我……我再想想办法。” 秦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秦闲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赵老板眼泪都快下来了,他也有些于心不忍。 伸手拍了拍赵老板的肩膀,想说句“再宽限几天”。 就在指尖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散的画面——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眼睛都盯着桌上的牌。 赵老板坐在其中,眼眶通红,手指夹着烟,烟灰老长,没弹。 他面前的钱摞得不厚,但还在往桌上扔。 画面一转,秦闲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四季酒店的老板,就坐在赵老板对面,跟前堆着一沓钱,两眼放光,嘴里叼着烟,冲赵老板喊:“跟不跟?” 赵老板咬着牙,把面前最后几张钞票推了出去。 画面戛然而止。 秦闲的手还搭在赵老板肩上,没动。 赵老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涩:“房东,您再给我几天,我一定……” 秦闲把手收回来。 “三天。”他说,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三天之内,房租交不上,你就搬走吧。” 赵老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秦闲转身出去了。 第341章 还钱···还能这样还 三天后,秦闲带着江波一块儿过来了。 面馆的卷帘门全拉开了,门口站着几个人,膀大腰圆,胳膊上描龙画虎,一看就不是来吃面的。 秦闲扫了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江波跟在他后面,身板笔挺,步子不紧不慢。 店里光线昏暗,桌椅被推到墙边,腾出一块空地。 赵老板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夹着烟,没点。 看见秦闲进来,他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几个壮汉围在柜台旁边,其中一个领头的站出来,脖子上一圈纹身,看不清图案。 他上下打量了秦闲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谁啊?” 秦闲没看他,直接走到赵老板面前。 “赵老板,今天最后一天。东西什么时候搬走?房子我要接着出租。” 赵老板低下头,没吭声。 纹身男插话了:“赵老板欠我们不少钱,这店铺抵给我们了。” 秦闲这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这铺面是我的。他可没权力抵押出去。拖欠了一个多月的房租都没交,我今天来收铺子。 你们之间的欠款纠纷,我管不着。现在要搬东西就尽快。” 纹身男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一眼赵老板。 赵老板低着头,不敢看他。纹身男又转回头,盯着秦闲,目光不善。 “你说你的就你的?房产证呢?” 秦闲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打开房产证的照片递过去。 纹身男接过去翻了翻,脸色更难看了。 他把手机还了回来,冲赵老板骂了一句:“你他妈玩我?” 赵老板缩了缩脖子,没敢应声。 纹身男脸色铁青,冲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把赵老板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拳头砸下去,闷响一声,赵老板闷哼着蜷在地上,双手抱着头。 那两人没停,又是几脚,踢在赵老板的腰上、腿上。 秦闲退后了几步,冷冷看着。 “你们别在我店铺里搞事情。不然我就直接报警了。” 纹身男抬手,那两人停住了。 赵老板缩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丝,但一声没吭。 秦闲没再看那几个混混,目光落在赵老板身上。 “东西你现在找人搬走吧。一会儿我贴上出租的牌子,就给门上锁了。” 赵老板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纹身男没理他,围着店铺转了一圈。 展示柜、冰箱、桌椅、空调,他一样样看过去,伸手拍了拍冰柜门,又踢了一脚桌子腿。 东西虽然旧了,但还能用,卖个几千块不成问题。 纹身男没急着接话,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赵老板。 “你这面馆生意怎么样?能挣到钱吗?”他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赵老板一脸丧气,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声音沙哑:“去年挣了不少。要不是沾上那玩意儿,欠你这点钱,我半年就挣回来了。” 纹身男眼睛一亮,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站起来,不再看赵老板,转身走到秦闲面前,换了一副面孔,笑呵呵的。 “房东是吧?你好,我姓周,叫周文武,做个人贷款的。” 秦闲点了点头,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周文武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思:“是这样,这房租我接着交,赵老板接着过来开店。你看行不行?” 秦闲愣了一下,一脸的诧异:“他都沾上赌博了,怎么踏踏实实开店?” 周文武哈哈一笑,拍了拍胸脯:“这就不用你管了,我们有的是办法。我这么干也是不想有坏账,赵老板房子都卖了,实在抵不出钱了,只能让他挣钱还债。” 秦闲被这纹身大汉的思路搞得都快懵了。 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打算租多久?” “先租半年吧。半年他要是把账还清了,后面我们也省事了,就不用接着租了。” 秦闲看了赵老板一眼。“你们这思想挺会变通的啊!” “嗨!这不都是没办法的事吗!” 赵老板低着头,蹲在墙角,不说话,肩膀微微抖着。 秦闲收回目光,冲周文武点了点头:“行,半年。租金按原来的,押金重新交。别在我店里搞事情就行。” 周文武笑了,伸出粗糙的手:“成交。” 秦闲跟他握了一下,手掌厚实,指节粗大,力气不小。 “合同我回头重新拟,明天来签。”秦闲说。 “行,我等你消息。” 周文武转身冲那几个壮汉挥了挥手,“走了。”几个人出了店门,上了那辆黑色SUV,轰的一声开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赵老板还蹲在墙角,没动。 秦闲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赵老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发出声音。 秦闲转身出去了。江波跟在后面,上车后,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面馆,问了一句:“秦总,这人能信吗?” 秦闲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信不信的,反正租金有人交。半年后再说。” 车子驶出这条街,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亮晃晃的。 第二天,面馆果然开门了。 卷帘门全拉了上去,玻璃擦得锃亮,门口的地也扫过了。 赵老板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案板上堆着切好的葱姜蒜,锅里炖着高汤,热气腾腾的。 店里还多了个年轻小伙子,二十出头,穿着件白色T恤,在擦桌子,手脚挺麻利。 秦闲刚走到门口,周文武就从店里迎了出来,笑呵呵的,跟昨天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判若两人。 “房东来了?来得挺早啊。您里面坐,里面坐。” 秦闲没进去,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递过去。 “半年的房租,三万六,加上押金,一共四万。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周文武接过去,低头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连后面的小字都没放过。 秦闲站在旁边,也不催。 过了几分钟,周文武抬起头,点点头:“没问题。转账吧,您报个卡号。” 秦闲报了卡号,周文武低头操作了一会儿,手机叮的一声,钱到账了。 秦闲看了一眼短信,把合同递给周文武一份,自己收好一份。 多嘴问了一句:“赵老板欠你多少钱?” 周文武哈哈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多,还剩三十多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隔壁那个四季酒店的老板欠的才多呢,抵给我两套房子了,还差一百多万。” 秦闲瞬间愣住了。半晌才喃喃自语道,“他那个房子也是我的!” 第342章 钻了空子 秦闲回到宾馆,谷雨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账目。 他推门进去,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在椅子上坐下。 “回来了?赵老板那边怎么样了?”谷雨抬起头。 秦闲把面馆的事说了一遍。 从周文武带人堵门,到赵老板被揍,再到周文武要接着租铺子、替赵老板交房租。 谷雨听得眼睛越睁越大,一脸不可置信。 “这也太离谱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那个放贷的,居然还帮他开店还债?” “他也不想有坏账。”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赵老板房子都卖了,再逼也逼不出钱来,还不如让他开店挣钱慢慢还。” 谷雨摇摇头,叹了口气。 韩旭正好进来送报表,听见了几句,插嘴道:“这种事多了去了。挣到一点钱,人就开始飘了。一些有的没的也都找上了门。” 他把报表放在桌上,“我们老家那边也有这样的,开服装店挣了点钱,被人拉去赌,最后店也关了,房子也卖了,老婆都跑了。” 秦闲点点头:“那个放利钱的周文武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带老赵去赌博的应该不是他,这事也怨不到人家头上。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赵老板以后能戒了吗?” “谁知道呢。” 秦闲靠在椅背上,“机会给他了,能不能爬起来看他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四季酒店的老板,也因为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周文武说他抵了两套房子,还差一百多万。” 谷雨愣了一下:“四季酒店?那个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再好也架不住赌。” 秦闲摇摇头,“也不知道这房子还能租多久。” 韩旭在旁边叹了口气:“好好一个酒店,可惜了。” 反正也收到了房租,虽说只是半年的,可总归是收上来了!秦闲两人也就没在这事上多纠结!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 演唱会前两天,宾馆就开始满房了。 前台排着队,客人们拖着行李箱,有说有笑的。 韩旭和江波一人守一台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李婷婷在旁边帮忙递房卡,嗓子都喊哑了。 不少周边城市的人提前过来了,有的是情侣,有的是闺蜜团,还有人举着应援牌,上面写着歌手名字,荧光色的字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秦闲倒没什么忙的,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宾馆就这点好,老板的工作量不大,除了偶尔顶个班,其他就没什么要忙活的了。 谷雨坐在旁边,拿着手机翻通讯录,找到周婕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喂,演唱会你真不去啊?我这还有票呢。” 谷雨之前已经联系过周婕了,当时她就不怎么感兴趣! 周婕在那头笑了两声:“我看了下名单,没看到我喜欢的明星。算了,不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我现在身子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也不放心,说我一个人出门他睡不着觉。” 谷雨笑了:“那也是,你就在家安心养胎吧,等你卸货了再出来玩。” “行,到时候你带我飞。”周婕说完,两人都笑了。 挂了电话,谷雨冲秦闲摊摊手:“周婕不去,她老公不让。” 秦闲点点头:“那就算了,就这样吧。” 谷雨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晚上八点多,酒店的房间全开完了,客人也都入住了,前台也渐渐安静下来。 韩旭和江波在核对入住登记,李婷婷整理着房卡,几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 秦闲站起来,拿起外套,冲谷雨说:“走吧,回去了。” 谷雨点点头,也站起来。 就在这时,前台的电话响了。 李婷婷接起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挂稳,那头就炸开了:“你们宾馆怎么回事?我们这情侣入住的都能发小卡片,是要拆散我们两口子吗?” 声音大得隔着一米都能听见,秦闲听得真真切切,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李婷婷赶紧安抚:“先生您先消消气,我们酒店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种事,可能今天人有点多,疏忽了。 我们这就调监控处理,您放心,这种事我们绝不姑息的。” 那头又骂了几句,李婷婷好说歹说,对方才挂了电话。 秦闲已经走回来了,冲韩旭一扬下巴:“走,去监控室。” 韩旭二话不说,跟在他后面。谷雨也跟了过来。 监控室里,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格子,走廊、电梯、大堂,各个角度都有。 当初装修时,监控系统秦闲投入就很大,用的全是高清的,毛孔都能看清楚! 韩旭调出客人投诉的那个楼层,时间往回倒。 画面里,走廊空荡荡的,偶尔有客人经过。 快进了一会儿,一个戴棒球帽的黑衣男子出现在画面里。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走路的姿势鬼鬼祟祟的,手插在兜里,经过每个房间门口都顿一下,手快速在门缝下面一划,然后继续往前走。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韩旭放慢速度,一帧一帧地过。 男子走到走廊拐角,大概是以为摄像头拍不到,抬了一下头。 就这一下,拍到了大半张脸。 韩旭截了图,放大。 秦闲盯着屏幕,眉头拧得紧紧的。 “报警。” 韩旭点点头,掏出手机。 秦闲转身出了监控室,走到前台,冲李婷婷说:“跟那个客人回个电话,就说我们已经报警了,人找到了,监控拍得很清楚。” 李婷婷应了一声,拿起电话。 秦闲站在前台边上,看着玻璃门外黑漆漆的夜。 路灯亮着,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谷雨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别想了,回去吧。” 秦闲摇摇头:“你先回去,我等警察来,等事情处理完再回去。” 谷雨看了他一眼,没再劝,自己开车走了。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 韩旭打完电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总,今天这事,是我们疏忽了!我的问题!”韩旭低声道! “不是你的事,今天那一阵子确实太忙了,人家有心钻空子,咱们也拦不住!你们做的已经挺好了!” 第343章 这都是诈骗的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来得很快。 警车停在宾馆门口,蓝红灯没开,但光是那车身往那一摆,就够醒目了。 李队长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辅警,两人都穿着制服,步子不紧不慢。 韩旭迎上去,跟李队长握了握手:“李队,麻烦了。” “应该的。” 李队长点点头,“拍到人脸了吗?” “拍到了,很清楚,我带您去监控室。” 秦闲也跟了过去。 监控室里,屏幕还定格在那个戴棒球帽的男子脸上。 李队长凑近看了看,笑了出来:“这人也是个没长眼的,你们这的监控全都是高清的,你看这拍得多清楚。” 他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脸上的痣都能数出来。” 秦闲笑着回道:“这监控装好一点,也是怕宾馆遇到什么扯皮的事,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李队长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让辅警把监控拷贝一份。 他翻了翻画面,指着那个男子的动作说:“这种黄色招嫖小卡片,大多都是骗子。之前我们还处理过一起这种案件。” 韩旭赶紧问:“这种不就是卖淫嫖娼吗?” 李队长摆摆手,笑了:“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之前我们处理过一起,那个嫌疑人照着卡片上的电话打过去,对方让他先转钱,说是定金。 他转了几千块,对方又说再转一笔保证金。他又转了,前前后后转了好几万,最后连个面都没见到,对方把他拉黑了。他才跑来报警。” 韩旭愣了一下:“这也太坑了吧?” “关键还真有男的会转钱过去。” 李队长说,“大部分这种卡片都是骗子在搞,真正有组织的卖淫嫖娼也有,但没那么多。 他们就是利用你们这种心理——就算被骗了,很多人也不敢报警。” 秦闲听完,摇了摇头。李队长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先带监控回去查查,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你们这边把监控保存好,回头可能需要你们配合做个笔录。” “没问题。”秦闲说。 李队长带着辅警出去了,警车发动,蓝红灯闪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秦闲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站了一会儿。韩旭走过来,问:“秦总,要不要跟客人回个电话,说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秦闲想了想:“先别急,等李队那边有消息再说!客人那边这会儿估计也睡了,别打扰了!” 韩旭点点头,转身回了前台。 秦闲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他给谷雨发了条消息:“处理完了,一会儿回去。” 谷雨回了个“好”! 第二天中午,秦闲正和谷雨在家里吃午饭,手机响了。 是李队长打来的。 “秦总,人抓到了。” 李队长的声音带着点轻松,“是个小年轻,在网上找的兼职,帮人发小卡片。干这事就是为了挣俩钱,换个手机。人还不到二十,抓到了就什么都说了,态度还行。” 秦闲放下筷子:“怎么处理?” “拘留加罚款。他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构不上刑事。关个几天让他长长记性!” 秦闲想了想:“行,李队你看着办。回头让他别再来了就行。” “放心,他不敢了。” 李队长笑了笑,“行,那这事就结了。” 挂了电话,秦闲冲谷雨说:“人抓到了,二十岁不到,就为了挣俩钱换个手机。” 谷雨摇摇头:“这是不懂法还是不懂事啊?真是什么都干。” 下午,秦悠早早地回来了。 她换了身休闲装,白色卫衣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小苹果一进门就拉着文博,一本正经地当起了小老师。 她在幼儿园刚学了拼音,新鲜劲儿还没过,逮着谁教谁。 “跟姐姐读——a——”小苹果张大嘴巴。 文博学着她的样子,也张大嘴巴:“啊——” “不对不对,是a——,张大嘴巴aaa。”小苹果皱着眉纠正。 文博眨巴眨巴眼,又试了一次:“啊——” 小苹果叹了口气,转头冲秦悠喊:“妈妈,弟弟好笨。” 秦悠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你才学几天,就嫌人家笨?” 谷雨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文博不知道大人在笑什么,也跟着笑,拍着手喊“a——a——”。 小苹果被他带跑了,也跟着喊,两人对着喊了一轮,又笑成一团。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东西,嘴角翘得老高。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笑着骂了一句:“两个小疯子。” 快四点的时候,秦闲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吧,早点过去,别堵路上。” 秦悠擦了擦手,拎起包。谷雨也站起来,冲楼上喊了一声:“爸,妈,文博和苹果交给你们了。” 刘梅从厨房出来,接过文博,在脸上亲了一口:“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 秦卫东已经换好鞋了,牵着小苹果的手:“走,爷爷带你去串门。” 小苹果回头冲秦悠挥挥手,跟着秦卫东出了门。 文博趴在刘梅肩上,也冲谷雨挥了挥小手。 秦闲开车带着姐姐和谷雨往宾馆走。 路上不堵,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宾馆门口,几个人正准备下车,就看见王佳佳从里面跑出来,脸上画得红红绿绿的,眼影亮闪闪的,嘴唇涂得跟吃了小孩似的。 秦悠愣了一下:“你这是去看演唱会还是去唱大戏?” 王佳佳白了她一眼,转身往里走:“姐,你懂什么,这叫气氛。” 谷雨跟在后面,笑得不行。 秦闲锁了车,也跟进去。 李婷婷正坐在前台后面的小凳子上,对着镜子描眼线,看见他们进来,赶紧站起来:“嫂子,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谷雨凑过去看了一眼,李婷婷脸上贴了好几颗亮片,眼角画着星星,嘴唇是亮橘色,整张脸跟调色盘似的。 “好看,年轻。”谷雨忍着笑说。 李婷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可是专门在网上学的。” 王佳佳从卫生间出来,脸上又补了一层亮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秦悠看着她,摇了摇头:“你现在可是老师,注意点形象。” 王佳佳理直气壮:“下班了,我是我自己。” 秦闲靠在柜台上,看着这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也不催。 第344章 都成叔了 演唱会还没开始,看台上一片嘈杂。 秦闲一个人坐着,旁边空了个位置,再过去就是几个年轻小姑娘,叽叽喳喳的,手里举着荧光棒,脸上贴着亮片,兴奋得不行。 他刚坐下没多久,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就探过头来,笑嘻嘻的:“叔,咱俩换个座位行不?我们几个是一块儿的,想坐在一起。” 秦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几个小姑娘,倒也没多想,站起来就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 “没事,我坐这边也行。” “谢谢啊!”小姑娘甜甜地喊了一声,跟旁边几个换到了一起。 秦闲坐下,心想:都有人管自己叫叔了。 那三个小丫头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的,一会儿说喜欢这个明星,一会儿说那个帅,荧光棒举得老高,晃来晃去。 一大段广告过后,演唱会开始了,灯光暗下来,舞台上烟火四射,全场尖叫声震耳欲聋。 秦闲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舞台,没什么表情。 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已经站起来了,跟着节奏蹦,荧光棒甩得呼呼响。 过了一会儿,那个扎马尾的姑娘又凑过来了,趴在椅背上,冲秦闲喊:“叔,你是一个人来看演唱会的吗?” 声音很大,不然听不见。 秦闲转过头,看着几个顶多二十出头、画着浓妆的小姑娘,礼貌地笑了笑:“其他人都在内场呢。” “哦——” 小姑娘拉长了调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叔,你挺潮啊。” 一场演唱会下来,秦闲感觉自己或许真的是年纪大了,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步子了。 旁边那几个小姑娘,从头喊到尾,嗓子都喊哑了,还蹦个不停,荧光棒甩得跟电风扇似的。 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的,已经看了三回表了,就差打哈欠了。 眼看着最后一个压轴的歌手就要登场了,主持人正在暖场,声音大得能把屋顶掀翻。 全场灯光暗下来,只剩舞台上一束追光晃来晃去,尖叫声又起来了,一波接一波,跟涨潮似的。 旁边几个小姑娘终于蹦累了,一屁股坐下来,喘着气喝了几口水。 扎马尾的那个扭头看见秦闲还稳稳当当地坐着,忍不住笑了:“叔,你这演唱会看得,跟看电影似的。你得参与啊,不然多亏。” 秦闲笑着摇摇头:“叔年纪大了,你们自己玩就行,我看着也挺开心。” 小姑娘打量了他一眼,“你这看着也就三十多,不至于吧?站起来跟着跳一跳,能释放压力,比你在家躺着强。” 秦闲摆摆手:“叔没什么压力,都挺好的。” 说完他自己也笑了,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老气横秋。 小姑娘见劝不动,叹了口气,转身又蹦起来了。 舞台上烟火炸开,压轴的歌手终于登场了。 秦闲听了没一会儿,就起身离开了。 再等一会儿散场的人就太多了,还不如这会儿就先离场呢。 秦闲给谷雨几人发了个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在出口等着。可盯着屏幕看了半天,一个回的都没有。 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体育馆里还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和欢呼声,隔着这么远,还能感受到里面那股热浪。 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几个人从出口方向走出来。 谷雨走在前面,头发有点散了,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秦悠跟在旁边,也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倒是王佳佳和李婷婷两人,一脑门的汗,头发贴在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你们这是去听演唱会还是去跑马拉松?”秦闲笑着问。 李婷婷白了他一眼:“老板你不懂,内场太嗨了,我们站起来蹦了半小时,累死了。” 王佳佳跟着点头,嗓子都哑了:“哥,你是不知道,那气氛,你不蹦都不行,腿自己就动起来了。” 谷雨走过来,挽住秦闲的胳膊,靠在他肩上,长出了一口气:“还是你聪明,提前出来了。里面人太多了,挤得我喘不过气。” 秦闲笑了笑,问:“咱们去吃点东西,喊了半天,也饿了吧?” 王佳佳第一个响应,眼睛都亮了:“哥,去吃烧烤吧!去大姑店里吃呗,我都好久没去了。” 秦闲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光华那店应该还没打烊。 他点点头,“行,先去宾馆拿车,然后去烧烤店。” 几个人步行了快二十分钟,才到酒店门口。 夜风吹着,身上的汗消了大半,凉飕飕的。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等几个人都上了车,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随口说:“刚才在看台上,旁边几个小姑娘管我叫叔。” 谷雨愣了一下,扭头看他:“叫你叔?” “嗯,让换个座,喊我叔,叫得可甜了。我坐下以后就在想,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秦悠在后座笑了:“你是不老,但跟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可不就是叔吗。 我今天在内场也觉得自己不合群,旁边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的,荧光棒甩得呼呼响,我就坐在那儿拍了几张照,动都没怎么动。” “姐你也是,太安静了。” 李婷婷从后座探过头来,“你看我和佳佳,多投入,嗓子都喊哑了。” 她说着清了清嗓子,声音确实有点哑。 王佳佳也跟着点头,眼睛还亮着:“哥,你是不知道,那个谁出场的时候,全场都疯了!他的妆造太好看了,银色的衣服,灯光一打,整个人都在发光。还有他的声音,现场听跟手机里完全不一样,太有穿透力了!” 李婷婷接话:“对对对,还有那几个女的,跳舞的时候那个整齐,我腿都不由自主跟着抖。” 谷雨靠在椅背上,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笑了:“你们那是去看演唱会的,我们那是去感受气氛的。”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摇了摇头:“你们嗓子都这样了,一会儿还能吃烧烤?” “能吃!”王佳佳和李婷婷异口同声。 车子拐上大路,往烧烤店的方向开。 路灯一盏一盏掠过,车里叽叽喳喳的,演唱会的话题还没聊完。 第345章 烧烤店的房租 车子停在烧烤店门口,时间刚过十点,店里的灯还亮堂堂的,门口停着好几辆电动车。 大姑正弯着腰收拾外面的桌子,围裙上沾着油渍,手脚麻利得很。 她抬头看见秦闲他们下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哟!今儿怎么来得这么全?快进去,楼上有个包厢,正空着呢。” 大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冲里面喊了一声,“光华,你哥来了!” 王佳佳已经凑过去了,笑嘻嘻地从大姑手里接过盘子:“大姨,我们刚看完演唱会,喊了半天,肚子都饿了,就来您这了!” “饿了好,饿了好,想吃什么让光华烤,管够!” 大姑笑着拍拍她的肩,嘴里念叨着“这丫头又瘦了”,手上不停,又去招呼刚进来的那几桌客人。 秦闲扫了一眼店里,大厅坐了四五桌,有一桌也是刚从演唱会出来的,手里还拿着荧光棒,脸上贴着亮晶晶的贴纸。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跟王佳佳她们刚才一个样。 秦闲领着几人上了二楼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几把椅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刚坐下,小文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茶壶,托盘上放着几碟瓜子花生。 “哥,嫂子,姐,你们来了?先喝口茶,嗑嗑瓜子,聊聊天,烧烤一会儿就好。” 小文一边倒茶一边笑,动作利索得很,脸上带着点忙出来的红晕。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口问:“小文,最近店里忙不忙?光华有没有带你出去转转,旅旅游啊?” 小文把托盘放在一边,在旁边坐下,笑得很开心:“前阵子不忙的时候,去了一趟普陀山,玩了两天。这段时间就不行了,店里离不开人。我们这时候正是打拼的时候,不急着出去玩。” 秦悠在旁边接话:“普陀山好,清净。你们年轻,有的是时间玩。” 小文笑着点头,又站起来给王佳佳和李婷婷添茶。 王佳佳嗓子还哑着,连声道谢。 “不用麻烦,用的自己来就行!” 李婷婷靠着椅背,揉了揉小腿,嘀咕着说脚疼。小文笑着说:“一会儿多吃点,补补体力。” 楼下传来光华的声音,隔着楼梯在喊“小文,上菜了”。 小文应了一声,冲秦闲他们点点头:“哥,我先去忙了,你们坐一会儿,马上来。”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秦闲靠在椅背上,抓了把瓜子慢慢剥着。 谷雨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秦悠拿着手机翻刚才拍的照片,凑过去给谷雨看。 王佳佳和李婷婷还在聊演唱会,谁谁谁唱跑了调,谁谁谁的衣服最好看,叽叽喳喳的,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秦闲正剥着瓜子,手机响了一声,谷雨发来一张照片——是刚才在内场拍的,灯光璀璨,荧光棒海洋。 他笑了笑,锁了屏。 没一会儿,包厢门推开,光华端着大托盘进来,上面满满当当摆着烤串。 羊肉串、鸡翅、脆骨、烤茄子、蒜蓉生蚝,热气腾腾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文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盘热菜,一盘炒蛤蜊,一盘椒盐皮皮虾。 “哥,嫂子,先吃着,后面还有。”光华把托盘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够了够了,这么多哪吃得完。”秦悠说。 光华嘿嘿笑:“难得来一回,多吃点。”说完又转身下楼。 秦闲站起来,冲谷雨说:“我去拿两瓶啤酒,你们先吃。” “我要喝饮料!”王佳佳喊。 “自己下去拿。”秦闲头也不回。 下了楼,秦闲自己走到冰箱前,拉开玻璃门,弯腰拿啤酒。 大姑正在旁边收拾桌子,看见他,走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小闲,你跟我来一下,外头说几句话。” 秦闲愣了一下,拿着啤酒跟着大姑走到门外。 夜风吹过来,烧烤店的招牌灯在头顶晃着,红彤彤的。 “小闲,大姑有点事跟你说。” 大姑搓了搓手,语气认真起来,“前些日子,我跟你大姑父还有光华两口子都商量过了。 从今年开始,这门店,我们也得给你付房租。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白用着铺子。” 秦闲把啤酒拎在手里,摇摇头:“大姑,这钱我也不急着用。你们生意先做着,等年底再说。 光华这边刚结婚,房子也是新买的,你们手头的钱也不多,先紧着自己。” 大姑脸色一正,语气不容商量:“这些你不用管,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这姑姑也不能不晓事理。你就说个数,该多少就多少。” 秦闲看着她,知道她是认真的。想了想,笑着说:“行,那这样吧。这铺子租金你按八万一年算,回头直接给我爸妈就行。 现在我爸妈都不工作,这钱给他们留着。” 大姑愣了一下:“八万?你这铺子……” 秦闲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 周围这么大的铺子,租金都是十万起步,现在更是一间空的都没有,这个价格已经不是便宜了,转租出去,一年能挣好几万。但他没提这事。 “就这么定了,大姑。” 秦闲笑了笑,“钱给我爸妈,你交着也安心,我爸妈也多份零花。” 大姑张了张嘴,眼眶有点红,最后点了点头,拍了拍他胳膊:“行,听你的。回头我跟你姑父说。” 秦闲拎着啤酒往回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姑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抹布。 “赶紧进来啊,你这衣服穿的少,再冻着!” “去,我这干的一身汗,站一会儿不要紧!”大姑被他两句话逗笑了,跟着走进了屋! …… 晚上,烧烤店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关门,小文对了下账,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动弹了! 光华也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大姑这时关好了楼上的灯,坐在了两人对面,大姑父也跟着坐了下来! “光华,小文,今天我找你哥聊了下房租的事!你哥原本打算再缓咱们一年,可我觉得不能这么做!小闲帮咱们的已经够多了!” “妈,房租咱们应该交给哥!这事咱们都同意!”光华认真的说道! 一旁的小文也跟着点了点头! 大姑低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哥跟我讲,房租一年八万,回头方便的时候转给他爸就行。” “这房租低了,旁边那间比咱们还小几个平方呢,还租了十万多呢!” “谁说不是呢!” 第346章 悠闲的日子 周日清晨,秦闲刚准备出门晨跑,就看见秦卫东蹲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鱼竿和渔具。 “爸,你这是打算去钓鱼?” 秦卫东头都没抬:“昨天碰上周大头了,那老头现在天天钓鱼。我闲着也没事,跟他一块儿去。” 秦闲点点头,转身从车上拿了顶帽子递过去:“戴上,钓鱼的时候太阳大,风也大,帽子挡一挡。路上停车也注意点,别碍着人家的车。” 秦卫东接过帽子扣在头上,大小刚好。 他站在后视镜前照了照,又正了正帽檐,点点头:“还行。” 说完就把帽子摘下来,小心地放进电瓶车的车筐里。 秦闲又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哈弗,漆面在晨光里锃亮,轮胎上的黑釉还反着光。 “你不是才洗过吗?” “前天跑了泥路,溅了点泥点子。”秦卫东说得理直气壮,“不洗难受。” 秦闲笑了笑。 自从拿了驾照,老爷子对那辆车比对他儿子还上心。 特意买了个充电的高压水枪,隔三差五就洗一回,洗完还要围着转两圈,看哪没擦干净。 “不开车?”秦闲问。 秦卫东摆摆手,“骑电瓶车去。那鱼多腥啊,别把我车弄脏了。” 秦闲没再劝,看了一眼他车筐里的帽子:“骑慢点,别着急。” “知道了,啰嗦。” 秦卫东把鱼竿、鱼线、饵料一样样塞进后座的塑料桶里,检查了一遍,跨上电瓶车。 松露从院子里跑出来,围着车转了两圈,仰头看他,尾巴摇得欢实。 秦卫东低头瞥了它一眼:“你也想去?不行,鱼都让你吓跑了。” 松露耳朵耷拉下来,趴在地上,委屈巴巴的。 秦卫东拧了拧把手,车灯闪了一下。 他回头丢下一句“中午不回来吃了”,一拧油门,电瓶车无声地滑了出去。 晨光落在他背上,那顶灰帽子在车筐里一晃一晃的。 秦闲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进了院子。 松露还趴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秦闲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别看了,他不会带你去的。”松露哼唧了一声,爬起来跟在他脚后跟进了屋。 屋里刘梅正在煮早饭,文博还没醒。 秦闲上楼换了身运动服,出门晨跑。 村道上很安静,远处的农家乐院子里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秦闲沿着小路慢慢跑着,呼吸渐渐匀了。 两边的庄稼地绿油油的,露水还没干透,空气里带着一股青草味。 跑了两公里,他放慢脚步,往回走。 路过小公园,他正准备进去打两拳,余光瞥见农家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宝马五系。 后备箱敞开着,两个人正弯着腰往里搬东西,老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对清单。 秦闲想了想,走过去。 “老板,你这边平时一桌酒席什么价格啊?” 老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小伙子是本村的吧?贵姓?” “姓秦,秦庄的秦。”秦闲点点头。 老板一听,脸上的笑更深了,伸手往旁边拉了拉,礼貌的道:“师父搬货呢,咱这边说话。” 秦闲跟着他走了两步,站在院墙的阴凉处。 老板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来。 秦闲摆摆手,老板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我这个农家院,节假日、周六日,优先安排市里的客户。平常村里要是有什么大席,店里没有其他订单,我肯定接。” 他弹了弹烟灰,“价格会比普通家宴稍微贵一点,不过也贵不到哪去。一桌八百、一千的,都接。看菜,看标准。” 秦闲点点头:“平时生意还行?” “还行,周末基本满,不过主要都是城里的朋友捧场。” 老板笑了笑,“村里人过年的时候,有不少人家在我这里订的春喜酒,都是图的省事,环境好。” 秦闲心里算了一下,这个价格确实不算便宜,但对村里人来说,图个省心省力,也能接受。 老板又抽了口烟,看了一眼秦闲:“有亲戚要办酒?” “暂时没有,就是问问。” 秦闲笑了笑,“我跑跑步,正好路过。回头家里有事,也在你这里办。” 老板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边搬货的喊了一声,他把烟掐灭,冲秦闲摆摆手:“行,回头有需要随时来,我也姓秦,咱们都是本家。” 秦闲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公园走。 走进小公园,活动了几下胳膊,开始打拳。 刚起了两招,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接着传来老李头的声音。 “哟,小闲,今儿怎么有空出来锻炼了?”老李头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鸟笼,里面一只画眉跳来跳去。 “李叔早,晨跑回来,顺道活动活动。”秦闲收了势,冲他点点头。 “行,你这身体看着是结实。不像我,这把老骨头,走两步就喘。”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继续打拳。 老李头看了一会儿,又开口:“你爸呢?今儿没见他在家擦车。” “钓鱼去了,跟周大头一块儿。” “周大头?那老头,钓鱼上瘾了。” 老李头摇摇头,“天天蹲河边,晒得跟个泥鳅似的。你爸去了也好,省得天天在家洗车。” 秦闲打了两遍拳,收了势,擦擦额头的汗,慢悠悠地走回家。 粥已经端上桌了,刘梅正给文博喂鸡蛋羹。 小家伙嘴巴张得圆圆的,一口接一口,吃得满脸都是。 松露趴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文博手里的勺子。 “姐和姐夫中午回来吃饭。” 谷雨从厨房端了一碟咸菜出来,“你一会儿去买点菜吧,冰箱里没什么了。” 秦闲喝了口粥,点点头:“行,我吃完就去。” 文博听见“去买菜”,扭头冲秦闲喊:“肉肉!肉肉!” “知道了,买肉肉。”秦闲笑着摸摸他的头。 吃完饭,秦闲换了件外套,拿上车钥匙,开车往镇上去。 松露跟到门口,被他拦回去了:“你留着看家,别跟着。” 松露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又趴回门口了。 镇上菜市场不大,周末人不少。 秦闲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拎着几个袋子往里走。 他先到肉摊前,切了几斤五花肉和排骨。 摊主是个胖女人,刀法利落,三下两下剁好装袋。 又去水产区买了两条鲫鱼,活蹦乱跳的,师傅帮着收拾干净。 最后在蔬菜摊上挑了几样青菜、西红柿、豆腐,又买了把小葱。 出了菜场大门,看到有老乡在买自家养的小公鸡,也买了一只,拎到菜场里,请人处理干净,这才回了家。 第347章 不会这么快吧 秦卫东拎着空桶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把桶往门口一搁,换了鞋进屋,脸拉得老长。 “那周大头找的什么破地方,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钓到!”秦卫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在择菜,嘴上不饶人:“你本来就不是那钓鱼的料,有那个定性吗?能坐得住?” “我怎么没定性了?坐了一上午呢!”秦卫东不服气。 “坐一上午也没见你钓条鱼回来。”刘梅说完又缩回厨房了。 秦卫东被噎住了,瞪了一眼厨房的门帘。 文博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他腿上,嘴里喊着“爷爷,爷爷”。 秦卫东的脸色这才缓了缓,弯腰把文博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爷爷,鱼呢?”文博歪着头问。 秦卫东愣了一下,没接话。 文博又追问了一句,他在文博小鼻子上刮了一下:“鱼今天不上班。” 文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从他腿上滑下去,又跑去找姐姐了。 饭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 王亚去柜子里拿了一瓶酒出来,给秦卫东倒了一杯,又给秦闲倒了一点,自己满上。 秦悠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头说起正事。 “苹果下半年要上一年级了,我想着到时候让她去市里的实验小学上。”秦悠说。 秦闲夹了块排骨,笑着问:“学区房你们之前就买好了,户口要迁过去吗?” “早就弄好了。” 王亚端起杯子跟秦卫东碰了一下,“现在就是我们俩工作的事不太方便。天天接送孩子不方便,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二老了。” 秦卫东放下杯子,摆摆手:“这事我们早就想到了,不然我也不去学车了。 回头咱们一家都住到市里,到时候接送孩子也方便。” 他说着看了一眼刘梅,“你妈也同意。” 刘梅点点头,没说话,给文博碗里夹了块鱼肉。 秦闲放下筷子,说:“下半年咱们都搬到别墅去住,到时候住一块儿方便。” 秦悠一听,立刻反对:“那不行,我们在市区也好几套房子呢,哪能住你家里。” 秦闲白了她一眼:“我那地方大,你们去了也有地方住。爸妈反正是跟着我住,到时候你们下班直接去我那儿接孩子就行了,省得两头跑。” 秦悠还想说什么,王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她的腿。 她看了王亚一眼,王亚微微摇了摇头。 秦悠犹豫了一下,没再争。 “先看看,到时候再说。”秦悠夹了块烧鸡,咬了一口。 谷雨在旁边笑了:“姐,你就别客气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到时候你们搬过来,家里也热闹,文博和苹果还能一起玩。” 秦卫东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说:“就是,一家人住一块儿多好。咱们俩年纪大了,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有人照应。” 秦悠没再说话了,低头扒饭。 文博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秦悠旁边,扒着她的腿喊“姑姑,姑姑”。 秦悠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文博伸手去够桌上的鸡腿,秦悠帮他夹了一个。小家伙两只手攥着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松露趴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看文博手里的鸡腿,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秦卫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跟王亚碰了一下:“来,再喝一杯。”王亚笑着举杯。 下午,秦闲躺在床上还没睡着,文博和小苹果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小家伙精神头足得很,一点困意都没有,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儿爬床,一会儿翻柜子,折腾得秦闲和谷雨都没法睡。 谷雨叹了好几口气,秦闲干脆起来把窗帘拉开了。 而姐姐姐夫那屋,门早就关得严严实实的,连苹果都没管,房间一点动静没有,看来是睡了个好午觉。 下午秦悠起床后,就窝在沙发上,嘴里的活儿没断过。 一会儿啃苹果,一会儿吃小番茄,一会儿又剥葡萄干,嘴里嚼得那叫一个起劲。 谷雨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说:“姐,你这一会儿功夫吃了多少了?你就不怕胖啊?” 秦悠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身材焦虑倒是没有,不过最近胃口确实好了些。” 谷雨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忽然开口道:“姐,你不会是怀了吧?” 秦悠手里正捏着一颗葡萄,刚要往嘴里送,手就僵在半空了。 “你说什么?”她眨眨眼,有点懵。 谷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上下打量她好几遍:“我说你是不是怀了?你这嘴从下来就一直没停,水果吃个不停,刚才还吃了大半袋薯片。这不像是单纯的胃口好。” 秦悠把葡萄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别瞎说了,我就是这两天胃口好。放假了心情放松,吃嘛嘛香。” 谷雨不信,凑近了看她的脸:“那你脸上怎么有点油?你平时不这样啊。” 秦悠拍开她的手:“你才油呢,我就是刚睡醒,还没洗脸。” “你睡午觉还特意把妆卸了?”谷雨追问道。 秦悠被她问得一愣,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谷雨盯着她,见她眼神有点飘,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姐,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谷雨压低了声音。 秦悠手里的葡萄干差点掉地上,脸微微红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你回答我就行了。” 秦悠抿了抿嘴,没说话,眼睛往楼梯口那边瞟了一眼。 谷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楼梯上空空的。她又转回头,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悠才小声说:“好像……这个月确实没来。” 谷雨眼睛一亮:“那你验过了没有?” “验什么验,哪有那么快的。” 秦悠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说,“我就是……最近感觉身子有点不太一样。” 谷雨笑了,拉着她的手:“姐,你这反应十有八九是有了。你别瞎想,赶紧去买个验孕棒试试。” 秦悠被她拉着手,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了,嘴上还在逞强:“可能……就是内分泌失调,你别乱猜。” “是不是乱猜,验一下就知道了。” 谷雨站起来,“走,我陪你去买。” 秦悠坐着不动,手往回缩:“不急,再等等吧。” “等什么等,早验早知道。” 谷雨拽着她胳膊往上拉,“你不想知道,我还想知道呢。你要真怀了,苹果就有小弟弟小妹妹了。” 秦悠被她拽着站起来,嘴里还在念叨:“你小声点,别让苹果听见。” 谷雨笑了,拉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正好碰上秦闲从楼上下来。 秦闲看她们俩手拉手,一脸疑惑:“你们干嘛去?” 谷雨冲他眨眨眼:“买点东西。” 秦闲还想再问,谷雨已经拉着秦悠出了门。 秦闲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转身进了屋。 第348章 傻乐的姐夫 秦悠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嘴唇抿着,一句话没说。 姐夫王亚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翘着腿,悠闲得很,看见她进来还笑着问了一句:“回来啦?去哪儿了?” 秦悠没理他,径直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亚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怎么了?” “你跟我上来一下。”秦悠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王亚预感有些不妙,放下茶杯,偷偷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王亚叹了口气,站起来,跟着上楼了。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不算重,但很干脆。 秦闲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也听不见。 他扭头看谷雨:“什么情况?你们去干嘛了?” 谷雨笑了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说啊。”秦闲催她。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谷雨放下茶杯,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秦闲盯着她看了几秒,知道问不出来,只好靠在沙发上等着。 楼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秦闲看了好几次楼梯口,都没动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王亚先出来,一只手捂着胳膊,步子轻快,脸上带着笑,那笑有点傻,像是中了彩票似的。 秦悠跟在后面,脸色比进门前好多了,虽然还在瞪王亚,但嘴角是翘着的。 王亚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来,转身拉住了秦悠的手。 秦悠甩了一下,没甩开,瞪了他一眼,王亚笑得更大声了。 “你真行,有点手段全使我身上了。”秦悠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楼下听得清清楚楚。 王亚没回嘴,拉着她下了楼。 两个人在沙发对面坐下,王亚的手一直没松开。 秦闲看着他们,更纳闷了:“到底怎么了?” 王亚看了一眼秦悠,秦悠没理他。 他又看了一眼谷雨,谷雨冲他点了点头。 王亚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声音有点抖,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你姐怀了。” 秦闲愣了一下:“怀了?” “怀了。”王亚重复了一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秦闲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假的?” “验过了,是真的。”秦悠终于开口了,脸微微红着。 谷雨在旁边笑了:“我就说嘛,你看她那个吃相,一看就不对劲。” 秦悠瞪了她一眼,但没有反驳。 秦闲坐在那儿,愣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站起来,走到王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姐夫,动作挺快。” 王亚嘿嘿笑着,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 秦卫东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什么事这么高兴?” 谷雨冲他喊:“爸,姐又怀了!” 秦卫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走了出来:“真的?好事啊!” 刘梅也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你姐最近脸圆了。” 秦悠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妈,您别说了。” 一屋子人笑成一团。 秦卫东去柜子里拿了一瓶酒出来,冲王亚举了举:“晚上喝两杯,庆祝庆祝。” 王亚笑着点头。 秦闲笑着拍了一下王亚的胳膊,没想到王亚“嘶——”了一声,眉头一皱,下意识捂住胳膊。 秦闲愣了一下:“你这胳膊怎么了?” 王亚心虚地看了秦悠一眼,没敢吭声。 秦悠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你哪那么多话。” 秦闲看看王亚,又看看姐姐,再看看王亚捂胳膊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忍着笑,没再追问。 王亚尴尬地揉了揉胳膊,嘿嘿笑了两声,低头喝茶去了。 秦闲看着嘿嘿傻笑的姐夫,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他心里暗道:你这开心的还是太早了,等回头我姐给你生个双胞胎你就知道“高兴”了。 谷雨从旁边瞥了他一眼,小声问:“你笑什么?” 秦闲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替姐夫高兴。” 谷雨狐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转身又去跟秦悠说话了。 秦卫东脸上还带着笑,语气认真起来:“小悠,回头我天天去接你们娘俩回来住吧。你现在怀着孕,晚上还要照顾苹果,太累了。王亚工作忙,照顾不周全。” 刘梅赶紧接话,一边擦手上的面粉一边说:“对对对,你爸现在会开车了,让他去接你们娘俩回来住。 我还能帮你们做点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王亚他自己开车,晚上也回来住,一家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秦悠连连摆手,脸都红了:“什么话,我都多大了,还让我爸接送我上下班?成什么样子了。” 秦闲看着姐姐那副又急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客气什么啊,咱爸以前不也经常接送你吗?” 秦悠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嘴角动了动,没说出话。 秦卫东慢悠悠地说:“不是跟你客气,正好我这车也练练手,多开开,以后接送孩子也安全一点。” 王亚在旁边也跟着劝:“你就听爸的吧。现在你的身体最重要了。回头也不用咱爸天天接送,早上我可以早点送你上班,晚上我工作不忙,我就直接给你接回来了。忙起来顾不上,才让爸接。” 秦悠瞪了他一眼:“哼,本来就是你的事。” 王亚嘿嘿笑,不敢接话。 秦悠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行吧,那就这么定了。” “这才对嘛!” 这时,苹果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秦悠把苹果抱起来,笑着说:“宝宝,妈妈肚子里又有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啦。” 苹果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摸了摸秦悠的肚子:“真的吗?那我以后就是姐姐了!”大家都被苹果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对,家里的大姐姐!” 一屋子人,一时间都笑了出来。 第349章 火警 晚饭时候一家人高兴,秦闲也喝了几杯酒。 夜里睡得正沉,手机突然炸响。 李婷婷在电话那头急得嗓子都尖了:“秦总,三楼310的消防喷头喷水了!客人正闹着要赔钱呢!” 秦闲脑子“嗡”的一下,酒意瞬间散了。 他翻身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今天你跟谁搭班?跟客人沟通了没有?” “我和江波。我们查过了,是客人在床头抽烟把床单点着了,烟雾报警和喷淋都启动了,火当场就灭了,咱们宾馆没问题!”李婷婷语速飞快。 秦闲挂了电话,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 谷雨迷迷糊糊翻了个身:“谁啊?” “宾馆的事,我去看看。”秦闲压低声音,套上衣服。 谷雨已经坐起来了,轻声说:“你晚上喝酒了,我开车跟你一块儿去。文博睡得沉,妈就在隔壁。” 她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儿子,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下了床。 两人没开灯,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摸下楼。 松露从窝里抬起头看了看,又趴回去了。 院子里月亮挂得老高,地上铺着一层银白的光。 车子驶出院子,村道上空荡荡的。 到了宾馆门口,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人影晃动。 李婷婷正在前台来回踱步,见他进来赶紧迎上:“秦总,310那客人还在闹,说行李被水泡了要赔。江波在楼上看着。” “人没事吧?” “没事,就床单烧了个洞,喷头浇了一下,人没伤着。火当时就灭了。” 秦闲点点头往楼上走,谷雨跟在后面。 走廊里还有水渍,客房阿姨在拿拖把吸水。 310门开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站在门口,脸红脖子粗,正冲江波嚷嚷:“我笔记本电脑一万多,你们必须赔!” 江波站得笔直,语气不紧不慢:“先生,是您自己在床上抽烟引起的火灾,和我们宾馆设施没关系。” “我不管!在你们这儿住的,出事就是你们的责任!” 秦闲走过去,站在江波旁边,看了那男人一眼:“抽烟是你自己点的火,我们的消防设施正常启动。你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男人愣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就床单烫出个小眼儿,你们这喷淋直接就启动了!我这衣服、手机、电脑,全湿了!又没有大的火星子?小题大做干什么?” 秦闲没接话,转头看向江波:“统计一下咱们的损失。这间客房这几天都不能营业了,床单、地毯、墙面都得重新弄。算清楚,列个单子。” 他顿了顿,“咱们还是报警处理吧。” 江波点头,掏出手机。 男人急了,脸涨得通红,嗓门更大:“报警?报什么警?我还没让你们赔我东西呢,你倒先报上警了!你们这是什么破宾馆?烟感这么灵,喷淋瞎他妈喷,老子一万多的电脑你给我赔!” 秦闲看着他,语气还是平的:“你抽烟引起火灾是事实。宾馆的消防设施正常启动,没有误报。 你的损失是因为你自己操作不当,和我们无关。我们的损失,会依法追偿。” 男人指着秦闲的鼻子:“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我认识你们辖区的派出所所长,你们等着!” 秦闲没理他,冲江波点点头。 江波已经拨通了电话:“你好,我要报警。逸日宾馆,三楼310客房,客人因抽烟引发火灾,现在拒绝赔偿宾馆损失,态度恶劣,麻烦你们来处理一下。” 男人听见江波真报了警,愣了一秒,随即骂骂咧咧:“行,你们行!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他转身进屋,狠狠摔上门。 秦闲看了江波一眼:“看紧点,别让他跑了。” 江波点头,守在了310门口。 秦闲和谷雨下了楼。 李婷婷已经泡好了茶,递过来。 秦闲端着茶杯,眼皮跳了一下。 谷雨靠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两人都没说话。 楼上,310的门紧闭着。 那男人正拿着有些湿漉漉的手机,语气焦急的很:“哥,我是小金啊,晚上住宾馆出了点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显然也是在熟睡中,“就这屁大点事,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啊!宾馆还不好弄吗?你直接打电话给消防,给工商税务举报,我就不信没个怕的。” ”哥,我这手机进了点水,按拨号不灵敏,你帮我举报吧!” “哪家宾馆?” 小金赶紧回答:“大学城这边的,逸日宾馆。” “对对对,逸日,就那个……大学城东门那条街上。” 他说完,那边好像应了一句什么,小金脸上露出点笑,连声道谢:“行行行,哥,你费心了。回头请你吃饭,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小金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地上湿透的笔记本电脑,又看了看床单上那个焦黑的洞,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跟我斗?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走廊里,江波站在310门口,身板笔挺,面无表情。 他隐约听见里面传出来几句“消防”“工商”之类的词,皱了皱眉,但没动。 江波掏出身上的手机,给秦闲发了条信息,“在打电话,搬救兵。应该是举报到消防,工商,税务几个部门了。” 楼下,秦闲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谷雨侧头看他:“怎么回事?” “那小子在搬救兵。打电话举报咱们呢。消防、工商、税务,估计一会儿都要来。”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咱们手续都全,怕什么。” “不怕,这宾馆咱们又没什么不合规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 秦闲靠在沙发上,“就是闲折腾,麻烦。” 李婷婷在旁边听了,也有点担忧,“秦总,他们要是真来查,咱们会不会被找麻烦?” 秦闲看了她一眼:“手续全,怕什么查?让他们来,正好帮咱们做个免费检查。” 李婷婷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第350章 赔偿 派出所的车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李队长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两个辅警。 秦闲迎上去,握了握手,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客人床上抽烟引发火灾,喷淋启动,对方不认账,还打电话举报了消防、工商、税务。 李队长听完笑了:“那今天咱们得来个联合执法了。” 话音刚落,一辆消防车也到了门口。 几个人进门后简单问了几句,便上楼检查。 烟感、喷淋、消防栓、疏散通道,转了一圈,每项都对得上。 带头的下来冲秦闲说:“设施都正常。”说完没走,站在了一边打起了电话。 工商和税务的人前后脚进门。 李队长一看,走过去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老刘,你们也来了?” 那人点头:“接到举报,说这家宾馆经营有问题。” 李队长摆摆手:“举报的人就在楼上,自己抽烟把床单点着了,想赖账。这家宾馆我熟,手续全,对方纯属报复。你们要查就查,这老板经得起检查。” 工商和税务的人简单看了几眼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确认没问题,也没走。 一队人上了楼。 李队长敲开310的门,小金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李队长让他下楼,他没敢吭声,跟着到了一楼大厅。 消防、工商、税务的人围过来,轮流问了几句。 小金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把抽烟、起火、打电话举报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消防的人当场对他进行了口头警告,告诉他虚假举报不仅浪费公共资源,情节严重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小金连连点头,额头上全是汗。 李队长没多说,拿出本子登记了他的个人信息,合上本子,冲秦闲说:“他的信息我记下了。你们宾馆的损失统计一下,回头把单据送到所里。” 秦闲点点头:“麻烦了。” 李队长摆摆手,带着人走了。 小金夹着那个湿漉漉的电脑包跟在后面,头都没回。 大厅里安静下来。 李婷婷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江波走过来,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秦闲看了看时间,快三点了。他冲两人说:“辛苦了,明天晚点来,补个觉。” 谷雨挽着秦闲的胳膊,两人往外走。 上了车,谷雨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秦闲和谷雨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两人没开灯,摸着黑上了楼。 文博还在睡,小嘴微张,呼吸细细的。 谷雨在他旁边躺下,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秦闲也在另一侧躺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着光。 秦闲摸过手机一看,七点半。睡了三个多小时,头有点沉,但睡不着了。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下楼的时候,刘梅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怎么起这么早?昨晚几点回来的?”刘梅看了他一眼。 “快四点。”秦闲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宾馆怎么了?” “有人抽烟把床单点着了,喷淋启动了,折腾了一宿。”秦闲没多说。 刘梅叹了口气:“这年头,什么事都有。”说完转身继续切菜。 秦闲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震了一下,韩旭发来消息:“秦总,损失统计好了,您看看。” 后面跟了一张图片。 秦闲点开看了看——床单烧了一个洞,地毯湿了一大片,墙面起皮,床头柜被水泡得有点变形,加上客房要空置好几天的损失,加起来小一万。 他回了一句:“行,直接送到派出所。”韩旭回了个“好”。 到了八点多,韩旭开着车去了派出所。 他拿着损失明细和现场照片,递给了李队长。 李队长翻了翻,点点头:“行,回头我联系那个姓金的,该赔的一分不能少。你们把发票留好。” 韩旭应了,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上了车,给秦闲发了条语音:“秦总,东西送到了,李队长说他来处理。” 秦闲回了个“嗯”,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文博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个小汽车,扑到他腿上喊“爸爸”。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文博举着小汽车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嘴里“呜呜”地叫。 谷雨跟在后面下楼,头发还没梳,打着哈欠坐到餐桌旁。 刘梅把粥端上来,又端了一碟咸菜、一盘切好的卤牛肉。 小家伙喝了一口,吐出来,喷了他一手。 谷雨拿了纸巾递过来,秦闲擦了擦手,继续喂。 松露趴在桌子底下,仰着头看文博手里的粥碗,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洋洋的。这一夜算是翻篇了。 该赔的赔,该修的修,剩下的事,交给韩旭去跑就行。 秦闲靠在椅背上,端着粥碗,慢慢喝着。文博从他腿上滑下去,又跑去追松露了。 谷雨看着那一人一狗,笑了,转头看秦闲:“今天还去宾馆吗?” “去一趟吧。看看310弄成什么样了。” 谷雨点点头,低头喝粥。 秦闲放下碗,上楼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 周三,姐姐姐夫请了一天假,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下午四点多,秦悠和王亚开车一块儿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水果。 刘梅从厨房迎出来,接过袋子,上下打量她:“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都正常,各项指标都挺好的。”秦悠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王亚把检查报告从包里掏出来,放在茶几上。 谷雨拿起来看了看。 “医生说什么了?”刘梅追问。 “现在还没能看出什么,不过各项指标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秦悠摸了摸肚子,“预产期明年二月份。” 刘梅掰着指头算了算,笑了:“二月好,不冷不热。” “下午不上班了?”秦闲问。 “请了假了,今天一天都休息。”王亚又剥了一颗葡萄。 秦闲点点头,没再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第351章 火爆的销售现场 五一节前一周,秦闲就开始做攻略了。 晚上一家人吃饭,秦闲把计划说了一遍——去海南,住海边的民宿,玩三天。 秦卫东低头扒饭,没吭声。 刘梅夹了块排骨放进文博碗里,也没接话。 “怎么了?”秦闲放下筷子。 秦卫东终于开口了:“你姐现在身子重,出远门不放心。” 刘梅也跟着点头:“就是,万一路上有个什么,怎么办?” 秦悠赶紧摆手:“你们去你们的,我在家没事。” 秦卫东瞪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在家,谁能放心?” 秦悠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王亚在旁边小声说:“要不就在周边转转,当天来回?”谷雨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叹了口气:“那算了吧,以后再去。” 吃完饭,秦闲正站在院子里逗松露,手机响了,吴大海打来的。 “秦闲,五一干嘛呢?” “原本打算出去旅游,去不了了。” “那正好,来售楼处帮忙。” 吴大海语气急,“五一期间,御景园准备把后面几期全部推出来,人手不够,你跟你媳妇都过来搭把手。” 秦闲愣了一下:“全部推出来?” “对,前期的工作都准备好了,会有不少看房团过来。你那边宾馆忙不忙?” “宾馆正常营业,有人盯着。” 秦闲想了想,“行,我和谷雨一块儿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回屋。 谷雨正在厨房洗碗,秦闲走进去,靠在门框上:“五一去御景园上班,大海那边有购房活动,人手紧张。” 谷雨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几号开始?” “一号到三号。” 谷雨点点头,从墙上摘下围裙:“行,那正好,省得在家闷着。” 文博从楼上跑下来,手里攥着个玩具,扑到秦闲腿上喊“爸爸”。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五一节当天,秦闲起了个大早。 谷雨给文博换了一身新衣服,小家伙穿着白色小T恤,浅蓝色短裤,脚上一双小白鞋,看着就精神。 他自己也换了件干净衬衫,谷雨穿了一条浅色连衣裙,一家人整整齐齐出了门。 到了御景园售楼处,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红地毯铺着,气球拱门扎着,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在指挥车辆。 秦闲把车停好,抱着文博往里走。 大厅里人声鼎沸,沙盘前围满了人,销售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给客户讲解户型。 于静静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对讲机,嗓子都哑了。 吴大海从后面办公室出来,一眼看见秦闲,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伸手就把文博接了过去。 文博被他举起来,咯咯直笑,小手拍着吴大海的脸。 “小家伙又沉了!”吴大海颠了颠,抱着文博往里走。 谷雨去财务室帮忙,几个小姑娘正埋头看票据,看见她进来,赶紧让出位置。 谷雨坐下来,接过一沓收据单,开始忙活。 秦闲被安排到了后勤。他搬了几箱矿泉水到大厅角落,又把一摞摞椅子摆整齐。 现场看房的人一波接一波,样板间里挤得走不动路。 有个老太太看中了一套三居室,拉着秦闲问东问西,秦闲笑着说:“您找销售,我是打杂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转身去找别人了。 中午盒饭到了,秦闲直接就蹲在台阶上吃。 文博被谷雨抱出来喂饭,小家伙不肯吃,伸着手指着远处的气球喊“球球”。 谷雨哄了半天,才塞进去半碗饭。 吴大海端着盒饭走过来,在秦闲旁边蹲下,扒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上午签了二十多套。” 秦闲愣了一下:“这么多?” 吴大海点点头,又扒了一口饭:“下午还有一波看房团,估计能破五十。” 秦闲笑了笑,没说话。 吃完饭,把饭盒扔进垃圾桶,继续搬矿泉水去了。 下午四点多,大厅里的喧闹声还没散。 秦闲正在往饮水机上搬水桶,吴大海冲过来,一把拍在他肩上:“破了!五十二套!还在签!” 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秦闲擦了擦额头的汗,也笑了。 “最近房地产市场火热,等这批房子全都销售出去,我打算再拿一块地,到时候接着做。”吴大海笑着道。 秦闲点了点头,“等房子全都卖出去,咱们就能加紧后期建设,早点把这边的结束了。” “你觉得楼市能火多久。”吴大海点了根烟,幽幽的问道。 秦闲陷入了回忆中,之前他就在未来的画面里看过,楼市至少还能火七八年,再开一块儿地,只要资金链不断,绝对不会出问题。 “暂时不会降温的,楼市还得火很长一段时间。” 吴大海听他这么说,顿时也放下了心。 谷雨从财务室出来,揉着手腕,长出了一口气。 文博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个小气球,嘴巴微张,睡得很香。 秦闲把他抱起来,小家伙脑袋靠在他肩上,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吴大海站在门口送最后一批客人,夕阳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秦闲抱着文博上了车,谷雨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一连三天,售楼处的人潮就没断过。 秦闲每天搬水、搬椅子、发资料,腿都跑细了。 谷雨坐在财务室里,对着一摞摞收据和合同,手指敲键盘敲得发酸。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批客户签完合同离开,大厅里一下子空了下来。 吴大海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烟,没点,就那么夹着。 “还剩多少?”秦闲问。 吴大海把烟别在耳朵上,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十几套,都是楼层不太好的,顶楼和底层。不急,慢慢卖。” 秦闲点点头,正要说话,于静静从前台走过来,把认购书往桌上一放:“吴总,那十几套我包了。” 吴大海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包?” “对,我包。” 于静静拉开椅子坐下,手指点了点认购书,“按现在的价格,我全吃下来。” 吴大海看了秦闲一眼,秦闲没说话。 吴大海想了想:“你要吃可以,咱俩也合作这么长时间了,我给你打个折。不过话说前头,房子卖不卖得出去是你的事,我们不负责售后。” 于静静笑了:“那当然。合同写清楚就行。” 吴大海点点头,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让财务重新算价格。 谷雨从财务室出来,手里拿着计算器,报了个数。 于静静听了,犹豫了一下,又还了个价。 吴大海看了一眼秦闲,秦闲微微点头。 吴大海说行。 于静静当场签了合同,转了定金。 走的时候,她冲吴大海和秦闲挥挥手:“等房价涨了,我请你们吃饭。” 第352章 住进新家 整个五月份,谷雨几乎天天泡在售楼处。 御景园那一波销售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签约、贷款、备案一堆事等着处理,财务室里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 谷雨每天早出晚归,比秦闲还忙。 秦闲也没闲着,新房的窗户天天开着,从早到晚通风散味,新风系统也一直开着。 他隔几天就过去一趟,拿抹布擦擦家具,把柜门打开透气,又买了十几盆绿萝摆在各处,客厅、卧室、阳台,连卫生间都塞了两盆。 谷雨晚上回来问他今天干了什么,他说:“去新房擦了三个小时地板。” 谷雨笑了:“你比保洁阿姨还认真。” 秦闲也笑:“自己的房子,不一样。” 月底的时候,新房的味道散得差不多了。 秦闲买了一堆甲醛检测试纸,趴在地板上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测,测完对着色卡比了半天,确认没问题了,才给谷雨发了条消息:“可以搬了。” 谷雨回了个“好”。六月初,搬家正式开始。 秦闲先是把衣服一趟趟地运过去,春夏秋冬,分门别类挂进衣帽间。 谷雨负责收拾文博的东西,小衣服、玩具、绘本,装了好几个大纸箱。 刘梅也跟着过去收拾了好几回。 她把厨房里里外外擦了三遍,锅碗瓢盆归置得整整齐齐,又去菜市场买了葱姜蒜,种在后面的小园子里。 秦卫东负责跑腿,为了买东西方便,还特意买了一辆电瓶车放在别墅那边。 文博最高兴,在新房里跑来跑去,每个房间都要进去看一眼。 松露也跟着来了,在院子里撒欢,一会追蝴蝶,一会趴在草坪上打滚,尾巴摇得电话线似的。 七月份,学校放了暑假,秦悠带着小苹果搬了过来。 刘梅提前把二楼靠南的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还特意在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 小苹果一进门就跑到自己房间,趴在新床上滚了一圈,说“比家里舒服”。 秦悠跟在后面,拉着行李箱,冲刘梅笑:“妈,咱们这也是住进大别墅了。” 刘梅擦着手从厨房出来:“你房间在隔壁,你爸还给你放了几盆绿萝。” 第二天一早,秦悠就带着小苹果去学校报名了。 九月份开学,实验小学,学区房就是这点好,离家近,电瓶车就十分钟。 秦悠临走时冲谷雨喊:“报名的人多,中午不一定回来,你们别等我吃饭。” 谷雨应了一声,抱着文博站在门口,看她牵着小苹果出了院子。 秦闲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去家具城。苹果的书桌还没买。” 谷雨把文博递给刘梅,两人出了门。 红星家具城人不算多,一进门凉气扑面。 两人直奔儿童家具区,逛了两家店,谷雨都没看上。 走到第三家,是一家专做学生学习用品的。 她停在一套白色书桌前,伸手摸了摸桌面,又蹲下来看桌腿。 导购走过来,笑着介绍:“姐,这款是可调节的,桌子能升降,椅子也能调高度,孩子从小学用到初中都没问题。” 谷雨坐到椅子上试了试高度,站起来把桌面调高了一点,又坐回去。 秦闲站在旁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秦悠。 谷雨又试了试桌面的倾斜角度,导购在旁边说写作业可以调平,画画可以调斜,对孩子颈椎好。 谷雨点点头,把照片又仔细看了看。 秦闲手机震了一下,秦悠回了语音,点开,那头声音带着喘:“你们等一会儿,我这报名刚结束,带苹果打个车过去,马上就到。” 秦闲回了个“好”。 谷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对导购说:“我们再看看,一会儿我姐来了再说。” 导购笑着点头,退到一边忙别的去了。 两人在店里又转了两圈,谷雨摸了摸另一款书桌的边角,摇摇头,还是走回了第一套面前。 秦闲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口的方向。 小苹果第一个冲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套白色书桌,跑过去拉开椅子坐上去,两只脚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秦悠跟在后头,额头上有汗,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走到书桌前,摸了摸桌面,又看了看桌腿的螺丝,问导购:“这个高度能调多少?” 导购报了个范围,秦悠想了想,转头问小苹果:“喜不喜欢?”小苹果使劲点头。 秦悠笑了:“那就这套。” 秦闲看了看又道,“有没有蓝色的,我们家还有个男孩!” “有有有,颜色品种很齐全,蓝色粉色的都有!” “妈,我想要粉色的!”小苹果立刻蹦了起来。 “行,那就换粉色的。” “粉色,蓝色各一套。”谷雨去收银台付了钱,导购说三天内送货上门。 小苹果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秦悠的手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书桌,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 秦闲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收据。 谷雨挽着他的胳膊,出了家具城。 阳光照在停车场上,白花花一片。 几个人上了车,秦闲发动车子,冷气开到最大。 秦悠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说:“报名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腿都站直了。” 谷雨从前面递了瓶水过去,秦悠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咱们先回去吃饭,回头还得去给苹果买个书包,文具盒,铅笔之类的。”秦闲看了下后视镜,笑着道。 “别,你俩别麻烦了。这大热天的你们也不嫌麻烦。这些东西我都在网上选好了,回头快递就到家了,网上东西全,一次就买全了,不用到处跑。”秦悠赶紧摆手。 “行,听你的。”秦闲也就不再多说了。 谷雨翻了会儿的手机,指着网上一款护眼的台灯道,“姐,那个书桌还是得配个台灯才行,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秦悠接过手机,看了看参数和评价,“挺好的,就是有点贵了,一个台灯就一千多了,太浪费了。我看看其他的。” “给孩子买的,这钱不能省,再说了,以后配个眼镜,不比这贵啊?”秦闲头都没回,直接道。 秦悠最后还是没拗过两人,顺了他们的意。 第353章 亲子关系差点破裂了 暑假过了没几天,秦悠就撑不住了。 小苹果的幼小衔接,她亲自上阵教了三天,母女关系差点破裂。 不是拼音读不准,就是坐不住,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上厕所。 秦悠嗓子都吼哑了,小苹果眼泪汪汪的,两个人互相瞪着,谁也不服谁。 谷雨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笑:“姐,你这是上课还是打仗?” 秦悠叹了口气,把课本一合,掏出手机给王佳佳打电话。 响了两声,佳佳接起来:“姐,怎么了?” “你过来住几天,帮我教教苹果。我教不了了,再教下去,我血压要上来了。”王佳佳在电话那头笑得不行,说行行行,明天就到。 第二天一早,佳佳就拖着行李箱来了。 刘梅帮她收拾了一楼的客房,王佳佳把讲义摊在桌上,厚厚一沓,是跟大学同学借的,小学一年级的内容。 她自己虽然是教初中地理的,但小学这点东西,还是拿得住的。 上午九点,准时开课。 小苹果坐在新书桌前,腰板挺得笔直。 文博也凑热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根磨牙棒,一本正经地看着黑板——其实就是一块小白板,王佳佳自己带来的。 王佳佳清了清嗓子,开始教拼音。 小苹果跟着读,文博也跟着读,声音比姐姐还大,读得乱七八糟的。 “a——”佳佳念。小苹果:“a——”文博张大嘴巴:“啊——”口水都流出来了。 一开始还挺像那么回事,五分钟不到,文博就坐不住了,从板凳上滑下来,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还去扯王佳佳的裙子边。 王佳佳低头看着他,哭笑不得:“文博,你能不能安静点?” 文博不理她,继续钻。 秦悠赶紧从旁边走过来,把文博抱起来:“走走走,姑姑带你去院子里玩。” 文博不乐意,扭着身子,被秦悠硬抱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终于安静了。 王佳佳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教。 小苹果这回认真多了,跟着读了好几遍,声调基本能分清了。 秦闲呢? 自从搬进新家,他就迷上了台球。 负一楼的台球室,成了他的根据地。 每天早上一起来,穿着睡衣就下楼了,冰箱里拿一瓶冰镇可乐,钻进台球室就不出来。 一杆一杆地打,自己跟自己较劲。 谷雨每天下班回来,换鞋的时候总能听见楼下传来“啪”的击球声,然后是球的滚动声,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第一天,她没说什么。 第二天,她还是没说什么。 到了第三天,她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秦闲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睡衣,歪着身子架杆,头发乱糟糟的。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秦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上来了,谷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嫌弃:“你今天又在楼下待了一天?” 秦闲夹了块排骨,不置可否:“运动运动。” 谷雨白了他一眼:“运动?我看你是长在台球桌上了。睡衣都穿出褶子了,也不换。” 秦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换了,干净的,早上那件已经扔洗衣机了。 他笑了笑,没接话。 文博在旁边听见“台球”两个字,眼睛亮了,喊“球球,球球”。 秦闲夹了块土豆塞他嘴里,小家伙嚼了两口,忘了刚才的事。 谷雨又问:“你今天有没有出门?” 秦闲想了想:“拿快递算不算?” 谷雨懒得理他了,端起碗喝汤。 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松露趴在文博脚边,等着掉下来的饭粒。 谷雨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明天你带松露去洗个澡,脏得跟个泥猴子一样了。没事也去宾馆那边转转,别在家窝着了!” 秦闲笑呵呵地点头:“行,明天去,明天去。” 一旁的刘梅给谷雨盛了一碗鸡汤,笑着递过来:“这几天他皮肤都闷白了,再不出去走走,我都怕他四肢退化了。” 秦闲端着碗,摸了摸自己的脸:“白了吗?我觉得还好。” 谷雨白了他一眼:“还好?你自己照照镜子去。” 文博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了秦闲的腿:“爸爸,球球!球球!”嘴里还在念叨台球的事。 秦悠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对了,佳佳教得还挺好的,苹果今天学了不少。” “那当然,人家可是正经老师。”谷雨接话。 “她说明天教数学,十以内加减法。”秦悠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 秦闲把文博放下来,小家伙立刻跑去追松露了。 谷雨看了他一眼:“你明天真去洗狗?” “真去。”秦闲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别又打两杆台球就忘了。” “不能。” 秦闲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明天一早先去洗狗,然后去宾馆看看。” 谷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梅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放在茶几上,招呼大家吃。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接过一块西瓜,刚咬了一口,手机就响了。 他放下西瓜,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刘梅在厨房擦手,探出头来问:“谁的电话?” “大哥的,我看看有什么事。” 秦卫东接起电话,“喂,大哥?” 那头大伯的声音,没说几句,秦卫就连连点头:“行,明天我回去,陪你们一块儿。” 挂了电话,秦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西瓜继续啃。 秦闲坐在旁边,看父亲放下手机,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卫东咽下西瓜:“镇上医院组织的老年人疾病筛查,让去医院做个体检。你爷爷奶奶出行不方便,我开车回去一趟。” “开车回去?你一个人?”刘梅从厨房走出来。 “嗯,一个人。把他们送过去,检查完再送回来。”秦卫东又咬了一口西瓜。 谷雨在旁边接话:“爸,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让秦闲陪你一块儿去?” 秦卫东摆摆手:“不用,我自己能行,现在我开车可稳当了。你在家待着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秦闲想了想,也没坚持:“行,那你路上慢点。爷爷奶奶那,你提前跟大伯说好,别到时候两头等。” “说好了。明天早点走,检查的人多,去晚了要排队。” 文博从茶几底下钻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块西瓜皮,正往嘴里塞。 谷雨赶紧抢下来,文博嘴一瘪,要哭。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一转头,又钻进来台球室了。 “妈,你看你这儿子,是不是得好好管管了。”谷雨都气笑了。 王佳佳拿起面纸擦了擦手,“哥,我来陪你打两杆。” 第354章 医院检查 第二天一早,秦闲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刚蒙蒙亮。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刚过。 原本打算先去给松露洗澡,想了想,还是改了主意。 他推了推谷雨的胳膊:“我今天跟爸回秦庄一趟,陪爷爷奶奶做个检查,检查的事比较多,我怕我爸弄不明白。下午再给松露洗澡。” 谷雨眯着眼“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秦闲轻手轻脚下了楼。 秦卫东已经在院子里了,正往车上搬一箱矿泉水。 “爸,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去医院事比较多,爷爷奶奶岁数都大了,我还是去一趟吧!”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你一块儿去我还能省心一点。”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早晨的太阳还没升起来,空气里有股凉丝丝的湿气。 快到秦庄的时候,他给大伯打了个电话:“大伯,我们快到了,爷爷奶奶起了吗?” “早起了,等着呢。” 车子停在老房子门口,爷爷正坐在堂屋里喝茶。 秦闲下车,走过去扶爷爷。 “不用扶,我自己能走。”爷爷拄着拐杖站起来,步子慢,但稳。 秦闲没松手,扶着爷爷上了车。 秦卫东把奶奶扶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奶奶手里还攥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医保卡和身份证,鼓鼓囊囊的。 “吃早饭了吗?”秦闲问。 “没呢,等着做检查,要空腹,不能吃。做完再说。” 大伯大伯母都没跟着去,站在院子门口,“中午我们做饭,忙完了都回来吃饭!” “行,你们回去吧!” 秦卫东发动车子,往镇上的卫生院开。 到了医院,停车位已经满了,秦闲让父亲先下车带老人进去,自己去找车位。 等秦闲停好车走进大厅,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 秦卫东站在队伍中间,冲他招招手:“你带他们先上去,我挂了号就来。” 秦闲扶着爷爷,带着奶奶上了二楼。 走廊里坐满了人,全是年纪大的,有的坐着轮椅,有的拄着拐杖,一个个脸色都带着点紧张。 秦闲找了两个空位,让爷爷奶奶坐下,自己去护士台问流程。 一个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先抽血,再到隔壁拍片,做完这两项就可以吃东西了。” 秦闲谢过护士,回来扶着爷爷去抽血。 爷爷卷起袖子,露出瘦巴巴的手臂,护士找血管找了好一会儿。 抽完血,又去做B超、拍胸片。 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每一项都要排队。 秦卫东挂了号上来,一家人分散在几个队伍里,谁也没闲着。 奶奶做完B超出来,有点晕,扶着墙站了一会儿。 秦闲赶紧过去扶住她:“奶奶,怎么了?” “没事,早上没吃饭,有点头晕。” 奶奶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秦卫东从包里掏出一块面包递过去:“先垫垫,等拍完片子就能吃了。” 奶奶接过去,掰成两半,一半塞给爷爷。 等所有项目做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秦闲看了看单子,又去护士台问了拿药的地方。 好在除了老年常见的高血压、前列腺增生、关节炎,没查出什么大毛病。 医生开了好几盒药,降压的、消炎的、贴关节的,装了一大袋子。 秦闲正陪着奶奶坐在走廊上等拿药。 走廊里的长椅坐满了人,俩老太太挤在一块儿,凑过来跟奶奶搭话。 “这是你孙子?”一个烫卷发的老太太问。 奶奶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对,我孙子。” “多大了?结婚没?”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跟着问。 “结了,孩子都有了!” 卷发老太太又说开了:“我那个孙子,在大城市打工,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急死个人。” 眼镜老太太接话:“我们家那个也差不多,每次打电话都说忙,忙忙忙,忙得连找对象的时间都没了。” 俩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来劲,奶奶坐在中间,插不上嘴,脸上的笑倒是没断过。 卷发老太太又问秦闲:“小伙子你多大了?” “三十出二。” 老太太一拍大腿:“你看看人家,三十出头孩子都有了,我那个孙子比你还大两岁,连女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眼镜老太太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想什么。我们那会儿,二十出头孩子都抱上了。”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奶奶这时候开口了,慢悠悠地说:“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咱们着急也没用。” 卷发老太太摆摆手:“想法想法,想什么想,再想下去,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 眼镜老太太点头附和:“就是,等过了三十五,更难找。” 俩老太太又絮叨了一会儿,药房的窗口叫到奶奶的名字,秦闲赶紧起身去拿药,总算脱了身。 秦卫东见他拎着药回来,冲秦闲说:“行了,走吧,你大伯在家等我们吃饭。” 回到大伯家,大伯母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红烧肉、清炒时蔬、排骨汤,摆了满满一桌子。 大伯看着袋子里那一堆药,叹了口气:“每次去都开这么多,吃得完吗?” 奶奶白了他一眼:“吃不完也得吃,医生开的。” “爷爷,这药医生可是叮嘱过了,要准时吃,你可不能忘啊。”秦闲笑着提醒道。 “放心,忘不了。都是花了钱的,不吃不是糟践了吗!”爷爷节俭了一辈子,最怕的就是浪费了。 中午就简单的吃了顿饭,都没喝酒。 临走的时候,大伯母又把挑的一些菜,装进了后备箱里,让他们带回去吃,省的买了。 秦闲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见老两口还站在那儿,阳光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 秦卫东手里提着一袋子菜,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客厅里,秦悠正坐在沙发上陪刘梅聊天,电视开着,声音不大。 刘梅看见他们回来,站起来问:“检查结果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秦卫东把菜随手放进厨房,头也没回:“都是些基础病,除了开了一些药,就没什么了。” 秦悠点点头:“那还挺好。” 秦闲拉开冰箱门,拿了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他在沙发上坐下,长出了一口气:“今天镇卫生院的人是真多啊,全是老头老太太,我走路都得小着心,生怕碰着谁。” 刘梅笑了:“你爷爷奶奶也那样,走路慢,你得多看着点。” 秦闲点点头,靠在沙发背上,“俩孩子呢,怎么这么安静啊?都不适应了!” 秦悠拿起桌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着说:“佳佳刚才带着苹果和文博上楼了,说教了一上午课,下午得休息休息。” 第355章 算计 七月中旬,秦闲刚悠闲了半个月,一个有些意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是四季饭店的老板娘打来的,秦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有点意外。 “秦总,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吵得厉害,有人在高声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气很冲。 老板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躲在哪里打的电话。 秦闲问:“怎么了?” “你来了就知道了。”老板娘说完就挂了。 秦闲看了看手机,跟谷雨说了一声,拿了车钥匙进了地下车库。 车子开到四季饭店门口,停好,推门进去。 大堂里没开灯,光线有点暗。 几张桌子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空气里弥漫着隔夜的油烟味,服务员一个都看不见。 老板和周文武面对面坐在一张圆桌旁,中间隔着一个烟灰缸,烟头堆成了小山。 老板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脸色发灰。 周文武翘着腿,手里转着打火机,脸上带着笑。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计算器,看见秦闲进来,像是松了口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迎他。 “秦总,你来了。”老板娘声音有点哑,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秦闲点点头,看了那两人一眼,走过去在圆桌旁坐下,跟周文武打了个招呼:“周总也在。” 周文武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笑着说:“正好,秦总也来了,有些事还是说开了好。” 老板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老板娘站在秦闲旁边,手攥着围裙边,欲言又止。 秦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了一句:“什么事?把我叫来了,总得有人说吧。” 沉默了几秒。 老板娘刚要开口,周文武先说了:“秦总,这饭店老板欠我钱,还不上。我打算盘下这家店,抵一部分账。老板娘不同意,非要找你过来。” 老板抬起头,看了秦闲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老板娘刚要开口,秦闲抬手拦住了她,语气淡淡的:“周总,张老板欠你们多少钱?非得用这饭店抵债?” 周文武一听,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腿放下来,整个人坐直了,脸上的笑的更灿烂了。 “哦?秦总这是想替他把账结了?那我可就省事了。也不多,一百五十万。” 话音刚落,张老板猛地抬起头,脸色涨红,声音都劈了:“什么一百五十万?我前前后后一共欠你们一百四十多万,抵了两套房子,怎么还越欠越多了?你这是敲诈!”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桌面,指节发白。 周文武脸上的笑收了,语气也没刚才那么客气了:“老张,咱们合同写得明明白白,月息一分,字也是你自己签的。你这是想不认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张老板,“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签的?白纸黑字,赖不掉。” 张老板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老板娘站在旁边,眼眶更红了,手攥着围裙,指节发白。 秦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摇了摇头,语气不紧不慢:“老周啊,说你无知吧,你还知道弄个合同。说你懂法吧,你这利息都够坐牢了。” “你自己找个人问问,年化利息大于多少就不受法律保护了?你那合同,跟擦屁股纸一样,没点屁用。” 周文武的脸色变了,目光死死地盯着秦闲。 秦闲没看他,继续说:“月息一分,年化就是十二。你算算你那一百四十多万,加上抵掉的两套房,你自己心里没数?” 他顿了顿,看了周文武一眼,“这么点事就算闹上法庭你也不占理,说点实在的。” 周文武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 张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秦闲一眼,又闭上了。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秦闲靠在椅背上,等他们自己开口。 周文武终于停了敲桌子的手,把打火机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他看着秦闲,语气比刚才软了些:“秦总,那你说怎么办?” 秦闲没急着回答,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悠悠地说:“怎么办?坐下来慢慢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得有个度。 你先把账算清楚,本金多少,利息多少,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把人家往绝路上逼,逼急了,你一分都拿不到。 这房子他们要是交不起房租,我就直接收回来,跟你们俩都没关系。你就等着他们给你慢慢打工还钱吧,打十几年也未必能还上。” 他看了一眼张老板,“你也别躲,欠了人家的钱,该认的要认。好好商量,把账理清楚,该还的还,该给的给,别把事闹大了。” 张老板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老板娘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流。 周文武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听秦总的。明天我让人把账理清楚,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希望到时候,秦总能做个见证。” 秦闲看着一帮张老板夫妇恳求的目光,只得答应了下来。 “行,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再过来一趟。” 秦闲刚走到车旁边,身后就传来周文武的喊声。 “秦总,秦总,别走那么快,跟你说会话。” 秦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周文武小跑过来,脸上还挂着笑,跟刚才在饭店里那副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了?”秦闲靠在车门上,没打算跟他多说。 周文武往面馆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就那个面馆,我那个堂弟干着还成。回头我想让他从老赵手里转过来,你帮个忙。” 秦闲一阵诧异,眉头皱了皱:“人家不就欠你十几万吗?挣到钱还给你不就得了,怎么还惦记上人家这点家业了?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周文武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嗨,我这叫什么过分啊。我要是过分,他上次就得去跳河了,我这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秦闲盯着他看了两秒,摇摇头,没接话茬,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356章 商量 秦闲和周文武离开后,四季饭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空调嗡嗡地吹着,桌上那堆烟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烟。 张强坐在椅子上,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塌了下去。 潘小芹还站在柜台旁边,眼泪无声地淌。 张强抬起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脆响,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媳妇,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他的声音发涩,嘴唇哆嗦着。 潘小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像刀子。 “你保证过多少回了?上次我们卖房子的时候你就给我赌咒发誓了。现在你告诉我,儿子回来住哪?儿子以后工作结婚,怎么办?这饭店挣的钱,够填你的窟窿吗?你外面还有多少债我都不知道?” 张强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塔山,哆哆嗦嗦抽出一根,点上。 他猛吸了一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烟从鼻孔里冒出来。 “咱们离婚吧。”他忽然说。 潘小芹愣住了,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清。 “赌债我来背。” 张强把烟夹在手指间,烟灰老长,没弹,“他们找不到你们母子头上。饭店的经营你也已经能独自处理了,以后饭店就交给你。” 潘小芹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那个姓周的不会放过我的。这债务就算不算在我头上,他也会到饭店找麻烦的。现在只能看明天怎么谈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张强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按了好几下,直到彻底灭了才松手。 潘小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凉透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离婚是必然的。”张强说。 潘小芹没接话,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她抬起头,看着张强:“离了婚,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还有个厨师手艺,到哪都能找到工作,先把账理清楚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潘小芹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 张强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潘小芹坐在那儿没动,手搁在膝盖上,攥着围裙边。 张强看了一会儿窗外,转过身,说:“我去找律师,先把手续拟好。” 潘小芹没应,也没拦。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翌日,还是这个时间段,下午三点多,秦闲开车过来了。 潘小芹从柜台后面出来,给他倒了杯茶,秦闲接过去喝了一口,没说话。 周文武还没来。 张强坐在秦闲对面,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黑色SUV停在饭店门口。 周文武推门进来,腋下夹着一个文件袋,脸上带着笑,跟昨天没什么两样。 他目光扫了一圈,在秦闲旁边坐下,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没急着说话,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人到齐了,说吧。”秦闲放下茶杯,往后一靠。 周文武也没东拉西扯,拉开文件袋,拿出一叠子单据摆在桌上,码得整整齐齐。 “张强在我们这里借款一共一百四十五万八千。” 他把单据往前推了推,“之前城北的两套房一共抵了六十五万。算上利息,我也不给你们多算,毕竟那两套房现在也涨了点。” 他顿了顿,手指在单据上点了点,“凑个整数,一百万。” 秦闲没说话。 张强摇了摇头,声音发涩:“这钱我们现在拿不出来。酒店这一年多虽然挣了不少,可投资还没收回来呢,装修花了不少钱,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 周文武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不紧不慢:“这点我们也知道。你要是直接把酒店转给我们,我可以给你算八十万。还有二十万,你们两口子打工个一年半载也能还上。这二十万我就按银行利息的三倍给你计算,你俩也能承担得起。” 张强听他说要饭店,头摇得更厉害了:“不行,饭店不能给你。这是我的产业,给了你们,我什么都没了。” 潘小芹站在柜台后面,嘴唇抿着,手里的计算器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秦闲这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钱算好了?一共就这么多?” 周文武看了他一眼:“单据都在这里,秦总要是不放心,可以请人查。” 秦闲没接他的茬,目光转向张强:“你认不认这个数?” 张强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点了点:“认。” 秦闲又看向周文武:“那你说说,怎么还?” 周文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的,没急着开口。 潘小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在张强旁边坐下,没说话。 张强低着头,盯着桌上那叠单据,像盯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半天没动。 周文武终于停下叩桌子的手指,往前探了探身子:“我的意思刚才说了,饭店抵八十万,剩下的二十万分期还。要是不同意,那就把饭店盘出去,卖多少钱算多少钱,不够的部分你们继续还。”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强夫妇,“反正这一百万你们肯定得还,你们自己选。” 张强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潘小芹攥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秦闲坐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他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周文武盯着这家饭店不是一天两天了,张强也舍不得把一辈子的心血拱手让人。 他放下茶杯,看了看张强:“你要是还想保住饭店,就得拿出诚意来。先说说,你现在能拿出多少?” 张强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三根手指:“东拼西凑的,能借三十万。” 周文武一听,摇了摇头:“三十万不够,差的太多了。” 秦闲看了看周文武,“周总,这钱人家又不是不还,先还你三十万,剩下的七十万不也得还利息吗?这饭店没那么好开,你又不懂行,万一亏了,更不划算。” 第357章 妻离子散 周文武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身子往后一靠,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他看了看秦闲,又看了看张强夫妇,叹了口气:“秦老板,有些事你不了解,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张老板外头还有没有别的外债谁也不知道。我不早点把钱拿回来,万一出点岔子,我上哪说理去啊?” 秦闲没说话,目光转向张强。 潘小芹也跟着看过去。 两人谁都没开口,可张强那躲闪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秦闲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潘小芹的手从张强胳膊上滑下来,搁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张强低着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周文武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那那那,你们也看到了,是这家伙不老实。我也想给他留条活路,可他自己不给自己留,我能怎么办?”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秦总,你说句公道话,我这要求过分吗?” 秦闲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潘小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老张,你到底还有多少债?” 张强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开口。 潘小芹猛地转头盯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潘小芹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掐进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周文武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推过去:“这是我自己查到的,不知道还有没有遗漏的,外面还有两笔,加起来将近四十万。张老板,我说的对不对?” 张强看着那张纸,没点头也没摇头,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秦闲皱了皱眉,盯着张强:“你到底欠了多少?” 张强低着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加起来……差不多两百万。” 潘小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淌。 秦闲扫了一眼那叠单据,又看了看周文武,往后一靠,长长呼出一口气。 “老张,你这不是赌博,你这是在烧钱。”秦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桌上。 张强低着头,一声不吭。 秦闲站起来,看了看周文武,又看了看张强夫妇,叹了口气:“你们先商量,我出去转转。” 说完拎起外套,推门出去了。 大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文武坐在那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潘小芹低头擦了擦眼泪,沉默了许久。 秦闲过了半晌才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潘小芹刚好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咱们离婚吧。你那些债务,还是等法院判决吧,该谁还就是谁还。这件事咱们这么商量是商量不出个什么的。” 周文武目光一寒,盯了她好几秒才开口:“你什么意思?这钱你不打算还?” 潘小芹呵呵一笑,笑声里带着点凄凉,“这钱应该谁还,等法院判决吧。我是还不起了。” 周文武转头看向张强,语气不善:“你什么意思?” 张强低着头,不敢看他,一声不吭。 周文武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砖上。 他绕过桌子,走到张强面前,抬手就是两巴掌,脆响。 “真他么当我是做慈善的啊?想不还钱,你们这饭店一天也别想开下去。”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狠劲,让空气都冷了几度。 潘小芹坐在那儿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秦闲站在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行了。” 他走过去,把椅子扶起来,在周文武旁边坐下,“动手能解决问题吗?” 周文武喘着粗气,眼睛还瞪着张强。 秦闲没看他,目光落在潘小芹身上:“你想好了?” 潘小芹攥着围裙边,指节发白,点了点头。 秦闲转向张强:“你呢?什么意见?” 张强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听她的。” 周文武冷笑了一声:“听她的?她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他拿起桌上那叠单据,抖了抖,“白纸黑字,你签的名,想赖账?门都没有。” 秦闲抬手拦住他,转头看向张强:“老张,你们这些事,我是没法掺和了。这事我管不了,我只能在你们酒店转让的时候,不为难你们,其他的就没办法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文武,“你要是想要这家酒店,我也不反对。回头正常交房租就行,不过具体的,还是得让法院判。” 周文武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接话,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秦闲站起来,看了看时间:“今天先这样,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回头有了结果通知我一声就行。” 秦闲心里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他还是把人想的太简单了,就老张这标准的赌徒,以后绝对没什么好下场的。 这个家庭,这下子就算完了。 “行,回头有了结果我通知你。这酒店就算真的转下来,我也得重新和你签合同。” 秦闲拉开椅子,打算直接离开来。 潘小芹这时擦掉了眼泪,走了过来。“房东,我们家的事,麻烦你了,感谢你能来一趟。” 秦闲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走法律程序吧,不跟张强的外债理清关系,你这日子更难!” “我知道,我还有儿子,不能就这么背着一身债过日子。” 秦闲松开手,刚准备转身,一股零碎的画面冲击进了他的脑海里。 第一个画面,法庭上,张强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乱糟糟的,站在被告席旁边,正冲潘小芹嚷嚷。 跟之前那个低头认错的样子判若两人。 “饭店有我一半!你凭什么一个人占着?债务你也要分担,家里的事你也有份!” 他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潘小芹坐在对面,看向他的眼神全是决绝,嘴唇抿成一条线,律师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她点了点头,始终没开口。 很快,第二个画面传进了脑海,酒店大堂,冷冷清清。玻璃上贴着“转让”两个大字,白纸黑字。 张强和一个厨师模样的人坐在圆桌旁签合同,那人穿着白色工装,肚子圆滚滚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潘小芹,拿着一半的转让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城市。 第358章 准一年级神兽 秦闲没再去管饭店那摊子事。 该看见的他已经看见了,结局早就摆在眼前,他也不想费力气去改变什么。人 他只等着饭店转让之后,和新老板重新签一份租赁合同,把房租收上来就行了。 八月份,王佳佳在家踏踏实实给小苹果上了一个月的课。 每天上午拼音、数学轮着来,下午读书、写字,偶尔还加一节英语启蒙。 王佳佳教得认真,小苹果学得也努力,但一个月下来,俩人都快生无可恋了。 小苹果看见王佳佳就皱眉头,王佳佳看见课本就叹气。这即将入学一年级的小朋友,可真不是那么好教的。 刘梅看着两人无精打采的样子,笑着摇摇头,端了盘切好的西瓜进去,劝她俩歇歇。 王佳佳放下课本,拿了一块西瓜,啃了两口,叹了口气,说:“大小姐,我嗓子都快喊哑了。” 小苹果也拿了一块,啃得满脸汁水,含含糊糊地喊:“小姑,我手酸。” 王佳佳看她那副样子,又气又笑,西瓜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秦悠在旁边看着,孕反正严重,吃什么都想吐,胃口很差,整个人提不起精神。 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果汁,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谷雨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刚跟御景园的财务通完电话,说月底的账对完了,能歇几天。 秦闲从院子里进来,看着一屋子人,忽然开口:“要不等我姐这边好一点,咱们去海南玩玩?” 话音刚落,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苹果第一个跳起来,把西瓜皮往桌上一放,眼睛亮了:“真的吗?舅舅!真的吗?” 小苹果现在满脑子就是个“玩”字,整段话,他就听到这一个字,倒是挺会抓重点的。 秦闲笑着点头。 秦悠精神头都足了一些,挺了挺腰,说:“我没事,能去。孕反又不是病,出去走走说不定还好点。” 刘梅赶紧拦她:“你那个身体,能坐飞机吗?” 秦悠摆摆手,“都三个多月了,没事的。出去玩又不会累着!” 王佳佳合上课本,往沙发上一靠,“终于能解脱了,去,必须去。” 小苹果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小姑比我还高兴,她才像个小孩!” 王佳佳权当听没听见,只管拿着手机翻了起来。 一家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秦闲把浇花的水壶放在鞋柜上,拍板:“那就定了,先在网上找找住的地方。定好地方,咱们就直接出发。” 王佳佳已经开始在网上查攻略了,嘴里念叨着“三亚、亚龙湾”,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眼睛亮晶晶的。 小苹果把脑袋凑过去,跟她一起看。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里的海滩漂亮,哪里的海鲜好吃。 三号一早,秦闲重新拟好了租赁合同,打印了两份,装进文件袋,开车往四季饭店去。 车停好,推门进去,大堂里的阵仗比他预想的还大。 圆桌旁坐满了人,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张强低着头坐在一边,对面是几个陌生面孔,手里夹着烟,面前摆着手机和水杯,一看就是债主。 周文武占了桌首的位置,面前摊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借款单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几个男人围着他,低声说着什么。 新老板吴徐还没到。 潘小芹站在柜台旁边,手里攥着个文件袋,面色疲惫,眼眶下一片青黑。 秦闲跟她点了点头,走到圆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秦闲转向潘小芹:“法院判完了吧?事情怎么定性的?” 潘小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文件袋打开,抽出几张纸,手指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那些债务,都是赌债,全归他自己承担。” “酒店转让后,转让款一人一半。以后我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秦闲点了点头,又问:“孩子的抚养费呢?” 潘小芹把文件收好,放回袋子里,拉上拉链:“孩子已经成年了,没什么抚养费了。就算有,他也拿不出来了。就这样吧,我也不想再多事了。” 秦闲看了张强一眼,默默的点了点头。 很快,门口传来汽车声,一个五十来岁,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推门进来。 潘小芹小声解释道,“这是老张的一个师兄,叫吴徐。” “人到齐了,开始吧。”吴徐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转让合同,铺在桌上,翻到签字页,推到张强和潘小芹面前。 两人各自签了名,按下手印。 转让费八十万,张强留在这继续工作。 潘小芹签完字,把笔放下,看着那份合同,像看一个已经跟自己无关的东西。 秦闲拿出自己的租赁合同,递过去:“吴老板,这是新的租赁合同。你先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吴徐接过去翻了几页,问了几个条款,秦闲一一解释。 吴徐点点头,签了字,转了账。 手机一声叮咚,钱到了。 潘小芹的手机也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很快,把手机收进包里,站起来,拎着那个文件袋,转身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节奏很快。 几个债主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追,对方已经出了门。 秦闲看得清楚,楼下有辆白色小车,潘小芹上了那辆车,车门一关,车子迅速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汇入车流,转眼就不见了。 张强那边就热闹了。 钱刚到他账上,几个人就围了上去,烟都顾不上抽了。 说话声一下子大了起来,吵成一团。 有人拍着桌子喊“老张,我的钱呢”,有人拿出手机怼到他脸上给他看借款记录。 张强夹在中间,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文武没去凑那个热闹,他坐在椅子上,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茶杯慢慢喝着,一副不着急的样子。 秦闲站起来,拿起吴徐签好的租赁合同,看了一眼张强那边,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不用猜也知道,那点钱,张强压根就留不住。 发动汽车的时候,身后大堂里的吵闹声愈演愈烈,时不时的还有动手的声音。 第359章 海南行 谷雨在网上找了个海南三亚的地陪,看了好几家评价,最后定了一个口碑不错的本地人,约好了飞机落地就来接机。 秦卫东和刘梅这回说什么也不肯去,说家里离不开人,松露也得有人管着。 秦闲劝了两句,老两口就是不松口,让他们玩得开心就行。 两人收拾了几件衣服,开车回了秦庄。 临走时刘梅还叮嘱了好几遍,让看好孩子,别磕着碰着。 文博趴在谷雨肩上,冲爷爷奶奶挥手,松露跟到门口,被刘梅也装上了车。 秦闲买了7号的机票。剩下的几天,家里就开始热闹起来。 王佳佳之前没去过海边,兴奋得不行,拉着谷雨和秦悠就逛起了商场。 谷雨要买防晒霜,秦悠要买沙滩裙,王佳佳看什么都新鲜,从泳衣到墨镜,从遮阳帽到沙滩鞋,买了一大堆,拎着大包小包回来。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女人叽叽喳喳地拆包装、试穿、比来比去,觉得自己插不上话,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说了句“我去宾馆看看”,就溜了。 俩孩子都被三个女人带走了。 秦闲干脆躲起了清闲。 宾馆前台安安静静的,秦闲推门进去,李婷婷正在整理登记本,看见他愣了一下:“秦总,您怎么来了?” 秦闲笑着道,“过来看看,最近宾馆忙吗?” “不忙,咱们这里暑假期间又没什么旅游的地方。学生也都放假了,一点也不忙。” 他在前台转了一圈,翻了翻登记本,又去办公室坐了会儿,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七号一大早,天还没亮透,秦闲就把行李箱搬上了车。 谷雨抱着文博跟在后面,小家伙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王佳佳拖着两个大箱子,嘴里念叨着“怎么这么多东西”。 秦悠牵着小苹果走在最后,小苹果背着自己的小书包,精神头十足。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文博第一次坐飞机,在候机厅里跑来跑去,看什么都新鲜。 小苹果也兴奋,拉着王佳佳的手问坐飞机耳朵会不会疼。 王佳佳说嚼口香糖就不疼了,从包里掏出几片分给大家。 飞机不是直达的,经停了一个城市。 等到了三亚凤凰机场,已经是下午了。 一出来,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跟家里的干燥完全两个世界。 文博蔫蔫地趴在谷雨肩上,小苹果也直喊热。 秦悠捂着肚子,脸色有点白,王佳佳赶紧扶着她。 秦闲去拿行李,谷雨打电话联系地陪。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在出口等着,上面写着“秦闲一家”。 他姓林,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大哥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开了一辆七座商务车,空调开得足。 一路上热情介绍三亚的风土人情,指着路边的椰子树说能长二十多米高,文博眼睛瞪得圆圆的,也不困了。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进了房间。 窗帘拉开,就能看见大海,蓝得晃眼。 小苹果趴在窗户上,兴奋的大喊,“妈妈你看,大海”。 秦悠靠在床上歇了一会儿,脸色缓了过来。 谷雨这边刚把行李打开,文博已经在床上打滚了。 王佳佳换了件裙子就拉着小苹果要去海边,被秦闲拦住了:“先吃饭,饿着肚子逛什么。” 晚饭就在酒店旁边的美食广场随便吃了点。 文昌鸡、椰子饭、清炒四角豆,还有一大份海鲜炒饭。 文博吃了半碗,小苹果吃得满嘴油光。 吃完饭,天还没完全黑,一家人慢悠悠地往海边走。 沙滩上的沙子细细的,踩上去软绵绵的。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文博站在水边,浪花冲过来,溅了他一裤腿。 谷雨在后面喊“别跑太远”,秦悠坐在沙滩椅上歇着,王佳佳举着手机拍照片,拍文博,拍小苹果,拍海浪,拍日落。 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海面上金光闪闪,几只海鸟掠过。 第二天,太阳刚升起来,林大哥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他的车擦得锃亮,车里准备了矿泉水和几顶遮阳帽。 秦闲招呼大家上车,小苹果第一个爬上去,抢了最后一排的座位。 文博被谷雨抱着坐中间,王佳佳拿着手机导航,研究今天的路线。 林大哥发动车子,笑着问:“今天先去亚龙湾,再去天涯海角,顺路还能看看热带天堂森林公园,怎么样?” 秦闲“没问题,你看着安排就行。” 车子拐出酒店,沿海边公路往东开。 林大哥边开车边介绍,亚龙湾的沙子最细,海水最清。 小苹果问能不能游泳,林大哥笑着说能,海浪不大,游的人多。 小苹果回头冲秦悠喊“妈妈我要游泳”,秦悠说行你游吧,注意安全就行。 到了亚龙湾,沙滩上的游人已经不少了,五颜六色的遮阳伞排成一排。 林大哥帮他们找了块阴凉的地方,铺上防潮垫。 小苹果换好泳衣第一个冲进海里,王佳佳跟在后头,文博站在水边不敢动,浪来了就往后退,退了又往前迈,反复好几次,终于被谷雨牵着下了水。 秦闲没下水,坐在垫子上喝椰子水,看着他们玩。 秦悠靠在垫子上,肚子已经有点显了,手搭在肚子上,眯着眼晒太阳。 中午林大哥带他们去了一家本地人常去的海鲜排档。 石斑鱼、和乐蟹、基围虾、芒果螺,满满一桌子。 小苹果不会剥虾,王佳佳剥好了放她碗里,她蘸着醋吃得香。 谷雨笑着说给文博也剥了几只虾。 下午本来说好去天涯海角,文博困了,趴在谷雨肩上睡着了。 王佳佳也累得不想动。 林大哥说那就改行程,明天再去也一样。 几个人回了酒店休息,秦闲打发王佳佳带着小苹果去了趟超市,买点零食和水果。 晚上就在酒店餐厅解决的,吃完饭一家人又去海边溜达了一圈。 月亮升起来,海面上银光闪闪,文博已经睡着了,被秦闲抱着,小脸埋在爸爸肩窝里。 秦悠走不动,坐在沙滩椅上等他们。 谷雨靠在秦闲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轻声说:“这地方好,住着舒坦。” 秦闲抱着文博,点点头,“这里冬天温度也适宜,不少北方人都在这里买了房子。一到冬天就举家搬过来过冬。” “你是不是也想在这边安个家?”谷雨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第360章 游艇出海 第三天一早,林大哥就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秦闲下楼的时候,他正跟前台小姑娘聊天,看见秦闲,笑着迎上来:“秦老板,今天带你们出海。游艇订好了,九点开。” 秦闲愣了一下:“游艇?不就报的观光船吗?” 林大哥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就是小一点的船,人少清净。能坐十来个人,够你们一家玩了。” 秦悠从电梯里出来,听见“游艇”两个字,皱了皱眉:“不会晕船吧?” 林大哥笑呵呵的解释道,“没事,今天风小,船稳。” 谷雨牵着文博走在后面,小苹果跑在前头,喊着“我要坐大船”。 码头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一艘白色游艇泊在岸边,流线型的船身,甲板上铺着木地板,船舱里摆着沙发和小圆桌,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文博站在码头边上,盯着那艘船,眼睛瞪得溜圆,不敢往前走。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爸爸,去海上吗?” 秦闲亲了他一口,“对,去海上。” 文博又把脖子搂紧了一点。 小苹果胆子大,第一个踩上踏板,回头冲大家喊:“快点快点,船要开了!” 王佳佳跟在后头,手里举着手机,对着海面拍个不停。 谷雨扶着秦悠上了船,让秦悠在沙发上坐下。 秦悠捂着肚子,脸色有点白。 船缓缓驶出码头,往海深处开去。 起初速度慢,船身稳稳当当的,文博趴在秦闲怀里,看着岸边的房子越来越小。 等船速提起来,海浪拍打船舷,溅起白色水花,文博就开始兴奋了,小手拍着玻璃,嘴里喊着“浪花浪花”。 小苹果已经跑到甲板上去了,王佳佳跟在后头,两人站在船头,张开胳膊,学泰坦尼克号。 谷雨拿着手机在后面拍,秦悠靠在沙发上,看着甲板上疯跑的一大一小,嘴角翘着。 服务员从船舱里端出果盘和饮料,摆了满满一桌。 文博抓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伸手去够西瓜,被谷雨拦住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苹果从甲板上跑回来,端起一杯橙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冲秦悠喊:“妈妈,好好玩!” 秦悠笑着点点头。 船开到一片平静的海域,停了下来。 林大哥说这里水深合适,可以下去游泳,也可以钓鱼,不过咱们这艘是观光艇,没准备渔具。 秦闲耸耸肩:“不带正好,省得钓不上来丢人。” 谷雨白了他一眼:“你就嘴硬吧,上次在老家河里你一上午也没钓上来一条。” 秦闲没接话,小苹果在旁边拍手笑,“舅舅钓不到鱼,舅舅钓不到鱼”。 文博跟着学,“舅舅钓不到”,奶声奶气的,一船人都笑了。 午饭就在船上吃的。 服务员端上海鲜拼盘——龙虾、螃蟹、基围虾、生蚝,摆了满满一桌,还有冰镇白葡萄酒。 秦闲开了瓶酒,给谷雨倒了一杯,又给王佳佳倒了一杯。 秦悠不能喝,端着果汁跟他们碰杯。 小苹果不会剥虾,王佳佳剥好了放她碗里,她蘸着酱吃得满嘴油光。 文博啃了块蟹腿,嚼了两口,吐出来,谷雨说他不会吃螃蟹,又给他剥了几只虾。 游艇上还安排了一个摄影师,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背着单反,话不多,但很会找角度。 小苹果喜欢拍照,摆各种姿势,蹲在船头咬墨镜腿,趴在甲板上托腮看海,笑得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文博不喜欢拍,摄影师一靠近他就跑,躲在秦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正好被抓拍下来。 谷雨和秦悠靠着船舷合了影,海风吹乱她们的头发,裙摆飘起来,王佳佳在旁边说这张能当杂志封面。 船返航的时候,文博趴在秦闲腿上睡着了。 小苹果也累了,靠在王佳佳身上,眼睛半睁半闭。 回到酒店,王佳佳往沙发上一瘫,就开始翻手机里的照片。 一张一张地看,放大,缩小,再放大,嘴角翘得老高。 秦悠凑过去,推了她一把:“给我发几张,我朋友圈还空着呢。” 谷雨也凑过来,把手搭在王佳佳肩上,低头看屏幕:“这张好,发我。哎,那张也要,就你在甲板上张开胳膊那两张。” 王佳佳一边点头一边往群里传,嘴里念叨着“这张你们别选啊,我头发都被吹成那样了还发”。 秦悠一把抢过手机,自己翻了起来,“这张多自然,你懂什么。” 秦闲靠在床头,看着三个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觉得自己插不上话,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文博已经睡着了,趴在小床上,小嘴微张,呼吸细细的,一只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露出圆滚滚的小脚丫。 秦闲弯腰把袜子捡起来,塞进包里。 秦悠挑了几张照片发了朋友圈,配文:“出海,晒黑,开心”。 刚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姐夫王亚打来的。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幽怨,“你们还坐游艇出海了?这小日子过得,就我一个苦命人啊。你们在海里潇洒,我在所里值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秦悠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一边翻照片一边说:“谁让你不跟我们来?你自己说要值班的,怪谁?” “我那是能来吗?所里走不开。你倒是拍了不少照片,看着挺开心的。” 秦闲坐过去,插了一句嘴:“等你什么时候休年假,咱们在一块儿出来。” 王亚在那头叹息了一声,“算了,我就不惦记这事了,没那个命。” 挂了电话,秦悠把手机放茶几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谷雨还在翻照片,又挑了几张发给自己。 王佳佳已经发了朋友圈,配了好几张图,有海有船有吃的,小苹果在甲板上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的手机震个不停,底下评论一串。 没一会儿,接上男朋友的电话,就跑远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海面上只剩最后一抹橘红。 第361章 赌蚌 连着玩了好几天,秦闲倒是还好,其他人都有点累了。 文博每天精神头足得很,一出门就撒欢,回酒店就倒头睡。 秦悠更是困得不行,走哪儿都想坐,看见长椅就要歇一歇,脸色倒是不差,就是眼皮老打架。 地陪林大哥见状,提议今天别跑远了,就在市区的步行街逛逛,不累人,还能买点特产带回去。 小苹果第一个响应,她这几天已经晒成了一个黑煤球,但精神头比谁都好。 秦悠靠在谷雨肩上,眯着眼说行,逛逛就行,别走太远。 步行街不长,两边都是小店铺,卖贝壳、珍珠、椰子糖、热带水果。 小苹果看见贝壳就走不动道,蹲在摊子前摸了又摸。 店主是个年轻姑娘,不催,笑眯眯地看着她挑。 最后挑了一个白色的海螺,一个粉色的扇贝,还有一串用贝壳串成的手链。 小苹果把海螺贴在耳朵上,听了一会儿,认真的看着妈妈,“真的有海浪声诶。” 秦悠也凑过去听,笑着点点头。 文博对贝壳没兴趣,盯着一旁地上的喷泉,眼睛瞪得溜圆。 谷雨牵着他,怕他跑过去踩水里。 王佳佳在隔壁摊子挑椰子糖,让老板称了两斤,又要了一袋芒果干。 秦闲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街拐角处,行人多起来。 秦闲侧身让一个抱小孩的女人先过,刚迈出一步,一个男人低着头急匆匆走过来,肩膀撞了他一下。 力度不算轻,秦闲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没停步,嘴里道着歉,人已经走远了。 秦闲揉了揉肩膀,看见那人穿着灰色T恤,背着双肩包,脚上一双运动鞋,头发有点乱。 他收回目光,刚准备跟上去,脑海里忽然炸开一片画面。 画面中,同一个步行街,同一个位置。 那人站在一个档口前,档口上方拉着红底黄字的横幅——“现场开蚌,珍珠现取”。 档口的架子上摆着几个透明水箱,里面泡着大大小小的河蚌,水箱旁边还有几个圆桶,里面装着黑乎乎的东西。 那人蹲下来,指着水箱问老板:“这个怎么卖?”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笑着说:“河蚌五十一个,随便挑。椰子螺小的两百八,大的四百五。随便你挑。” 那人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扫码。“给我来十个椰子螺。” 椰子螺被捞出来,个头比河蚌大了好几圈,外壳粗糙,褐色的壳面上附着海藻。 那人选了一个最大的,抱起来掂了掂,问老板:“这个能开出什么?” 老板说:“看运气,之前有人开出过美乐珠,卖了十几万。” 那人眼睛亮了,把椰子螺递给开蚌的师傅。 画面定格。最大的那个椰子螺什么都没开的出来,反倒是稍小一些的,开出了一个品相几乎完美的火焰纹美乐珠。 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秦闲站在那儿,手还揉着肩膀,目光盯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几人闲逛了一路,说说笑笑,小苹果手里还攥着那个海螺,时不时举到耳边听。 秦闲拎着东西跟在后面,目光扫着街边的店铺,心里想着刚才那些画面。 走了一会儿,远远就看见那条红底黄字的横幅——“现场开蚌,珍珠现取”。 摊位前围了几个人,老板正在给一个游客开河蚌,撬开的壳扔在一边,地上湿漉漉的。 那个灰色T恤的男人还没出现。 王佳佳眼睛一亮,拉着小苹果就凑过去了。 “老板,这珍珠贝里都有珍珠吗?这珍珠贵吗?” 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语气挺实在:“这些都是养殖的,大概率都有珍珠,只是品相怎么样不好说。品相好的也能值不少钱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撬开一个河蚌,从肉里挑出一颗淡粉色的珍珠,只是不怎么圆润,凑近给王佳佳看,“像这种,就值不了多少钱。” “这颜色好漂亮啊!”王佳佳“哇”了一声,小苹果也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秦闲走过去,笑着道:“都挑几个,开出什么都带回去当个纪念品。开不出也就当体验一下啦。” 谷雨点头,蹲下来看水箱里的河蚌,挑了几个壳面花纹好看的。 秦悠也挑了两个,用手指弹了弹,说“就这个吧”。 王佳佳选了三个,小苹果帮她抱到台子上,累得直喘。 文博看不懂,蹲在圆桶旁边,伸手去摸桶壁,被谷雨拉回来了。 秦闲故意多看了几眼那几个圆桶,里面装的椰子螺,黑乎乎的,壳上长着海蛎子,缩在桶底一动不动。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最大的,问老板:“老板,这大海螺也能开出珍珠?” 老板看了一眼,笑着摇摇头:“这是椰子螺,有很小的几率能开出一种漂亮的珍珠,也叫美乐珠。不过几率太小了,放这也就是摆个样子的,主要还是卖河蚌。” 一旁的地陪林大哥也笑着解释起来:“美乐珠值钱就是因为稀有,我们本地人也很少听说谁真开出来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前几年倒是有个新闻,说有人开出一颗,卖了十几万。不过那都是中彩票的运气。” 老板接过话茬,语气倒是挺实在的:“其实我们都是按食用的价卖,这螺肉口感也不错,清蒸、爆炒都行。老板要不要开几个?没开出珠子,我也能帮你切片打包好,回去炒个螺片,下酒正好。” 秦闲看着桶里那几个黑乎乎的椰子螺,笑了笑。 他指了指其中两个个头最大的,语气随意:“这几个都帮我开了吧,算算一共多少钱。” 老板拿起一个掂了掂,又看了看另外几个,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给秦闲看:“这几个大的加起来,算您两千块钱得了,零头给您抹了。” 秦闲没还价,掏出手机扫了码。两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开出来是运气,开不出来就当吃顿海鲜。 老板收了钱,戴上手套,从桶里捞出第一个椰子螺。 螺壳在阳光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表面附着零星的藤壶和藻类,看着粗糙得很。 他掂了掂,放到案板上,用刀背沿着螺壳的缝隙轻轻敲了几下,动作不紧不慢,显然干这行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闲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螺壳上,谷雨牵着文博凑过来,小苹果踮着脚尖往案板上看。 王佳佳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开盲盒开盲盒”。 秦悠也来了精神,靠在谷雨肩上,眼睛盯着那个椰子螺。 周围几个游客也凑过来看热闹。 第362章 品相完美 老板动作麻利,掂了掂手里的椰子螺,找准缝隙,刀尖一撬,壳应声裂开。 螺肉连着汁水滑出来,围观的人群往前挤了挤,几个游客踮着脚尖往案板上看。 王佳佳举着手机挤到最前面,镜头对准老板的手,嘴里念叨着“开开开”。 老板用刀尖在螺肉里拨了几下,什么都没发现。 不过秦闲心理早就有了准备,倒也谈不上失望。 一旁的王佳佳还过来劝道,“哥,没开出珠子不要紧,咱们一会儿找个饭店把螺肉加工一下,不算亏。” 老板笑着点点头,“对对对,这螺肉确实好吃,我给的也都是市场价,你们肯定不会亏的。” 说话间,老板已经把螺肉切片处理好了,放进了个打包盒里。 开了一个椰子螺,老板也出了不少的汗。“我先把这几个老蚌给开了吧,还剩这椰子螺等我先缓一下。” 老板倒不是真的累了,而是看着周围一圈围着的人群,想先开几个珍珠贝,招揽一下顾客。 毕竟,他主要还是靠珍珠贝赚钱的。 “行,你看着弄吧!”秦闲也不着急,笑着说道。 老板拿起谷雨面前的几个珍珠贝,很快的就打开了。 都是养殖的,出的珠子还挺多的。两个蚌开出了好几颗珍珠。只是品相都不太好。 谷雨接过去,放在手心里,小苹果凑过来看,说好漂亮。 文博也伸手要摸,被谷雨轻轻拍开了。 秦闲把珍珠接过来,放在灯光下转了转,光泽不错,但算不上极品。 老板又开了第二个、第三个,品相都还可以,白的、粉的,还有一颗淡金色的。 开到秦悠挑的那两颗时,老板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先开了第一颗,刀尖拨开螺肉,一颗淡紫色的珍珠滚出来,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秦悠接过去,捧在手心里,谷雨凑过来看,说这个颜色好看。 王佳佳把手机凑近,镜头对准那颗紫色珍珠,周围几个游客也发出赞叹声。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没说话,拿起秦悠挑的第二颗河蚌,掂了掂,放在案板上,刀尖沿着壳缝撬开。 壳裂开一道缝,汁水渗出来。 老板把壳掰开,螺肉完整地露出来。 他用刀尖拨开螺肉,一颗珠子滚了出来,紫红色的,圆溜溜的,个头比刚才那颗大了一圈。 老板愣住了,手里还举着刀,盯着那颗珠子看了两秒才伸手捞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在灯光下。 珠子泛着紫红色的光泽,圆润饱满,表面细腻光滑,肉眼几乎找不到瑕疵。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有人惊呼了一声。 老板抬起头看着秦闲,脸上的表情早已没了玩笑。 “老板,您这是中彩票了,这颗珠子直接就把你刚才的花费全挣回来了,还有富余呢。” 他把珠子递过来,语气里带着羡慕。 秦悠伸出手,秦闲把珠子放在她手心里,她捧着那颗紫色的珍珠,手指微微发抖。 谷雨凑过去看,说这个品相也太好了吧。 王佳佳把手机怼到珠子面前,手都在抖,嘴里喊着“值钱了值钱了”。 小苹果踮着脚尖要够,秦悠蹲下来给她看,她伸手摸了摸,抬头问妈妈这个多少钱,秦悠说不知道,小苹果说那肯定很贵。 文博也凑过来,被谷雨拉住了,怕他把珠子抢过去扔了。 几个游客围过来问老板这样的珠子卖不卖,老板摆手说这是客人开出来的,你们想要自己开。 有人当场掏钱买了几个河蚌,蹲在地上就开始挑。 秦闲把珠子从秦悠手里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掂了掂,递回去:“收好,回去添点钱,镶个吊坠。一定漂亮。” 秦悠把手攥得紧紧的,嘴角翘着,脸上的倦意一扫而光。 老板擦了擦手,目光落在桶里最后一个椰子螺上。 周围的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几个刚才买了河蚌的游客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等着看这最后一个能开出什么。 “老板,这个还开吗?”老板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那个黑乎乎的椰子螺。 秦闲看了一眼,点点头:“开吧,这么大带回去也麻烦,还是开了省事。” 老板应了一声,戴上手套,把那个椰子螺从桶里捞出来。 个头比刚才那个稍小一点,沉甸甸的,壳上附着的海蛎子密密麻麻。 他掂了掂,放到案板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刀背沿着壳缝敲了几下。 围观的人群又往前挤了挤,王佳佳把手机举高,镜头对准案板。 壳裂开一道缝,老板用力一撬,“咔”的一声脆响,螺壳分成两半,汁水顺着案板往下淌。 老板用刀尖把螺肉整个挑出来,放在案板上,切开来翻找。 第一刀,没有。第二刀,还是没有。 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说估计又白开了。 老板没说话,继续切。 第三刀下去,刀尖碰到一个硬物。 他顿了一下,放下刀,用手拨开螺肉。 一颗金黄色的珠子滚了出来,落在案板上,弹了一下,滚到案板边缘。 老板赶紧用手拦住,拿起来用纸巾擦了擦,放在灯光下。 珠子泛着金黄色的光泽,表面带着火焰般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燃着的火。 个头不小,比秦悠那颗紫色珍珠还大一圈。 周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呼声。 王佳佳举着手机,手在抖,“我的天,这什么!这什么!” 谷雨也愣住了。 秦悠也凑过来,盯着老板手里那颗金黄色的珠子。 “这是……美乐珠?”有人喊了一声。 老板没说话,把珠子举高了,对着阳光看。 珠子通体金黄,火焰纹清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自己都呆住了,喃喃道:“真有啊?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开出这种珠子呢。”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那颗熟悉的火焰纹美乐珠——跟之前画面里那个灰T恤男人开出的一模一样。 阳光落在珠子上,金黄色的光闪亮。 老板把珠子递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郑重得像交一件国宝:“老板,您这运气,真是没谁了。我刚才还说这玩意儿难得一见,您转头就给我开出来了。” 秦闲接过去,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谷雨凑过来,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好一会儿,喉咙发干:“这得值多少钱?” 老板摇摇头:“不好说,品相这么好的火焰纹,我干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您这运气,真是……” 第363章 后续打算 秦闲把珠子收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围的人群已经越围越密。 旁边开蚌的游客也不开了,举着手机对着他拍,闪光灯一下接一下,晃得人眼睛都受不了了。 又有人挤过来问珠子卖不卖,出一个价的,两个价的,还有直接伸手想摸的。 秦闲把珠子攥在手里,侧身挡住那只手,冲谷雨使了个眼色。 谷雨会意,牵起文博的手,王佳佳把小苹果抱起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秦闲护着秦悠,秦悠手里还紧攥着那个装螺肉的打包盒,手指掐着盒边,生怕被人挤掉了。 人群终于让出一条缝,几个人快步往外走。 身后还有人追着问价,秦闲没回头,只管往前走。 王佳佳抱着小苹果走在前面开路,嘴里喊着“让一下,借过”。 谷雨牵着文博跟在后面,文博不知道发生什么,嘴里喊着“爸爸抱”。 走过了两条街,人群才渐渐散了。 秦闲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举着手机的游客没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秦悠靠在路边的椰子树上,喘着气,手里那盒螺肉还攥得紧紧的。 谷雨也停下来,把文博抱起来,小家伙趴在她肩上,回头冲秦闲喊“爸爸,回家”。 秦闲点了点头,走过去把秦悠手里的打包盒接过来,拎在手里。 秦悠伸手摸了摸口袋,珠子还在,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酒店,电梯门一关,几个人才彻底放松下来。 王佳佳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了一口气,说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抢了。 电梯到了楼层,秦闲刷开房门,几个人进去把东西放下。 秦悠坐在床上,把那两颗珠子掏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紫色和金黄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着,脸上的笑一直没散。 王佳佳往沙发上一躺,掏出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忽然惊叫了一声:“我的天!” 谷雨正倒水喝,被她吓了一跳,水洒了半杯。 秦闲正在脱袜子,听她一嗓子差点从床上掉下来。 王佳佳举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把屏幕转过来给大家看,“你们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资讯账号发的帖子,配图是刚才开蚌时拍的,秦闲侧脸,手里托着那颗金黄色的火焰纹美乐珠,背景是步行街熙攘的人群和摊位上红底黄字的横幅。 标题写着——“步行街开出极品美乐珠,疑似外地游客,估价超百万!” 下面评论已经几百条了,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值多少钱,有人说是炒作,有人说这品相太好少见。 王佳佳又往下翻了几条,另一个本地生活号也发了,配图不一样,是从另一个角度拍的,能看见秦闲的半边身子。 谷雨凑过去看,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是谁开的了,还有人艾特了珠宝鉴定的大V。 王佳佳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又刷到一条,忽然噗嗤笑了出来,“哥,这边还有个出价三个亿的呢,说我要是同意了,就当他没说!” 秦闲也笑了,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在调侃,压根就不可能买。 秦悠把那颗紫色的珍珠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嘴里念叨着,“我这颗珠子也很漂亮,应该也能值不少吧。” 王佳佳赶紧凑过去拍珠子,“姐你拿着别动,我再拍一张。你这颗珠子也很漂亮,做成项链正好戴在脖子上。” 秦闲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擦脸。 秦闲用毛巾擦了擦脸,把毛巾搭回架子上,手机就震了。 地陪林大哥打来的,一接通,那头的声音就带着急促:“秦老板,你们都到宾馆了吧?刚才人太多,我一回头就找不着你们人影了!” 秦闲笑着回:“到了到了,都到了。今天就先不出去了,这美乐珠带在身上,出门不方便。” 林大哥听了,语气松了下来,笑着打趣:“也是也是,这宝贝可比那点景点值钱多了。” 顿了顿又说,“秦老板,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有人找上你了。这品相好的美乐珠,可是各大珠宝商的心头好。你那个视频现在网上传开了,保不齐已经有人打听你了。” 秦闲笑了笑:“卖不卖的回头再说,我先休息休息,刚刚挤了半天。” 林大哥哈哈笑了两声:“行行行,您好好休息,明天要是想换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 秦悠还捧着那颗紫色珍珠,王佳佳在她旁边拍照,嘴里喊着“往左一点,对对对,光打过来”! 秦闲把手里的珠子又转了一圈,金黄色的火焰纹在灯光下明暗交替,确实漂亮。 他靠在椅背上,搓了搓那颗美乐珠,随口问了一句:“姐,你说这珠子怎么弄?是做首饰还是存银行?” 秦悠把紫色的珍珠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随便你,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不过我觉得价格要是合适,卖了也行。这东西搁手里,还得操心保管,万一磕了碰了心疼死。” 谷雨在旁边点头,接过话:“姐说得有道理。这美乐珠对咱们来说用处不大,总不能真挂脖子上出门。价格合适,还是卖了省心。” 秦闲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两千块钱的椰子螺,开出来的珠子,卖了是赚,存着也是赚。 他不缺钱,但也不排斥变现。 王佳佳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颗金黄色的珠子,幽幽地叹了口气:“这珠子确实漂亮,卖了还真舍不得。” 她伸手指了指,又缩回去,没敢碰,“你看这花纹,像着火一样,一圈一圈的,多好看。” 秦闲笑了,把珠子举起来对着灯光转了转:“舍不得也正常。先带回去吧,回头找懂行的人看看价,合适就卖,不合适就放着。” 他把珠子小心地收进口袋,放进了行李箱,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第364章 出手 中午刚在酒店的餐厅吃完饭,秦闲正准备回房歇会儿,手机就响了。 林哥打来的,声音压得低:“秦老板,好几家珠宝公司找上门了,说要谈那颗美乐珠。您看要不要见见?” 秦闲靠在走廊墙上,问了一句:“你觉着哪家靠谱?” 林哥笑了:“您先别急着定,约了看看再说!这美乐珠没个准价,咱们待价而沽吧!” “行,先见见再说!” 挂了电话,秦闲跟谷雨说了声。 谷雨正哄文博睡觉,头也没抬:“你定就行,下午我陪你一块儿去。” 秦闲给林哥回消息:下午四点,酒店一楼咖啡厅。 完了又补一句:“还有别的家?” “有两家大的刚联系到我,我打算晚上再聊,您看?” “行,就这么安排,先见这三家,后面再说。” 下午四点,咖啡厅人不多。 秦闲和谷雨靠窗坐着,一人一杯柠檬水。 没一会儿,林哥带着几个人前后脚进来,手里都拎着公文包。 打头那个头发梳得锃亮,戴块金表,进门就扫了一圈。 看见秦闲,快步走过来,双手递上名片:“陈国栋,宝瑞珠宝。” 后面两位也递了名片,姓林,姓周。 “秦先生,珠子带来了吗?”陈国栋开门见山。秦闲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美乐珠,用纸巾垫着放在桌上。 三个人同时凑过来,眼睛都直了。咖啡没人喝了,名片没人看了。 陈国栋伸手想拿,又缩回去,声音都变了:“品相真是太好了……这得有六十多克拉吧?” 旁边林总从包里掏出个小秤,把珠子放上去,数字一跳,他眼睛都瞪大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总凑过去看,连声说:“火焰纹也清晰得很,像朵花一样!很漂亮!” 三家刚开始报价还挺客气,陈国栋先开了口:“秦先生,我出八十八万。” 话音还没落,林总就接了话:“九十二。” 周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不紧不慢:“一百万。” 陈国栋脸色变了变,咬了咬牙:“一百一十。” 林总紧跟着加:“一百二十。” 周总看了两人一眼,慢悠悠地报了个数:“一百三十万。” 说完往后一靠,端起咖啡杯,没再说话。 咖啡厅里安静了一瞬。 谷雨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秦闲的腿,秦闲没动。 秦闲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几位和我心里的价位还是有些距离。” 他没说具体多少,语气也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旁边两位,又把话咽回去了。 林总低头翻手机,像是还在算账。 周总端着咖啡杯,不动声色,但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林哥这时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语气客气,但态度很明确:“几位老总,今天先这样,回头再联系。” 三个人站起来,收拾各自的东西。陈国栋把名片又往前推了推,说考虑好了随时打电话。 林总也递了张名片,周总只是点了点头,拎着公文包先走了。 等几个人都出了门,林哥才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这几家都是小珠宝商,手头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不算多。晚上那两家不一样,都是全国连锁的大公司,来的也是大区经理!有实力也有魄力。” 他顿了顿,又说,“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是传个话。卖不卖还在你!” 秦闲点点头,站起来,把那颗美乐珠收进口袋。 谷雨挽着他的胳膊,两人往电梯走。林哥跟在后面,到了电梯口停下来,说晚上六点他再过来。 秦闲应了一声,电梯门关上了。 谷雨靠在电梯壁上,抬头看他:“一百三十万都不卖,你心里价位到底多少?” 秦闲笑了笑:“我哪懂这玩意儿值多少钱,不过肯定是卖的越多越好,晚上先看看大公司的报价,价格要是还这样,咱就自己留着吧!” 谷雨点点头!这些钱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一年多,他俩光是银行利息和房租都不止这个数了!更别提秦闲那些证券账户了! 秦闲和谷雨从电梯出来,文博已经醒了,正拿着海螺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小苹果趴在床上翻贝壳,秦悠靠在床头刷手机,王佳佳在阳台打电话,声音飘进来,好像是在跟同事说开蚌的事。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把口袋里的美乐珠掏出来,搁在茶几上。 秦悠探头看了一眼,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转了转:“好歹也是值一百多万的东西,你就这么随手一放?” 秦闲笑了:“不然呢?供起来?” 秦悠把珠子放回去,摇了摇头。 王佳佳从阳台进来,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哥,晚上怎么安排?还约了人?” “约了两家,在会客室谈。你们饿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们。” 六点不到,秦闲和谷雨到了会客室,林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下午换了一身深色衬衫,头发也理过,看着比白天精神许多。 他把两人往里迎,压低声音:“福临的人先到,已经在路上了。后面那家也快了。” 秦闲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谷雨在他旁边坐下,包厢里安安静静的,空调吹出来的风有点凉。 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哥迎出去,门推开,进来四五个人,打头的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西装。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拎公文包,一个夹着平板,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仪器盒。 林哥侧身让路,脸上堆着笑:“张总,这边请。” 张总走过来,跟秦闲握了握手。 他坐下来,目光直接落在秦闲身上,没有寒暄天气的意思,也没有东拉西扯,开门见山:“秦先生,珠子带来了吧?” 秦闲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美乐珠,递过去。 张总接过来,没急着看,先放在桌上,从西装内袋掏出眼镜戴上,才拿起来对着灯光细看。 身后的三个人围过来,戴眼镜的姑娘打开仪器盒,拿出放大镜和小秤,张总把珠子递给她,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回头冲张总点了点头。 张总把眼镜摘下来,靠回椅背。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人不多,就三个。 打头的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短发,穿着黑色西装裙,脚上一双平底鞋,步子很快。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拎着公文包。 林哥赶紧迎上去:“周总,您来了。” 周总微微点头,跟秦闲打了个招呼后,目光就看向了前面的张总! “张总,你这速度够快的啊,我这紧赶慢赶的,还是没你早!” 第365章 看你不爽 周总回过头,冲张老板点了点头:“张总,好久不见。” 张老板也微微颔首:“周总还是这么准时。” 两人寒暄了一句,目光又同时落回桌上那颗美乐珠。 周总把珠子放回桌面,摘下手套,转脸看向秦闲。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T恤、休闲裤、运动鞋,也都不是什么奢华的品牌。 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不像是商量,有些高高在上,“秦先生,你心理价位多少?直接说,合适咱们两家在接着竞争。” 秦闲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语气,像是他在求着谁买似的。 他把茶杯放下,往后一靠,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出个价我听听。达不到我的心理预期,咱们就没必要耽误时间了。”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张老板看了周总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 周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也没说话。 片刻,还是张老板先开了口,语气不急不慢,但报出来的数字让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三百五十万。” 秦闲没说话,转头盯着周总。 周总的目光还落在那颗珠子上,手指不叩了,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她没看秦闲,也没看张老板,只是盯着桌上的珠子,像是在算一笔很复杂的账。 包厢里又安静了。 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把茶水上的热气吹散,谷雨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秦闲的腿,秦闲没动。 张老板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等周总开口。 周总终于放下茶杯,看了秦闲一眼,又看了看那颗珠子,说了句:“品相是好,但三百五十万高了。二百八十万。” 张老板没接话,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秦闲对周总的说话方式很不满意,可这会儿也不好失了风度。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问道,“这就是你们的最终报价了吗?” 张总没急着接话,转头看了周总一眼。 周总也没吭声,从桌上拿起白手套,又重新戴上,把珠子放进托盘里,端着走到窗边,借着最后的日光仔细端详。 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她把托盘放回桌上,摘下手套,报了个新数:“三百六十万。” 话音还没落,张总就追了上来:“三百八十万。” 周总眉头微皱,看了张总一眼,又看了看那颗珠子,没再加价。 她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盘算这价钱还值不值得跟。 良久,张总笑呵呵地看向秦闲,语气里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思:“秦总,我出的都是实在价。您这颗珠子品相是不错,可还得找人设计加工,镶嵌成成品才能上市。 我这边有团队、有渠道,成本摆在这儿,三百八十万已经是顶格了。”他说完往后一靠,端起茶杯,等秦闲表态。 秦闲点了点头,目光从张总身上移到周总那儿,语气平淡,“不好意思,今天耽误您的宝贵时间了,咱们就到这儿吧。” 周总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她盯着秦闲看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上:“四百万。”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张总脸上挂不住了,茶杯往桌上一搁,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 他转过头瞪着周总,语气不善:“刚刚你不出价,现在咱们都快聊好了你又来插一杠子,这有意思吗?” 周总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没看张总,目光落在秦闲身上:“四百万,现金转账,随时可以交易。” 张总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了秦闲一眼,又看了看那颗珠子,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再加价。 秦闲没去看周总,倒是笑呵呵地转向张总:“张总,周总这边加到四百万了,你还能不能再加一口?不用多,哪怕就一万,这珠子就是你的了。” 张总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周总一眼,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四百零一万。咱们这就签合同,落袋为安。” 说完冲助手一扬下巴,助手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合同铺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笔都递到了张总手边。 秦闲没急着接话,转头看向周总。 周总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放下杯子,从桌上拿起白手套重新戴上,把珠子从托盘里取出来,对着灯光最后看了一眼。 金黄色的火焰纹在灯下异常好看,像一团凝固的火。 她把珠子放回去,摘下手套,站起来,语气倒是平静:“恭喜张总了,也恭喜秦先生。这珠子品相好,四百万出头,还有的赚。” 说完冲秦闲点了点头,又冲张总微微颔首,带着人走了。 张总看着周总出了包厢门,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下来。 他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头催促助手:“秦总,咱们签字吧,夜长梦多。” 秦闲接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按下手印。 张总也签了,两人交换合同,握手。 旁边的助手已经打开了手机银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了几下。 秦闲的手机震了一下——到账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短信,把手机收进口袋。 张总把协议收好,站起来又跟秦闲握了握手,拎起那颗珠子,小心翼翼地装进保险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空调还在呼呼吹着,桌上杯盘狼藉,茶水已经凉透了,杯底沾着茶叶。 林哥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门口,搓着手,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秦总,恭喜恭喜。” 秦闲冲他点点头,把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 林哥接过捏了捏,没当面点,连声道谢。 秦闲推开包厢的门,和谷雨飞快的回了宾馆的房间。 谷雨刚敲了两下门,王佳佳就把门打开了,“哥,嫂子,什么情况,卖了多少钱?是不是发财了?” 秦闲推开挡在门口的王佳佳,“你也先让我们进来再说啊,这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谷雨换上拖鞋,坐到了沙发上。 王佳佳对着秦闲翻了个白眼,又换了个方向,盯上了沙发上的谷雨。 “嫂子,说说,你快说说吗!” 第 366 章特产 “什么!四百····万!”王佳佳大脑瞬间宕机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谷雨笑着摸摸她的头,“四百零一万,还有一万给人家帮忙的老林了。” 秦悠倒是知道一些自家这个弟弟的底子,知道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哥咱们这一趟出来玩,算上来回的机票,住宿也没花多少吧?”王佳佳掰着手指头,开始一笔账一笔账的算。 “不到四万吧,咱们还没买什么东西,也没花什么钱呢。” 确实,几人出来到现在,除了机票住宿,最大的花销就是包了个观光游艇玩了一天,也没花太多钱。 “那我们这一趟可是挣大发了。” 谷雨抱起刚睡醒的小文博,“行了,咱们别在这聊了,先去吃饭吧。别一会儿人家都下班了。” 晚上几个人没再出去折腾,就在酒店餐厅随便吃了点。 文博吃了几口蒸蛋就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谷雨赶紧把他抱回房间。 秦悠也累了一天,早早就歇了。 王佳佳精神头倒是足,窝在床上翻手机,把这几天的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把开蚌的视频反复放了好几回。 第二天一早,林哥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今天他换了一件花衬衫,头上还戴了顶草帽,看着比前两天更像本地人了。 “走走走,带你们吃点地道的。”林哥一招手,领着一家人出了酒店,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宽,两边都是早点铺子,热气腾腾的,空气里混着米香和肉香。 “这是抱罗粉,那是海南粉,那边是老爸茶的点心。” 林哥一边走一边介绍,“你们先尝尝抱罗粉,这家做了二十多年了,是我从小吃到大的。” 几个人在小店里坐下,老板端上来几碗粉。 汤底浓郁,米粉细滑,上面铺着花生米、芝麻、香菜,还有几片牛肉干和猪肉干。 秦闲用筷子搅了搅,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汤头鲜甜,米粉软糯,跟家里的面条完全不是一回事。 王佳佳吸溜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好吃,这个汤好鲜。 秦悠喝了一口汤,点点头,说比酒店的自助餐强多了。 林哥坐在旁边,端着一碗粉,边吃边聊。 秦闲问他:“这边夏天台风是不是特别多?” 林哥咽下一口粉,点点头:“多,每年七八月份最多,有时候一两个连着来。 不过台风也有台风的好处,来之前那几天凉快,海也好看。你们运气好,这几天风平浪静的。” 秦闲又问台风来了会不会很严重,林哥说看大小,大的时候学校停课、商店关门,小的就是刮两天风下几场雨,习惯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王佳佳听着,忽然插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东北人在这边定居买房子啊?他们住在这里没有水土不服吗?” 林哥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哈哈笑了:“东北在这边买房的多了去了,很多人在咱们这儿过年呢!有些小区,一栋楼里头住的大半都是东北人。” 他顿了顿,又说,“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嫌热,嫌潮,住上一年半载就习惯了,冬天让回他们回去都不肯回去。 前两年有个东北大妈,在三亚住了三年,回老家过年,冻得受不了,没到初五就飞回来了。” 一桌人都笑了,小苹果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在笑什么。 秦悠擦了擦嘴:“那这边的房价是不是涨得很快?” 林哥点头:“前几年涨得凶,这两年稳下来了。不过好地段的房子,还是不便宜。”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那几栋高层,“看见没,那边海景房,一平米三四万。好多东北人、北京人、上海人都来买,冬天来住,夏天房子就空着。 也有长年住在这儿的,做点小生意,开个饭馆、搞个民宿,日子过得也挺滋润的。” 秦闲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了,放下碗,靠着椅背。 一碗粉,味儿浓,海鲜的鲜混着肉香,汤底醇厚,不像那些大店做得精细。 林哥抢着把账结了,说今天他请,这么点东西不值一提。 出了小店,阳光已经铺满巷子,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着光。 巷口有人在卖椰子,王佳佳买了一个,插了吸管先递给小苹果,小苹果喝了两口。 文博看着也想要,凑上去吸了一大口,呛住了,咳了两声,谷雨赶紧给他拍背。 秦闲接过文博抱在怀里,转头对着林哥道,“今天就去附近商场逛逛吧,看看你们这里有什么特产,买点回去!” 林哥点头:“行,正好附近有个大商场,本地人也常去那儿买东西,特产什么都有,价格也不贵。” 他一边说着,一边发动了车子。 秦闲坐在副驾驶,谷雨抱着文博坐在中间,王佳佳和小苹果坐在后排,秦悠靠在窗边。 车窗外,椰子树一排排地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苹果趴在车窗上,看什么都新鲜,嘴里喊着“这个房子好漂亮”“那个花好红”。 王佳佳举着手机拍外面的风景,嘴里念叨着“这边随便一拍都是壁纸”。 商场不远,开车十来分钟。 林哥找了个车位停好车,领着他们从侧门进去。 一进门,冷气扑面而来,跟外面的湿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商场挺大,中庭挑高好几层,阳光从玻璃穹顶照下来。 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运动品牌,四楼是餐饮和超市,跟家里的商场格局差不多,但品牌不太一样,多了些本地特色的小店。 谷雨牵着文博往特产区走,文博走得很慢,眼睛到处看,对什么都好奇。 秦悠跟在后面,脚步不快,但兴致挺高。 “我们这里的特产,大部分都是海产品,你看那边都是卖的海马干和干鲍之类的!有些价格不贵,有些东西价格贵的吓死人!”林哥指着一旁一家特产店解释道。 第367章 小渔村 夕阳沉进海面,天边最后一抹橘红也快散了。 海浪一声一声地拍着沙滩,海风把沙子吹起来,打在脚踝上,凉丝丝的。 秦闲走在前面,文博骑在他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头发,嘴里喊着“驾驾”。 小苹果在沙滩上跑来跑去,脚印一串一串的,被浪冲掉,又踩出一串。 秦闲忽然停下脚步,把文博从脖子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他看了一眼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点光,开口说:“要不咱们在这儿买套房子?以后冬天全家过来过冬,省得每次来都住酒店。” 秦悠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笑了:“说什么胡话呢?你买个房子一年也住不了几天,这不是浪费吗?咱们什么时候过来旅游,住宾馆不就好了,还省得打扫。” 王佳佳在旁边也点头:“姐说得对,三亚的房子又不便宜,一年来住个十天半个月,不划算。” 谷雨也跟着摇了摇头,“你这想法是挺好的。可你也不看看咱们家谁有时间。家里两个孩子,大姐肚子里又怀上了,以后爸妈哪有空过来常住?你让我一个人带着文博过来?你又不放心。” 她顿了顿,偏头看秦闲,“你那一摊子事,能走得开?” 秦闲没接话。 他把文博往上托了托,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已经有点犯困了,眼睛半睁半闭。 小苹果跑过来,拽着秦悠的裙子:“妈妈,我想捡贝壳。” 秦悠弯腰捡了一个,递给她,小苹果看了看,嫌太小,扔了,又跑到前面去找了。 秦闲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也是,买不买都行。”他没再提这件事。 有些念头只是一时兴起,想想就过去了。 但要是真买,他也不是买不起。只是家里人说的也是——没人住,买了也是浪费。 文博在他肩上睡着了,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呼吸细细的。 秦闲抱着他,慢慢往回走。 ······ 最后一天,林哥没带他们去景点,车子七拐八绕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个地图上都找不着的小渔村。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子挤在海边的礁石上,晾衣绳上挂着渔网,墙角堆着浮球,空气里海腥味混着炊烟,咸咸的。 一群人在村头的小饭馆坐下,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黑得发亮,手上厚茧,话不多。 菜是他自己定的,没菜单,海里捞着什么就吃什么。 清蒸石斑、白灼虾、辣炒芒果螺、一盆杂鱼汤,最后端上来一大盘螃蟹,堆得冒尖,壳还是红的,热气腾腾。 小苹果不会剥,王佳佳剥好了放她碗里,她蘸着醋吃得满嘴油。 文博啃了半只虾就不吃了,谷雨给他剥了几个白灼虾,他攥在手里捏来捏去,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秦闲端着椰子水,看着门外,几个渔民蹲在码头边上补渔网,动作很慢,一根线一根线地穿。 林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说,“那是老吴,出海三十多年了,这两年不怎么去了,在家带孙子。” “这里的人都是以出海捕鱼为主吗?” 林哥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椰子,用纸巾擦了擦手。 “现在禁渔期时间长,一年好几个月不能出海。很多人搞起了旅游业,开民宿、做餐饮、养石斑。光靠捕鱼能养家的也有,比以前难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很多年轻人吃不了那个苦。出海捕鱼不是每次都能挣到钱,运气不好碰上风浪,鱼没捞着,船还能给刮坏了,搞不好人都有危险。” 秦悠听着,给文博擦了擦嘴,小苹果又喊“还要虾”。 王佳佳赶紧剥了一只递给她。 秦闲端着椰子水,看着门外那片海,海面很平静,蓝得发亮,波光粼粼的,跟刚才林哥讲的完全是两个世界。 老板娘从厨房又端出一盘炒螺,用本地话喊了声什么,林哥笑着应了一句,把盘子转到秦闲面前。 秦闲笑呵呵地看着他:“你也是这个村里出来的吧?对这里很熟悉啊?” 林哥点点头:“我老家就是这儿的,从小也住这儿。后来才搬去了城里。我家里以前也出海打鱼,后来老爸出海出了事,人没了。我妈就不让我们兄弟几个再出海了,安心做点其他的事。” 秦闲理解的点点头,没多问。 林哥又笑了笑:“以后你要是想过来海钓,出海钓鱼,也可以找我。这里面我认识的人多,肯定能给你找个好钓位。” 秦闲摇摇头:“钓海鱼可是个体力活,我这长久不锻炼的,还是算了吧。本来还想买个房子,以后经常过来玩玩,可想了想还是觉得没必要。” 林哥摆了摆手:“你们要是买套商品房,肯定不划算。一年到头放那不住,很不划算的。” “不过现在又那种投资的小别墅,平时不过来可以托管给旅游公司做民宿,打理不花钱,自己过来也有地方住,一年下来还能挣一些,这些就划算了。” 秦闲一听还来了兴致,“哦!这种别墅贵吗?位置怎么样?” 林哥摆摆手,“位置一般都会有点偏,不过主要也是跟城区和热门景点做比较,其实交通还是很便利的。” “说是别墅,面积都不大,也就一百多平的样子。就两三个房间,总价都在四五百万左右,有些位置偏的也就二百多万。” 秦闲一听,来了兴致,放下椰子水,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那这种别墅,你们公司有托管的吗?” “有啊,好几套呢,都是精装修的。” 林哥说到这个话就多了起来,筷子都搁下了,“平时我们也会安排人过去维护保养。每年出租挣的钱,扣除运营成本,剩下的按比例分给业主。你自己想过来住,提前打个招呼就行,房间给你留着。” 秦闲沉思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呗,要那种你们正在托管的,实打实的。” 林哥眼睛一亮:“行啊,正好有一套离这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业主是北京人,一年也来不了两回,房子一直交给我们打理。钥匙就在我车上,吃完饭直接去看。” 谷雨和秦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秦悠叹了口气:“你怎么又来了?刚才不是说好了不买吗?” 秦闲笑了笑:“看看又不花钱。” 第368章 咱还是别跟风了 一行人跟着林哥去了附近的那片别墅区。 车子沿海边开了十来分钟,拐进一条新修的柏油路,两边是刚种不久的棕榈树,树还没长开,支着几片叶子,看着有点孤单。 别墅区紧邻大海,能听见海浪声,但周围没几家商店,也没看到什么人。 秦悠站在路边转了一圈,说:“这也太冷清了,晚上想买瓶水都找不到地方。” 林哥笑着说,住在这儿的人都是开车出入,去市区也就十来分钟。 林哥打开一栋别墅的院门,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用心。铺着石板小路,路两边种着各色花草,墙角一棵鸡蛋花树开着几朵白色的小花,花瓣落在地上,星星点点的。 一进门,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阳光洒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上。厨房是开放式的,橱柜用的是深色木板,台面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 谷雨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摸摸沙发,又打开橱柜看了一眼,回头冲秦闲点点头:“装修是用心的。” 王佳佳已经跑到院子里去了,站在鸡蛋花树下仰着头,说这个花好香。 小苹果跟在她后面,蹲在地上捡花瓣,捡起一片举给王佳佳看。 秦闲上了二楼,推开阳台的门,海风一下子涌进来。阳台不大,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他站在栏杆边往外看,海面铺在眼前,蓝得发亮,往远处看能看见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林哥跟上来,指着远处那片海说:“晚上对面山上会有灯光秀,这边看过去特别漂亮。夏天晚上坐在这儿喝茶,海风吹着,比在屋里吹空调舒服多了。” 秦闲没接话,盯着那片海看了好一会儿。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看着确实不错。 楼下传来观光车的声音,两个穿制服的销售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男的拎着公文包,女的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林哥赶紧下楼迎上去,笑着说:“这两位是专业的销售,我就是个带路的。” 秦闲下楼,跟那个男销售握了握手。就在手指碰触的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连串画面—— 这片别墅区的房价像坐上了火箭,蹭蹭往上涨,售楼处人挤人,签约都要排队;银行门口排着长队,有人扛着麻袋来转账;路边的中介门店里,贴满了在售房源。 画面一转,楼市很快就冷了下去,售楼处门可罗雀,中介门店关了好几家。 院子里长满了草,墙上贴着“低价急售”“白菜价”的纸条,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 有人举着“降价五十万”的牌子站在路边,还是没人问。 秦闲松开手,不动声色地听完男销售热情洋溢的介绍——这里是未来新城中心,那里是新规划的CBD,出门就是地铁站,开车五分钟上高速……他讲得眉飞色舞,旁边的女销售配合着翻开资料,指着上面的规划图,圈圈点点。 秦闲听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看完了别墅里里外外,跟谷雨交换了一个眼神,谷雨没说话,但知道他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王佳佳还在念叨:“那房子真好看,要是买了以后就能常来了。”小苹果也跟着学:“常来常来。”秦闲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没接话。 谷雨抱着文博,轻声说:“不买了?” 秦闲点点头:“不太想买。这房子买了也不划算,咱们又住不了几回,浪费了,不值当。” 谷雨没再问。 车子驶出别墅区,拐上主路。 当晚,几个人早早就歇了。 第二天一早,林哥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帮他们把行李箱搬上车。后备箱盖了好几下才合上。 去机场的路上没人说话,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到了机场,林哥把行李一件件搬下来,码在小推车上。秦闲跟他握了握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红包,塞进林哥掌心,拍了两拍。林哥低头看了一眼,没当面数,也没推辞,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回头再过来。” 秦闲点点头:“等下次再来,咱们再好好聊聊!” 一家人推着小车往出发大厅走,林哥站在车旁边没动,冲他们挥了挥手。秦闲回头看了一眼,也挥了挥手,跟着进了大厅。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一路安静。 飞机落地的时候,下午四点多,阳光从航站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人眯眼。 秦闲的别克本来就停在停车场,可回来的行李明显多了,车子里实在放不下,就通知老爸帮忙接一下。 秦卫东看着几个人大包小包,顺手就把文博从行李箱上抱了起来。小家伙搂着爷爷的脖子,亲了一口,响亮得很。秦卫东愣了一下,笑开了花。 刘梅在后面也凑过来,把小苹果从王佳佳手里接过来,抱在怀里颠了颠,说又沉了。小苹果搂着外婆的脖子,喊了声“外婆”。刘梅应了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问:“海边好玩吗?”小苹果使劲点头。 秦悠脸色有点泛白,扶着车门站着,手搭在肚子上。王佳佳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扶住她。秦悠摆摆手:“没事,有点晕机,回去歇歇就好。”谷雨拉开车门,让秦悠先坐进去。秦悠坐下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长出了一口气。 刘梅看她那样子,心疼得直念叨:“是不是在飞机上没吃东西?还是吹着风了?”秦悠摇摇头:“就是有点晕,缓一会儿就好了。” 秦卫东已经把文博放进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小苹果自己爬上车,坐在秦悠旁边,伸手摸摸妈妈的肚子,说:“宝宝乖,别闹妈妈。” 一路无话。到家的时候,秦闲自己先下了车,拎着行李箱放在门口。秦卫东扶着秦悠往屋里走,王佳佳跟在后头,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小苹果。 秦闲直接进了厨房,拉开冰箱门,翻了翻。冷藏室里还有几样菜——一小块五花肉,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冷冻室里还有一袋排骨。他回头看谷雨,笑着问了句:“晚上就在家吃吧,别整那些鱼了。这几天吃鱼都吃顶着了,看见鱼就反胃。” 谷雨正换鞋,闻言笑了:“行,吃家常菜,我去跟妈说。” 第369章 舅妈,我哥出去玩都能挣钱 休息一晚,第二天大伙儿才有了精神。 王佳佳拉着刘梅,眉飞色舞地说秦闲开出了美乐珠,还卖了好多钱。 “舅妈,我哥出去旅游一趟,还挣了钱,上哪说理去。” 刘梅笑道,“出去少花点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挣钱啊?别在这哄你舅妈开心了!” 王佳佳一听就急了,“舅妈,真的,我哥开出了一个珍贵的美乐珠,卖了四百万呢!” “多少?四百万?这么多钱?” 王佳佳得意的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开了一个椰子螺开出来的。我手机上还有照片呢!” 说话间,王佳佳就打开了手机相册,给刘梅分享着喜悦。 这时,一旁沙发上的秦悠,从首饰盒里拿出那颗紫色珍珠,笑着递给刘梅:“妈,这个给你做个吊坠,好不好?” “这又是什么?珍珠吗?” “这是我在街边的摊位上开出来的紫色珍珠,大小做个吊坠正好,回头我去找人给你加工!” “我不戴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戴这玩意不是累赘吗。磕了碰了都心疼。” 刘梅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秦闲吃了口粥,笑呵呵地看着王佳佳:“你哥挣钱了,你也有份。想不想买个代步车?以后来我这儿也方便。” 王佳佳连连摆手:“哥,算了吧,我上班就那几步路,还是别花冤枉钱两。” 谷雨解释道:“不冤枉,以后你还得给俩孩子补课呢,有个车方便。就当是你哥给的补课费了。” 王佳佳语塞,愣了几秒,还想推。 谷雨已经把碗筷往中间推了推,擦了擦手,语气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回头让你哥带你去挑。” 秦闲没抬头,摆了摆手,算是定了。 王佳佳眼睛红了,小声嘟囔:“那我不挑贵的,挑个小点的,我停车技术不行。” 秦闲放下碗,白了她一眼:“挑好的,别给你哥省钱,挣了四百万呢。技术不行就多练练。” 谷雨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但脸上带着笑。 刘梅在旁边看着兄妹俩拌嘴,嘴角翘得老高,牙缝里蹦出一句:“你哥现在有钱了,不花他的花谁的?” 王佳佳噗嗤笑了,擦了擦眼睛,嘀咕:“那我就挑个粉色的。” 谷雨问:“什么粉色的?” 王佳佳说:“车啊,粉色的。”一桌人全乐了。 秦悠捏着那颗紫色珍珠,对着光看了看,念叨着:“做成吊坠给妈戴,肯定好看。” 刘梅嘴上说“我这把年纪了谁戴那个”,秦悠早不听她的了。 文博坐在婴儿椅里,手里攥着剥了一半的鸡蛋,脸上糊着蛋黄。 小苹果已经吃完一碗粥,正拿勺子刮碗底。 秦闲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碗一搁,站起来,顺手端走王佳佳面前那盘吃了一半的包子。 王佳佳喊“我还没吃完”,秦闲已经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一家人各说各的,谁也不听谁的——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谷雨拉着王佳佳去了楼上。 两孩子看着他们上楼,也跟着往楼上跑,秦悠只能在后面跟着。 一上楼,谷雨就打开了手机,翻出汽车软件,递给王佳佳看。 王佳佳接过去,划了两下,指着一辆小车:“这个,POLO,小小的,正好够我开。” 秦悠凑过来看了一眼,摇摇头:“这么小,你以后结婚有孩子了怎么办?再换车?那不是浪费钱吗。” 谷雨也跟着劝,说加点钱买个空间大点的,一步到位省得折腾。 王佳佳有点纠结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搁在膝盖上,“那得多少钱啊,别太贵了,我看着心疼。” 秦悠白了他一眼,“你哥都答应给你买车了,你替他省什么。别跟你个客气!” 王佳佳抬起头,看了谷雨一眼。 谷雨笑着说:“你哥的钱不花白不花,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啊。赶紧挑,下午咱们还能去试驾去!” 王佳佳被她俩一唱一和的,话头都接不上了。 小苹果在旁边插嘴:“姑姑,买个大车,我能坐!” 文博什么也没听懂,坐在地毯上拍手跟着喊“大车”。 王佳佳噗嗤笑了,想了想,说那就再看看,挑个不大不小的。 谷雨说这就对了,接过手机开始翻车,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嘴里念叨着“这个怎么样”“那个配置高”“颜色你自己挑”。 王佳佳凑过去,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苹果也凑过去,踮着脚尖往屏幕上看。 秦悠靠在床头,摸着肚子,嘴角翘着。 好半天,楼上三个女人终于挑累了,选出了三辆车作为备选。 王佳佳选了速腾,说家用代步绝对够用了,秦悠翻了翻手机又添了思域,说这车年轻人开着好看。 谷雨最后定了奥迪A4,说几辆车都去看看,买哪个不急着定,试过才知道。 王佳佳扫了一眼价格,张了张嘴,被谷雨一个眼神挡回去了。 三个人把手机往包里一塞,风风火火下了楼。 换鞋、拿包、找车钥匙一气呵成,秦悠挺着肚子走得不快,但步子一点不含糊。 到了门口已经换好鞋了,回头冲秦闲丢下一句“你看好孩子啊”。 秦闲拿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门已经关上了。 谷雨开着那辆奥迪Q5,带着两人直奔汽车城就去了。 到了地方,谷雨直接去了最近的本田4S店。秦悠看中的那台思域确实漂亮,适合年轻人。 可王佳佳围着车子看了两圈,就摇了摇头。 “姐,这车有点大了,我停车真不行,咱们还是买个小点的吧。大了油耗也高,不划算的。”王佳佳刚工作时间也不长,可不想把那点工资全搭进车里。 “行行行,那咱们就再看看。” 三人又直接去了附近的大众4S店。 三人刚一进去,就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迎了上来,“几位想看看什么车?有没有熟悉的销售接待过你们啊?” 第370章 快递到了 谷雨把车停进上汽大众的停车场,王佳佳已经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 展厅里没几辆车,正中间摆着一台黑色的帕萨特,旁边是白色的朗逸。 王佳佳转了一圈,拧着眉头问销售:“你们这没有速腾吗?” 销售笑了:“姐,速腾是一汽大众的,我们这是上汽大众。” 王佳佳脸腾地红了,站在那尴尬得手脚不知道往哪放。 秦悠在后面笑出了声,谷雨也有点绷不住,扭过脸去。 销售赶紧打圆场,说速腾和朗逸是同级别的,价格差不多,可以看看朗逸。 王佳佳硬着头皮坐进朗逸里,摸了摸方向盘,又看了看中控屏,觉得还行,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下了车,一抬头,展厅角落里停着一辆崭新的高尔夫,灰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车身紧凑,线条利落。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座椅包裹性很舒服,方向盘握感扎实,中控屏微微向驾驶座倾斜。 关上车门,她摸了摸引擎盖上的棱线,回头冲谷雨说:“这个好,大小合适,好停车。嫂子,我选这个吧。” 秦悠也凑过来,拉开车门后排坐进去,空间确实不大,但一个人上下班代步绰绰有余。 谷雨接过销售递来的参数表,扫了一眼,配置不低,代步足够了,价格也在预算内。 她掏出手机翻了几下,又去后门拉开看了看后备箱,不大,放个行李箱还是没问题的。 “还可以,你哥之前也开过这个车,评价不错。”王佳佳一听,眼睛都亮了,攥着门把手不松手,恨不得现在就开走。 秦悠问销售有没有白色的,销售说库里有一台,随时能看车。 王佳佳摇头说不用看了,就这个。谷雨拍板,掏出手机给秦闲打电话。 秦闲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文博趴在他身上揪着他衣服领子,小脚踢着他的肚子。 手机响了,谷雨在那头说:“你过来一趟,佳佳看中高尔夫了,你来看看。” 秦闲把文博从身上抱下来放在沙发上。 “妈,我去汽车城看看。” “行,你去吧,孩子交给我就行。” 他拿起车钥匙,换鞋出了门。 高尔夫他知道,以前开过一段时间别人的,性能不错,保值率也行,代步绰绰有余。 等他开车到了4S店,王佳佳已经试驾开了一圈了。 秦闲走过去,先看了一眼王佳佳,又看了看车。 王佳佳眼睛发亮,抬头冲他喊:“哥,就这个。” 秦闲没应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摸了摸中控台,又试了试方向盘的手感,最后下车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看了看,关上。 “行,就这个。” 他从销售手里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递还给销售:“该送的都写上,贴膜、脚垫、行车记录仪,一个别少。” 销售连连点头。 王佳佳站在旁边,眼眶又红了。 秦闲瞥了她一眼,“行了,别站着了,咱们去办手续。” 王佳佳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交了定金,签了合同,销售说一周后提车。 几个人一块儿往回走。 第二天一早,秦闲还在刷牙,手机就响了。 快递员打来的,说他的快递到了,两大箱,分量不轻,让他赶紧去取。 秦闲漱了口,穿个换鞋就出了门。 到了快递站,两个纸箱摞在门口,一个大一个小,胶带缠得严严实实,上面还贴着易碎品的标签。 秦闲跟快递站借了辆拖车,把箱子摞上去,拖着小车往回走。 纸箱不轻,一路吱吱嘎嘎的,引了几个遛弯的老太太侧目。 到家门口,秦卫东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拖着两个大箱子进来,放下水壶走过来。 “这什么?这么重?” 秦闲擦了擦额头的汗:“海南发回来的干货,到了。” 刘梅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看那两大箱子,眼睛都瞪圆了:“这都是买的什么啊?怎么这么多?” 秦闲拿剪刀划开胶带,掀开箱盖——鲍鱼、干贝、海参、花胶,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还有几捆海马干海龙干,用橡皮筋扎着。 另一箱是椰子糖、咖啡粉、榴莲干,都是那边的小吃。 “都是些干货,鲍鱼、干贝、海参、花胶。” 秦闲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说,“哦对了,还有泡酒的海马干海龙干呢。” 刘梅凑过来,拎起一袋海参看了看,翻来覆去地瞧,嘴里叨咕着“这得花不少钱吧”。 秦闲没说实话:“没花多少,当地直接买的,还行。不算贵。” 秦卫东蹲下来,拿起一袋干贝闻了闻,说挺香。 秦闲回屋翻出几个方便袋,每样都挑了一些,鲍鱼、干贝、海参、花胶各装一袋,海马干也塞了两扎。 “这几袋我回头带给朋友。” 他又找出几个袋子,继续往里装,“一会儿再挑些,给爷爷和大伯送去。” 秦卫东点点头:“这么多东西,咱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回头二姑那边的给佳佳带回去就行,大姑那边我去送。” 刘梅在旁边接话:“给你老丈人多挑一些,让他们也尝尝。” 秦闲应了一声,手上没停。 文博从屋里跑出来,趴在箱子沿上,伸手去够袋子里的干贝。 秦闲赶紧把他的小手拨开:“不能吃,生的。” 文博不依不饶,又伸过去抓了一把海马干,秦闲哭笑不得,把这小家伙拎起来放在地上。 松露凑过来闻了闻地上的干贝,打了个喷嚏,退到一边去了。 秦闲蹲下来继续分装,客厅里摊了一地,包装袋、纸箱、塑料袋,脚都没处放。 刘梅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这得吃到什么时候,这玩意都怎么做啊?我也不会啊?” 秦卫东接了句,“慢慢吃呗,不会做回头在网上找找教程。咱们一块儿学!” 等几人把东西都收拾好,都已经快九点钟了,秦卫东站起来揉了揉老腰,“下次少买点,累死个人!” “行,下次不买这么多了。” 秦闲买的也不是什么稀有好货,都是个头中等的。像鲍鱼之类的,虽然卖了不少,可个头都不是那么大的,价格也不算多贵。 真正顶级的好东西,他买着也心会疼。 谷雨这会儿才起床,看着桌上的东西,不住的点点头。 “小雨,一会儿你给老谷他们挑一些送回去,这些太多了,冰箱都不好放了。” “妈,这些不用放冰箱,都是密封包装的,放柜子里就行了。” 第371章 城东拿地 清晨,秦闲拎上一袋子海鲜干货,开车往御景园去。 路上车不多,路灯还没灭,天边泛着鱼肚白。 到了售楼处,灯光只开了半边,冷冷清清的,大厅里只剩两个接待人员,一个在擦桌子,一个在翻登记本,看见秦闲进来,齐声喊了句“秦总”。 秦闲点点头,拎着袋子直接上了二楼。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吴大海正站在墙边,盯着那张城市地图发呆。 地图上插着几枚大头针,红的蓝的,密密麻麻。 秦闲把袋子放在桌上,还没开口说话,吴大海已经转过身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地图前拽。 “你过来看看这块地。” 他手指点着地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小方块,“别看面积不大,位置是真好啊,市里最好的学区,从小学到初中,全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学校。” 吴大海的眼睛盯着那张地图,像是盯着一块到嘴边的肉,可惜咽不下去。 他站直了,退后一步,双手插进裤兜,摇了摇头,“这块地咱们也只能看看,你别看地方不大,价值可不低,到时候拍卖的价格不会低,咱们拿不动。” 秦闲没接话,走到桌边,把那袋子海鲜干货拎过来,往吴大海面前一推:“去海南玩了玩,给你带了些特产。” 吴大海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鲍鱼、干贝、海参,还有几扎海马干,袋子鼓鼓囊囊的。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抬头看了秦闲一眼:“玩得挺开心?” 秦闲点了点头:“还行,开了个美乐珠,卖了几百万。” 吴大海手里的干贝差点掉地上,愣了一下:“你出去旅个游都能挣钱,还挣那么多?” 秦闲笑了笑,“运气好而已!” 吴大海把干贝扔回袋子里,擦了擦手,“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秦闲没接话,走到地图前,看了看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小方块,站了一会儿,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你想拿这块地,咱们账上的钱够吗?”秦闲问。 吴大海把墙壁上城市地图的红笔拔下来,扔进笔筒,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账上的钱肯定是够的,不过要是钱都拿地了,开发就够呛了。这块地的价格太高,咱们吃不下。” 秦闲没接话,走到地图前,目光从那个小红圈上移开,顺着地图往下扫。 城东、城南、城西,一块一块地看过去。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地图右下角,一块标着“城东新区”的地块上,比刚才那块大了不少,形状也规整,四四方方的。 “这块地的地价贵吗?”秦闲指着那块地,转头看吴大海。 吴大海走过来,弯腰凑近了看,手指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这块地价格还好,周围的学校都是新的,学区都是现成的。 小学、初中都有,虽然不是顶尖,但也不差。比刚才那块地便宜不少,面积还大一圈。” 他顿了顿,“就是位置偏了点,开车到市中心得二十分钟。很多人嫌远。” 秦闲没说话,盯着那块地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在地图上,把那块城东新区的轮廓照得发亮。 他想起一些画面——崭新的教学楼,操场上奔跑的学生,校门口挂着“省重点中学”的牌子,家长们挤在招生办门口排队。 那所新高中,后来越办越好,硬生生挤进了全市前三,周边的房价跟着水涨船高,几年时间翻了一倍不止,其他区域跌的时候它没跌,其他区域涨的时候它涨得最凶。 “这块地性价比高。市区那些核心地块,咱们拿不动,拿了也开发不起。城东这块,价格合适,面积够大,开发起来压力小。等周边配套起来,房价自然就跟上来了。” 吴大海愣了一下,盯着地图看了几秒,又看了看秦闲:“你确定?那边现在可是荒得很,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商场会有的。学校也在招生,人流量很快就上来了。你信我,这块地能拿。” 吴大海没接话,在地图前站了好一会儿,把那块地的位置、周边规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吴大海终于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把那袋海鲜干货往里推了推,顺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又拿下来扔进了烟灰缸。 “行,那就定这块。回头我把资金理一理,找个时间咱们去实地看看。” 秦闲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缝。 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对面工地上塔吊已经转起来了,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来来往往,二期工程的脚手架拆了一半,露出灰白色的外墙。 “售楼处的人撤了不少?”秦闲问。 吴大海点点头,“现房期房全卖出去了,留着也是闲着。” 秦闲转过身,“咱们账上的资金开发这块地应该是够的,如果不够咱们再接着贷款吧,御景园挣得钱先不分账了,回头等这块地开发完了,咱们再分。” 吴大海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合上,“御景园的盈利,财务那边算过了。你媳妇也知道大概的数。” “咱们俩抛开成本,一人能挣一个多亿。要是全投进那块地,会不会有风险?” 秦闲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风险是有,但不多。这块地挣钱基本是稳的。关键是速度要加快,现在不少大公司都盯上咱们市了,慢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烟味散一散,“当然,你要是想回去养老,我也同意。我反正现在挣不挣钱都行。” 吴大海愣了一下,看着秦闲的背影,知道他没开玩笑。这小子从来不说虚的。 秦闲投的那些证券,光这一年多就翻了一番,账面上早过了两个亿。 这个房地产项目对他来说,确实是可有可无。 吴大海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旁边,“行,那就干。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老当甩手掌柜,该出面的时候得出面。” 秦闲笑了,转身走回沙发坐下,“知道了。我车上还有几袋子干货,我去给于姐送点过去,以后咱们还得接着合作呢。” 第372章 于姐海量 秦闲上车后先给于静静打了个电话。 那头很快就接了,声音带着笑:“秦总,回来了?玩得开心?” 秦闲笑了笑,“还行,给你带了点东西,一会儿送过去,你人在不在店里。” 于静静,“在,你来吧,正好这会儿不忙。” 挂了电话,秦闲开车往于静静的中介门店走。 那条街他熟,之前来签过几次合同。 车子停在门口,玻璃门上贴着“营业中”的牌子,里头却安安静静的。 推门进去,空调开得有点低,冷气扑面而来。 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房源信息,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饮水机的水桶空了半桶。 于静静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按计算器,面前摊着一沓资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笑了:“来了?快坐,我给你倒水。”秦闲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说不喝了,坐一会儿就走。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秦闲在椅子上坐下,问。 于静静把计算器推到一边,把资料拢了拢,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但精神头还行:“都带客户看房去了,还有几个去了房产交易中心办手续,一会儿就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袋海鲜干货,鲍鱼、干贝、海参,一袋一袋塞得满满当当的,拿起来翻了两下,“你这弄得也太客气了,出去玩还惦记着我。” 秦闲摆摆手,“旅游买了不少,你带些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于静静把袋子放在桌子底下,给秦闲倒了杯水,坐回来问他:“你们那个地产公司,最近有什么新项目吗?” 秦闲接过来喝了一口,“目前还在收尾,我跟大海都不着急,还在筹备。” 于静静点点头,也没追问,自己先聊开了:“我这边最近倒是忙得很,看房的人一波接一波,周末人多得坐不下。” 秦闲看了一眼墙上的房源信息,“二手房行情上来了?” 于静静点头,“不止二手房,新房咨询的也多。好几个客户都在问你们御景园还有没有房子,我说早卖光了。” 秦闲笑了,“那你可以给他们推荐别的盘。” 于静静又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放下,“推荐了不少了,可购房的人还是很多。现在我感觉什么房都能卖出去。” “你那这不就发财了吗?这不是好事吗?” “发财是发财了,我手底下几个门店的经理都挣了不少了。只是人也是真的累,我这老腰都快顶不住了,又是腰突,又是劳损的,都靠止疼药挺着。”于静静苦笑着揉了揉后腰。 “该休息就得休息,钱是挣不完的。别挣得钱,最后都交给医院了,不划算。” 于静静瞪了他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现在市场火热,不多挣点钱,等这波热度下来了,我收下那帮人我都养不起。还是你舒服,守着个酒店,别的什么烦心事都没有。” 秦闲一想,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讪笑了两声。 “行了,不听你抱怨了,我先回去了。等回头项目落地了,咱们在接着合作。” “别啊!难得来一趟,吃顿饭再回去呗。都眼看着都到饭点了。”于静静连忙起身,拦着不让他走。 “不用客气,你看你那么多活没干完,用不着麻烦这些。” “麻烦什么啊,这一直都是你们请客,难得有个机会,我也得表示表示。今天别走了,咱们一块儿吃个午饭。” 秦闲无奈,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秦闲只好给谷雨打电话:“中午不回去吃了,于静静请客。” 谷雨叮嘱道,“少喝点酒,喝了酒不要开车,注意安全。” 于静静换了身便装,浅色短袖、休闲裤,头发重新扎了。 门口一辆白车等着,司机是个年轻姑娘,短发戴眼镜,白衬衫。 于静静介绍:“小周,我表妹,现在也是我这的置业顾问。” 饭店不远,几分钟就到。 包厢在二楼,不大,一张小圆桌。 菜已经摆了不少,海鲜、凉菜、一盆鸡汤。 于静静开了几瓶啤酒,给秦闲倒上一杯。 秦闲挡杯口:“开车呢。” “没事,让小周送你。”于静静把他的手拨开,酒倒满了。 菜一道道上,桌子快摆不下。 于静静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压低声音:“你之前说房价还会涨,小户型重点学区房,我听了你的,囤了十来套,一直没出手。” 秦闲夹了块鱼肉,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小户型的房子,应该能涨得比较高。不过还得等个一年半载,眼下最多翻一倍。” 于静静眼睛亮了,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那我现在卖还是再等等?” “你自己拿主意。大趋势没到头,但你要是有压力,也可以出手一部分。” 于静静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我现在还能接着收房吗?” “目前房价离着最高点肯定还有不小的距离,你根据自己实力来,也可以少量的囤积一些。” 于静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小周在旁边默默剥虾,一直没插话。 秦闲问她干这行多久了,她说一年多,跟着于姐学的。 于静静接过话:“我表妹,大学毕业没找着合适的工作,就来帮我了,脑子好使,手脚也利索。” 小周不好意思地笑了,手上的虾汁水顺着手流,赶紧拿纸巾擦。 菜一道道地上,桌子快摆不下了。 于静静又给秦闲倒了一杯,自己满上。 秦闲没再推,跟她碰了碰。 于静静喝了一大口,“我现在就盼着你们那块地早点落地,到时候又能跟着喝口汤。” 秦闲笑了笑:“该你的跑不掉,咱们之前的合作干的挺好的,下个项目落地后肯定还是要跟你们公司合作的。” 聊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说的生活上的事了。聊这个于静静啤酒喝的都快了些,家里烦恼一点也不比公司上少。 一顿饭一直吃到两点多,最后秦闲实在是喝不下了,这才结束。 看不出来,于姐的酒量可真吓人。喝了五六瓶啤酒,跟没事人一样,下午还能接着上班呢。 小周拿了秦闲车钥匙,发动车子,把人送回了家。 第373章 换个环境 中午喝了酒,下午秦闲没法开车。 老丈人家的东西,还是谷雨开车和他一块儿去送的。 到地方都快五点了。 车子刚停稳,文博就扒着车窗喊:“外公!外婆!” 谷正丰从店里探出头,看见文博,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快步出来拉开车门,把小家伙抱起来。 文博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响亮得很。“胡子扎人!” 谷正丰乐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抱着不撒手,“我们家乖孙又重了,外公都快抱不动喽!” 李秀兰也从店里出来,看见秦闲从后备箱搬东西,嘴里不禁念叨:“又买这么多,家里啥都有,留着自己吃就行。” 秦闲把鲍鱼、干贝、海参、海马干一样样往柜台上摆,小柜台很快就满了。 李秀兰拿起干贝翻来翻去,“这东西我们也没吃过,哪会弄啊,别浪费了。” 秦闲说:“没事,清蒸炖汤都行,不会就问百度。” 谷正丰在旁边插嘴:“孩子买的你就收着,哪那么多话。” 李秀兰瞪他一眼,没再念叨,转身找了个大塑料袋,把东西装好系紧,放进柜台里面。 谷雨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芒果干和椰子糖,放在柜台上:“妈,当地特产,给爸下酒。” 李秀兰接过袋子,嘴上说乱花钱,手指已经拆开一颗椰子糖塞进嘴里,嚼了嚼说甜。 文博喊“我也要糖”,谷正丰剥了一颗递给他,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喊了声“外公好”,谷正丰又乐了。 晚上,一家人就留在家里吃了晚饭。 饭桌上,李秀兰给文博夹了块排骨,自己没吃几口,话倒是没停。 “小雨,晶晶回来相亲了好几回,都没成。工作也没定下来,她爸妈正着急上火呢。” 谷雨夹菜的手顿了顿,秦闲端着碗扒饭,没接话。 谷正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也不怪晶晶。介绍的几个对象,基本都是二婚岁数大的,有俩还带着孩子。晶晶看不上也正常。” 李秀兰接过话:“那怎么办?她自己也三十多了,好男人早被人挑走了。再不找,以后更难。” “她自己不急,爸妈急有什么用?”谷正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秦闲没说话,给文博碗里夹了块鱼肉。 文博胃口是真好,吃得满脸油光。 “小雨,你有空跟晶晶说说,别太挑了。”李秀兰说。 谷雨放下筷子:“妈,这事不是挑不挑的问题。缘分没到,急也没用。她自己的工作还没着落,哪有心思相亲?” 李秀兰叹了口气,没再念叨。 这年头,女人的年纪,在某些人眼里就是硬伤。 工作什么的倒还是次要的。 谷雨这时转头看向秦闲,“她工作的事,咱们能出点力吗?” 秦闲点了点头,“宾馆那边塞个前台没问题,大海那边的地产公司也能给她安排个工作,实在不行,于姐那的房产中介,他也可以试试,回头你跟她说说,看她自己怎么想的。” 谷雨放下了筷子,思索了一会儿,“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说说,这事还是得她自己想明白。” 饭后,李秀兰带着文博去洗澡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谷雨拿着手机出了门,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给刘晶晶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晶晶,是我。” “小雨啊。”刘晶晶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精神。 谷雨先是和她聊了会儿近况,刘晶晶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谷雨,你是不知道。我虽说过了三十了,可按身份证实际年纪算也才刚二十九。这家里介绍的不是离异的,就是四十多的。我又那么差吗?” “咱们这不就这情况吗?女人三十不结婚就跟嫁不出去似的。你也别想太多,慢慢来!” 刘晶晶那头响起了关门声,应该是躲进过来房间里。 “怎么慢啊,后天还有一个相亲呢,说是在那个厂上班的,家住在开发区那段。我现在见的都怕了。” 谷雨这时劝道,“要不你先找份工作干着,住到市里去。不天天在家就好一些了。” 刘晶晶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报名考公了,最近学的都差不多了,那个单位会要我这样的?” 谷雨直接道,“要不你去去我家那个宾馆先干着,考公不耽误,还能多接触接触人,万一碰上合适的呢?” “宾馆?” “对,前台的事不难,时间也自由。你白天不忙的时候能看书,有考试面试跟同事调个班就行。宾馆是自己家的,好说话。你住市区也方便,离考场近。” 刘晶晶没吭声。 谷雨又说:“市区我有套空着的房子,你先住着,不用房租。先把考试的事定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晶晶的声音有点发紧:“小雨,你这……” 谷雨打断她,“别磨叽了。你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谷雨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推门下车。 回到楼上,李秀兰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文博在里头咯咯笑。 秦闲靠在床头,手机搁在一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谷雨一眼。 “说完了?” 谷雨在床边坐下,脱了外套,“嗯!她想考公,我打算让她先来宾馆过渡一下,鹿鸣小区那套房子借她住一阵子。” “那房子好久没收拾了,落灰了吧?” “没事,回头我去收拾一下就行,她一个人也不挑这些。” 秦闲点了点头:“行,你自己安排。” 两人没再提这事。 文博晚上被外公外婆抱去了,在床上陪着老两口闹腾了好一会儿才睡。 秦闲和谷雨晚上倒是轻松了不少,算是解放了。 秦闲伸手搂着谷雨的腰,小声道,“儿子不在,要不咱们也抓紧要个二胎。” 谷雨转过身,在她腰间掐了一把,“没个正形,动静小点,爸妈都在隔壁呢······” 第374章 谷雨也怀上了 第二天,一家人吃了顿午饭才走。 刘晶晶打电话过来,说在家里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要跟着一块儿走。 谷雨等了她一会儿,两辆车一块儿离开了。 到了鹿鸣小区,谷雨领着刘晶晶上楼。 房子不小,三室一厅,家具家电齐全,就是好久没住人了,落了一层薄灰。 谷雨翻了翻柜子,找出干净的床单被褥,两个人一起铺好。 刘晶晶选了次卧,窗户朝南,阳光好。 秦闲在客厅里坐着,翻手机,没插手。 晚上在小区门口找了家小饭馆,刘晶晶非要请客。 菜还没上,她就开了口:“明天还得去相一个。” 谷雨问:“什么条件?” “比我大七八岁,不过这次还好,不是二婚的。”刘晶晶用筷子戳着桌面,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不想去就不去呗。”谷雨说。 刘晶晶苦笑:“不去我妈电话打个不停,更烦。早知道留在魔都了,回来就后悔。” 菜上来了,她夹了一筷子,又说,“在魔都至少没人天天催,回来倒好,工作没着落,相亲倒是一波接一波。” 秦闲没插嘴,低头吃饭。 谷雨给她倒水,劝了一句:“别想那么多,先去我那个宾馆上班,散散心。让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刘晶晶端着杯子喝了口水,幽幽道,“你说我这辈子是不是结不了婚了,怎么我遇到的都是些不靠谱的。” 谷雨搂着她的肩膀,“瞎说什么呢!这才哪到哪啊。等你工作稳定了,肯定能找到个合适的。” 秦闲舀了碗汤,“这事说不准,万一明天你相亲的那个就合适呢!” 刘晶晶呵呵一笑,“但愿吧。” 就他们三个人,也没点多少菜,晚饭过后,就直接散场了。 谷雨把宾馆的信息发到了她手机上,让她直接去找店长报到就行,回头会有人带她熟悉的。 九月份,小苹果开学了。 上小学不比幼儿园,迟到可不行。 秦悠和王亚早晨六点半就出了门,哪顾得上孩子啊。 接送的担子,自然落到了秦卫东和秦闲父子俩身上。 谷雨心疼老爷子,让他别起那么早,让秦闲送就行。 秦卫东嘴上说行,每天还是早早地起来了,把电瓶车擦得锃亮,等着送孙女。 每天早晨最忙的是谷雨。小苹果的洗漱、梳头、吃早饭,全她一个人包圆。 文博还在旁边添乱,一会儿抢姐姐的勺子,一会儿拽姐姐的辫子。 秦闲晨练回来,冲个澡换身衣服,小电驴已经等在门口了。 小苹果坐在后座,背着粉色的新书包,两条腿一晃一晃的。 学校离家不远,骑电驴十来分钟。 但早高峰路上车多,秦闲开得不快。 到了校门口,车还没停稳,小苹果就跳下去了。 秦闲在后面喊“慢点”,小丫头一溜烟跑进了校门。 九月中旬,谷雨从医院回来,手里攥着那张B超单,站在客厅中间没说话。 秦闲正在陪文博搭积木,抬头看她脸色不对,站起来问怎么了。 谷雨把单子递过去,嘴角压着笑:“怀了。” 秦闲愣了一下,低头看那张黑乎乎的片子,半天憋出一句:“真怀了?” 谷雨白了他一眼:“验血还能有假?” 刘梅从厨房冲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接过单子看了又看,笑得合不拢嘴,说她又要有小孙子了。 秦卫东也凑过来,站旁边背着手,看了半天说“好”。 文博听不懂,坐在地上举着积木喊“爸爸搭”。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举高,文博咯咯笑。 谷雨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翘着。 秦悠回来后,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是一阵高兴,“这下好了,咱们家更热闹了。以后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谷雨说,“我现在都不敢想,以后咱们家多了这么多皮猴子,那还不闹上天了。” 秦悠点点头:“我也怕这个,回头生完孩子我就上班去,家里的事都扔给你们俩口子。眼不见为净。” 谷雨笑了,“做梦,你可别想跑,回头我开车把孩子给你送单位去。” 这时,刘梅在厨房喊吃饭,一家人才往餐桌走。 秦闲走在最后,看着几人的背影,暗自嘀咕着是不是得找俩保姆回来了。 怀孕的消息传开后,秦闲连家门都很少出了。 早晨送小苹果,中午接送,晚上接,其余时间就窝在家里陪文博。 文博正是闹腾的年纪,一会儿要搭积木,一会儿要看动画片,一会儿又要骑大马。 秦闲趴在地上给他当马骑,腰都快断了,文博还不肯下来。 谷雨就在旁边笑,愣是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秦闲现在是一点都不清闲了。 吴大海打过几次电话。 第一次说御景园三期封顶了,秦闲说知道了。 第二次说土拍快开始了,问他去不去现场。 秦闲说去不了,家里走不开。 吴大海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说知道了,你现在是家庭煮夫。 第三次,终于来了好消息,土拍结束了,地拿下了。 吴大海一出拍场,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声音有点沉:“地拿到了,但价格比预想的高了不少,资金上的压力不小。” 秦闲握着手机,“核算过成本了吧,楼面价压的住吧。” “挣钱肯定没问题,就是怕要是预售情况不好,有些贷款就会逾期了,资金压力不小。” 秦闲沉思片刻道,“资金的事你不用担心,真要是贷款紧张了,我这边可以借部分款项给公司应急,你抓好工程质量就行。” 吴大海一时间沉默了,良久才小声的问道,“能有多少。” 秦闲内心稍稍盘算了一下,“一两个亿还是没问题的,再多就要想办法了。” 吴大海被秦闲说的数字吓了一跳,这老小子藏的真深,他一直以为秦闲大部分钱都投在房地产上了,自己手头顶多也就还剩个两三千万,哪成想他老底子这么丰厚啊。 “完全够了,咱们账面上本来就有资金。哪怕预售没跟上,有个几千万就够对付了。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你忙着当奶爸吧,这边我来就行。” 吴大海心里最后那点担忧都没了,语气都轻松了,还跟他开起了玩笑。 “滚,没事我就挂了。” 第375章 你还是把店转让了吧 秦闲在家窝了半个多月,皮肤都白了一圈。 正好姐姐姐夫今天都休息,他抽空去了一趟老赵的面馆。 年初的时候老赵只交了半年房租,还是周文武垫的,现在到期了,他得去看看。 车子到里门口,秦闲下车先看了一会儿。 想着自己还没吃早饭,这才推门进去。 店里还有几桌客人,热热闹闹的,后厨飘出牛肉汤的香味。 他扫了一眼,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老赵正在灶台后忙活,面条捞起、沥水、扣碗、浇汤、撒葱花、摆牛肉,一气呵成。 抬头看见秦闲,他愣了一下,手上慢了半拍,随即挤出笑点点头,又低头忙去了。 秦闲点了碗牛肉面,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七八分钟后,老赵端着碗过来,面碗放下,又拿来一瓶饮料搁在旁边。 牛肉比平时多了一倍,码得整整齐齐。 秦闲没什么,低头搅了搅,开始吃。 汤头还是那个味,浓,咸鲜,面条筋道,牛肉炖得烂。 老赵站在旁边搓了搓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站了一会儿讪讪地走开了。 秦闲吃得不急,一口一口慢慢嚼。 老赵在柜台后面偷偷瞄了好几回,秦闲假装没看见。 最后一口面吃完,秦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秦闲笑呵呵地看着老赵,先开了口:“这半年生意还行吧?” 老赵咧着嘴,脸上挤出个不自然的笑:“还……还成。” 秦闲没再绕弯子,也没打听他跟周文武那些破事,直接问:“房租的事你怎么想?能不能拿得出来?” 老赵的脸一下子垮了,眼眶红了,声音发颤:“上半年挣的钱,全让周文武拿去了。我现在手里真没钱了。秦总,您家大业大,再宽限我几天吧。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给。” 说着说着,四十来岁的汉子眼泪掉下来了,像个孩子一样,用袖子擦眼泪。 秦闲心里一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了缓:“你先坐,咱们慢慢说。” 话音刚落,手指碰到老赵肩膀的瞬间,脑海里猛地闪过几帧画面。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老赵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手里的牌,面前的钞票越摞越高,又越来越少; 画面一转,他系着围裙,在建筑工地的厨房里烧大锅菜,灶火映着他灰扑扑的脸,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秦闲的手停在半空中,心里全明白了。 收回手,他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还低着头抹眼泪,不知道那些画面已经在秦闲脑子里过了一遍。 秦闲没再说话,走到柜台边,拿起那瓶没开的饮料,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放下瓶子,转过身,看着老赵。 “老赵,这房子我不能租给你了。” 老赵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秦闲已经抬手拦住了他,“你的事我帮不了。这房子你贴个转租吧,到时候还能有一笔转让费。别的就不用说了。” 老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秦闲没再看他,转身推门出去了。 老赵这条路,他自己选的,旁人也拉不住。 秦闲上车,拧钥匙,踩油门,车子滑出停车位。 他没直接回家,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去城西的路。 那边几间铺子好久没看了,顺道转转。 城西那条街还是老样子,车来人往,热闹。秦闲把车停远一点,步行往里走。 没走几步,就是刘姐水果店。 当初从秦闲那里搬走,换了不远的这间大铺面。 门面比原来宽了一倍,门口摆着几筐红艳艳的草莓和刚到的荔枝,两个顾客正弯腰挑拣。 秦闲站在门口看了看,刘姐正给一个老太太称橙子,一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秦总!你怎么有空过来?快进来坐!” 称完橙子,把袋子递给老太太,又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 “路过,过来看看。”秦闲走进店里,环顾四周。 货架摆得满满当当,苹果香蕉葡萄码得整整齐齐,角落里还有几个大冰柜,里面冻着榴莲和车厘子。生意看样子是真不错。 “拿点草莓回去尝尝,早上刚到的,甜得很。”刘姐说着已经拿起袋子准备装。 秦闲拦住她,不让她装。 刘姐说你来都来了,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秦闲笑了笑,说那我自己挑两斤。 刘姐递过袋子,一边帮他挑草莓一边嘴没停:“你那边几间铺子,现在都挺稳的。我隔壁那家黄焖鸡,生意天天爆满,中午饭点排队排到门口。理发店也还行,老客多。 就那个小年轻开的奶茶店,开张不到半年就贴转让了。不会经营,东西又贵,谁去买?” 秦闲点点头,附和着说那位置开奶茶店是有点浪费。 刘姐把装好的草莓递给他,秦闲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 她拦着他死活不让。“就这么点东西,没必要客气。” 秦闲摆了摆手,“做生意不容易,咱各算各的。” 刘姐笑了笑,没再跟他争。 转了一圈,秦闲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家彩票店,心里莫名的有些期待。 好久都没去过彩票店里,这走到门口了,当然是进来看看了。 秦闲进去的时候,里面也没什么人,就一个小伙子厨师装扮正在那刮着刮刮乐呢。 秦闲也不急,先站旁边看了一会儿。 等对方刮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始挑选。 秦闲伸手准备拿一本刮刮乐,旁边正好同时伸过来一只手,跟他抓住了同一本。 秦闲倒是不强求,顺势就松开了。 同时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些画面。 就是旁边这哥们,刮了几个小时,里外里搭进去小五千块钱。 就在他准备不刮的时候,外面进来个人,随手拿了一张就中了,奖金一万。 秦闲回过神,开始找那张刮刮乐的位置。 小伙子已经刮了四五张,全没中,眼睛有点发红,又抽出一张,低着头继续刮。 秦闲没说话,悄悄绕到柜台另一边,手指在那本刮刮乐挨个滑过,像是在数位置。 售货员在翻手机,小伙子又刮完一张,扔了,继续。 秦闲装作漫不经心地翻看柜台里其他的票,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本刮刮乐的位置。 他不急,等那小伙子刮完最后一张,起身去柜台换零钱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把那单独的一张拿在了手里。 第376章 这钱得我们给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手机响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彩票店里格外清晰。 那个小伙子抬起头,手里的刮刮乐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秦闲。 秦闲没看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出去了。 刚发动车子,手机又响了。 秦卫东打来的,“儿子,你现在到哪了?你二姑一家都过来了,赶紧回来!” 秦闲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纳闷,“这时候二姑怎么会过来?也不是什么节假日啊?” 秦闲随口问道。“要买点什么菜不,我正好在外面,买了带回去。” 秦卫东,“不用,菜和水果你姐夫刚去买回来了,你人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往家开。 到家后,秦闲拎着草莓进了电梯,摁了楼层,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到了一楼,秦闲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里面文博的声音在喊“爸爸”。 门一开,文博从客厅那头跑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爸爸抱”。 秦闲弯腰把草莓袋子换到左手,单手抱起文博。换了拖鞋,秦闲抱着文博往客厅走。 沙发那边,二姑和二姑父站了起来。 二姑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二姑父站在旁边,手里夹着烟,没点。 王佳佳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嘴唇撅得能挂油瓶,眼睛偷偷瞄秦闲,又迅速低下去,脸上全是心虚。 秦闲心里有数了。 二姑迎上来,拉着秦闲的胳膊,往沙发那边让,声音不大,但带着埋怨:“小闲,你也是,佳佳刚工作你怎么就给她买车了?尽是花些冤枉钱。” 秦闲笑着说先坐下说,二姑不肯,把手里那个信封硬往秦闲手里塞,快拿着。 二姑父也走过来,掏出烟,又想起来秦闲不抽,自己也没点,就在手里捏着,语气认真:“这钱不能让你出,我先给你拿五万,剩下的回头再给你。你也知道,我们家刚买了房,手里不宽裕。” 信封塞进秦闲手里,鼓鼓的,不用拆也知道里头是钱。 秦闲直接把钱推了回去,“这是干嘛,一家人算这么清楚干嘛,我这也是意外之财,给佳佳买辆车也没什么的。” 二姑愣住了,疑惑地看着秦闲:“什么意外之财?” 秦闲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王佳佳,王佳佳低着头,耳朵根都红了。 他笑了,“你们不知道啊,佳佳没跟你们说吗?我们去海南旅游,开了颗美乐珠,卖了四百万呢,这不才给佳佳买了辆车。” 秦卫东走过来笑着道,“跟自家侄子不用这么客气,不过佳佳这嘴是真严实。这么大的喜事,硬是没听她吱一声。” 二姑手里的信封攥着,放也不是,收也不是。 二姑父把烟别在耳朵上,显然也是松了口气。 王佳佳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事你们也没说能出去说啊,万一说漏嘴了,有人过来借钱怎么办。”,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秦闲把文博换了个手抱着,文博趴在他肩上,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秦卫东又说行了,都不是外人,坐吧坐吧。 二姑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手指按着边,指节微微发白。 二姑父坐下后点燃了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语气里带着愧疚:“你们出去玩能带着佳佳已经很好了,这钱真不该你们花。” 秦卫东板着脸,声音不高,“哪有什么该不该的,自家人把金钱算得那么清楚,以后还怎么来往啊!” 秦闲在一旁笑呵呵地接话:“二姑,二姑父,我这几年确实挣了些钱。我挣着钱了,不就是想让家里人过点好日子吗?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没必要算得那么清。” 二姑感动的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你们的。我们不想那么多了。” 说完,她把那个信封从茶几上拿起来,塞回包里。 秦悠这时坐到了二姑身边,挽着她的胳膊,笑着道:“这就对了吗,咱自家人算那么多干嘛。以前你还没结婚那会儿,年年给我们俩买新衣服、带好吃的,我们可没跟你算账。自家人,不算这些。” 二姑轻轻拍了拍秦悠的手背,笑骂了一句:“就数你嘴最馋,回回叫二姑叫得嘴甜,叫完了就扒我包里找糖吃。” 秦悠也不恼,嘻嘻笑着往二姑肩上靠。 秦闲在旁边看着,嘴角翘得老高。 车子的事不再聊了,谷雨端着水果坐到一旁,把皮猴子文博抱到身边,塞了颗草莓到他嘴里。 姐夫王亚走过来,从果盘里捏了颗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口,随口问道:“小舅子,我那房子现在都到两万多一平了,要不要出手啊?这三套房我打算就留一套。” 去年上半年,他买了两套小户型的学区房,下半年又贷款买了一套,三套都是市里最好的学区,房子老了点,但价格一直不低。而且小户型都是最好出手的。 秦闲把文博手里的草莓蒂拿掉,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还能再涨涨,超过三万就能出手了。” 王亚愣了一下,手里那颗草莓悬在嘴边:“三万?会涨这么高?现在省会的学区房也就这个价吧。” 二姑在旁边接了一句:“三万能卖出去吗?我们佳佳那套也涨了不少。” 王佳佳正蹲在地上逗松露,听她妈这么问,头也没抬:“涨了二三十万吧,现在挂牌价越来越高了,隔壁那户同户型的,挂的比我买的时候贵了四十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人家挂归挂,能不能卖掉是另一回事。” 秦闲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这几年行情好,房价会涨的很高的。眼下离着最高还有一段距离呢。” “这房价是真吓人,我们那有个楼盘,县城的边边上,以前都烂尾了。现在都快被人挤烂了。房价翻了一番呢。”二姑父想着上次见到的景象,不由的摇了摇头。 第377章 找个媳妇管着 午饭后,一家人围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 二姑父端着茶杯,四下打量了一圈,感慨道:“小闲,你这房子是真不错,装修也漂亮。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鱼池秋千,弄得多好。真是让人羡慕啊!” 秦闲笑着给他们添了些茶:“以后有空了就经常过来,佳佳也在市里定居了,你们俩过几年退休了都能搬上来。” 二姑父摆摆手:“我们俩在那边住习惯了,没打算上市里来。等佳佳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再说,需要我们带孩子,我们再上来。” 二姑在旁边接话:“就是,住哪儿都是住,不讲究。” 秦卫东放下遥控器,慢悠悠地说了句:“该享受就享受,别总想着以后。” 二姑父笑了笑,没接话。 秦闲这时小声的说道,“二姑二姑父,你们住的那个老家属区的房子,这几年房价好,能出手就出手了。以后等你们上来带孩子了,那房子就不好出手了。” 二姑摇摇头,“我们不打算卖,那房子住了一辈子了,有感情了。周围都是老同事老朋友的,聊天打牌都有人。真要是卖还舍不得呢。” 秦闲想了想也没在劝,他们自己开心就好。 下午,几个人窝在棋牌室打了几圈牌。 秦闲在负一楼弄了个棋牌室,里面摆了张麻将桌。屋里通风,空调都是现成的,打牌一点也不压抑。 王佳佳带着两个小朋友躲进了影音室,一大两小加上一只大黑狗松露,笑个不停。 傍晚,秦卫东留了几人吃晚饭,二姑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拗不过刘梅。 二姑没再说什么,进厨房帮刘梅搭把手。 晚饭比中午还丰盛,螃蟹、虾、排骨汤,满满一桌。 吃了饭,又喝了点酒,二姑一家子才坐着王佳佳的车子回去了。 ······ 国庆节,孩子放假了,秦闲一家子都回了秦庄。 秦闲不用接送孩子,约着和周宇,老李他们一块儿打了场球。 球馆里,几个人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 周宇用毛巾擦着汗,冲秦闲说:“晚上一块儿喝点,我请。” 秦闲拧上瓶盖,有点奇怪:“这几回打球都没人带酒了,怎么今天想着喝了?有喜事?” 周宇嘴角一咧:“我提副科了,调到南边镇上派出所,当副所长了。” 老李正喝水,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这事得庆祝!饭店我来安排!” 大刘也凑过来,拍着周宇肩膀连声恭喜。 周宇笑着摆手:“都安排好了,酒在后备箱放着呢。咱们都是朋友,不讲究那些。” 秦闲摆摆手,问:“今天这酒你能喝?节假日期间,不都得24小时待岗吗?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周宇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还没过去呢,这会儿正休年假。忙了一年多,正好歇几天。” 众人这才笑起来,老李喊着“那今晚不醉不归”,大刘已经在掏手机订饭店了。 这年头,基层民警能提上去可太不容易了,确实是件喜事。 大刘订的是个川味馆,楼上楼下挺气派,包厢十来个,生意看着不错。 周宇从后备箱搬上来一箱酒,服务员帮着搬进包厢。 七八个人坐定,花生米先上,茶水倒满,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刘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我五月份就调到高速上了,以后想打球,得看排班。这周白班,下周夜班,整个人都是乱的。” 周宇也点头:“我也要去镇上了,要是值班就回不来了。以后咱们打球的机会怕是越来越少了。” 秦闲夹了颗花生米,嚼着说:“我最近天天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是一堆事。家里老婆又怀了,以后更没时间了。” 老李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忙归忙,好歹有个盼头。我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什么都得自己盯着。 今年钱是好挣了些,可身体再这么下去就吃不消了。血压高,血脂也高,都是陪那些装修公司的喝出来的。” 说着撸起袖子,指了指手臂上那块淤青,“前天体检抽血,护士扎了好几针才找到血管。” 秦闲看了他一眼:“该歇就歇,钱挣不完的。” 老李摆摆手苦笑:“我也想歇,可孩子现在不想接手我这摊子事,非说要去开什么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周宇给他倒满茶:“少喝点酒,多喝点茶。” 老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又叹了口气。 “小年轻还是踏踏实实的找个熟悉的事先干着,这几年市场哪哪都挺好,可做生意赔的也不少。最好还是能接你的班,建材这块儿,你自己就有门路。”王凯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可不是吗?你说我做建材,给多少家门面房送过材料,多少大的写字楼送过,这几年日新月异的,淘汰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王凯笑着摇摇头,“我那个儿子,前两年学着别人开了个奶茶店,前前后后算上加盟费,老子给他搭进去五六十万,结果每个月连房租都挣不上来,我一气之下给他关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两人开始大倒苦水,其他几人听的都直摇头。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的几大盆。 老李夹了一筷子毛肚,辣得直吸溜,说这味儿正宗。 秦闲给他倒了杯饮料,说喝这个缓缓。 老李接过去灌了一口,辣劲总算压下去了。 酒过三巡,几个人脸上都泛了红。 老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扭头看向秦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求助意味:“小秦,你说我那个儿子干点什么好?这年头他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给他开个什么买卖啊?” 秦闲放下酒杯,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说真的,你儿子不行就给他找个工作干着。赚钱不赚钱的行业,都是得人去经营的,没那个本事,什么行当都得黄。你有空帮他盯着吗?” 李成林摇摇头:“我哪有那功夫啊!我自己都忙不过来,你说他都三十的人了,不工作不结婚,到底想干嘛?” 说着又端起酒杯闷了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王凯拍了拍李成林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他这是需要个媳妇管着他吧?男人嘛,成了家心就定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大刘接话:“还真是,没个女人管着,三十岁的男人跟二十岁没啥区别。” 第378章 桀骜不驯 李成林把筷子放下,身子往前探了探:“你们帮我想想,能找个什么工作不?工资多少无所谓,有个事干着,不能让他成天闲着。他只要一闲着,我头就疼了。” 大刘在一旁接话:“子承父业呗,跟你当老板,多省事。” 李成林摆摆手,苦笑:“我那个活,说是老板,可送货开的是面包车,搬货上货都得跟着工人一起干。李金宇,你们又不是没见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差远了。” 周宇想了想,慢慢开口:“我之前那个单位倒是缺辅警,他要是没纹身,到时候我能帮上点忙。不过工资不高,到手三千左右,你可别嫌弃。” 李成林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秦闲笑了:“我那宾馆倒是能塞个人,工资到手四五千,五险一金都交,就是有夜班。你儿子要是能干,去我那也行。” 老李愣了一下,端起酒杯冲秦闲举了举:“行,回头我问问那小子。” 秦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王凯抿了一口酒,话接得飞快:“这工作不错!老李,我要是你就去秦总的宾馆了。那份工作稳定,前台还都是小姑娘,说不定还能解决人生大事呢。你儿子不去,我可就不让着你了——我儿子也能去!” 说着还故意冲秦闲挤了挤眼。 老李一听就急了,手里的酒杯赶紧放了下来:“你跟我这儿抢什么?你儿子跟着你做装修不挺好的吗!不想干苦力,找个设计师教他做设计也行啊,非要跟我抢?” 旁边几个人笑了,大刘先开了口:“老李这是护犊子护得急眼了。” 周宇也笑着起哄:“就是,王凯你这不是往人心窝子上戳吗?人老李好不容易给儿子找着个活儿,你还要横刀夺爱?” 一桌人笑得更欢了,老李被说得也笑了,夹了颗花生米塞进嘴里,边嚼边瞪王凯。 王凯嘿嘿笑,端起酒杯冲老李举了举,算是赔罪。 喝完又转头看秦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秦总,你说你家宾馆还招人不?我儿子其实也能干,一米八的个儿,比老李那小子帅多了。” 秦闲还没开口,老李已经替他回了:“帅有什么用?你那儿子连碗都不会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桌上笑声就没断过。 周宇笑着,转头冲秦闲说:“回头你再开两家宾馆,现在你媳妇又怀了,以后正好一个孩子分一个。以后这岗位不就又多了吗?” 秦闲摆摆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不急,我自己还有个大的门店,现在给人家开酒店呢,你们不是也去过吗?四季饭店,以前老张那个。等哪天酒店开不下去了,我再接手过来开宾馆。” 大刘愣了一下:“那饭店可不小,门店都是你的?” 秦闲笑了笑,“之前就买下来了,本来我就是想在那开宾馆的,后来有人要租,我那阵子又忙着结婚,就租出去了。” “还是秦总这家业大啊,你那些产业,生八个都不用担心!”老李感慨的摇了摇头。 “得得得,还八个,累死我算了。” 窗外的夜色浓了,路灯亮着,街上车少了。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渐渐散了。 国庆节刚过,老李就带着儿子李金宇来了。 小李一脸不情愿,说话敷衍,态度差得很。 老李脸上挂不住,满是尴尬。 秦闲倒不在意,直接叫来了店长韩旭:“韩旭,这人交给你,带他熟悉熟悉。” 吧台里,刘晶晶冲秦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老李见儿子总算进去了,松了口气,拉着秦闲到外面,压低声音问:“秦总,你们前台那些姑娘,有没有没结婚的?人品模样都不错的?” 秦闲笑了:“吧台那个,之前一直在魔都工作,没对象。家里催得紧,这才回来,现在在我这儿算是过渡吧,打算考公考编呢。” 老李眼睛一亮,凑过来:“大公司干过管理的?那姑娘条件可不低啊,能看上我们家这个?” 秦闲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看不看得上,得看缘分。你儿子长得也不差,就是得有个正形。先把工作干好,别的以后再说。” 老李连连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的儿子:“也是,也是。先稳住,慢慢来。” 说着叹了口气,“这孩子,要是能让我省点心,我做梦都能笑醒。” 秦闲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操那么多心。路得他自己走。我这还有个员工是退伍老兵,我让他好好带带你儿子。” 老李感激的点了点头,“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李成林上头还有老人,为了这孩子的人生大事没少埋怨他,在家里他的日子也难受。 阳光照在台阶上,暖洋洋的。 街上人来人往,拎菜的、牵孩子的、骑电动车掠过的。 老李把烟掐了,拍拍裤腿:“那我先回去了,这小子交给你了。” “放心吧,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老李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玻璃门里的吧台,压低声音问:“那姑娘,叫什么?” 秦闲笑了:“刘晶晶。” 老李念叨了两遍,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闲把烟掐灭,推门进了宾馆。 韩旭正带着李金宇在前台熟悉系统,刘晶晶在旁边整理登记本,头都没抬。 李金宇站得歪歪扭扭,手插在裤兜里,眼睛东张西望,一脸不耐烦。 秦闲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李金宇抬起头,秦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 秦闲叫来了韩旭,交代了一下李金宇的情况。 还特意交代让他和刘晶晶搭班,让刘晶晶多管着他点。 韩旭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 出了办公室,韩旭走到前台,看了看李金宇,又看了看刘晶晶,心里直犯嘀咕。 他清了清嗓子,冲刘晶晶说:“晶晶,这新来的小李先跟你搭班,你多带带他,把前台那套流程教会。” 刘晶晶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金宇,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李金宇站在旁边,手里还在摆弄一支笔,听见这话,嘴角撇了一下,也没吭声。 韩旭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学,别惹事。” 李金宇“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韩旭摇摇头,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第379章 第一天工作 逸日宾馆的前台,李金宇穿着那身刚领的工装站了一上午,两条腿又酸又胀,像灌了铅似的。 他趁着没客人的功夫,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刘晶晶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鼓鼓的小肚子上,面露嫌弃:“回去少吃点吧,这工作服穿你身上,扣子都快崩开了。” 李金宇虽然长相还算端正,可这些年生活懒散,又不爱运动,肚子上确实堆了一圈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偷偷瞄了一眼刘晶晶——她穿着那身合体的西装制服,腰身纤细,站姿笔挺。 刘晶晶在一线大城市待了六七年,打扮和气质确实不一样。 李金宇老脸一红,嘴硬道:“我才一百五,不算胖!”李金宇身高接近一米八,这体重不算多,就是有点小肚腩。 刘晶晶白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整理房卡了。 等到晚上下班,李金宇拖着两条僵硬的腿回到家,一头栽进床上,感觉那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妈从厨房探出头,看他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样?上班比在家躺着强吧?” 李金宇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李成林今天回来得比平时都早,什么应酬都没去。 进门换了鞋,外套还没挂好,就钻进厨房,压低声音问:“你儿子今天回来什么情况?跟你聊工作了吗?抱怨没有?” 老李媳妇转头朝儿子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一回来就躺床上了,什么都没说。估计累够呛。” 李成林皱了皱眉:“前台的工作能有多累?又不用搬搬扛扛,还有空调吹着,不应该啊。” 两口子在厨房嘀咕了半天,饭菜端上桌,李成林冲儿子房间喊了一嗓子,李金宇才拖着步子走出来,往桌前一坐,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老李媳妇看着他,忍不住开了口:“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不吃啊?是妈做得不合胃口?” 李成林也跟着问:“是不是工作累了?不想吃?你想吃什么,明天让你妈给你做。” 李成林嘴上说让儿子出去找份工作受点苦受点累,可老两口心里其实都心疼,不然也不能让他在家闲这么多年。 李金宇把筷子搁在碗上,沉默了一会儿,闷声说了句:“我不想吃。” 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他爸妈,认真地问道,“爸妈,你们说,我现在是不是有点胖啊?” 李成林筷子悬在半空,嘴里的排骨还没嚼完,愣了足足两秒才放下。 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老婆,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儿子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老李媳妇先反应过来,上下打量了李金宇一番,小心翼翼地说:“胖?还好吧,你个子高,一百五十斤不算胖。就是……那个肚子稍微有点大。” 李金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大多少?” 老李媳妇想了想,实话实说:“穿个宽松的衣服看不出来,但穿你那件白T恤,就有点……”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 李金宇的脸又红了,把碗里那块排骨夹起来又放下,像是没胃口。 李成林看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到底怎么了?谁说你胖了?” 李金宇没吭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闷闷地说:“没人说,就是穿着那个西装工作服,扣子老扣不上。” 老李媳妇给李成林使了个眼色,李成林会意,放下筷子,笑着问:“那你想咋弄?减肥?” 李金宇点点头:“嗯,从明天开始,晚饭不吃了。” 老李媳妇急了,“你不吃饭想饿死?胖点怎么了?你爸年轻时比你还胖。” 李金宇看了他爸一眼,李成林赶紧挺了挺肚子,嘿嘿笑:“那可不,你爸我当年一百六,你妈还不是追着我跑?” 李金宇放下水杯,认真地说:“我真的要减肥。从明天开始,晚饭只吃水果,不吃主食。” 老李媳妇还想劝,李成林拦住她,慢悠悠地说:“行,你说了算。减不减得下来,看你自己。” 李金宇点点头,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回屋了”,转身走了。 厨房里,老李媳妇看着儿子的背影,小声跟李成林说:“这孩子今天不对劲,是不是在单位受欺负了?” 李成林夹了一筷子菜,嚼着说:“回头我找人问问,这段时间想减肥就让他减,要想找对象,就得有点追求。” 两口子,互相给了个眼神,默契的点了点头。 ······ 别墅里,秦闲刚给小苹果辅导完作业,让刘梅带她去洗澡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韩旭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韩旭,今天新来的那个小李怎么样?能适应吗?” 韩旭那头有电视声,他刚到家。 “挺好的。上午还是一脸不情愿,下午就开始适应了。我找他单独聊了一会儿,小伙子除了不太会为人处事,做事情还是挺踏实的。” 秦闲点头,又问:“那他和刘晶晶搭班怎么样?刘晶晶没什么意见吧?” 韩旭笑了:“秦总,刘晶晶倒是没说什么。就是看着李金宇穿那工作服不合身,嫌弃得不行。不过小伙子没好意思说什么,对着个美女他也不能说什么啊?” 秦闲也笑了,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行,只要不出乱子就行。你多盯着点,刘晶晶那边你也帮着说说话,别太打击人家。” “放心吧秦总,我知道该怎么说。” “没怨言就好。”秦闲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谷雨哄完儿子睡觉,从楼上下来,在秦闲旁边坐下,“跟谁打电话呢。” “韩旭,问了问新来的员工怎么样。” 谷雨点点头:“就是老李那个儿子?怎么样,靠谱吗?” “还行,就是被刘晶晶嫌弃了一下午。”秦闲笑了笑。 谷雨也笑了:“刘晶晶那个人,嘴是毒了点,但心不坏。” “小李的条件其实挺好的,要是能在咱们酒店锻炼锻炼,再成熟一点,其实和晶晶还是蛮般配的。” “确实,老李家境也不错。” 第380章 李成林请客 连续工作几天,李金宇越干越起劲,整个人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就几天的功夫,小肚子都瘦下来了,这些变化李成林都看在眼里,赶紧给秦闲打了电话。 “秦总,有空吗?晚上请你吃个饭。” 秦闲笑了:“你最近不挺忙的吗?怎么有空请我吃饭?” 李成林那头都是笑意:“工作是干不完的,你晚上早点过来,我整了两瓶老酒,你一定得来。” 秦闲想了想,晚上也没别的事,就答应了。 六点多,秦闲到了老李订的那家小馆子,门面不大,楼上有几个包间。 秦闲坐下来后才发现,包厢里就他俩。 李成林倒上酒,先敬了一杯:“秦总,我儿子这几天像变了个人,天天回来都在减肥,早上也不用催了,自己定闹钟起来。这都得谢谢你。” 秦闲摆摆手:“是他自己上心了,跟我没关系。” 李成林放下酒杯,感慨道:“我这儿子,我太知道了。他不是不能干,是没遇上让他想干的事。这回不一样了,每天回来精神头都不一样,还开始跑步了,说要减肥。整个人精神样貌都不一样了。” 秦闲夹了颗花生米,慢悠悠地说:“那是好事,身体好了,干活也有劲。” 李成林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秦总,那个刘晶晶……到底有没有对象?我儿子这变化是不是跟这小姑娘有关啊。” 秦闲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这个我真不知道,你自己问你儿子去。” 李成林也笑了,叹了口气:“问过,我跟他妈拐着弯的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这孩子就说没有。我们也是那个岁数过来的,有没有的看不出来吗?” 秦闲听他说的直乐呵,这老李是真的高兴坏了。 秦闲夹了块排骨,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刘晶晶跟我媳妇是同学,都是大冈镇的,人家原来在魔都工作,后来对象分了就回来了。在我那就是先干着,一直在准备考公考编,之前一次考编都进面了,才被刷下来,以后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李成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酒杯放下,搓了搓手。“挺优秀的小姑娘啊,怎么会单着呢?不应该啊?” 秦闲点点头:“确实挺优秀的一人。不过魔都那地方我了解,越是优秀的,没结婚的越多,一点也不稀奇。大城市的,结婚都晚。” 李成林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问:“那她要是考上了,是不是就不在宾馆干了?” 秦闲笑了:“那是肯定的。人家不可能一辈子当前台。考上编制,有个更稳妥的工作,以后的未来也不一样了。” 李成林叹了口气,把酒杯往桌上一搁:“那我家那小子,不是白折腾了吗?” 秦闲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回去你让你儿子抓点紧,趁着这时候两人都在一块儿把关系定下来。” 李成林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儿子抓紧追?” 秦闲没直接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缘分这东西,错过了就没了。趁着现在两人在一块儿工作,天天能见着,多处处。处不处得来,那是他们的事。但连处都不处,那就真没戏了。” 李成林连连点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干了。 “对,对,你说得对。我回去就跟他说,让他主动点。别到时候人家姑娘考上编走了,他后悔都来不及。” 秦闲笑了笑:“你也别太急,逼太紧了,孩子反倒有压力。提醒一下就行,怎么相处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李成林嘿嘿笑了两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着说:“我这个儿子,还真没这么认真过,这事回去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李成林盯着桌上的酒,猛的说道,“对,回去我陪他也喝几杯,这小子嘴巴严的很,不喝酒什么都问不出来。” 秦闲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这父亲当的也是够不容易的?” 李成林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当初没钱没本事照样娶媳妇,你说现在的小孩这是怎么了。” “时代好了,选择的机会多了,可相对的别人也有了拒绝的权利。谈恋爱讲究个你情我愿,不是那么简单的。” 两人一直喝到九点多,酒只喝了一瓶,剩下的都是在聊天。 散场的时候,李成林眼神透亮,没有丝毫醉意,走路都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是激动了。 秦闲到家的时候,谷雨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 文博已经睡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就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得不大。 “怎么这么晚?”谷雨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秦闲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把和李成林吃饭的事简单说了说。 老李怎么高兴,怎么操心儿子,怎么打听刘晶晶,一股脑倒了出来。 谷雨听着听着,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那刘晶晶到底知不知道?” 秦闲靠在沙发上,“谁知道呢。谈恋爱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弄。” 谷雨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韩旭拨了过去。 “韩旭,刘晶晶和李金宇这两天什么时候排班?”那头说了几句,谷雨“嗯嗯”了两声,挂了。 “后天,两人都是白班。我过去看看,顺便带点水果。”谷雨说话间,嘴角都压不住了,有某种恶趣味在里面。 秦闲看了她一眼:“我也去,找李金宇再好好聊聊。” “你跟他聊什么?” “随便聊聊。看看这小子到底什么情况。”秦闲笑了笑。 谷雨白了他一眼,”德行,我发小就这么让你给卖了,我还帮着你数钱,是不是有些不太地道啊?” 秦闲起身坐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这不是好事吗?人小李本质不错,家境也可以,刘晶晶找个这样的可不吃亏。你也不想想,她家里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样的了?” “也对,这李金宇的条件确实比之前跟他相亲的强太多了。” 两口子就在沙发上依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谷雨受不了他的酒味,才催促他去洗澡的。 第381章 秋游活动 国庆过后没几天,小苹果学校就组织起了秋游活动。 秦悠和王亚肯定是没时间了,谷雨身子也不方便,只能秦闲陪着一块儿去了。 谷雨头天晚上就开始准备了,超市拎回来两个大袋子,摊在茶几上一样样往书包里塞。 小面包、果冻、薯片、火腿肠,还有好几瓶矿泉水和一大包湿巾。 秦闲拎起那个沉甸甸的书包,嘴角抽了抽:“带这么多水干嘛?哪个景点没水卖?” 谷雨头也不抬:“我不是怕你们口渴吗?先带着吧。” 秦闲可不乐意,那书包背一整天还不得压断腰。 他把矿泉水一瓶瓶往外掏:“景点的水是贵了点,可也没贵得离谱。到时候再买。” 最后包里只剩两瓶水,谷雨还想再塞回去,被秦闲按住了手:“行了行了,渴不死。” 谷雨白了他一眼,又往里塞了两包纸巾和一小袋创可贴。 秦闲看着母亲刘梅打算塞进来的一盒子水果,赶紧封了书包的袋口。 “妈,你这是真怕我累不死啊?这么多香蕉,秋月梨带一路,我不得累趴了?回来再吃,回来再吃!” 秦闲看着刘梅断了念头,这才松了口气! 周五早上天亮没多久,秦闲难得没睡懒觉。 六点半,他开车带着小苹果到了学校集合点。 小苹果背着那个军绿色书包,两条辫子扎得高高的,一蹦一蹦地往校门口跑。 校门口停着几辆大巴,孩子们叽叽喳喳站成几排,老师举着小旗子清点人数。 学校还给每位家长准备了早餐——牛奶、面包、煮鸡蛋,用塑料袋装着,一人一份。 秦闲接过来,咬了一口面包,干,又撕开牛奶喝了一口,站在那里等着老师点名。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校门口那一排大巴车上,锃亮锃亮的。 小苹果跟她的同学叽叽喳喳说着话,谁带了什么零食,谁带了玩具,两个孩子还交换了一个果冻,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秦闲上车时,小苹果已经占了靠窗的位置,正伸着脖子跟过道那边的同学隔空喊话。 两个小姑娘不知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书包里的零食袋子哗哗响。 秦闲在旁边坐下,系好安全带,看她一眼。 小苹果冲他咧嘴一笑,又扭头跟同学叽叽喳喳去了。 等了一会儿,班主任周老师拎着名单从前走到后,挨个点了一遍,确认人齐了。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校门。 司机一打方向盘,大巴拐上主路,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男生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里喊着“上高架了上高架了”。 小苹果也跟着凑热闹,踮着脚尖往外瞧。 秦闲靠在椅背上,刚眯上眼不到十分钟,就听见周老师拍了拍手,站在过道里清了清嗓子。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来,同学们,咱们别闲着。路上也要热闹热闹。我起个头,大家一起背一首《春晓》——春眠不觉晓,预备,起。” 孩子们扯着嗓子喊起来,声音大得能掀翻车顶。 秦闲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掠过的行道树,叹了口气——春眠不觉晓,觉是睡不成了。 “处处闻啼鸟……”孩子们接上,越背越起劲。小苹果也在旁边跟着喊,声音尖尖的,震得秦闲耳朵嗡嗡响。 周老师又起了头,“锄禾日当午”,孩子们又跟着背。 背完了古诗开始唱歌,从《让我们荡起双桨》唱到《小燕子》,一首接一首,没完没了。 秦闲靠在椅背上,被挤在车窗边,阳光晒着他的脸,热乎乎的。 他眯着眼,听着一车厢童声,迷迷糊糊的,也跟着哼了两句。 嘴角翘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做梦。 大巴车拐上高速,窗户关严了,孩子们总算是消停了。 车窗外的风声变得平稳,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 刚才那几个扯着嗓子背诗的小家伙,这会儿一个个歪着脑袋,嘴巴微张,睡得四仰八叉。 小苹果靠在秦闲肩上,呼吸均匀,睫毛一颤一颤的。 秦闲侧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滑到她鼻尖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过道那边还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小男孩,压着嗓子在说悄悄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秦闲管不了那么多,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大巴减速,车身颠簸了一下。 秦闲迷迷糊糊睁开眼,擦了一把嘴角,干的,没流口水。 窗外已经下了高速,小苹果还在睡,脑袋从他肩上滑下来,歪在座椅上,口水都流到她裤子上了。 秦闲拿了张纸巾垫在她下巴底下,扭了扭脖子,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车厢里陆陆续续有人醒了,周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说同学们快到了,收拾收拾东西。 秦闲把安全带解开,伸了个懒腰。 秦闲把包里的东西重新归置了一遍:矿泉水、零食、水果,全都留在了大巴座位上。反正一会儿还得坐这辆车回去,背着满山跑纯属自虐。 最后他只拿了纸巾和一件小苹果的外套塞进随身的小包里,轻装上阵。 到了景区大门口,周老师举着小旗子喊“集合”,孩子们呼啦啦挤成一堆。 男生一队,女生一队,点名花了好一阵子。 然后又是上厕所,女生先来,男生后上,磨磨蹭蹭折腾了快半个小时。 秦闲站在太阳底下,看着孩子们一个接一个从厕所出来,有的洗手甩得到处是水,有的裤子拉链没拉好就被家长揪过去整理,忙得不可开交。 等终于排着队检票进去,秦闲看了眼手机——九点四十了。 一个上午快过去了,还没正经开始玩。 小苹果排在队伍中间,踮着脚尖往前看,兴奋的叽叽喳喳的。 进了大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远处有旋转木马,有小火车,有高高的摩天轮。 孩子们立刻炸了锅,有的指着左边喊“海盗船”,有的指着右边喊“碰碰车”。 周老师赶紧吹哨子,给大家交代了一下游玩的注意事项,和集合的时间,就让家长自己带孩子开始玩了。 秦闲明显看到周老师那声“解散”喊完了,明显是松了口气。 第382章 我恐高啊 小苹果拉着秦闲的手,仰头问:“舅舅,先玩哪个?” 秦闲看了看地图,指着最近的项目:“先玩那个小飞象,人少。” 小苹果摇头:“不要,我要坐海盗船!” “海盗船太吓人了,你上次坐完都哭了。”秦闲可不想去坐海盗船,他自己都有些恐高呢。 两人正拌着嘴,小苹果的同学刘芊芊跑了过来,后面跟着她妈妈。 芊芊扎着两个小揪揪,脸圆嘟嘟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拆封的棒棒糖。 她妈妈姓赵,叫赵敏,戴着一副眼镜,看着文文静静的,说话声音也不大。 “阿姨好。”小苹果有礼貌地喊了一声。 赵阿姨笑了笑,蹲下来跟小苹果说:“你们俩一起玩好不好?阿姨胆子小,那些转来转去的项目都不敢玩。” 她抬头看向秦闲,有点不好意思,“秦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带着两个孩子?我在下面帮你们看包。” 秦闲还没来得及开口,小苹果已经拉着芊芊的手跳了起来。 秦闲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旋转的空中飞椅,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海盗船、旋转飞椅、大摆锤,一个个项目排过来,秦闲的脸越来越白。 芊芊妈妈站在下面,举着手机拍视频,笑得合不拢嘴。 秦闲在上面,一手护着一个孩子,风灌进嘴里,喊都喊不出来。 到了过山车,芊芊妈妈连连摆手:“这个我真不行,太高了。” 小苹果拉着秦闲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舅舅,我们三个一起坐!” 秦闲抬头看了看那个陡峭的轨道,腿有点软。 可两个孩子都看着他,他咬了咬牙,说:“走,上去。” 排队的时候,芊芊妈妈在下面喊:“芊芊抓紧你秦叔叔!” 秦闲深吸一口气,心想这“秦叔叔”当得可真是不容易。 过山车冲下来的那一刻,两个孩子尖叫着笑,秦闲闭着眼睛,感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下来的时候,他腿发软,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 小苹果和芊芊却兴奋地喊着“再来一次”。 秦闲摆摆手:“下次,下次。” 芊芊妈妈递过来一瓶水,抱歉的道,“辛苦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秦闲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中午,几人总算是能休息会来。 赵敏点了一大桌子吃的,烤肉、薯条、汉堡、鸡块,摆得满满当当。 秦闲掏出手机准备付钱,赵敏一把拦住:“别别别,今天你出力,我出钱,应该的。” 秦闲推了两回,没推过,只好收了手。 就在这时,小苹果的几个同学也进来了,几个孩子呼啦啦围过来,这个喊“我要薯条”,那个喊“我要番茄酱”。 秦闲刚拿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口,还没嚼两下,就被小苹果伸手抢走了:“舅舅,这个给芊芊,她没吃过。” 秦闲眼睁睁看着汉堡被端走,手里空空的,嘴里还剩半口。 他又去拿鸡块,刚撕开包装纸,又被刘芊芊的小手拽走了。 赵敏看着直乐,秦闲苦笑着摇摇头,最后只吃了几根薯条,喝了半杯可乐。 赵敏把孩子们安顿好,端着饮料坐过来,笑着问:“秦先生在哪工作啊?这是你外甥女?” 苹果一路上都叫着秦闲舅舅,明显就不是父女俩。 秦闲擦了擦嘴解释,“这是我姐的孩子,我姐现在大着肚子不方便出来跑。” “我自己开了个小宾馆,算是个小老板。” 赵敏笑着说:“那你挺轻松的,宾馆的活应该没什么压力吧?” “还行,琐事多,但不用天天盯着。” 秦闲又随口问了一句她在哪上班。 赵敏抿了一口饮料,“我在金鹰后面开了个美容院,生意马马虎虎。” 秦闲点点头,心想怪不得保养得这么好,整张脸看着就是花过钱的。 又转念一想,这人可不能让谷雨认识,不然花钱倒是小事,整的乱七八糟的可就完了。 下午,队伍里多了几个同学和家长,热热闹闹的,不像上午就秦闲一个男人撑着了。 有个爸爸姓孙,寸头,膀大腰圆,看着就壮实,一来就接手了带孩子们玩旋转飞椅的任务。 秦闲赶紧让贤,站在下面看着,长出一口气。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爸爸递了根烟过来,秦闲摆摆手说戒了,那人自己点上,吸了一口,“上午也陪孩子坐了两趟过山车,现在腿还软。”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敏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翻手机,抬头冲秦闲喊了一句:“秦总,你带苹果去玩那个旋转木马吧,那个不吓人。” 秦闲应了一声,拉着小苹果过去。 旋转木马排队的人不多,等了两轮就上去了。 小苹果骑着一匹白马,秦闲站在旁边扶着,一圈又一圈地转,阳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脸上,金灿灿的。 小苹果回头冲他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秦闲也笑了。 玩完了旋转木马,又去排小火车。 这时候队伍里几个家长已经混熟了,姓孙的爸爸嗓门大,招呼大家排好队别挤。 小火车慢悠悠地在园区里转了一圈,路过一片人工湖,湖里有几只黑天鹅,孩子们趴在车窗上喊“天鹅天鹅”。 下了小火车,几个孩子又去玩了碰碰车。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一群人开始慢慢的往出口集合的地方走,周老师拿着小旗子招呼大家集合。 孩子们依依不舍,不过最后还是排着队往大巴方向走了。 秦闲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瓶水,都是那几个家长塞的,说辛苦了,拿着路上喝。 秦闲推了两回,没推过,只好拎着。 上了大巴,小苹果又靠着秦闲睡着了。不止是她,一车的孩子除了刚开始兴奋了一会儿,后来全都呼呼大睡了。 秦闲把外套给她披上,自己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着后排那帮家长还在聊,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说什么学区房又涨了,哪个培训班老师好,谁家孩子这次考试考了第一名。 最后,临了下车的时候,周老师一句话就把大伙儿的兴致拉了回来,“同学们,回家好好休息,周末在家里和家长好好的讲讲今天游玩的过程,心情。周一上课我们再一起聊聊。” 第383章 试婚纱 国庆过后,李婷婷请假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刘晶晶看在眼里,嘴上没讲,心里头却不是滋味。 国庆那几天,李婷婷跟男朋友见了双方家长,婚期定了,就在正月里。 这几天不是去买五金,就是去挑衣服,忙得脚不沾地,脸上那股子喜气藏都藏不住。 刘晶晶有时候看着她,会恍惚一瞬。 自己比李婷婷还大几岁,人家都快要嫁人了,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 她低头整理登记本,听见李婷婷在那边跟客人讲电话,声音甜甜的,约什么时间去取戒指。 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又继续写。 李金宇倒是一天比一天殷勤。 早上来的时候,手里总拎着一袋早饭,包子、豆浆、茶叶蛋,变着花样。 刘晶晶不吃葱,他就买不带葱的。 刘晶晶说喝美式,他就跑去外面咖啡店买,回来的时候额头上还挂着汗。 刘晶晶接过咖啡,说了一句“谢了”,他便咧着嘴笑,傻乎乎的。 韩旭看在眼里,也不点破,每次李金宇出去买咖啡,他就在前台看着,让他快去快回。 李金宇那点心思,傻子都看得出来。 可刘晶晶不接招,也不拒绝,就那么不远不近地处着,就像个渣女。只是韩旭找她聊过,知道这姑娘是被伤过,不敢轻易下决心。 李金宇不急,慢慢来,反正天天都能见着。 下班的时候,李婷婷忙完手头的活,换下工装,拎着包就往前台跑。 刘晶晶正在整理登记本,抬头看了她一眼:“下班了?” 李婷婷点点头,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晶晶,今天我去试婚纱,你陪我一块儿呗。” 刘晶晶愣了一下,把手里的本子放下:“你们家那口子不陪你去啊?这婚纱不得老公帮着挑?” 李婷婷撇撇嘴,叹了口气:“今天饭店包厢全订满了,他走不开。我跟他视频看了几件,他都说好看,跟没看一样。还是你帮我挑吧,你见过世面,眼光好。” 刘晶晶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想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包,跟着李婷婷往外走。 李婷婷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说着婚纱的款式,拖尾的、齐地的、白色的、香槟色的,说得眉飞色舞。 婚纱店里,灯光柔和,一排排雪白的婚纱挂在衣架上,像等待被选中的新娘。 李婷婷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跟店员打招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你婚纱照不都拍完了吗?还来试?”刘晶晶站在旁边,看着李婷婷翻着挂架上的婚纱。 “拍完是拍完了,可婚礼上穿的还没定呢。” 李婷婷头也不回,抽出一件拖尾的,在身上比了比,“套餐里带的,两套衣服,一套婚纱,一套敬酒服。你帮我看看,哪件适合我。” 刘晶晶接过她手里的衣架,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个子高,穿拖尾的好看,显气质。” 李婷婷眼睛一亮,抱着婚纱就钻进了试衣间。 刘晶晶在外面等着,手机响了一声,是李金宇发来的消息:“晚饭吃了吗?” 她看了一眼,没回,把手机揣回兜里。 试衣间的帘子拉开,李婷婷提着裙摆走出来。 婚纱是白色的,缎面,裙摆拖在地上,腰间缀着几朵小花。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扭头问刘晶晶:“怎么样?” 刘晶晶点点头:“好看,就是腰这边有点松,收一下就好。”李婷婷又换了一件,齐地的,轻便一些。 两人反复试了好几件,最后选了第一件拖尾的婚纱和一件红色的敬酒服。 晚饭,两人就在附近的小吃街找了家店,点了酸辣粉、烤串、两杯奶茶。 李婷婷把烤串上的辣椒拨到一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对李金宇到底怎么想的?” 刘晶晶端着奶茶,没喝。 李婷婷又补了一句:“那傻小子那点心思,还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其实宾馆里的人,就连打扫客房的阿姨都看的出来。” 刘晶晶放下杯子,用吸管搅了搅奶茶,珍珠在杯底转来转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呢。” 她顿了顿,“就是有些害怕。” 李婷婷放下烤串,擦了擦手,看着她:“怕什么?怕他跟你之前那个一样?” 刘晶晶没说话。 李婷婷叹了口气:“你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李金宇虽然傻乎乎的,但人实在,对你也好。你看他天天给你买早饭、买咖啡,我们可没这待遇。” 刘晶晶被她说的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他越是好,我越怕。万一哪天变了呢?” 李婷婷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你想那么多干嘛?谁能保证以后?我也不敢保证我老公一辈子不变,可现在他对你好,是真的,你接受了,就是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刘晶晶看着她,没接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甜的,有点腻。 “你又不是没本事,怕什么?就算以后分了,你还能养活自己。” 李婷婷又把烤串拿起来,啃了一口,“再说了,我看李金宇不是那种人,这小子人傻,不是那种心思多的。” 刘晶晶没再说话了,低着头,用签子戳盘子里的烤土豆。 李婷婷看她那副样子,也不好再逼,换了话题:“下周我去试妆,你陪我呗?” 刘晶晶抬起头:“你老公呢?” 李婷婷白了她一眼:“他懂什么?” 刘晶晶笑了,点点头。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吃完结账,出了小店。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刘晶晶眯着眼,吸了一口奶茶,珍珠吸到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出了小吃店,两人骑着电瓶车就一块儿离开了。 眼看刘晶晶到地方了,李婷婷也停下来车子,一只脚撑在地上扭头看着刘晶晶。 “晶晶,其实你挺优秀的,只是之前遇到的人不行。这李金宇就挺好的,虽然不优秀,可人有点傻实在,家里条件也不错,你千万别错过了。” 刘晶晶坐在自己的电瓶车上,沉默了几秒。 她笑了,像是想通了似的。 “他都没跟我表白,总不能我上赶着吧。行了,我先回去了。” 李婷婷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第384章 有谱了 没几天,李婷婷这个大嘴巴就给谷雨打去了电话。把李金宇和刘晶晶表白的事说的干干净净。 “姐,前台的李金宇和刘晶晶表白了。你是不知道啊,李金宇真是有点傻,我刚怂恿他表白,这人等都没等,直接订了一大束玫瑰花送到了店里。” 电话这头,谷雨嘴巴张了老大,“哪天送的,这几天不是过冬吗?咱们这的习俗,不合适吧?” 李婷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是一天,早晨我才吃了水饺。中午江波还在家烧纸呢!就这日子,他能送玫瑰,也是没谁了!” 谷雨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行,这俩人能成也挺好,随便他俩吧!只要他们高兴就行!” 谷雨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秦闲看他傻乐呵半天,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接个电话笑成这样?这是有什么开心的事,说给我听听,我也高兴高兴!” 谷雨转过头,刚准备把事情给秦闲说上一遍。 这时,秦闲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秦闲拿起手机一看,是李成林打过来的! “老李这会儿给我打什么电话啊?这都快十点了!”秦闲拿起电话,嘀咕了一下,直接接通了! “喂!秦总。我儿子跟那个女孩处对象了!真的真的。这傻小子,我还以为他会打光棍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处上了,真是太好了!” 李成林显然是有些上头了,说话都有些不着调! “你儿子亲口跟你说的?”秦闲笑着打趣道。 “那倒没有,这小子跟我不对付,什么都不和我讲。这事还是他妈发现了端倪,趁他洗澡偷看他手机才知道的!”李成林说话声音不大,明显在压着嗓门! 秦闲忍不住笑了,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换了只手:“那你就偷着乐吧。不过老李,我可得说一句,你儿子和刘晶晶这俩人年纪都不小了,既然处上了,就别往下拖,能早定就早定。” 李成林在那头连连应声:“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什么意思,我这当爹的也不好直接问。” 秦闲说:“这事你这个做公公肯定不好问,让你媳妇多关心关心。” 李成林嘿嘿笑了两声,又说:“对了,周末有空没?出来吃个饭,正好我想找老王聊聊,把我那套新房装修一下。 当初房价还没涨起来的时候我就给那小子备下了,就是一直空着没装。现在正好,趁他们处着,我把房子拾掇出来,到时候也拿得出手。” “行,周末到时候联系。”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放茶几上,扭头看谷雨。 谷雨还笑着,眼角都弯了。 秦闲问:“李婷婷跟你说什么了?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谷雨把李金宇冬至送玫瑰的事学了一遍,秦闲听完也乐了,说这小子是真急眼了。 谷雨说:“急点好,晶晶家里也是催的厉害,这俩人要是真的见了父母,估计半年内就得完婚。” 秦闲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谷雨隆起的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正好踢了一脚,隔着肚皮,力道不大,但很实在。 周六上午,秦闲和谷雨到了宾馆。 刚停好车,就碰上刚下夜班的李婷婷。 “老板,老板娘,你们来的好早啊!正好!” 李婷婷小跑进宾馆,拿了张红请柬出来,递给他们,“婚期正月初八,到时候一定来啊。” 谷雨笑着接过去,恭喜了几句。 秦闲说:“这下没人催婚了吧?” 李婷婷嘿嘿笑:“催也没用,得我自己愿意啊。” 谷雨笑着问,“结婚之后,打算请多长时间的假期啊?蜜月去哪?” 李婷婷眼睛一亮:“去海南!听佳佳说你们在那开出美乐珠,我也去碰碰运气。” 秦闲笑了:“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你们开两个试试手气可以,千万别扎进去。” 李婷婷摆摆手:“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可不会傻乎乎的把钱都搭进去。” 进了大堂,韩旭在前台理单子,李金宇在擦柜台,擦得锃亮。 刘晶晶刚送走一个客人,谷雨就把她拉进了办公室。 “晶晶,你真跟李金宇谈了?”谷雨直截了当。 刘晶晶脸微微红了一下,点点头:“刚确定,没几天。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这是好事啊,干嘛瞒着我?再说了,这宾馆里全是我的眼线,你往哪瞒?”谷雨笑着打趣。 刘晶晶翻了个白眼:“你知道就行,先别跟我爸妈说。我还没下决心呢,得再处处看,了解还不够。” 谷雨无奈地点头:“你确定不说?你爸妈可急得很。” “就是因为他们太急了,我才不敢跟他们说。你想啊,我这要是一说,他们不得急着过来吗,到时候又是催着家长见面,又是催婚的,我想想就害怕了。还是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谷雨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事我先不和你家里人说,等你自己想好了再说。不过最好你还是早些做打算,不然你爸妈还是会给你安排相亲的事。” 刘晶晶想了想,也点了点头,“年前我就把事情想清楚,我也怕他们过年给我安排一个个的相亲。你是不知道,五一节那阵子,我去了八趟电影院,看的还都是同意不片子,那电影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 谷雨听了,笑得直拍大腿:“八趟?你这也太惨了,电影票钱都没少花吧?” 刘晶晶叹了口气:“钱倒是没怎么花,都是对方买的票,就是那时间是真难熬啊。” 谷雨止住笑,拉过她的手:“那现在好了,身边就有个现成的,不用看电影,也不用尬聊,天天都能见着。” 刘晶晶没说话,低头摆弄衣角。 谷雨又说:“对了,你考试的事情怎么样了?今年有希望吗?” 刘晶晶摇了摇头,“今年考公没能上岸,我不是应届生,能报的岗位不多,而且面试的时候,我这个年纪也不占优势。” “先别管那些,先把婚姻大事弄明白了再说,工作的事回头再说,先在我这干着。别急。”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等出办公室的时候,谷雨分明看到李金宇紧张的往这边瞄着。 第385章 姐姐生了 年底了,秦闲事变得多了起来。 年货要备,宾馆要盯,家里还有个大肚婆。 谷雨肚子越来越大,弯腰都费劲。 秦悠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人已经提前住进了妇幼保健院,刘梅在那陪护。 秦卫东一个人回了秦庄。 把老房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贴了对子,扫了院子,又赶回别墅。 家里的买菜做饭的活,基本都是秦闲在弄。谷雨行动不方便,也就帮忙看看孩子。 今年一家人都不回秦庄过年了。 姐姐随时可能生,来回跑不方便,索性都留在市里。 秦闲特意提前给定好了月子中心,定金就交了两万,等姐姐一出院,就直接住进去。 王亚请了陪产假,这几天一直泡在妇幼保健院里,寸步不离。 秦闲隔两天就跑一趟医院,送汤送饭。 腊月十八。 秦闲正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姐夫打来的。 声音都在抖:“生了!剖宫产,龙凤胎!母子平安!”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大人孩子都好吧?” “都好都好,你姐还在手术室观察,孩子先抱出来了。” 秦闲挂了电话,冲厨房喊了一声:“妈!姐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刘梅举着锅铲就跑出来了,眼眶一下就红了:“真的?那我得抓紧点时间了,你也赶紧给俩孩子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去医院。” 秦闲点点头,赶紧起来给俩孩子换衣服,穿鞋。 没多久,一家人赶到医院。刘梅拎着老母鸡汤走在最前头。 产房门口已经站了一圈人。 王亚在走廊里来回走,手里抱着一个小襁褓,手还在抖。 护士推着另一个小车跟在旁边,里面躺着小的那个。 秦悠这时候还没出来。 秦闲凑过去看。 襁褓里的小脸皱巴巴的,红红的,眼睛闭着,嘴一张一张的。 “姐夫,这俩孩子长的都像你啊,你看这鼻子,跟你一模一样。” 王亚一个劲的嘿嘿傻笑,话都不会说了。 刘梅接过去,抱着姐姐,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嘴里念叨着“好,好”。 一旁的秦卫东正和王亚的父母小声的说着话,亲家公那边抓住秦卫东的手,感谢个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秦悠被推出来了。 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行。 王亚赶紧把孩子交给刘梅,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憋了半天说了句:“辛苦了。” 秦悠瞪了他一眼,又笑了。。只是没什么力气,一会儿就闭上眼睡着了。 今年过年,家里人又多了。 再过几个月,谷雨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出来了。 到时候更热闹了,更忙了。 姐姐在医院住了一周才出院。 临出院的时候,王亚父母拉着秦悠的手,往她手心里塞了两万块钱。 “孩子,你公公身体不好,我俩没法照应你,你受苦了。这点钱不多,你收着,就当是一点补偿。”老太太眼眶红红的。 秦悠转头看了王亚一眼。 王亚赶紧说:“爸妈给的,你就收下吧。” 秦悠这才把钱递给王亚:“那你拿着,别弄丢了。” 王亚接过钱,往兜里一揣,嘿嘿笑了两声。 老太太又拉着秦悠的手,说了几句“好好养身子”之类的话,才松开了。 秦卫东和刘梅站在旁边,也说了几句客气话,让亲家放心。 两家人又寒暄了几句,王亚办了出院手续,扶着秦悠上了车。 秦闲帮着把行李搬进后备箱,关上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到月子中心门口。 门一开,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迎上来,搀着秦悠慢慢坐下。 另有专人接过孩子,熟练地抱在怀里,动作比他们轻巧多了。 还有人帮着拿行李、拎东西,秦闲几人在旁边插不上手,干脆站着看。 王亚跟在秦悠轮椅旁边,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孩子,走两步又看一眼,像个看不够的傻子。 进了房间,护士安顿好秦悠和孩子,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临走时说按铃就行,随叫随到。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王亚一屁股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口气,像是撑了好久的堤坝终于泄了水。 “小舅子,你安排的这地方真不错。” 他揉着太阳穴,眼皮都在打架,“你是不知道,这一个多礼拜,我一天都没睡超过三个小时。好在有咱妈帮着,不然我早废了。” 秦闲拍拍他肩膀:“你赶紧吃点东西,补个觉。这边有专人管,什么都不用操心。回头出了月子中心,直接搬我那去,月嫂我都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到家了。” 王亚点点头,又摇摇头:“月嫂的钱我得给你,不能什么都让你出。” 秦闲摆摆手,笑了:“得了吧,这事不用你操心,都是一家人,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闲瞪了他一眼,他没再吭声。 刘梅抱着外孙女舍不得撒手,被秦卫东拽着往外走:“行了,让孩子妈歇会儿,你明天再来。” 刘梅这才把孩子放回小床,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秦闲和谷雨带着文博和小苹果也准备回去。 小苹果趴在门框上,探着脑袋往小床里看,嘴里念叨着“弟弟好小,妹妹也好小”。 文博学她的口气:“好小,比松露还小好多。” 谷雨把他俩一手一个牵走了。 出了月子中心,阳光正好。 两家人站在门口又说了几句,秦卫东和刘梅坐秦闲的车回去,王亚的父母自己打车走了。 秦闲发动车子,往别墅开。 后座,文博已经睡着了,小苹果也眯着眼,靠着谷雨。 “老婆,咱们回头生了孩子,也住这家月子中心吧?你觉得怎么样?” “咱们还是再请个月嫂,回家住吧。家里这么多孩子,我住在月子中心也不放心啊。回头还得在找个保姆,不然爸妈有些忙不过来了。”谷雨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保姆肯定是要找的,家里的事太多,我也不想爸妈累着。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没遇到合适的。我回头再找人问问。” “行,先回家歇会儿吧。” 第386章 犯罪团伙 月子中心住了一周。 秦悠恢复得不错,两个孩子也一天一个样。 亲戚朋友一波一波地来看望。水果、牛奶、婴儿礼盒堆得房间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王亚每天来回跑。白天去月子中心陪着,晚上回别墅住。 还得当司机,把亲戚送的东西一趟趟往家里拉。 秦闲看着家里堆成小山的牛奶和水果,干脆在负一楼又加了一台大冰箱。 谷雨挺着肚子站在旁边看着,笑了:“这下够咱家喝半年了。” 秦闲说:“喝不完就拉你爸妈那去,直接摆货架上卖了。” 谷雨白了他一眼,“得了吧!” 这天下午,王亚打电话过来。 “秦闲,你姐姐同事送了个双胞胎专用的小推车,还有不少玩具,我车后备箱放不下,你开商务车来拉一趟?” 秦闲说:“行,等孩子午睡醒了就过去。” 文博正趴在地毯上跟松露抢玩具,听见“玩具”两个字,立刻丢下松露跑过来抱住了秦闲的腿。 秦闲弯腰把他抱起来。 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嘴里喊着:“去去去!” 谷雨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削了一半的苹果:“两孩子在家也闷的不行,那就带他们出去放放风,让他俩去看看弟弟妹妹。” 秦闲换了鞋,抱着文博,小苹果出了门。 松露追到门口,被他拦回去了。 不甘心地叫了两声,趴在地上。 到了月子中心,秦闲把车停好。 文博自己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滑下来,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喊着:“姐姐!姐姐!” 小苹果也跟着拉开车门下了车。 秦闲抱着他往大门走。 刚走几步,就看见王亚站在他那辆帕萨特旁边,手里捏着一张卡片,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闲走过去,探头一看。 卡片上印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旁边写着“上门按摩,24小时服务”,还有个电话号码。 秦闲笑了:“怎么,有人给你发卡片了?” 王亚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车子停进来之前,车上可没有这东西。” 秦闲看他脸色不对,收了笑。 王亚是派出所副所长,对这种事敏感得很。 他把卡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写着一溜的服务内容。 掏出手机,对着卡片拍了张照片,然后拨了个电话。 秦闲抱着俩孩子站在旁边,没出声。 秦闲知道姐夫要干嘛,直接把两孩子带去了姐姐的房间,交给了刘梅。 电话接通了。 王亚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挂了。 没一会儿,一辆警车开过来,停在他们旁边。 车上下来两个民警,打头的四十来岁,国字脸,一看见王亚就笑了,快步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 “老王,恭喜啊!听说你生了对双胞胎?龙凤胎?” 王亚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谢谢。就是以后这日子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民警又跟秦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接过王亚手里的卡片看了看,说这事他们来处理,让王亚放心。 王亚把发现卡片的时间、地点详细说了一遍。 民警拿本子记下来,又看了看停车场的监控位置,直接去找月子中心的负责人调录像。 监控室里,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王亚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画面定格,门口那个保安,穿着深蓝色制服,手里攥着一沓卡片,走到王亚车旁,弯腰,伸手,往车窗缝里塞了一张。 动作很快,很熟练。 塞完,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在旁边一辆SUV旁,重复同样的动作。 民警把画面放大,能清楚看见他手里的卡片,跟王亚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妈的。”王亚骂了一句。 民警拍了拍他肩膀:“老王,你别管了,我们来处理。” 很快,保安被带进了监控室。 他还穿着那身制服,帽子歪戴着,手里拿着对讲机。 一进门,看见王亚和两个民警,脸色就变了。 “这……这怎么了?” 民警没跟他废话,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指着屏幕:“这是不是你?” 保安张了张嘴,没出声。 “问你话呢。” “……是。” 民警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叠还没塞完的卡片,跟他手里的如出一辙。 保安低着头,额头上汗珠子往下滚。 民警把人带走了。 王亚站在监控室门口,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秦闲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交给他们吧。” 王亚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几天,王亚接到电话。 “老王,你那张卡片立大功了。” 王亚愣了一下:“怎么说?” “顺着保安这条线,他们挖出了一个专门针对新手爸爸的卖淫团伙。保安负责在月子中心、妇产医院附近踩点,专挑那些刚当爸爸的车下手。新手爸爸心理压力大,媳妇怀孕期间又长时间寂寞,很容易上钩。” 王亚听着,半天没吭声。 民警又说:“抓了七八个人,涉案金额不小。这回你立功了,回头给你申请奖励。” 王亚也跟着笑了起来:“奖励就算了,回头别忘了请我喝酒就行。” “那必须的,等你这阵子忙完,咱们一块儿找个地方喝点。我请客。” 挂了电话,王亚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下车进月子中心。 回到房间,王亚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秦闲脸色顿时一变。 “我找的这个月子中心,算是口碑比较好的,价格也是市面上最贵的了,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腌臜事!”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这种事谁能想到呢。”姐夫伸手拿了一块儿水果,不在意的说道。 秦悠站起来走了走,“要不咱们回家吧,我现在已经能走路了,回家躺着就行。这都过年了,一直躺在这也不合适。” “我去找他们经理谈谈,要是肯退后续的费用,咱们就回家。”姐夫认真的说道。 刘梅听着也有些害怕,“对对对,万一那人还有什么同伙在这里工作,我们也不放心啊。还是回家住吧。” 秦闲点点头,“行吧,我跟姐夫一块儿去找他们的领导。” 第387章 港府酒店 月子中心的经理姓姜,四十来岁,短发,说话做事都很干练。 自家出了这种事,姜经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坐在秦闲和王亚对面,手指在茶杯上转了好几圈,半天没开口。 秦闲不急,端着茶杯慢慢喝着。 王亚也不急,靠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月子餐食谱发呆。 最后还是姜经理先开了口:“秦总,王所,这次的事,是我们管理不善。您看这样行不行,定金全退,之前住的天数也不收了,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秦闲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姜经理连忙摆手:“不是推卸责任,是真的抱歉。那个保安我们已经开除了,安保这块也重新做了培训。您放心,以后绝不会有这种事。” 秦闲没说话,看了王亚一眼。 王亚点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姜经理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那个……这件事,能不能……” “不会说出去的。这点你们就放心吧。” “谢谢,谢谢。”姜经理连声说着,把他们送到门口。 离开办公室,秦闲转头看向了姐夫,“姐夫,你说这种事他们这些经理会不知道吗?” 王亚想了想,“这得看实际情况了,不过以我的经验,这经理大概率和那个团伙不认识,更是不知道自家保安会做出这种事。人家正正当当的来钱就很快了,没必要冒险走歪门邪道的。” 秦闲想着对方的价目表,认同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秦闲把之前照顾文博的那个月嫂又请了过来。 原本人家还想过年休息一段时间,这下直接泡汤了。 月嫂姓陈,不到五十,手脚麻利,话不多,带孩子有一手。 当初文博就是她带大的,谷雨对她印象挺好。 “陈姐,这回是双胞胎,你辛苦点。”秦闲说。 陈姐笑了:“双胞胎好啊,热闹。您放心,我带孩子您还不放心吗?” 谷雨挺着肚子从楼上下来,陈姐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您慢点,这肚子可不小了。” 秦闲笑着解释,“回头过段时间还会有个月嫂来,这段时间她那边还没下户,您就辛苦一点。” “不辛苦,家里人多,我忙的过来。” 秦悠住回家里之后,家里彻底炸了锅。 两个小的一哭,老大老二也跟着闹。 文博和小苹果跑来跑去,松露跟在后面嗷嗷叫。 秦卫东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屋子鸡飞狗跳,嘴角一直翘着。 正月里,秦闲一家不方便出去走亲戚。 大姑、二姑、大伯他们干脆直接上门了。 家里天天跟赶集似的,人来人往,热闹得不像话。 打牌秦闲都排不上队。 他一转身,位子就被大姑父占了。 他再一回头,姐夫王亚又坐上去了。 他干脆不打了,去厨房帮忙洗菜。 刘梅嫌他碍事,把他赶出来。他只好抱着文博,站在院子里遛狗了。 姐夫难得过年不用值班,全程在家。 家里不少事都是他在跑。买菜、接人、送东西,忙得脚不沾地。 秦悠说他比上班还累。 家里中午吃饭得开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好在做饭的人多,倒是一点都没觉得累。 初八,李婷婷结婚的日子。 宾馆里不少人要上班,去不了。 秦闲和谷雨肯定不能缺席。 下午五点多,两人就出了门。谷雨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厚厚一沓,揣在包里。 秦闲开着车,往港府酒店去。 路上谷雨问他:“你猜李婷婷今天会不会哭?” 秦闲说:“不会,她那个性格,只会笑。” 谷雨想了想:“也是,她心比较大。” 到了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秦闲找了个车位停好,扶着谷雨慢慢往里走。 谷雨肚子大了,走路不快,秦闲一直护着,生怕碰着。 大厅里布置得挺漂亮,粉白色的气球拱门,红地毯,大屏幕上放着婚纱照。 李婷婷穿着白婚纱,站在门口迎宾,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秦闲和谷雨,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老板!嫂子!”李婷婷喊得大声,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 谷雨笑着把红包递过去:“恭喜恭喜,新婚快乐。” 李婷婷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眼睛更亮了:“嫂子,你也太客气了!” 秦闲说:“应该的。” 李婷婷嘿嘿笑,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今天你可得多喝两杯。” 秦闲摆摆手:“我开车。” “叫代驾嘛!” 谷雨在旁边笑:“你可别让他喝,他喝多了还得我伺候。” 几个人笑成一团。 秦闲扶着谷雨往里走,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刘晶晶也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大衣,化了淡妆,比平时精神不少。 李金宇跟在她后面,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拎着个红包,看着比平时正经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刘晶晶在前,李金宇在后,像保镖加保姆。 谷雨冲他们招招手,刘晶晶走过来坐下。 李金宇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坐哪。秦闲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李金宇才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进展挺快啊。”谷雨笑着打趣。 刘晶晶脸微微红了一下:“你嘴巴给我严实点,别跟我爸妈说啊,我还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秦闲招招手,把李金宇叫了过来。 “老板,你今天也过来了。”李金宇看着秦闲,说话都有些不自在。 “追到手了?你小子可以啊!”秦闲笑着打趣道。 “刚处上没多久,现在我还在考察期!呃,被考察的那种!”小李说完脸又红了。 秦闲点点头,“你爸给你准备的婚房装修好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啊?” “装好了,年前就装修好了。现在在通风呢。结婚的事,还得等晶晶的意思,我们两家人还没见面呢!” “好好努力,争取今年就把婚结了。你这岁数跟我也差不多,该抓紧就抓紧。” “我努力争取!” 很快,王佳佳穿着一身伴娘服就过来了,“哥!嫂子!我们来了!” 秦闲抬头一看,王佳佳正从门口往他们这边走。 身后跟着个高个子男人,目测得有一米八几,穿着深色大衣,应该就是她对象小宋了。 秦闲站起来,打量了一眼。 这小子,确实高,估计快一米九了。 “这是小宋。” 王佳佳拽着那人的袖子,往秦闲面前一推,“叫哥,叫嫂子。” 小宋脸红了,耳朵根都红透了,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哥,嫂子。” 谷雨笑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坐吧坐吧,别站着。” 第388章售楼部装修 酒席还没正式开始,王佳佳聊了没几句就往门口张望,看见李婷婷正在跟化妆师说话,赶紧站起来。 “哥,嫂子,我先过去了,今天我是伴娘,得帮着拎包呢。” 说完就跑了,裙摆一飘一飘的。 小宋一个人坐在那儿,端着杯子,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秦闲看了他一眼:“你随便坐,这一桌都是宾馆的同事。” 小宋点点头,把杯子放下,腰板挺得直直的,显然没完全放松。 没一会儿,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江波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头发理得短短的,看着挺精神。 徐小林跟在后面,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红包。 “秦总,嫂子!”江波走过来,先跟秦闲打了个招呼,又冲谷雨点点头。 徐小林直接凑到谷雨身边,弯着腰,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几秒。 “老板娘,你这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谷雨笑了,手搭在肚子上:“没去检查,不过家里人看肚子,都觉得是个姑娘。” 徐小林眼睛一亮:“姑娘好!姑娘贴心!” 江波在旁边接话:“生男生女都一样。” 徐小林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女孩会打扮,能跟妈妈逛街。” 江波不跟她争,走到秦闲旁边坐下。 秦闲转头问江波:“韩旭呢?怎么没来?” 江波说:“韩哥说宾馆不能没人盯着,让小林来了,他值班。本来今天是小林的班,他给调了一下。” 秦闲点点头,没说啥。 韩旭这人,办事稳当,知道轻重。 宾馆那边确实不能没人,春节期间,客人不多,但也得有人守着。 徐小林从谷雨身边走开,在李金宇旁边坐下,看见刘晶晶,又凑过去小声说了什么。 刘晶晶脸红了,推了她一把。 李金宇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但没敢笑出声。 台上,大屏幕打开播放今天白天接亲的环节,众人看着乐个不停。 王佳佳这个小机灵鬼,还是挺会整活的,把新郎和伴郎整的一头汗。 台上大屏幕放着接亲视频,王佳佳举着手机在拍,新郎和伴郎被整得满头大汗,西装扣子都解开了。台下一阵一阵地笑。 秦闲靠在椅背上,端着饮料慢慢喝,觉得这婚庆确实会搞气氛。 又是摇手机,又是抢红包,还有抽奖。 大屏幕上滚动着手机号,主持人喊停,号码定住了。 “来,这位老板,您中奖了!请上台!” 秦闲低头一看自己手机,愣了一下。 旁边谷雨推他:“你中了,上去啊。” 秦闲站起来,走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接过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个热水壶,不锈钢的,挺沉。 回到座位,谷雨笑着接过热水壶看了看:“还挺好看的,比咱们结婚那会儿的奖品强多了。” 秦闲结婚的时候,礼物都是婚庆公司准备的,大部分都是玩具娃娃。 秦闲点点头:“现在这婚庆确实会整活。” 他转头把热水壶塞给江波:“回头放宾馆前台,你们喝茶用。” 江波接过去,笑了:“谢谢秦总。” 过了一会儿,新郎新娘开始敬酒。 李婷婷换了一身红色敬酒服,头发盘起来,比刚才更精神了。 她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走到秦闲这桌时,脸已经红了。 “老板,嫂子,谢谢你们来。”她举起杯子。 秦闲站起来,端着饮料:“新婚快乐。” 谷雨也站起来:“早生贵子。” 李婷婷嘿嘿笑,仰头干了。新郎跟在后面,也干了。秦闲喝完坐下,觉得饮料有点甜,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李婷婷又去敬下一桌了。 散席时快九点半了。 秦闲扶着谷雨往外走,王佳佳和小宋走在后面,刘晶晶和李金宇走在前头。 到了停车场,秦闲打开车门,扶着谷雨上车。 王佳佳过来打招呼:“哥,嫂子,我们先走了。” 秦闲点点头:“路上慢点。”王佳佳应了一声,拉着小宋走了。 秦闲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谷雨靠在椅背上,说:“这婚庆真不错,比咱们那会儿热闹多了。” “确实,估计花的钱也不少,今天这标准可不低啊。” 李婷婷的婚礼一共将近五十桌,桌上用的都是梦六,中华。这整个酒席办下来,估计都得小二十万了,确实不少。 李婷婷婚礼后没两天,就飞三亚度蜜月了。 朋友圈一天发好几条,沙滩、泳池、海鲜大餐,配文全是“老公拍的”。 谷雨刷手机看看到,“这丫头,玩得真开心。” 秦闲凑过去看了一眼,说:“这海滩咱们也去过。” 谷雨瞪他:“你可没帮我拍那么多照片。” 秦闲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宾馆那边,排班不紧张。 韩旭把班排得明明白白,谁有事提前说,调得开。 实在调不开,秦闲也能顶。 正月初十,年味还没散。 吴大海就从老家过来了,刚到市里就打电话给秦闲,城东地块的售楼部在装修了,让他去现场看看。 秦闲换了鞋,拿了车钥匙,跟谷雨说了一声,出了门。 到了城东,远远就看见一片平整的空地。用绿色的围墙围了起来! 售楼部是临时搭建的两层钢结构,外面包着玻璃幕墙,工人正在装门头招牌。 吴大海戴着安全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图纸,跟工头说着什么。 秦闲走过去。 吴大海看见他,招招手,把图纸递过来:“你看看,这个布局行不行。沙盘摆中间,洽谈区靠窗,收银台在里头。” 秦闲接过图纸扫了一眼,“这事你决定就行,我是个外行。” 吴大海又指着远处:“那边是住宅地块,等所有手续批下来就能开工。” 秦闲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空荡荡的,杂草都清了,黄土裸露着,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秦闲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咱们这次算是干大了。等这块地弄完,我是不想再掺和房地产了。” 吴大海愣了一下,扭头看他:“你不看好未来的市场?” 秦闲摇摇头,“这波势头太猛了,会掏空大部分人的口袋。一旦势头停了……。” 吴大海皱起眉:“怎么可能?房地产行业关联多少产业?建材、装修、家电、运输……多少家庭指着它吃饭?国家怎么可能看着它走下坡?” “我不是说它会崩。我是说,这波涨得太凶了。凶到最后,老百姓接不动了,就只剩下有房的人在玩。到那时候,就该出事了。” 吴大海沉默了一会儿,把安全帽摘下来,夹在腋下。“你还是太悲观。” 他摇摇头,“我觉得,只要有人住,就有人买房。有人买房,房地产就不会倒。” 秦闲没再争,“别的先不说,等这片开发完了,咱们俩家都歇歇,找个好玩的地方,一块旅游,去玩玩!” 第389章 喝酒 中午,吴大海和秦闲找了个小苍蝇馆子,随便点了几个菜。 菜还没上,大海就跑去柜台,拿了瓶白酒过来。 “今天怎么想着喝酒了?这就你平时也不喝啊?” 大海拿的是一瓶半斤装的口子窖,饭店里酒水的品种不多,大多都是比较廉价的。 “陪我喝两杯,我这心里烦的慌。”吴大海给秦闲也倒了一杯。 秦闲点点头,“行,咱俩也好久没一块儿喝酒了。” 吴大海不等菜上来,就开始抿了一口酒。 一口酒下肚,这话匣子才算是打开了。 “我们家老爷子找我了,今年过年回去,老爷子让我给我大哥安排个活。找点事干!” 秦闲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难受了,吴大海的大哥本身就是个烂赌鬼,把他弄进公司来,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爸身体好点了吗?我这还是之前在医院去看过他,这也有两年没见了。” “身体还行,这两年加强锻炼,已经能生活自理了。除了走路还有点一瘸一瘸的别的都没什么事。” “那你大哥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就在这时,老板娘把鱼香肉丝和花生米端了上来,吴大海吃了口菜,一口干掉了酒杯中的酒。 “老板娘,再拿一瓶就来。”“这就来。” 吴大海转头认真的看着秦闲,“地产公司是咱们俩合作的,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介入的,哪怕是我爹都不行。他要是真的想找个事给老大干,我可以帮他盘个门店,让他做点别的。” “你大哥这人不靠谱,外面是不是还有外债没还上啊?” 吴大海幽幽的叹了口气,“去年一年多,我都没怎么回去,就是这个原因。经常有人跑我们家去要钱。之前我爸给他把大头都还了,可说不清的小账也不少。我烦都烦死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把老婆孩子接到咱们这来,在我们至少能清净点。”秦闲认真的呃建议道。 “那不行,教育这块你们这比我们老家差远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风险。现在我老婆孩子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套间,平时就住那,没人知道。我爸在老家,现在是我姑姑在照应,我每个月给她开点工资。” 秦闲端起酒杯,和吴大海轻轻一碰,“你们家的事我不好掺和,不过你现在处理的已经挺好的了。我觉得你要是想给你大哥盘个门店,可以给他找个远点的地方,也能清净一点。” 吴大海点点头,“我想把门店的产权挂在你名下,到时候让他直接经营就好。你给出个租房合同,让他自己去干。” “怎么,你这是怕他把门市房给卖了?” “他有什么不敢卖的,这人什么德行我还能不了解吗!” 两人一直喝到一点半,这才晕乎乎地离开了小饭馆。 吴大海的司机早就等在门口,看见老板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大海冲秦闲挥挥手,钻进了车里。秦闲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SUV走远,这才想起自己喝酒了,不能开车。 掏出手机,叫了个代驾。等了十来分钟,代驾骑着折叠电动车到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秦闲推门进屋,松露从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趴回去了。 秦闲换了鞋,往客厅走,没看见谷雨。他问刘梅:“妈,谷雨呢?” 刘梅朝院子努努嘴:“外面坐着呢,文博睡了,她出去晒太阳了。” 秦闲从后门出去,走到院子里。 阳光暖洋洋的,秋千上,谷雨悠闲地坐着,一条毛毯搭在腿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刚准备起身,就皱了皱眉,又坐回去了。 “你先离我远点,这酒味我受不了。” 秦闲停住脚步,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子,确实有点冲。 他笑了笑,站在原地没动:“怎么坐这儿了?” 谷雨放下手机,把手搭在肚子上,笑着说:“文博好不容易睡了,我跑这里来躲清闲的。” 她顿了顿,又白了秦闲一眼,“你倒好,出去喝酒躲清闲。” 秦闲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隔着一米多远,没敢靠近。 他看着谷雨,阳光落在她身上,脸被晒得微微泛红,肚子鼓鼓的,文博在她肚子里踢了一下,隔着衣服能看见肚皮轻轻一动。 秦闲说:“今天陪大海喝了点,他心里烦。” 谷雨问:“怎么了?” 秦闲把吴大海大哥的事简单说了说。 谷雨听完,叹了口气:“摊上这样的兄弟,也是难。” 秦闲点点头,没再说话,就这么陪着谷雨晒着太阳。 秋千慢慢地晃,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 出了正月,姐夫王亚也回去上班了。 不过现在他回来的勤多了,只要不是值班,下班就往家赶。 秦悠出了月子,总算是能出门了,之前连到院子里晒个太阳,刘梅都能念叨老半天。 “不行,这身材算是完了,我这体重我现在都不敢上称。”秦悠捏着肚子上的肉,跟谷雨抱怨道。 “回头找个做产后修复的,好好调理一下。你之前就不胖,很容易瘦回来的。” 秦悠捏着肚子上的肉,一脸愁容:“我生苹果那会儿也没这样,这回肚子松得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谷雨正要接话,王亚端着果盘进来了。 果盘里摆着切好的橙子和苹果,还细心地插了几根牙签。 “你们吃水果。”王亚把果盘放在石桌上,笑眯眯的。 秦悠抬眼看他,眼神不对。 王亚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看秦悠,又看看谷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气安静了两秒,他后背有点发凉。 “那……你们聊,我上去看看孩子。”王亚说完,转身就走。 “你跑什么?”秦悠喊了一声。 王亚没回头,步子更快了,几步就窜进了屋里。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秦悠盯着那扇门,气笑了:“就会跑。” 谷雨在旁边乐了:“姐夫还挺可爱的。” 秦悠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咬牙道,“可爱什么,他就是心虚。我变成这样,全是他害的。” 谷雨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肚子都颤了。 第390章 打台球 月底,第二位月嫂到了。 姓周,四十出头,圆脸,话多,进门就开始夸:“这房子真大,装修真漂亮,你们家孩子真可爱。” 夸了一圈,放下行李就进了婴儿房,抱起哭闹的妹妹,轻轻拍着,哼了两句摇篮曲,妹妹不哭了。 陈姐在旁边看着,冲秦闲点了点头,意思是这人还行。 家里有了两个月嫂,刘梅总算能喘口气了。 秦闲又找了个保姆,不住家,白天来,负责做饭打扫。 姓张,五十多岁,干活利索,红烧肉做得好。 文博爱吃她做的排骨,每次能吃好几块,松露也跟着沾光,在桌子底下等骨头。 秦卫东清闲下来后,每天的事就是浇花、遛狗、接送孩子上学。 秦闲也清闲了。 酒店那边韩旭盯着,李婷婷也回来上班了,除了谷雨抽空去做做账,基本用不上他。 谷雨肚子越来越大,但行动还方便,不用他24小时守着。 三月初,郑勇在群里发了个消息:“兄弟们,有空没?出来聚聚。” 秦闲第一个回:“有。” 王波跟了个表情包。 李大海网速也很快,很快就回了信息。 约在双龙镇,先吃饭,后打台球。 饭馆是郑勇挑的,也是之前哥几个常去的地方,味道还挺好,份量也足。 几个人坐下,点了几个家常菜,开了几瓶啤酒。 郑勇穿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理得整齐,看着比年前精神了不少。 “去年年底忙死了,天天熬夜加班。现在好了,淡季,总算是能歇几天了。” 秦闲问:“生意还行?” 郑勇点点头:“比前年好。去年下半年开始,明显感觉大家舍得花钱了。我这小店,一个月流水翻了将近一倍。” 王波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着。 秦闲看他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以前王波穿得随便,工装一穿,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手上还总有洗不掉的黑灰,现在好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皮衣,头发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什么看?”王波被秦闲看得不自在。 秦闲笑了:“看你变帅了。” 王波脸微微红了一下:“小林给我拾掇的,现在我要是穿什么他都得管着。” 几个人都笑了。 郑勇指着他说:“小林这是想让你有个老板的样。你以后总不能一直都往车底下钻吧。” 王波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李大海端着啤酒杯喝了一口:“小林也是,打扮的这么帅也不怕你去外面沾花惹草的。” “哪有那个闲工夫啊,天天一大早就去店里,等回到家就快十点了,我其他哪个地方都没时间去?”王波感慨着,这日子是越过越单调了。 李大海嘿嘿一笑,“单调点没什么不好的,等你有了孩子,想单调都不可能。” 郑勇说:“就是,光是孩子作业就够你头疼的了。”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饭吃完了,酒也喝差不多了。 郑勇结了账,几个人往台球厅走。 台球厅不大,就几张桌子,老板认识郑勇,给他们留了一张靠窗的。 秦闲和郑勇先开了一局,为了有点兴致,几人还定了输一个球五块钱,有点激情。 秦闲开球,一杆出去,球散开,两颗落袋。 “运气。”他擦了擦杆头,轻描淡写。 郑勇不信邪,架杆,瞄准,打出去,球撞在洞口边上弹了回来。 他骂了一句,把杆往地上一杵。 李大海在旁边笑:“五块了啊。” 秦闲又进了两颗,稳稳的,不急不躁。 家里那台球桌不是白放的。郑勇连输几局,面前堆了一堆零钱,他索性把杆一放,不打了。 “不打了不打了,给你送钱呢。” 秦闲笑了笑,收起杆,靠在窗边喝水。 郑勇坐在台球桌边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他看着窗外,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 “我媳妇想把店开到市区去。”他忽然开口。 秦闲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正月里她把市区几条主要的商业街全跑了一遍,看了不少门市。回来就跟我说,想搬。” 郑勇弹了弹烟灰,“我就是不想冒险。现在这店,自家房子,没房租,交个水电就行。生意好不好,反正饿不死。到了市区,房租一年几十万,万一亏了,连个退路都没有。” 李大海端着水杯,靠在墙上:“你媳妇比你上进啊。知道努力,不像你,窝在镇上就知足了。” 郑勇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这叫稳当。再说了,我就一个姑娘,那么拼命干嘛?” 秦闲笑了:“市区的房租都不便宜。越是市口好的地方,房租越贵。要是去了市里,应该就不光卖男装了吧?” 郑勇点点头,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烟灰缸:“我老婆不想卖男装了。去了市区肯定以女装为主,男装可能带一点,大概率是不带了。” 王波在旁边擦着球杆,插了一句:“女装利润高,但压货也厉害。款式换得快,一季卖不完就砸手里了。” 郑勇叹了口气:“就是啊。她现在信心满满,觉得一定能行。我怕她到时候被现实打脸。” 秦闲想了想,说:“你媳妇有想法,是好事。你怕风险,也正常。要不你先陪她去市区看看,把账算清楚。 房租、装修、进货、人工,一项一项列出来。算明白了,再决定干不干。” 郑勇没接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大海拍了拍他肩膀:“秦闲说得对。你媳妇有冲劲,你有稳劲,两个人中和一下,正好。” 郑勇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行吧,回头我跟她好好合计合计。” 秦闲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认真的说道,”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先等等,我在城西那边有几间铺子现在都租出去了,那里十口还是挺不错的。有家奶茶店可能开不了多长时间了,上次别人跟我讲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等我去问清楚了。“ “就光华那个烧烤点旁边吗?” “就那一排的,隔了没几家。就是店面不大,就六十平。” “六十平够我们折腾了,你那几个铺面不都是能做两层吗?” “已经隔好了,装修一下就行。” 第391章 奶茶店转让 从台球室出来,天还没全黑,几人都是一身的烟味。 晃晃悠悠走过青石板路,拐进了老街拐角那家“大众浴室”。 老浴室还是老样子,白瓷砖贴面,门口挂着半截军绿色棉帘子,一掀开就是一股热腾腾的碱味混着水汽。 锅炉烧得旺,池子里的水烫得人龇牙咧嘴,但泡开了浑身舒坦。 秦闲没怎么泡,冲了冲就到外间的躺椅上坐下,让人倒了杯茶,啜了两口,把白毛巾往脸上一盖,眯着眼开始小憩。 等几个人都洗清爽了,换上带来的干净衣服,一字排开在躺椅上歇着。 锅炉房传来断续的添煤声,暖烘烘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懒散。 李大海侧过头,看着边上闷头抽烟的郑勇,笑着拍了他一下:“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就先试试吗?别想太多。不行就接着回来干男装,咱们还年轻,折腾的起。” 郑勇吐了个烟圈,苦笑着,“我知道。就是想着……这种悠闲的日子,打台球、泡澡堂、喝完酒倒头就睡的日子,怕是真要一去不复返了。” 话音没落,那边“睡着”的秦闲把毛巾往下一扒拉,睁开了眼。 他看了王波一眼,又看了看李大海,三个人同时转向郑勇,整齐划一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少他妈矫情。”王波率先开口。 “就是,不怪你老婆要开新店,就是看你不求上进,急的。”李大海补了一刀。 秦闲什么都没说,又把毛巾盖回脸上,嘴角却微微往上勾了勾。 过了没几天,秦闲就张罗着带郑勇两口子去城西看那家奶茶店。 郑勇的老婆王慧,一路上她坐在副驾,翻来覆去地看秦闲手机上存的几张店铺照片,嘴里念叨着:“面积够用就行,关键是位置。” 秦闲开着车,随口应道:“到了你自己看,位置还行,挨着好几个小区和一个小商业街。旁边还有个大的公寓楼。” 车拐进一条支马路,两边是老居民楼和底商。 秦闲把车停在一路边,几个人下了车,走到那家奶茶店门口——卷帘门还拉着,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旺铺转让”告示。 玻璃门上积了一层薄灰,透过门能看到里面操作台、奶茶机、几张塑料椅子,安安静静地摆着。 “还没开门啊?”王慧看了看手表,上午九点四十。 秦闲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五六声,那边才接起来,听声音是个年轻的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 “我,秦闲。上次说好的今天来看看店,我到门口了。” “哦哦,秦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昨晚睡得晚,我马上过来,五分钟!” 秦闲挂了电话,跟郑勇两口子说了句:“等等吧,年轻人,觉多。” 郑勇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眼睛扫着这条街的来往人流。 王慧倒是已经走到隔壁的便利店门口,跟一个正在摆货的老太太搭上话,问这条街平时人流量怎么样、周边住的都是什么人。 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一个穿卫衣的年轻小伙骑着电瓶车急匆匆地赶到,车把上还挂着一袋豆浆和两个包子。 小伙跳下车,嘴里一连串“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钥匙开卷帘门。 卷帘门哗啦一声推上去,里面有点暗,还残存着一股放了一夜的焦糖和奶精味。 小伙拉亮了灯,又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从电瓶车后座下来,揉着眼睛跟进店里,看起来是他女朋友。 秦闲走进去,四下看了看,回头对郑勇说:“你自己感觉感觉。” 王慧这时候也进来了,眼睛已经把这五六十平的店面扫了个遍,目光落在墙上贴的价目表和营业执照上。 “房东,我这转让刚贴出去没几天,打电话的已经不少了。咱们这里人流量大,不愁做不好生意。” 秦闲撇撇嘴,知道这小伙儿是想在转让费上做文章。 “那你这奶茶店怎么开不下去的?我记得一开始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秦闲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点事他早就问过光华了。这奶茶店开的不勤,这两人起的晚关的早,平时就是在店里玩手机,几个平台都没上,生意能好才怪了。 “我们刚开的时候周围就一家奶茶,现在都开了五六家了,生意自然不行了。”小伙儿说着,还看了眼女朋友,两人脸都有些红了。 “行了,这店面你打算怎么处理,房租还有三个月就到期了,是想多少钱转让啊?” 小伙儿走到一旁,和女朋友嘀咕了几句。 然后才道,“店里的东西全都留下,联通三个月的房租,转让费一共六万。” 秦闲听了也是一愣,“多少?六万?你一年的房租也才八万三吧?” 小伙儿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房东,这奶茶店我亏了十几万进去,怎么着也得回点本吧。这转让费不算高,那边的那个旋转小火锅转让费才高呢,光是转让费就九万呢。” 秦闲沉下了脸,“这房子我不打算租了,你继续干着吧,到期直接搬走就行了。” 秦闲这么说,对方立马就急了。 “房东你不能这么干啊,这房子我装修,投资也花了二三十万呢,你这样我就血本无归了啊!” 郑勇这时走上前,拉住了秦闲,小声道,“转让费低点也行!我们能接受。” 秦闲看向小伙,“东西你全拉走,这里这些设备我用不上,你以后开店还能接着用,你说个实在点的价格。” 小伙儿拉着女朋友走到一旁,两人叽里咕噜的又聊了好一会儿。 “房东,我这合同还有两年才到期,这房子转让费我也不多要,给四万就成,不过里面的东西我都得拉走。” 郑勇拉着秦闲的胳膊,往门外走了两步。 王慧也跟了出来,三个人站在门口的法桐底下,压低声音说话。 郑勇先开口:“四万,东西他拉走,这价格差不多了?” 王慧倒是干脆:“闲哥,我跟郑勇算过了。这地段,五六十平的铺子,正常转让费也得四五万。他这四万虽然不便宜,但也不离谱。” 郑勇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我就是不想再折腾了。这地段看着不错,转让费贵点就贵点,早点定下来,早点装修,早点开业。” 秦闲看看郑勇,又看看王慧,叹了口气:“行吧,你们两口子拿主意。” 第392章 合同签了 过了两天,那对小情侣果然依约来了。 这次来得比上次早,上午九点刚过,一辆白色小货车就停在了店门口。 小伙从副驾跳下来,后面跟着两个搬家公司的人,他女朋友坐在货车后排,手里抱着个纸箱子,里面是零零碎碎的收银票据和几本破旧的奶茶配方册子。 郑勇和王慧接到电话也赶了过来。 小伙见了郑勇,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哥,耽误你两天了。东西我今儿全拉走,保证给你腾得干干净净。” 王慧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你数数,四万。” 小伙接过信封,手指捻了捻厚度,没当面数,直接揣进了卫衣兜里。 他女朋友倒是实在,凑过来小声说了句:“还是点一下吧。” 小伙摆摆手:“不用不用,信得过。”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郑勇:“哥,这是大门的钥匙,一共三把,都给你了。店里剩下的东西我今儿全搬走,搬完你再看一遍,有啥不满意的你打电话给我。” 郑勇接过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塞进兜里。 搬家公司的人动作麻利,制冰机、封口机、冰沙机、操作台,一件一件往外抬。 小伙和他女朋友也没闲着,蹲在地上拆电线、拔插头、把墙上的价目表一张一张撕下来。 不到两个小时,店里就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墙角的几箱过期原料和一地的生活垃圾。 小伙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两年多的店面,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他女朋友拉了他一把,他才转身上了货车。 王慧从隔壁便利店借了把扫帚,开始扫地。 郑勇站在店中间,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几盏日光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闲是下午来的。他一进门就四下打量了一圈,点点头:“收拾得挺干净。那俩小孩儿还算讲究。” “走,楼上楼下都看看。”秦闲带头往里头走。 这间店面是老式的上下两层结构,楼下五六十平做营业厅,楼上还有两间小房,以前是奶茶店的仓库和杂物间。 楼梯在店铺最里头,又窄又陡,铁栏杆上锈迹斑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楼上比楼下暗得多,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地上堆着些破纸箱和奶茶原料的空桶,墙上刷了一层白灰,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天花板角落还挂着几片蜘蛛网。 但胜在面积不小,两间房加起来少说有四十个平方,当库房绰绰有余。 王慧楼上楼下跑了两趟,已经有了主意:“楼上不用大动,把墙重新刷一遍,地面做一下防潮,装几个架子就能当库房。” 秦闲点头:“这楼上别花太多钱,能放东西就行。重点在楼下。” 三人又回到楼下。 郑勇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环顾四周,眉头拧着。 “楼下整个都要拆。地面、吊顶、隔断、水电,全得重来。你这开服装店,要的是敞亮,现在这格局不行。” 王慧接话:“我想过了,楼梯底下那个三角区可以做试衣间,靠窗这块放模特,收银台搁在进门右手边。墙面我想用浅灰色的艺术漆,地面铺水磨石……” 她越说越快,显然早就盘算好了。 郑勇听着,时不时“嗯”一声,也不打断。 秦闲粗略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开口道:“楼下全拆了重装,加上楼上简单收拾,水电改造、灯具、货架、收银系统、门头招牌……杂七杂八加起来,少说得十多万。” 他看了一眼郑勇。 郑勇抿着嘴没吭声,但脸色不太轻松。 十多万,加上四万的转让费,还没算进货的钱,小二十万已经出去了。 他们两口子这些年虽说攒了些钱,但也不是能随便扔出去的水漂。 王慧到底比郑勇沉得住气,她笑了笑:“先装吧,装成什么样算什么。实在不行,就分两步走,先把楼下的硬装做了,货架和模特后面再慢慢添。” 秦闲没接这个话茬,他走到门口,忽然转了个话题:“房租的事,我跟你们说清楚。” 郑勇和王慧都看向他。 “这个店,第一年,你们意思一下就行。给不给都成。真要给,就给个一万两万的,图个心安。” 王慧愣了一下:“哥,这……” 秦闲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第二年开始,按七万一年算。你们干得好,这个价在城西不算高;干得不好,转出去也不会亏多少。” 他顿了顿,看着郑勇:“我知道你们手头不算宽裕。十几二十万投进去,对你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这个房东,别的忙帮不上,房租上让你们喘口气还是做得到的。” 郑勇低着头,脚在地上碾了碾,半天没说出话来。 王慧眼眶有点红,但她忍住了,笑着说了一句:“闲哥,那我们可就当真了啊。” “当真。明年今天,准时交租。七万,一分不能少。” 郑勇抬起头,看了秦闲一眼,嘴角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行。” 就一个字,但比平时说的任何话都重。 王慧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列装修要买的东西。 郑勇走到楼梯底下,拿脚量了量那个三角区的尺寸,嘴上念叨着:“一米二……一米五……做个L形的试衣间应该够。” 秦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口子忙活,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秦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口子忙活半天,也没拿出个主意。 王慧倒是列了一长串清单,可越列越没底——水磨石多少钱一平?艺术漆要几桶?电路改造找谁? 郑勇蹲在楼梯底下量了半天尺寸,起来的时候腰都酸了。 秦闲看不下去了,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传来王凯的声音:“喂,秦总?” “王老板,最近忙不忙?”秦闲语气随意,像是聊家常。 “还行还行,你说。” “我朋友有个服装店要装修,你能不能带设计师过来看看?就城西这边,我弟弟那个烧烤店旁边。” 王凯在电话那头答得很利索:“没问题,我跟老李在一块儿呢,我俩这就过来。” 秦闲挂了电话,跟郑勇说了句:“等等吧,我给你们找了个懂行的。” 王慧抬起头:“谁啊?” 第393章 装修事宜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SUV停在了店门口。 王凯先下了车,副驾下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是设计师。 后座跟着下来的是李成林。 李成林把烟递过来,又顺手给郑勇递了一根,“就是这家?” 秦闲接过烟,朝店里努了努嘴:“进去看看。” 一行人鱼贯而入。 设计师放下包,先从包里掏出激光测距仪,咔咔几下把一楼的尺寸打了一遍,又上楼量了那两间库房。 王慧跟在他身后,一边看一边说自己的想法:“楼下想做成浅灰色调,地面用水磨石,靠墙这面要做一排挂衣架,中间放中岛……” 设计师点点头,在平板上刷刷地记,偶尔问一句:“试衣间打算做几个?要不要留更衣凳的位置?” 王慧想了想:“先做一个大的,L形,里面装镜子。后期生意好了再加。” 量完尺寸,设计师走到店中央,拿手比划起来:“姐,你看啊,进门这个位置可以做一组模特展示区,地面抬高十公分,加个地台,显得有层次。收银台放在这个角,正好能看到整个店,也方便看门口。” 他边说边在平板上简单勾了几笔,转过来给王慧看。 王慧接过去一看,眼睛亮了一下:“对,就这个感觉。” 郑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发表意见,但嘴角往上翘了翘。 王凯在旁边看了半天,心里已经有数了。 他对秦闲说:“这店不大,活不算多。水电得改,墙面要找平,地面要重新找水平。快的话一个月能交工。” 秦闲把王凯和李成林拉到门口,压低声音说:“这是我发小的店,你们给算便宜点。人情算我的。” 王凯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成林先拍了胸脯:“这点儿事还用你说?这店面本身就不大,这点材料我都给你按成本价走。地板、涂料、灯具,我库里有的直接拉过来,不用走市场价。” 李成林这里可还惦记着秦闲的人情呢,他儿子现在跟刘晶晶打的火热,可都是秦闲帮的忙。 王凯苦笑着点点头:“行吧,这房子我就当自家的弄,速度帮你弄快点,成本价。人工费我让项目经理算个底价,不赚你的。” 秦闲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语气认真了:“感谢,缺的那块儿归我来补偿。回头你们算好总账,该多少是多少,其他的我来补情。” 王凯摆摆手:“说这些就见外了。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李成林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就是,别扯什么补不补的,咱都是哥们。” 三个人在门口说完,转身回到店里。 王慧已经把设计师平板上的草图拍了照,存进了自己手机。 王慧想了想,对着设计师道,“楼上不打算再大动了,其他的简单着来吧,这样时间能快一点。” “楼上线路不改了?不过上面这些灯你可少不少,你这店里,最关键的就是这些灯了!” 设计师也不是第一次设计服装店了,知道灯光对于服装的重要性。 王慧点头:“对,等腰弄好一些,楼上的钱省下来,全放在灯光上。” 她想了想,又指着图纸上一个角落说:“卫生间直接不要了。我们店本来就不大,楼下的面积每一平米都得用上。做个卫生间占掉一两个平方,太浪费了。” 郑勇在旁边插了一句:“对面不是有个公厕吗?走两步就到了。” “对面是有一个,旁边便利店也能借。”王慧看了他一眼,难得两人意见一致。 设计师在平板上删掉了卫生间的标记,又调整了一下布局。 收银台往右挪了半米,原来卫生间的位置变成了一排挂衣架,靠墙做到顶,下面还能放几双展示的鞋。 “这样的话,整个一楼的使用面积多了四个平方。动线也更顺了,客人进来先看到中岛展示区,往右是收银台,往里走是试衣间和挂衣区,不用绕来绕去。” 王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改得好。少一个卫生间,水电改造也能省一笔。上下水不用走了,就留电就行。” 李成林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算:“卫生间墙砖地砖、防水、马桶、洗手池、吊顶、排风扇……这一套下来少说五六千。省了。” 王慧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是没想到卫生间,而是从一开始就觉得,这种小店里弄个卫生间不划算。 占地方不说,还得天天打扫,万一堵了更麻烦。 设计师把修改后的布局重新勾了一遍,嘴里念叨着:“楼上线路不改,卫生间取消,地面不用做二次防水,墙面不用贴砖……工期至少能快一个星期。原来估一个月,现在三周差不多能交工。再紧一点,半个多月就能交付。” 王凯接过话:“那就三周。我让老赵先带人把拆旧的活干了,水电工同步进场。水电简单了,走起来也快。” 秦闲站在门口听他们聊,一直没插嘴。 他看了一眼郑勇,郑勇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收银台的大概位置,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人以前从不操心这些事,现在倒是一副要扎根的架势。 “行了吧?今天先把方案定个大概,过两天出了效果图再细看。别在这儿站着聊了,晚上我安排,去隔壁我弟弟那吃点喝点。” 李成林眼睛一亮:“烧烤?走呗!” 王凯笑着摆摆手:“今天不行,晚上还要去工地看一个活。改天,改天我做东。” 李成林倒是没客气:“那我可得去,秦哥请客我得凑个热闹。” 郑勇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难得主动说了一句:“今晚我请,都别跟我抢啊。” 秦闲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翘:“行,你请就你请。反正你马上要当老板了,请一顿不过分。” 李成林哈哈大笑,拍了拍郑勇的肩膀:“那我不客气了,今晚得多喝几杯。” “没问题,晚上咱们多喝几杯,白酒还是啤酒,都管够!” 第394章 世界杯年 关上了服装店的大门,秦闲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光华的烧烤店。 刚走到了门口,秦闲就看到小文和光华正站在店门口,指挥着两个工人往里头抬东西。 走近了一看,是一台巨大的电视机,两个工人一前一后扛着,小心翼翼地从玻璃门往里送。 “这是干嘛呢?”秦闲笑着走过去。 小文眼尖,一眼看到了秦闲,赶紧迎过来,脸上带着笑:“哥,你们来了?我们在装电视呢。” 她一边说一边把秦闲往里引,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今年是世界杯年,难得的是晚上就有球赛,不用倒时差。我们这是方便顾客,边撸串边看球,多带劲!” 秦闲听了,眼前顿时一亮:“世界杯都要开始了?那可就热闹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台大电视,又环顾了一圈大厅,十几张桌子,如果坐满了人,一起盯着大屏幕吼上几嗓子,那场面确实够味儿。 “楼上包间装电视了么?”秦闲问。 “装了装了。楼上装的是65寸的,小一点,但也都装好了,每个包厢都有一台。哥,你们几个人啊?楼下这边有点乱,要不你们去楼上坐着吧,清净。” 秦闲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李成林、郑勇和王慧,还有那个背着帆布包的设计师——小伙子被李成林拉着,也跟着过来了。 “五六个吧。行,去楼上。” 光华这时也走了过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哥,你先上去坐,我让后厨给你们烤。今天羊肉新鲜,我刚切的。” “你忙你的。”秦闲摆摆手,带着众人上了楼梯。 楼上比楼下安静多了,走廊两侧是四个小包厢,门都关着。 小文推开最里面那间,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散出来——看样子刚打扫过。 包厢不大,一张能坐十个人的圆桌,靠墙的柜子上摆着一排啤酒和饮料。 最显眼的是墙上那台65寸的电视,正对着主位,黑屏上还贴着保护膜,明显是刚装上去的。 李成林进屋先看了一圈,在椅子上坐下,“不错,这要是赶上球赛,喝点啤酒看个球,比在家得劲。” 郑勇已经拿起了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抬头对跟进来的小文说:“弟妹,先来两箱啤酒,冰的。羊肉串、板筋、鸡翅、烤茄子,你看着上,多来点硬货。” 小文笑着记下了,又问秦闲:“哥,你们还要点别的吗?” 秦闲看了一眼王慧。 王慧摆摆手:“你们点就行,我不挑。” 秦闲说了句:“接过菜单又加了几个菜。” 小文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李成林点上烟,深吸一口,往椅背上一靠:“过阵子咱们约着一块儿过来看球啊,我刚才还看了一下,这楼下就有彩票站,到时候一块儿买几场球。” 秦闲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上,”没问题,小玩一点没问题。“ 郑勇正抬头看着墙上那台电视,“在这里看球,确实比网吧有气氛。” “到时候咱们都得来啊。”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 光华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上面是满满当当的烤串,油还在滋滋冒。 他一边往桌上放一边说:“先烤了这些,你们吃着,后面的马上就好。” 秦闲看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笑道:“光华,你这速度可以啊。” 光华嘿嘿一笑,拿围裙擦了擦手:“那必须的,不能让你们饿着。” 他放下东西,又看了一眼墙上的电视,忽然来了一句:“哥,世界杯开了你们来看球啊,楼上包厢我给你们留着。” 秦闲笑着点了点头,“我要是过来,肯定提前给你打电话。” 光华这一年多成熟了不少,大姑现在整天都是笑呵呵的。 最近店里又招了个员工,她跟大姑父也轻松多了。 等光华出去了,李成林已经抓起一串羊肉大快朵颐。 郑勇端起酒杯,没急着喝,先看了看秦闲,又看了李成林,“今天谢谢各位了。装修的事,麻烦你们多费心。” 李成林一挥手:“说这些就见外了,你是小闲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不说这些外道话。” 几个人碰了一下杯,啤酒沫溅出来,落在桌上。 王凯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叫了人过来拆除。 几个工人抡着大锤,哐哐哐一顿砸,那间奶茶店的痕迹一天就被抹了个干净。 设计师两天就出了图纸。水电第三天就进场了。 没了卫生间的上下水,活儿简单了不少,电工师傅一个人两天就把线槽开完、管子铺好。 王凯的项目经理老赵隔一天来一趟,拍几张照片发到群里,偶尔打一行字:今天吊顶龙骨做好了、今天墙面开始找平了。 几天就是一个样。 秦闲后来不怎么去了。 能帮的他都帮了,剩下的,得看郑勇两口子自己的了。 装修这段时间,王慧倒是在附近转出了门道。 她注意到了一个现象:这条街上,卖女装的店有三家,但卖的都是偏成熟的款式,颜色也暗,看着像给四十岁以上的人穿的。 而那些从公寓楼里走出来的年轻女孩,她们穿的可不一样。 阔腿裤、短上衣、露腰的、叠穿的,什么风格都有,颜色也鲜亮。 有的女孩穿着明显是从网上淘的设计师款,有的看着像是自己搭配的,但整体感觉都很前卫,很年轻。 王慧越看越有底。 回家后直接对郑勇说:“咱们就做年轻女装,二十到三十岁这个区间的。款式要时髦,价格不能太贵,质量过得去就行。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买衣服不看牌子,看好看不好看,看穿上有没有范儿。” 郑勇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茶几上那些照片,没吭声。 王慧接着说:“你看那些公寓里住的,她们舍得买衣服,但不是那种几千块一件的奢侈品,而是一两百、两三百的,穿一季就不穿了,明年换新的。” “那不就是快时尚么。”郑勇吐了口烟。 “对,就是快时尚。而且咱们的优势是,店小、成本低、周转快。不像商场里那些大牌子,一件衣服要翻三倍五倍的价格。咱们就做性价比,款式要追得紧,上新要快。” “行,那就这么干。” 王慧拿出本子,开始列进货清单——针织衫、衬衫、阔腿裤、半身裙、西装外套、风衣,按季节分,按颜色分,按价格区间分。 她写得很快,密密麻麻的,字迹潦草但看得出思路清晰。 郑勇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老婆干这个,比他在男装店当店长的时候专业多了。 第395章 又多了个闺女 五月中旬,谷雨生了。 是个闺女,六斤四两,哭声嘹亮,接生的护士说这丫头长大了嗓门小不了。 秦闲这次没张罗着去月子中心。 家里请了两个月嫂,一个管产妇的饮食调理,一个管孩子的吃喝拉撒。 谷雨的爸妈和秦闲爸妈原本都准备轮班照应,可来了之后发现根本插不上手,月嫂把活儿全包了,连夜里喂奶拍嗝都不用谷雨操心,她只管休息和泵奶。 做饭有保姆,打扫有钟点工,一家人反倒闲得发慌。 秦闲爸妈倒是乐得清闲,每天看看孙女,逗弄逗弄两个刚满月没多久的外孙外孙女。 丈母娘从老家赶过来的时候,大包小包扛了一堆。 她本来打算住个十天半月,帮着亲家分担分担压力。 可待了两天,她就坐不住了。 做饭?保姆比她熟练。带孩子?月嫂比她专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谷雨床边陪着说说话,可谷雨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丈母娘待着实在没意思,又惦记着家里老头子,第三天一早就收拾东西走了。 谷雨回家后,秦闲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郑勇那边装修的事他隔几天打个电话问问,王凯说一切顺利,他就懒得跑了。 六月中旬,谷雨出了月子,正好世界杯开赛了。 14号这天,姐夫王亚不用值班,提前打了电话过来:“晚上我去你那儿,一块儿看球。” 秦闲说行,让保姆多备了几个菜。 谷雨看着憋了快一个月没出门的秦闲,难得开恩:“今天你该出去就出去吧,家里有月嫂和保姆,文博我也能看着。” 秦闲嘴上说“没事”,心里早就痒痒了。 吃过晚饭,天还没全黑。 姐夫王亚换了一身运动装,脚上踩着双布鞋,在客厅逗了会儿小侄女,抬头对秦闲说:“走,先出去转转,一会儿回来正好开球。” 秦闲跟谷雨打了个招呼,两人一块儿出了小区。 小区门口不远就有一家彩票站,门头上挂着红灯笼,里面亮着白光,隔着玻璃能看到墙上贴满了各个球队的旗帜和赛程表。 王亚脚步一慢,朝那边努了努嘴:“要不要进去看看?买两张助助兴。” 秦闲一笑:“行啊。” 两人推门进去,彩票站不大,十来平方,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正播着赛前分析。 一个中年男人趴在柜台上写写画画,地上散落着几张作废的彩票。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正嗑着瓜子看手机。 王亚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墙上的赔率表,回头问秦闲:“今天这两支球队,你看好哪个?” 秦闲刚准备回答,旁边一个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带着一阵风,差点撞到秦闲的肩膀。 那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皱巴巴的polo衫,满头是汗,一进门就冲老板喊:“揭幕战,东道主胜,买一千的!” 他动作太急,转身的时候胳膊肘蹭到了王亚的后背。 那人赶紧回头,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王亚摆摆手说没事。 秦闲也没在意,往边上让了让,看着那个男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拍在柜台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老板接过钱,熟练地打票,那人接过票根,小心翼翼地折了一下塞进手机壳后面,转身又急匆匆地走了。 就在这时,秦闲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下。 像是有谁在他脑袋里放了一部快进的电影——画面一闪而过,但他看得清清楚楚:屏幕上跳出比分,裁判吹哨,球员庆祝,解说员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止揭幕战,连着后面七八场比赛,比分、进球时间、红黄牌,全都像刻进去一样,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墙上那面赛程表,瞳孔却没对焦。 “咋了?”王亚拍了拍他。 秦闲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没事,想事儿呢。”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上的赔率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那些比分和眼前的赔率快速过了一遍。 有几场冷门的赔率高得吓人,但他没有声张,也没打算全买。 他知道这种东西,说出去没人信,自己也解释不清。但既然看见了,不用白不用。 “姐夫,你打算怎么买?”秦闲问。 王亚想了想:“揭幕战,东道主主场,怎么着也得保个不败吧?我买个东道主胜,小玩一百。” 确实,今天这场,东道主的胜率很高,但只买个胜负赔率却很低,买了也挣不到几个钱。 秦闲点点头,没劝他改。 他自己倒是慢悠悠地拿起笔,在投注单上勾了三场,包括揭幕战,和后面两场看起来稳赢但赔率还不错的比赛,串了一个三串一,买了二百块钱。 老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买了三场啊,这中的几率可不高啊。” 秦闲笑了笑:“随便玩玩,看个乐子。” 王亚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票,没多问。 两人拿了票,揣进兜里,出了彩票站。 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潮湿和闷热。 街对面的烧烤摊已经坐满了人,几台大电视挂在棚子下面,正播放着世界杯的预热节目,一群光膀子的男人举着啤酒杯,笑声隔了一条马路都能听见。 王亚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今晚热闹了。” 秦闲没接话,脑海里还在回放那些画面,,清晰得像刚发生过一样。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 秦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揭幕战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加快了脚步,回去还得准备些下酒小菜。 秦闲把啤酒从冰箱里拎出来,又找了花生米、拍黄瓜、卤牛肉,一样一样端到楼下的影音室。 王亚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你这地方可以啊,是个看球赛的好地方了。” 秦闲把东西在茶几上摆好,拉开冰箱下面的小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啤酒。 他随手拿出两罐,递给王亚一罐,自己开了一罐,喝了一口。 “闲着也是闲着,来两杆?”秦闲朝影音室外面那台球桌扬了扬下巴。 王亚把啤酒放下,从墙上取下球杆,拿巧粉擦了擦皮头:“行,陪你练两杆。” 两人摆球、开球。 秦闲打了两杆就找到了手感,一杆把一颗花色球送进底袋。 王亚在旁边等着,嘴里没闲着:“你小子最近没少练吧?” “哪练了?” 秦闲俯身瞄准,“天天在家带孩子,球杆都快长毛了。今天要不是你过来,我都快忘了这屋还有台球桌。” 第396章 揭幕战 快到十点,两人都坐到了影音室。 投影幕布已经降了下来,一百多寸的画面把整面墙撑得满满当当,视觉效果比电影院还过瘾。 电视信号切到了开幕式,五彩纸屑从体育场上空飘落,鼓点和歌声从环绕音响里涌出来,震得茶几上的啤酒罐微微颤动。 秦闲把花生米倒进玻璃碗里,拍黄瓜淋上了蒜泥和醋,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在盘子里。 王亚把啤酒一瓶一瓶摆开,冰镇的瓶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两人各自往沙发里一陷,脚搭在茶几上,舒服得不想动弹。 “这才叫生活。” 王亚举着啤酒罐,跟秦闲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长长地出了口气,“有球看,有酒喝,不用管孩子。” 秦闲笑了:“你今天是不用管,明天回去看你还嘴硬。” 王亚没接话,眼睛盯着幕布上盛大的演出,嘴角带着笑。 就在这时,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秦卫东穿着一件旧T恤和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走了下来。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秦卫东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带着一股子急切。 秦闲回头:“快了,马上开球,爸你来得正好。” 秦卫东走到茶几前,弯腰看了看摆了一桌的下酒菜,满意地点点头。 他拉开冰箱门,自己摸出一瓶啤酒,拇指一撬,瓶盖“啵”地弹开,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也不捡,举起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然后一屁股坐在两人身后的单人沙发上。 他把啤酒瓶放在扶手边的杯托上,双手交叉在肚子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幕布,嘴里还在念叨:“东道主这场不能输吧?我下午看新闻说,东道主揭幕战还没输过呢。” 秦闲扭头看了他一眼:“爸你还看了新闻了?” “怎么了?专家说的,东道主有优势。” 秦闲和王亚对视一眼,都没拆台。 秦闲转回去,把茶几上的盘子往秦卫东那头推了推,让老爷子够得着。 秦卫东也不客气,伸手抓了一把花生米,慢慢嚼着,眼睛始终没离开幕布。 三个大男人,一字排开——前面两个靠沙发,后面一个单人座,都端着啤酒,都盯着屏幕。 开幕式进入尾声,焰火在体育场上空炸开,照亮了整个球场。 球员们开始在场边热身,镜头扫过看台上挥舞的旗帜和球迷们画着国旗的脸。 解说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本届世界杯的揭幕战!比赛即将开始!” 秦卫东往前探了探身子,屁股从沙发垫上抬起来半寸。 秦闲把啤酒放下,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大了一格。 王亚搓了搓手,自言自语:“行不行的,开始了就知道了。” 幕布上,裁判吹响了开场的哨音。 球赛一开始,三个大老爷们儿没一会儿就跟小年轻似的,全然没了平时的稳重劲儿。 东道主第一次攻到前场,秦卫东就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射门啊!这还不射?” 王亚跟着喊了一嗓子:“有了有了——哎呀,被挡出来了!” 秦闲倒是没喊,但身体前倾,啤酒举在半空忘了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不到二十分钟,东道主就进了一个。 角球开出,中后卫高高跃起,头球砸进死角。 “漂亮!”秦卫东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蒲扇都甩出去了。 王亚和秦闲同时举拳欢呼,啤酒洒了几滴在茶几上,谁也没在意。 好在这是在自家别墅里,影音室的隔音也不错。 门窗一关,外面根本听不见。 不然就他们仨这动静,绝对算得上扰民了。 中场休息的哨声一响,三个人像是同时被抽空了力气,往沙发背上一靠,大眼瞪小眼。 茶几上的啤酒罐横七竖八,秦闲数了数,两打啤酒已经见了底。 花生米吃完了,卤牛肉也只剩几片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 秦卫东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花生皮:“我上去再弄点小菜,冰箱里还有酱肘子和拌海带。” 王亚要帮忙,被他一手按回去:“你坐着,你算客人。” 秦闲自己开了一罐新的啤酒,递给王亚,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闷了一口。 秦卫东过了十来分钟才下来,端着一个不锈钢盆,里面是切好的酱肘子、凉拌海带丝,还有一碟咸鸭蛋。 他把盆往茶几中间一墩,豪气地说了句:“吃,管够!”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三个人喊着不过瘾,又在沙发上聊了半个多小时的球。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来的。可能是秦卫东,也可能是王亚。 秦闲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幕布上的赛后采访声音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 他最后的意识是歪倒在沙发靠背上,手边还攥着半罐温掉的啤酒。 第二天早上,是刘梅找到的他们。 她七点不到就起了,先上楼看了谷雨和孙女,又去文博房间看了看。 爷孙俩都不在自己屋,她一路找下来,推开影音室的门,差点没笑出声。 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 秦卫东窝在单人座里,两条腿搭在扶手上,嘴巴微张,打着轻微的呼噜。 王亚仰面躺在长沙发的一端,一只脚在地上,一只脚在茶几上,姿势拧巴得像被人掰过的树枝。 秦闲蜷在沙发另一端,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一条薄毯。 茶几上一片狼藉,啤酒罐、骨头、纸巾、花生壳,堆得满满当当。 投影幕布还亮着,蓝屏上跳动着“无信号”三个字,音响里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刘梅站在门口,叉着腰,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喊了一声:“起床了!” 秦卫东最先惊醒,蒲扇从手里滑落,他猛地坐直,眨巴着眼看着四周,一脸茫然:“几点了?开球了?” 刘梅又好气又好笑:“开什么球?天都亮了!” 秦闲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肩颈酸得厉害,扭头一看王亚,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用脚踢了踢王亚的小腿:“姐夫,起来了,你不去上班了啊。” 王亚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刘梅摇了摇头,转身去厨房熬粥了。 临走撂下一句:“你们三个,真行。” 第397章 得上托班了 姐夫王亚醒过来的时候,嘴里还带着一股隔夜的酒味。 他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看了球,喝了不少。 秦闲递了杯温水过去,他灌了两口,脸色才缓过来一些。 “不行,得走了,上午还有个会。” 王亚看了眼手机,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又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衣服也没换,这味儿够呛。” 秦闲说:“要不洗个澡再走?我找身衣服给你换上。” 王亚摆摆手:“来不及了,打个车直接去单位,凑合一天吧。” 他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边走边回头,“昨天那票你帮我拿着,应该是中了几十块钱,回头我再转你点钱,晚上咱一块儿再买一点。” 秦闲笑了:“一百块钱的票,中了也没多少,忘不了你的。” 王亚出了门,秦闲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上了出租车,才转身回去。 影音室一片狼藉。 啤酒罐、花生壳、骨头、纸巾,茶几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地上还滚着好几个瓶盖,投影幕布还亮着,蓝幽幽的光照着满桌残局。 秦闲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开始收拾。 他把空罐子一个个踩扁,装进垃圾袋;把盘碗端到厨房;用湿抹布把茶几擦了两遍;最后关了投影和音响。 收拾完已经快八点半了。 他上楼看了一眼谷雨和闺女,月嫂正在给小家伙换尿布,小脚蹬来蹬去,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谷雨靠在床头喝小米粥,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到秦闲进来,问了一句:“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秦闲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我在睡一会儿,昨天睡在影音室,没睡好。” 谷雨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粥。 秦闲回了主卧,把衣服一脱,钻进被窝,倒头又睡了两个小时。 再醒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先去婴儿房看了看闺女。 小家伙正睡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吸又轻又匀。 月嫂在旁边叠尿布,轻声说:“夜里醒了两次,吃了奶又睡了,挺乖的。” 秦闲点点头,又去找文博。 文博这会儿正在二楼的小客厅里,坐在地毯上,面前摊了一堆乐高。 保姆在旁边看着,见秦闲进来,笑着说:“文博一早就在搭房子,搭了拆,拆了搭,玩得可认真了。” 秦闲蹲下来,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搭的什么?” 文博头也没抬,奶声奶气地说:“给妹妹搭的家。” 秦闲心里一软,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楼下花园里,谷雨正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五月的阳光不烈,暖洋洋的,她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袖家居服,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还有些浮肿,但精神头明显比前几天足了。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红枣茶和一碟饼干,她正一边晒太阳一边看手机。 看到秦闲从屋里出来,谷雨把手机放下,冲他招了招手。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谷雨的声音不大,但语气认真。 秦闲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什么事?” “文博上托班的事,我这两天查了一下,附近有几家幼儿园,有的是托班、小班连着的,有的是单独的托育机构。我打算让他九月份就上,先上一年托班,明年直接小班。” 秦闲嚼着饼干,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 几家幼儿园的介绍列得清清楚楚,有地址、有收费、有家长评价,谷雨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我觉得找个离家近的就行。孩子小,别太折腾了。早上送晚上接,远了大人也累。” 谷雨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区外面那个私立幼儿园就不错,走路五六分钟,我看过他们发的宣传单,托班师生比1:5,教室也挺敞亮的。” “那就它呗。你今天要不忙,咱俩上午过去看看?实地转一圈,心里有底。” 谷雨眼睛一亮:“现在去?我换个衣服。” “不急,我先冲个澡,身上现在还有一股子酒味呢。你先坐会儿,等我十分钟。” 秦闲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谷雨也换了件连衣裙,化了淡妆,产后第一次出门,她不想太邋遢。 两人没开车,就这么晃悠着走出了小区。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热起来了,但还能忍受。 梧桐树投下一片片斑驳的树荫,两人走在树荫里,步子都不快。 秦闲穿着休闲裤和POLO衫,谷雨挽着他的胳膊,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小夫妻出门办事。 路过彩票站的时候,秦闲往里瞟了一眼,门开着,老板正在拖地,昨晚那些兴奋的彩民早已不见踪影。 “看什么呢?”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看什么。昨天跟姐夫在这儿买了张彩票,中了几十块钱。” “你也真是闲的!中个几十块钱是不是特别开心!”谷雨撇过头,俏皮的看着他。 “陪着姐夫买了一点。看球买点彩票凑个热闹。” “你开心就好,不过下次还是回房间睡吧,楼下也不是个睡觉的地方。” 秦闲笑了笑,脚步没停,“好,听你的,咱们先去看幼儿园。” 两人过了马路,拐进那条小区外面的商业街。 幼儿园就在街角,三色的外墙,门口围着一圈铁艺栏杆,里面有个不大的操场,摆着滑梯和几个摇摇马。 大门关着着,门卫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 秦闲和谷雨走了过去。 两人和大爷说明了来意,大爷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个内线电话,说了两句,很快大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园服的年轻老师,扎着马尾辫,胸前别着一块工牌,上面写着“黄思雨”。 看着年纪就不大,二十五六的样子,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说话声音甜甜的,但又不显得刻意。 “您好您好,我是咱们幼儿园的黄老师,专门负责招生的。”她一边说一边把两人往里引,语气热情但不夸张,很职业。 秦闲和谷雨跟着她走进了幼儿园。 第398章 先把名报上 招生老师礼貌地把他们领进了门厅旁边的办公室。 “请坐,先喝口水。”黄老师递上两杯温水,坐到电脑前,“咱们先登记一下孩子的基本信息吧。” 谷雨点点头:“秦文博,男孩,15年3月5号生的,现在正好满三周岁。” “到了下半年正好可以上托班了。之前上过亲子班吗?有没有过敏史?”黄老师边敲键盘边问。 “上过半年的亲子课,没有什么过敏史。” 黄老师认真记下,然后起身说:“我带您二位在园里转转。” 出门就是走廊,地面铺着软胶,墙上挂满孩子们的手工作品。 黄老师边走边介绍:“这些都是孩子自己做的,每两周换一次。” 二楼是托班教室,一共两个班。每个班看着人都不多,也就二十个人不到的样子。 桌椅整齐,教具分门别类摆在托盘里,区的绘本都是经典图画书。 谷雨注意到墙上贴着“情绪管理墙”,不同表情的小人下面贴着孩子的照片。 “孩子还小,不会表达情绪时,可以拿卡片给老师看。”黄老师解释道。 烘焙室里有几台小烤箱和儿童围裙。 “每周一次烘焙课,锻炼手部精细动作。” 三楼体能教室一百多平,铺着厚体操垫,有小蹦床、平衡木,还有一面矮矮的攀岩墙。 “每天至少一小时体能活动。” 后院更大,有人工草坪、沙池,还有一块块小菜畦。 黄老师指着其中一块说:“中班,大班的孩子们种了小萝卜,上周刚收了一批。其他的也有小班种的白菜,托班种的花生之类的。” 谷雨蹲下来看了看标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托班的小菜园”,字迹明显是孩子写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扭头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黄老师回到办公室,谷雨问了一嘴学费。 黄老师把收费标准递过来——托班一学期一万五,其他的还有一千多块的服装,被褥的费用。 以后小班,中班会有兴趣班,自愿报名。 秦闲看了一眼谷雨,谷雨没犹豫,点了点头:“行,我们先报上名。” 黄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登记表,谷雨填了秦文博的信息,留了电话和住址。 黄老师说开学前会统一通知家长会,到时候再领被褥、书包、园服这些东西。 “东西先不急,到时候一块儿领。”谷雨把笔放下,站起来。 两人出了幼儿园大门,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从脚下拉出去老长。 秦闲双手插兜,慢慢走着,忽然说了一句:“一万五,比预想的贵了点。” “贵就贵吧,环境看着还不错,离家也近,省得麻烦了。” “也是,在这里上幼儿园,咱爸妈走路就能过来把孩子接回去了。” 两人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梧桐树荫落在身上,一明一暗的。 回去的路上,秦闲路过那家彩票站,脚步一拐就进去了。 老板正在收拾桌子,见了他抬头一笑:“来了?兑奖还是再买?” 秦闲从兜里掏出昨天姐夫那张票,递过去。 老板接过往机器上一扫,瞄了一眼屏幕:“中了,一百二十四。” “一百二十四?”秦闲愣了一下。 老板把四张二十、四张一块的零钱递过来,外加一枚钢镚儿。 秦闲接过钱,揣进兜里,转身出门。 谷雨站在门口等他,看他出来问了一句:“中了多少?” “一百二十四。” 秦闲把零钱掏出来让她看了一眼,“姐夫自己投了一百,中了二十四块钱。” “真是闲的。”谷雨摇了摇头,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回走。 秦闲也笑了笑,把零钱叠好塞进裤兜。 二十四块钱,也就够买两杯奶茶的。 晚上简单的吃过晚饭,正准备在院子里给松露洗澡呢。 郑勇打来了电话,“晚上有事没?过来吃烧烤看球赛啊,今天的球赛八点多就开始了,王总和李总也都过来呢。” “行!”秦闲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郑勇请客,说是烧烤看球,王凯和李成林也去。”他一边换鞋一边跟谷雨说。 谷雨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闺女,抬头看他:“你打车去吧,别开车了。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好停车。晚上你在喝点酒就更不能开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是打车来的方便。” 他走到沙发边,弯腰在谷雨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闺女。 小家伙正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爸爸出去一会儿,你在家乖乖的。” 秦闲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五根小指头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谷雨笑了:“你快走吧,一会儿车来了,别让人家司机等。” 秦闲抽出手指,又上楼看了一眼文博。 网约车准时停在了小区门口。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个手机尾号。 路上有点堵,半个小时才到。 秦闲下了车,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街边的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 他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离球赛开始还有一阵子,干脆先拐去郑勇的服装店看看。 招牌门头做的挺亮的,玻璃橱窗里立着几个模特,穿着当季的新款。 秦闲走近了,透过玻璃门看到里面还有两三个年轻女人在挑衣服,王慧正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给一个顾客比划。 郑勇没在店里,而是坐在门外的休闲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前的地上已经有两个烟头了。 他看到秦闲,站起来冲他招招手,又从旁边拉了一把塑料椅子过来。 “怎么不进去坐?”秦闲坐下来,掏出烟递了一根给郑勇。 郑勇接过烟,夹在耳朵上,笑了笑:“生意挺好的,就是我不太方便进去。里面全是女顾客,我一个老爷们儿杵在那儿,人家挑衣服都不自在。我一般晚上才过来,就是来接媳妇下班。” 秦闲点点头,朝店里看了一眼。 王慧正忙着,没注意到外面。 货架上挂得满满当当,色系搭配得挺舒服,进门处的中岛台上摆着几款叠得整整齐齐的针织衫,价格标签插在透明的亚克力架子上,一眼就能看到。 “生意怎么样?”秦闲问。 “还行。这几天的流水都有七八千了,平时工作日也能做两三千。” 秦闲看了他一眼,“那挺不错的。” 第399章 体彩 很快,王凯和李成林也到了。 两人应该是约好的,一前一后从同一辆网约车上下来。 李成林手里还拎着一袋卤味,隔着塑料袋都能闻到一股五香味的诱惑。 “秦闲,等半天了吧?”王凯走过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 “我也刚到,正寻思要不要先过去点菜呢。” 秦闲往路边一指,“郑勇还在店里等王慧下班,咱先买两张票,一会儿直接去烧烤店。” 三人没急着去光华那边,而是拐进了隔壁小区门口那家彩票站。 这家店比秦闲小区门口那家大了不少,两间门面打通,墙上贴满了各支球队的海报,天花板上挂着几面参赛国的小旗子,世界杯的氛围拉得很满。 店里已经有三五个人趴在柜台上写单子,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个都跟做数学题似的认真。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 他见三人进来,从柜台后面抬起头:“买球?今晚两场,八点一场,十一点一场,单关串关都能打。” 李成林第一个凑上去,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他拍在柜台上,中气十足地说:“乌拉圭小胜埃及,一千!” 老板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小胜?你是要买让球平还是比分?” “就是赢一个球,1比0或者2比1那种。比分怎么买?” 秦闲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帮他翻译:“他意思应该是乌拉圭胜,且净胜一球。你就给他买个让球平,赔率也不低。” 老板点点头,在机器上敲了几下:“让球平,乌拉圭让一球,赔率3.25,一千块钱,奖金三千二百五。打出来了啊?” “打!”李成林一拍柜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好像那一千块钱不是钱似的。 王凯比他稳当,没有急着出手,而是靠在柜台上看了好一会儿赔率表。 他研究了半天,最后用手指点了点屏幕:“我串两场,胜负串关。今晚乌拉圭胜,另外一场摩洛哥,两千。” 老板笑了笑:“这两场胜赔都不高,串下来也就两倍多,中了四千多。” “够了够了。”王凯掏出手机付款,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两千块只是买包烟。 轮到秦闲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昨晚自己研究的那几场——不是从“画面”里看到的全部,他只挑了两场把握最大的,串了一个二串一胜负,投了两百块。 老板打完票递过来,秦闲接过去折了一下放进手机壳后面。 王凯凑过来看了一眼:“就买两百?你这也太保守了。” “小赌怡情。”秦闲笑了笑,没多解释。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 姐夫王亚打来的。 “秦闲,你在哪看球呢?我一会儿打车去你那。你们先看,我路上顺道买点彩票,你帮我参谋参谋。” 秦闲笑着说:“我就在光华烧烤店这边,彩票站就在隔壁。你直接过来就行,到了再买也来得及。” “行行行,我先挂了,上了车跟你说。”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微信上“叮”的一声。 王亚转了五百块钱过来,紧跟着发来一张截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要买的场次和玩法——三串一胜负,外加一场单关,算下来正好五百块。 秦闲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姐夫这人,买彩票比他积极多了。 他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确认了场次和赔率,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帮我再打一张单子,按这个来。” 他把手机递过去,老板扫了一眼,麻利地打出了票。 秦闲把票单独装进左边裤兜,和右边自己那张分开放。 刚准备转身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姐夫昨天那张票中了一百二十四块钱,他还没还给姐夫。 他站在柜台前犹豫了两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老板,再打一张。” 秦闲重新掏出手机,翻到今晚和明晚的四场比赛,“这四场,我买比分组合,一串四。” 老板愣了一下:“一串四?四场比分串?这个中奖概率可低啊。” “低是低,万一中了呢。” 秦闲笑了笑,把四场比赛的比分一个个报了出来——1比0、1比0、1比1、2比1,全是他在“画面”里看到的结果。 老板在机器上一通敲,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总赔率,倒吸了一口气:“这一串四要是中了,奖金一百多万。” 秦闲没接话,直接给扫了一百二十四块钱的。 老板又确认了一下,“比分串关四场,一百二十四块,我给你分成两张票?” “打。” 老板按下打印键,彩票嗤嗤地吐了出来。 秦闲接过两张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和姐夫那几张票放在一起——左边裤兜。 他心里清楚,姐夫那五百块的三串一大概率能中,但也就中个几百块钱。 而这张一百块的比分串四,是他送姐夫的“大礼”。 如果中了,一百万;如果不中,也就一百块,还是昨天中奖的本金,不痛不痒。 秦闲最后打的这张票,李成林和王凯都没看见,两人早就跑去门口抽烟了。 等秦闲从彩票站出来,王凯和李成林已经抽完了一根烟,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看手机。 见他出来,两人站起来拍拍裤子,三人一块儿往光华的烧烤店走去。 烧烤店这会儿正是上客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个半满,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孜然的味道。 几个服务员端着托盘在桌位之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 光华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在喊:“三号桌的腰花好了没有?快点!” 看到秦闲他们进来,光华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擦了把汗:“楼上包厢给你们留着呢,酒水我都让服务员搬上去了,你们先坐,楼下太吵了。” “你忙你的。”秦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王凯和李成林上了楼。 包厢里空调已经开了,凉飕飕的,和楼下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 桌上摆着四碟凉菜——拍黄瓜、花生米、凉拌木耳、酱牛肉,啤酒整整齐齐码在墙角,冰镇的瓶壁上凝着水珠。 墙上那台65寸的电视开着,正播放着赛前分析,解说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吵不闹,正好当背景音。 三人刚坐下,郑勇就到了。 秦闲给他拉开旁边的椅子,随口问了一句:“你媳妇呢?她怎么不来?” 郑勇摆摆手,一屁股坐下,“她不看球,对这个不感兴趣。一会儿让店里给她送点烧烤过去就行了,她在店里吃,顺便看着门。” 第400章 买比分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 大姑端着托盘进进出出了好几趟,烧烤,龙虾,花甲,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 最后一道烤鱼上桌的时候,大姑没有马上走。 她在秦闲旁边坐下来,“小闲,你爸妈最近怎么样?家里那么多孩子闹腾吗?你爸妈忙的过来吗?” “还行,家里请了两个月嫂,还有个保姆,他俩不会累着的。”秦闲放下筷子,认真回答。 “那得花多少钱啊?”大姑点点头。 秦闲笑道,“钱挣了不就得花吗!大姑,光华这i生意怎么样?最近挺好的吧?” “好着呢,好着呢!今年生意比去年还好一些。昨天开始了那个足球赛,店里人都坐不下了。” “你跟大姑父也注意休息,别老跟着熬大夜。该早点回去,就早点!” 大姑点了点头,下楼之前又叮嘱了一句:“行吧,你们好好看球,不够吃就跟我说,别客气。跟大姑这不用客气。” “大姑您去忙吧,我们自己来就行。”秦闲站起来把大姑送到门口。 大姑出了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一桌人,笑着摇了摇头,嘴里念叨着什么走了。 秦闲关上门回到座位上,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发现姐夫王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 王亚正坐在秦闲旁边的空位上,面前的杯子已经倒了半杯啤酒,正夹着一串板筋往嘴里送。 他来得悄无声息,桌上几个人各自在聊天玩手机,谁也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姐夫,你什么时候到的?”秦闲有点意外。 “刚进来,看你跟大姑聊得开心就没叫你。” 在座的几人王亚都认识,王凯和李成林之前饭局上碰过几次面;郑勇就更不用说了,早在双龙镇就熟悉了。 王亚端起酒杯,朝大家举了举:“来,我先敬各位一杯,今天来得晚,自罚三杯。” 李成林第一个起哄:“三杯哪够?至少六杯!我们一人都喝了两瓶了。” “行,六杯就六杯,你数着。”王亚也是个爽快人,仰头连干三杯,脸都没红一下。 秦闲看着他,心说姐夫今天心情不错,估计是单位里没什么烦心事。 电视里的比赛正好开始了。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看,嘴里不闲着,手上也不停。 秦闲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靠在椅背上,啤酒一口一口地抿。 他不是不想喊,而是脑子里早就知道结果,喊不出来那种紧张劲儿了。 上半场结束的时候,比分还是0比0。 李成林有点坐不住了,掏出手机看实时赔率,嘴里嘟囔着:“乌拉圭怎么还不进球?我可是买了一千块的让球平。” “急什么?还有下半场呢。足球比赛九十分钟,前四十五分钟就是试探。”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又开了一轮啤酒。 秦闲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姐夫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彩票的截图。 “姐夫,你那票别看了,中了也跑不了。”秦闲坐下来说了一句。 王亚抬起头笑了笑:“习惯了,每次买完都得看上几遍。” 下半场风云突变,乌拉圭进了一球。 李成林从椅子上跳起来,差点把啤酒打翻:“赢了赢了!让球平稳了!” 王凯买的乌拉圭胜也稳稳当当,他倒是没怎么激动,只是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笑意。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几个人意犹未尽地又坐了十几分钟,把桌上的烤串扫了个精光,啤酒也喝得差不多了。 “散了吧散了吧,明天还上班呢。”王凯第一个站起来,拿起外套披上。 “行,改天再约。”李成林打了个哈欠,跟着往外走。 郑勇最后一个出门,临走时跟秦闲说了句:“回头咱们再约啊,这球赛看着是得劲。” 几人下到一楼,光华正在收拾桌子,看到他们出来招呼了一句:“哥,你们都吃好了?明天还来不?” “看情况,不一定,你不用特意给我们留包厢,来的话,我会提前打电话的。”秦闲朝他摆摆手,出了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爽。 街上的人少了很多,路灯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成林和王凯叫了一辆车先走了,郑勇回了店里接上王慧,一块儿开车回去了。 秦闲和王亚站在路边,等网约车。 秦闲从兜里掏出那沓彩票,抽出王亚的那几张递过去:“姐夫,你让我帮你打的票。昨天中的一百多,我也给你打成票了。” 王亚愣了一下,接过票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是两张比分串关的票,四场比赛串在一起,投注金额加起来一百二十四块。 “就这两张?”王亚抬起头,一脸疑惑。 “你昨天不是中了一百二十四吗?我自作主张,连本金带奖金全给你买了比分串关。四场比赛,比分我帮你挑好了,一串四。中了就是一百多万,不中就当昨天没中过。” 王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张票,又抬头看了看秦闲。 “你疯了吧?比分串四?这能中才怪呢。” 秦闲笑了笑,语气轻松,“能不能中随缘呗。前面几场实力差距还挺明显的,我就看着帮你买了。” 王亚盯着手里的票看了两眼,随后摇了摇头,把几张票叠在一起随手揣进了裤兜,显然是不抱希望了。 “行吧,反正也没多少钱。”王亚拍了拍裤兜,无所谓的道。 网约车到了,两人上了车。 秦闲靠在后座,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王亚坐在旁边,又掏出手机开始看明天的赛程。 “姐夫,你明天还买?” “明天没时间看球了,就不买了。这次已经花了五百了,再买多点,你姐就得说我了。” 秦闲笑了笑,没再说话。 第401章 晶晶要见家长了 翌日清晨,秦闲是被尿憋醒的。 昨晚球赛看到十一点多,回来又洗了个澡,躺下都快十二点了,按理说应该睡得更沉才对。 膀胱催促着他赶紧起床,谷雨正半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闺女在喂奶。 小家伙吃得正香,小嘴嘬得吧唧吧唧响,一只小手搭在妈妈胸口上,五根手指头一张一合的。 “醒了?” 谷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怕吵着孩子,“正好,我跟你说个事。” 秦闲走过去在床边坐下,顺手把闺女露出来的那只小脚丫塞回包被里:“什么事?” “今天咱俩一块儿去趟宾馆吧。在家里闷了这么多天,我快憋死了。正好把最近的账目理一理,看看上个月营收怎么样。” 秦闲想都没想就点了头:“行,一会儿吃了早饭咱们就去。” 他看了看谷雨的脸色,精神头明显足了。女人坐月子一个月不出门,确实够受的。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了翻,拿出一件干净的POLO衫套上:“你慢慢喂,我先下去看看早饭吃什么。” 早饭是保姆做的,小米粥、煮鸡蛋、蒸红薯、清炒小油菜,还切了一盘酱牛肉。 秦卫东已经吃完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面前摆着一杯泡好的龙井。 看到秦闲下来,他抬头说了一句:“昨天球赛谁赢了?” “乌拉圭,1比0。”秦闲坐到餐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赔率高不高?”秦卫东放下手机,身子往前探了探。 “不高,两队实力还是有差距的。”秦闲没多说,夹了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谷雨收拾好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把闺女交给了月嫂,又上楼换了一条藏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还化了淡妆。 虽然产后身材还没完全恢复,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秦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收拾好了?走吧。” 谷雨走到客厅,正要往婴儿房那边走,想去看看孩子。 秦悠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文博的玩具水杯,看到谷雨的打扮,愣了一下:“小雨,你们这是要出门啊?” “嗯,去趟宾馆,理理账。”谷雨说着就要往婴儿房拐。 秦悠一把拉住她:“孩子你就别带了,好不容易出去放个风,带个拖油瓶多麻烦。家里有月嫂有保姆,还有我和咱妈呢,你俩放心去吧。” 话音刚落,刘梅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刚洗好的水果。 她听到秦悠的话,跟着帮腔:“就是就是,孩子在家我们看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文博现在能自己玩耍了,妹妹刚吃饱睡着了,都乖得很,不用你们操心。” 谷雨还想说什么,刘梅已经把她往外推了:“走走走,别磨叽了,早点去早点回。” 两人就这么被推出了门。 宾馆离得不远,开车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门口,秦闲把车停好,两人一块儿走了进去。 大堂里李婷婷正站在前台后面,低头整理一叠票据,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笑着喊了一声:“谷姐!你可算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想我还是想我给你发工资?”谷雨笑着走过去,在前台站定,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入住登记表。 “都想,都想。”李婷婷嘴甜,笑起来的两个酒窝比酒还醉人。 谷雨跟李婷婷聊了两句,抬脚往办公室走去:“我先去把账弄了,一会儿出来跟你聊。” 秦闲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看消息。 谷雨坐到电脑前,打开财务软件,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上个月的票据和银行流水,一样一样地对。 她做事认真,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要核对清楚。 好在宾馆的账目并不复杂,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谷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好了。” “怎么样?上个月怎么样?”秦闲睁开眼。 “还行,基本持平。走吧,出去坐会儿。” 两人出了办公室,李婷婷正拿着抹布擦前台台面。 看到谷雨出来,她赶紧放下抹布,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拉着谷雨到前台的休息区坐下。 那里有两把椅子和一张小圆桌,平时是给客人临时歇脚用的。 “谷姐,我看了你发的朋友圈,你闺女可漂亮了,大眼睛双眼皮。” 谷雨笑道,“等过阵子在带来给你看看,现在还小,带着她出来我可就不自由了。” 李婷婷立马认真道,“你带过来,我帮你带孩子。这事我又不是没干过,以前文博我还带过呢。” “行,回头我就带过来。” 两人说了会孩子的事,李婷婷压低声音,“姐,晶晶姐跟李金宇俩人马上就要见家长了。前几天晶晶还特意问我,第一次见家长有什么要注意的,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问得可仔细了。” 谷雨眼前一亮,“这俩人现在是板上钉钉,说准了?” “可不是嘛!你是没看见,李金宇现在早上带早饭,中午买咖啡,下班还一块儿走,甜的都发齁了。” 谷雨听得直笑:“哟,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变化大着呢!”。 “那晶晶呢?什么反应?”谷雨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婷婷压低了声音,“上回我俩一块儿吃午饭,她聊起李金宇,说自己爸妈已经看过照片了,挺满意的。” 谷雨啧啧了两声,扭头看了一眼秦闲。 秦闲正靠在门框上听,见谷雨看过来,摊了摊手:“看我干嘛?我又没撮合他们。” “你没撮合,但人是你介绍的。” 谷雨白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问李婷婷,“那见家长定在什么时候?去谁家?” 李婷婷掰着手指头数,“好像是下周末,约的是个饭店,双方家长也要正式见面了,晶晶姐这几天可紧张了什么事都找我打听!” “这也是好事,这两人都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秦闲插话道。 “嗯,这两人性格挺互补的,晶晶是个有主意的,李金宇没什么上进心,需要有人领着他干,他俩在一块儿挺好的。”谷雨点点头,认同的说道。 第402章 我得把把关 中午,秦闲叫了几个菜,就在店里吃的。 谷雨一边吃一边把李婷婷说的那些事又跟他念叨了一遍。 秦闲听得不住点头,筷子夹着一块糖醋排骨,半天没往嘴里送。 “回头这俩人真成了,老李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秦闲把排骨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这两人的姻缘,多亏了我!要不是我给搭的桥,李金宇上哪儿认识刘晶晶去?” 谷雨翻了个白眼,拿筷子点了点他:“你也就是牵了个线,人家自己处得好,跟你有多大关系?” “牵线不重要?” 秦闲放下筷子,一脸不服气,“没有我这个月老,他们俩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交不上。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最难的就是缘分,我这一拉,等于给他们省了三年的寻找时间。” 谷雨懒得跟他掰扯,低头喝汤。 喝了两口,忽然抬起头来,语气认真了不少:“我跟你说个正事,你听好了。” 秦闲看她脸色变了,也收了笑容:“你说。” “今晚上,你要是再喝那么多,你就换个房间睡觉。” 谷雨盯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那呼噜声,昨天晚上把闺女都给吵醒了。” 秦闲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 谷雨抬手制止了他:“别跟我说你不打呼噜,我有录音。” 李婷婷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秦闲瞪了她一眼,转头对谷雨说:“行行行,我注意,今晚不喝了。” “你喝酒适量就行,这个我不要求。世界杯四年才一回,喝点酒也能理解!就是不能吵着咱闺女睡觉!你把她吵醒了,我还得哄上半天!我晚上还睡不睡了?” “行行行,今晚上保证不吵着你跟孩子。” 下午的宾馆安静了许多。 大部分客人要么外出办事,要么在房间里午休,走廊里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声。 秦闲从办公室拿了张房卡,又叫上韩旭,两人一层一层地开始转。 这是宾馆每个季度的例行检查。 秦闲接手之后定下的规矩——所有房间轮流查,重点看两样东西:一是有没有人在隐蔽位置安装针孔摄像头,二是房间里的设施有没有损坏需要更换。 韩旭拿着一个小仪器走在前面,每到一间空房就先进去扫一圈。 那仪器是秦闲上个月刚买的,专门用来检测隐藏摄像头的,据说是跟王凯那个做安防的朋友拿的货。 韩旭用得很顺手,对着烟雾报警器、插座孔、电视机周围、卫生间镜子这些地方挨个照一遍。 秦闲则负责检查设施。 他打开灯看看亮不亮,试试插座有没有电,拉开抽屉看看轨道顺不顺,拧开水龙头看看水流大不大,冲马桶听听有没有异响,翻翻床垫看看有没有塌陷。 “这个插座不行。”秦闲蹲在床头柜旁边,手里拿着一盏小夜灯,插进去晃了晃,灯忽明忽灭的。 他拔出来,又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了照插孔,里面的铜片明显松了。 韩旭凑过来看了一眼,在手里的本子上记了一笔:311房,床头插座接触不良。 又查了几间,到408的时候,秦闲按了一下开关,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没反应。 他又按了两下,还是不亮。“灯泡烧了,还是线路的问题?” 韩旭仰头看了看那盏圆形的吸顶灯,灯罩边缘能看到一圈黑灰。 “先换灯泡试试,不行再查线路。”秦闲在门框上做了个记号,拿出手机翻到王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王总,忙着呢?”秦闲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房卡在指间转来转去。 “在李总仓库呢,刚准备装货。怎么了?”王凯应该是在搬东西,说话带着喘。 “我这边宾馆有两个插座接触不良,一个吸顶灯不亮了。你方便的时候安排个电工过来看看呗?不着急,这两天弄就行。” “行,我回去就让人过去。”王凯答得很干脆。 秦闲挂了电话,那头王凯把手机随手丢在副驾驶座上,拉开车门下了车。 李成林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扳手,脚边堆着几袋水泥,等着工人来搬。 看到王凯下车,随口问道,“小秦那个宾馆有事?” 王凯走过去,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李成林,“他那宾馆有两个插座接触不良,还有个吸顶灯不亮了,让我安排个电工去看看。” 李成林接过烟,叼在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了,吸了一口。 他歪着头想了想,忽然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别找别人了,我去。” 王凯一愣,扭头盯着他,“你这是中午喝高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就这么点活,你就把仓库的活扔着不管了?” 李成林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换个灯接个插座的事儿,我闭着眼睛都能干,省得你麻烦。” 王凯靠在车门上,眯着眼睛看了他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是去修灯吗?” “不是修灯是什么?”李成林脸不红心不跳。 “你李总什么时候干过电工的活?你这身板,爬梯子都费劲,还换吸顶灯?” 李成林被他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摆了摆手:“你不懂,我年轻时候什么都干过,电工水工泥瓦工,样样精通。现在虽然胖了点,但手艺还在。” 王凯不信,但他没有拆穿。 他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那你去呗。正好也去看看你未来儿媳妇长什么样。” 李成林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瞪了王凯一眼,压低声音:“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未来儿媳妇?我就是去看看那小姑娘性格怎么样。” “那你之前不是见过一回吗?”王凯故意逗他。 李成林被他笑得脸有点挂不住了,板起脸来:“下个礼拜我们两家就约着见面了,这有机会还是提前了解一下!给我儿子把把关!” “你把关?你儿子要不要你帮他把关还两说呢。” 第403章 两‘水电工’ 下午五点,刘晶晶和李金宇已经换好了工作服站到前台。 谷雨走过去,跟刘晶晶简单聊了几句,就准备先回去了。 “行了,我们先走了,你俩也早点回去。”谷雨拍了拍刘晶晶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闲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宾馆大门。 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秦闲的车在最外面那排。 刚走到车跟前,身后传来一声汽车喇叭。 “嘀——” 秦闲回头一看,一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正停在他车后面,车身上溅了不少泥点子,保险杠上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划痕。 这车他认识,王凯用来拉货的那辆,平时停在建材市场后门,风吹日晒的,从来没见洗过。 车门打开,王凯先从副驾跳了下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胸口印着“保利水管”四个白字,袖子上的线头都起毛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袋,鼓鼓囊囊的,看着不像装了多少正经工具。 紧接着,李成林从驾驶座那边绕了过来。 他穿得跟王凯半斤八两,一件灰色夹克,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领口和袖口都有洗不掉的油渍。 最夸张的是,他肩膀上还挎着个电工包,军绿色的,拉链上挂着一把老虎钳,走起路来哐啷哐啷响。 秦闲看着这俩人,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你俩这是干嘛啊?穿着这一身几个意思?”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那件保利水管的外套上停了一下,“王总这是给保利代言了?代言费多少?” 王凯笑呵呵地走过来,把工具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上面的灰:“不是你说的吗?插座接触不良,还有个灯坏了。我俩这不是专门过来看看!”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秦闲扭头看了谷雨一眼,谷雨也笑了。 谷雨跟王凯、李成林都不陌生,说话也不用客气。 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那两个打扮得像水电工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得了吧,你们俩个大老板,专门跑来弄这个?” “那可不!”李成林把挎包往上颠了颠,背包带子勒得他肩膀一歪,里面哗啦啦响,也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专业电工,持证上岗,我们今天就是来给秦老板服务的。” 秦闲忍着笑,指了指那辆灰扑扑的五菱宏光:“你俩开这车来的?” “拉工具嘛。总不能开着宝马拉电钻吧?”王凯理直气壮。 谷雨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几人互相调侃了几句,一块儿往宾馆走去。 李成林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挎包叮呤当啷的,里面不知道塞了什么硬物,鼓出来一个方形的轮廓。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卷尺,时不时甩一下,有板有眼的,倒真像个老师傅。 秦闲走在他后面,看着他那一身行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老李,你这包是从哪儿翻出来的?我上次去你家怎么没见过?” “压箱底的宝贝,今天才拿出来。这可是我当年干活时候用的,纯正德国货。” “你就吹吧。你那包是我上回在旧货市场花五十块钱买的,什么时候成德国货了?” 李成林回头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进了大门,王凯和李成林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前台,刘晶晶和李金宇穿着制服矗立的笔直。 刘晶晶正低头看手机,李金宇站在她旁边,两人靠得很近。 李金宇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刘晶晶抬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王凯的目光在前台停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开了。 李成林也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走,好像前面地面上有钱捡似的。 秦闲和谷雨走在后面,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秦闲嘴角一勾,没说什么。 谷雨倒是忍住了没笑出声,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到了前台,谷雨跟刘晶晶说了句:“我们先走了,这两个是来修电的,你一会儿带他们去。” 刘晶晶抬起头,看了一眼王凯和李成林,点了点头,没认出来! 也是,上次李成林来宾馆的时候穿的西装革履,跟今天这身完全是两个人。 谷雨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五点半了。 她今天出来的时间不短了,从出门到现在将近6个小时,奶都开始涨了。 闺女在家肯定饿了,月嫂虽然能喂奶粉,但她不想让孩子吃太多奶粉。 “你们慢慢弄,不着急。我得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孩子呢。秦闲,你在这儿盯着吧,我先打车回去。” “行,你也别叫车了,回头我自己打车吧,你先把车开回去。”说着秦闲就把车钥匙递给了谷雨。 王凯赶紧说了一句:“慢走啊,孩子要紧。”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路上小心。” 谷雨冲他们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闲站在门口目送她上了车,才转回来。 秦闲走过去,看了一眼蹲在墙边的两个人,心里门儿清。 王凯正一本正经地研究墙上的插座,李成林蹲在旁边,手里攥着把螺丝刀,眼睛却一直往前台那边瞟。 秦闲笑着摇了摇头,今天这俩人穿成这样跑来,打的什么算盘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个来看未来儿媳妇,一个来凑热闹。 他懒得废话,直接一脚轻轻踢在王凯的鞋上:“行了,别看了,上楼干活。” 王凯抬头刚要辩解,被秦闲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李成林也赶紧闭上嘴,把螺丝刀往包里一塞。 秦闲转身走到前台,跟刘晶晶说了句:“楼上有两个插座坏了,还有个灯不亮,我带师傅上去看看。房卡给我一张。” 刘晶晶应了一声,从抽屉里取了张房卡递过来。 秦闲接过房卡,朝王凯和李成林一招手:“跟我走。” 两人拎着工具袋、背着包,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上了楼梯。 李成林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瞄见刘晶晶低头敲键盘的侧影。 秦闲头也没回,声音不大不小地丢了一句:“别看了,一会忙完了还能看。” 李成林老脸一红,王凯在后面憋着笑,肩膀直抖。 第404章 就是来装灯的 前台,李金宇站在刘晶晶旁边,身子微微侧着,声音压得很低。 “刚刚那个胖一点的电工,就是我爸。” 刘晶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你爸?你爸怎么来咱们宾馆了?你不是说你爸开建材公司的吗?” 李金宇挠了挠头,也是一脸懵:“是啊,他是开建材公司的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跑来修电了,回头我问问他。” 刘晶晶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另外一个是谁?就是跟你爸一块儿过来的那个?” 李金宇小声解释,“那个是王叔,开装修公司的。我们家新房就是他装修设计的,跟我爸关系特别好,俩人经常一块儿出来。” 刘晶晶“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琢磨什么事。 她低下头继续翻登记表,手指在纸面上划来划去,心思却不在上面。 李金宇站在旁边,张了张嘴想再解释两句,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进来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中年男人,径直朝前台走来。 “开个房,大床房,有窗户的。” 李金宇立刻站直了身子,往旁边让了让。 刘晶晶放下登记表,熟练地切换到了工作状态:“您好,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两人这才停止了聊天。 楼上,走廊里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王凯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拿试电笔插进新换的插座孔里,指示灯亮了。 他把试电笔收回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对秦闲说:“好了,两个插座一个灯,全搞定。” 李成林站在旁边,把工具箱合上,拉链拉好。 他干起活来倒是不含糊,手脚麻利,跟刚才蹲在前台假装看插座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闲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这两位大老板亲自上阵,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工钱怎么算啊?你们两个大老板亲自来一趟,工钱我可付不起。” 王凯把工具袋拎起来,往肩上一甩,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不用给钱,都在保修期内,我们包售后。” “包售后?你们俩今天过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这事你能不清楚。”李成林接了一句,说完自己也笑了。 三人下了楼,走到大堂。 王凯和李成林的脚步明显慢了,两人都不急着走,目光不约而同地往柜台那边扫了一眼。 刘晶晶正给客人办入住,李金宇站在旁边帮着递房卡,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秦闲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伸手往旁边一指:“走,去自助餐厅坐会儿。” 自助餐厅在大堂右侧,推拉门半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这个点不是早餐时间,餐厅里安安静静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成林屁股刚沾椅子,眼睛就盯上了墙壁上挂着的那台一百寸的大电视。 电视没开,黑漆漆的屏幕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胖乎乎的身影。 “这电视看球赛可以啊?跟看电影似的,一百寸了吧?” “一百寸,装修宾馆的时候花了我不少钱呢。”秦闲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 “一会儿我安排两个菜,咱们就在这看球?今晚好像有德国队的比赛,正好。” 秦闲伸手按住他的手机,笑了:“到我这还能让你安排?还是我来安排吧。今天就在我这看球,喝多了就在楼上休息,房间现成的。” 王凯一听这话,把工具袋往脚边一放,彻底不着急走了:“那敢情好,省得跑来跑去了。” 李成林也嘿嘿一笑,手机收回了兜里。 他看了一眼秦闲,又看了一眼大堂的方向,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上。 秦闲拿起手机,给隔壁私房菜馆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备几个下酒菜。 打完又给谷雨发了条语音:“晚上王凯和老李在宾馆看球,我不回去吃了,晚上你们好好休息。” 谷雨回了个“好”字,又加了一句:“少喝点。” 秦闲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我让金宇去搬两箱过来,先放冰箱里冰着,你俩先坐着。” 他转身往大堂走去,李成林正仰头看那台大电视,王凯掏出手机在看今晚的赛程。 秦闲没有急着过去,而是靠在墙边等了等。 前台那个客人刚办完入住,拖着行李箱往电梯口走。 他这才走上前去,朝李金宇招了招手:“金宇,过来一下。” 李金宇把手里的一沓房卡放下,跟刘晶晶说了句“马上回来”,小跑着出了前台。 刚走到秦闲跟前,不等对方开口,他就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老板,我爸今天怎么过来了?还穿成这样……他平时在仓库干活都不这么穿啊。” 秦闲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调侃:“你爸来干嘛你不知道吗?不就是来……”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李金宇那张写满“我不信”的脸,才慢悠悠地说出下半句:“……装个灯吗?” 李金宇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鬼才信这话”,“装灯穿成这样?还专门拉着王叔一起?老板你逗我呢。” 秦闲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跟他多纠缠,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别琢磨了。你去隔壁烟酒店搬两箱啤酒回来,搬回来就先放餐厅的冰箱里冰着,晚上看球的时候喝。” 李金宇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没掉下来:“什么?他们还在这看球?晚上不走了?” “不但不走,还打算喝多了直接住这儿。怎么,你爸住这儿,我都没意见,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金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他看了一眼前台的方向,刘晶晶正低头整理东西,没注意到这边。 李金宇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了回去,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秦闲,秦闲正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 他叹了口气,推开宾馆的玻璃门,往隔壁烟酒店走去。 秦闲目送他出了门,转身走回自助餐厅。 王凯正低头看手机上的赛程,李成林已经把电视打开了,正在调台,嘴里念叨着:“体育频道是几台来着?” 秦闲在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老李,你儿子刚才问我你来干嘛。” 李成林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来装灯的。” 李成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装灯好,装灯好。咱们就是来装灯的!” 第405章 无奈的李金宇 一会儿的功夫,李金宇搬着一箱大乌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烟酒店的吴老板,手里也搬着一箱啤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餐厅,啤酒箱子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秦总,啤酒放哪儿?”吴老板把箱子放下,擦了把额头的汗。 秦闲指了指后厨的方向:“放厨房冷藏柜里,先冰着,晚上喝。” 李金宇二话不说,弯腰抱起一箱就往厨房走。 吴老板也跟在后头,两人把啤酒一箱一箱码进冷藏柜,码得整整齐齐。 吴老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台一百寸的大电视上,脚步顿时慢了下来。 他仰着头,盯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看了两秒,啧啧了两声:“秦总,你这电视看着够劲!快赶上电影幕布了。你们晚上是要看球吗?” 秦闲点点头,从桌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嗯,今晚德国队,约了几个朋友一块儿看。吴老板也喜欢看球?” 吴老板呵呵一笑,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算是个假球迷了,懂的不多,就是爱凑个热闹。平时在家一个人看没意思,媳妇儿又不让我开太大声音,说是吵着她看电视剧。” 秦闲笑了,把水杯放下,朝吴老板一抬手:“那晚上你一块儿来看球,咱们一块儿喝点。人多热闹,正好德国队那场十一点才开始。” 吴老板眼睛一亮,嘴上却还在客气:“那多不好意思,你们朋友聚会,我掺和什么?”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也算是老熟人了,就这么定了,晚上关了店门直接过来,菜我让后厨备。” 吴老板的烟酒店就是租的秦闲的房子,算是早就认识了。 吴老板搓了搓手,也没再推辞,笑着说:“行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几点开始?我九点半关店,过来正好。” “九点半过来先喝着,十一点开球。” 吴老板乐呵呵地出了餐厅,推门回了自己店里。 这边两人闲聊的功夫,李金宇早就从厨房出来了。 他径直走到了自助餐厅靠窗的那张桌子前。 李成林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调台,一百多个频道翻来翻去,最后又停在了体育频道。 画面上正在重播昨晚的比赛集锦,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嗡嗡的,他也不怎么认真看,就是手里有个东西拿着踏实。 李金宇走到他面前,没有坐下,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老子。 “你来干嘛的?还穿成这副模样,你让晶晶看着了怎么想?” 老李被儿子这么一瞪,老脸一红,手里的遥控器都忘了换台。 他把遥控器放在桌上,双手搓了搓膝盖,支支吾吾地说:“我这不是,本来我是想偷偷的过来,偷偷的走,没想让你们见着!”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声音更小了:“我这不是想给你把把关吗?你从小到大哪谈过什么对象啊?这回好不容易有个靠谱的,我不得亲眼看看?” 李金宇白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那表情跟他妈生气时候一模一样。 “你给我等着,你看我回去告不告状。等我妈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老李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拉儿子的袖子:“哎,你别!这点事不用跟你妈说,再说了,你爸就是来看看,什么都没说啊。你看我连前台都没敢靠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 李金宇把袖子从他手里扯出来,冷笑了一声:“远远地看了一眼?你穿成这样,背个破包,拿着螺丝刀蹲在墙边看,你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是装的?” 老李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根子红得能滴血。 李金宇看着自己老子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话说你身上这破衣服哪来的啊?咱们家衣柜里可翻不出这样的衣服?” 李成林干活的衣服不是没有,可都被李金宇老妈洗的干干净净的,有破的也早就给他换了。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笑的有些不自然,“店里小徐的,跟他找了一件将就着穿穿。怎么样,还挺像当年那模样的吧!” 李成林早年也是什么活都能干的,后来机缘巧合才发了笔小财,这才转行干起了建材。 “跟十来年前差不多,那会儿你天天下工回来就是这造型。对了,刚才你也看了,你觉得晶晶人怎么样啊?” 李成林靠在椅背上,认真想了想,说了一句:“挺好的。我看她办入住的时候,说话利索,做事也麻利,对客人态度也好。是个不错的姑娘。” 李金宇嘴角一翘,想忍没忍住:“那可不,你儿子看人还是挺准的。” 老李看着儿子这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别翘尾巴,人家姑娘好是人家的事,你得对得起人家。以后好好处,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知道了知道了。”李金宇揉了揉后脑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转身要走。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爸,你这身衣服,以后别再穿了,真不好看。” 老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别着别针的灰色夹克,再看看王凯身上那件印着“保利水管”的工装外套,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过了半个小时,土菜馆把菜送过来了。 两个大保温袋,花生米、拍黄瓜、凉拌猪头肉、酱牛肉、卤鸡爪、油炸花生米、蒜泥白肉,还有几个热菜:干煸四季豆、爆炒腰花、红烧带鱼、酸辣土豆丝。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端出来,不到五分钟就摆了满满一桌。 红红绿绿的,看着就开胃。 李金宇帮忙把保温袋收走,又从厨房把冰好的啤酒搬了出来,一瓶一瓶摆在桌角。 瓶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在桌面上留下一圈圈水渍。 “行了,菜齐了,酒也到了。” 秦闲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一瓶啤酒,用牙齿咬开瓶盖,“都别站着了,坐吧。” 王凯第一个不客气,在秦闲旁边坐下,伸手就抓了一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第406章 小冷门 几人边吃边聊,也不着急。 电视上播着之前比赛的集锦,进球回放一遍一遍地放,解说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成了背景音。 李成林喝得脸红扑扑的,靠在椅背上,拿纸巾擦了擦嘴,笑呵呵地说:“我跟你们说,前两天我那张彩票中了,三千多块。就我就买了个让球平,一千块中了三千两百五,加上另外一场单关,不到四千。”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那点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一旁的王凯翻了个白眼,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没接话。 他前两天也买了,两千块串关,一场乌拉圭对了,另一场摩洛哥平局,他买的胜负,直接没了。 两千块钱,连个水花都没听见就没了。 “你那也是运气好。”王凯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 “运气好也是好。” 李成林嘿嘿一笑,端起酒杯跟秦闲碰了一下,“来,秦总,咱俩喝一个,沾沾我的喜气。” 秦闲笑着跟他碰了杯,仰头干了一口,放下杯子说:“我 就买了一点,全中也没几个钱,就是玩玩而已。” 老李夹了一块带鱼,慢悠悠地说,“这东西上瘾,中了一次就想着中个大的,我现在都想猜比分了,串他个七八十来场的。” “行了行了,你那些专家分析,刚才都说三遍了。”王凯不耐烦地打断他。 转眼快到八点钟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电视里开始播今晚第一场的前瞻,几个人酒劲上来了,话也越来越密。 李成林忽然放下筷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王凯:“哎,还有时间,咱俩再去买两张吧?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王凯一听这话,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鸡爪子骨头往桌上一扔,擦了擦手:“走!我也觉得今天有感觉。” 两人说着就要站起来,一个掏钱包,一个拿手机,动作出奇地一致。 秦闲看着这俩人,又好气又好笑。 他站起来,一手一个按住他们的肩膀,把两人按回椅子上:“行了行了,你俩缺这点钱吗?中了也就那么回事,不中又搭进去影响心情。好好坐着喝酒看球,别折腾了。” 李成林挣扎了一下:“不是钱的事,是感觉,我感觉今天能中——” “你感觉?你感觉要准的话,你早就是亿万富翁了。老实在这待着吧,一会儿球赛就开始了,你跑出去买彩票,错过进球了你更后悔。” 李成林还想说什么,被王凯拉住了。 王凯其实也是一时兴起,被秦闲这么一说,冷静下来想想,确实犯不着。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拿起筷子:“算了算了,听秦哥的,不去了。” 李成林也跟着坐稳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听你的,省两百块钱。” 秦闲瞥了他一眼,心说你刚才中的三千多块也没见你省着花。 九点半刚过,餐厅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老吴端着一个大塑料袋走了进来,塑料袋里套着两个打包盒,热气把袋子蒸得雾蒙蒙的。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跟刚才在烟酒店里穿polo衫的样子又不一样了。 “哎呦,老吴来了!”王凯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 秦闲也站起来,接过老吴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一看——两份龙虾,一份蒜泥的,一份麻辣的,红彤彤的虾壳上面铺着满满的蒜末和辣椒段,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秦闲看着两大份龙虾,笑着摇头:“你说你来喝点酒,还买菜干嘛?这里菜够多了,吃不完都浪费了。” 老吴呵呵一笑,在空位上坐下来,拿纸巾擦了擦手:“球赛将近两个小时呢,光喝酒没点东西垫垫,还真下不去。这两个龙虾就在隔壁烧的,我让他们现做的,一份蒜泥,一份麻辣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打包盒盖子揭开,又从塑料袋底下掏出一个小袋子,“老板还多送了我一份花生米。” “这花生米好!” 李成林一点也不客气,伸手就把那袋花生米拿了过去,撕开封口倒进盘子里,捏起一粒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喝酒缺了它还就不行。你们吃龙虾,我吃花生米。” 王凯看了他一眼:“龙虾你不吃?” “吃,等你们先剥。”李成林嘿嘿一笑,又捏了一粒花生米。 秦闲戴上一次性手套,从麻辣那盒里拎出一只龙虾,个头不小,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看了看老吴,认真说了句:“谢了啊老吴,太客气了。” 老吴摆摆手,自己开了一瓶啤酒,倒满一杯,举起来:“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今天第一次跟各位喝酒,以后常来常往。” 几个人都端起了杯子,连李金宇也跟着举杯。 杯子碰在一起,啤酒晃出来几滴,落在龙虾上面,谁也没在意。 秦闲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王凯在剥龙虾,李成林在嚼花生米,老吴在给大家倒酒,李金宇在一旁帮着递纸巾。 电视里,德国队和墨西哥的球员已经开始入场了,国歌响起,看台上旗帜飘扬。 他把手里那只剥好的龙虾塞进嘴里,蒜香味在舌尖散开。别说,味道还真不错。 球赛很快就开始了。 电视屏幕上,德国队和墨西哥队的球员在球场中央站定,裁判吹响开场的哨音。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了起来,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放下筷子,眼睛盯住了那台一百寸的大电视。 李成林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只龙虾钳子,嘴里却没闲着,一直在那嘟囔:“你说今天这场球,绝对是德国队赢!我要是买个五千块,怎么着也能挣个一天工资。” 他说得煞有介事,好像五千块已经揣进了兜里似的。 王凯正在剥一只麻辣龙虾,辣得嘶嘶吸气,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虾壳往桌上一扔:“谁的工资?你工资可不止这么点吧?你儿子工资估计够不着!” “去,怎么哪都有你。” 李成林被他噎了一下,把龙虾钳子往盘子里一丢,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又继续盯着电视,嘴里还是不服气,“你看德国队这控球率,七成了吧?墨西哥连球都摸不着,迟早得进球。” 秦闲呵呵一笑,也不说话,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跟着一块儿看比赛。 他心里清楚,这场球的结果跟他之前“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但这话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第407章 我的私房钱啊 上半场临近结束的时候,墨西哥队一次反击,几个人三传两倒就撕开了德国队的防线,一脚冷射,球钻进了球门死角。 1比0。 整个餐厅安静了零点五秒。 “我操!” 王凯第一个反应过来,手里的龙虾壳掉在了桌上,“墨西哥进了?” 李成林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半天没说出话来。 好半天,李成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憋出一句:“……这球越位了吧?” “越什么位,你看回放,清清楚楚的。” 王凯幸灾乐祸地笑了,伸手又拿了一只龙虾,“你不是说绝对德国队赢吗?” 李成林没接话,端起酒杯闷了一大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1比0。 中场休息的时候,几个人各自去了趟洗手间,又开了第二轮啤酒。 李成林的兴致明显不如上半场开始时那么高了,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嚼,嚼得很慢,像是在嚼什么心事。 秦闲看他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还有下半场呢,急什么?” 李成林抬起头,勉强笑了笑:“也是,德国队又不是没逆转过。” 下半场开始,德国队发起了猛攻,但墨西哥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打得一次比一次犀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七十分钟、八十分钟、八十五分钟,比分牌上的数字始终没有变过。 李成林坐不住了,来回折腾了三四次,最后干脆端着啤酒杯站到了电视前面,恨不得自己上去踢。 补时四分钟,德国队最后一次角球,连门将都冲进了禁区。 角球开出,混战中有人倒地,裁判没吹。球被墨西哥后卫大脚解围,主裁判随即吹响了终场哨。 0比1,德国队输了。 电视屏幕上,墨西哥球员抱在一起庆祝,德国队的球员瘫坐在草地上,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解说员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分析着德国队失利的原因。 李成林这会儿不吱声了。 他慢慢走回座位,一屁股坐下,端起已经温掉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盯着空杯子看了好几秒,像在思考人生。 王凯呵呵笑了起来,拿纸巾擦了擦手,拍了拍李成林的肩膀:“好在秦闲拉着你没让你去买彩票,不然这五千块就打水漂了。” 李成林瞪了他一眼,想反驳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闲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我说了你感觉不准,你还不信。” 李成林摆了摆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往后一靠,叹了口气:“邪了门了,德国队怎么能输呢?卫冕冠军啊,第一场就输?” “球是圆的,什么都能发生。”秦闲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但很快被啤酒杯遮住了。 李成林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 “好在这场球我没买,不然还真就亏钱了。那我不得心疼死啊。” 王凯拍着他肩膀笑道:“世界杯年年都有冷门,不稀奇!” 就在这时,一旁的吴老板苦着脸,手里的龙虾也不剥了。 “你们倒好,没买也就是看个热闹。我是真买了啊!” 三人目光瞬间看向他。 秦闲忍不住问:“你买了多少啊?几万?” 吴老板哭丧着脸,声音都带着颤:“一千二!攒了大半年呢,就靠着店里那点纸盒子和饮料瓶,本来想多挣一点,这下又要重头开始攒了……” 王凯憋笑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你老婆看得挺严啊!” 吴老板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那表情比李成林刚才还难看。 李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病相怜:“老吴,咱俩今天算是同命相连了。” “你连买都没买,跟我连什么连?”吴老板瞪了他一眼。 李成林嘿嘿一笑,又抓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俩人,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几人都喝了不少酒,桌上的龙虾壳堆成了小山,啤酒瓶东倒西歪地排了一排。 秦闲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都别回去了,就在楼上找个房间休息一晚算了。明天再走。” 吴老板第一个摆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站稳了:“不行不行,我家就在后面那个小区,没几步路。刚才看球我也没喝多少,腿着就回去了,不麻烦不麻烦。” 说着已经拿起手机揣进兜里,冲几人拱了拱手:“今天谢谢秦总招待,改天我安排,都到我店里去,我给你们泡好茶。” 秦闲没强留,送他到餐厅门口:“行,你慢点,路上小心。” 吴老板摆摆手,推开玻璃门,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灯下,脚步声越来越远。 秦闲转身回到桌边。 王凯倒是无所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今晚不走了,喝成这样开车回去也是找事。明天一早还有个工地要盯,正好从你这儿直接过去。” “行,给你开一间。” 秦闲目光转向李成林。 李成林探着身子往吧台看了看。 “我还是回去吧……住这里不方便。我这身衣服?” 王凯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谁看你?你又不是明星。” 李成林瞪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皱巴巴的衣服,叹了口气。 王凯站起来,一把搂住李成林的肩膀:“行了行了,今晚就住这儿。咱俩凑个伴,明早一块儿去吃早饭。” 秦闲这时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裤子:“走吧,别磨叽了,房间钥匙我去拿。” 秦闲去吧台拿房卡。 秦闲跟刘晶晶要了两间房,一间标间给王凯和李成林,一间大床房自己住。 他把房卡递给王凯:“三楼,电梯上去左拐。房间里有矿泉水,不够再打电话让人送。” 王凯接过房卡,拍了拍李成林的肩膀:“走吧老李,害羞啥,咱俩又不是没在一块儿睡过。” “你这破嘴我迟早给你撕烂了,就没个把门的!”李成林嘴上嫌弃,脚已经跟着走了。 到了三楼,秦闲推开自己那间大床房,一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今天他喝了不少啤酒,身上还有股子蒜泥味,不洗澡根本没法睡。 想到这,秦闲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信息,让她明早上带套衣服给他。 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凯发的消息:“老李打呼噜了,我后悔了。” 秦闲笑出了声,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活该。”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第408章 姐夫紧张了 秦闲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了床上。 他摸过手机一看,八点五十,快九点了。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打在枕头上。 他眯着眼坐起来,脑袋有点沉,昨晚那几瓶啤酒的后劲还在。 刷牙洗脸忙活了十来分钟,人总算清醒了些。 刚换好裤子准备开门,房门“嘀”的一声——有人从外面刷了总卡。 谷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手提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睡得够沉的啊。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接。” 秦闲一拍脑门,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黑屏。 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静音标志还挂在状态栏上。 昨晚调了静音之后忘了调回来。 “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他接过谷雨手里的手提袋,里面是一套干净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白色短袖,深灰色休闲裤,连袜子都带了,“早上家里几个孩子没闹吧?” “没有,都挺好的。闺女晚上醒了两回,吃了奶就睡了,月嫂说比前几天乖多了。文博八点就起了,自己坐在客厅玩玩具,也没找爸爸。” 秦闲把新短袖套上,低头闻了闻领口,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他把昨晚那件带着酒味和烟味的POLO衫团成一团塞进手提袋里。 “我早上给闺女喂了奶才来的。” 谷雨在床边坐下,看着他把手机拿起来,“你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跟王凯老吴他们又喝了一会儿。后来就没再喝了。” 秦闲按住电源键,手机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来。 他解了锁,通知栏往下拉——未接来电的数字跳出来,他愣住了。 二十三来个未接电话。 他赶紧翻开通话记录,一溜红色未接标志,从上往下滑了五六屏——基本上全是姐夫王亚打的。 最早的一通是凌晨一点四十,最晚的一通是早上七点二十,中间隔一会儿就打一个,像闹钟似的准时。 “怎么了?” 谷雨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姐夫打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头一开始有点吵,好像有人在说话,还夹杂着车喇叭声。 几秒钟后,声音远了,应该是换了个安静的地方。 姐夫王亚的声音传过来,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 “小闲,你那方便说话吗?” 秦闲很快他就回过味了。 彩票的事。只有那个。 “方便啊,我在宾馆呢,旁边就谷雨一个人。”秦闲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半扇,阳光涌进来。 谷雨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也没说话。 姐夫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吸声倒是挺重的,显然是内心不太平静。 “小闲,之前我打的那几注彩票,你还记得吗?” 秦闲靠在窗边,阳光落在肩膀上。 “有印象。” 秦闲故意说得漫不经心,语气淡淡的,“怎么,中了?中了几百?” 王亚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几百?你那个……串关的票,你帮我买的那张,比分串关……”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 秦闲没催他,等着。 “那张票,中了。四场全中了。一百二十四块,变成了一百多万。” 秦闲声音大了几分,“怎么可能,那天那个老板还跟我说这票不会中的,概率太低了。你可别忽悠我啊!” 秦闲这么一调侃,姐夫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我又不是闲的,忽悠你干嘛。昨晚上我在值班室看完球赛才想到自己买了彩票,这一看比分给我吓一跳。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你老实说,咱俩再去干票大的!”姐夫说到后面,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一百多万听着很多,可王亚手里几套房,哪套现在都不止这个价。 秦闲就更别提了,之前那个美乐珠都比这个贵好多。 “行,回头咱俩办个签证,去趟大澳,梭哈一把。看能不能博个大的。”秦闲又没了正形。 王亚深深的吐了口气,“不跟你在这闲扯了,今天先这样。等我过两天请了假,咱们一块儿去把奖金领回来。” “没问题。”秦闲语气轻松,好像说的不是一百万,而是去菜市场买棵白菜。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 谷雨坐在床边,一直盯着他看。等他挂了电话,才开口:“什么中了?什么一百多万?” 秦闲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过身来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秦闲在谷雨旁边坐下,“姐夫让我帮他买的彩票,买了五六百块钱的足彩。中了几张。” 谷雨的眼睛瞪圆了,“奖金多少?” “姐夫说一百多万。”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谷雨眨了眨眼,眼神中满是不信。 “你也有份?”谷雨问。 “票是他的,钱是他的。我就帮他买了一下,用他的本金,一分钱没多花。” “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跟姐夫说什么去大澳、梭哈一把,是认真的?”谷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开玩笑的。哄他高兴呢。他昨晚紧张了一宿,我得让他松松劲。你真以为我会去赌场?想什么呢,我又不好这个!” 谷雨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站起来帮他理了理衣领。 “那姐姐姐夫算是发财了,得让他们请顿好的。” “必须的!走,咱们回家。” 秦闲拿起床头柜上的房卡,又把那团塞了POLO衫的手提袋拎上,两人一块儿出了门。 到了一楼,秦闲和李婷婷聊了几句。 这时才知道王凯和老李两人一大早就走了。 秦闲掏出手机,给王亚发了条消息:“姐夫,你上班的时候,别把这事都写在脸上。上班别分心啊!” 王亚秒回了一个字:“滚。” 秦闲看着那个“滚”字,笑出了声。 第409章 钱怎么花 秦闲和谷雨刚进家门,鞋还没来得及换,秦悠就从客厅冲了过来,一把拉住秦闲的胳膊,直接把人拽进了旁边的卧室。 谷雨愣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秦悠把门带上,压低声音,但眼睛瞪得溜圆:“秦闲,怎么回事?你姐夫说他买的彩票中了一百多……万?到底怎么回事啊?” 秦闲靠在衣柜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姐夫转了五百块钱过来让他帮忙打票,他自己又用姐夫之前中奖的一百二十四块本金全都都打了彩票,其中一张四场比分串关,昨晚四场全中,奖金一百多万。 秦悠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像憋了半天的气终于吐了出来。 她拍了拍胸口,在床边坐下:“我还以为你俩搞什么名堂呢,吓我一跳。” “能搞什么名堂?”秦闲摊手。 “反正你俩以后都少买彩票了。” 秦悠瞪了他一眼,语气认真,“我这心脏跟着七上八下的,容易早衰。你是没看到你姐夫昨晚那个样子,半夜给我打了十来通电话,我还以为他犯什么事了呢。” 秦闲笑呵呵地转身出了房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冰红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谷雨跟进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秦闲靠着厨房台面,朝客厅方向扬了扬下巴:“回头得让姐夫请客,这次你们可算是发财了。” 秦悠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发财什么呀,又不是你的,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再说了。这点钱你能看的上吗?” “我替他激动不行吗?” 秦闲拧上瓶盖,把冰红茶放回冰箱,“再说了,票是我帮他买的,没有我,他哪有这一百万?” “行行行,你功劳最大。一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别到处嚷嚷,财不外露。” 秦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傍晚,姐夫王亚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七八个袋子,全是熟菜——烤鸭、酱肘子、卤牛肉、凉拌菜、夫妻肺片、蒜泥白肉、糖醋排骨,还有一袋凉皮。 袋子勒得手指头发白,进门就往餐桌上一放,甩了甩手。 “买这么多干嘛?吃得完吗?”秦悠从厨房出来,一边接袋子一边念叨。 “吃不完明天接着吃。今天高兴,多买了一些。” 秦卫东从客厅走过来,围着餐桌转了一圈,伸着脖子看了看那些袋子,又看了看厨房方向。 “这几个先端起来,晚上咱们看球的时候吃。” 他指着凉拌菜、夫妻肺片和蒜泥白肉,把这三样端到厨房台面上放着,又从冰箱里把中午剩的几盘热菜拿出来摆到桌上,“先把热菜吃了,凉菜留着晚上看球赛的时候下酒。” 秦悠哭笑不得:“爸,您这安排得比饭店还细。” 秦卫东理直气壮:“那当然,过日子得有计划。” 一家人七手八脚地把菜摆好,热菜上桌,凉菜进厨房。 秦闲开了瓶啤酒,给王亚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谷雨和秦悠倒的是果汁,秦卫东泡了壶茶,端端正正坐在主位上。 等到七点多,保姆收拾完厨房走了,两个月嫂也上了楼,客厅里才真正安静下来。 秦闲一家子围坐在餐桌前,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的是新闻。 王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下周一,咱俩一块儿去把奖金兑了。”他看着秦闲说。 秦闲点点头:“行,周一上午,我开车陪你一块儿去。” “我也去。”秦悠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王亚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秦悠接着说:“咱俩现在开销不大,这钱不能就这么放着,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乱花,也不能全存死期,回头问问理财经理,看怎么弄合适。” 王亚连连点头,“对对对,规划好了再说。不过有一点我想好了,回头得给你买辆车。我有时候值班回不来,等你产假结束,上下班也方便一些。” 秦悠刚要说话,秦卫东先摆了摆手。 “车子不用买。我那辆车哈佛平时开得少,小悠上班开我的就行。车子咱家已经够多了,再买也是浪费。”秦卫东端起茶杯吹了吹,语气不容商量。 秦闲跟着说道:“我跟小雨也不是天天出去,家里加上姐夫的已经四辆车了,暂时别买了吧。再买也有些浪费了。” 谷雨呵呵笑了起来,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姐夫你要是想换车,那就再买一辆。旧的卖掉也行。” 王亚连连摇头,表情严肃:“我买什么车?我们所领导开的也就是个途观,咱还是低调点吧。我那辆老帕萨特再开几年没问题。” “行了行了,车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奖金兑回来,落袋为安。别的都是虚的。” 秦悠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之后转头看向秦闲。 “回头你帮我们把钱配置成股票。我俩对这个都不太懂,你看着弄就行。这钱我们也不急着用,分几份投资一些稳定的股票,我们长期持着。” 秦闲点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着道:“亏了可不能怨我啊。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秦悠翻了个白眼,语气云淡风轻:“这钱本来就是意外来的,亏不亏的无所谓。全亏了也不心疼,最多就当打了水漂。” 谷雨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秦闲放下酒杯,拿纸巾擦了擦嘴,认真起来:“行,既然姐说了,我就帮你们配置一下。不做短线,不追热点,挑几个业绩稳、分红好的公司,分三到五只票放着。回头我把方案给你们看,你们同意了再操作。” 秦悠摆摆手:“不用看了,你定就行。我跟你姐夫信得过你。” 王亚也跟着点了点头。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桌上的人继续吃饭,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开始放天气预报。 秦闲看了看时间,快八点了,球赛还有一个小时。 他端起酒杯,跟王亚碰了一下:“姐夫,一会儿咱们还去楼下看球吗,今晚估计你也不太容易睡着吧?” 王亚笑了一声,仰头干了。 第410章 反着买 周一,秦闲起了个大早。 他洗漱完下楼的时候,谷雨正在客厅给闺女喂奶,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早?” “去体彩中心,早点走不堵车。”秦闲从桌上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又灌了半杯豆浆,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姐姐这时也下了楼,穿着一身运动服。 一上车,秦悠就从包里掏出两副口罩和一顶棒球帽,自己戴上一副,又递了一套给秦闲。 “至于吗?”秦闲看了看手里的口罩和帽子,笑了。 “至于。你姐夫说了,能低调就低调。他那个身份,万一被人认出来,传出去不好听。” 秦闲没再说什么,把口罩戴上,帽子扣好,发动了车子。 秦闲开的也不快,半个小时才到了市体彩中心。 停好车,秦闲从后备箱拿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把中奖彩票和两人的身份证装好,又检查了一遍。 “东西都带齐了?”秦悠问。 “齐了。走吧。” 体彩中心在一栋写字楼的八层,大厅里开着空调,凉飕飕的。 两人戴着口罩帽子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问了句“兑奖的吗”就领着他们去了兑奖室。 流程比想象中简单。 工作人员核对了彩票和身份证,确认了中奖信息,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 秦悠坐在那里,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工作人员问她要不要捐款,她想了想,捐了五万多,零头全都捐了。 税扣了二十多万,加捐款,到手的奖金一共一百二十万。 秦悠看着那张支票,愣了两秒,签了字,收进包里。 从体彩中心出来,两人直奔银行。 秦闲提前约好了客户经理,到了之后没有排队,直接进了贵宾室。 秦悠开了张卡,把一百二十万存了进去,办完手续出来,两人在银行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回去。”秦悠把卡收好,拍了拍包,语气轻描淡写。 秦闲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回到家,秦闲没急着上楼,先跟着姐姐坐到书房里,秦闲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股票账户。 “姐,按照之前说的,一百二十万全买进去?不预留一点活钱?” “不留。你姐夫说了,家里开销还有十几万,平时用工资也够,这钱就是放长线的。你看着配置就行。” 秦闲点点头,打开交易软件,花了半个小时把一百二十万分成了四份。 他挑的四支股票,全是长线能大涨的,不过短期还不大看的出来。 拿着三五年,每年分红加上股价增长,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好了。都买进去了。你登上去看一眼?” “不看了,你弄的放心。” 秦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出手机给姐夫发了条消息:“钱存好了,股票也买好了,一切顺利。” 消息发出去,王亚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彩票的事,就算翻篇了。 秦悠的心态没什么变化,该干嘛干嘛。 傍晚接了文博从幼儿园回来,还去菜市场买了条鱼,跟平时一模一样。 姐夫王亚也正常上了班,在单位跟同事说说笑笑,单位里都不知道他老婆刚领了一百二十万奖金。 ······ 六月底,天热得发慌,太阳落山了也不见凉快。 周宇和大刘难得都有时间,在群里喊了一嗓子,约着下午打场球,完了直接去看球。 秦闲正好没事,换了身衣服就去了。 几个人到齐的时候都快五点了。 打了不到一个小时,个个汗如雨下。 周宇第一个撑不住了,扶着膝盖喘气,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不行了不行了,老了,跑不动了。” 大刘也好不到哪去,坐在场边灌了半瓶水,从头上浇了半瓶。 秦闲倒是悠哉,他本来就没怎么认真打,出了层薄汗,气都没怎么喘。 六点多,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开车直奔彩票站。 还是城西那家,老板已经认识秦闲了,看到他们进来,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笑:“哟,今天人多啊,今晚这场可是焦点战,德国对韩国。” 老李第一个凑上去,从兜里掏出手机翻看赔率,嘴里念念有词。 秦闲靠在柜台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帮我打两百块,韩国赢。” 彩票站安静了一秒。 老李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韩国赢?” “嗯。”秦闲点点头,表情认真。 “德国可是卫冕冠军啊,怎么可能输给韩国?你这两百不是白给吗?” 老李一边说一边摇头,语气里全是不以为然。他转过头去,让老板打票——德国赢,一千块。 想了想又加了几注比分,2比0、3比0、3比1,各买了一百。 周宇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跟着老李买了五百块德国赢。 “稳妥点,德国队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输给韩国吧?”周宇接过彩票,揣进兜里,冲秦闲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大刘倒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他笑呵呵地看了看秦闲,又看了看老李,掏出手机扫了码:“我相信秦哥。这彩票就得反着买才有意思,都跟大多数人买,赢了也分不到几个钱。我买三百,韩国队赢。” 老李翻了个白眼:“你俩就作吧,回头别后悔。” 大刘嘿嘿一笑,把票收好,拍了拍秦闲的肩膀:“哥,今晚就看你的了。” 秦闲没说什么,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从彩票站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今晚烧烤还是去胖子烧烤吗?”老李在后面问了一句。 “我早都安排好了。光华那边留了包厢,还是上次那间打包箱。” “那感情好。”老李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看赛前新闻。 “我跟光华说了,让他先把凉菜备上,啤酒冰好,到了就能吃。” 大刘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安排得挺细啊。” “那当然,看球是大事。” 车拐进那条熟悉的街,烧烤店的灯牌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秦闲找了个空位停好车,几个人推门进去,一股烤肉香扑面而来。 光华从后厨探出头来喊了一嗓子:“二楼包厢,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四人上了楼,推开包厢门,凉菜已经摆了一桌,花生米、拍黄瓜、凉拌木耳、酱牛肉,啤酒整整齐齐码在墙角,电视开着,正在播赛前分析。 几个人各自落座,老李第一个开了瓶啤酒,给每人倒上一杯。 “来来来,先走一个。预祝今晚德国队大胜,咱们都中奖。” 大刘跟他碰了一下,笑着说:“我预祝韩国队爆冷,秦哥和我都中奖。”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第411章 体验课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包厢里炸了锅。 电视屏幕上,韩国队的球员跪在草地上庆祝,德国队的球员有的瘫坐,有的叉腰站着,脸上写满了茫然。 2比0,卫冕冠军小组赛出局,输给的还是亚洲球队。 “踢的什么玩意儿!” 李成林第一个站起来,把手里那几张彩票团成一团,狠狠扔进垃圾桶,“这都能踢成2比0,故意的吧?” 他端起面前的啤酒杯,一饮而尽,杯子墩在桌上哐当响。 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不光是钱的事,是他觉得自己的脸面,连着两回被德国队按在地上摩擦。 秦闲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彩票,往桌上一拍,笑得眼睛都弯了:“哈哈,我中了。就跟你们说彩票得反着买吧?” 大刘也跟着兴奋地掏出自己的票,在手里晃了晃:“我也中了!今晚烧烤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击了个掌。 一旁的周宇和王凯苦笑着摇摇头。周宇把手里那张没中的彩票对折了一下,也给扔进来垃圾桶,端起酒杯闷了一口:“早知道就跟着你们买了。不说了,都是泪。” 王凯没买这场,但他帮着老李参谋了半天,“谁能想到德国队输韩国?说出去都没人信。” 老李坐在椅子上,又开了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擦了擦嘴,不说话了。 秦闲和大刘加起来也就中了几百块钱,两人都没在意,该吃吃该喝喝。 老李心里确实有点堵,他倒不是在乎那几千块钱,关键是在德国队头上猜错了两回,确实有点难受。 王凯剥了一只龙虾,蘸了满满的蒜泥汁,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们几个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再约一场。这世界杯也快进入淘汰赛了,咱们还能一块儿看个几场。” 他转头看向周宇。 周宇想了想,耸了耸肩:“我还好,最近都正常下班,休息天就能出来喝点。不过我酒量不行,你们别灌我。” “没事,大不了我晚上过来吃点东西,不喝酒就行,工作不耽误。” 大刘摆了摆手,“你们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倒班,提前安排。” 秦闲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就更不用说了,都行。你们定时间,我跟着凑热闹。” 老李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下周吧,淘汰赛开始那几天,我提前跟你们说。” “行。”几个人同时应了一声。 七月初,幼儿园的黄老师打来了电话。 “文博妈妈,周三上午我们有半天体验课,您带孩子过来熟悉一下环境吧。顺便把孩子的被褥、园服这些领回去洗晒,开学直接带过来就行。” 谷雨挂了电话,当天晚上就跟秦闲商量好了。 周三一早,她给文博挑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短袖衬衫,卡其色小短裤,脚上蹬了一双白色小板鞋。 文博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自己臭美了好一阵。 “帅不帅?”谷雨蹲下来给他整了整领子。 “帅!”文博响亮地回答,还冲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秦闲拎着一个双肩包站在门口,包里塞了水壶、湿巾、纸巾、备用小毛巾,还有两包小饼干。 他看了看儿子那身打扮,没忍住笑了一声:“这穿得比我去喝喜酒还正式。” 谷雨白了他一眼,抱起文博出了门。 幼儿园离家确实近,走路不到十分钟。 三人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车,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 进了大厅,黄老师正在前台等着,看到文博先笑着蹲下来打了个招呼:“文博好呀,还记得黄老师吗?” 文博躲在谷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躲开。 黄老师也不急,站起来领着他们去领东西。 被褥一套、园服两套、帽子一顶、小书包一个、接送卡两张,东西不少,装了两个大袋子。 秦闲把袋子拎着,谷雨把接送卡收进包里,两人跟着黄老师往托班教室走。 教室里有五六个小孩子了,大的看着快四岁,小的跟文博差不多。 有的坐在地上玩积木,有的围着教具架转圈,还有一个小姑娘抱着老师的腿不肯撒手。 黄老师把文博领进教室,蹲下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积木:“文博,那边有好多积木,你去看看?” 文博回头看了一眼谷雨。 谷雨冲他笑了笑,点点头。 他松开谷雨的手,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红色积木,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开始一块一块往高摞。 旁边一个小男孩正在搭一座“高楼”,看了文博一眼,推了一块积木过来。 文博愣了一下,也没拒绝,把那块积木接过去,放在了自己的塔上。 两个小孩就这么无声地合作起来,你一块我一块,塔越搭越高。 谷雨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弯着。 教室里另外几个小孩就没这么安静了。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满教室跑,从建构区跑到区,又从区跑到娃娃家,拿起一个布娃娃扔到一边,又去翻书架上的绘本,翻两页扔地上,再去找下一个目标。 另一个小姑娘蹲在教具架前面,把托盘一个一个抽出来看,看完也不放回去,就那么散了一地。 还有一个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攥着一块饼干,不动也不吃,就睁着大眼睛看别人忙活。 秦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兵荒马乱”,忍不住低声跟谷雨说了一句:“看来咱儿子还算稳重的。” 谷雨没理他,眼睛一直盯着文博。 黄老师走到教室中间,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小朋友们,来,我们坐到小凳子上,老师给大家讲个故事好不好?” 几个小孩陆续走过来,在垫子上坐下。 那个胖男孩还在跑,被保育员轻轻牵着手领了回来。文博放下积木,跟着走过来,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乖的。 黄老师拿出一本绘本,翻开,开始讲《好饿的毛毛虫》。 她的声音柔柔的,语速不快,偶尔模仿毛毛虫吃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几个小孩听得入了神。文博也盯着书页,眼睛一眨不眨。 谷雨轻轻拉了一下秦闲的袖子,用口型说了句“走吧”。两人悄悄退出了教室,没有惊动孩子。 走廊里,谷雨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还行,比我想的好。” 秦闲拎着那两个大袋子,点点头:“适应得挺快。刚才还跟那个小孩一起搭积木了。” “嗯。”谷雨又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九月开学,应该问题不大。” 第412章 你赶紧走 在幼儿园待了两个多小时,体验课才结束。 黄老师领着孩子们做了一轮游戏、唱了一首儿歌,又带他们去上了卫生间、洗了手。 文博全程配合得不错,虽然话不多,但该坐的时候坐,该站的时候站,没给老师添乱。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谷雨和秦闲回到教室门口。 文博正坐在小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张粉红色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文博,走啦,回家啦。”谷雨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文博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举着那张卡片冲她晃了晃:“妈妈,老师给我的!” 谷雨接过来一看——是幼儿园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印着文博的名字和班级,还贴了一张他刚才拍的小照片。 小家伙对着镜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真好看。” 谷雨把通知书小心地收进包里,牵起文博的手,“走吧,回家给爷爷看看。” 文博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教室,又看了一眼黄老师,朝黄老师不舍的挥了挥小手:“老师再见。” 黄老师笑着冲他摆手:“文博再见,开学见哦。” 出了幼儿园大门,文博一路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秦闲拎着两大袋被褥园服走在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跟谷雨说了一句:“咱儿子今天心情不错。” “那是,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嘛。跟你当年考上大学差不多。” 秦闲被噎了一下,没接话。 回到家,文博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客厅,把录取通知书从谷雨包里拿出来,举到秦卫东面前:“爷爷你看!” 秦卫东戴上老花镜,认认真真看了半晌,点点头:“嗯,不错,这个幼儿园好,我孙子要上学了。” 文博被夸得美滋滋的,拿着通知书在客厅里转圈,差点撞到茶几。 下午两点多,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王佳佳开着她那辆白色小车过来了,车停好,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嫂子!我来了!” 谷雨从屋里迎出来,王佳佳已经拎着一个帆布袋子走进了院子。 袋子里装着几本教辅和一套文具,鼓鼓囊囊的。 “小苹果呢?”王佳佳换了鞋,探头往客厅看。 “在楼上呢,知道你要来,刚才还高兴得不行。苹果!你小姨来了!” 楼梯上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小苹果像一阵风似的冲了下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一头扑进王佳佳怀里:“小姨!我想死你了!” “哎呦,让我看看,胖了没有?嗯,没胖,还是那么漂亮。” 小苹果咯咯笑着,拉着王佳佳的手往沙发那边拽:“小姨你坐,我给你倒水。” 秦悠及拉着拖鞋,跟在后面慢慢的下了楼。 王佳佳在沙发上坐下,小苹果端来一杯温水,又跑去厨房拿了盘水果。 忙前忙后的,殷勤得不像话。 王佳佳喝了口水,从帆布袋里掏出那几本教辅,摆在茶几上。 一本数学、一本语文、一本英语,还有两本练习册,封面花花绿绿的,看着就沉。 小苹果的眼神从王佳佳脸上慢慢移到了那摞书上,笑容一点一点凝固了。 “小姨……这是干嘛的?要不你赶紧走吧!”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完全没了刚才的热情。 “补课的啊,你妈和你舅妈都给我下了命令,我约会都没时间,就是为了好好帮你补课!” 王佳佳翻了个白眼,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秦悠从楼上拿出她的家庭作业,往茶几上一扔。“别在那感慨了,你小姨还不乐意呢。” 王佳佳翻开小苹果的作业本,看着那七扭八歪的字迹,揉了揉太阳穴。 “姐,你好歹也是个老师,苹果的字怎么你就不教教呢?” “我这半年哪有功夫啊?你可得帮我好好收拾她,别惯着!” 王佳佳转过脸,对小苹果耸耸肩,“你小姨也是被逼的,你自求多福吧。” 小苹果的脸彻底垮了。 她慢慢从王佳佳身边挪开,退了两步,“妈妈……你不是说小姨来陪我玩的吗?” 说着又看向了舅妈谷雨,小脸可怜兮兮的。 谷雨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小姑来了陪你’,又没说陪你干什么。学习也是陪啊。” 小苹果瘪着嘴,小脸皱成了一团。 王佳佳忍着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来,坐下,咱们先做一套摸底卷子,做完了我带你去买冰淇淋。” 小苹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起一个靠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靠枕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小姨,你变坏了。”她闷闷地说了一句。 王佳佳翻开卷子,把笔递给她:“我没变,是你长大了。长大了就得学习。” 小苹果接过笔,叹了口气,那模样跟个小大人似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卷子上的第一道题,眉头拧成了疙瘩。 秦悠悄悄给王佳佳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交给你了”,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小苹果趴在茶几上写卷子,王佳佳坐在旁边翻看她的暑假作业本,时不时指点一句。 文博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看到小苹果趴在桌上写字,好奇地凑过去:“姐姐你在干嘛?” 小苹果头也没抬:“在受苦。” 文博虽然听不懂,不过识趣的跑开了。 王佳佳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上,谷雨和秦悠一块儿上了楼,给王佳佳收拾房间。 客房在二楼走廊尽头,平时没人住,被褥都收在柜子里。 两人动作麻利,一个铺床单,一个套被套,忙活了二十来分钟,房间就收拾利索了。 淡蓝色的床单,白色枕头,床头柜上还摆了一盆绿萝,看着清爽。 王佳佳抱着自己的帆布袋子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嘿嘿一笑:“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就住这间,空调遥控器在床头,卫生间什么都齐全。暑假就别到处乱跑了,安心住着,帮苹果把字练练。” 王佳佳往床上一倒,滚了一圈,“知道了知道了,你们两个也真是的,让我来做坏人,以后几个孩子都怕我,跟我就不亲了!” 秦悠笑了笑,“没事,不破坏我们的母子关系就行,小姨不碍事。” 王佳佳翻了个大白眼。 第413章 必须减肥 七月中旬,秦悠和谷雨天天往美容院跑。 两个人前后脚生的孩子,全胖了十来斤。 不少之前的衣服,现在全都穿不上了。 谷雨现在只能穿裙子和连衣裙了,腰里胖了不少,之前的裤子全都压在了柜子里。 秦悠还好,底子薄,胖得不算明显,但胳膊和腰上也都是赘肉。 必须减肥!刻不容缓! 两人一合计,找了个专业的减肥机构,报了私教课,又报了减肥班,每天上午准时出门,下午才回来,比上班打卡还勤快。 好在两人都还在喂奶,没敢节食。 私教也跟她们说哺乳期不能饿着,否则奶水会少。 于是两人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但运动量上去了。 跑步、拉伸、力量训练,一套流程下来汗流浃背,回到家腿都打颤。 刘梅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听说了,站在厨房里念叨了半天:“减肥就减肥,不能不吃东西啊。你俩现在还在喂奶,饿着自己没事,饿着我孙女外孙可不行。” 两人再三保证绝对不节食,刘梅才勉强放过她们。 秦闲倒是对这事不怎么上心,谷雨胖不胖的,他没觉得有什么区别。 但谷雨自己在意,他也就随她去了。 十四号晚上,世界杯季军赛,英格兰对阵比利时。 秦闲早早到了烧烤店,没上二楼包厢,直接在一楼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几天生意好,大厅里已经坐了两桌人了,吵吵嚷嚷的,电视里放着赛前分析,几个光膀子的男人举着啤酒杯在争论谁赢谁输。 小文正站在吧台后面算账,手里拿着计算器按得飞快。 她怀孕已经显怀了,肚子的弧度撑起了宽松的T恤,走路比从前慢了不少,但手底下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大姑端着一托盘烤串从后厨出来,脸上全是汗,但笑容比从前更灿烂了。 她看到秦闲,把托盘往旁边桌上一放,走过来擦了擦手,在他对面坐下。 “大姑,这个月店里生意还行吧?应该还挺不错的?”秦闲开了一瓶啤酒,给大姑倒了一杯。 大姑笑得露出一嘴牙,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花:“好好,怎么不好!招了三个暑假工,都差点忙不过来呢。这球赛要是天天这么搞就好了!” 秦闲听得一乐,端起酒杯跟大姑碰了一下:“天天搞?四年才一回,大姑您这要求有点高。” 大姑喝了一口啤酒,豪气地一挥手,“那就每年搞一回!反正我看这烧烤配球赛,绝配。客人们吃得高兴,咱们挣得也高兴。” 小文从吧台后面走过来,扶着腰在秦闲旁边坐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叹了口气: “我现在身子重,不方便一直跟着忙活。以前我能从下午站到凌晨,现在站两个小时腿就肿了。基本就盯着吧台里,收银算账什么的,后厨和跑菜的事儿都交给暑假工了。” 秦闲转头看着她,认真道:“这会儿该招人就找人,别什么事都自己上前。你现在怀着孕,要会给自己减担子。光华呢?让他多干点。” “他在后厨烤串呢,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小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心疼,“他也让我歇着,可我看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是得盯着点。” “该请人就请人,别心疼钱。钱永远是挣不完的,身体还是应该放在第一位!” “光华那个性格我知道,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但你得跟他讲,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出了事谁都担不起。” 小文点点头,“这两个月的流水确实吓人,比平时翻了一倍都不止。光华说要是每个月都这样,明年就能再开一家分店了。” 秦闲笑了:“让他先把这家店稳住,分店的事以后再说。” 大姑在旁边听着,忽然来了一句:“小闲,你那个朋友郑勇呢?今天来不来?” “来,一会儿就到,还带着他媳妇。姐夫也过来,今天人齐。” 正说着,秦闲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姐夫王亚打来的,顺手接了起来。 “喂,你到店里了吗?”王亚的声音那边挺吵,有汽车喇叭声,还有人说话。 “早就到了,在店里都坐了好一会儿了!” “我刚下车,现在在彩票店这呢。正好遇到了郑勇和老李他们,你也过来吧?都在这呢。” 秦闲笑了笑,应了一声:“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大姑说:“大姑,楼上那个大包间你先给我们准备点凉菜,一会儿人来齐了再上其他的。我们就不点菜了,你就照着一千块钱的上。” 说着他就站起来,从兜里掏出手机,走到吧台前,打开付款码准备扫码。 小文眼疾手快,一把用手盖住了收款码,抬起头看着他,表情认真得很:“哥,你就别给了。” 秦闲愣了一下。 “我跟光华现在都难为情了。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每次来还都多给钱,今天这顿就当是我请你的。你就给个机会,行不行?” 秦闲看着她的手盖在收款码上,手指纤瘦,但盖得严严实实。 “你哥吃饭给钱不是应该的吗?我帮光华,帮你是因为咱们是一家人。” 他想伸手把小文的手拉开,手都伸出去了,忽然想起她还怀着孕,又缩了回来。 小文看到他的手伸过来又缩回去,忍不住笑了:“哥,我们都是自家人,你就别那么客气了,这回就当是我们请你吃的,以后再收钱行不?”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笑了一下,“行吧,那就回头再说。”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凉菜先上,人齐了再上热菜和烧烤,别浪费。” “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他们等着。”小文冲他摆了摆手,把手从收款码上拿开,低头在收银机上点了几下。 秦闲推开玻璃门,街对面的彩票站亮着灯,他迈步走了过去。 第414章 买比分才有意思 彩票站门口,几个人围成一圈,头顶的灯牌把他们的脸照得发白。 老李盯着手机,正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王凯靠着墙,手里夹着烟,没点,就那么捏着转。 周宇蹲在台阶上,姐夫王亚站在最外边。 “今晚这场,英格兰应该是稳的吧?比利时虽然踢得好,但英格兰整体实力还是强一些。季军赛嘛,两边都放开了打,我觉得英格兰赢面大。”王凯看着众人说道。 周宇蹲在台阶上,摇了摇头:“季军之争,什么都不好说。不像决赛,大家都怕输,踢得紧。季军赛没压力,反而容易出冷门。你别忘了,上届世界杯季军赛踢了个3比2,大球。” 老李一听“冷门”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 他上次在德国队身上吃了两次亏,现在学乖了,或者说,学“反”了。 “我这次想好了,反着买。你们买英格兰,我就买比利时。反正跟着大多数人买,我从来没赢过。”老李一脸的认真。 秦闲站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没急着插嘴。 等几个人都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行,那我今天就听老李的,买比利时胜。” 老李不满地嘀咕了一句:“就买比利时胜有什么意思?要买就买比分,直接一步到位,这才有乐趣嘛!” 老李直接找老板打了票,五百块的比利时2:1英格兰,还有一千买的是平局。 周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边翻边道:“我买比利时1比0和1比1,各买一百,意思一下。” 王凯想了想,掐灭了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我觉得平的概率大。季军赛虽然不如争冠那么有意义,但两边也不会彻底放开踢,进攻估计还是会保守一点。我买英格兰让平和1比1。各买一千吧。” 秦闲知道结果,心里早就有数。 他没跟着王凯买英格兰让平,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跟老板报了两个比分:“比利时1比0,两千。比利时2比0,两千。” 两个比分的赔率都不低,都在二十多倍。 他没多解释,打完票折了一下,直接就揣进了兜里。 老李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不是说买比利时胜吗?怎么改成比分了?” “这不是你说的没意思吗,反正到最后了,花点小钱就花点呗。胜了不一定能中,比分中了才叫过年。” 老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最后还是闭上了。 大刘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看到秦闲买了两个比分,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他掏出手机扫了码,各买了两百块,跟秦闲的一模一样。 姐夫王亚也凑了过来,掏出手机看了看秦闲的票,犹豫了两秒:“我也跟你买。1比0和2比0,各买两百。” 买完之后,他又在手机上翻了几页,自己打了一张串关——把今晚的比分和明天一场比赛的胜平负串在了一起。 秦闲凑过去看了一眼票面,没说什么。 他知道,那张串关肯定中不了。 几个人买完票,从彩票站出来,一脸的跃跃欲试,就跟他们要上去踢一样。 秦闲走在最后面,兜里那两张比分票贴着大腿,薄薄的两张纸,他摸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一百多万的奖金对姐夫来说是一笔意外之财,对他而言,也就是个数字。 但看球嘛,图的就是个热闹。 烧烤店的空调打得很凉,一进门,热气就被挡在了外面。 几人上了二楼包厢,凉菜已经摆好了,啤酒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全都是冰镇过的。 各自落座,开瓶器的“咔咔”声此起彼伏,啤酒沫涌出来,顺着瓶口往下淌。 “来来来,先走一个。”老李举起瓶子,跟王凯碰了一下。 几人聊天的话题全围着今晚的球赛转。 老李分析比利时怎么防守反击,王凯说英格兰的高位逼抢会奏效,周宇夹在中间两边不得罪,只有秦闲不怎么说话,偶尔点点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很快,球赛开始了。 电视屏幕上,球员们列队唱国歌。 几人的筷子明显慢了下来,夹菜的动作变得心不在焉,眼睛全都盯在了墙上那台大电视上。 上半场双方踢得谨慎,有威胁的进攻不多。 英格兰控球占优,但比利时的防守阵型保持得很好,几次反击也打得挺犀利。 0比0的比分维持到了中场休息。 “踢得太紧了。”王凯摇了摇头,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老李倒是沉得住气:“季军赛下半场一般都开花的,等着看。” 下半场一开始,比利时就加快了节奏。 第55分钟,一次快速反击,比利时边路传中,前锋抢点破门——1比0! 包厢里瞬间炸了。 “漂亮!” 老李一拍桌子,啤酒杯跳了起来,“我就说比利时赢面大!” 王凯皱了皱眉,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啤酒瓶。 第70分钟,比利时又进了一个。 反击,单刀,冷静推射远角——2比0。 “稳了稳了!” 大刘兴奋地站起来,看了一眼自己买的票,“1比0和2比0,全中!” 姐夫王亚也跟着笑了,端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脸上的表情既惊喜又不敢相信。 剩下的时间里,大刘和姐夫两人全都在祈祷,”别进了,别进了!” “保持住,保持住比分。” 秦闲也跟着两人,小声的祈祷着。 这会儿别说吃菜了,就都不带有人喝的。嗓子冒烟了都没人察觉。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2比0。 老李虽然买了比利时胜,但他没买中比分,气的他差点没把手机扔了。 王凯和周宇买的英格兰让平和1比1,全打了水漂。 “不说了,喝酒喝酒。”王凯倒是豁达,举起瓶子,跟老李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 老李嘿嘿一笑,也不提自己之前吃亏的事了,转头看着秦闲:“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怎么每次都能中?” 秦闲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我要有内幕消息,还在这儿跟你们吃烧烤?早就去澳门收盘口了。” 几个人都笑了。 啤酒一瓶一瓶地开,龙虾一只一只地剥,包厢里的气氛热得像外面的天气。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子人,举起酒瓶:“下次再约,我请。” “那不行,那次那顿我来,今天我可是中大奖了。”大刘兴奋的包揽了下次的聚餐费用。 几人都没推辞,还一脸的羡慕。 第415章 哥又中奖了 翌日清晨,秦闲睡得迟了一些。 起床的时候,谷雨和孩子都不在屋里了,秦闲看了看时间,估摸着谷雨和姐姐应该是去做身体了。 洗漱下楼,脚步还没迈完最后一级台阶,就被客厅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王佳佳窝在沙发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一缕一缕地散在肩膀上。 脸上干干净净,连个底妆都没打。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秦闲站在楼梯口看了她两秒,试探着开了口:“怎么了这是?跟小宋分手了?” 王佳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翻出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俩好着呢。” 她把靠枕往旁边一扔,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是被你们给欺负了!” 秦闲呵呵笑了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喝:“谁敢欺负你啊?你那个脾气,小宋都得让着你。” “你姐姐,还有你老婆!” 王佳佳一提到这个就来气,坐直了身子,“昨天她俩都出去了,你也溜了,小苹果和文博都是我管着。我一边给大的辅导功课,一边还得防着你儿子捣乱!你说我累不累!” 秦闲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昨个儿不是有事嘛,今天我在家看着文博,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只要你把你儿子弄好就行。” 秦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摸了摸另一边的裤兜。 两张彩票还在。 他抬起头,冲王佳佳扬了扬下巴:“行了,别气了。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跟哥一块儿去兑个奖?回头哥送你个礼物。” “兑奖?”王佳佳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点戾气像是被一阵风吹散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什么奖?中了多少?” 秦闲从兜里掏出那两张彩票,在她面前晃了晃:“就这个,比利时2比0,中了。奖金两万多。” 王佳佳一把抢过彩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瞪大了眼睛看着秦闲:“哥,咱家祖坟是不是着火了?怎么你运气一次比一次好啊?” 秦闲被她这个比喻逗乐了,伸手把彩票拿回来,小心折好:“什么祖坟着火,这叫实力。” “实力个屁。” 王佳佳已经蹦跶着往楼上跑了,跑到一半又回头喊了一句,“等我半个小时!我收拾一下!” 秦闲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这时,刘梅一手牵着文博,一边跟着小苹果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文博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朵刚摘的小花,紫色的花瓣被捏得皱巴巴的。 刘梅一进门就开了口:“小闲,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吧。 这都快中午了,还蹲在老宅子里不肯走。” 秦闲接过文博,在怀里颠了颠,小家伙咯咯笑了两声。 小苹果跟在后面喊舅舅,“舅舅,你看我头上的花漂亮吗?” “漂亮,这是谁家的小公主啊!” “咯咯咯!” 他一边哄孩子一边掏手机:“行,我这就跟爸说一声。他回秦庄干嘛去了?” “收拾房子呗。趁着天好,说要把家里收拾一下,院子里长草了也得拔。门口那几棵瓜果也能摘了,再不摘就老了。” 秦闲点点头,拨了秦卫东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那头传来秦卫东粗声粗气的声音:“喂?” “爸,妈让你赶紧回来。都快中午了,你吃没吃饭呢?” “吃啥饭,我刚把院子扫完。门口那棵丝瓜结了好几条,嫩得很,我摘了装袋子了。还有豆角、茄子,回头给你们带回去。” 秦闲看了刘梅一眼,刘梅正弯腰把文博从茶几边拉开。 他对着电话说:“行了行了,你先回来吧,妈一个人有些招架不过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秦卫东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那行吧。我这就收拾收拾回去,别催。” 秦闲挂了电话,冲刘梅晃了晃手机:“答应了,一会儿就回来。” 刘梅这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顺了顺文博的头发:“其他几个小的还好吧?你刚才下楼的时候没去看?” “还没呢,刚起来就看到佳佳了。”秦闲把闺女换了个姿势抱着,小家伙开始啃自己的手指头。 “都挺好的。月嫂带着在院里玩呢。我给他们铺了个大的爬爬垫,都趴在上面晒太阳。” 秦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院子里果然铺了一块彩色的爬爬垫,两个月嫂守着三个娃。 三个孩子并排趴着,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 “姐和谷雨还没回来?”秦闲问。 “没呢,健身得做到中午吧。说是今天加练了,回来晚点。你也别老往外跑了,今天在家帮着带带文博。佳佳一个人管两个孩子,也是够累的。” 秦闲心虚地点点头:“知道了。” 正说着,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王佳佳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吹过了,化了淡妆,跟刚才那个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拎着一个帆布包从楼梯上蹦下来,冲秦闲喊:“哥,走不走?” 刘梅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风风火火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王佳佳嘿嘿一笑,过去在刘梅脸上亲了一口:“大姑,我跟我哥出去办点事,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 “早去早回。尽量还是回来吃饭,家里饭我都煮好了。”刘梅摆摆手,低头继续逗文博。 “行,时间来的及我们就早点回来。” 秦闲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跟王佳佳一前一后下了楼。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佳佳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扭头看着秦闲:“哥,两万多,你打算怎么花?” 秦闲发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给你买条项链?” “项链就算了,我脖子上有一条了。” “小宋买的?”秦闲笑了笑,没接话,车拐出了小区大门。 “嗯。” 第416章 错买错中 秦闲开车带着王佳佳直奔市体彩中心。 路上堵了半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停好车,两人戴上口罩,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兑奖室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手里都攥着彩票,脸上挂着不同程度的兴奋。 秦闲扫了一眼,去排了队。 等候的时候,旁边一个大叔主动搭话:“中多少?” “两万多。”秦闲随口答。 “那咱俩差不多。我也是世界杯中的,中了一万八。” 前面排队的几个人也陆续回过头来,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说他中了三万六,买的是法国队赢球加进球数; 另一个大姐中了一万五,是跟着老公瞎买的,没想到中了。 一圈听下来,大部分都跟秦闲差不多,中的是一两万的小奖。 那个大叔感慨了一句:“这几天世界杯快结束了,来兑奖的人天天排长队。上礼拜有个中了六十多万的,那才叫运气。”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 王佳佳闲不住,眼睛四处瞟。 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低头看手机。 王佳佳好奇地凑了过去,弯下腰问:“你也中奖了?你也看足球吗?” 那姑娘抬起头,一张圆圆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她见王佳佳主动搭话,当即打开了话匣子,声音清脆得像炒豆子。 “中啦!昨天比利时那场,我买的2比0,中了三万多呢!我跟你说,我完全是歪打正着——” 姑娘越说越兴奋,连说带比划:“原本我买的是英格兰2比0比利时,可打票的时候没仔细看,写反了顺序,应该是比利时在前。 当时也没发现,回家被我对象骂了一顿,说我乱花钱。结果昨晚一看比分,比利时2比0英格兰!我整个人都傻了,抱着手机喊了半天,我对象还以为我疯了呢!” 王佳佳听得直乐。 姑娘接着往下说:“这次世界杯,前前后后我输了七八千了。我对象买得比我多,输得也比我多。 这下好了,一把全赢回来了,还能剩下点存款呢。我昨晚跟我对象说,以后买彩票你听我的,他还不服气。” 秦闲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插了一句嘴:“女孩子喜欢足球的不多啊?你这运气真挺好的。” 姑娘呵呵一笑,摆摆手:“我也不懂足球,球场上那些人我一多半都认不全。就是我对象天天看,拉着我一块儿看,我也就跟着凑个热闹。他也买,不过他这次没中。今天他上班去了,不然我俩就一块儿过来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冲秦闲和王佳佳笑了笑:“你们也是来兑奖的吧?中多少?” “我哥中的,两万多。”王佳佳替秦闲答了,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两万多!那也不少了。” 姑娘眼睛一亮,冲秦闲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秦闲谦虚地笑了笑:“运气好,瞎蒙的。” 正聊着,工作人员叫到了秦闲的号。 他冲那姑娘点了点头,带着王佳佳走进了兑奖室。 流程跟上次差不多,核验彩票、身份证,扣税,打款。二十多分钟全办完,两万多打进了卡里。 出了体彩中心的大门,阳光有些晃眼。 秦闲发动了车子,笑呵呵的看着王佳佳,”说说吧,想买个什么?哥陪你一块儿去。” 王佳佳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要什么,“算了吧,确实没什么想买的。” 秦闲掏出自己用了两年多的旧手机,在手里翻了个面,屏幕上有几道细碎的划痕,壳子的边角也磨得发亮了。 “走吧,陪我去换个手机。这手机用两年多了,现在老是卡,打开个微信都得等半天。我去换个新出的水果机。” 他发动车子,方向盘一打,拐上了主路。 王佳佳坐在副驾,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划开屏幕看了看:“我这就是最新款的啊,才用了不到半年呢!” 她把自己的手机举到秦闲面前晃了晃,屏幕亮堂堂的,边框锃亮。 “行行行,知道你用新的。” 秦闲笑着摇了摇头,“那你也别闲着,一会儿帮我参谋参谋。” 商场在市中心,开车二十来分钟。 停好车,两人坐电梯上了一楼。 秦闲直奔水果机的专卖店,指着橱窗里那台新出的样机,连颜色都没怎么纠结:“这个,8plus黑色的,拿一台。” 导购小姐麻利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盒子,拆开塑封,把手机递过来。 秦闲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划开屏幕试了试流畅度,点了点头:“就这个。” “哥,你这也太快了吧?不看看别的牌子?”王佳佳在旁边瞪大了眼睛。 “看什么看,不就是个手机吗?选来选去的不就那样。” 秦闲把旧手机里的SIM卡取出来,塞进新手机,又把旧手机往兜里一揣,扫码付款。 八千多,眼睛都没眨一下。 王佳佳看着他这副“花钱如流水”的样子,啧啧了两声:“你买个手机跟买瓶水似的。” 秦闲把新手机装进盒子,拎着袋子,转头看她,“你真不买?我买单。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听他这么说,王佳佳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水果专卖店里转悠了起来。 她的目光从手机柜台扫到配件区,又从电脑区滑到智能穿戴的展柜前,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表。 她弯着腰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最中间那块。 “这块拿出来看看。” 导购小姐笑着取出那块表,是一块白色的智能手表,方形的表盘,金属边框,配了一条纯白色的表带,简洁又干净。 王佳佳接过去戴在手腕上,扣好表扣,翻来覆去地看了几圈。 “好看吗?”她把手腕伸到秦闲面前。 秦闲正靠在柜台边上看手机,抬头瞥了一眼:“好看。买。” “你都不仔细看看?”王佳佳嘟着嘴,“万一不好看呢?” “你自己看好了就行,又不是我戴。”秦闲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过来看了看标价——两千出头。 导购顺势开始讲解这块表的功能:消息提醒、心率监测、运动记录、睡眠分析,还支持防水,游泳也能戴。 王佳佳听得认真,时不时“嗯”一声,眼睛一直没离开手腕上那块表。 “还能换表盘,手机App里有好多款式,免费的收费的都有。” 导购一边说,一边在自己的手机上给她演示了一下,各种风格的表盘在屏幕上切换,有数字的、有指针的、有简约的、有卡通的。 王佳佳越看越喜欢,刚准备摘下表让导购开票,目光又扫到了柜台旁边的耳机展架。 “这个耳机也拿给我看看?”王佳佳指了指。 秦闲笑了:“你怎么跟进货似的?” “你不是让我买吗?”王佳佳理直气壮地把耳机和手表一起推到导购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开票吧。” 第417章 决赛 傍晚,姐夫王亚下班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熟食,另一袋叮叮当当的。 进门换鞋的时候,他把袋子举起来晃了晃:“今天决赛,我特意买了点好喝的。精酿啤酒,还有果啤,你们尝尝。” 秦悠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乱花钱,你现在可是仨孩子了,得节省点。” 她接过袋子,把熟食倒进盘子里,啤酒一瓶一瓶码进冰箱。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秦卫东下午刚从秦庄回来,精神头不错,换了身干净衣裳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秦闲开了瓶精酿,给姐夫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王佳佳也跟着凑热闹,开了一瓶草莓味的,粉红色的液体冒着气泡。 “姐夫,昨天的奖金兑了没有?”秦闲夹了一块排骨,随口问道。 王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抹了抹嘴:“兑了,下班的时候路过彩票点,让老板扫了一下。中了小几千,不多,够请你们吃顿饭的。” 姐夫眉宇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几千块也是钱啊。姐夫你这运气已经够好了。”谷雨笑着道。 王亚摆摆手:“跟你老公比差远了,他那个两万多才叫运气好。” 说着看了秦闲一眼,秦闲正低头啃排骨,假装没听见。 秦卫东这时放下茶杯,来了兴致。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今晚上是谁跟谁踢?决赛了吧?我也跟着看看。” “法国对克罗地亚。”秦闲抬起头,“晚上十一点,还早。” “十一点?那还行,不耽误事。” 秦卫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家里还有花生米没有?再拍个黄瓜,我喝两杯。” 刘梅在旁边白了他一眼:“你那个血压,还喝?” “决赛嘛,一年一回。”秦卫东嘿嘿一笑。 秦闲和姐夫对视一眼,都笑了。 今天几人都没去买彩票,纯粹就是想好好享受这场比赛。 十点出头,三个人就下了楼,一头扎进影音室。 一百多寸的幕布早早降了下来,投影仪调好了焦距,音响试了一圈,沙发上的靠枕也摆得整整齐齐。 秦卫东端着茶杯走在最前面,秦闲拎着一袋花生米跟在后面,姐夫王亚抱着几瓶精酿啤酒断后。 三人各自落座,秦卫东照例坐他的单人沙发,秦闲和王亚一左一右靠在长沙发上。 “今儿怎么没人张罗买彩票了?”秦卫东拧开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王亚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里转着啤酒瓶: “哪能一直中啊。我们所里有两个同事,也跟着凑热闹买了一整个世界杯,小几百块钱投进去,一分都没中过。天天在那研究赔率,研究得比我写案卷还认真,结果一场没对。” 秦闲剥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那概率本来就低,要是人人都能猜中,彩票公司早关门了。” 秦卫东放下茶杯,“那彩票公司总不能亏钱吧?人家养着一堆数学家,算得比你我都精。你想从他们口袋里掏钱,那得祖坟冒青烟才行。” 王亚被这爷俩一唱一和说得没了脾气,笑着摇了摇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秦闲又剥了一颗花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就是,人家那赔率算得可细了。你以为是你猜得准,其实是人家觉得这事儿概率大,赔率才低。真要想中大的,得猜比分、猜冷门,那才叫靠运气。” 王亚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你们知道为什么今晚上我不张罗买彩票了吗?” 他放下啤酒瓶,身子往前倾了倾,手掌在膝盖上搓了两下。 “我们市局前两天刚通报了一个案子,就在咱们区。一个做小生意的,世界杯一开始中了十几万,高兴得不行,逢人就说自己是赌神。 后来呢?觉得来钱太快,一把投进去二十万,输了。不服气,再投,又输。半个月不到,把自己一套老房子的抵押款全赔进去了,还借了一屁股网贷。 最后媳妇要离婚,孩子连幼儿园学费都交不上。” 影音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卫东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眉头拧起来。 秦闲剥花生的动作也停了,花生米捏在指间没往嘴里送。 “这事儿是真的?”秦卫东问。 “上头文件都下了,还能有假?” “那个人一开始也跟你我一样,就是图个乐子,小买几百块。可中了十几万之后,心态完全变了。他觉得这是老天爷赏饭吃,觉得找到了发财的路子。结果呢?老天爷赏的那碗饭,连碗带筷子一块儿收回去了。” 秦闲把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没说话。 秦卫东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声音沉了几分:“所以说,这玩意儿不能上头。小赌怡情,大赌伤身,老祖宗的话不是没道理。” “就是小赌也得有个度。你看我们所里那俩同事,一整个世界杯下来,小几百块输了就输了,不影响生活。 可那个做生意的,输了房子输了家,图啥呢?图那一时的刺激?” 秦闲语气认真道:“所以说,今天咱不买就对了。看球就是看球,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王亚点了点头,端起啤酒瓶跟秦闲碰了一下:“对,看球就是看球。” 秦卫东在旁边“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也凑过来碰了一下。 姐夫喝了一口啤酒啊,感慨道,“其实我能中这么多钱,还是沾了小闲的光。是你运气好,我这也是碰巧。” “回头想想,现在我跟秦悠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吧。可手里的资产也够养活三个孩子了。用不着去好高骛远。买彩票就算中个大的,也就那么回事。日子不还是这么过吗?” “你这想法才对,过日子就废脚踏实地。”秦卫东点点头,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开了开了,球赛快开始了,谁输谁赢跟咱没关系,好好看球。”秦闲站起来,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幕布亮了。 第418章 保险得买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时,影音室里安安静静的。 幕布上,法国队的球员们抱在一起,欢呼声从音响里涌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克罗地亚的球员站在草地上,有人弯腰撑着膝盖,有人仰头望着天,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疲惫还是不甘。 4比2。 一场决赛,进了六个球。 秦闲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颗剥了一半的花生,盯着幕布上的比分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向王亚,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好咱们没买比分。谁能想到决赛会进这么多球?赛前都说决赛肯定保守,踢个1比0、2比1就不错了。这倒好,直接开了个大球。” 王亚也笑了,摇了摇头,端起果啤喝了一口:“我要是买了,肯定买小球的。2比0、2比1这种。谁会想到4比2?这得是什么赔率?几十倍了吧?” “几十倍你也吃不着。” 秦闲伸了个懒腰,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脚搭上茶几,“咱今天就没买,省心。” 秦卫东坐在单人沙发上,没参与他俩的讨论。 他手里还端着那杯果啤,已经喝了大半杯,粉红色的液体剩下一个底儿。 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啤酒不错。甜丝丝的,不苦,还有股水果味儿。回头多买点放家里,晚上能解解渴。” 王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爸,那是果啤,不是正经啤酒。您要喝我明天给您搬一箱回来。”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好喝就行。”秦卫东摆摆手,又端起来把最后一口干了。 秦闲在一旁看着老爷子那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爸,您以前不是只喝白酒吗?怎么,改口味了?” “白酒归白酒,这个归这个。大夏天的,喝什么白酒?喝这个凉快。”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电视里开始播颁奖仪式了。 法国队的球员一个一个走上领奖台,戴上奖牌,捧起大力神杯。 金色的纸屑从看台上方飘下来,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秦卫东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行了,看完了,睡觉去。明天还得去秦庄呢。” “还去?您今天刚回来,明天又去?” “瓜还没摘完呢。” 秦卫东趿拉着拖鞋往楼梯走,头也没回,“丝瓜老了就不好吃了,明天我早上开车回去,下晚就能回家了。” 幕布上的颁奖仪式还在继续,秦闲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球员们举杯的瞬间。 他和王亚各自收拾着茶几上的花生壳和空瓶子。 九月份,开学了。 文博背着小书包,穿着园服,站在幼儿园门口拍了张照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是等谷雨和秦闲离开教室的时候,小文博脸色明显变了,小金豆子不要钱的往下掉,秦闲看着都揪心。 一位生活老师过去把孩子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抚着,班主任走到门口,小声的劝他们离开。 “你们手机上可以看监控,孩子一会儿就能适应了,没关系的。” 两人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幼儿园。 出了幼儿园,秦闲就开始翻看起了监控视频,看着儿子一会儿就自己玩了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小苹果也去了学校,二年级了。 跟着一块儿去学校的还有姐姐秦悠。 产假结束,这学期她得接着上课了。 没了假期的悠闲,天天开着秦卫东那辆哈佛早出晚归。 谷雨现在经常去美容院减肥。 两个月了,肚子终于小了一圈,腰线也出来了,身材跟没生孩子之前差不多了。 一来二去的,认识了一个做保险的女人,姓周,三十出头,说话利索,笑起来很亲切。 这天晚上,谷雨敷着面膜靠在床头,跟秦闲提了一嘴。 “咱家几个孩子,除了全民医保,什么保险都没买吧?”她翻了个身,面膜差点掉了,赶紧扶正。 秦闲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想了想:“好像是没有。文博那个医保是你给他办的,其他几个孩子也都一样。” “但光有医保不够啊,医保报不了多少。今天周姐给我讲了一下午,小孩子能买的险种可多了。 重疾险、意外险、住院医疗险,还有教育金、理财险什么的。咱们要不要给几个孩子都配一点?” 秦闲没急着答话,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下。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网页上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保险产品,光是小孩子的就有几十种,什么“少儿超能宝”“小福星”“少儿平安福”,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花哨。 他翻了翻介绍,有的保重疾,有的保意外,有的住院能报销,还有的连门诊都能赔。 再看后面那些教育金、理财险,什么“年年领”“双倍返”,看着像天上掉馅饼。 秦闲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揉了揉眼睛:“行了,别看了,看多了头疼。” “那怎么办?总得买吧?”谷雨问。 “买是要买的,但别什么都买。这样吧,你跟那个周姐聊,医疗保障类的可以买,什么重疾啊、意外啊、住院医疗啊,这些实在。至于那些全家桶、理财险、教育金什么的,就算了。” “你不看看了?”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专业的。你跟她聊,聊明白了告诉我,咱俩在商量一下。反正我就一条,理财险不要,我对那个没兴趣。孩子以后上学用钱,结婚成家什么的,咱家都不缺。” 谷雨在黑暗中“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谷雨单独约着周姐聊了小半天,细致的了解了下具体的保险条款。 最后定了三款,重疾险、住院医疗险、意外险。 五个孩子一人一份,保费加起来一年不到三万块。 谷雨把保单拿回来的时候,秦闲翻了翻,点头同意了 “行,卡在你那,你回头直接买吧,明早上我跟姐姐把孩子的出生证明拍给你。” 秦闲笑了笑,把保单收进了抽屉。 保险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个心安。 用不上最好,用上了也不至于抓瞎。 至于那些理财险、全家桶、婚嫁险还是算了吧。 秦闲对那玩意儿,真没什么兴趣。真要是想赚钱,一个世界杯就够他起飞了。 第419章 书香绿苑 家里两个孩子都去上学了,总算是清静了。 文博早上八点出门,下午四点才回来。 谷雨起初还不习惯,走到文博房间门口总要愣一下,后来渐渐也就适应了。 她的身材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三个多月的减肥班没白上,肚子平了,腰线出来了,穿衣服不用再挑宽松的。 美容院那边她没再去了,顶多就是在小区周围夜跑一小会儿,出出汗,保持保持。 现在她能兼顾家庭和宾馆了。 上午送完文博,开车去宾馆待两三个小时,理理账、看看入住率,中午回家吃饭。 下午在家陪闺女,月嫂还在,她倒也不累。 偶尔还能约着朋友逛逛街,上次跟周婕去了趟金鹰,两人逛了一圈,买的全是孩子的东西。 秦闲刚清闲了没几天,吴大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秦董,御景园小区收尾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全部撤场了。” 吴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新小区‘书香绿苑’的售楼部装修好了,地基正在进行。你过来认认门呗,别到时候不认识地方。” 秦闲哭笑不得。 他都去过几回了,认什么门? 但吴大海这个人好面子,叫了就得去。 他挂了电话,换了件衣服,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中午不回来吃了。”他冲厨房喊了一声。 “又出去?”谷雨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铲子。 “吴大海那边售楼处装修好了,让我过去看看。” 谷雨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秦闲开车上了路。 书香绿苑在城东,他沿着导航开过去,远远就看到一片围挡,上面印着“书香绿苑·学府大宅”几个大字,配着效果图和户型图,花花绿绿的。 售楼处就在围挡旁边,一栋独立的二层建筑,灰白色的外立面,大面积的玻璃幕墙,门口铺着红地毯,两边摆着花篮。 秦闲停好车,走到门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次的售楼处比御景园那个大了不止一倍。 眼前这个呢? 挑高的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电子沙盘,上面投影着整个小区的规划模型,灯光闪烁,看着跟科技馆似的。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女迎宾,梳着统一的发髻,画着淡妆,见了秦闲微微鞠躬:“先生您好,欢迎光临书香绿苑。” 秦闲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三四组客户了,有的坐在洽谈区喝茶,有的围着沙盘听置业顾问讲解,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味。 旁边还有一间儿童游乐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放着滑梯和积木,一个小孩正爬得欢。 门口停着两辆电动接驳车,白色的车身,印着楼盘的logo,司机穿着白衬衫戴着白手套,站得笔直。 秦闲看着这阵仗,心里暗暗感慨——这才多久没出来,房地产这行已经卷成这样了? 他掏出手机,给吴大海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在售楼处门口。” “等着,我出来接你。”吴大海的声音里带着笑。 秦闲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等着,目光在售楼处里扫了一圈。 跟御景园比,这里正规多了,规范多了,也贵气多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去御景园售楼处的时候,吴大海穿着工装裤从工地跑过来,鞋上全是泥,手里还拿着图纸。 那会儿的售楼处就一间大屋,几张桌子,几把椅子,连个像样的沙盘都没有。 这才几个月,变化真大。 正想着,吴大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秦闲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几个月没见,吴大海整个人黑了两个色号,从原来的小麦色直接往咖啡色靠拢了。 “不打电话,你就不知道来?一点主动性都没有!”吴大海大步走了过来。 秦闲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去非洲晒了一圈?还是工地上的太阳比较毒?” 吴大海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别提了,这几个月天天泡在工地上,从早晒到晚,防晒霜抹了跟没抹一样。你看看我胳膊——” 他把袖子撸上去,小臂和上臂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上边白,下边黑,像戴了一双深色的袖套。 秦闲啧啧了两声,又看了看他的体型:“你这肚子也不小啊,二百斤肯定架不住你。” 吴大海拍了拍肚子,倒也不介意,“二百一,没办法,这段时间跑手续,找的人多,应酬多。这都是喝出来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吴大海带着他直接领上了二楼。 楼梯铺着灰色地毯,扶手是实木的,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看着像那么回事。 二楼尽头是一间大办公室,门开着。 吴大海侧身让秦闲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 秦闲一进门,愣住了。 这间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讲究。 红木办公桌,真皮转椅,桌上摆着一盏铜座台灯。 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建筑类书籍和文件夹。 角落里放着一盆一人高的绿植,叶子油亮亮的。 “你把我御景园办公室的东西都搬来了?”秦闲转过头,看着吴大海,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吴大海嘿嘿一笑,走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真皮转椅里,“这椅子也是你的,从御景园搬过来的。” 秦闲转过身看着吴大海,认真地问了一句:“你不会还打算让我顶着董事的名头吧?” 吴大海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比他脸上的肤色还显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不顶谁顶?”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双手叉腰,站到秦闲面前,开始掰着手指头给他讲道理: “你看啊,这平时管理都是我来,跟人打交道的事都是我在干。我要是再顶个董事长的名头,那还得了? 我要是抹不开面的事!我拒绝都不方便,你说是吧?” 秦闲靠在书架上,抱着胳膊看他,没说话。 吴大海继续说,“你把这名头顶过去,那就简单了。有人找,我就说‘这事儿得问董事长,我做不了主’。问董事长在哪? ‘董事长忙,好几个项目在跑,不是天天在’。问董事长电话?‘董事长不喜欢被打扰,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我转达’。你看,多省事!反正又没人知道你在哪,你就是个吉祥物!” 秦闲听到“吉祥物”三个字,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合着我就顶个名头,什么事都不干?” 吴大海眼睛瞬间亮了,“你想干什么都行,售楼部,工地施工,原材料采购。你想管哪些你说!” 秦闲白了他一眼,走到办公桌前,随手翻了翻桌上的一份文件。 “我什么都不想干,名头借你用就用吧!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这项目进度还行?”秦闲随口问了一句。 “还行,地基快完事了,下个月开始主体施工。售楼部已经好了,样板间还在做,预计十月份能开放。” 第420章 你不是减肥吗? 吴大海先是和秦闲说了一会儿新楼盘的事——工程进度、材料采购、销售团队的组建,事无巨细,掰开了揉碎了讲。 秦闲听着,时不时点个头,偶尔问一句“样板间什么时候好”“物业公司定了没有”,像个正经董事的样子。 聊完了正事,吴大海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又把烟盒朝秦闲推了推。 秦闲摆摆手,没接。 “其实我现在特别羡慕你,真的。” 吴大海吐了口烟,“你没那么高的追求,也没那么高的物质欲望,财富自由了也没见你胡来。你算是难得能守住本心的。” 秦闲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笔停了:“这不是应该的吗?本本分分过日子不就这样吗?” 吴大海摇了摇头,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空纸杯里,发出一声轻响。 “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吃了多少饭,去过几回商K吗?” 秦闲摇摇头:“我上哪知道去,我又没在你身上安监控。” 吴大海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跟他脸上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一周七天,能去五六次。不是我请别人,就是别人请我。白天在工地上吃灰,晚上在酒桌上喝酒,喝完了还得转场。平时穿得人五人六的,到了那些地方,一个比一个牲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有炫耀,没有得意,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烟灰落在他深蓝色的polo衫上,他也没掸。 “我也不是说自己就是好人。可看多了,真觉得你这样最好。不用应酬,不用陪笑,不用半夜两点还在KTV里听人鬼哭狼嚎。”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他认识吴大海十多年了,从学校那会儿就认识。 这个人从来都是嘻嘻哈哈的,天塌下来当被子盖,很少露出这种疲惫的神情。 “你是该少去一点。” 秦闲终于开了口,指了指他的肚子,“你看你这身材,现在都成什么样了。以前在学校那会儿,你可是篮球队的主力,校联赛场均得分上双,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现在呢?” 他站起来,走到吴大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别说上篮了,你丫走路都费劲。” 吴大海难得的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用手拍了拍,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钱是挣不完的。以前总觉得趁年轻多拼一拼,等项目结束了再说。可一个项目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永远没有头。”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声音低了下去:“等这个项目完美收官,我也留几个物业在手里,该潇洒潇洒,该钓鱼钓鱼。我媳妇现在经常抱怨,半年看不到我人,孩子我都不知道在哪个班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涩。秦闲听出来了,但没点破。 “你小闺女今年几年级了?”秦闲问。 “四年级了。” 吴大海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我还得想一想才敢说。上次家长会是她妈去的,老师姓什么我都不知道。” 秦闲没再说什么,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行了,别矫情了。你这毛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少喝点酒,多回回家,比什么都强。” 吴大海笑了笑,没接话。 秦闲在吴大海这儿待了整整一上午,除了聊天,也细致地了解了一下楼盘的施工进度。 临走的时候,吴大海送他到楼梯口,“对了,跟你说个好消息。咱们旁边那所高中,今年高考一鸣惊人,清北考上好几个,一本率全市第二。 消息一出来,这周围的房价就开始往上涨了,前两天我看中介发的,同一个片区,比上个月涨了将近一成。” 秦闲摆摆手,脚步没停:“房子价格的事,你看这定就行。我不管这些。” 吴大海跟在他身后下了楼,穿过大厅的时候,几个置业顾问冲他们点头致意。 出了售楼处大门,吴大海又追了一句:“回头让你媳妇过来财务看看,这里的事你不能啥都不知道吧?万一哪天我跑路了,你找谁去?” 秦闲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赶紧跑。” 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吴大海站在售楼处门口,双手叉腰,肚子挺着,目送他离开。 秦闲把车开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掏出手机给谷雨打了个电话。 “在哪呢?” “宾馆,刚理完账。怎么了?” “没事,我正好路过,过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饭?” “行,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秦闲方向盘一打,往宾馆的方向开去。 路上有点堵,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停好车,从后门进去,穿过走廊,走到一楼的自助餐厅门口。 餐厅里没什么人,这个点早餐已经收了。 谷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奶茶,正和刘晶晶聊着天。 刘晶晶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杯,两人面前还摆着一碟小饼干,看起来聊了有一阵子了。 秦闲走过去,第一眼就看到谷雨手里那杯奶茶,白色的杯子,透明的盖子,能看到里面深褐色的液体和浮在上面的奶盖。 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前些日子还在拼命减肥,这会儿奶茶都喝上了?” 他在谷雨旁边坐下,伸手拿起那杯奶茶看了看,又放下,“奶盖的?糖分爆炸吧?” 谷雨白了他一眼,把奶茶抢回去,护在手里:“偶尔喝一杯怎么了?我又没天天喝。今天账目理得顺,心情好,奖励自己一杯。” 刘晶晶在旁边捂着嘴笑,冲秦闲说了一句:“秦哥,你就别管了,谷雨今天在办公室忙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这杯奶茶还是我给她买的呢。” 秦闲看了看刘晶晶,又看了看谷雨,“行行行,喝吧喝吧,当我没说。” 谷雨得意地抿了一口,秦闲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嘴。” 谷雨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把奶茶推到一边,“你去找吴大海了?新楼盘怎么样?” “还行,进度正常,资金也没问题。旁边的高中考得好,房价涨了。吴大海说让你过去财务看看,别啥都不知道。” 谷雨点点头:“行,改天我去一趟。咱俩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421章 入学家访 下午的宾馆大堂安静得很。 李金宇和江波站在吧台里,手里各自拿着一块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台面。 江波把抹布往台面上一搭,胳膊肘撑在吧台上,侧过头看着李金宇。 “你跟晶晶什么情况啊?到哪一步了?” 李金宇手里抹布没停,擦了擦收银机的屏幕,又擦了擦扫码枪,头都没抬:“什么哪一步?” 江波翻了个白眼,“少装,你俩处了这么久了,总得有点进展吧?见没见过家长?定没定下来?” 李金宇终于停下手中的活,把抹布叠好放到一边,靠在吧台后面的柜子上,双手插兜。 “见了。上个月见的,我爸妈,还有她爸妈,两边都见了。” 江波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怎么样?满意吗?” “还行吧。我爸妈挺喜欢她的,说她懂事、会来事。穿衣打扮也都很得体。” 江波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动作够快的。那什么时候办事?” “这我哪知道啊?双方父母还没见面商议呢。” “抓紧啊?你这岁数比我还大呢。你看我孩子都有了。” “滚。”李金宇笑着骂了一句,把抹布朝江波扔过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谷雨坐在刘晶晶旁边。 秦闲靠在办公桌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你跟李金宇到底什么情况?之前见面什么情况?这段时间我没顾上问你,快跟我说说。” 刘晶晶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 “聊得挺好的。李金宇爸妈对我也挺满意的。他妈妈很和善,拉着我聊了好久,问我家里的情况、工作的事情,还说让我周末多去家里吃饭。” “那不就结了!双方都满意,好事啊!” 刘晶晶犹豫了一下,“急什么啊?现在双方父母都还没见面呢。” 秦闲靠在办公桌上,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李成林没安排吗?这事不应该早点?” 刘晶晶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衬衫的袖口:“他提过,上个月就说要安排两家人一起吃顿饭。但我觉得……太快了。我们才处了不到一年,我想过阵子再说。” 谷雨一听这话,急了。 她转过身,面朝刘晶晶,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认真得像是要上战场:“快什么啊?咱俩一样大,我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你想想,咱们那个小学同学张雪,孩子都上初中了!你还不急?” 刘晶晶被她说得脸有点红,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就是觉得……感情的事,不能太赶。慢慢来比较稳当。” 秦闲在旁边没忍住,插了一句嘴:“慢慢来是可以,但别慢过头了。你看李金宇那小子,急得跟什么似的,你还在这儿‘慢慢来’,他不得急死?” 谷雨趁热打铁,握住刘晶晶的手,“晶晶,我不是催你结婚。我是想说,时间这个东西,它对女人不公平。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咱不说这个。 你条件这么好,李金宇条件也不差,两家人也都满意,你还拖着干嘛呢?拖着拖着,黄花菜就凉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晶晶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秦闲。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回去跟李金宇商量商量,让他安排两家人见个面。” 谷雨这才笑了,松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该抓紧就得抓紧。” “你倒是比我还急。” 秦闲在旁边听得直摇头,嘴角却带着笑。 谷雨又拍了一下刘晶晶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半真半假的威胁: “关心你还不好?我可跟你说清楚了,你爸妈的电话我有,李成林的电话我也有。你要是速度慢了,我可就帮你联系安排了。你觉得你爸妈会不会听我的?” 刘晶晶一听就急了,脸一下子红了,伸手去捂谷雨的嘴:“别别别!回去就安排,回去就安排!你别捣乱啊,我怎么着也得准备一下,哪能说见就见?” 她顿了顿,瞪了谷雨一眼,压低声音:“你安分点,管好你自己得了。你俩孩子还不够你忙的?少操我的心。” 谷雨被她说得直乐,“这还差不多。定了时间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穿什么。别穿今天这身,太素了,第一次正式见面得喜庆点。” “知道了知道了。”刘晶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 周末,谷雨起了个大早。 洗漱完下楼,先把客厅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茶几上的杂物全收进了抽屉,沙发靠枕摆得整整齐齐。 她又去厨房洗了一盘水果——草莓、车厘子、青提,红红绿绿地码在果盘里,看着就喜庆。 茶壶泡好了龙井,旁边还备了一壶白开水,杯子倒扣在托盘上,一尘不染。 秦闲是被她喊醒的。 “起来了!今天老师过来家访,你还在睡!”谷雨推开门,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决。 秦闲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二十。 “你起来洗个脸换身衣服,别邋里邋遢的给文博丢人。” 秦闲叹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看了看谷雨,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针织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化了淡妆,看着温柔又得体。 再低头看看自己,一条睡裤,一件领口变形的旧T恤,头发翘得跟鸡窝似的。 “行行行,我起。”他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 不到九点,门铃响了。 谷雨快步去开门,秦闲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休闲裤,深蓝色POLO衫,头发用水压了压,看着还算精神。 文博也被换上了那件浅蓝色衬衫,乖乖地站在客厅中央,脚上的小皮鞋擦得锃亮。 门开了,三位老师站在门口。 走在最前面的是班主任黄老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扎着马尾,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 后面跟着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搭班王老师。 最后是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穿着深色的工作服,笑容和蔼,是生活老师徐老师。 “黄老师好!王老师好!徐老师好!” 谷雨热情地招呼着,侧身让老师们进来,“快请进,快请进。” “文博妈妈,打扰了。” 黄老师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目光落在文博身上,“文博今天好帅啊!” 文博站在茶几旁边,小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地说了句:“老师好。” 三位老师都笑了。 徐老师蹲下来,摸了摸文博的头:“哎呀,这么有礼貌,真棒。” 秦闲从厨房端出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又给三位老师倒了茶。 第422章 真低调啊 三位老师跟着谷雨走进客厅,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 挑高的客厅,水晶吊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院子,葡萄架下铺着彩色的爬爬垫。 保姆阿姨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动作利索,听见动静也没出来。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两个月嫂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里去了。 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上,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黄老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和旁边的王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老师低头翻开文件夹,扶了扶眼镜,没说什么,但手指在纸面上划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徐老师倒是自然一些,她做了十几年的生活老师,什么样的家庭都见过,只是多看了两眼院子里的月嫂和婴儿。 谷雨察觉到老师们的拘束,赶紧招呼她们坐下:“老师们别站着,坐坐坐,吃点水果。” 黄老师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 王老师挨着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 文博站在茶几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皮鞋并拢,一本正经地看着老师们,像个小大人。 “文博妈妈,我们先了解一下家庭的基本情况。文博平时在家里谁带得比较多?” “我,还有他爷爷奶奶。平时我们没时间,爷爷奶奶接送什么的都能搭把手。” 王老师在本子上记了两笔,抬起头又问:“文博在家有没有固定的作息时间?比如几点起床、几点午睡、晚上几点睡?” “有的。早上七点左右起床,中午会睡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晚上九点之前上床。比较规律。”秦闲在一旁补充道。 徐老师听到这里,点了点头,插了一句:“那挺好的,跟幼儿园的作息很接近。文博在幼儿园午睡适应得很快,基本上躺下十分钟就能睡着。” 气氛慢慢放松了一些。 黄老师又问了一些生活习惯的问题,吃饭挑不挑食、会不会自己穿衣服、上厕所需不需要帮忙。 徐老师又问了孩子的健康情况,有没有什么过敏症状,对什么比较忌口的。 谷雨一一回答,秦闲偶尔补充两句。 说到挑食的时候,谷雨笑着看了文博一眼:“他不怎么挑,就是不爱吃胡萝卜,但哄一哄还是能吃的。” 聊了大概二十分钟,该问的都问完了。 黄老师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看了一眼王老师和徐老师,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文博妈妈,基本情况我们都了解了。今天还得去好几家,就不多打扰了。” 谷雨赶紧站起来,热情地挽留:“老师们吃了午饭再走呗?都已经让保姆准备菜了,很快的。”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今天安排了六家家访,上午还有两家,下午还有三家,时间挺紧的。谢谢您的好意。” 王老师和徐老师也跟着站起来,把各自的杯子放到茶几上,连连摆手。 “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孩子的生活环境,了解一下在家的情况,不用吃饭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 徐老师蹲下来,摸了摸文博的头:“文博,周一见哦。老师等你。” 文博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老师再见。” 秦闲也跟着站起来,送老师们到门口。 谷雨从厨房拿了几瓶矿泉水,往老师手里塞:“路上喝,天太热了。” 黄老师推辞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去。 “那我们就先走了,文博妈妈文博爸爸,有事随时在群里联系。” 老师换好鞋,推开大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热浪扑面。 “好的好的,老师们慢走。” 谷雨和秦闲站在门口,目送三位老师沿着小区的路往外走。 黄老师走在最前面,王老师跟在后头,徐老师走在最后,手里还拎着那瓶矿泉水,回过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谷雨也挥了挥手,等到三位老师的身影拐过弯看不见了,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紧张死我了。” 秦闲站在旁边,看她那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上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没来由的。倒是咱儿子,一点也不紧张。” 秦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车厘子咬了一口:“说了你还不信,咱儿子随我,稳当。” 谷雨白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三位老师走出小区大门,才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黄老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别墅区,把手里的矿泉水换到另一只手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文博爸妈真是低调啊。” 王老师走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里还带着点没回过神来的感慨,“我还以为他们就普通家庭呢。你看那环境,那个装修,大别墅。估计条件是咱们园最好的了吧?” 徐老师笑着摇了摇头,把手里拎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可不是嘛。看他们去接孩子的时候,也没开什么豪车,穿的也随意,谁能想到呢?” 黄老师点点头,接过话头:“家里有保姆,月嫂还有俩,真看不出来。” 王老师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一眼刚才记的内容,又合上:“不过话说回来,文博爸妈人真不错,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客客气气的,端茶倒水都是自己动手,保姆在旁边忙也没使唤人家。” “是啊,刚进门我还担心这种家庭会不会不好沟通。结果聊得很顺畅,问什么答什么,也没那种‘我们家孩子不能受一点委屈’的架势。” 黄老师想了想,认真地说:“文博这孩子性格好,跟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爸妈不骄不躁的,孩子自然也稳当。你看他在幼儿园,不争不抢,但该做的事一件不落。” 王老师笑着接了一句:“就是不爱说话,每次点名都小小声的,跟蚊子似的。今天在家访时倒是挺大方,那句‘老师好’说得清清楚楚。” “那是因为在家,有安全感。慢慢来,等他再大一点,会越来越好的。” 三位老师走到了小区门口的路边,黄老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走吧,下一家还在等着呢,咱们别迟到了。” 第423章 晶晶见家长 国庆节前一周,刘晶晶和李金宇总算是把两家人见面的日子定了下来。 也是实在是没办法,两头都催得紧。 刘晶晶她妈一天能打几个电话,“晶晶啊,处了这么久了,两家大人总得见个面吧?妈连人家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心里不踏实。” 刘晶晶被她妈念叨了几天,终于松了口。 定了日子,刘晶晶她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谷雨。 “谷雨啊,阿姨跟你说个事。晶晶跟小李那个事,两家人要见面了。阿姨想请你过来当个中间人。 你也知道,我们跟你不太会说话,见了面怕不知道说什么,冷场了多尴尬。你帮阿姨参谋参谋,调节调节气氛。” 谷雨在电话这头笑了,答应得干脆利落:“阿姨您放心,我去。几号?” “十月二号,中午。”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秦闲的手机也响了。 李成林打过来的,“秦总,二号中午,我家跟晶晶家见面,你跟你媳妇一块儿来啊!就当帮我个忙,拜托了。” 秦闲靠在沙发上,“知道了知道了,一定到。” 挂了电话,他跟谷雨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这可好,两头都请。娘家人也请,婆家人也请,咱俩成了专业媒婆了。” 饭店是李成林定的,城南的知味来,包厢定在二楼,叫“牡丹厅”,能坐十五六个人。 十月二号一大早,李金宇就开着一辆崭新的宝马X3出了门。 车是九月份刚提的,黑色,洗得锃亮,连轮胎上的泥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要去大冈镇接人,刘晶晶坐在副驾。 后备箱里还有李成林给准备的见面礼,还挺多的,烟酒茶,保健品,一样不少,塞了一后备箱。 “你紧张不?”刘晶晶看着额头冒汗的李金宇,小声问道。 “还行。你呢?”李金宇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有点。” 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里安静了一路,只有导航的声音偶尔冒出来一句。 到了大冈镇,刘晶晶家的巷口已经停了一辆电动车。 刘晶晶她爸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弯着腰给花坛里的几棵辣椒浇水。 她妈从屋里探出头来,看到那辆黑色宝马,眼睛一亮,转身回去拎了个包,喊了一声:“老刘,别浇了,车来了!” 她爸直起腰,把水壶往墙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土,朝车子走过来。 李金宇停好车,赶紧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叔叔阿姨”。 李金宇打开后备箱,开始一件件的往下拿礼物。 “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刘晶晶妈妈接过东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车是新买的吧?真漂亮。” “嗯,上个月刚提的。阿姨,听晶晶说你晕车,一会儿您坐前面吧,前面宽敞。” “行行行。” 刘晶晶帮着李金宇一块儿把东西全都拿进了屋子里。 “行了,放那就行。回来再收拾!”刘妈摆摆手,让他们别麻烦了。 “时间也不早了,别让人家等着,咱们这就过去吧。”刘父笑着道。 “行,咱们这就出发。” 刘晶晶妈妈也不客气,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她爸坐在后排,刘晶晶挨着他。 一路上,刘晶晶妈妈问东问西,李金宇有问必答。 问到工作忙不忙、房子买在哪儿、家里还有没有什么亲戚,李金宇一一回答,语气不急不慢。 只是这一路上,额头的汗是越来越多,等到了地方,衣服后背全都是湿的了。 李金宇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给几人拉开了车门。 秦闲和谷雨到得早。 车拐进知味来的停车场,刚找好位置停稳,谷雨就透过车窗看到了前面下车的几人。 “刘叔!刘婶!”谷雨下车就走了过去,跟几人打起了招呼。 “哎!小雨你们也到了啊!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吃个饭有什么麻烦的!”谷雨拉着刘母的手,一块儿往前走。 秦闲看向了李金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旁边那辆崭新的黑色宝马X3上,拍了拍引擎盖。 “可以啊,买了新车了?这车不错啊!” 李金宇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不大:“我爸给我买的,说是我现在长大了,也该有个自己的车了。一开始我还嫌贵,想着买个大众帕萨特就行了,省点钱。” 秦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手里有钱,不用给他省。他挣那么多,不给你花给谁花?” 李金宇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刘晶晶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伸手递了张纸巾过去。 李金宇接过,擦了擦额头,纸巾立刻湿透了大半。 谷雨挽着刘晶晶妈妈的胳膊,正聊着:“婶儿,今天穿这身真好看,这颜色显年轻。” “哎呀,哪好看了,瞎穿的。还是你会说话。””刘晶晶妈妈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正说着,知味来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李成林两口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今天穿的都挺正式的,都一脸的笑容。 李成林快步走到刘晶晶爸妈面前,伸出手,“亲家!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刘晶晶爸爸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坐车来的,哪会累着。” “这就是亲家母吧?晶晶长得像您,眉眼都好看。”李成林老婆已经走到刘晶晶妈妈面前,拉着她的手。 刘晶晶妈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收不住:“哎呀,哪有好看了,老了老了。” “不老不老,精神得很。” 两家人就这么在停车场门口寒暄了几句,气氛比想象中自然得多。 “走走走,别站着了,上去坐。楼上包厢,空调开好了,茶水也泡上了。咱们上去聊。”李成林侧身让路,伸手往楼上一引。 “对,上去上去,外面热。”李成林老婆挽着刘晶晶妈妈的胳膊,两人走在前面,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姐妹。 一行人穿过大厅,上了楼梯。 第424章 两瓶酒的事 包厢里,秦闲挨着李成林坐了下来。 李成林的另一边是刘晶晶的父亲,两人隔着一个放茶壶的小桌,肩膀微微侧向对方。 谷雨坐在刘晶晶妈妈旁边,正帮她把餐巾铺好,又顺手给她的杯子里续了热水。 小两口坐在圆桌的对面。 李金宇的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笔直。 刘晶晶低着头,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转着。 但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对面。 服务员开始走菜了。 李成林从椅子旁边拎出两瓶茅台,摆在转盘上,朝刘晶晶父亲那边转了过去。 酒瓶是白色的瓷瓶,红标,看着就喜庆。 “亲家,今天高兴,喝两杯。” 刘晶晶父亲笑着点了点头,没推辞,把自己的茶杯往前推了推,让出位置。 李成林拧开瓶盖,酒香顿时散了出来。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 李成林给刘晶晶父亲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和秦闲倒上。 几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一开始全是好话,你来我往,说得热热闹闹的。 李成林端着酒杯,看着刘晶晶,对亲家说:“晶晶这孩子,第一次来家里我就觉得好,说话做事都得体,大方,不扭捏。我们家金宇能找到她,是他的福气。” 他老婆在旁边笑着接话:“可不嘛,又漂亮又贤惠,我第一次见就喜欢。这孩子一看就是家教好的,你们做父母的教得好。” 刘晶晶妈妈听得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连连摆手说“过奖了过奖了”。 可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刘晶晶父亲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李成林,声音不大但很诚恳:“金宇这孩子我们也很满意,稳重,踏实,对我们晶晶也好。现在这年头,能找到这样的小伙子,不容易。” 刘晶晶妈妈跟着帮腔:“是啊!你看着大高个,长的就精神。” 李金宇坐在对面,听到这儿耳朵根子红了,低下头,假装在喝汤。 刘晶晶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话题慢慢转了方向。 李成林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 语气比刚才正式了一些,但脸上的笑还是挂着的。 “亲家,两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处得也挺好。我的意思是,别拖太久了。你看,元旦就把亲事定下来,行不行?”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像是有人在等这个话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 刘晶晶爸爸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刘晶晶妈妈放下茶杯,目光看向自己老伴。 李金宇和刘晶晶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出声。 李成林媳妇赶紧笑着接话,声音柔柔软软的:“对对对,这程序还是得走的。元旦定亲,把这事定下来,回头正月里就能把婚事办了。不赶不慢,时间刚刚好。” 她说完看了刘晶晶妈妈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也带着诚意。 桌上安静了两秒。 秦闲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插话,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谷雨也没吭声,只是往刘晶晶妈妈那边靠了靠,像是在给她撑腰。 刘晶晶爸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看自己老伴,又看了看刘晶晶。 刘晶晶低着头,没看他,但耳根是红的。 他收回目光,看着李成林,笑了笑,“行,那就按亲家说的办。” 李成林眼睛一亮,立刻端起了酒杯:“好!那就这么定了!” 酒杯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李成林媳妇拉着刘晶晶妈妈的手,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刘晶晶妈妈眼圈有点红。 他们老俩口为了孩子的婚事,也算是操了不少的心了。 这一年多,又是托人介绍,又是找婚介所的。一直都没找着合适的。 这李金宇无论是年纪、样貌、家庭条件,都是相当好的了。这也就是自己谈的,两人相处后才谈的。 真要是婚介所匹配,那这两人绝对不会在一块的。 很快,李成林又张罗着敬酒,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晶晶他爸也不再客气,两人你来我往,酒杯碰了一次又一次,倒是秦闲没喝多少。 第二瓶酒刚打开的时候,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李成林搂着刘叔的肩膀,酒杯端在手里, “老哥,婚礼什么的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但有些章程,咱们今天就通个气,定下来。省得后面来回传话,麻烦。” 刘叔的酒量明显差了点,这会儿脸已经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只有脑子还算清醒。 “你说,都听你的。” 他放下筷子,声音放缓了一些:“彩礼、三金,你们看着弄。我就这么一个闺女,无论你们给多少,到时候都让他们小两口带回去,我一分不留。” 刘晶晶听到这儿,眼圈红了。 李成林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把包厢里的人吓了一跳,又都笑了。 “大哥敞亮!彩礼我就按行情给,十八万八。三金回头我让金宇陪着晶晶去买,挑她喜欢的,看上哪个买哪个,咱不凑合。” 李成林媳妇在旁边笑着补充:“对,不能让晶晶吃亏了。人家闺女养这么大,嫁到我们家,我们得对得起人家。” 谷雨听到这话,转头看了秦闲一眼。 刘叔放下酒杯,眼眶也有点红,但笑着的。 他看着李成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弟啊,我们俩就一个要求。你们家对晶晶好就行,别的都好说。” 李成林放下酒杯,认真道,“老哥你放心,晶晶进了我家的门,就是我亲闺女。金宇要是敢对她不好,不用你动手,我先收拾他。” 李金宇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他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包厢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了。 李成林又给刘叔倒满一杯,两人碰了又碰,话说得越来越热乎。 秦闲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菜,听着,看着。 李金宇终于抬起头,看了刘晶晶一眼。 刘晶晶也看着他,两人隔着桌子,嘴角都弯了一下。 大事,算是定下来了。 第425章 老狐狸 秦闲喝了不少酒,离开的时候,步子已经有些飘了。 谷雨扶着他,一手撑着他的胳膊,一手拎着自己的包。 “让你少喝点,不听。”谷雨小声念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秦闲嘿嘿笑了两声,没反驳。 李成林站在停车场里,拉着刘叔的手,说了很多好话。 从“亲家人好”说到“两孩子有福气”,又从“婚礼一定办得风风光光”说到“以后常来常往”。 刘叔被他握着的手都有点发红了,脸上的笑容却一直没断过。 刘晶晶妈妈站在旁边,眼眶还有点红。 她跟李成林媳妇又说了几句悄悄话,两人笑着一块儿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李金宇早就把车开到了跟前,黑色的宝马X3在阳光下锃亮。 他下了车,拉开后排的门,扶着刘叔和刘晶晶妈妈上了车,又把后备箱里的土特产重新归置了一下,关上门,坐回驾驶座。 刘晶晶坐在副驾,冲谷雨和秦闲挥了挥手,又冲李成林两口子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汇入了车流。 秦闲靠在谷雨身上,眯着眼睛看那辆黑色宝马越走越远,转头一看,李成林站在他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正目送着儿子的车消失在路口。 秦闲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 老李的眼神哪还有刚才的半分醉意? 整个人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呼吸平稳,手里夹着一根刚点上的烟。 “老李,你刚刚醉酒的样子是装的?” 秦闲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酒都醒了大半。 李成林转过头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要是不装醉,有些话哪能那么容易说出口啊?不得有点氛围吗?” 他深吸一口烟,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我跟老刘第一次见面,总得喝高兴了才好说话。但我要是真喝多了,那些正事谁拍板?谁送客? 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收得回来吗?” 谷雨在旁边噗呲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老狐狸。” 李成林被这一声“老狐狸”叫得也不恼,反而嘿嘿笑了起来。 他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跟刚才在酒桌上那个“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办法,做生意的,这点本事还是得有的。你以为我这些年的酒是白喝的?” 秦闲靠在谷雨身上,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服气。 “行了行了,你们小两口也赶紧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改天再请你们吃饭。” “辛苦什么呀,吃顿饭的事。”谷雨笑了笑,扶着秦闲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回到别墅,车还没停稳,秦闲就听见了楼上的动静。 哭声。 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响亮。 秦闲的酒醒了大半,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谷雨比他动作还快,包都没拿就小跑着上了楼。 客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秦悠头发乱糟糟的,平时扎得利落的马尾现在散了一半,碎发贴在脸上。 她左手抱着哥哥,右手想去够摇篮里的妹妹,哥哥的小脚蹬得她衣服上全是皱褶。 刘梅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秦闲的小闺女,眉毛都快挤到一块儿了。 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两条腿蹬得跟小青蛙似的。 刘梅哄了半天,又是拍又是摇,愣是一点用没有。 文博哭得倒没那么凶,但嗓门大,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喊得秦悠心都乱了。 小苹果和文博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姐,孩子怎么都哭了?你们都吃饭了没啊?”谷雨拍着妹妹的后背,转头看着秦悠。 秦悠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诶哟,我们刚吃过饭,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呢。小苹果去逗了逗孩子, 几个孩子伸手都要姐姐抱,苹果刚把妹妹抱住,其他两个就哭了,没一会儿就三个人各哭各的,我跟妈两个人,抱了这个哄那个,根本弄不过来。” 刘梅在一旁补充,“可不是嘛!月嫂一走,这家里就跟炸了锅似的。你俩有都不在,是在是弄不过来。你爸也是,家里忙他不知道吗,非要回秦庄弄那点菜,回头我得好好说说他。” 秦闲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屋子兵荒马乱,酒劲彻底退了。 “妈,咱爸不也是难得回去吗!再说了,家里还有爷爷奶奶他们在,他肯定要去看看!” “没说不让他回去,可也要看看时间啊。你看着乱的。” 谷雨往沙发上一坐,怀里抱着小闺女,文博立刻靠了过来,小脑袋枕在她腿上,不哭了。 秦悠把另一个孩子放到摇篮里,轻轻摇了摇,哭声也渐渐小了。 可能是哭累了,三个孩子没一会儿就都没了动静。 小闺女叼着奶嘴睡着了,小嘴还在一下一下地嘬。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刘梅长出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揉了揉肩膀。 秦悠把散落的头发重新扎好,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了半杯。 小苹果站在一旁,眉头皱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苦着脸说了一句:“小孩子怎么这么烦人。” 话音刚落,文博扭头看着姐姐,小脸一本正经:“姐,我是大孩子了,不烦人。” 屋里安静了半秒。 秦闲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谷雨抱着孩子,笑得肩膀直抖。 秦悠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差点呛着。 刘梅坐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对对对,你不烦人,你是大孩子。”小苹果忍着笑,伸手捏了捏文博的脸蛋。 文博被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又说了一句:“别捏我,我也是小帅哥。” 这下连刘梅都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秦闲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426章 塔防游戏 国庆之后,天气一直不错,不冷不热,正是拍外景的好时候。 刘晶晶和李金宇开始忙了起来。 婚纱照、礼服、婚庆公司,一样一样都得花时间挑选。 两人请了三天假,打算把照片拍了,顺带把礼服也定下来。 李金宇提前跟秦闲打了招呼,秦闲大手一挥:“去吧去吧,该拍就拍,拍好看点。宾馆这边我盯着。” 谷雨那边也没闲着。 保姆和月嫂放完假都回来了,家里的三个孩子重新有了人照看,她总算从鸡飞狗跳里抽出了身。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她难得清闲地敷着面膜刷手机,顺嘴提了一句: “你有时间了,去吴大海那边看看。售楼部的装修早好了,财务也都搬过去了,你现在也能过去看看了。” 谷雨把面膜揭下来,点了点头:“行,我明天上午过去一趟。顺便把账目理一理,总不能什么都靠吴大海。” 刘晶晶和李金宇请假的那几天,秦闲就得去宾馆顶班了。 秦闲一大早到了宾馆,换了件干净衬衫,往吧台后面一站,倒也有模有样。 李婷婷在旁边偷笑,他假装没看见。 “秦哥,你这站吧台的姿势,比李金宇帅多了。”江波在旁边起哄。 “少拍马屁,忙你的去。”秦闲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划拉着。 江波笑着跑了。 李婷婷原本就是个话唠的性子,这会儿老板杵在这里,她没了人聊八卦,感觉别扭得不行。 中午,秦闲看了看时间,把笔往本子上一搁,问了一句:“你俩中午吃什么?我请。” 李婷婷眼睛一亮,第一个抢答:“牛蛙!秦哥,我想吃牛蛙好几天了,一直没人陪我吃。” 秦闲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哭笑不得:“行,牛蛙就牛蛙。江波你呢?” “我什么都行, 你们定就行。”江波头都没抬,手机屏幕上反射着光,手指点得飞快。 秦闲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了翻,找了一家评分不错的美蛙鱼头,点了个大份的。 下单,付款,一气呵成。 “别急,一会儿就送来了。”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入住登记表。 外卖来得挺快,二十多分钟,一个骑手拎着大袋子推门进来。 秦闲接过,提到后面的员工休息室,把菜一样一样摆开。 李婷婷闻到香味就凑了过来,鼻子吸了吸,感叹了一声:“就是这个味儿!” 三人轮流着吃。 前台不能离人,李婷婷先吃,秦闲和江波在后面坐着等。 李婷婷吃饭也闲不住,嘴里嚼着牛蛙,眼睛还盯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等她吃完去换班,江波才端着碗坐下来。 秦闲不饿,盛了半碗米饭,慢慢扒拉。 江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屏幕上的小游戏五颜六色的,糖果形状的方块一排一排往下掉。 他手指划得飞快,眼睛都不带眨的。 秦闲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游戏界面他认识——三消类的,画风圆润,特效花哨,满屏都是“Great”“Perfect”的弹窗。 “这什么游戏?玩得这么起劲。” “消消乐啊。挺好玩的,就是消磨时间的。”江波头也没抬。 秦闲看着这个游戏,瞬间想到了李伟利,这个正是他们公司的游戏。 他沉默了两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李婷婷收拾了桌上的餐盒,江波回去接着站吧台。 秦闲洗了把手,站在休息室的窗前,看着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李伟利,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上一次打电话还是还一次,都很长时间了。 两人合伙的公司,去年还分了不少红。 今年联系虽然不多,但他还是知道公司运转得挺好,各项营收都还不错。 下午,秦闲钻进了办公室。 空口白牙地联系李伟利,还真不合适。 游戏公司的事他不管不问的,全都指着李伟利,他这个甩手掌柜心里还是有点负担的。 秦闲打算完成一点份内工作,策划一份游戏,再跟他聊聊。 坐在电脑前,手放在键盘上,闭上眼睛开始搜索记忆。 那些从“画面”里看到的东西像一本翻不完的相册,他一张一张地往前翻,停在一款游戏上。 塔防游戏,休闲手游,名字叫《蔚蓝星球》。 主角一位竖屏塔防指挥官,正抵御着入侵者。 所有操作都凝聚在一个单局约三分钟的“盲盒”里——随机召唤英雄、随机技能、随机合成进化。 一样的悠闲,一样的随性。 秦闲闭上眼,记忆停在了《蔚蓝星球》身上。 这款策略塔防手游在2025年5月底横空出世,像一匹黑马,靠着“随机性”口碑发家,半年内让无数玩家上头。 别人夸它的不是“深度策略”,而是“解压开箱”与“三分钟一局的爽感”。 在重度数值手游肆虐的时期,它像是一款属于打工人的精神按摩仪——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局会被系统发到什么英雄,但那种未知带来的多巴胺,确实让人舒服。 秦闲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开始码字。 “游戏名称:《蔚蓝星球》” “游戏类型:塔防+Roguelike” “核心玩法:玩家拥有一座城堡,通过肉鸽式的随机召唤与英雄合成来抵御怪物入侵……英雄的出现完全随机,两个一级英雄合成可能变废柴也可能一战封神。开局随机、招募随机、强化随机、站位随机。” “养成线:英雄收集图鉴、装备洗练、城墙科技升级。” “付费点设计:提供礼包码、月卡、以及不影响局内平衡的赛季通行证。” 他越写越顺,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响。 文档一页一页地往下翻,从随机性写到心流体验,从美术风格写到商业化策略。 写到一半,他停下来喝了口茶,看着屏幕上的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策划案拿出去,任何一个游戏公司的制作人都能看懂,甚至可以直接拿去出美术需求。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 文档已经写了快二十页,框架完整,细节齐全。 有了这点东西,跟李伟利在说话就有点底气了。 第427章 您还有我手机号呢 一连几天,秦闲都窝在办公室里忙活游戏策划案的事。 前台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再出来帮帮忙。 不到一周时间,大致的初稿就全完成了。 从核心玩法到数值框架,从美术风格到商业化策略,洋洋洒洒三十多页,图文并茂,连UI草稿都画了简单的示意图。 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拿起手机翻到李伟利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老李,忙什么呢?最近怎么连个电话都没有了。”秦闲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家常。 电话那头,李伟利正坐在办公室里,手边摞着一沓审批单。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等着汇报的秘书,伸手示意她先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哟,秦总。你那还有我的手机号呢?你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 李伟利的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 秦闲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现在可比你忙多了。今年家里添了三口人,姐姐生了对龙凤胎,谷雨又给他生了个女儿,家里天天热闹得不行。你是没看见,三个孩子一块儿哭的时候,那场面,跟打仗似的。” 李伟利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行啊你,现在都快成家族了。行了行了,知道你忙,说吧,找我什么事?” 秦闲也不再寒暄,直入正题:“我给你发了点东西,你看着弄。回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再沟通。” “什么东西?”李伟利一边问,一边打开电脑上的扣扣,果然看到秦闲的头像在闪。 他点开,接收了一个压缩包,文件名写着“蔚蓝星球策划案v1.0”。 “你先看,看完了再说。”秦闲没急着解释。 李伟利解压文件,打开文档。 第一页还没看完,他的眉头就挑了起来。第二页、第三页……他越看越快,鼠标滚轮哗哗地往下翻,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兴奋。 他直接关了文档,拿起手机,回拨过去,这次连寒暄都省了。 “这游戏是你想的?你哪还有多少游戏创意?你什么时候来公司?” 电话那头,秦闲听着李伟利连珠炮似的问题,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急什么,你先把那份看完。我虽然人不在公司,可我也是一直惦记着咱们公司的发展的,这游戏我可是想了小半年呢,你看行不行!” 秦闲一点也没有撒谎的负罪感。 李伟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可行,太可行了。这个随机召唤+合成进化的核心循环,市面上还没有同类型的竞品。 你那个‘三分钟一局’的设计,正好卡在碎片化时间的痛点上。老秦,你这是从哪搞来的?” 秦闲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你先看,看完给我列个问题清单。等有时间了我去趟公司,咱们当面聊。” “行,我这边尽快。你也快点把时间腾出来,早点来公司。” “好。正好去你那透透气。” 周末,秦闲难得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楼下台球室里,他正俯身在球桌上,眯着一只眼瞄准。 这时秦悠和王亚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两人把孩子交给了月嫂,难得的清闲。 秦悠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看。 王亚跟在后面,穿着运动裤和polo衫。 “你怎么一个人在打球?”秦悠走进台球室,随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 “谷雨带文博出去转转,小的睡了,我闲着也是闲着。” 秦闲说着,又打进了一颗球,抬头看了姐夫一眼,“来一局?” 王亚没客气,从墙上取下一根球杆,擦了擦皮头,走到球桌对面。 秦悠在旁边坐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着两人摆球。 “小闲,我跟你说个事。”秦悠放下水瓶,语气随意。 “什么事?”他没抬头,正琢磨着开球的角度。 秦悠靠着沙发背,看着他的背影,不急不慢地说:“我最近在咱们小区后排看了套房子,高层的,正在卖。户型不错,大平层,南北通透,视野也好。” 秦闲的球杆顿了一下。 他直起身,转过头看着姐姐,手里的球杆撑在地上。 “你们想在小区里买套房子?” 他想了想,瞬间明白了姐姐的心思,“以后跟爸妈住得近点,跟我们也住得近点?” 秦悠点了点头,看了王亚一眼。 王亚握着球杆,站得笔直,没说话,但表情是认真的。 秦闲知道姐姐的顾虑。 她带着孩子住在秦闲家,吃喝住用、保姆月嫂都共享着,秦闲和谷雨从来没有半句闲话,秦悠心里清楚,也感激。 但她不是那种心安理得的人,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总不能一直住在弟弟家里。 孩子还小的时候,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互相搭把手,日子过得热热闹闹的。 可孩子慢慢大了,总得有自己独立的房间,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秦悠不想一直给弟弟添麻烦,也不想让以后弟媳心里有疙瘩。 王亚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稳:“我跟你姐是这么想的,南边凤凰城的那套三室,我们打算直接卖了,然后在这里换一套大平层。 以后两家孩子还能跟现在一样,一块儿玩,一块学习。大人之间有个照应,我们也能经常过来,不折腾。” 秦闲把球杆靠在墙边,走到沙发上坐下,想了想,认真地看着姐姐和姐夫。 “你们想买房子,好事。我支持。钱够不够?我可以先借给你们。南边那套房子先别急着卖,那地方的房价,现在还不是高点。你留着再放两年,还能再涨不少。” 王亚愣了一下,和秦悠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凤凰城的房子卖掉,用卖房的钱来买这边的。 秦闲的意思,是不让他们卖,而是直接借钱给他们买。 姐夫摇摇头,“我们还是以房换房吧,这样不折腾。” 王亚不想跟秦闲借钱,自己这个小舅子,里里外外的帮了他们不少,这点事,不用麻烦他再花心思了。 第428章 咱就一步到位 姐夫打定主意要以房换房,秦闲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他不能替姐姐做主,能做的就是在需要的时候搭把手。 他走到秦悠身边坐下,凑过去看姐姐手里的看房APP。 姐夫也收了球杆,从另一边探过头来,三个人挤在沙发上,盯着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 秦悠手指划了几下,点开那套大平层的详情页。 她把手机往秦闲那边偏了偏,“你看,四室两厅两卫,一百五十八平,南北通透,主卧带衣帽间和独立卫生间,客厅开间六米六,阳台也大,晾衣服养花都够用。” 秦闲接过去翻了翻图片。 现代简约风格的装修,浅灰色的墙板,原木色的地板,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连着餐桌。 主卧的落地窗很大,窗外能看到小区的中心花园。 卫生间干湿分离,台面是岩板的,看着就清爽。 “这装修看着不错,买来直接就能住了。”秦闲把手机还给姐姐。 “对!我打听过了,这房子是去年底装好的,业主本来打算自己住,结果工作调动要去外地,一天都没住过。 装修花了四十多万,全屋中央空调、地暖、新风系统都做了,橱柜用的是进口板材,窗户也全换成了三层中空玻璃。你要是自己去装,这个标准四十万下不来。” 她说得噼里啪啦的,像倒豆子一样,显然这房子她已经研究透了。 秦闲听着,不住地点头,嘴角带着笑。 姐姐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看房子也一样。 “总价多少?” “两百二十万。含装修和家具,谈一谈可能还能再降一点。” 秦闲靠在沙发上,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百二十万,一百五十八平的大平层,还带精装修和家具,单价不到一万四,在这个地段不算贵。 他点了点头:“价格还行。” 王亚在旁边没吭声,低头翻着自己的手机。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递过来,划到另一个房源页面。 “你再看看这套。”他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 秦闲接过去一看,是一套上叠。 前排的楼栋,视野开阔,楼下就是小区的中心景观轴。 户型图打开,两层,楼下是客餐厅和厨房加一间老人房,楼上是三个卧室加一个小书房,带两个露台,其中一个露台有二十多平。 他翻到价格那一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总价四百二十万。 “这套总价就高了不少,得四百出头。我们得卖两套房子才够,要不就把股市里的钱都取出来。” 秦悠没说话,看着秦闲的表情。 台球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秦闲把手机还给姐夫,拿起茶几上的水瓶喝了一口,仔细比较了一下这两套房子。 大平层,一百五十八平,四室两厅两卫,精装修,两百二十万,拎包入住,省心省力。 上叠,两层带露台,空间更宽敞,居住体验更好,但总价翻了一倍,资金压力大,还要自己折腾装修。 两套都挺好,但路子不一样。 他把水瓶放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姐夫。 “这两套都挺不错的。大平层性价比高,省事,买了就能住。上叠住着舒服,空间大,但得多花一倍的钱。不过要是买了上叠的这套房子,你俩这辈子都不用再换房了。” 秦悠和王亚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姐夫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张上叠的户型图上,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放大又缩小,像是在确认每一个房间的位置。 “我就是这么想的。咱们家孩子多,以后长大了,一人一间房是起码的。这套上叠,楼下两个房间,楼上三个房间,几个房间都比那套大平层的大。 上面还有个小露台,夏天乘凉、冬天晒太阳,都行。我跟你姐这辈子都不用再换房买房了,一步到位。” 秦悠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意动。 秦闲站起了身,拍了拍裤腿,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还早。 “时间还早,要不给于姐打个电话,咱们现场看看再决定。中午顺便请于姐在家吃个饭。” 王亚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秦悠,又看了看秦闲:“行,看看再做决定,正好把咱们那套房子的出售也委托给她。” 秦闲已经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于姐的号码,“那我这就打电话了。” 他直接拨了过去,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于姐,今儿有时间吗?你在店里吗?” “在店里呢在店里呢!秦总你说!”于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背景音里有人在打印文件,吱吱嘎嘎的。 秦闲把王亚想买房、看中了紫苑小区的一套上叠和一套大平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问她今天能不能带看。 于姐翻了翻手头的房源,紫苑小区里,她手头有好几套房源呢。 “能!当然能!老同学要看房,我必须满足啊?”于姐答得干脆利落。 “那您直接来我家。看完房子,中午到家里吃个便饭,咱们边吃边聊。” “哎呦,那多不好意思,还让你管饭。行,那我准备一下钥匙,一会儿就到你那。” “好,一会儿见。” 秦闲挂了电话,冲姐夫扬了扬下巴:“走吧,换身衣服,别穿着运动裤去看房。” 王亚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 秦闲先是跟刘梅和秦卫东说了中午有人过来吃饭,让他们多添几个菜。然后才去房间换衣服。 就在这时,谷雨和文博遛弯也回来了,文博手里还抱着个皮球,正用力的拍着。 秦闲简单的和谷雨讲了下姐姐想换房的事,谷雨听了眼睛一亮。 “还看什么啊?肯定是换上叠那套房子啊?你们钱不够,我这有钱啊,你弟弟那几套门面房的房租都在我手里呢,不够我给你们拿,咱们就一步到位。” 谷雨比秦闲还爽快,拉着秦悠就上楼聊了起来。 第429章 越看越满意 于静静来得很快。 十来分钟,人就到了。 她拎着个大帆布包,穿一身干练的黑色小西装,白衬衫打底,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踩了双平底鞋。 王亚笑呵呵地迎上去,“老同学,好久不见!这次可得给我优惠点。” 于静静握住他的手,爽朗一笑:“那还用你说?别人我不敢保证,你买房,中介费我肯定给你打到最低。” “感谢!” 王亚侧身让她进门。 于静静换了鞋,走进客厅。 秦闲和秦悠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谷雨从楼上下来,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茶几上,笑着招呼:“于姐,先吃点水果,歇一歇。” “不歇了不歇了,先把正事办了。” 于静静也不客气,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放,拉开拉链,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直接放在茶几上。 屏幕一亮,她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几下。 “咱们紫苑小区在售的房子不算多,一共也就十多套。你们想买的叠墅产品就更少了,就三套——其中两套是下叠,带院子不带露台。上叠只有一套,就是你们看中的那套。其他的都是后面的高层。” 秦闲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表格列得清清楚楚:房源编号、面积、户型、装修情况、挂牌价。 旁边还附了几张实拍图,角度不专业,但很真实。 他抬起头,看了看姐姐和姐夫。 “咱们先去看看那几套叠墅,其他的等会儿再说。叠墅看完了不满意,再回头看高层,反正也不远。”秦闲道。 “行,先这么来吧。” 于静静合上电脑,装回帆布包,“都带齐了,走吧。” 一行人出了门。 紫苑小区的叠墅区在中间位置,从秦闲家走过去,也就四五分钟的路。 于静静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紫苑的叠墅是前年交付的,入住率不算高,大概六成左右。物业是绿城,管理还不错,小区卫生、绿化都跟得上。” 姐夫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自己都在这里住了好些日子了。现在想在这买房子,就是想着他们姐弟俩住得近点,和老人也住近点,以后家里几个孩子还能在一块儿玩,热闹点。” “这倒也是。你跟秦闲住一个小区里,以后串门都方便。”于静静道。 “对了,回头我城南那套房子,你还得帮我挂牌卖了,就是凤凰汇那套不到一百三的。” “不等等再卖了?那房子以后还得涨啊!” “不等了,正好以房换房。” 谈笑间,几人就到了叠墅楼下。 于静静房东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按了电梯上了楼。 电梯门打开。 门这时已经开了。 一梯一户的格局,门厅里,房主也精心的布置了一番。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但整个人看着很精神。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停在于静静脸上,然后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 秦闲站在后面,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玄关处摆着一双男士皮鞋和一双女士运动鞋,鞋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客厅的沙发上搭着一条薄毯,茶几上摊着一本书,翻到一半。 旁边的小圆桌上还有一个没来得及收的茶杯,杯壁上有浅浅的茶渍。 不是那种精心收拾过的“待售状态”。 是真真实实有人在里面过日子。 显然,卖房原本不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打算里。 于静静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周总,这是来看房的,我先带他们看一圈,回头咱们再聊。” 男人点了点头,看了王亚一眼,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秦悠第一个走进去,换了鞋套,踩在浅灰色的地砖上,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玄关进来就是客厅。 方方正正,南向的落地窗几乎占了一整面墙。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整个厅亮堂堂的。 窗外是小区的中轴景观带,银杏树和草坪尽收眼底,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遮挡。 秦闲跟在后面,环顾四周,心里暗暗点头。 客厅连着一个开放式的餐厅,餐厅对面是厨房。 L型操作台,白色橱柜,灶具和油烟机都嵌在柜体里,看着简洁利落。 厨房朝北有个小阳台,放着一台洗衣机和几盆绿植。 5楼朝南有一个房间,推拉门外是阳台。 房间不大,但光线很好,放一张一米五的床加一个衣柜绰绰有余。 于静静介绍道:“这个房间可以做老人房,朝南采光好,冬暖夏凉。也可以做书房,看你们自己的需求。” 秦悠站在阳台上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王亚说:“这阳台比我想的大。” 王亚点点头,没说话,但表情是满意的。 看完了5楼,于静静带着他们上了6楼。 楼梯是实木的,扶手圆润,踩上去没有声音。 6楼有两个朝南的卧室,中间夹着一个卫生间。两个卧室都不小,每个都能轻松放下一米八的床和衣柜,窗户都很大,采光很好。 北向的房间也不小,房主收拾成书房了。 “上去还有一层。”于静静指了指楼梯,带头继续往上。 7楼是一个完整的套间。 进门是一个小客厅,左手边是一间朝南的卧室。 穿过小客厅往里走,是一个独立的衣帽间,两排通顶的衣柜,收纳空间很足。 衣帽间旁边是卫生间,干湿分离,台面是岩板的,干净利落。 从套间出来,于静静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外面是阳光房,二十多平,专门用来晾晒和洗衣的。房东自己铺了地砖,做了洗衣台,还搭了晾衣架。冬天太阳好的时候,这里暖洋洋的,晒被子特别好。” 秦闲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阳光房很大,三面都是玻璃,采光极好。 靠墙放着一台洗衣机,旁边是一个大理石面的洗衣台,上方装了几排晾衣架。 角落里还放着一把折叠椅和一张小茶几,看得出来房东偶尔也会在这里坐着晒太阳。 秦闲点了点头,转身对姐姐说,“这阳光房实用。以后你洗衣服晒被子都不用愁了,雨淋不着,风吹不着,冬天还能当个暖房用。” 第430章 全款购买 一连看了两套叠墅,另一套是下叠,毛坯,价格比上叠便宜不少。 但秦闲站在楼下转了一圈,眉头就没松开过。 “姐,这套房子价格是便宜,可楼上住着什么人咱都不知道。 这要是遇到个不注意的,半夜拖凳子、小孩拍球,你找谁去?” 谷雨在旁边点了点头,跟着补了一句:“还是那套上叠合适,蚊虫也少得多。咱们家那个院子,一到夏天晚上蚊子多得吓人,文博腿上就没断过包。” 秦悠犹豫了一下,没接话。 她心里清楚,谷雨说的没错,上叠确实好,可价格摆在那里,四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于静静站在中间,手里翻着平板,比较了两套房子的数据,抬头问道: “后面还有几套高层,你们看不看了?楼层都不错,视野也好,总价能便宜将近一半。” 秦悠动了心,拉着王亚走到一边,小声商量了几句。 回来后,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还是看看吧,这叠墅……太贵了。”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秦闲微微点了点头。 她走过去,拉住秦悠的手,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姐,钱的事你别担心。你弟先给你垫上,南边的房子慢慢卖,不着急。等个好价钱再出手,亏不了。” 秦悠眼眶有点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谷雨按住了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住得近,以后我带孩子串门都方便,这点账我还算得过来。” 秦悠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看了王亚一眼。 王亚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行,那就……上叠吧。”秦悠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秦闲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于静静:“于姐,麻烦你给房东打个电话,咱们过去聊聊?” 于静静动作利索,当场就拨了号。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接了,她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挂了电话冲几人点了点头: “走吧,房东在家,九号楼501,咱们直接过去。” 九号楼离得不远,穿过两条景观步道就到了。 电梯上楼,于静静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polo衫,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葛先生,打扰了。”于静静笑着打了个招呼,侧身让几人进门。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鞋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文竹,旁边放着一只青花瓷的香插,淡淡的檀香味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 葛先生招呼大家在沙发上坐下,泡了壶茶,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他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叹了口气。 “这房子,我是真没打算转手的。你们也看出来了,装修、布置,我都是奔着以后养老去的。 全屋实木家具,窗户全换了三层中空玻璃,连开关插座我都是买的进口品牌。”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在每一样家具上停留了片刻。 “可现在孩子在苏南看中了一套大平层,非要我们老两口过去住。 说什么离得近好照应,我跟他妈商量了好几个晚上,最后还是拗不过他。” 葛先生苦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房子住了才一年多,一草一木都是我亲手打理的。院子里的桂花树是我从老家移过来的,厨房那幅画是我老伴画的……说卖就卖,心里头还真不是滋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秦悠看了王亚一眼,王亚握了握她的手。 秦闲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没喝,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装修确实用心了,绿植,家具,显然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秦闲放下茶杯,开了口:“葛先生,房子我们看了,确实不错。您开个价吧,合适的话,今天就能定。” 房主开价就是四百八十万。 屋里的家具家电全留,什么都不带走。 这套房子拎包就能入住,都不用麻烦别的。 葛先生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语气不算强硬,但态度很明确: “我这装修花了多少钱,你们也看得出来。中央空调、地暖、新风,全是进口品牌,光这三样就干了四十多万。 全屋实木家具,连窗帘都是定制的。你要让我把这些都搬走,我没地方放;要让我折价卖,我舍不得。所以干脆一口价四百八十万,东西全留,省得大家麻烦。” 秦闲端着茶杯没喝,听完点了点头,放下杯子开了口: “葛先生,你这价格还是有些高了。房子是好房子,装修也用心,但四百八十万在这个小区里,属于挂牌价的上限了。我们可以全款购买,不贷款,手续快,周期短。” 葛先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在苏南看中的那套大平层,首付还差一截,本来打算这边贷款下来再凑那边,可时间上咬得太紧。 全款意味着这边签约后很快就能拿到钱,那边首付的窟窿瞬间就能填上。 他没有立刻松口,但眼神里的松动已经藏不住了。 于静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计算器,适时地插了进来。 她左右看了看,语气不紧不慢, “葛先生,秦总是诚意买家,全款这个条件放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四百八十万,咱们说实话,挂了也有段时间了,来看房的多,能掏全款的有几个?既然双方都有诚意,各让一步,取个中间数。” 她低头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屏幕亮了亮,抬起头,报了个数字:“四百六十八万。葛先生你拿着去付首付,绰绰有余。 秦总这边也省了贷款的麻烦。双赢的事,大家都痛快。” 葛先生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两口,目光在杯沿上停了片刻。 他看了看秦闲,又看了看秦悠和王亚,最后把茶杯放到茶几上,点了点头。 四百六十八万。 意向合同是在茶几上签的。 于静静从包里掏出打印好的标准文本,一项一项填好,双方核对了一遍——房子连同所有家具家电,打包出售; 全款支付,签约后十个工作日内付清;过户手续由于静静所在的中介公司全程代办。 几人一块儿签了字,于静静作为居间方也签了字。 一式三份。 秦悠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收进包里,压在手机下面。 秦闲靠在沙发上,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 谷雨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眼角带着笑。 秦悠握着王亚的手,十指扣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大事,定了。 第431章 这房子是我们的了? 半个月后,房子的手续就全办完了。 过户、缴税、领证,一气呵成。 当那本不动产权证书拿到手里的时候,秦悠和王亚站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大门口,两人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里还在突突,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王亚苦笑着把证书合上,塞进包里,低声说了一句:“老婆,这房子就是我们的了?咱欠小舅子他们两口子的,可是越来越多了。” 秦悠长长地叹了口气,“南边那套房先放着卖吧,等卖掉了,赶紧把钱还上一部分。我到现在心里还虚得慌,四百多万的房子,说买就买了……” 王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我刚才腿都抖了,南边那个房子里也没多少东西了,回头我自己开车多跑几趟,把东西运到这边来。你有时间就过来布置布置,先把房子腾出来,挂出去卖。” 秦悠点了点头,靠在副驾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悠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头看着王亚,“对了,咱们买这房子的事,先别和其他人讲。这房子太高调了,单位里人多嘴杂,不合适。” 王亚握着方向盘,头也没回:“我知道,我哪敢出去乱说。就刚才给于静静发了个消息,让她帮着把南边那套房子推一推,尽快卖出去。别的啥也没说。” 两人回到家,把房产证锁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秦悠刚把钥匙拔出来,门就被人敲响了。 王亚跑去开门,秦卫东和刘梅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听说你们拿到证了,我俩过来看看!”刘梅换了鞋就往里走,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秦卫东背着手,慢慢踱着步子,从客厅走到餐厅,从餐厅走到厨房,又上楼梯把五楼六楼转了个遍。 他站在六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观河,不住地点头。 “这房子买得好!家里三个孩子,以后都有地方住了。跟小闲那个离得还近,以后我们俩两头都能跑跑,这边住住那边住住,热闹!” 刘梅已经爬上了七楼。她推开阳光房的门,外面还有一个小平台,铺着防腐木地板,角落里摆着几盆绿植。 刘梅站在平台上,环顾四周,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这里收拾一下,放把藤椅、摆个小茶几,小悠在这看看书,舒服得很啊!冬天太阳晒进来,暖洋洋的,比暖气还舒服。” 秦悠跟着上了楼,站在阳光房门口,看着刘梅那一脸满意的样子,笑的有些无奈,“房子是挺好的,可是小闲一下子掏了那么多钱,不合适啊……” 四百多万,虽然不是她开口借的,但谷雨主动垫上的那份情,她记在心里,沉甸甸的。 几人下了楼,在沙发上坐下。 秦卫东把水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嚼了两下,摆了摆手。 “你们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这钱对你俩来说是不少,可对小闲来说,真算不上什么。” 他顿了顿,看了秦悠一眼,声音放缓了一些:“虽然我跟你妈也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钱,可我们知道,这点钱对他来说都不算事。他去海南开个椰子,还卖了四百万呢。” 秦卫东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秦悠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刘梅坐在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膝盖:“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住得近,以后我们老两口省心多了。这钱的事,不着急。” 王亚坐在对面,慢慢道,“这几年,小闲帮了我们挺多的了,买的那几套学区房是他帮着拿主意的。 之前股市里挣得钱也是他帮着操作的,我们俩能有现在这样,靠那点死工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别想那么多,之前他在魔都那几年,你们也没少帮衬家里,一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的,不要计较那么多。”秦卫东拍了拍王亚的肩膀,认真道。 秦悠看着父母二人,幽幽道,“对,爸说的对,欠的越来越多,就不去计较了,反正也还不起了,就欠着吧。跟我弟这当老赖,我心里没负担。” 刘梅被她这股子无赖劲逗笑了,“呵呵,对,还不上就不还了,欠着就欠着。赶紧收拾一下,咱们回去弄午饭。” 回到别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闹成了一锅粥。 秦闲正趴在爬行垫上,身上趴着四个孩子。 文博骑在他腰上,两条小短腿夹得紧紧的,嘴里兴奋地喊着:“驾!驾!爸爸你快跑!” 秦闲象征性地往前拱了两下,文博笑得更欢了,小手在他背上拍得啪啪响。 双胞胎一左一右趴在他肩膀两侧,嘴里咬着磨牙棒,口水糊了他一脖子。 最小的妹妹雯雯趴在最前面,下巴搁在秦闲的后脑勺上,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刘梅走过去,弯腰把雯雯抱了起来。 “你们俩赶紧把这俩抱走。都压在你弟身上,他也不嫌沉。” 秦悠和王亚一人一个,把双胞胎从秦闲身上摘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被抱走的瞬间,一个吭叽了一声,一个直接咧嘴要哭。 秦闲终于从爬行垫上翻过身,坐了起来,长出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被文博膝盖顶得生疼的腰。 “小雨呢?出去了?”秦悠抱着小丫头哄了一会儿才笑起来。 “去房地产公司那边帮忙了,说是吴大海那边财务有点乱,她去理一理。” 秦闲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会儿就回来。苹果在楼上写作业,佳佳正看着她呢。” 秦悠愣了一下:“佳佳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末她不约会去吗?小宋呢?” “小宋前几天去学习了,不在家。她一个人不想吃外卖,打电话说过来蹭饭,刚到没多久。” 秦悠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这丫头,懒死她算了。男朋友不在家就不知道怎么吃饭了?” 秦闲招呼着大家往屋里走:“行了行了,都进去吧,外面太阳晒。午饭快好了,保姆已经在做了。” 第432章 你是真狗 十一月初,秦闲把游戏策划案的细节又打磨了一遍,定稿后存进U盘,订了张去魔都的高铁票。 他实在不想开车。 魔都的道路七拐八绕的,开车很是费脑子。 高铁通了之后方便多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虹桥,比开车快了一倍不止。 再说李伟利说了会来接,有人接车,他才懒得自己折腾。 上午十一点不到,人就到了虹桥站。 出站口人潮涌动,秦闲拎着一个帆布包,随着人流往外走。 远远就看到李伟利站在栏杆边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双手插兜,脖子伸得老长,正往出站方向张望。 “老李!”秦闲冲他喊了一声,抬手挥了挥。 李伟利看到了他,笑了,迎上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帆布包,往自己肩上一甩:“走吧,车停在地下。” “你等了多久了?”秦闲跟在他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 “没多久,十点半到的。你发消息说十一点到,我怕堵车,提前出来了。结果一路顺畅,到了还等了二十分钟。” 两人上了车,李伟利发动车子,空调暖风呼呼地吹。 秦闲靠在副驾上,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 “不去公司?”秦闲问。 “先回家吃饭。我老婆在家做了饭,吃完再去公司。下午不着急,会议室我都约好了,两点钟开始。到时候策划、程序、美术,我让他们都过来,你给大家讲讲。” 秦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出了高架,拐进一片住宅区。 说是郊区,其实也不算偏,周围有商场、有地铁站,生活配套看着挺齐全。 小区是这两年新建的,外立面干净,绿化也不错,门口有保安站岗,看着挺正规。 李伟利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领着秦闲上了电梯。 十七楼,两梯四户,走廊里铺着地砖,干净亮堂。 “进来进来,不用换鞋。”李伟利推开门,侧身让秦闲先进去。 玄关不大,但收拾得整整齐齐。 鞋柜上放着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绿油油的。 客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滋啦啦的。 秦闲刚在沙发上坐下,厨房里走出一个女人,三十出头,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围裙还没解。 她手里端着两盘菜,笑着冲秦闲点了点头:“来了?先坐,最后一个汤马上好。” “嫂子好,麻烦你了。”秦闲站起来,客气了一句。 “麻烦什么呀,老李天天念叨你,今天总算是见到你人了。”嫂子把菜放到桌上,转身又回了厨房。 李伟利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递给秦闲一瓶,自己开了一瓶,坐到他旁边。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语气随意,但眼神里带着点得意: “房子是今年刚买的,二手房,前房主装修好了没怎么住,我捡了个现成。孩子转到这边上学了,老婆也接过来了。沪漂这么多年,总算是把这娘俩接过来团聚了。” 秦闲接过饮料喝了一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三室两厅,南北通透,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浅灰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晾着孩子的校服和李伟利的衬衫衣服。 他放下饮料瓶,看着李伟利,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你什么时候买的房?怎么也没跟我说啊?” 李伟利嘿嘿一笑,“上个月看的房,看完就定了,定完就过户了,前后不到半个月。就这点小事,不值当单独给你打个电话,你老人家多忙了。” 秦闲摇了摇头,打量起这房子来,“老李,咱们当初在这奋力的打拼,为的不就是这个吗。你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跟你比差远了,你那别墅才是真低调。” “我那可是三线城市,跟你这地段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这还是郊区呢。你那房子买了多少钱,装修多少钱,比我这贵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嫂子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喊了一声:“别聊了,过来吃饭!” 秦闲接过碗,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两口,点了点头:“嫂子手艺不错。” “就是家常菜,你们先吃,我再去做个凉菜。”嫂子笑了笑,刚要起身,被李伟利按住了。 “别忙了,菜够了。你也坐下吃。” 嫂子没再客气,盛了碗汤,慢慢喝着。 李伟利扒了两口饭,开始说起公司的事。 “老秦,我跟你说个事儿。” 他放下筷子,拿起饮料瓶喝了一口,“现在公司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打小闹的几个人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几百号人。行政、策划、程序、美术、运营、市场,各部门都齐了,光中层管理就二十多个。” “今年公司那几款老游戏,全都接入了快音的小程序接口。你是不知道,那个流量有多恐怖。 日活翻了三倍,流水直接翻了一倍多。现在快音那边的小游戏排行榜前十,咱们占了三席。” 秦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行啊老李,你这是要起飞了。” 李伟利笑了笑,低头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我现在已经在找人筹划上市的事了。新三板转板,券商已经进场了,财务合规、法务梳理,都在推进。” 秦闲点点头,端起饮料瓶跟他碰了一下:“那我做的这款游戏,来得正是时候。给你这火上,再浇一瓢油。” “可不是嘛。” 李伟利仰头喝了一大口,放下瓶子,看着秦闲的眼神认真了起来,“老秦,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真要是上市了,我这些年的努力就没算白费。我现在有个想法,一直想跟你商量。” “什么想法?” 李伟利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有没有想过来魔都帮我?这几款游戏都是你的想法,公司能做起来你占了头功,你就想在老家窝着。” 秦闲夹菜的手停了下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伟利愣了一下。 秦闲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在老家好好的,来干嘛?你看看这里生活节奏多快?天天堵车,加班到半夜,吃个饭都得排队。我可不想劳心劳肺的,在老家躺平就挺好的。” 他顿了顿,接着道,“钱嘛,我反正是够用了,这辈子都花不完。我也没那些个追求,什么上市不上市的,跟我没关系。你上你的市,我躺我的平。” 李伟利白了他一眼,骂了一句:“烂泥扶不上墙,你这人是真狗。” 第433章 直接开溜 秦闲原本只打算在魔都待个两天就回去。 策划案讲完了,该沟通的细节也沟通了,剩下的就是李伟利团队内部的事了。 他连返程票都提前看好了,就等着周五下午走人。 可李伟利不放人。 第一天讲完策划案,李伟利拉着他开了个股东小会,把公司目前的股权架构、财务状况、上市时间表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秦闲听得云里雾里,什么“pre-IPO轮”“券商辅导期”,这些词他以前在新闻里见过,但从没觉得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这些事你定就行,我不管。”秦闲靠在椅子上,已经开始走神了。 “你是股东,你不能不管。” 李伟利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上市之前要做一轮融资,股权要稀释,你得签字。” 秦闲看着那摞文件,头都大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李伟利像上了发条一样,上午拉他见券商代表,下午拉他见法务顾问,中间还穿插着几个投资机构的电话会。 秦闲从一开始的“配合一下”,到后来的“勉强应付”,再到第五天早上醒来,他看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待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李伟利套上一身西装,直接推到某个发布会的台上去。 第六天一早,秦闲趁李伟利还没到酒店,直接去前台办了退房。 他拎着那个来时的帆布包,打了辆车,直奔虹桥站。 一路上手机震了好几次,他看了一眼,全是李伟利的消息,压根没敢去看。 到了车站,取了票,过了安检,上了车,找到座位坐下来,他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动车启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 “你人呢?我到酒店了,前台说你退房了?”李伟利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 秦闲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嘴角微微翘起:“我在动车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李伟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明显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你……”李伟利憋了半天,憋出一个字,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秦闲没说话,等着他。 “你行。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让你签个字跟要你命似的。一年到头的,就来公司这么几天,你丫的还溜了,真是出息啊。” 秦闲笑了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该了解的我都了解了,剩下的你定就行。我信你。” 李伟利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像是把所有的脾气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沉默了半晌,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行,你回去吧。但我说清楚——等融资的时候,你得过来。这事定死了,没得商量。” “行。”秦闲这次答应得痛快。 乘务员推着小车经过,秦闲要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该了解的都了解了,该见的也都见了。 剩下的,交给老李去折腾。 他负责出点子,偶尔来魔都露个面,其他的还是留给那个愿意操心的人吧。 回到家,秦闲把帆布包往玄关一扔,换了鞋就上楼了。 谷雨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又是怎么了?”她嘀咕了一句,没跟上去。 秦闲回了卧室,连衣服都没换,一头栽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高铁上一个多小时也是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脖子还落枕了。 这一觉睡得沉,连梦都没做。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到中午了。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 谷雨推门进来,站在床边,“赶紧起来洗把脸,吃饭了。再不起,菜都凉了。” 洗了脸,换了身干衣服,人总算精神了一些。 “李伟利那边的游戏公司快要上市了吗?”他端起饭碗,夹了块排骨,语气随意的说道。 谷雨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意外:“那公司你当初不就投了几百万吗?怎么都要上市了?这才几年啊?” 秦闲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公司主营的几款游戏,现在收益都还不错。尤其是接入了快音的小程序之后,用户量和流水都在涨。公司的估值一直在走高,现在已经有不少风投看中了,上市是迟早的事。” 谷雨听完,笑道,“你运气是真的好。投个几百万的公司,几年功夫就要上市了。”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 他没法解释这不是运气,但也不需要解释。 “对了,最近姐夫把南边那套房子里剩的东西都搬出来了,里头基本上空了。于姐带着人过去看了房,本来以为能成的,结果对方还价还得太狠,一口气砍了二十多万,姐夫没同意,就没卖出去。” “价格没谈拢吗?姐夫定的卖价是多少啊?” 谷雨翻出手机看了一下,“一百九十八万,这个价算是现在的行情价了!” 秦闲放下筷子,思索了片刻。 城南凤凰汇,算是以后城市的一个重要核心了,过不了两三年,房价都得过两万。 姐姐那套房是大户型的,装修时间不长,过了两年再卖完全能卖到300万。 想到这,秦闲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到于静静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于姐,忙着呢?” “秦总啊,不忙不忙,你说。”于静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我姐夫那套房子,你先别卖了。这事你先别跟他说,他知道了我不好交代。” 于静静愣了一下,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估计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价格不合适?” “不是价格的事儿。那房子你先帮我姐夫挂着,但有人看你就说房子已经卖了。拖个一两年再卖,到时候价格会比现在高不少。” “行,听你的。”于静静没多问,直接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吃饭。 谷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她心里清楚,这套叠墅虽然是秦闲出的钱,但姐姐姐夫住得踏实,心里却一直欠着。 这几天,姐夫一直急着卖房,就是想先还一部分,不至于全都让他们出钱。 第434章 剁椒鱼头 下午四点多,秦闲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秦卫东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冲他喊了一声:“我去趟菜市场,你一会儿去接苹果放学,别忘了。” 秦闲应了一声,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苹果的学校在西边,开车要二十分钟,他打算骑那辆小电驴去。 换了件外套,从门厅的柜子里翻出电瓶车的钥匙,推着车出了院子。 秦闲车子还没骑到小区门口,车子就不动了。 低头一看仪表盘,电量直接泛红了,连最后一格电都在闪烁了几下之后彻底灭了。 他把车推回院子里,靠在墙边,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半,苹果五点放学,还来得及。 无奈之下,秦闲只好转身回了屋,拿起地下车库的遥控钥匙,进了电梯。 车库里的车不多。那辆奥迪Q5被谷雨开去宾馆了,秦卫东开走了哈佛。 车库里只剩他那辆别克GL8,五米二的车长。 秦闲看着这辆大车,又叹了口气。 学校门口的路比较窄,两边还都是停放的车辆。 秦闲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生怕和路边开电瓶车的碰上。 等他好不容易开到学校门口,两边的电瓶车和汽车停得满满当当,横七竖八,连个缝隙都没有。 他那辆五米二的别克商务,根本塞不进去。 秦闲在路口犹豫了两秒,果断往前开,过了学校门口又开了将近二里路,才在路边找到一个勉强能停的车位。 倒车、打正、熄火,他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小跑着往学校赶。 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家长了,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 苹果背着书包站在门卫室旁边,看到秦闲跑过来,抬起头,表情平静:“小舅,你迟到了。” “堵车,堵车。走吧,车停得远,得走一段。” 苹果没说什么,跟在他旁边,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回走。 秦闲走得不快,脑子里却在转一件事,这别克商务,真不适合接孩子。 他掏出手机,站在路边打开了懂车帝。 页面划了几下,关键词输入“接孩子 家用 好停车”。 搜索结果弹出来一堆,从五菱宏光MINI到比亚迪海豚,从大众ID.3到特斯拉Model 3。 秦闲一条一条往下翻,看着那些小巧的车身尺寸和转弯半径,眼睛慢慢亮了。 上车后,秦闲把手机递到后座,屏幕上正显示着那辆被他戏称为“剁椒鱼头”的小车。 “苹果,以后舅舅开这个车来接你行不行?你看这个车好看吗?” 苹果接过手机,凑近了看了两眼,马上就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舅舅,这个颜色也太丑了吧?蓝不蓝绿不绿的,像医院走廊的墙。” 秦闲笑了,伸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换了几个颜色。 粉色、白色、柠檬黄,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 “这个粉色的还行……这个白色的也挺好看……” 苹果指着屏幕上的海豚,又划到下一张海鸥的图片,眉头微微皱着,“舅舅,这两个有什么不一样吗?看着差不多啊。” “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海豚比海鸥稍微大一圈,后排坐着舒服些。海鸥更小,停车更方便。” 苹果“哦”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你自己定吧,反正我又不开。” 秦闲摇了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发动了车子。 别克商务缓缓驶出车位,沿着路边往家的方向开。 夕阳从车窗照进来,落在方向盘上,镀了一层暖色。 晚上,姐夫和姐姐一块儿回来了。 谷雨这会儿还没回来,下午就和周婕去逛街了,说是吃了晚饭才回来。 秦悠换了鞋,刚走进客厅,就被秦闲拉到了沙发上坐下。 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懂车帝的对比页面,海豚和海鸥并排摆着,参数、图片、价格一目了然。 “姐,你看这个车怎么样?车子不大,电动的,接孩子放学正好。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开着那辆大别克去接苹果,停都没地方停,最后停到二里地外,走过去接的。” 秦悠接过手机,翻了几张图,又看了看参数,还没开口,秦卫东已经从厨房那边远远地搭了话。 “不是有电瓶车吗?家里的小电驴,才买一年多啊?又不好骑了?” 秦闲笑着解释:“爸,那是电瓶车,这个是电动汽车。四个轮子的,能遮风挡雨,以后下雨天接孩子也能开。” 秦卫东擦了擦手,从厨房那边走了过来。 凑到手机屏幕前看了看,“我接孩子,经常看到那种小三轮车,看着一个比一个洋气,咱们也能买一辆那个?” “那不行,那车子没四个轮的安全。” “人家能开,我们有什么不能开的。”秦卫东摆摆手,但眼睛还是没离开屏幕。 他指着海豚那张图片,问了一句:“这个多少钱?” “十万出头,办好估计十一二万。” 秦悠把手机递给他,让他慢慢看,自己转头看着秦闲。 “你是认真的?真要买?”秦悠问。 “认真的。接孩子这事以后少不了,咱家一共五个孩子呢。刮风下雨的,天冷的时候总不能还开那个小电驴去接吧?” 秦悠想了想,眼睛一亮:“你说我这天天往乡镇跑,要不我也买一辆?我这来回三十多公里,有个电车省钱还方便。” “那咱俩回头一人买一辆?” 秦闲接过手机,划到海豚的页面,又看了看那辆粉色的样车图,“反正也不贵,就当买个玩具。” 秦悠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不带半点玩笑的意思。 “这回不用你给钱,我自己掏钱就行。你要是给我买,那我就不要了。”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着姐姐那副倔强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行行!听你的,不就一辆电动车吗?你至于吗?” “至于。” 秦悠站起来,朝书房那边喊了一声,“王亚!你过来一下!” 姐夫正在房间里陪着苹果做作业,听到喊声,端着茶杯走了出来。 秦悠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还是那辆海豚的页面。 “你看看这个车,电动的小车,小闲说接孩子方便。我寻思着我也买一辆,每天往乡镇跑,省油钱。” 王亚接过手机,翻了翻图片和参数,又看了看价格,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车好。省油,还不占地方,咱们也买一辆。以后我要是加班什么的回不来,你自己就能开车回来了,不用在等我了。” “那说好了,周末咱们一块儿去看车。” “行!” 第435章 这茶不错 没过几天,秦闲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就多了两台新能源小海豚。 一白一灰,并排停在充电桩旁边。 秦闲那台是灰色的,姐姐那台是白色的,充电桩都已经装好了。 两台车价格不贵,落地加起来还不到秦闲那辆奥迪的一半。 这姐弟俩像是得到了什么了大玩具,宝贝得不行。 中午在饭桌上,秦闲端着饭碗还在念叨。 “老婆,你还真别说,这车的科技感,比我们那两辆油车强多了。那大屏幕,车机互联,还能语音控制,喊一声‘小迪你好’就能开空调、放音乐,确实厉害。” 谷雨吃着饭,笑着看了他一眼:“回头我也开开看,这车是不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你别是买了新车,怎么看怎么顺眼。” “绝对不是心理作用。你试一下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以后这新能源车,肯定就是趋势了。你别看现在路面上不多,过几年你再看,绝对不会比油车少。电池技术在进步,充电桩也在铺,早晚的事。” 姐姐秦悠也在旁边帮腔,“这车确实挺省钱的。我开了两天了,就买回来的时候充了一会儿电,到现在电还没用完呢。按这么个算法,一个月顶多也就一两百块钱的电费,比王亚那台油车划算多了。那台加一箱油三四百,最多跑一个礼拜。” 下午,秦闲开着那辆灰色的小海豚,直接去了王波的汽修店。 秦闲把车开进院子,一直停到了他的店门口,刚熄火,王波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秦总!你怎么也开这车?你这么大个老板,也不怕跌份啊?” 秦闲下了车,把车钥匙丢给他,语气随意得很:“跌什么份?我就一宾馆小老板,谁管我开什么车啊?能开、好开,不就得了。” 他推开店里的玻璃门,走进去,回头补了一句:“帮我定制一套脚垫,4S店送的有味道,质量不行。还有这车膜也帮我弄一下,贴个防晒的,颜色深一点的。” 王波跟着进了店,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样册,翻了翻:“行,膜我现在就帮你贴,最近这车卖得挺好,家里有现货。不过脚垫就得等一会儿了,我这就让人送过来,你先坐会儿。” 秦闲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王波的办公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一把转椅,墙上挂着几张汽车改装的案例照片,角落里堆着几个轮胎。 很快,他的目光忽然被桌上的一套茶具吸引了。 一把紫砂壶,一个茶盘,几个小茶杯,旁边还放着一罐打开了的茶叶。 “你小子什么时候整上这玩意儿了?” 秦闲走过去,拿起那把紫砂壶看了看,壶身温润,包浆不错,不像是刚买的,“小日子挺滋润啊?” 王波跟进来,把手里的样册放到桌上,嘿嘿一笑:“不是我买的,一个客户送的。那客户是个茶商,经常来修车,非要送我这套东西,说让我尝尝他家的茶。我本来懒得弄,放那儿也是落灰,前几天心血来潮试了一下,嘿,还真挺好喝。” 秦闲把紫砂壶放回茶盘上,在转椅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那你还等什么?泡一壶让我也尝尝。” 王波也不含糊,转身去接了壶纯净水,插上电烧上。 一会儿的功夫,水开了,他温杯、投茶、注水、洗茶,动作虽然谈不上行云流水,但比秦闲预想的好多了,至少没把茶叶洒一桌。 第一泡倒掉,第二泡注水,等了十几秒,出汤。 琥珀色的茶汤从壶口倾泻而出,落在公道杯里,透亮透亮的,一股淡淡的蜜香飘散开来。 王波给他倒了一杯,秦闲端起来,先闻了闻,又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顺滑,回甘很快,舌尖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点了点头,评价了一句:“还行,比我们宾馆的袋泡茶强多了。” 王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办公桌对面,滋溜一口,眯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我跟你说,我以前觉得喝茶是老头子才干的事。现在发现,这玩意儿确实解乏。下午困的时候来一杯,比喝咖啡舒服,喝完胃也不难受。” 秦闲又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一罐打开的茶叶上。 罐子上印着几个字——“凤凰单丛·蜜兰香”。 “这茶贵不贵?”秦闲随口问了一句。 “听那个客户说,这一罐大几百,能喝一两个月。他还说回头给我寄点别的品种,说什么鸭屎香、桂花香,名字一个比一个怪。” 秦闲点了点头,“这么算倒也不算贵,比现在那些个五花八门的奶茶便宜多了。” 这时穿着小西服的小林从外面走了进来,“闲哥,还真是你啊?我刚刚没见着你车,还以为不是呢。” 秦闲放下杯子,刚买了一辆小海豚,过来收拾一下。 小林看着刚开到里面的灰色小海豚,噗呲一下笑了起来,“你还开这车啊?这跟您的身份可不搭啊!” 秦闲放下杯子,解释道,“什么搭不搭的,前几天我开车去接孩子放学,家里那台商务一点也不方便,停没法停,掉头路道还窄,真不如这小车来的方便。这才去买了一台。” 王波点点头,“这小车接送孩子确实比你那大车强。” “可不止呢,以前我没开过这新能源的车子,这回开了才知道,确实不赖,好多功能比我那俩大车都强。小林以后出行,也能买一辆开着,好开好停。” 小林端起茶壶,给秦闲又倒了一杯茶。 “诶~这嫁了个修车的,开车肯定是不愁了。开不完的二手车,反正都能修。新车就别想了!” 小林说完,还白了王波一眼,显然是在说笑。 “你们还做二手车的生意?以前怎么没听说啊?” “不是专门做的,也是顺带着做一做。有些老客户车子想换新,就让我们帮着联系二手车商。我自己也懂这个,就帮着讨价还价的,最后干脆自己也收了几台。” “挺好!”秦闲点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对了,这茶叶你这还有没有了,不行就拿个袋子给我装点。还挺好喝的。” “你跑我这打劫来了?” “捎带手的!不耽误!” 第436章 知道你不老实 贴膜的几个师傅动作很快,一看就是老手。 两个人分工,一个裁膜,一个贴,配合得行云流水。 秦闲在办公室里喝着茶,跟王波聊了没几句,就听到外面传来热风枪的嗡嗡声。 两个小时不到,全车玻璃就贴好了。 秦闲出去转了一圈,深色的膜贴在灰色的车身上,车窗变成了深灰色,从外面看几乎看不到里面,隐私性好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窗沿,膜贴得服帖,边角收得干净,没有气泡。 “手艺不错。”秦闲点了点头。 等脚垫的功夫,王波又让师傅给他全车做了个除味。 新车那股塑料和胶水的味道,一上车就熏得慌,开了几天也没散干净。 师傅拿着雾化机在车里喷了一圈,关上门闷了十几分钟,再打开的时候,味道确实淡了很多。 王波还顺带着给他找了两个靠枕,灰色的绒面,跟座椅颜色很搭,腰靠和颈枕各一对,塞进了驾驶座。 秦闲靠在车门上,看着王波忙前忙后,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问了一句:“你这东西都挺全乎啊。这贴个膜,多少钱?” 王波摆摆手,正在帮他把后排的脚垫压平,头都没抬:“别说什么钱不钱的。给你贴的这膜,成本没几个钱。我还能收你钱啊?” 秦闲放下杯子,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看着王波。 “那你这些师傅不开工资啊?人工不要钱啊?做生意就得有个做生意的样,熟人都不要钱,你还做什么生意?” 王波挠挠头,脸上带着点尴尬,声音也压低了一些,“真没多少。这膜便宜得很,十几块钱一米。你这车又不大,拢共也就几十块钱的成本。”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出去你可别瞎说啊。我收别人的,算上工费,最少都得四五百。好一点的,一千多。” 秦闲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圆。 “你丫真黑。” 王波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这是现在的行情价了,去哪贴都这个样。我现在把汽车装潢这块搞起来,就是因为这事儿利润大。 你想想,贴个膜、装个脚垫、缝个方向盘套,这些活儿成本不高,但车主愿意掏钱啊。一辆车弄下来,千儿八百都算少的,比修车来钱快,还不累。” 秦闲摇了摇头,没接话。 王波这个人,做生意有一套,不然这汽修店也开不了这么多年。 脚垫送来了,咖色的全包围,边角裁得严丝合缝,铺上去跟定做的一样。 王波蹲在车门边,把每一处卡扣都按紧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他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真皮的方向盘套,黑色的打孔皮,手感不错,套上去缝了几针,固定得牢牢的。 “行了。赶紧走吧,不留你吃饭了。” 他把办公桌上那个收款用的二维码塞进抽屉里,动作干脆利落,摆明了是不打算收钱。 秦闲慢悠悠地从转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伸手把桌上那罐茶叶揣进了兜里。 茶叶罐不大,刚好塞进外套口袋,鼓出来一小块。 王波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脸无语,张了张嘴,刚想笑骂两句—— 秦闲另一只手已经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叠子现金,往桌上一扔。 红色的票子落在黑色的桌面上,散开了几张开,显得格外刺眼。 秦闲拍了拍手,把外套拉链拉上,茶叶罐在口袋里鼓起一个包,“多了少了就这么些了,知道你小子不老实,早防着你呢!走了。” 王波愣了一秒,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现金,又抬头看了看秦闲的背影。 秦闲已经推开玻璃门,走进了院子里。 “你这人……” 王波追到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紫砂壶的壶盖,喊了一句,“茶叶你给我留半罐啊!” 秦闲头也没回,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子。 灰色的小海豚悄无声息地驶出院子,拐上了马路,汇入车流。 王波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壶盖,摇了摇头,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叠现金。 他没数,但厚度一看就知道,至少十几张。 他把壶盖放回茶壶上,拿起桌上的现金,塞进了抽屉里。 抽屉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波坐回转椅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滋溜了一口,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孙子。” 小林送走了一位拿车的客户,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她把水果放到茶几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转椅,又看了看正在收拾茶盘的王波,好奇地问了一句:“闲哥人呢?我晚饭菜都点了,你怎么不留人吃饭了?” 王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哭笑不得的说道:“走了。顺走我一盒茶叶,直接溜了!”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秦闲平时的做派,忍不住笑出了声。 “呵呵,他那么大个老板,还能顺你的茶叶?” 王波摇摇头,把托盘端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冲洗杯子,也跟着笑了。 “还是那么没溜,拿茶叶有什么好的。还有我都说了不收钱,不收钱,收款码都揣抽屉里了。你看看······” 他关掉水龙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那一叠红色的钞票还躺在里面,整整齐齐的,没动过。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拿起那叠钱数了数,一千五。 小林把钱放回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闲哥这人嘴上不客气,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好意思收,他就直接扔钱,省得你为难。” “算了,收着吧。” “其实你那几个朋友都挺好的,谁都不想着占谁便宜,宁愿自己吃亏,也不能让对方吃亏,这样处着才能长久。”小林递给他一个苹果,认真道。 王波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么多年处下来,人品不行的,早都不联系了。剩下的都是能交心的。之前老郑开服装店,秦闲这边也是帮了不少的忙,前些天老郑还跟我说,什么时候聚聚,感谢他一下呢。” “那你可得好好安排一下,现在店里忙的走不开,时间上你可得规划好。” 王波起身看了眼四周停的那么些车子,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就让他们都来我店里团建算了。” 第437章 烧炭自杀 夜晚,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秦闲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小闺女,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小后背。 小家伙刚吃饱,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一颤一颤,很是可爱。 秦闲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傻乎乎的那种。 谷雨给文博掖了掖被角,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早被蹬到一边去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回床边,坐到秦闲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咱们家几个孩子,满月酒都没办。回头周岁办不办?” 秦闲停下了拍后背的手,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办了,就这么着吧。我们家今年生了个姑娘,姐姐家双胞胎,都办酒席也挺麻烦的。亲戚朋友来回跑也费功夫,人家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怎么嘀咕呢。” 谷雨点了点头,靠在床头上,声音更轻了:“也是。咱家这两年事儿挺多的,老请人家过来,确实麻烦。” 秦闲笑了笑,把怀里已经睡熟的小闺女轻轻放到旁边的小床上,盖好小被子,这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说:“明年正月里,咱们家办春喜酒,到时候把该请的都请过来,热闹一下就行了。春节大伙儿也都有时间,不麻烦别人。” 谷雨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这倒是也行,春喜酒吃的就是个热闹,也不用收人情份子那些!” “那可不。”秦闲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里的琐事。 聊着聊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嗡嗡嗡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闲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韩旭”两个字。 宾馆的前台,这个点打来电话,肯定不是好事。 他跟谷雨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先别说话,然后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喂,韩旭。是店里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很吵,有水流的声音,还有几个人在说话,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响。 “老板,刚刚宾馆有个房客烧炭自杀!好在咱们的喷淋系统响应及时,人没什么事,但房间喷得到处都是水,基本都淹了!” 秦闲的脚步顿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报警了没有?” “报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秦闲深吸一口气,脑子快速转了一下。 人没事就好,水淹了可以收拾,别的都是小事。 “我马上到。你先别慌,把其他客人稳住,别让人乱跑。该解释的解释,该安抚的安抚。警察到了之后,配合他们做笔录。” “好,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秦闲回到卧室。 谷雨还没睡,眼睛看着他,显然已经听到了动静。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简单说了几句,语气尽量平静,不让她担心。 谷雨听完,坐起来就要下床:“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闲按住她的手,把被子重新给她盖上,“不用!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在家看着孩子。我一个人去就行,处理完就回来。” 谷雨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秦闲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和手机,出了卧室。 地下车库里,那辆灰色的小海豚安静地停在充电桩旁边。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出车库。 夜晚,路上车子不多。 十来分钟,就到了宾馆。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宾馆门口闪烁的警灯,红蓝交替,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门口停着一辆警车,还有一辆救护车,车顶的灯都不转了,看样子已经处置完了。 秦闲把车停好,直接进了大堂。 大堂里比平时多了几个人。 两个民警站在前台旁边,一个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另一个正和韩旭说话。 韩旭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头发有点乱,表情还算镇定。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坐在候客区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起来已经没事可做了。 担架车空着靠在墙边,上面的白色床单皱巴巴的,没用过。 秦闲走过去,先看了一眼急救人员,确认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然后走到民警那边。 “李队,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们了。”秦闲上前,伸出手。 李警官握住他的手,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很放松,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他松开手,把记录本合上,语气随意:“这有什么麻烦的,我们分内的事。你们韩店长发现得挺及时的,处理得也好,喷淋一响,人就没大事了。我们刚刚已经通知她家属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秦闲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圈:“人现在在哪儿?” “在楼上房间,急救的人看过了,生命体征平稳,就是情绪不太稳定。我们留了个女同志在上面陪着,等家属来了再说。” 李警官顿了顿,压低了一点声音,“感情问题,跟家里闹矛盾了。三十多岁的女人,想不开,唉。” 秦闲没多问,转身走到前台,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几瓶矿泉水和几罐饮料,放到到李警官和韩旭那边,又给坐在沙发上的急救人员递了一瓶。 “大伙儿辛苦了,喝口水。” 李警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说了声谢。 急救人员也接过去,点了点头。 韩旭跟在秦闲身后,趁民警和急救人员不注意,把他拉到了前台里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个表格,密密麻麻列着项目——地毯、墙纸、床垫、床头柜、喷淋头……每一项后面都标着预估的修复费用。 “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五千左右。”这是初步的,具体还得等明天保洁把东西拆开看了才知道,不过应该差不太多。” 秦闲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 韩旭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犹豫该不该多说。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确定没人下来,才开口道:“那个女人应该是感情问题,和家里闹矛盾了。我翻了一下入住登记,是本地的,身份证地址就在城西。 登记的时候没什么异常,一个人来的,情绪看着也正常。谁知道半夜……好在不是割腕,不然就危险了。烧炭还有喷淋顶着,割腕那就真没办法了。” 秦闲靠在柜台上,双手抱胸,听完点了点头。 “清单先放着,明天再说。今晚你辛苦了,等家属来了,这边处理完你就下班,明天下午再来上班,上午补个觉。” 第438章 傻女人 很快,那女人的家属就过来了。 来的是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从被窝里被拽起来的。 派出所的人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核对了一下身份,就把两人都带上了车。 秦闲想了想,跟前台的许晓玲交代了一句,也开车跟了过去。 派出所的调解室里,灯光白得刺眼。 女人坐在椅子上,哭得声嘶力竭,整张脸都是红的,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 她一边哭一边骂,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但“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你生了两个孩子”这几句反复出现,像是在不断地往自己伤口上撒盐。 男人垂着脑袋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手指在膝盖上搓来搓去,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女人,又迅速低下去。 他的嘴唇动过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秦闲站在调解室门口,从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这是人家的家事,跟他没关系。 他只是在心里把之前韩旭说的“感情问题”四个字,和眼前的场景对上了。 导火索不难猜—— 男人有了外遇,两人正在闹离婚。 女人的身份证地址在城西,登记的时候是一个人,情绪看着正常。 但那种正常,往往是崩溃前最后的体面。 半夜烧炭,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的。 他转身离开调解室,找到李队。 李队刚从询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往里塞笔录纸。 秦闲把那张损失清单从裤兜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李队,这是我们宾馆的初步损失统计,五千左右。你看着处理吧,今儿也是万幸,没出大事。” 李队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折了一下夹进文件夹里,点了点头。 “行,单子我先收着。真是多亏你们宾馆的喷淋系统反应及时,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秦闲没多说什么,跟李队握了握手,道了声谢,转身出了派出所。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裹了裹外套,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到宾馆的时候,楼道和大堂的水渍已经擦干净了。 韩旭正蹲在三楼走廊的尽头,把最后几块泡湿的地垫往大垃圾袋里塞,外套上沾了好几道灰印子。 秦闲走过去,蹲下来帮他把袋口扎紧。 “行了,别弄了,回去休息吧。” 韩旭站起来,捶了捶腰,眼睛红红的。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拎着几个垃圾袋下楼了。 秦闲看了看手机。 凌晨两点五十,算了,这个点在来回折腾也没意思,就在宾馆对付一宿吧。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室,推开门,没开灯。 窗帘没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翌日清晨,秦闲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摸了好一会儿才在沙发缝里找到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婆”两个字。 “喂?” “昨晚上出什么事了?你那没事吧?”谷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秦闲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烧炭、喷淋响了、人没事、损失不大、派出所处理了。 谷雨听完,沉默了两秒,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房子淹了就淹了,收拾收拾就行。”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会儿等交班的人来了,我就回去了。孩子上学,今天你去送一下。” “行。” 挂了电话,秦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沙发太短了,窝了一宿,腰酸背痛,浑身不对劲。 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眼袋浮肿,头发翘着,一副熬夜过度的样子。 他把头发按了按,没什么效果,干脆放弃了。 下楼的时候,李婷婷和江波已经站在前台了。 李婷婷穿着粉色的外套,正往手指上套一次性手套,准备吃早餐。 江波靠在柜台上,手里端着一杯豆浆,吸管咬得扁扁的。 两人看到秦闲从楼上下来,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老板会这个点出现在宾馆。 “秦哥?你怎么在这?”李婷婷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昨晚出了点事,处理完太晚了,就没回去。”秦闲走到前台,拿起入住登记本翻了翻,确认了一下昨晚的入住情况和退房时间,然后合上本子,放回原位。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江波,语气认真了几分:“江波,回头找人把306的房间好好收拾一下。该晒的拿出来晒,该洗的让干洗店拉走,有要换的做个表格,列清楚了,回头统一采购。” 江波放下豆浆,点了点头:“好的,秦总。我上午就弄。” “行了,我先回去了。” 秦闲拿起车钥匙,拍了拍江波的肩膀,又看了李婷婷一眼,“你们两个看好店,有事打电话。” 李婷婷和江波应了一声,目送他出了玻璃门。 回到家已经八点半了。 客厅里阳光正好,落地窗外的院子里,月嫂正推着小推车,带着小闺女晒太阳。 他换了鞋,正打算直接上楼洗个澡睡一觉,脚步还没迈上第一级台阶,厨房里就传来了刘梅的声音。 “回来啦?先吃饭,吃完了再上楼。” 餐厅的桌子上,粥和鸡蛋全是现成的,显然其他人也是才吃过没多久。 “先吃点东西,空着肚子睡觉对胃不好。”刘梅把筷子递给他,语气不容商量。 秦闲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一眼粥碗,叹了口气,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刘梅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喝了几口,才开口问:“昨天宾馆的事,要不要紧?” 秦闲剥开鸡蛋,咬了一口,含混地说:“没事,一个女客人想不开,在房间里烧炭。喷淋系统启动了,人没什么事,宾馆损失也不大。” 秦闲大致的把昨晚在派出所听到的情况和她说了说,刘梅那是越听越来气。 “这都什么人啊!都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还在外面找女人,真不是个东西!” 刘梅突然拔高的音量,吓了他一跳。 刘梅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往下说: “这女人也是,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还闹自杀。这不是直接给外面的小三腾位置吗?她要是一头撞死了,人家正好登堂入室,花她的钱,住她的房,打她的娃!她亏不亏啊?” 秦闲低头继续喝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第439章 稀释股份 宾馆损失的赔偿,秦闲后来没再过问。 几千块钱的事,够不上保险理赔的门槛,也不值得来回拉扯。 他全部交给了韩旭去处理,跟家属沟通、定责、签协议,都是店长分内的事。 韩旭干了这么多年,这点活儿还是能接住的。 11月底12月初,秦闲为了游戏公司上市的事,一连去了两趟魔都。 第一趟是签字。 厚厚一摞文件,摆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李伟利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 秦闲没怎么细看,该签的地方都签了,笔迹工整,不拖泥带水。 股权从原来的40稀释到了26,李伟利的股份也只剩43。 数字写在纸上,秦闲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心里算了算,还是第二大股东,够了。 第二趟是见投资人。 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坐在对面,PPT翻了一页又一页,讲什么“市场预期”“用户增长曲线”“退出机制”。 秦闲坐在那里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被李伟利用胳膊肘捅一下,说两句场面话。 几轮融资结束,公司的资金流宽裕了不少。 李伟利趁着手里有钱,一口气拿下了几款国产手游的代理。 秦闲翻了翻那几款游戏的资料,有的是二次元卡牌,有的是仙侠MMO,品类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美术风格在线,玩法有创新,不是那种换皮圈钱的东西。 他看完了,把资料合上,对李伟利说了一句:“这几款都还行,好好运营,亏不了。” 李伟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种光,秦闲看得懂。 上市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李伟利开始焦虑。 有时半夜都会打电话过来,给他说公司的事! 秦闲当然不急。 他窝在老家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闺女,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播着一部看了三遍的老电影。 李伟利在魔都焦头烂额,他在老家岁月静好。 心态这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想明白的——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抢不来。 这几天,天气陡然转冷,爷爷奶奶的老毛病又犯了,咳嗽,腰疼,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秦卫东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东西,开着那辆哈佛回了老家。 二老被送到了镇上的医院,住下来做保养,打点滴、做理疗、拍片子,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秦卫国在家里帮着送送饭,兄弟俩轮流在医院守着。 秦闲给秦卫东打过几次电话,问要不要他回去替几天。 “不用你回来,你把你那几个孩子看好就行。这边有你大爷和我,够了。” 秦闲没再坚持。 他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说不用就是不用,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闺女。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秦闲笑了,捏了捏她的小手,五根小指头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傍晚,秦悠一个人回来了。 门一开,人还没进来,包就先甩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她换了鞋,大步流星走进客厅,二话不说,从秦闲手里抽走了遥控器,手指一按,电视屏幕黑了。 秦闲怀里还抱着小闺女,抬头看着姐姐,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谁惹你了?” 秦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语气冲得很。 “文文还小,这电视对她眼睛不好,你少看点。” 她顿了顿,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缓了一些,“今天遇到个亲戚。” “谁?” “二舅舅家的小龙,去你姐夫所里补办身份证的,上午我去给你姐夫送东西,正巧遇上了。” 秦闲想了想,脑子里翻出一个人影——瘦高个,戴眼镜。 上次见面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怎么了?我记得他不是一直在苏南工作的吗?听说混得挺好的?” “回来结婚的。找了个苏南的媳妇,说是明年初结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给信了。” 秦闲点点头,把怀里的小闺女换了个姿势。 “差不多,小龙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我记得他比我小四岁还是五岁的,还是他上大学那年升学宴上见过的。” 姐弟俩正聊着,门又开了。 刘梅背着个小书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小苹果。 小苹果手里举着一个汉堡,正吃得满嘴番茄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谷雨跟在最后面,牵着文博的手,文博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紫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秦悠的目光从门口扫过来,落在小苹果身上,又移到刘梅背上的书包,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苹果,你书包怎么不自己背?为什么让外婆帮你背?” 小苹果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番茄酱沾在嘴角,顺着下巴快滴下来了。 她抽空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也全是红的。 “妈,我吃东西呢。书包太重了,我背不动。” 秦悠站起来,走过去,把书包从刘梅肩上拿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确实不轻。 她没理小苹果的辩解,语气不容商量:“以后自己背。外婆年纪大了,你能让她背吗?” 小苹果撇了撇嘴,咬了一大口汉堡,没接话,但眼神里带着不服气。 谷雨在旁边笑了笑,蹲下来给文博换了鞋,然后站起来,看了秦闲一眼。 “你姐今天火气大,你别惹她。” “估计是被那个学生气着了!”秦闲无辜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闺女。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胸口的被子跟着一起一伏。 他扯了扯被角,把小脚丫也盖上了。 刘梅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龙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日子还没定呢,明年初吧。” 秦悠把书包放到茶几旁边,坐下来,拿纸巾给小苹果擦了擦嘴,“二舅舅他们估计过阵子会通知。” 刘梅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算日子。 第440章 新店开业 周末,王凯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有人在搬东西,有电钻的声音,还有人在喊“往左一点”。 “秦总,元旦我新店开业,就在红星装饰城这边,临街的铺子,地址回头发你手机上。今年装修了小半年,总算弄利索了。到时候过来热闹热闹,我请你喝酒。” “行啊,一定到。”秦闲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想了想,转头看向正在叠衣服的谷雨。 “王凯新店开业,咱得送点东西吧?总不好空着手去。” 谷雨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开始翻手机。 商场、礼品店、家居城,页面划了一页又一页,看花了眼。 秦闲提议送个摆件,谷雨说太俗;谷雨提议送套茶具。 两个人争论了半天,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决定去商场实地看看。 商场里人不少,周末的午后,扶梯上上下下都是人。 秦闲和谷雨手挽着手,从一楼逛到四楼,又从四楼逛到一楼。 家电区转了一圈,数码区看了一遍,连家居用品店都进去了。 东西倒是不少,可适合当礼物的——既体面又不显得太刻意——愣是没挑出来。 谷雨看中了一套餐具,秦闲说“人家开建材店的,又不是开饭店”; 秦闲看中了一台空气净化器,谷雨说“你不如直接送台空调”。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出了商场,秦闲掏出手机,翻到李成林的号码拨了过去。 “老李,王总新店开业,你送的什么啊?我这到现在还没头绪呢,逛了一下午商场,啥也没看上。” 电话那头,李成林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很。 “这还不好办?老城区那边有家礼品店,专门卖这些的,什么开业花篮、牌匾、摆件,一应俱全。 一会儿我把地址发你。还有绿城路上有个花卉市场,你挑两盆好看点的发财树送过去也行,既好看还能做装饰,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多了。” 秦闲一听,点了点头,挂了电话,把李成林发来的地址拿给谷雨看。 谷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想了想,手指点了点花卉市场的那个定位。 “绿植好。放在新门店里,寓意好,还能净化空气。那些摆件花篮,开业当天热闹一下就扔了,绿植能养好多年。王凯要是会养,能长到天花板上去。” 秦闲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两个人没再犹豫,上了那辆灰色的小海豚,导航设到绿城路,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周末的车流。 花卉市场在城郊,开车二十来分钟。 到了地方,秦闲把车停好,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满眼的绿色,大大小小的盆栽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 谷雨挽着秦闲的胳膊,两人沿着过道慢慢走着,目光在一盆盆绿植之间来回扫。 卖花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蹲在地上修剪一盆发财树的枝叶。 看到两人进来,抬起头招呼了一声:“随便看看,想要什么样的?” 谷雨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盆发财树。 树干笔直,枝叶繁茂,叶片油绿发亮,没有一片黄叶,长势喜人。 她伸手摸了摸叶片,回头看了秦闲一眼,眼睛里带着满意。 “老板,这盆多少钱?” “那盆大的一千二,小一点的八百。” 老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旁边另一棵,“那棵是台湾品种,叶片更密,冠幅也大,一千五。” 谷雨站起来,走到那棵大的面前,转着圈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秦闲。 秦闲站在后面,双手插兜,笑了笑,“你自己拿主意, 谷雨又看了看那棵一千五的,比了比大小,最后指了指中间那棵。 她刚要开口,秦闲走到旁边,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棵绿植吸引了。 叶片宽大,油亮亮的,像一把把撑开的小伞,主干粗壮,根系发达,一看就是养了好几年的老桩。 “这棵是什么?”秦闲指了指。 老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笑了笑:“那是琴叶榕,北欧风,现在年轻人装修都爱买这个。放客厅、放办公室都好看。那棵养了三年了,八百块。” 秦闲点了点头,“咱们家客厅里也能摆上一棵,我看着这就挺漂亮的。” “也行,就是不知道好不好打理。之前我在省城的宿舍,连绿萝都养死两盆。” “这个还是挺好打理的,我这有保养说明的卡片!” 谷雨最后选了那棵两颗大的,放在店里也对称称。 秦闲转头看向老板:“老板,能送货吗?元旦那天才要,你现在送过去太早了。” 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登记本,翻开,拿起笔,抬起头问:“行,地址写哪儿?我们送货上门的,你放心。回头我安排人元旦当天一大早就给你送过去,不耽误开业。” 秦闲把王凯新店的地址报了一遍,老板低头记下来,又问了联系电话,写了备注“元旦上午九点前送到”。 秦闲点了点头,又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小盆栽上。 小发财树、绿萝、虎皮兰、多肉,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排,价格从十几块到几十块不等。 他招了招手,把谷雨叫过来。 “来都来了,多买几个。家里、宾馆都摆上,添点绿意。” 谷雨觉得有道理,两个人开始挑选。 秦闲挑了盆虎皮兰,说是放书房里好养;谷雨挑了两盆绿萝,一盆放厨房,一盆放卫生间。 秦闲又拿了一盆多肉,圆滚滚的,叶片肥厚,说要放文博的书桌上。 结完账,老板让伙计帮忙把小盆栽搬到车上。 灰色小海豚的后座早就放倒了,发财树占了半边,剩下的空间刚好塞下这几个小盆。 秦闲关上车门,拍了拍手上的土,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谷雨站在旁边,看着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秦闲的袖子。 “哎,你之前说的茶具,要不要买啊?现在有这两样东西运过去,显得有点单薄。” 秦闲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多,还来得及。 他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下了决心。 “买吧。我自己正好也想弄一套呢,放在办公室用。” 第441章 V8设计 车子停进车库,秦闲和谷雨各自抱着大大小小的盆栽往屋里搬。 文博看到花花绿绿的植物,兴奋得不行,跟在后面跑来跑去。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客厅里摆了一地的绿植,笑着打趣:“你们这是怕我没事干,特意去给我找点活呢?” 秦闲抱着一盆景观盆栽,径直往书房走,头也没回:“我自己会打理,不用你费心。” 秦悠从楼上下来,看到客厅地面上七八盆盆栽,蹲下来一个个打量,最后拿起一盆胖嘟嘟的多肉,笑呵呵地说:“这个好,回头我放学校办公室里,放电脑旁边肯定好看。” 谷雨正在把绿萝摆到客厅的架子上,回头解释道:“对对对,这个多肉,人家老板说特别好养活,稍微看着点就成,不用天天浇水。” 秦悠越看越喜欢,“行,回头我就抱走。” 谷雨大方地一挥手:“拿走吧,本来就是多买的。” 秦卫东这几天不在家,客厅里少了他端坐的身影,显得空落落的。 刘梅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解了围裙,喊了一声“吃饭了”,楼上楼下顿时热闹起来。 文博被阿姨抱上儿童座椅,小闺女在月嫂怀里睡得正香,没被吵醒。 姐夫王亚下午出去跑步,这会儿正好推门进来,身上还穿着运动服,额头上挂着汗珠。 他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坐到餐桌前。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筷子动起来,碗筷碰撞的声音稀里哗啦的。 谷雨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文博碗里,抬头看了秦闲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事。 “元旦那天王凯新店开业,二号刘晶晶和李金宇中午订婚,咱俩都得一块儿去,你别忘了。” 秦闲正低头喝汤,应了一声,放下碗想了想:“东西都准备好了,回头再取点钱包个红包吧,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也行。”谷雨点了点头,又给文博夹了一筷子青菜,小家伙皱着脸不肯吃,被她瞪了一眼,乖乖塞进了嘴里。 秦悠在旁边听着,来了兴趣:“晶晶二号订婚?在哪儿办?” “就在城南,离着没多远。知味来餐厅。订婚就四五桌人。”谷雨说。 秦悠点了点头,低头吃饭,没再多问。 秦闲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过了一遍元旦前后的安排。 三十一号晚上跨年,宾馆那边得提前安排好值班; 一号上午王凯开业,中午估计要吃饭; 二号中午刘晶晶订婚,下午还得去宾馆转一圈。 王亚吃完饭,拿起桌上的牙签剔了剔牙,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们这日程排得比我还满。” “赶巧了!” 元旦早上八点多,秦闲收拾好下楼,先掏出手机给花圃的老板娘打了个电话。 “老板娘,东西大概什么时候送到?” 电话那头传来装车的声音,花盆碰撞,叮叮当当的。 老板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在路上了,师傅刚出发,一会儿就到!九点之前准能送到,耽误不了您的事。” “好的好的,辛苦了。”秦闲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谷雨挎着包从楼上下来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她看了一眼秦闲——深灰色休闲裤,深蓝色外套,皮鞋擦得锃亮,看着还算精神。 秦闲习惯性地拿起小海豚的钥匙,往车库方向走。 谷雨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手里那把灰色的钥匙,翻了个白眼。 “今天这场合,你不得开个大车啊?茶具什么的,不都在奥迪上放着吗?” 秦闲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一拍脑门。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这回事了。” 他把小海豚的钥匙放回玄关的钥匙盘,换上了奥迪的钥匙。 车库门打开,黑色奥迪Q5安静地停在那里,车身落了一层薄灰,好些天没开了。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从引擎盖下传出来。 他握着方向盘,在车位上打了个转,驶出车库,开上小区的道路。 开了不到两百米,他皱了皱眉,转头看了谷雨一眼。 “你还别说,这车开着还真就没小海豚舒服。方向盘沉,起步也肉,油门响应慢半拍。” 谷雨靠在副驾上,把包放到后排,系好安全带,“你才开了几天电动车?这就回不去了?” 秦闲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拐上主路,往红星装饰城的方向开去。 元旦的上午,街上车不多,一路畅通。 到了地方,秦闲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 一抬头,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矗立在临街商铺的楼顶,白底蓝字,设计简洁——“V8装潢设计公司”,旁边还有一个logo,像是个抽象的扳手和尺子交叉在一起。 字体很大,隔了半条街都看得清清楚楚。 “V8?这名字起得。” 秦闲站在广告牌下面,仰头看了两秒,摇了摇头,“王凯这是要造发动机啊?” 谷雨挽着他的胳膊,也抬头看了一眼,笑着没说话。 秦闲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一套茶具。 深棕色的礼盒,系着金色的绸带,里面是一套白瓷茶具,一壶四杯,配了一个竹制的茶盘。 不算贵,也不寒碜,送礼正合适。 两人抱着茶具,穿过停车场,朝公司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玻璃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王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打了发胶,梳得整整齐齐。 他大步迎出来,脸上的笑从嘴角咧到耳根,眼睛亮得跟两盏灯似的。 “来了来了!就等你们了!” 王凯接过秦闲手里的茶具,转手递给旁边的店员,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走走走,先进去喝杯茶,人都到了好几个了。” 秦闲往两边看了看,大厅门口的空地上摆着不少花篮,红红绿绿的,缎带上写着“开业大吉”“生意兴隆”之类的贺词。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买的那两棵发财树。 “发财树送来了吗?之前打电话,人老板说是九点之前能送到的。” 王凯走到大厅正中央,指着前台两侧两棵绿油油的发财树,树干笔直,枝叶繁茂,金色的蝴蝶结系在树干上,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刚送过来,跟你们前后脚的事。” 王凯笑着拍了拍那棵发财树的树干,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说你还花这钱干嘛?人来就行了,整这些虚的干什么?” “开业嘛,图个吉利。你要是嫌多,回头我搬回去。” “你敢!” 王凯一瞪眼,把秦闲往里面推,“走走走,进去喝茶,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第442章 砸金蛋 一楼的会客区布置得很敞亮,几组浅灰色的布艺沙发围成半开放的卡座,中间是深色实木茶几,上面摆着果盘和矿泉水。 秦闲刚在沙发上坐下,周宇就从旁边凑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茶。 “咱们王老板买卖越做越大了。以后再想一块儿聊天打球,怕是没时间了。” 王凯正站在门口迎客,听到这话回过头来,瞪了周宇一眼:“你别乱编排我,我可不算什么大老板。就是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他说完又转身去招呼新进来的客人,脸上堆着标准的营业笑容。 周宇看的哈哈直笑,“这人,耳朵倒是挺好使!” 十点多,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不少之前谈好的意向客户陆续到场,有的带着设计图纸,有的带着户型图,进门就被各自对接的设计师领走了。 会客区的几个卡座很快坐满了人,有的在聊方案,有的在看报价,有的已经签了合同,被引到前台刷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闹劲儿,说话声、笑声、打印机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秦闲在沙发上喝了会儿茶,看了几拨人签字,觉得有点无聊,就张罗着打牌。 李成林第一个响应,从隔壁卡座把椅子拉过来,周宇也跟着坐下,加上一块儿打球的一个朋友,正好四个人。 牌是王凯事先准备好的,几副新扑克,还封着塑封膜,放在茶几抽屉里,大概是早就料到会有人手痒。 牌局开场,几个人打的是掼蛋。 几个人打着牌,嘴上也不闲着,东拉西扯,从王凯的生意聊到最近的楼市,又从楼市聊到过年去哪玩。 谷雨没打牌,端着一杯茶站在门口,隔着玻璃门看着外面的砸金蛋区。 门口铺着红地毯,摆了一排金灿灿的金蛋,旁边放着一把绑着红绳的小木槌。 一个刚签完约的年轻女客户,正在设计师的陪同下,抡起木槌砸了下去,“啪”的一声,金花四溅,彩色的纸屑飞了一地。 她从蛋里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是一台微波炉。 旁边的助理立刻去库房搬出一台崭新的微波炉,帮她送到车上。 谷雨看得津津有味,又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李成林老婆也凑了过来,两人站在门口,一边看一边小声议论。 “那个双开门冰箱谁砸到了吗?”谷雨问。 “还没呢,大奖应该没那么容易中吧。刚刚砸了那么长时间,最大的奖就是个吸尘器了。” 王凯今天活动力度确实大。 金蛋里塞的全是家里实用的家电——微波炉、电饭煲、空气炸锅、吸尘器,还都是大品牌的。 最贵的是一台双开门冰箱,摆在金蛋区最显眼的位置,白色的机身,贴着红色的价签,原价写着“6999”。 谁要是砸中那个,等于装修费直接省了七千块。 秦闲在牌桌上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出牌。 他打出一张大王,把周宇压得没脾气,转头对李成林说了一句:“王凯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李成林嘿嘿一笑:“下血本才能赚大钱,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几人正打着牌,牌桌上的战局正酣,秦闲手里还剩三张牌,正琢磨着怎么把最后一把牌走出去。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中了!我中了冰箱!双开门那个!” 牌桌上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朝玻璃门外面看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大哥,四十来岁,手里还攥着那把绑着红绳的小木槌,站在一地金花碎屑中间,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万。 旁边的设计师比他先反应过来,已经开始鼓掌了,嘴里说着“恭喜恭喜”。 周围几个还没砸蛋的客户也围了过来,有的伸着脖子看大哥手里那张纸条,有的凑到那台展示用的双开门冰箱旁边,伸手摸摸白色的机身,眼神里全是羡慕。 “真是冰箱!你看纸条上写着呢——双开门冰箱一台!”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大哥捏着那张纸条,手都在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好像怕自己眼花看错了。 旁边的老婆也凑过来,一把抢过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眼睛里的光比灯泡还亮。 王凯这边的业务员动作很快,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的小伙子拿着登记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大哥面前,微笑着说:“大哥,恭喜你啊!来,我帮您登记一下信息,冰箱您看是现在带走还是回头我们安排送货上门?” 大哥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同行亲戚凑了过来。 她拉了拉大哥的袖子,压低声音, “这抽奖中的,还是拿回去吧。万一人家以后不认账呢?今天开业搞活动,明天活动结束了,你找谁去?” 大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那个白色的冰箱,脸上多了几分犹豫。 业务员小伙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很专业地控制住了表情,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阿姨您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活动规则白纸黑字写着的。今天砸中的奖品,什么时候来领都有效,不会不认账的。” 秦闲在牌桌上听到这段对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成林笑了一声,把牌往桌上一扣:“这阿姨有意思,现场砸中的还能不认账?又不是抽奖券。” “这不是被坑怕了吗。”秦闲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目光还落在门口那边。 大哥犹豫了几秒,看了看那个阿姨,又看了看业务员,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老婆。 老婆比他有主见,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那台冰箱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砸金蛋的区域拍了几张,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搬走,现在就搬。叫个拉货的车,中午之前拉回家。” 业务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去安排人了。 大哥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木槌递给旁边的设计助理,掏出手机开始联系货车。 王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里面走了进来。 “哟!这牌不错啊?” 秦闲扭头看了王凯一眼,“王总,这冰箱这么快就抽走了,接下来可就没的抽了?” 王凯掏出香烟,给几人都发了一根,“谁说我这就一台冰箱里,就这6999的冰箱,我今天放了两台呢。你看刚才那效果多轰动啊!” 李成林摇摇头,“这冰箱哪有那么贵啊,之前我给金宇里买的冰箱,不才四千多块钱吗?” 王凯呵呵一笑,“原价6999,成本价,二千八。我标贵点,又不卖,不算坑人吧。” “靠!奸商!” 第443章 灌酒 十一点刚过,牌局就散了。 不知道是谁先张罗的,一群人呼啦啦地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扑克和瓜子壳,拎着外套就往隔壁饭店走。 王凯站在门口送了一拨,又转身回去招呼刚进店的客户,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饭店就在隔壁,隔了两个铺面,走路不到两分钟。 秦闲走在人群中间,谷雨挽着他的胳膊,李成林跟在后面,嘴里还念叨着刚才那把牌出错了。 包厢在二楼,五张圆桌已经摆好了,浅金色的桌布,转盘上摆着冷碟——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凉拌海带丝,每人面前一套白瓷餐具,杯子倒扣着,服务员正在往杯子里倒茶。 秦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谷雨挨着他,李成林坐在秦闲另一边,几个人又掏出扑克,趁着没上菜再打几圈。 王凯带着几名员工姗姗来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推门进来,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精神头好得很。 他招呼着后面的人赶紧落座,自己走到主桌,端起茶杯先喝了一大口。 中午一共定了五桌。 坐得满满当当的,大部分是他公司的人——设计师、项目经理、前台行政,都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深蓝色的polo衫,胸口绣着V8的logo。 剩下的几桌是合作商,一个个西装革履,互相递名片,聊得热火朝天。 整个包厢里的话题,基本全都围绕着房地产行业的方方面面。 谁家的楼盘交房了,谁家的精装修出了问题,哪个建材品牌最近涨价了,哪个小区的业主团购单子最大。 秦闲听着,偶尔插一句嘴,大部分时间在吃菜。 李成林坐在秦闲旁边,两人说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老李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放下骨头,用纸巾擦了擦手,侧过身来,压低声音。 “秦闲,明儿个你可要早点去啊。明天的订婚宴,你可不能忘了。” “哪能啊?肯定早点去。这下金宇结婚了,你是不是就能松口气了?” 老李刚想说话,旁边走过来一个人,端着酒杯,满脸堆笑。 是个设计师,跟老李合作了好几年的,手里举着白酒杯,里面是五粮液,酒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老李只好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一杯下去,老李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他坐下,刚张嘴想接着刚才的话说,又一个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在座的虽说是王凯请的人,可大部分跟老李也是老熟人。 做建材这行的,圈子就这么大,今天来的供应商、代理商,十个里有八个跟老李打过交道。 老李也没能躲得了酒,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来者不拒,一会儿工夫,脸已经从微红变成了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 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桌上的人开始各自吃菜,没人再来敬酒了。 老李用湿毛巾擦了把脸,长长地呼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着秦闲。 他的舌头有点大,但脑子还算清醒,声音压得很低,只让秦闲一个人听见。 “等他们订亲之后,我打算让晶晶和金宇都不去你那宾馆上班了。” 秦闲正在剥虾,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点了点头。 这点事,他早有预料,老李想让儿子接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金宇是李成林的独子,家里那么大摊子生意,他不接谁接。 刘晶晶也不是那种甘心一辈子站前台的人,她有能力,差的只是一个机会。 “怎么?想让儿子给你接班?”秦闲把剥好的虾放进嘴里,嚼了嚼,语气随意。 老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声音恢复了一些:“上次晶晶跟着小宇一块儿去了我那个仓库。一开始就在那儿看看,后来看我们忙不过来,也过去帮着排单子,安排工人发货,速度很麻利,一点不像新手。工作能力很强,比我那几个老员工都利索。” 秦闲笑了笑,又拿起一只虾开始剥,剥好了放在了刘晶晶碗里。 “我想着,还是让他们回来帮我的好,就不给你添乱了。晶晶那孩子,放在前台可惜了。她是个能做事的。” 秦闲擦了擦手,端起茶杯,跟老李的杯子碰了一下。 “添什么乱?他们在宾馆干得挺好的。不过回自己家的生意,那是天经地义。我支持。” 老李笑了笑,端起杯子,把杯里最后一口茶干了。 “还是得感谢你,金宇在你那个宾馆前台,真的是得到了锻炼。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现在跟人说话,交流都比之前强多了。” 李金宇刚来宾馆的时候,还是有点内向的。 天天接触客人,各种各样的客人,现在也已经能够应付自如。 是有了很大的进步的。 周宇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目光穿过几张桌子,落在王凯身上。 “走走走,咱们一块儿去恭喜一下王总。”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闲和李成林,语气里带着点坏笑,“我看咱们再迟一点过去,这酒他就该喝饱了。” 秦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王凯正站在主桌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对面是一个做门窗的供应商,两人碰了杯,王凯的脖子明显红了一截。 李成林说着就站了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低头看了看,又加满了,“那咱们抓紧点。这难得的机会不能放过他。平时都是我求着他办事,今天总算轮到他求咱们了——求咱们少灌他两杯。” 秦闲跟着也端起了酒杯,站起来,把椅子往桌子里推了推。 三个人端着杯子,穿过两桌之间窄窄的过道,朝主桌走去。 王凯正在跟一个做地板的女老板聊天,看到三人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酒杯往身后藏了藏,但李成林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藏什么藏?今天你开业,高兴的日子,不喝痛快了怎么行?”李成林端起自己的杯子,跟王凯手里那只露了半截的杯子碰了一下。 王凯苦笑着,看了秦闲一眼,眼神里带着求救的信号。 秦闲假装没看到,端起杯子,笑着说了一句:“王总,恭喜发财,生意兴隆。这杯我敬你,你随意。” 王凯叹了口气,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干了。 “你们这是要我的命。”王凯放下杯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但语气里没有真的埋怨。 李成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给他倒了一杯,“你的命硬着呢,死不了。来来来,庆祝你新店开张,财源广进。” “你们这几个,我记住了。下次你们谁家办喜事,别怪我下手重。”王凯指着三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第444章 不能再喝了 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谷雨握着方向盘,黑色奥迪Q5平稳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秦闲坐在副驾上,头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座椅里。 “让你少喝点,你非要喝。就你那点酒量,再喝半杯,准得出洋相。”谷雨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心疼。 “人家敬酒,我总不能都推了吧,一开始我可是喝的茶,没喝酒。”秦闲闭着眼睛,声音闷闷的。 谷雨没接话,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又把他那边的出风口掰正了。 回到别墅,谷雨把车停好,绕到副驾拉开门,拍了拍秦闲的肩膀。 “到了,上楼睡去,别在车里窝着。”秦闲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地下了车。 上了楼,秦闲一头栽到床上,连外套都没脱。 谷雨跟进来,帮他把外套扒了,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他肩膀上。 秦闲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谢谢你老婆”,然后就没了动静。 谷雨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把窗帘拉上了大半,只留了一道缝透光。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秦闲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半,睡了快三个小时。 头不晕了,胃里也不难受了,就是口干,嘴唇上像糊了一层浆糊。 他坐起来,在床头柜上摸到那杯凉白开,端起来一口灌了半杯。 换上干净的家居服,秦闲下了楼。 刚到一楼,松露跑到他跟前,鼻子闻了几下,又嫌弃的走开了。 “醒了?锅里还有粥,先喝一碗垫垫,别空着肚子等晚饭。” 谷雨洗好菜,擦干了手,也走过来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明天的日程看了看。 “明天订婚宴,你穿什么?提前准备好,别到时候又翻箱倒柜的。”谷雨说。 秦闲想了想,放下粥碗:“那件休闲外套就行,配那条藏蓝色的裤子。衬衫就白色的吧。” “红包什么的,都放我包里了,我取了两千的现金,差不多吧!” 秦闲点了点头,“够了,我估计这钱老李都不一定会收。” 翌日,知味来酒楼。 秦闲刚到二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王凯一把拽了过去。 王凯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把人直接拉到了走廊拐角,一副要算账的架势。 “昨天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块儿瞎胡闹啊?你看给我喝的——” 王凯指着自己的脸,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我媳妇念叨我一晚上,说我喝成那样,丢人。” 秦闲笑了笑,把王凯的胳膊从肩上扒拉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 “别胡说啊,我可是只敬了你一杯。我这酒量,我可跟你折腾不起。昨天喝完酒,我自己也晕晕乎乎的,回家倒头就睡了。” 王凯白了他一眼,拉着秦闲往包厢里走。 今天的酒席设在知味来三楼的大包厢,比昨天王凯开业那场安静得多。 人不多,就四桌,双方的至亲好友,加起来不到五十个人。 秦闲扫了一圈,熟人不多,周宇他们都没来。 李成林这次请的朋友,除了王凯,就只有秦闲了。 这也是之前就订好的,要是早知道昨天王凯喝成那副德行,李成林肯定不会再请他。 包厢的布置不算夸张,没有那种大红大紫的俗气,只是简单的粉色和白色气球扎了个拱门,墙上贴了几个心形的拉花,桌上摆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 主桌的背景板上写着“李金宇&刘晶晶订婚宴”,字体是手写体的,看着很温馨。 秦闲在主桌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谷雨挨着他,把包放到桌上,从里面掏出两个红包,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带错。 十二点左右,人差不多到齐了。 主持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声音甜美,普通话标准。 她走上台,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请两位准新人上台。 李金宇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刘晶晶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站在李金宇旁边,笑得很甜。 两人上台站定,主持人开始走流程,介绍两人相识的过程、交换订婚戒指、切蛋糕、倒香槟。 台下的亲戚朋友都在鼓掌,有的拿着手机拍照,有的站起来录像。 秦闲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看着台上那对年轻人,嘴角带着笑。 谷雨在旁边用手机录着视频,镜头一直追着刘晶晶的脸。 仪式刚结束没多久,王凯就坐不住了。 他端着酒杯,绕过半张桌子,走到秦闲面前,拉了他一把:“走,找老李喝两杯去。今天这日子,不喝不合适。” 秦闲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王凯拽到了李成林那桌。 李成林正端着酒杯跟一个亲戚碰杯,看到王凯和秦闲过来,笑了,放下酒杯,又从桌上拿起一瓶开了的白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来来来,今天高兴,喝一杯。”李成林端起杯子,跟王凯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王凯不甘示弱,也跟着干了。 秦闲看着杯子里那透明的液体,犹豫了半秒,也仰头喝了下去。 白酒顺着喉咙下去,火辣辣的,从胃里往上翻。 一杯刚完,王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拉着李成林继续喝。 这两人都是海量,你干我干,面不改色。 李成林喝得眼睛发亮,王凯喝得脸上泛红,两人谁也不服谁,像是在较劲。 秦闲陪了两杯就不行了,眼前的东西开始发花,耳朵里的声音变得忽远忽近。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杯子攥着没放,但已经倒不出来了。 谷雨在隔壁桌看到秦闲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站起来,端着茶杯走过来,把秦闲手里的酒杯拿走,换上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你说你,跟这两个酒缸掺和什么。把自己折进去了吧?”谷雨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无奈。 “不喝了,不喝了!”秦闲抬起头,冲她笑了笑,笑容有点傻。 谷雨叹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来,把茶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慢慢喝了几口。 第445章 招聘启事 订婚仪式过后没几天,刘晶晶和李金宇就办理了离职。 谷雨给两人结清了工资。 宾馆前台这下就缺人了。 韩旭一边在电脑上打印招聘启事,一边扭头跟秦闲说话。 打印机吱吱嘎嘎地响,白纸一张一张吐出来,上面印着“招聘前台收银员,待遇从优”几个大字。 “秦总,其实宾馆前台也不缺人。我们四个人,两班倒,基本够用了。” 韩旭把打印好的启事拿起来,吹了吹墨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秦闲靠在吧台上,双手插兜,摇了摇头。 “没事,先贴着吧。总归还是要招个人的,以后你们请假、轮休,都得有人顶班,总不能谁请假都要我来吧。” 他扭头看向前台的许小玲。 许小玲正在整理入住登记表,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的。 听到秦闲的话,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等着下文。 “你俩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也能带过来试试。” 秦闲的语气随意,像在聊家常,“咱们前台要求没那么高,不讲究什么学历不学历的,人品好、肯吃苦就行。脑子活一点,手脚勤快一点,别的都能教。” 许小玲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又低头继续敲键盘。 韩旭把打印好的招聘启事裁成两份,一份贴在前台的公告栏上,一份装进文件袋备用。 安排好宾馆的事,秦闲开着那辆灰色的小海豚,往秦庄的方向去了。 爷爷奶奶在镇医院保养了一段日子,做了理疗、打了点滴、拍了片子,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回家休养了。 秦卫东昨天就把二老接了回去,秦闲今天得空,想着回去看看。 路过镇上,他把车停在一家卖土鸡的店门口,挑了只老母鸡,黄脚细腿,看着就有劲。 老板娘抓出来宰杀褪毛,趁着等的功夫,秦闲又到隔壁肉铺称了几斤排骨,肋排,肉厚骨细,红烧清炖都行。 到了家,秦卫东的车停在门口,黑色的哈佛,车身落了一层灰,门把手上有泥印子。 秦闲把车停好,从后备箱拎出老母鸡和排骨,推开院门。 秦卫东正站在厨房里,弯着腰收拾冰箱。 冰箱门开着,冷气往外冒,他一件一件地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灶台上放着一袋猪蹄,已经洗好了,白白净净的,用保鲜袋装着。 “爸,我顺道买了些菜回来。” 秦闲把手里的袋子举了举,老母鸡还在滴血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红,“你看是去大伯家做还是就在咱们家?” 秦卫东直起腰,走过来接过袋子看了看。 老母鸡褪得干净,排骨剁成了小块,装得整整齐齐。 他点了点头,转身指了指灶台上那袋猪蹄。 “我这准备拿些猪蹄去大伯家做呢。中午就在那边吃饭,咱们就俩人,来回跑麻烦。” 秦闲探头往厨房里看了看,灶台收拾得挺干净,但煤气灶上的锅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好久没开火了。 冰箱里的东西也清得差不多了,剩下几盒牛奶和几个鸡蛋,别的都是调料酱料。 “爷爷奶奶还好吧?”秦闲问。 “好多了,你大伯在那边陪着呢。早上吃了碗粥,半个鸡蛋,精神头不错。” 秦卫东把老母鸡和排骨装进一个塑料袋,又把那袋猪蹄拎上,关上冰箱门,“走吧,去你大伯家,让你大娘烧。她的手艺比我强。” 秦闲笑了笑,跟在秦卫东后面出了院子。 两家的房子隔得不远,穿过一条小巷子,拐个弯就到了。 “爸,你那车该洗了。”秦闲说了一句。 秦卫东头也没回:“懒得洗,又不进城。农村的路,洗了没几天还是这样!” 大伯家,爷爷奶奶住在一楼朝南的大房间,秦闲推门进去的时候,阳光正从窗户涌进来,亮晃晃的。 屋里两张床,一人一张,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上面摆着水杯、药盒和一盏小台灯,格局跟宾馆的标间一模一样。 秦闲站在床头,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的空调上。 白色的挂机,面板上亮着一个绿色的电源灯,出风口微微动着,屋里暖融融的。他伸手在出风口下面试了试,热风呼呼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空调效果还成吧?晚上冷不冷,要不要再添个电热毯?”秦闲笑着问道,声音不大,怕吵着老人休息。 奶奶靠在床头,被子盖到腰,手里攥着一块手帕,听到秦闲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屋里不冷。空调效果挺好的,你大伯天天给开着,晚上睡觉还得把被子掀掉一角呢。” 她顿了顿,伸手拉住秦闲的袖子,把他往床边拽了拽。 “大孙,文博和几个孩子都还好吧?我都好久没见着苹果那个小丫头了,我这还怪惦记的。上回见着的时候,都是暑假了,这一晃都好几个月了!” 秦闲弯下腰,握着奶奶的手,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凉凉的。 他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都挺好的,苹果现在功课多,周末都在补课。等过段日子,放暑假了,我就把她送回来,在这儿住几天,陪陪您和爷爷。” 奶奶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柔和了许多,手帕在手指间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上。 秦闲又跟爷爷说了几句话,爷爷耳朵不太好,秦闲都得凑近了大声说。 中午饭就在大伯家吃的。 大伯母把老母鸡炖了汤,排骨红烧,猪蹄和大伯自家种的白萝卜一起炖了,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大娘还炒了几个素菜,一碟青菜,一碗蒸蛋,一碟腌萝卜干,咸香脆口,配粥正好。 大伯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秦闲碗里。 “爷爷奶奶身体挺好的,你放心。血压血糖都稳住了,就是腿脚还是不太利索,走路得拄拐棍。不过这个年纪了,能这样就算不错了。” 秦闲点点头,咬了一口排骨,肉炖得烂,骨头一抽就出来了。 “大伯,快过年了,我想着一会儿去村头那个农家乐看看,把正月里的春喜酒预订了。今年家里添了几个孩子,热闹一下,省得亲戚们一家一家地跑。” 大伯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着秦闲。“打算订几号?早点定下来,我好给你那些叔伯婶娘打招呼,让他们把时间空出来。” 秦闲想了想,放下茶杯。 “初三四都行,别太早,太早了大家忙着走亲戚;也别太晚,太晚了有的人该上班了。初三或者初四,您看哪个合适?” 大伯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咂了咂嘴。 “初三吧。初三人齐,基本上都在家,初四有的就要往外走了。” 秦闲应了一声。 第446章 垃圾食品,不能给孩子吃! 下午吃完饭,秦闲在堂屋的沙发上歪了一会儿。 大伯家的沙发是老式的木头扶手,垫子硬邦邦的,但空调一直开着,窗户关得严实,屋里暖烘烘的。 他靠着靠枕眯了半个多小时,醒来的时候手脚都暖过来了。 去厨房洗了把脸,跟大伯打了声招呼,出了门往村口走去。 农家乐在村口的路边,走过去也没几步路,秦闲也就没开车。 秦闲推门进去,一楼大厅摆着十几张圆桌,桌面铺着红色台布,椅子套着白色椅套,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下午这个点没有客人,大厅里空荡荡的。 前台站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抹布在擦台面。 秦闲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黄娟,村里的,小时候住隔壁那条巷子,比他大好几岁,以前见面都喊姐。 “黄娟姐,你现在在这上班啊?” 秦闲走过去,双手插兜,靠在柜台上,“这里正月能订春喜酒吧?” 黄娟抬起头,盯着秦闲看了两秒,眼睛一亮: “哟!这是小闲吧?今儿怎么回来了?你可有阵子没回来了!孩子有没有带回来啊?你家那小子,长的可真秀气。” 秦闲笑了笑,等她念叨完了才接话:“孩子没带回来,今天就是回来看看爷爷奶奶。春喜酒正月的还能订吗?” “能订能订。” 黄娟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簿,翻开,手指在纸上划拉着,“春喜酒订了不少了,你打算订几桌啊?我们这有两个标准,八百一桌的和一千一桌的,都在大厅里。” 秦闲想了想,刚才吃午饭的时候和家里人都商议过了,大伯家的堂屋摆不了几桌,去镇上酒店又太远,还是在村口这家农家乐最方便。 算来算去,直系亲戚加上几个走得近的堂亲叔伯,有个三四桌就差不多了。 “我打算定个四桌。初三初四还有空桌吗?定四桌,一千的。” 黄娟低头翻登记簿,一页一页地往后翻,手指在日期上停了一下,抬起头说:“初四还有空桌。初三订满了,好几家都抢着订初三。就订初四中午,你看行吗?” 秦闲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里程碑,正月初四,日子不错,不冲不撞。 “行,就初四中午,四桌,一千的标准。” 黄娟把登记簿上的空格填好,名字写的是“秦卫东家,秦闲”,备注了四桌。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收据单,撕下一张,写了日期、桌数、金额、定金,字迹工工整整的。 “定金五百,回头结账的时候从总账里扣。” 黄娟把收据递过来,笔也递过来,“签个字。” 秦闲接过笔,签了名字,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他把收据折了一下塞进裤兜里,拍了拍,跟黄娟打了个招呼。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回头见。” “慢走啊,下回带孩子回来玩!”黄娟在后面喊了一声,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响。 秦闲出了农家乐的大门,站在台阶上看了看天色。 下午四点出头,秦闲把车子收拾了一下,后备箱里的东西归置整齐,驾驶座上的水瓶拿下来扔掉,又用纸巾擦了擦方向盘。 秦闲走过去,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别着凉”,奶奶摆摆手说“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走,天黑了路不好开”。 秦闲笑了笑,上车发动,灰色的小海豚悄无声息地驶出院门,拐上了村路。 到市区的时候还不到五点,秦闲方向盘一打,直接往实验小学的方向开去。 既然回来了,顺道接小苹果放学。 学校门口那条路已经热闹起来了,接孩子的家长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有的聊天,有的看手机,有的伸着脖子往校园里张望。 秦闲把车停到路边的停车位上,熄了火,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四点五十,还有十分钟。 他坐在车里刷了会儿手机,觉得闷,推门下了车。 街对面一排小吃店,卖炸串的,卖煎饼果子的,再过去是一家烤肠摊。 秦闲的目光在烤肠摊上停了一下,白色的摊车,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台湾烤肠”四个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围裙,正用小刀在红彤彤的烤肠上划着口子,划一道翻一面,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他正准备过马路,步子刚迈出去,整个人愣了一下。 烤肠摊前站着一个人,米白色大衣,头发散着,挎着一个黑色的包,手里举着一根刚烤好的肠,正伸着手指指着辣椒面罐子,嘴型分明在说“多放点辣”。 秦闲站在马路牙子上,看了两秒,确认没看错,笑出了声。 他大步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跟前才开口:“你这减肥还吃这垃圾食品啊?” 谷雨听到声音,手里的烤肠差点没拿稳,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下意识地把烤肠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干脆大大方方地拿出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我吃根烤肠你也管啊?就这一根,能胖到哪儿去?” 秦闲笑呵呵地掏出手机,走到摊车前,冲老板扬了扬下巴:“老板,给我也来一根,多放孜然少放辣。” 老板应了一声,从炉子里抽出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肠,划了几刀,撒上孜然粉,用纸巾裹着底端递过来。 秦闲接过去,咬了一口,外皮焦脆,里面的肉很烫,他张着嘴哈了两口气,含混地说了一句:“真香。” 谷雨看着他那副馋样,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吃了一半的烤肠,又抬头看了看秦闲手里的,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看了一眼学校门口的方向,又转回来。 “你就买一根?不给苹果带一根?” 秦闲嚼着烤肠,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带了,小孩子,吃多了垃圾食品不好。她妈知道了该说我们了。” 一旁烤肠店的老板,冲着两人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都是什么人啊,自己吃的香,转头就说这是垃圾食品,不让孩子吃?你说上哪说理去。” 两人站在烤肠摊前,把各自手里的烤肠吃完。 谷雨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秦闲一张,自己擦着嘴角的辣椒。 秦闲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走吧,苹果该出来了。” 第447章 这姑娘······成年了吗? 年关越来越近,秦闲跟着忙了起来。 宾馆的员工要发年货,家里还得预备不少东西,瓜子糖果、鸡鸭鱼肉、对联福字,一样都不能少。 趁着还有些时间,他开上那辆别克商务,往城东的华东批发市场去了。 年前的市场人满为患。 停车场绕了三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秦闲挤在人群里,先去了水果区。 车厘子成箱成箱地码着,深红色的果子在灯光下亮得像宝石。 他挑了一箱看着最饱满的,搬上车。 苹果选了红富士,沙糖桔挑了皮薄个小的,又拿了几箱火龙果和橙子。 每样都买了十来箱。 商家用拖车一直送到了他的车上,轮胎都瘪了下去。 装上水果,秦闲扭头又看到一家批发坚果礼盒的,又走了过去。 挑了个价格差不多的礼盒,巴旦木,核桃,松子什么的,倒是挺齐全。 秦闲又买了十来份。 每人一份水果一份坚果,够了。 车子后备箱塞满了,后排座椅放倒也堆得高高的,再买车子就装不下了。 后视镜里全是纸箱,连后面的路都看不见了。 回到宾馆,秦闲把车停到后门,掏出手机给江波打了个电话。 “下来搬东西,叫上小玲。” 江波和许小玲很快跑下来,三个人一趟一趟地往自助餐厅搬。 水果箱子不轻,抱两趟就开始喘气。 许晓玲搬了第三趟,扶着腰站在楼梯口喘,问了一句:“秦总你这是买了多少?” 秦闲说:“各十来箱,不算多吧。” 许晓玲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东西暂时全堆在餐厅的角落里,整整齐齐地码着。 红色绿色的箱子摞了一人多高,看着就喜庆。 车上最后还剩了一些,是给家里备的年货。 两箱车厘子、两箱苹果、三箱沙糖桔,还有几个坚果礼盒。 秦闲没往下搬,留着带回家。 秦闲洗了把手,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准备拿车钥匙走人。 一辆电瓶车从后门拐进来,骑得挺快。 到了跟前一个急刹,轮胎蹭地一声。 韩旭从车上下来,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条灰围巾。 脸被风吹得通红,嘴里哈着白气。 秦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下班了吗?这会儿过来干嘛?” 韩旭停好车,锁上,跺了跺脚上的灰,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有个小姑娘打电话过来,说是看到了招聘启事,想来应聘前台。我这不是过来把把关,合适就留下了,不耽误明天排班。” 秦闲点了点头,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住了。 “对了,你来的正好。年礼我都放在自助餐厅那边了,回头你按人头发下去。每人一份坚果,三箱水果。 保洁和客房阿姨都有,别漏了。奖金什么的还是老规矩,年前跟着工资一块儿发。替我给大伙儿拜个早年。” 韩旭应了一声,目光往餐厅那边扫了一眼。 看到角落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过头来,看着秦闲,犹豫了两秒,搓了搓手。 语气里带着点不自然:“秦总,这人估计一会儿就到了。要不你跟我一块儿看看?我这还没面试过别人呢,没经验,怕把人吓跑了。” 秦闲看着他,把车钥匙收起来,叹了口气,转身往大堂走。 “走吧,看看去。先说好了,我就帮你坐个镇,问你问你自己问。用人是你的事,我不插手。” 韩旭赶紧跟上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嘴里应着:“行行行。” 整个人看起来正式了不少,跟刚才骑电瓶车冻得缩脖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秦闲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嗯,像个面试官了。” 韩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坐到办公桌后面,把桌面上的杂物归拢到一边,简历本、笔、水杯摆得整整齐齐。 面试的人还没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春节布置的事。 “灯笼买了吗?”秦闲问。 “买了,两个大红灯笼四个小的,昨天到的货,放在仓库里。还有拉花、窗花、福字,还有一条‘欢度春节’的横幅,红色的底,黄色的字,挺喜庆的。” 秦闲点了点头:“大堂门口挂两个,前台背景墙上面拉一条横幅,剩下的小灯笼挂在走廊里,隔一个挂一个,不用太多,多了反而乱。” 韩旭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抬头问:“门口的对联贴不贴?去年贴了,风大,没两天就吹掉了。” “贴。用双面胶,别用透明胶,粘不住。玻璃门上贴窗花,那种剪纸的,透光好看。别贴塑料的,掉价。” 韩旭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春节布置的事敲了个七七八八。 聊了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江波探进半个身子,说了句“秦总,韩店长,人到了”,然后侧身让开,把门推大了些。 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秦闲和韩旭同时抬起头,然后同时愣了一下。 姑娘穿着一身洛丽塔,粉白相间的蓬蓬裙,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脚上踩着一双厚底运动鞋,鞋跟少说有四五厘米。 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卷成大波浪,披在肩上,头上还别着一个亮闪闪的发卡,形状像个小皇冠。 妆容精致,眼线画得细细的,睫毛翘得能挂住露水,嘴唇涂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唇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秦闲和韩旭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眼里写着同一句话:这姑娘成年了吗? 姑娘倒是不怯场,大大方方地走到办公桌前,从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简历,双手递过来,声音甜甜的:“您好,我是来面试前台的,我叫赵雅慧。” 秦闲接过简历,扫了一眼。打印的表格,贴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得很乖。 他往下看——出生年月那一栏写着:2001年3月。 01年的。 秦闲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姑娘。 一米六左右的个头,这还是算上那双厚底运动鞋的鞋跟。 如果脱了鞋,大概一米五五出头,妆容精致,整个人像从二次元的画里走出来的。 秦闲靠在沙发上,把简历放到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赵雅慧是吧?01年的,今年……” “二十了。” 第448章 就她吧 秦闲正琢磨着该怎么委婉地开口,不让小姑娘难堪。 赵雅慧已经先一步开始了自我介绍,语速不快不慢,说的像在朗读课文。 “我叫赵雅慧,今年二十三岁,家住在隔壁的恒隆小区,离这儿走路十分钟。6月份刚读完五年制大专,学的是电子商务。毕业后在学校安排的电子厂干了半年,做质检,年前刚辞职,回家过年正好看到你们招聘启事。” 她说得流畅自然,没结巴,没停顿,像是提前背好的。 说完还冲着两人笑了一下,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怯场的意思。 屋里安静了几秒。 秦闲靠在沙发上,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心里那个“不合适”三个字堵在嗓子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外说。 太直接了伤人,太委婉了又怕她听不懂。 韩旭盯着秦闲看了好几回,嘴巴动了动,又合上,又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你平时……都是这么穿衣打扮的?” 赵雅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像是才反应过来。 她高兴地转了个身,蓬蓬裙的裙摆随着动作飘起来。 “是不是很好看?今天我们几个同学一块儿聚会,我才这么穿的。平时可不舍得穿这件呢,这衣服是我二十岁生日的时候,爸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一点小骄傲。 韩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低头假装在看简历,实际上简历上那几行字他已经来回看了三遍了。 秦闲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简历又看了看,放回桌上,语气尽量温和:“这样,你先回去等通知,报名表放在这儿,具体的情况我们回头商量一下,电话联系你。” 赵雅慧脸上的笑容滞了一瞬,但她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安静地看了秦闲两秒。 她转身往门口走了几步,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又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眼圈微微泛红,但语气还算平静,只是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们是不是……不打算招我?”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韩旭手里的笔“啪”地掉在了桌面上,秦闲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两个人差点被这句话整自闭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吧台那边关注着这边动静的许晓玲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办公室门口,先看了看赵雅慧,又看了看秦闲和韩旭,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她笑着把水杯递给赵雅慧,语气温和:“妹妹,你先回去等通知。年前这段时间我们不太忙,就算录用了,也得年后才来上班。不是说不打算招你,是得走流程。” 赵雅慧愣了一下,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像是被这句话安抚到了。 她看了看许晓玲,又看了看秦闲,确认不是在敷衍自己,脸上的表情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姐姐。那我先走了,年后我等电话。祝大家新年快乐。” 说完,她推开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走廊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许晓玲把水杯放到桌上,往办公桌边靠了靠。 她看着秦闲和韩旭那副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笑了笑,开口解释起来。 “其实这姑娘挺好的。你们看着觉得有些另类,那也是你们不了解人家。” “这样的洛丽塔女孩,之前音乐节的时候咱们宾馆也接待过不少。” “穿得花花绿绿的,看着跟别人格格不入,其实内心都挺单纯、挺简单的。” 韩旭把眼镜重新戴上,揉了一把脸,像是被许晓玲的话点醒了。 他回忆了一下,慢慢说了一句:“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之前有几个二次元的小姑娘来住店,在前台那还给我和李婷婷一人发了几块糖。” “这些孩子,大部分确实心思单纯,没什么心眼。” 秦闲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胸,听两人说完,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张还没收起来的简历上。 照片里的人笑得乖,眼角弯弯的,就是看着小了点。 “行吧,年后要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那就定这小姑娘了。这姑娘住的也近,应该是能长久的干下去。” 他站直身子,看了一眼韩旭。 “回头这事你跟进一下。年后要是没有比这更合适的,直接打电话通知她来上班,不用再通知我了。” 韩旭应了一声,把简历从桌上拿起来,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放了进去。 秦闲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车钥匙,“行了,我先走了。明天来的时候把灯笼挂上,挂灯笼的时候,注意安全,你跟江波两男人一块儿配合。” 他说完推开门,出了门。 身后,许晓玲的声音从大堂里隐隐约约传出来,像是在跟韩旭说:“这小姑娘说话挺利索的,培训几天肯定能上手……” 秦闲没回头,拉开灰色小海豚的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家里的地下车库,秦闲打开了后备箱,开始把东西往楼上搬。 两箱车厘子、两箱苹果、三箱沙糖桔、几个坚果礼盒,堆得满满当当,还有几袋散装的瓜子和花生。 他开始一趟趟的把东西往楼上搬。 正搬第三趟的时候,谷雨抱着小闺女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闺女裹在一件粉色的连体棉服里,圆滚滚的,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秦闲搬东西。 “买的什么啊?这么多?” 秦闲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都是些水果、坚果,瓜子花生之类的。过年家里来人,总得有零嘴吧。总不能客人来了,连个瓜子都没有。” 谷雨走下台阶,凑近看了看那箱车厘子,伸手拈了一颗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挺甜的。” “你也不洗洗再吃!”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转过身,把怀里的小闺女换了个姿势,“对了,前两天我爸妈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让我们早点回去拿东西,还说过年别给他们买节礼,说浪费钱,家里什么都不缺。” 秦闲正弯腰搬最后一箱沙糖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直起身来,笑了。 “爸妈这是帮我们把年货都准备好了?” 第449章 老人的心意 腊月二十五。 秦闲开着那辆黑色奥迪,副驾坐着谷雨,后排放着儿童座椅,文博坐在里面。 谷雨怀里抱着小闺女,小家伙裹着厚厚的棉服,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左看右看。 车子拐进大冈镇那条熟悉的巷子,还没停稳,门帘就挑开了。 古正丰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后门,弯下腰,冲着文博笑:“哎哟,小伙子又长高了!来来来,外公给你拿好吃的!” 文博从儿童座椅上爬下来,被古正丰一把抱到地上,还没站稳就被牵着手往屋里走。 丈母娘跟在后面,抱着小孙女,左看右看,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嘴里念叨着“哎哟这丫头长得真俊,跟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谷雨和秦闲两人空着手,就这么跟着进了屋。 中午,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古正丰特意去菜市场杀了只老鹅回来,炖了一大锅,汤色金黄,浮着一层油亮的光,香气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来。 旁边还摆着红烧鱼、香肠、青菜炒香菇,都是家常菜,满满当当。 古正丰坐在主位上,给秦闲倒了杯饮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碰了一下,两人各自抿了一口。 “宾馆生意怎么样?今年还行吧?”古正丰放下酒杯,夹了一块鹅肉放到秦闲碗里。 秦闲嚼着肉,点了点头:“还行,比去年稳一些。开春之后应该还能再好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 古正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看了看秦闲,又问,“你爸妈身体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我妈在家带孩子,我爸最近在老家照顾爷爷奶奶,这两天就能回来。” 古正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头给文博夹了一块排骨,又看了看谷雨怀里的小孙女,笑的合不拢嘴。 “年后,你们没时间就不用着急回来,我跟你妈忙着超市,没什么时间。你们就在家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一旁的丈母娘也跟着点头,“这几天天气冷,别让孩子折腾来折腾去的。我们俩有时间了,就自己过去。” “行!听你们的。”谷雨点点头,她也知道,家里这个超市,年前年后,生意确实好。 “对了,上次听小雨说你们正月初四家里办春喜酒!”古正丰目光看向了秦闲。 “对,订了四桌,都是家里人,到时候热闹热闹。爸妈,你回头我开车回来接你们!”秦闲解释道。 “别麻烦了,我俩就不去了。这店里走不开。一会儿我给你搬几箱酒,正好到时候能用上,省得你们再出去买。” “爸,酒家里还有呢。不用······” “什么不用,给你你就拿着。我跟你妈也就能帮这些了。” 吃完饭,几个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天,嗑了会儿瓜子。 日头往西偏的时候,谷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老丈人已经提前把后备箱打开了,正一趟一趟地往里搬东西。 牛奶整箱整箱地往上码,纯牛奶、酸奶,各两箱; 烟酒塞在后备箱最里面,两条软中华,两瓶五粮液,用红色的手提袋装着,说是给亲家的; 另外又塞了两箱国缘双开,让秦闲办酒席用。 旁边还有一箱苹果、一箱橙子、一袋自己灌的香肠、一坛腌好的咸菜、一包风干的腊肉,最后又塞进去一袋自己炸的肉圆,油纸包着,一包一包叠得整整齐齐。 秦闲站在旁边想帮忙,被老丈人一把推开了:“你别动,我来弄,你看着就行。” 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后备箱被一点一点填满,直到最后一条缝隙也被塞了一袋花生才罢休。 最后,丈母娘把孩子抱上车的时候,又在文博和小闺女的怀里各塞了一个大红包。 红包鼓鼓囊囊的,封口处贴着金色的福字,捏在手里厚厚一沓。 秦闲刚伸手想拿过来还回去,被丈母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丈母娘把文博的手按回红包上,语气不容商量。 文博看了看外婆,又看了看秦闲,见爸爸不再伸手了,才放心地把红包攥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秦闲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镇子。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忍不住念叨起来。 “咱们过年回来一趟,什么都没买,走的时候就跟搬家差不多。回头你那些邻居不得说闲话啊?说老古家闺女女婿回来一趟,连吃带拿的。” 谷雨靠在副驾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小闺女,嘴角带着一丝笑。 “说闲话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我妈跟我说过,你给咱爸买了那辆车,现在周围哪家不羡慕的?有几个能给老丈人买车的?他们也就是嘴上说说,心里不知道多羡慕呢。” 秦闲握着方向盘,转头看了谷雨一眼,认真道:“回头你再回来一趟,今年什么都不买有些不像话了。 你给妈买些金首饰,买个大点的手镯,让她也高兴高兴。” 谷雨忍不住笑了出来,压低了声音:“得了吧。之前买的那些东西,我妈就没怎么戴过,放在抽屉里用布包着,生怕弄丢了。 你给她买金手镯,她肯定锁保险柜里,逢年过节才拿出来看一眼,摸一摸又放回去,生怕露富。” “戴不戴的是她自己的事,买还是要买的。回头咱俩一块儿去买,给我妈也买个金手镯。我妈今年照顾几个孩子也确实辛苦。” 听他这么说,谷雨这才点了点头,“行,等送孩子回了家。咱们一块儿去看看!” 回到家,秦闲把后备箱里要放进冰箱的东西一样样的先拿了出来,其他的烟酒什么的先放车上。 刘梅看着秦闲搬回来的东西,赶紧过来搭了把手,“这亲家不是还得忙着超市的生意吗?怎么还有时间准备这些,真是用心了。” “谷雨爸妈还给我爸带了烟和酒,都在我后备箱呢,回头我再拿上来。” “诶哟,你说这话怎么说的,哪有这个道理啊?这也太破费了!我们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你说这······”刘梅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450章 游戏少女,王小雅 翌日上午,秦闲穿着件羽绒服,在小区里遛了一圈松露才回来。 回到家,谷雨已经把两个孩子都安顿好了。 文博坐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小闺女在婴儿床里咿咿呀呀地蹬着腿,月嫂在旁边逗她。 谷雨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翻到王小雅的号码,拨了过去。 “小雅,今天你上班吗?我跟你姐夫打算去你店里看看,你人在不在店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传来了哈切声,“唔~在呢,姐。我这刚到店里,正准备换工作服呢。” 谷雨听着那副还没睡醒的腔调,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晚上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听你这声音,说话都不利索。昨晚几点睡的?” 王小雅在电话那头嘿嘿笑了一声,“没多晚,就十二点多”。 谷雨也懒得拆穿她,又说了几句,约好了时间和地址,挂了电话。 王小雅在市区租了套公寓,一个人住。 父母在老家,每天下班打一次电话问她到没到家、按时吃饭了没,别的就管不了。 这丫头是个重度游戏爱好者,有时候一玩就是好几个小时,房间里堆着外设和手办。 秦闲在一旁听着谷雨打电话,进去洗了把手。 两人十点出门,秦闲开着那辆灰色的小海豚,拐上主路往金鹰商场的方向去。 金鹰商场离得不远,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停车场转了一圈,找到车位停好,两人没有直接上楼,先在负一楼奶茶店买了几杯奶茶。 谷雨说小雅店里还有同事在,空手去不合适。 秦闲点单付钱,等着店员打包装袋,拎着三杯奶茶上了扶梯。 一楼的金店在电梯口旁边,玻璃柜台擦得锃亮。 王小雅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小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画着淡妆,显得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她正弯着腰整理柜台里的展示品,抬头看到秦闲和谷雨走过来,眼睛一亮,赶紧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小跑着迎了两步。 “姐!姐夫!”她的声音比电话里精神多了,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谷雨把手里的奶茶递过去:“无糖的,你给同事分分。” 王小雅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比了个大拇指,乐呵呵地转身跑回柜台,把奶茶一杯一杯分给同事。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又笑又闹的。 分完奶茶,王小雅小跑着回来,凑到谷雨身边,“姐,今天你们想买点什么啊?现在金价涨了不少,算上工费得630一克呢。” 谷雨走到柜台前,抬头看了一眼上方挂着的电子屏,今日金价几个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她盯着看了两秒,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涨这么快啊?我都好久没关注了,上次看还是四百多呢。” 秦闲站在旁边没说话,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柜台里的金饰。 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投资的黄金期货到现在还没交割,账户里的数字已经翻了快一倍了,但他没打算说这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谷雨的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金手镯那一区。 玻璃柜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只手镯,有的光滑素面,有的刻着花纹,有的镶着一圈小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弯下腰,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直起身。 “给我妈和婆婆都挑一个,你妈那个买稍微大一点的,我妈那个买秀气点的。” 谷雨说完,又低头去看,手指在柜台上方虚虚地划了一道弧线,“她手细,戴太粗的不好看。” 秦闲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看柜台里那些金灿灿的手镯。 他掏出手机,像是先看看时间,然后又不动声色地放回了兜里。 王小雅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已经拉开了柜台门,取出一只打磨得光亮的手镯,轻轻放在谷雨面前。 王小雅从柜台里取出一只金手镯,用绒布垫着,轻轻放在谷雨面前的黑色托盘上。 手镯是光面的,打磨得细致,没有多余花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姐,你先看看这个,足金的,素圈,款式简单但不挑人。工费也低,性价比高。”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利落,带着销售特有的流畅感,但不让人觉得刻意。 秦闲伸手拿起那只手镯,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镯壁轻轻捏了一下,感受了一下手感。 他把镯子放下,摇了摇头,“要实心的,空心的容易变形。戴不了多久,磕一下就是个坑。给老人家戴,得结实点的。” 谷雨点头,补充了一句:“一个圈口52,一个圈口54。款式不用太复杂,素圈就行,花里胡哨的她们也戴不出去,怕刮了蹭了心疼。” 王小雅应了一声,把那只素圈放回柜台,又转身从里面拿出两只更厚实一些的手镯。 这两只比刚才那只明显重了不少,份量感十足,镯壁更厚,打磨得同样光滑圆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看了看标签,把稍小的那只推到谷雨面前,另一只放在秦闲那边,分别用绒布垫着。 “实心的,40克往上。这只圈口52,这只54。” 王小雅指着两只镯子,“克重相差不大,一个42.32克,一个45.71克。实心的,戴几年都不会变形,日常碰一下也没事。” 秦闲拿起那只54圈口的,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份量,递到谷雨手里。 谷雨接过去,也掂了掂,把手镯套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圈口——54明显大了不少,能塞进手指,她摘下来放回托盘里。 “54的给我婆婆,52的给我妈。这个尺寸应该是正合适。” 王小雅在旁边拿起52那只,又看了一眼柜台上摆的几款手镯,“姐,姐夫。这时候金价还是有点高了,你们要不要再等等?” 秦闲笑呵呵的看着王小雅,知道这姑娘是为了他们好。 “那万一要是接着涨呢?那以后再买不就得多花钱吗?” 谷雨指着那两个手镯,笑着道:“包起来吧。你姐夫买了。” 第451章 接着买 谷雨接过两个礼品袋,提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她转头看向王小雅,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唠叨着:“你回头少熬点夜,你看你那个黑眼圈,化妆都遮不住了。这才几点,你出门的时候打没打底?” 王小雅刚成了这么大一单,这会儿心情好得不得了,别说被说两句熬夜,就是被数落一整天她都能笑嘻嘻地听着。 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的姐,今天保证不熬夜了。我回去就睡,手机放客厅充电。” 谷雨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不信但也不打算拆穿的表情,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秦闲。 “咱俩去楼上再看看衣服,来都来了,买点衣服再回去。” “行。”秦闲接过两个袋子,一手一个拎着,跟谷雨一起转身往扶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冲王小雅摆了摆手,王小雅站在柜台后面,冲他们使劲挥手,脸上的笑像开了花。 两人走远之后,柜台后面安静了大约三秒,然后另外两个店员几乎是同时从旁边凑了过来,一左一右把王小雅夹在中间。 “小雅,刚刚那俩是你什么人啊?买俩金手镯都不带眨眼的,从进店到付钱没超过二十分钟吧?真有钱啊!” 旁边那个姑娘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那杯没来得及喝的奶茶,“就是!两个手镯加起来五万多呢,刷卡的时候我瞄了一眼余额,啧,那余额我数了好几遍零。这什么家庭啊?” 王小雅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小雨姐是我老街坊,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她男人好像是开宾馆的,条件挺好的。不过她人一直都这样,对自己人大方,从来不抠抠搜搜的。” “都像这么好开单多好啊。昨天那个大姐,试了三个手镯,五条项链,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也没买,还说什么‘我再考虑考虑’,我口水都快说干了。” “行了行了,人家也是买了的,就是没买你这儿。” 王小雅拍了拍她的肩膀,端起自己那杯奶茶吸了一口,眼睛还往扶梯那边瞟了一眼。 三楼,秦闲拎着两个礼品袋,跟在谷雨身边,从扶梯口往儿童区走。 谷雨的目光在两边店铺的橱窗里来回扫。 她先在童装区停下来,挑了一套小苹果的,淡紫色的长款羽绒服。 又给文博挑了一套深蓝色的羽绒服,袖口和领口有白色的条纹。 “小苹果过年长高了不少,去年的衣服袖子都短了。” 谷雨把两套衣服叠好放在收银台上,又看了看旁边的婴儿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过去,“其他几个小的衣服暂时不用买,出生的时候朋友亲戚送的就不少了,到现在还有好多没拆的。” 秦闲点头,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拎着新的袋子,手上已经挂了三个。 到了女装区,谷雨脚步慢了下来,在一家店门口停住,目光落在一件深蓝色的长款妮子大衣上。 大衣挂在橱窗旁边的模特身上,剪裁利落,长度到膝盖下方,纽扣是哑光的金属色,领口有一圈细密的压边。 、她走进去,伸手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吊牌,拿下来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 旁边的导购立刻迎上来,笑着说喜欢可以试穿,谷雨拿着大衣进了试衣间。 秦闲站在店门口,手里拎着四个袋子,左右换着提,像一棵挂满了果实的树。 几分钟后谷雨从试衣间出来,穿上那件大衣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深蓝色衬得她肤色更白,版型收腰,显得人又高又瘦。 她回头看秦闲,秦闲正靠在门框上,点了下头。 谷雨满意地笑了笑,没脱,直接走到收银台前,让导购剪了吊牌,穿在身上就不打算换了。 秦闲接过新装的大衣袋子,手里已经快拎不下了,五个袋子,左三个右两个,手指被塑料提手勒出一道道红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袋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谷雨,表情里全是无奈:“你接着看吧,我下去送一趟。这东西太多了,再买我真拿不住了。” 谷雨看了看他那一手的东西,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新大衣,嘴角压不住地上扬了一下,点了点头:“行,你先送下去,我在楼上随便转转。你放完上来找我。” 秦闲转身往扶梯走。 秦闲把东西全都塞进汽车后备箱,关上后备箱门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转身往回走。 重新上了三楼,儿童区、女装区、鞋区都找了一遍,最后还是打了两个电话才看到谷雨的身影。 她正站在一排挂得整整齐齐的羽绒服前面,手里已经拎着两个袋子,导购在旁边殷勤地给她介绍款式。 秦闲走过去,谷雨顺手递给他两个袋子,接得那叫一个自然,像是在递一件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这里两件北面的羽绒服,深灰色的给你爸,黑色的给你老丈人。给两个妈都买了大金镯子了,不给两个爸买说不过去,大过年的,不能厚此薄彼。” 秦闲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新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已经勒红了的指头,无奈地接过来。 他还没开口说话,谷雨已经转过身去,目光落在旁边一排挂着的男款外套上。 “你外套也该换一件了,身上那件袖口都磨亮了。”谷雨伸手摸了摸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的料子,又拿起另一件翻领的夹克看了看吊牌。 秦闲站在她身后,无奈的苦笑道,“我衣服不少了,去年买的今年还能穿。过年买不买的都行,你别再买了,我真拎不动了。” 谷雨像没听见一样,已经拿起一件深灰的羊绒大衣,举起来在他身前比了比。 导购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您先生穿这个尺码应该刚好”,她看了看尺码,拿了一件合适的让秦闲去试一下。 不只是大衣,谷雨给秦闲又选了两双皮鞋,两条休闲西裤。 “这大过年的,你不得穿的精神点啊。回头你有时间去把头发理理,你看这头发长的。” 第452章 八卦一下 谷雨挑衣服的速度快得惊人。 秦闲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从架子上抽了两件,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一件藏蓝色休闲西装外套,又配了两条裤子和一件浅色的高领毛衣,一股脑儿塞进导购手里。 她转头看了秦闲一眼。 “魔都的公司年后就上市了,你去了不得穿个正式点啊?总不能老是穿着你羽绒服去吧?” 秦闲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一定要去敲钟,但看到谷雨那副已经替他想好了所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接过导购递来的购物袋,“行吧,听你的。” 两人一直逛到十二点,商场里的逛街的人多了起来。 谷雨终于收手,说“差不多了,回去吧”。 秦闲如蒙大赦,赶紧把手里所有大包小包一趟一趟全送回了车上。 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从金镯子到羽绒服,从童装到男装,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关后备箱门的时候还得压一压才能合上。 他关好后备箱,站在停车场里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看了时间。 谷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旁边,看了看时间:“都十二点了,估计孩子们都吃过了,咱俩就在商场里随便吃点吧。” “行啊,我都行!咱俩都好久没这样一块儿逛过街了。得一年多了吧?” 谷雨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啊?咱俩这一结婚,电影都没时间看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没有坐电梯上楼,直接下到了负一楼。 负一楼的小吃区热气腾腾,砂锅、粉丝、凉皮、拌饭,各种食物的气味混在一起,吃东西的人还不少。 秦闲的目光在一排店铺的招牌上扫了一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谷雨:“小雅吃饭了吗?要不叫她一块儿来?反正咱们来都来了,也不差多一个人。” 谷雨脚步一顿,拍了拍额头:“忙了一上午,我都把她给忘了。这丫头中午肯定又是随便对付一口。” 她掏出手机,翻到王小雅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小雅,吃饭了没?我们还在商场,准备负一楼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块儿?” 电话那头传来王小雅欢快的声音,“没吃呢!我正准备点外卖,你们在哪个位置?我马上下来!” 谷雨左右看了看,报了个位置,挂了电话,冲秦闲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王小雅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的时候,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好,毛毛躁躁的。 她冲到两人面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谷雨的胳膊。 “姐,那家的米线不错,番茄味的好吃!” 王小雅另一只手指向左手边一家挂着红招牌的小店,又往右指了指, “那家的青花椒烤鱼也好吃,就是要等一会儿,没那么快。”还有那家炸串也好吃,酱特别香,他家的鸡皮炸得脆脆的,跟别家不一样。” 她像个小吃货一样,一家一家如数家珍地报出来。 谷雨被她挽着胳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圈。 “那就你推荐的都来点,米线、炸串、再来一份烤鱼,反正不赶时间。选好了就坐下,不用东跑西跑。” 三人找了个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店里暖气开得足,脱了外套也不冷。 王小雅点菜的时候眼睛是亮的,“番茄米线一份,多放豆芽;烤鱼要青花椒的,微辣;炸串各来十串,鸡皮、五花肉、土豆片、年糕——” 秦闲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真不怕胖。” “胖了再减嘛,过年不胖,什么时候胖?”王小雅理直气壮。 等菜的间隙,秦闲靠着椅背,随口问了一句:“你这工作干得挺不错啊,这附近的吃的都让你给混熟了。走哪家都门清,这工作算是对你胃口了?” 王小雅咧嘴笑了笑,接过秦闲递来的水杯,先灌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这点吃的,这工作我都不想干了。” “每个月都有业绩压力,完不成就要扣奖金。商场里规矩还大,每天上岗前要检查仪容仪表,指甲不能留太长,头发不能有碎发,穿鞋还不能发出声音。” 她越说越带劲,“有时候遇到难缠的客人,试了一个小时最后不买,你还得笑着送人家走,连句抱怨都不能说。 上个月有个阿姨,试了五只手镯三根项链两对耳环,折腾了我整个午休时间,最后说‘我再看看’,然后去隔壁柜台买了同款。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谷雨在旁边听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哪行都不容易,换个工作说不准还不如这个呢。” 王小雅点了点头,“这倒也是,之前我上学打暑假工的时候,在饭店打工,比这还累人呢?” 很快,米线就送了过来。 谷雨把小雅那份推了过去,顺嘴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谈对象?咱俩离得近,不想跟爸妈说,跟姐说说?我又不跟你爸妈告状。” 王小雅听到这话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谷雨姐,你怎么也跟我爸妈一样啊?我这才二十三呢,着什么急。” “再说了,遇到合适的我自己会谈的,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总不能为了谈恋爱去谈恋爱吧?那不纯属浪费时间嘛。” 谷雨被她那副老成的语气逗笑了,“行行行,你有主见。不过真要是谈了,别藏着掖着,带来让姐给你把把关。别到时候谈了个不靠谱的,你自己还当宝贝似的。” 王小雅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串炸年糕咬了一口,“你放心,真有了男朋友,我第一个告诉你。你是我姐,不告诉你告诉谁?” 谷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米线。 秦闲起身又去拿了三瓶饮料过来,开宇还是有点辣,不喝点汽水,总觉得舌头麻麻的。 “对了,晶晶姐初六结婚,请柬你们收到了吧?”王小雅突然说道。 “知道啊,她订婚我们就知道了。怎么,结婚也请你了?” 王小雅点点头,“初六中午,在咱们镇的蓝天酒店办的,咱们这些老街坊都去。晚上的正席就不去了,是在市区办的。” “我们直接在市区这,老家那个估计就不回去了。”谷雨解释道。 “姐,那男的什么条件啊?你们认识吗?跟我说说呗?” 第453章 冤大头 送走王小雅,谷雨拉着秦闲没往停车场走,直接拽着他往一楼的方向拐。 秦闲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语气里全是无奈:“干嘛,不是都买完了吗?还要买什么?” 谷雨头也不回,直接指着前面那家大劳专卖店的招牌:“你这手上空荡荡的,连块手表都没有。过年去酒席,魔都那边上市,你总得有个像样的东西撑撑场面吧?走,进去挑一块。” 秦闲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叹了口气:“我戴不习惯那玩意儿,买了也是放家里落灰,不浪费吗?” “浪费什么?一块表能戴好多年,又不是让你天天换。”谷雨已经拉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专卖店里灯光柔和,柜台擦得锃亮。 谷雨在柜台前弯着腰,目光在一排排手表上扫过,最后停在一块绿色的表盘上——绿水鬼。 她指了指柜台里的那块样表,转头看向旁边的销售:“这款能看一下吗?” 销售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语气礼貌,但话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傲,“不好意思,这款店里目前没有现货。” 谷雨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又指了指旁边几款同样热门的款式:“那这块呢?还有这块黑色的?” 销售一一扫过她手指的方向,每次都是同一个表情,同一个措辞。 “抱歉,这款也没现货。” 秦闲站在旁边,一开始没说话,但听着听着,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他看了那销售一眼,语气平稳,但话里有话:“那得多长时间才能有货?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条件?” 销售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往门口方向偏了一下。 他微微侧身,伸手指向商场通道对面另一家店的招牌:“先生,要不您去对面的帝陀专营店看看呢?他们家款式也挺多的。” 谷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对面是帝陀,黑底金字的招牌,低调但不失格调。 她转过头看了看秦闲,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走,过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花钱还买不到东西了。” 帝陀的店面比大劳那家小一些,灯光同样是暖的,但氛围明显轻松不少。 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套装,笑容真诚,语速不快不慢。 她听了谷雨的需求后,没有推诿,直接从柜台里取出了几款不同风格的手表,详细地介绍起表盘的材质、机芯的型号、表带的舒适度。 每一款都讲得清清楚楚,末了还补了一句:“您先生手腕偏细,戴这款42毫米的刚好,不显笨重。” 谷雨听完介绍,点点头,正要低头去看那款表,又抬起头看着店长,语气里带着好奇:“您好,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我们刚才去对面看表,他们让我们来这边看呢?” 店长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依然温和,“劳力士的热门款,确实比较难拿现货。除了店面本身拿货不多,真正到店里的一些款式,也会先留给VIP会员。 所以普通散客到店里,几乎不可能直接买到。像您刚才说的绿水鬼,现在市场上都是超公价在流通的,等货的话,短则一年,长则两年,还不一定有。” 帝陀店长的话说得很明白了。 秦闲站在柜台前,目光在玻璃反光里扫了一眼自己的脸,总觉得脑门上刻着“冤大头”三个字,清清楚楚的,比任何一块表的表盘都醒目。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拉住了谷雨的手腕。 “行了,我真不想买这个。平时我也不戴表,买了也是放抽屉里吃灰。你要真觉得我缺块表,咱们换个地方看看。”秦闲语气很平静,但手上的动作很干脆,拉着谷雨往门外走。 谷雨被他拉着,脚步有些不情愿地跟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柜台里那只银色表盘的帝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秦闲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跟着他出了门。 “人家说配货,你不高兴了?”走到商场通道中央的时候,谷雨小声问了一句。 “不是不高兴,是觉得没必要。我买块表是为了自己戴着舒服,不是为了给谁凑业绩。刚才那两家店,一家鼻孔朝天,一家把话说透了但意思差不多。戴个表还要受这气,我图什么?” 谷雨沉默了两步,没接话。 她知道秦闲的脾气,不是舍不得花钱,是花得不痛快。 秦闲走了几步,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一家店,华威手机。 柜台上摆着几块智能手表,屏幕亮着,表盘上跳动着运动数据和心率曲线,旁边还摆着几副耳机和充电底座。 还有一溜的手机,电脑,平板。 他指了一下那家店的方向,语气轻松了不少:“去看看高科技的手表吧。现在不少大佬都戴这种,功能比机械表多多了,测心率、看消息、记步数,还能接电话。 那种老式的机械表,除了品牌情怀撑着,基本上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买一块智能表戴着,实用多了。” 谷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了一眼那家店,又看了看他。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又实用,价格还不贵,坏了还不心疼。戴几年换个新款,不比你那个绿水鬼香?” 谷雨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跟了上去。 进了华威专卖店,秦闲和谷雨走到手表展示区,各自拿起一块样品翻看。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店员走了过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工作服。 她先拿起秦闲手里那款表,熟练地按了侧面的按钮,一边演示一边解释: “这款表可以实时监测心率,包括静息心率和运动心率,数据会同步到手机上,生成周报和月报。 另外还支持血氧监测和睡眠分析,晚上戴着睡觉的话,第二天能看到深睡时长和呼吸质量。” 她又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表盘切换成了另一个样式, “表盘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更换,免费的样式大概有上百种,付费的也有,但大部分人都用免费的,够用了。” 第454章 贴对联 两人不止买了两块手表,一人还拿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秦闲想着来都来了,干脆一块儿换了算了,谷雨一听也有道理,两人一合计,把旧手机里的东西导进新机子,又连上手表,店员全程帮忙操作,从拆封到激活到数据迁移,一气呵成。 等全部弄完已经快两点了。 出了商场大门,秦闲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新表,屏幕上还亮着步数记录,忍不住说了一句: “以前跑滴滴那会儿,我就用的这个牌子,那时候车后面还贴了个手机支架。后来不怎么跑了,也就没怎么关注了。” “一共也没跑几天,就学了个钓鱼。” 回到家,两人把大包小包拎进屋。 秦闲先把衣服袋子拿上楼,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 楼下客厅里,谷雨已经把两个金手镯的盒子都打开了,红色的绒布托着金灿灿的镯子,摆在茶几上,在窗外的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刘梅从厨房出来,手上还带着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走过来,嘴上却说:“给我买这个干嘛?平时我又不戴这些,我这一天天在家带孩子,磕着碰着心疼。” 谷雨把那只圈口稍大的镯子拿起来,拉过刘梅的手,还没等她再推辞,已经轻轻套上了她手腕。 刘梅举着手翻来覆去看了两圈,嘴上还在嘀咕“乱花钱”,可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谷雨又从袋子里拿出那件黑色羽绒服,北面的,吊牌还没剪。 “这是给爸买的。你回头让他试试,码数不对还能去换。” 刘梅接过去摸了摸面料,点点头,顺手把衣服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行,回头他回来我让他试。” 秦闲刚好从楼上下来,走过去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剩下那颗车厘子咬了一口。 刘梅还在低头看手腕上的镯子,谷雨在旁边给她提建议:“回头去逛街的时候配个浅色毛衣戴,显白。” 刘梅抬起头,笑着说自己哪有机会戴这玩意儿出门逛街。 ······ 大年三十,别墅里比平时热闹了不止一倍。 院子里挂上了红灯笼,门廊两边贴上了新对联,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 秦闲正站在梯子上贴横批,撕开背胶,正在比划着。 秦卫东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指挥:“往左一点,再往左——多了多了,往右挪一点点,就一点点。” 秦闲挪了半寸,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行了没?” 秦卫东退后两步,眯着眼睛看了两秒,点了点头:“行了。” 姐夫王亚站在旁边扶着梯子的另一侧,今年难得不用值班,一大早就过来了。 他仰头看了看秦闲贴好的横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纸屑,随手弯腰捡了起来。 秦卫东看了他一眼,“明早你是几点去所里?” 姐夫直起腰来,把手里的纸屑丢进垃圾桶:“八点过去,明早得早点过去,让值班的早点下班,人家也得回去过年。” 秦闲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梯子靠墙放好,转头看向王亚:“姐夫,你爸妈什么时候过来?一会儿也能一块儿打打牌,反正人多热闹。” 今年姐夫把二老接了过来,一开始两位老人还不太愿意,说不愿意麻烦人,还是秦悠回去劝了好几次才松了口。 姐夫的父母身体不太好,没法帮着带孩子,但老两口心里有数,知道儿子儿媳不容易,逢年过节,孩子生日就给秦悠塞红包,嘴上说着“给孩子买点吃的”,秦悠不收他们还急眼。 经济上一直在支持着这小两口。 王亚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往院子门口看了一眼:“等会儿就过来。早上他们在那边收拾呢,我说不用收拾了,家里又不脏。他们不听,说大过年的,得好好收拾。拦不住!” 秦闲听了,没说什么,笑了笑。 “你姐呢?还在楼上?” “嗯,给两个孩子换衣服呢,一会儿就下来。” 这时,厨房里传来刘梅催促的声音:“老秦!进来端菜!别在那站着看了!” 秦卫东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中午,桌上摆了十来个菜,红烧肉、炖鸡汤、清蒸黄鱼、酱牛肉、凉拌海带,红红绿绿摆了一整桌。 刘梅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坐下还念叨:“中午简单吃点,还有些菜晚上再做。” 秦闲看了一眼桌面,笑着没说话。 “亲家,够了够了,这些都已经吃不完了。” “老王,这不是过年吗!肯定要准备的丰盛点。咱们也是难得聚上,一会儿多喝两杯。”秦卫东说着,就让秦闲去拿酒。 秦闲起身去酒柜拿了两瓶茅台,拧开盖子,先给秦卫东倒上,又给自己倒上,最后给姐夫倒了小半杯。 姐夫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咂了咂嘴:“我不能多喝,所里万一来电话还得过去。” 秦卫东夹了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说:“多吃菜,酒少喝点是应该的。” 姐夫应了一声,筷子夹起肉咬了一口,眼睛又瞟了一眼那杯酒,喉结动了动,没过瘾,但没再端起来。 秦闲吃着饭,手机就没停过,祝福短信一条接一条。 他挑了几条重要的回了,刚放下手机没两分钟又震了。 姐夫那边更忙,手机从坐下就没断过。 秦悠瞪了他一眼,他才把手机从桌子底下拿上来光明正大地回。 “同事发的,领导发的,还有几个老同学。”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几人一共也就喝了一瓶茅台。 王亚除了一开始喝了一小杯,后面就换了饮料了。 秦卫东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杯子,慢悠悠说了句:“行了,收拾收拾,打会儿牌去。” 秦闲把空盘摞进厨房,洗了把手,转身往楼下走。 棋牌室空调已经开好了,麻将桌擦得干干净净,四把椅子摆得整整齐齐。 他打开了通风,冲楼上喊了一声:“下来吧,桌子好了。” 秦卫东、王亚跟着下来,拎了一兜砂糖橘和一袋瓜子,往桌上一放。 四人落了座,麻将哗啦啦倒进桌肚,牌局开场。 这大过年的,缺了麻将,好像还真就缺了点意思。 第455章 烟花都放不了 秦闲睁开眼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宿醉的劲儿没过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他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感觉脸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苹果手里攥着一张湿乎乎的纸巾,正往他脸上抹。 动作那叫一个认真,表情那叫一个专注。 左边胳膊被双胞胎里的一个抱着,右边胳膊被另一个抱着。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像两个小锁扣,把他摁得死死的。 最要命的是肚子上——文博正骑在上面,两条小短腿一夹,嘴里喊着“驾驾驾”。 颠一下喊一声,颠一下喊一声。 秦闲感觉自己的胃都快被颠出来了。 还没完。 枕头旁边,小闺女不知道啥时候从婴儿床里爬了过来。 小胖手紧紧攥着他一绺头发,揪得他头皮发麻。 秦闲被折腾得彻底清醒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苦笑道:“我说怎么越睡越沉呢……五个孩子全骑我身上了?你俩也不管管?” 谷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都没回:“这不是挺好的吗?孩子都喜欢黏着你,也不吵也不闹的,你就受点累啊。” 秦悠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件驼色的,对着镜子比来比去:“就是,孩子们这是跟你亲。还有啊,今儿可是大年初一,你这舅舅红包得给啊?孩子都等着呢!” 两人继续研究哪件大衣颜色更好看,压根没往床边多看一眼。 “我说这也得让我起床啊?我现在都不敢动!······诶诶~别动嘴,别咬啊!” 抓着胳膊的两个小外甥,已经开始上嘴了,抱着秦闲的胳膊就开始咬了起来。 两娃娃都是刚冒的小乳牙,疼倒是不见得,就是痒的不行。 他躺在那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吊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下。 两女人总算是搭配好了衣服。 折腾了十来分钟,终于敲定了。 这才过来,一个接一个把孩子从秦闲身上抱走。 小闺女最后被谷雨抱起来的时候,还攥着秦闲一绺头发不肯撒手,谷雨掰了两下才掰开。 秦闲一个翻身下了床,三步并两步冲进卫生间,锁上门,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 头发像个鸡窝。 脸上还挂着苹果抹的口水印子。 睡衣领口被拽得歪到肩膀下面。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洗完出来,床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一套干净衣服。 深灰色毛衣配黑色休闲裤,叠得方方正正。 谷雨已经带着孩子下去了。 楼下传来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文博跑来跑去的脚步声。 秦闲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把头发压了压,下楼。 客厅里人已经齐了。 秦卫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碗汤圆,正跟秦悠说话:“你公公婆婆早饭吃了没?一会儿他们什么安排啊?” 秦悠啃了一口包子,含糊地说:“一会儿我送他们回老家。老家的朋友多,他们在这里住不惯,太无聊了。” 秦卫东点了点头,又说:“早上你大伯打电话回来,说是小峰他们都回来了。让我们也早点回去,中午在那边吃饭。” 秦闲在餐桌边刚坐下,谷雨已经递过来一碗汤圆。 他拿起勺子咬了一口,黑芝麻馅淌出来,烫得他吸了一口气,含糊着说:“行,正好回去给爷爷奶奶拜年。一会儿就收拾收拾出发。” 谷雨在旁边抱着小闺女,看了一眼窗外:“昨晚上连个烟花都没放,一点也不热闹。还是在秦庄过年有意思。村里人多,炮仗声能响到后半夜。” 秦悠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等我送完公婆,咱俩一块儿去镇上买点烟花,今天晚上放。” 话音刚落,小苹果和文博同时蹦了起来。 一个喊着“我要仙女棒”。 一个喊着“我也要,我也要”。 高兴得在客厅里转圈。 秦卫东端着碗,看着孙子孙女那副兴奋劲儿,嘴角带着笑,“吃完再跑,别把桌子撞翻了。” 等回到秦庄老房子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车子刚停稳,秦闲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下了车,长长地松了口气。 开了一路车,被文博在后排叽叽喳喳问了一路“什么时候放烟花”,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胳膊举到一半,看到大伯已经迎出来了。 大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看到他们的车回来,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下台阶: “回来啦!早就等着你们了。我刚才还跟你妈说呢,今年人最齐,你们不回来,哪来的热闹劲儿。” 秦闲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大伯接过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急着点,夹在耳朵后面,看了一眼院子里正一个个下车的孩子们。 谷雨正把双胞胎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秦卫东怀里抱着小闺女,刘梅牵着文博的手刚从车上下来,苹果已经跑进了院子,蹲在墙根看一群蚂蚁搬东西。 大伯的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笑着看向刘梅:“小悠家的三个孩子也都在啊,嚯!这一大家子,你们忙得过来吗?” 刘梅把文博往前带了两步,腾出手来揉了揉胳膊,叹了口气: “别提了,这几天保姆和月嫂都回去过年了,家里乱糟糟的。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两个小的轮流哭,文博又满屋子跑,我这老腰都快散架了。给我们累够呛。” 大伯哈哈笑了起来。 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房子的门框上已经贴好了春联。 秦卫东带着众人先进了老宅,把东西放回屋里。 后备箱一打开,秦峰正好过来了,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正嗑着。 看见一车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你们这是搬家啊。” 说归说,他扔下瓜子,就上前帮着拿起了东西。 一会儿的功夫,都起全都搬进了屋。 “哥,你们单位今年怎么样啊?”秦闲掏出烟,递给了秦峰一根。 “就那样吧,比去年稍微强一点。”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白色的小车慢慢停稳,秦悠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冲秦峰喊了一声:“哥!我到了!” 第456章 热闹的乡镇 中午饭刚吃完,碗筷还没来得及撤,谷雨就把车钥匙拿手里了。 秦悠正蹲在院子里陪双胞胎玩,被谷雨一把拽起来:“走,趁孩子们精神头好,赶紧去镇上买东西。” 秦悠拍了拍手上的土,弯腰把双胞胎递给了刘梅。 “妈,你帮忙看一下,我们去趟镇上,一会儿就回。” 刘梅接过孩子,嘴上说着“去吧去吧”,眼睛却往苹果和文博那边瞟了一下。 两个小家伙耳朵尖,早听到了,鞋子都穿好了。 文博的小皮鞋左右脚还穿反了,站在门口冲她们笑得一脸得意。 小海豚不大,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坐进去刚好。 谷雨开车,秦悠坐副驾,苹果和文博坐后排。 文博从上车就开始问还有多久到,问到第三遍的时候秦悠回头看了他一眼。 “再问就不带你买烟花了。” 文博立马闭嘴,嘴巴抿成一条线,安安稳稳地坐了一路。 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人。 路边停着不少外地牌照的车,苏A、苏B、浙C,看得出来是常年在外地工作的人回来了。 超市门口停满了电动车和小三轮,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 门口的音响放着喜庆的音乐。 谷雨把车停到超市侧面的空地上,几个人从侧门进去,直接就钻进了超市最里面。 超市里人挤人,货架之间推着购物车都得侧身过。 秦悠推着购物车在前头开路,谷雨在后面护着两个孩子。 苹果走在货架旁边很有大人的样子,文博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谷雨后面。 秦悠专门往零食区钻,薯片、饼干、巧克力、果冻,看到什么拿什么,不一会儿就堆了不少。 谷雨在旁边挑了几大瓶饮料,可乐、雪碧、橙汁,各拿了两大瓶,码在购物车底层。 零食挑完,秦悠脚下一拐,拐到了服装区。 货架上挂着几排花花绿绿的棉睡衣,秦悠顺手摸了一件碎花的,面料厚实,拿在身上比划了两下,笑着回头问谷雨: “你看这多暖和,比我那个薄睡衣暖和多了。市里家里有空调有地暖,穿薄的是舒服,可回这儿穿就冻得慌了。” 谷雨也伸手摸了一下秦悠手里那件,料子毛茸茸的,厚实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拿了一套灰蓝色的。 秦悠看了她一眼,“你要不要再拿一套换着穿!咱们回来估计得住几天呢!” 谷雨摇了摇头,“一套就够了,在市区又穿不到!” 秦悠也没再劝,推着车去了收银台。 秦悠抢在谷雨前面掏出手机扫了码,谷雨还想拦,秦悠挡了一下: “我难得给你买件衣服,你就穿着吧。” 谷雨笑了一下,没再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说了句“那行吧”。 出了超市,顺着街道往前走了两三百米,拐角处的烟花爆竹店门口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店门口摆着几个大纸箱,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烟花,地上还散落着几根燃放过的仙女棒,还没来得及扫。 满满当当的货架,从门口一直摆到最里面,从落地的大烟花到手里拿的小烟花,应有尽有。 他们逛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 文博早就窜进去了,蹲在角落,盯着地上一个巨大的烟花箱子,喊着“妈妈妈妈,我要这个”。 苹果则看中了一盒仙女棒,粉色的包装,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小女孩。 谷雨走到货架尽头,翻了翻价签,看了一眼就愣了一下,随口嘟囔了一句:“这年头烟花都这么贵了?这一堆加起来得五百多吧?” 秦悠正在旁边挑一盒摔炮,听到这话,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挡在谷雨和收银台之间,伸手拦住谷雨正准备扫码的手机。 “这些都我来,你别跟我抢了。一年到头的,我都没跟你们客气,这过年了让我出点力行不行?” 姐姐说着就把谷雨的手机往旁边推了推。 谷雨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不用”,秦悠已经挡在了她前面,两个人正拉扯着谁的手机先扫。 就在这时,一直蹲在地上整理纸箱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围着一件旧围裙,抬起头来,看清秦悠的脸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带着意外和惊喜开了口: “秦老师?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悠也愣了一下,手里的手机顿住了,打量了对方一会儿,这才认出来,周浩的父亲。 那是秦悠班上学生的家长,之前家长会见过几次,秦悠对这个家长的印象还挺深的,是个很客气的人。 她笑了笑:“周浩爸爸,你好!这是你开的店啊?周浩在家呢?” 男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周浩在家呢,刚吃了午饭,楼上玩着平板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堆在柜台上的东西,又看了看秦悠旁边站着的谷雨和两个孩子,心里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直接摆了摆手: “秦老师,您来买东西还付什么钱?这些东西,你们拿去玩就行。孩子们过年高兴,别提钱不钱的。” 秦悠赶紧摇头:“那怎么行,你这开门做生意的……” 一番拉扯下来,老板态度坚决,最后好说歹说,秦悠坚持付了三百块钱,老板才收下。 临走的时候,文博抱着一大袋烟花往车上跑,谷雨跟在他后面喊慢点。 文博头也没回,抱得紧紧地:“我不放,我就抱着。” 烟花堆满了后备箱,红色的纸壳互相蹭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个小家伙坐在后排,一人抱着几根仙女棒,眼睛亮晶晶的。 秦悠锁好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纸屑,脸上带着笑。 谷雨等着两个小家伙都坐稳了,才上了车。 小海豚发动,缓缓驶出停车位,沿着村路往回开。 回去的路上,车子时不时的都得停一下。 这会儿村里不少人都站在村口闲聊,看到车子过来总会打个招呼。 秦悠车窗时不时就得开一下,跟人说上几句话! 村里过年,确实比城里热闹太多了。 等几人车子开到家里,家里的麻将机已经响起来了,秦闲中午喝了两杯酒,这会儿红着脸在那摸牌呢! 第457章 暴发户? 麻将桌上的牌局就没正经运转过。 文博一回来就爬到了秦卫东腿上。 两条小短腿在爷爷膝盖上晃来晃去,小胖手伸过去就摸牌,摸完就往桌上放,也不管那是该摸的还是该打的。 秦卫东手忙脚乱,一边护着自己的牌,一边还要防着他把牌碰倒了:“哎哎哎,这个不能拿!” 小家伙咯咯笑着,压根不当回事。 秦闲刚想开口说两句,坐在主位上的太爷伸手拦住了,脸上笑容就没断过,“让他摸,摸不坏。有他在这家里更热闹!” 秦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重新理了理。 好在堂哥秦峰的闺女不小了,十四岁,个头已经比秦峰矮不了多少。 秦峰回去把闺女叫了过来,让她看着几个小的,带着他们在院子里玩。 牌桌这才恢复了正常。 麻将碰撞的声音在屋子里响得清脆。 大伯坐在秦闲对面,摸了一张牌,看了一眼,没要,打了出去,然后话头一转,聊到了村里的事。 “之前砸你车的那个孙茂林,关了一段时间就出来了。今年老孙头去了苏南的工地,给人做小工了。” 秦闲手里的牌没停,嘴里回了一句:“老孙头今年快六十了吧?” 秦卫东坐在旁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五十八,离着六十也不远了。” 秦卫国也跟着补了一句:“看着像快七十的人。” 秦闲打出一张牌,又问:“孙茂林出来后干嘛了?” 大伯摸了一张牌,在手里捏了捏,想了想:“之前不知道他干嘛去了,今年过年才刚回来。他自己说是去干什么直播了。跟几个卖手机的一块干,说是弄得不赖,还张罗着要把房子装修一下呢。” 秦卫东惊讶地抬起头,手里的牌都看岔了,低头重新理了一遍:“他挣着钱了?发财了?” 秦卫国已经听牌了,手里捏着一张三筒,“那我哪知道啊。之前我也没看过那个什么音的短视频,这两天小峰搜了一下,说是不少人关注了。外债都还差不多了。” 秦卫东摇了摇头,把牌打出去,语气里带着点复杂:“那他现在还赌吗?” 秦峰在旁边接了一句:“在外面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过年回来这几天,家里牌桌就没断过。” “那不是还一个样吗?” “挣得这点钱,估计也赶不上他败家的。老孙头这命苦哦!”秦卫东感慨道。 秦悠回来就把外套脱了,把新买的珊瑚绒睡衣套上,拉链一拉到底,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从“带娃主妇”切换成了“在家躺平模式”。 她拍了拍沙发垫子,冲谷雨招招手,“你也换上吧,穿这个舒服,抱孩子不扎手,还不怕孩子蹭一身毛。” 谷雨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大衣,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犹豫了两秒,还是跟着换了。 秦悠看着屋里乱糟糟的,为了让他们打牌清静些,带着其他人陆续都去了大伯家那个小院。 厨房里,大伯母和刘梅正忙得热火朝天。 十来口人的饭菜,光切菜就得切半天。 大伯母蹲在地上剥蒜剥葱,旁边堆着一大盆已经洗好的青菜和胡萝卜。 刘梅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颠着大铁锅,油锅滋啦响着,一大盆红烧肉倒进去,翻炒了几下,酱色均匀地裹上每一块肉,香味呛得人直打喷嚏。 客厅里,秦悠和谷雨坐在沙发上,一左一右,看着几个孩子。 电视里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歌舞节目正热闹,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坐在地毯上看。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大伯家的堂屋摆了两张圆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菜也都是家常菜,份量十足。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 等放下筷子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秦闲带着几分酒气,从桌边站起来,推开门走到外面的大路上。 他从后备箱里抱出几箱烟花,放在路中间,蹲下来拆开包装,把引线捋直。 孩子们从屋里涌出来,裹着厚厚的棉服,围在路边远远地看着。 文博被秦卫东抱着,小手里攥着一根还没点的仙女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地上那几箱烟花。 秦闲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小脑袋,笑了笑,掏出打火机,弯腰点燃了引线,然后快步退到一边,站定。 引线烧到底,第一发烟花窜上夜空,在半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散落下来。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一声接一声,把整个院子照亮了一瞬,又暗下去,又亮起来。 几个孩子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映着烟花的光,亮晶晶的。 烟花还在天上炸着,秦闲站路边仰头看,嘴边带着一层薄薄的笑意。村里的不少人都被炮声引了出来,三三两两站在自家门口,有的裹着棉袄,有的还围着围裙,仰头看天上的流光炸开又消散。 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雪佛兰从村口方向开过来。 车灯亮晃晃的,车速不快,但牌照陌生,秦闲在村里没见过这辆车。 他没多想,往路边侧了一步,让出位置。 车子却在他面前慢慢停了下来。 发动机没熄火,车窗缓缓降下来。 秦闲弯腰往里看了一眼,愣了一秒——不是孙茂林还能是谁? 孙茂林脖子上一根金链子比小拇指还粗,晃晃荡荡地搭在貂皮大衣的领口外面,纯黑的毛领竖着,把脸衬得白了几分,可整体的气质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暴发户味儿。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浑身上下写满了四个字——“我发达了”。 秦闲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 酒精在血液里窜,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 眼前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自动加工了一下,金链子晃了晃,貂皮大衣的黑毛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前阵子看到的短视频里,那种又大又壮的黑色拉布拉多,身上绑着金灿灿的项圈,脖子上拴着带铆钉的皮绳,被人牵着在商场里晃。 然后他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孙茂林的眉头拧了起来,盯着秦闲看了两秒,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笑什么啊?你这人有病吧?我路过看看,给你打个招呼,你傻笑个不停?” 秦闲撑着膝盖直起腰来,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住,摆了摆手:“没、没什么……就想点别的事。” 他顿了顿,勉强把笑意压下去,“怎么着?你这是在哪发财了?” 第458章更热闹了 孙茂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行头,又抬头看了秦闲一眼: “我跟你说,哥们今年发达了。你看哥们这身衣服,你再看看这金链子,都是今年挣的,实打实的!” 秦闲听他主动又把这两样拎出来说了一遍,刚压下去的笑意又涌上来,这回直接笑喷了,连带着后退了半步,扶着路边的树干才没弯下去。 “你别逗我笑行不行?你挣你的钱呗,跟我又没关系。你把自己的家顾好了,让你爸享享福比什么都强。” 夜风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炭火味,远处的烟花已经歇了,只剩断断续续的鞭炮声。 孙茂林闻着秦闲身上那股酒气,皱了皱鼻子,像是觉得跟一个醉鬼没什么好说的,翻了个白眼,也不再多说什么,车窗升上去,轰了一脚油门,沿着村路开走了。 翌日,家里比昨天更热闹了。 大姑和二姑两大家子人都到了,外面的车位上又停了两台车。 大姑家年前新添了一辆国产SUV,光华开着过来的,白色的车身,停在院门口的树下,看着还挺大气。 后备箱一打开,光华和大姑父就开始一箱一箱往下拿东西——牛奶、水果、坚果礼盒、两箱酒。 秦卫东站在旁边看着那堆东西,嘴上说着:“给我买干嘛?给爷爷奶奶买一点就行了,我这不用买,浪费钱!” 大姑头也没回,“我可没给你买,这都是文文和光华两个小的买的,是他们的心意。你收着就行。” 秦悠绕着那辆新车转了一圈,弯腰看了看轮胎和后备箱空间,抬起头来冲大姑说了一句:“这车不错啊,空间挺大的,有眼光。” 光华挠挠头,“就是看中了这车的空间了,我平时去拿货什么的也能用,而且价格还不高。” 秦悠点点头,“挺好的,有个车去哪都方便。什么时候去你老丈人家拜年啊?” 光华脸色微红,“年三十就去了,昨天下午才回来。” 秦悠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挺好的,你姐夫都在咱家过了几个年了。都一样。” 秦闲站在院子里,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亲戚、跑来跑去的孩子,和厨房里飘出来的热腾腾的气,觉得这才是过年的样子。 谷雨看到小文,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着问道:“几个月了?” 小文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快四个月了,刚显怀没多久。” 谷雨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笑了:“那可得注意点,别老站着,坐下歇会儿。” 王佳佳一来,秦悠整个人都放松了。 几个孩子像小跟屁虫一样围着佳佳转,一会儿要她帮忙拆糖纸,一会儿拉着她看院子里的鸡,文博直接抱着她腿不撒手。 秦悠靠在门框上,看着王佳佳被围在中间,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旁边还有两个拽着她衣角,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比我带孩子还累。” 王佳佳蹲下来哄着文博去追皮球,回头冲秦悠喊了一句:“姐你歇着吧,我今天就是来当长工的。” 秦悠也不客气,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靠在灶台边喝了一口,听着院子里孩子们的笑声和麻将声混在一起,长长地舒了口气。 另一边的堂屋里,大姑二姑已经坐到了麻将桌前,大姑把手里的牌哗啦啦地往桌上一推,冲秦卫东喊道:“赶紧的啊!回来就惦记跟你们打牌呢,你们不能让我俩干等着。” 二姑也跟着扭头喊:“快点快点,手都凉了!” 秦卫东慢悠悠地走过去,嘴里应着“来了来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秦卫国也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坐到位置上。 很快,“老”兄妹四个就开始了牌局,桌子上面摆着一杯热茶和一盘瓜子。 九点半左右,姐夫王亚才推门进来。 他脸上挂着明显的疲惫,眼底下两团青色,眼睛里还能看到红血丝。 秦闲抬头看了他一眼:“昨晚上忙不忙?怎么眼睛里还有血丝?” 姐夫在门口换了鞋,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出了几趟警,全是喝酒闹事的。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 他把杯子放下,看了秦悠一眼,“我先去楼上睡会儿,等吃饭了你叫我。” 秦悠坐在沙发上,原本还想唠叨几句过年也不帮着带孩子,但看着他满脸疲倦、说话都带着鼻音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点了点头,语气软了不少:“去吧,饭好了我叫你。” 王亚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路过牌桌还和大伙儿热情的打着招呼。 “大姑,二姑,大伯,爸你们先玩,我先上去睡一会儿!” “你赶紧休息吧,眼睛里全是血丝,快睡会儿,等吃饭了再叫你。” “好嘞!你们玩的开心啊。爸你多赢点钱啊。” 王佳佳带着几个孩子就在客厅里玩,文博追着皮球满屋子跑,苹果蹲在茶几边上。 她一手护着孩子,另一只手腾出来掏出手机,对着眼前这一片热闹拍起了视频。 秦闲端着茶杯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屏幕:“你这是也玩短视频啊?” 王佳佳头也没回,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刚拍的视频保存好,抬起头来嘿嘿一笑:“拍点日常,分享生活。我还有几百个粉丝呢,虽然不多,但大家都很友好。” 谷雨坐在沙发上剥橘子,听到这话笑了:“你这以后还做主播啊?” “我哪有那个本事,那个我可玩不转。” 王佳佳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就是随便拍拍,留个纪念,等以后翻出来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秦悠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瓶牛奶,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王佳佳脸上,语气随意:“对了,年前你对象去没去你家拜年啊?就那个小宋。” 王佳佳点了点头,手里还在逗孩子:“去了,买了不少东西呢,还挺讲究的。不光拜年,还给我家带了信,说正月约着一块儿吃顿饭,商量结婚的事。” 谷雨和秦悠同时看向她。 秦悠手里的牛奶停了一下:“商量结婚的事了?” 王佳佳被两双眼睛同时盯着,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理孩子的衣领,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嗯……就是先聊聊,还没定呢!” 第459章 你这是炸鱼呢 牌桌上插不上手,几个孩子也有人看着,秦闲换了双运动鞋,就出了门。 秦闲也没开车,就一个人在村里闲逛着。 过年这几天,家家户户都开着门。 有的在院子里晒太阳,有的在门口择菜。 走过一户人家,门口的老太太冲他招手:“小闲回来了,你们家那个小子跟你小时候一样皮实!” 他笑着应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段。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雪佛兰科鲁兹。 车身不太脏,停在院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认出这是孙茂林的车。 刚想从边上绕过去,老孙头端着盆青菜从院子里走出来。 老孙头先看到了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他把菜盆放在墙根的小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 抽出一根递过来:“小闲回来了?进来坐坐。抽支烟,新年大发。” 秦闲接过烟,道了谢。 没急着走,站在院门口跟老孙头聊了两句。 老孙头穿着几年前那件旧棉袄,袖子口磨得发白。 领口的拉链也半拉着,没拉到位。 秦闲看了一眼老孙头,又想起昨天孙茂林那身貂皮大衣。 忍不住说了一句:“茂林今年挣了大钱,你也学着享受享受啊,过年了也给自己买两身好衣裳。” 话音刚落,孙茂林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浅色家居服,头发蓬松,脚上拖着棉拖鞋。 显然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听到秦闲的话,立刻接过话头:“爸,人家秦闲说得没错,你就是该享受享受了。我给你买的那个羽绒服你怎么就不知道穿呢?你看看你,穿成这样,别人看着还以为我不孝顺呢。” 老孙头扭头看了儿子一眼,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你那钱怎么来的,我搞不懂。我花着不踏实。” 老孙头弄不懂什么直播,什么探店的事,总觉着这钱不是自己劳动挣来的花着就是不踏实。 孙茂林被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又赶紧挂上笑。 他走到秦闲旁边,拉着秦闲的胳膊:“秦哥,你给我爸解释解释。我靠直播挣的钱,靠探店挣的钱,怎么就不正当了?我又没偷没抢。这东西你肯定懂。” 就在孙茂林拉住他胳膊的那一刻,秦闲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帧画面。 像短视频一样,快得根本拦不住。 他看到孙茂林站在镜头前,背后是某个小饭店的招牌,手里端着一盘菜,眉飞色舞地对着屏幕说个不停。 又看到他跟另一个人对着镜头,两人吵得面红耳赤。 像是真起了冲突,但镜头外有人在比手势,像是喊停。 直播间人数在涨,礼物在屏幕上滚动,孙茂林笑得张扬。 但那笑里透着一股走钢丝的紧绷。 然后画面一转——账号被封了。 灰色头像,一片空白,干干净净。 他又看到孙茂林坐在出租屋里,重新注册了一个新号。 对着镜头笑得有些生硬,说话变得小心翼翼。 秦闲眨了眨眼,那些画面消失了。 孙茂林还在等着他说话,眼神里带着一种急于被认可的光。 秦闲点上烟,吸了一口,慢慢开口道:“直播探店,来钱快,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爸不放心,多半是怕你走不稳当。你要是真想做长,就得踏踏实实的做出成绩给他看。” 孙茂林听完点了点头,又转向老孙头:“听见没?秦哥都说了,这是正经路子!” 老孙头没接话,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盒,低头擦了擦手里的烟灰。 秦闲绕过孙茂林,走到老孙头面前,“叔,茂林这路子是合法的,他能挣到钱也是他有本事。你要是心里不踏实,你替他把钱存着不就行了。” 秦闲扭头又看向孙茂林,“你也别怪你爸不理解,直播探店这些东西年轻人好多都没搞懂,孙叔这么大年纪了,哪能闹的明白。你想让你爸放心,回头给你爸点钱,抓紧把家里装修好,别让你爸出去打工了。” 孙茂林也明白这个理。 家里这个房子不收拾好,他开什么豪车回来,别人都会觉得那车是借的。 身上的貂皮大衣,金链子,再真也是假的。 “对,爸你今年别去打工了。等过了元宵节,我就给你转笔钱,你把家里装修好,回头我给你娶个儿媳妇回来。” 孙茂林说完打着哈切又回了屋。 秦闲看着他走远,又转过头看向老孙头,“孙叔,直播这行来钱快,确实能挣着大钱。可茂林这人你也知道,他守不住财。他不是让你给家里装修吗?回头你就听他的,时不时的跟他把钱要过来,你自己把钱保管好,也是为以后留个保障。” 老孙头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了精神。 哆哆嗦嗦了半天才道,“小闲,他这钱挣的没问题,真是合法的吧?” “肯定合法,这你就别担心了。” 老孙头摇了摇头,“年前他回来的那副派头,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学人家开赌棚了呢!我这几天吃都没吃好。你说的对,我是得把他的钱收紧了,不能让他就这么糟践了。” 掐了手里的烟,跟老孙头告了别。 老孙头站在院门口,冲他摆了摆手,说“慢走啊小闲”。 秦闲应了一声,转身沿着村路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村道拐了个弯,路边出现一方小荷塘。 说是荷塘,其实面积不大,也就半个篮球场的样子。 听说是以前村里想搞景观鱼塘,后来嫌维护麻烦,就荒在那儿了。 夏天的时候长满荷叶,还能看到几朵荷花冒出来。 冬天就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池子浅水,水面上浮着几根枯黄的老杆子。 最东边跟一条小河沟连着,水不算深,也就到成人膝盖的位置。 荷塘边上围着几个小男孩,大的看起来十三四,小的也就八九岁。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把炮,就是那种拇指大小、一擦就扔的擦炮。 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男孩弓着腰,用打火机点着一颗炮,顺手往水里一扔,“啪”的一声炸开,水柱激起来半米高,溅得旁边几个孩子往后跳了一步,然后一起哈哈大笑。 秦闲走过去,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脸上带着笑。 有一个小男孩回头看了他一眼,认出是村里的人,也不认生,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擦炮递过来,“叔,要不要玩?” 秦闲也没客气,接过来拆开,拿出一颗,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学着他们的样子往水里一扔。 “轰”的一声,水花没起来,全都是泡沫。 “叔,你扔的早,沉底了,你这是炸鱼呢?” 第460章 围炉烧烤 跟着几个孩子炸水塘,秦闲完全忘了时间。 中间他还自己跑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几条擦炮。 分给那几个孩子,一人一串,几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围着他喊“叔你真好”。 一会儿的功夫秦闲的裤腿已经有了泥点子,袖子上也沾了水。 谷雨找过来的时候,四五个人已经从荷塘转战到了旁边的小水沟。 几个孩子正蹲成一排,点着炮往水里扔,水面炸起一片水花,烟雾飘了好几米远。 谷雨穿着那件珊瑚绒睡衣,外面罩了一件羽绒服,双手插兜站在水泥路上。 看着秦闲蹲在沟边,裤腿卷到膝盖,手里还捏着一根没点的鞭炮,脸上挂着笑。 她在旁边看了几秒,然后笑着喊了一声:“哈哈!秦闲,回去吃饭了?你在这倒是玩的痛快了!” 秦闲听到声音回头,看到谷雨站在田埂上,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出来好久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看了看自己卷起的裤腿和鞋帮上沾的湿泥,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把剩下的鞭炮全都分给了那几个孩子:“玩的时候注意点,别往深河那边跑!” 几个孩子接过擦炮,一边喊着“知道了”,一边已经点着一根往水里扔了。 秦闲快步跨过田埂,走到谷雨身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的泥点:“走吧走吧,回家吃饭。” 谷雨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你也是够可以的,去那跟一群小孩炸水塘!待会儿婆婆看到了,估计得念叨你半天。” 秦闲搓了搓手指上残留的火药粉末:“小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干的,炸狗盆,炸水缸,玩的花样可多了。” 谷雨白了他一眼,挽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回走。 中午,两桌人就已经坐不下了。 堂屋里两个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无奈之下,孩子们只能围在茶几上,给他们单独打了一份菜。 秦闲去车后备箱里搬了一箱子五粮液出来,一个桌上摆了两瓶。 二姑父看了一眼桌上的酒,又偷偷瞄了一眼二姑。 二姑直接白了他一眼,语气利落得很:“我还能不让你喝啊?在我娘家我说了也没用,你别装得跟怕老婆似的。” 大伯秦卫国点点头,敲了敲桌子:“对,你别看她。今天我们在这呢,你不喝也得喝,你喝少了我们还不乐意呢。” 大姑跟着哈哈大笑:“老王,你这媳妇管得还挺严啊!” 二姑噗呲一笑:“我可不想管他,他这是血脂高,我这是替他着想。年轻时候我就没管过他,他喝多少我都不带说一个字的。一个王佳佳都不够我操心的,哪有空管他。” 秦卫东已经拧开了一瓶,给二姑父面前的杯子倒满了,“你要是不喝,我们都喝了,下午谁还跟你打牌啊,必须喝。” 二姑父看看眼前的酒杯,嘿嘿一笑,“必须喝,今天高兴,没酒哪能热闹啊。” 二姑已经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没再看他。 中午一顿饭,边吃边聊,一直吃到两点钟。 等牌桌子重新支起来的时候,堂屋里麻将声又响了起来。 几个孩子吃了饭就困了,各自被大人抱到里屋的床上、沙发上,横七竖八地歪着睡着了,窗帘拉着,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呼吸声。 陈光华这时候坐到了沙发上,看着谷雨和秦悠说:“姐,嫂子,晚上咱们不吃这些菜了吧?我跟小文带了烧烤架,还从店里带了一箱子烤串,东西都在车里放着呢,咱们晚上就在院里吃烧烤呗!” 一旁的小文又补了一句,“调料、蘸料我都备齐了,连烤刷都是一次性的,不用刷碗。” 秦悠眼睛一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那行啊,走去看看你都带了什么东西。” 她带头往院子里走,姐夫王亚和秦闲几个也跟着出去了,陈光华跟在后头,边走边伸手比划:“带了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串,还有一盒鸡翅中,鱿鱼,小黄鱼另外带了些蔬菜,就是怕你们吃不惯,烤点土豆片和韭菜备着。” 秦闲走到院子里蹲下来翻了翻放在后备箱的保温箱,点了点头。 看了看那满满一大箱子烧烤食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这里东西可不少,咱们要想吃光可得使使劲了。” 陈光华嘿嘿一笑,小文站在旁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了一句:“大过年的!这么吃才热闹,才有气氛。” 五点刚过,天光还亮着,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陈光华从后备箱里翻出折叠烧烤架,三下五除二支棱起来,铁网架在上面,底下铺好炭,点了几块固体酒精,火苗舔着炭块,一会儿工夫就冒出红彤彤的光。 几个孩子看见烧烤架就坐不住了,从屋里跑出来围成一圈,蹲在炭火旁边伸着脖子看。 文博盯着炭火里的火星,眼睛都直了,嘴里问“什么时候能吃”,苹果在旁边拍他脑袋说“还没烧热呢”。 陈光华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扇子扇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几张小脸,笑了笑:“别急,炭还没烧透呢,烧好了第一个给你烤。” 秦闲和姐夫王亚回屋里搬了张折叠桌出来,支在院子中间的水泥地上,桌子不大,但够摆几盘凉菜和酒杯。 堂哥秦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拎着一摞玻璃杯和一双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又回去拿了瓶白酒和一瓶饮料,酒杯一字排开,挨个倒满。 几个女人也陆续出来了。 秦悠端着一盘拍黄瓜和一碟花生米放上桌,谷雨拿着碗筷跟在后面,小文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边。 王佳佳一边走一边系围裙,嘴里喊着“我来烤我来烤”,走到烧烤架前蹲下,接过陈光华手里的扇子,有模有样地扇起来。 牌桌上的人也散了。 大姑、二姑、大伯他们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看着院子里摆好的烧烤摊、支好的桌子、站了一圈的人,也跟着往院子里走,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 陈光华从保温箱里把串好的肉串一盘一盘端出来,铁盘碰着铁盘,声音清脆。 小孩们已经围到了烧烤架旁边,文博站在最前面,眼睛盯着那排鸡翅,咽了一下口水。 第461章 春喜酒 初四,秦闲这边订好了春喜酒,家里又来了不少人。 秦闲一大早就把客厅茶几擦了一遍,摆上几盘瓜子花生和切好的水果,又把糖果盘端到中间。 刘梅天刚亮就起来了,烧了几瓶热水,泡好一大壶茶,杯碟倒扣着码在托盘里,整整齐齐的,等到客人一来就能端上桌。 没到九点,门口就热闹起来。 母亲刘梅那边的亲戚,三个舅舅一个小姨,全来了,各家都是一家老小齐出动。 大舅舅带着大舅妈和孙子,二舅舅两口子,三舅舅家儿子儿媳也跟着,小姨更是拖家带口,最小的外甥还抱在怀里。 秦闲挨个打招呼,端茶倒水递水果,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后背都出了层薄汗。 人一多,家里的凳子就不够用了,他又去楼上杂物间翻出两把折叠椅,又去邻居家借了三条长凳,才算把人都安置下来。 客厅里沙发上坐满了,板凳上也坐满了,还有几个年轻的晚辈干脆靠着墙站着,手里端着瓜子边嗑边聊天。 电视机开着,声音不大,没人看,完全成了背景板。 一开始聊的都是过去的事,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又添了孙子。 大舅舅说起二十年前村里还没通水泥路,出门一脚泥一脚水的。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的就转到了大舅舅家的表哥刘杉身上。 小姨嗑着瓜子,像是随口一说:“刘杉现在怎么样了?车还开着呢?” 这话一出,大舅舅脸上的笑明显顿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没说话。 旁边的大舅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别提了,年前驾驶证就吊销。” 二舅舅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去年酒驾那个事?人不是没事吗?” 大舅舅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人没出大事,就是跟人家车蹭了一下,好在没人受伤。可驾驶证直接就没了,车停那快半年了,也没人开。 招驾驶员吧,一个月好几千,还不一定靠谱。他现在自己也是又急又悔,可事都出了,还能怎么办。” 说完,他摇了摇头,“他都四十多的人了,总不能什么事都让我来给他擦屁股吧。我就这么点能力,还想多活几年呢。” 刘梅这时拉着个凳子,坐的近了点。 “小杉现在在干什么啊?驾驶证什么时候能拿回来啊?”刘梅问道。 “拿不回来了,得过一年才能重新报名,重新考试。最近在张罗着卖车的事呢。”大舅舅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那他那一大家子靠什么过日子啊?他没了工作,媳妇不得跟他闹啊?” “怎么不闹,年都没过好。大孙子都是跟着我们俩过的年。”大舅舅看了看一旁的孙子刘思洋,摇了摇头。 秦卫东端着一杯茶,靠着门框,问了一句:“小杉今天来不来?他媳妇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大舅舅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来,说是一会儿就到。他媳妇小兰一直在移动营业厅上班,工资不算高,但好歹是份稳当活儿,干了好多年了。今天他俩要晚一点才到,这会儿人还在他丈母娘家呢。” 刘梅听了,没说话,只是端着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像是没听见似的。 但她抬起眼皮看了秦闲一眼,就一眼,又低下去继续喝茶。 那一眼秦闲看懂了,刘梅是想让他拉刘杉一把。 秦闲知道,刘杉是大舅家的老大,这些年刘梅作为姑姑,一直对他们家这几个孩子挺上心的。 小时候刘杉在镇上读初中,放暑假还接他到家里住过几天。 后来刘杉出去跑运输,每年过年回来,也是经常经常过来拜年。 如今刘杉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刘梅嘴上没多说,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秦闲没有立刻接话,拿起茶壶给大舅舅续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叶在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浮起来又沉下去。 他放下茶壶,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他那车准备卖多少钱?有没有看中的买家?” 大舅舅抬眼看了看秦闲,“车况还行,就是跑了几年长途,公里数多了点。找人估了一下,大概能卖个五六万吧。” 秦闲点了点头,没再说下去。 客厅里其他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很快转到了谁家孩子今年高考、谁家老人身体怎么样。 十一点左右,大家直接去了农家乐。 那边地方大,能打牌能喝茶,比家里敞亮,也没那么挤。 秦卫东和大伯一左一右走在前头,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出了院门,说说笑笑往村口的方向去。 刘梅拖在了最后面,拉了秦闲一把,没让他跟着走。 秦闲回头看了看,谷雨正抱着孩子走在人群中间,他喊了一声,让谷雨先带孩子过去,自己一会儿就到。 谷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点了点头,跟着人群走了。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梅站在廊檐下,转过身来看着秦闲,眉头微微皱着,问得直截了当:“你说小杉这事该怎么办?咱们怎么帮他一把?” 秦闲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想了想,语气有点无奈:“我哪知道啊?我对他又不了解,运输这行我又不懂。他要是想做点小买卖,我倒是还能借他钱。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梅点了点头,“借钱的事就不用你来。之前大姑家那边的租金,还有这些年你跟你姐给我的那些,我跟你爸也存了一些。四五十万还是有的。借他一些钱,你就别出面了,我跟你爸来就行。” 刘梅把手里的围裙重新系了系,“一会儿等他们两口子来了,我在跟他好好聊聊,钱的事你别管了。” 秦闲点点头,“那回头他来了,我跟他聊聊,看他什么想法。要是真想换个路子,我帮他想想法子。” 刘梅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咱们也都过去吧,客人一会儿就都到了,你把那两箱酒也搬过去。” “咱们开车去吧,酒都在后备箱里呢!”车上的酒还是之前谷雨他爸准备的,一直都放在车上没拿下来。 第462章从今天开始,戒酒 秦闲招呼着客人落座。 谷雨抱着闺女,手里攥了一叠红包,塞得口袋鼓鼓囊囊的。 四桌人基本坐满了,闹哄哄的。 差不多十二点,刘杉两口子才到。 秦闲看到他们从门口进来,赶紧迎上去,拉着两人往预留的位置上引。 刘杉比去年瘦了一圈,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 他媳妇小兰跟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些勉强,像是硬挤出来的。 秦闲给他们倒了茶,又给旁边的人介绍了几句。 两人坐下后,也没和其他人交流。 秦闲也没想着跟他们说什么,这会儿场合也不合适! 春喜酒上菜的速度快,饭店都是统一的菜单。 凉菜早就上桌了,口水鸡、酱牛肉、花生米之类的摆了一圈。 人齐了,热菜就端上来了,红烧鱼、老鸡汤、扣肉、炒虾、红烧羊肉,盘子摞着盘子。 四桌人互相之间大多认识,喝酒就更热闹了。 一桌敬一桌,这边站起来喊“新年好”,那边回一句“新年大发”。 两箱酒,开了一瓶又一瓶,到后来连酒瓶都快不够用了。 秦闲这一桌离主位近,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 堂兄弟、表兄弟、还有几个远房的晚辈,个个端着杯子过来喊“闲哥新年好”“秦总发财”。 秦闲一一站起来碰杯,也不推辞,端着杯底抿一口,又坐下。 中间他还端着杯子去给其他桌敬了一圈。 大伯、二舅、大姑父,每桌走了一遍,一桌一杯。 一圈下来,自己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他感觉脖子已经发烫了,脚底下都是软的。 看东西倒还清楚,就是动作慢了一拍。 谷雨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把茶水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夹了一筷青菜放进他碗里。 “少喝点,再喝就多了。” 秦闲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主动端酒杯。 秦闲坐那也没能安稳。 时不时的还有人端着杯子过来喊他喝酒。 他记得自己又喝了两杯,记得姐夫王亚在旁边帮他挡了几杯。 再往后的事就全断了片了——不记得怎么回的家,更不记得怎么上的楼、怎么躺到床上的。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漏进来走廊的一线光。 他嗓子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喉咙里火烧火燎的。 转头一看,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茶,杯壁还有余温。 他伸手端起来,一口气灌了下去,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下去,嗓子眼才算通了。 文博四仰八叉地睡在他旁边,小脚丫都快翘到他脸上来了,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和歪歪扭扭的小背心。 秦闲拉过被子,轻轻给文博盖好,又把他那只快伸到自己脸上的小脚丫塞回被窝里。 他翻身下了床,脚步还有点虚浮,扶着墙慢慢地下了楼。 客厅里开着灯。 谷雨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闺女,正一勺一勺地喂辅食。 刘梅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苹果,苹果已经睡着了。 秦闲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妈,小雨,其他人呢?都回去了吗?” 谷雨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姐姐在楼上哄双胞胎睡觉呢,姐夫也刚睡下。 爸今天也喝了不少,四点多就上楼睡了。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晚饭都没吃。” 刘梅把苹果往怀里拢了拢,看着他:“你是不是饿了?饭菜都在锅里,我给你端上来。” 秦闲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先别忙了,我一点都不饿,胃里这会儿还翻腾着呢。给我倒杯水就行。” “你这酒量不行,喝多了就难受,不能少喝点?”刘梅白了他一眼! 秦闲笑了笑,玩笑道,“从今天起,戒酒!” 谷雨把怀里的小闺女交给刘梅,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秦闲靠在沙发上,喝了半杯水,胃里那股翻腾劲儿才慢慢压下去。 他放下杯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后来刘杉那边怎么说的?妈,你跟他聊了没?” 刘梅点了点头,“留了个电话,跟他聊了几句。今天人太多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是问了问他后面的打算,他说还没想好,先过了年再说。” 秦闲点了点头,也表示理解,那种场合确实不适合深聊。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就这两天,你让大舅带他过来再聊聊。咱们过几天就回市里了,到时候就没那么方便了。” 刘梅轻轻点了点头,“回头再说吧,我看情况再说!” 秦闲又喝了一口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姑二姑他们都回去了?” 谷雨把最后一口辅食喂完,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闺女的嘴角: “下午就都走了,大姑父那头也有酒要喝。二姑也是下午走的。家里的那些孩子少了,一下子清净了不少,都不太适应了。” 秦闲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灯罩边缘有一圈灰,可能是过年这几天人多没顾上擦。 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过几天还有个婚宴要去,王凯那边订的日子,说是正月十二,让我去帮忙招呼客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我现在听到‘酒’这个字,胃里就开始翻腾了,到时候估计又躲不掉了。” 刘梅扭头看了过来,“不止,正月初十,二舅舅家的小龙结婚,酒店订在市里的景江大酒店,咱们都要去。你这是喝酒喝忘了?” 秦闲一拍脑门,“我还真把这事忘脑后了!那不是又得喝酒啊?” 谷雨看了他一眼,把闺女抱起来竖着拍了拍后背,“到时候我给你带保温杯,里面装白开水,你端着去敬,谁知道你杯子里是什么。” “不行我就喝饮料,到时候谷雨你就说你不会开车,我得开车呢!他们总不能劝我一个驾驶员吧?” “你爱怎么说都行,我还省事了呢!” 刘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把苹果平躺在了沙发上,“我去厨房弄点清淡的,一会儿你爸他们就得起来了!” “行,你去吧,我看着苹果!” 第463章 隔辈亲 初五这天,秦闲和谷雨带着孩子去了一趟大冈镇。 年前秦闲本来打算初二回老丈人家拜年的。 结果家里亲戚一拨接一拨,愣是没抽出空来。 初五总算清静了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把儿子闺女安顿在后排儿童座椅上,开车上了路。 路上车不多,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还没熄火,老丈人古正丰已经推开超市的门帘就出来了。 他没看驾驶座,直接拉开后门,弯腰探头进去,看到文博就笑了。 伸手把小家伙抱了下来,托在手臂上掂了掂。 “哎呀!我的乖孙,都长这么高了!” 丈母娘紧随其后,从另一边车门把外孙女接过去,裹在怀里,低头看着那张小脸,怎么都看不够。 嘴里念叨着:“外婆的小棉袄,长得可真漂亮啊,跟小雨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完也不多待,转身就往屋里走,好像没看着车前头还有人似的。 古正丰抱着文博跟在后面,边走边问“过年吃肉了没有”“长没长胖”。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步子不停,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秦闲和谷雨身上落。 秦闲还站在车门边,手扶着车顶,眼睁睁看着两个老人抱着孩子进了屋。 转头看了一眼谷雨。 谷雨手里拎着那个红色的礼品袋,袋子里装着给爸妈买的金手镯,另一个手上拎着个大袋子,装着那件黑色羽绒服。 她站在原地,看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口。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又抬头看了看秦闲。 嘴角弯了弯,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点好笑。 秦闲把车门关上,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礼品袋。 掀开门帘,进了里面。 老丈人已经站在超市货架前了,正从上面拿东西。 旁边的文博已经彻底放飞了自我。 指着一排薯片:“外公外公,这个!还有那个!” 谷雨放下手里的礼袋,无奈地叹了口气:“爸,你少给他拿那么多零食了。一会儿他中午饭就不吃了。过年这几天,零食根本就没断过。” 古正丰头也没回,把一包薯片塞进文博手里,又顺手拿了一盒酸奶。 “这才吃多少啊?咱家文博胃口好着呢,是不是啊文博?” 文博抱着薯片,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我胃口好着呢!” 丈母娘在旁边也帮腔:“又不是天天吃,一两次的怕什么?孩子大过年的,高兴就行。” 谷雨还想再说。 老谷已经把文博拉到了自己身后,眼睛一瞪:“吃这么多天,就差我这一顿吗?别管了!” 谷雨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站在门口,摊了摊手,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别说了。 谷雨摇了摇头,只好由着二老的性子。 她从礼袋里掏出金手镯的盒子,打开。 里面那只圈口稍小的金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拉过母亲的手,还没等老太太反应过来,已经轻轻套了上去。 镯子在手腕上转了一圈,大小刚好。 谷雨又拿出那件黑色羽绒服递给老谷。 “爸,你也试试。” 老谷接过衣服,嘴里念叨着“买这干嘛”。 但动作很自然地往身上一套,拉链一拉,对着柜台玻璃里的反光看了好几眼。 站直了腰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丈母娘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抬手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 嘴上说着“乱花钱,瞎花那么多钱”,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手腕。 二老嘴上埋怨着,脸上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最后丈母娘轻轻摸了摸那只镯子,像是怕碰坏了似的,低声说了一句:“这么贵重的,以后还是留给两个孩子吧。孙子孙女都有了,我们戴着也是白戴,搁在手里也怕磕了碰了。” 谷雨在旁边听着,没接话。 她走过去抱起了被老谷放到货架边的小闺女,低头理了理她的小帽子。 一句话没说,但嘴角弯着的弧度一直没有落下来。 老谷穿着那件新羽绒服,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满意地捋了捋衣角,转头喊了一声:“走,跟外公去后院看看咱家的鸡下了几个蛋!” 文博嘴里还塞着薯片,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跟了过去。 丈母娘戴着手镯,在旁边逗着怀里的小外孙女,教她喊“外婆”。 谷雨进了厨房就没闲着。 她系上围裙,先淘米煮饭,又从冰箱里翻出青菜、香菇、几根青椒,放在水池里一样一样洗干净。 秦闲跟着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眼台面上那几样素菜,指了指冰箱: “中午多炒两个素菜吧,这几天荤腥都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吃得人发腻。” 谷雨手里的刀没停,嘴上应了一句:“我也想吃素的了。这几天光是红烧肉、炖鸡、扣肉,见了肉都不亲了。” 正说着,二老已经抱着孩子回来了。 文博手里攥着两颗圆滚滚的鸡蛋,举得高高的献宝。 老谷跟在后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到谷雨在厨房忙活,大步走过来, “这些活我来,你们去房间坐着就行。难得回来一趟,哪有让你动手的道理。” 谷雨还想说什么,丈母娘已经从旁边挤进来,拿过她手里的围裙,三两下系在自己身上, “去去去,坐着去,别在这儿碍事。” 谷雨被推得后退了两步,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秦闲。 秦闲摊了摊手,直接把闺女抱了进去。 谷雨叹了口气,只好退出厨房,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 油锅滋啦一声,青菜下锅,翻炒几下,一股清香顺着门缝飘出来。 秦闲坐在旁边,闻着那味儿,又闻到另一股红烧肉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 丈母娘在炒素菜的同时,又打开冰箱拿出一块五花肉,扔进锅里开始焯水了。 谷雨隔着门冲厨房喊了一声:“妈!不是说了多吃素的吗!” “素菜是你们的,肉菜是文博的,孩子要长身体,你不能不让他吃吧?” “就是,你们不吃孩子还不吃吗?”古正丰跟着说道。 谷雨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正抱着鸡的文博,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秦闲靠在沙发上,看向了谷雨。 “算了,随他们高兴吧。一会儿咱俩下去看着点超市。” 第464章 零食管够 中午,秦闲没喝酒。 谷雨眼疾手快,在古正丰刚拿起酒瓶的时候伸手按住了瓶口, “爸,秦闲本来就不怎么喝酒,这两天已经喝得够够的了,今天就别喝了。再喝怕是要把他喝出毛病来。” 古正丰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秦闲。 丈母娘李秀兰倒是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不一会儿拎了一瓶大瓶的椰子汁上来。 拧开盖子给秦闲倒了满满一杯:“那就不喝酒了,喝点饮料。这个好,解腻。” 秦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椰子的清甜在嘴里散开。 他冲丈母娘笑了笑:“妈,这个好,比酒好喝。” 古正丰在旁边看着,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端起来抿了一口。 李秀兰看着他喝着白酒,念叨着,“你也少喝点,前两天在老二家里,你就喝的不少。” 古正丰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把剩下的酒收了起来。 李秀兰一直都没顾得上自己吃饭,不是给文博夹个鸡腿,就是挑块红烧肉,要不是谷雨拦着,这老太太肯定上手喂了。 “妈,你让他自己吃,文博现在已经会用筷子了。”谷雨瞪了文博一眼,无奈道。 “行行行,让他自己吃。我不给他夹菜了。”李秀兰趁着说话的空档,又往他碗里放了个大肉圆。 一顿饭,几人早都吃完了。就剩文博一直在那跟肉圆使劲呢。吃了半天,也才吃了一半。 古正丰笑呵呵的看着孩子,“是不是吃饱了?吃不下了。” 文博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 古正丰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他面前的碗端走了,“行,吃不下就给外公,你去玩吧。” 谷雨和秦闲对视了一眼,不过都没直接说什么。 下午,古正丰就没闲着。 他先是打开冰箱,把一袋一袋东西往外拿。 盐水鹅早就用真空袋封好了,码得整整齐齐,一袋一袋往袋子里装。 咸肉也是自家腌的,肥瘦相间,用报纸裹了两层又套上塑料袋,塞进一个大口袋里。 他又从货架上拿了几包零食,薯片、山楂条、小饼干,装了一小袋,说是给文博路上吃的。 谷雨在旁边看着,不停地说“够了够了别再装了”,古正丰照旧往袋子里塞,嘴上说着“又没多少”。 四点多,两人准备开车走了。 文博被古正丰抱着放到后座儿童座椅上,小家伙手里还攥着一包没拆的薯片。 小闺女被李秀兰裹得严严实实,塞进安全座椅里,亲了亲额头,又理了理她的小帽子。 古正丰站在车窗外,弯腰冲文博挥了挥手,文博隔着玻璃也冲他挥手。 秦闲发动车子,谷雨坐在副驾,转头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老两口站在院门口,、两人并排站在门前的树下,谁也没走。 车子慢慢启动,后视镜里他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还在冲车子挥手。 文博在后座嘟囔了一句“外公外婆再见”。 路上,文博一开始还在后座嘎嘣嘎嘣嚼薯片,吃了没几口,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薯片都撒了。 妹妹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小帽子遮住了半张脸,呼吸轻轻的。 秦闲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孩子,又收回目光。 语气里带着点随意:“咱们以后经常带孩子回来转转吧,你爸妈挺喜欢孩子的。” 谷雨靠在副驾上,轻轻点了点头:“能不喜欢吗?你看你后面那几包零食,塞得满满的。今年回来得太少了,忙来忙去的,也没顾上多跑几趟。” 秦闲想了想,握着方向盘的手没动:“要不让你爸妈把超市关了吧,市里那几套房子不还空着吗?让他们住过来,咱们还能经常走动走动,也方便照顾。” 谷雨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个孩子: “别,我爸妈去了市里更无聊。在老家开着超市,街坊邻居进进出出,聊聊天打打牌,一天很快就过去了。真把他们接到市里,天天闷在家里,反倒不自在。还不如咱们多回来跑跑。” 秦闲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也行,今年找个时间,咱们带上你爸妈一块儿出去旅旅游,让他们也陪陪孩子,出去转转,换个环境散散心。” 谷雨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 “行,以后咱们家每年都好好规划一下,都带着几个老的出去一趟。” 秦闲笑道,“你说了算,这事你安排就行。” 过了初八,秦闲和谷雨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市里住了。 秦悠也在楼上叠衣服,把几件换洗的收进箱子里,一边叠一边说: “还是得回来过年,今年这年过得可真热闹。城里过年冷清,左右邻居都不认识,门一关谁也不串谁家。” 谷雨在旁边帮着叠文博的小外套:“热闹是热闹,咱妈可是忙得不轻。每天光是开水就得烧好几壶,来一波人泡一壶,坐不了多会儿又来一波。” 刘梅听了这话也没回头,笑着道,“我不累,我也高兴。这一年到头的,能热闹几天?烧菜有大妈帮忙,烧开水、泡茶、洗杯子这些事不算什么。” 秦闲靠在门框上,看了一圈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掏出手机给两个月嫂和保姆阿姨各发了一条消息,说明天可以过来了。 家里好几天没住人,明天得好好收拾一下。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好的”。 东西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才总算放心。 秦卫东带着一家人,去了大伯家。 爷爷奶奶坐在堂屋里,正晒太阳。 秦卫东走进去,声音放大了些,对着耳朵不太好的爷爷喊了一声:“爸,我们回去了。回头经常回来看你们。” 爷爷慢悠悠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一串人,点了点头:“路上慢点开,别着急。” 奶奶坐在旁边,拉着文博的手捏了捏,说:“下次来的时候,太奶奶给你攒了好吃的。” 几个孩子挨个被抱了抱,亲了亲额头。 文博站在苹果身边,两人一块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太奶奶再见”,然后就跑开了。 奶奶笑着挥了挥手,嘴里念叨着“好好好”。 第465章 水果店的打算 正月里,秦闲还有两个婚礼要去。 先来的就是二舅舅家小龙的婚礼了。 正月初十,大清早的琴弦就开车带着父母去了住在高新区的二舅舅家。 谷雨和姐姐姐夫都还在家里帮忙看孩子,他们要等到下午五六点,直接去酒店了。 刘梅到了二舅舅家,就没闲着。 又是帮着布置,又是帮着收拾。秦闲也跟着其他几个表兄弟,一块儿铺着红地毯。 自家侄子结婚,刘梅包了个五千的红包。 秦闲本来也跟着包了个五千的。 两人刚到,刘梅就把红包塞给了小龙。 九点十八,婚车出发去接新娘子的时候,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些。 鞭炮碎屑还散在青砖地上。 二舅舅家的堂屋里摆着两桌还没收拾的碗筷,几个帮忙的亲戚正往厨房端菜。 刘梅趁着这个空档,拉了拉刘杉的袖子,朝他使了个眼色。 刘杉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往外走。 秦闲端着杯茶,从堂屋里出来,也跟在了后面。 三人走到小区前面那个小池塘边。 刘梅站定,转身看着刘杉,说话也不绕弯子。 “刘杉,你现在不能开车,车子就那么闲着了?家里的开支怎么打算的?日子总得过下去,你不能就这么耗着。” 刘杉搓了搓手,低下头。 声音闷闷的:“姑妈,现在我也没辙,都是自己犯的错,怨不了别人。驾驶证没了,车也开不了,日子一下子就断了。” 他抬头看了秦闲一眼,又低下去,像是不太好意思在表弟面前说这些。 秦闲没有催促,靠着池边的栏杆。 “那你总得有个打算吧?日子总得继续,不可能就这么停着不动。” 刘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才慢慢开口,语气比刚才稳了一些。 “车子我打算卖了。这两年运费越来越低,我这个车又小,接不了大单,挣得比以前少了不少。跑运输这行,现在不好干了。前些年家里也存了些钱,我琢磨着,想做点小买卖。” 秦闲手里的茶杯放下来:“那你是打算做什么买卖?有什么想法没有?” “我想开个水果店。就在城北我家那边,我看过,那一片小区不少,但水果店没几家。房租不算贵,位置合适的话应该能行。 我跑了这么多年运输,各个进货渠道都熟,哪些产地的水果好、哪些批发商靠谱,我心里有数,不怕压货。”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 刘梅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把茶杯放在池边的石墩子上,往刘杉那边走了一步。 “水果店可是挺辛苦的,城北的现在入住率不高,空门面不少,租房子应该不是问题。” 刘杉站在池塘边,点了点头,“辛苦我倒是不怕,这些年跑东跑西的,也不轻松。这些日子闲下来,我也跑了不少小区,门面我看中了几个,房租也不算高,就是不知道生意会怎么样,心里有些没底。” 秦闲想了想,解释道,“做生意,哪有一开始就挣大钱的。新小区一开始都得守店,慢慢的,小区入住率高了,生意才会好。” 秦闲看了他一眼,接着道,“还有小区的快递站,你也可以看看。现在不少新小区的快递站还没弄起来,你要是能拿下一两个快递点,也能帮你引流一部分顾客。快递还能挣点小钱。就是人要辛苦的多。” 刘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我知道了,谢谢表弟。” 秦闲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刘梅站在旁边,紧接着说道,“你姑别的也不懂,不过你要是缺钱,就跟我说。帮你筹点钱还是没问题的。别灰心,好好干。” “哎!谢谢姑,还是我姑对我最好了。”刘杉搂着刘梅的肩膀,跟着两人一块儿回了屋里。 十点十八分,婚车回来了。 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通,红色纸屑被风卷起来,飘飘扬扬撒了楼道门口都是。 车门打开,小龙先跳下来,转身伸手去扶新娘子。 新娘子穿着一身秀禾服,盘着头发,脸上带着笑,被新郎牵着手往屋里走。 围观的人拍手的拍手,起哄的起哄。 几个小孩踮着脚尖往前挤,被大人拽着衣领又拉了回来。 秦闲站在人群后头,看了一会儿,往边上让了让。 女方是隔壁安省人,跟小龙在苏南工作的时候认识的。 老家隔了好几个市,接亲就安排在酒店里。 婚车从酒店接到人,再开回来,来回没花多长时间。 比传统接亲省了大半天的折腾。 婚礼仪式也顺顺当当。 该走的流程都走了,该举杯的时候举杯,该鞠躬的时候鞠躬。 没像短视频那样闹出什么幺蛾子。 中午,三桌酒席安排在小区门口的饭店包厢里。 两桌是男方的至亲,还有一桌是新娘那边的娘家人。 座位坐得随意,谁来了就坐,没那么多讲究。 菜色不算花哨,但数量管够,盘碟摆得满满当当。 秦闲在桌边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杉。 秦闲把肉咽下去,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城北那边,你看了几个门面了?位置怎么样?” 刘杉放下茶杯,像是这个话题正好戳中了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事。 身体微微侧过来了一些。 “看了三个。有两个在同一个小区门口,门面挨得不远,房租一年三四万。还有一个在路口拐角,位置敞亮,比那俩贵,一年六万出头。” 秦闲又夹了一筷青菜:“租金差不多就行,位置更重要。最好就是在小区门口。进出能更方便点。” 刘杉点了点头,筷子在盘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我也是这么想的,打算过两天再去转转,把几个意向的再实地走一遍。” “这事你自己把握,做水果店门店不能太小。要是还要带上快递,那面积就更重要了。” 刘杉道,“我看的那个小区不小,最靠近门口的那间门面房差不多一百平出头,我要是带上快递的话,就有些不好弄了。卖水果,还得搭建个冷库,地方不够啊。” 秦闲点点头,“那一排,往边上稍稍,有没有面积大的门店?” “不清楚,回头我再去找了看看。” 第466章快递水果店 晚上酒席散场的时候,秦卫东喝了不少,走路脚步都明显晃了,上车时王亚扶了他一把,才稳稳坐下。 秦闲今天偷了个懒,全程端着矿泉水水敬酒,没人劝他,他也就乐得清闲。 车子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路灯把院门口照得亮堂堂的,车刚停稳,后座几个本来睡得歪七扭八的小孩,一下车,齐刷刷睁开眼。 谷雨站在车门边,看着一窝蜂往屋里跑的孩子,头都大了。 她伸手拦住文博的领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先洗澡!不洗澡不许上床!” 文博在门口扭来扭去,嘴上应着“知道了”,脚却在往屋里蹿。 好在月嫂和保姆阿姨都在,几个人分头行动,一人拉住一个,开始往浴室里带。 苹果站在楼梯口不肯动,说想等妹妹先洗,秦悠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先洗,妹妹哭起来你更洗不成”,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身往楼上走。 月嫂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些孩子一个个弄进浴缸,又一个个捞出来擦干、换上睡衣、吹干头发。 等最后一个孩子安顿好,客厅里安静下来的时候,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谷雨坐在沙发上,靠在秦闲肩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秦闲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送文博上幼儿园。” 谷雨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像是终于可以歇下来了。 …… 刘晶晶的婚礼,倒是省事多了。 秦闲和谷雨谁都没带,两人轻装出门,开了一辆车,包了个红包就算完事。 婚宴设在城南一家酒店,场面不算铺张,但布置得很用心,台上摆着粉色和白色的花,背景板上印着两人的名字。 刘晶晶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婚纱,李金宇站在旁边,西装笔挺,两人站在台上交换戒指的时候,谷雨坐在台下鼓了鼓掌。 李金宇有心了,专门准备了一套大牌化妆品,装在一个精致的礼盒里,早早的送到谷雨手上。 谷雨拆开看了一眼,轻轻“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台上的李金宇,笑了笑,把盒子收好放进了包里。 秦闲在旁边瞥了一眼,凑过去看了一眼品牌标志,咂了一下嘴:“这个牌子的套装,少说也得四五千吧?” 谷雨笑了一下,把包拉好,说了一声“反正不便宜,不过我平时用的少,带着孩子,不方便化妆!” 正月底,刘杉的门市租了下来。 地方在城北的新小区红森花园,小区大门往东五六十米,偏离黄金位置一小段,但胜在门面敞亮,两间连在一起,加起来一百三十平,进深也够,足够摆下水果货架和快递货架。 刘梅专门让秦闲开车带她去看了一趟,站在门口左右打量了一遍,又走进屋里转了转,水泥地面干净平整,墙面粉刷一新,水电也通好了,就是还需要拉网线、装货架。 刘杉说这边打算一半做快递驿站,一半卖水果生鲜,快递能带人气,水果走量靠的是回头客,两边不冲突,还能互相引流。 秦闲跟着转了一圈,没多说太多,只是看了看格局,问了句水电够不够用,问完就没再追问。 他对刘杉的性格心里有数,这个人沉稳,不冒进,摊子铺开了会慢慢守,只要不瞎折腾,挣点小钱没什么问题。 从门市出来的时候,刘梅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两眼,像是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 临要走的时候,秦闲去发动车子,把暖风打开,等着刘梅上车。 刘梅没急着走,拉着刘杉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刘杉低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说什么。 没一会儿,刘梅就回来了,拉开副驾的门坐上来,带进来一阵冷风,关上门,搓了搓手,系好安全带。 秦闲握着方向盘,还没挂挡,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了一句:“钱送过去了?” 刘梅松了口气,平静道,“嗯,我给他凑了五万块钱,省得他刚起步压力太大。” “他手里是有一些,但租完店面、交完押金、进第一批货,剩下的估计就不宽裕了。这个数刚好,不多不少,够他周转一阵子。” 秦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把手刹放下来,踩了一脚油门:“行,那咱们这就回去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门口,后视镜里刘杉还站在门市前的台阶上,还在轻轻挥着手。 两人走远,车子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刘杉站在门市前的台阶上,还轻轻地挥着手,直到那辆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才慢慢把手放下来,转身回了店里。 小兰正弯着腰,在整理墙角的一堆快递筐,抬头看见他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问了一句:“大姑刚才跟你说什么了?还神神秘秘的。” 刘杉走到货架旁边,弯腰拿起一卷还没拆封的胶带,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不大: “大姑怕我手头紧,后面不够开支,刚才给我拿了五万块钱。让我别着急,说这店要守一段时间才有起色。” 小兰手里的快递筐没拿稳,差点滑下去。 她赶紧扶住,扭头看着刘杉,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语气也跟着拔高了半度:“五万?你大姑给你拿了五万?” 她又问了一句,像是怕自己听错了:“这钱是借给你的?” 刘杉苦笑了一声,把胶带放回货架上:“没说,也没让我打借条。就说先用着,有困难再给她打电话。” 小兰站在门口,看着已经空了的路口,急得直跺脚,语气里带着懊恼: “你怎么不留人吃个晚饭再走啊?都这个点了,你留他们吃顿饭怎么了?你这人真是没头脑!” 刘杉被她说得愣了一下,半天才接了一句:“你也没提醒我……” 小兰白了他一眼,转身继续收拾墙角的快递筐。 “你姑对你挺好的,咱俩这回生意要是能做起来,你得好好谢谢你姑。” “我知道,我姑一直对我都挺好了,小时候就宠我!” “行了,赶紧收拾吧,明天我就去上班了,后面你让你爸妈过来帮你一块弄。快递公司也联系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头直接开业吧!” “嗯!” 第467章 新小区开盘 四月底,城东的工地已经开始有了轮廓。 几栋楼的主体已经封顶,脚手架还没拆完,绿色的防尘网裹着外墙,在风里鼓鼓囊囊地晃着。 售楼处门口摆着两排花篮,红绸带系在把手上,风一吹就翻卷起来。 吴大海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了一眼楼体,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进度表。 秦闲刚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吴大海拉进了售楼处大厅。 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一排排展架摆着户型和楼层图,旁边堆着几箱订做的帆布袋和小风扇,上面印着楼盘的名字和电话。 于静静正蹲在角落清点物料,抬头看到秦闲,点了一下头,又低头继续数。 吴大海把一沓宣传页塞进秦闲手里:“这几天你就坐在办公室里,要是有销售经理上来找你改价,你该签字签字,其他的我们都培训好了。” “我就是个吉祥物?”秦闲无语道。 “那要不我给你安排点活?” “那还是算了吧!吉祥物就挺好的。” 秦闲低头翻了翻那叠宣传页,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沙盘:“咱们这次推出的四栋楼都是十一层的?” 吴大海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城东有飞机场,限高。最多只能建这么高。我倒是想建三十层,可规划局不批。政策卡着,谁也没办法。” 秦闲没接话,目光落在宣传页的房价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一万二?” 吴大海点点头,走到沙盘边上,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栋楼的模型: “均价差不多一万二,不过咱们是一房一价,不同的楼层、不同的户型,价格都有差别。到时候给点优惠,折下来差不多在一万一左右,在这个地段算是中等偏上了。” 沙盘旁边,已经围了几个看房的客户。 于静静带来的销售们正一人带着一组,从区域规划讲到周边配套,从户型优势讲到未来的升值空间。 秦闲看了一眼那面贴满了红色标签的楼层表,不少好楼层已经被标上了“已售”字样,从六楼到九楼,几乎贴满了一半。 两人在一楼转悠了一圈。 吴大海冲秦闲一努嘴:“走吧,上去坐会儿。站楼下跟站岗似的。” 秦闲跟着他上了二楼。 进了办公室,吴大海把西装外套脱了挂椅背上,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往椅子上一靠。 秦闲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咱们这不是刚开盘吗?怎么那些好楼层都已经贴了‘已售’了?” 吴大海放下水瓶,呵呵一笑,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好的楼层,我遮住一部分,剩下的楼层才好出。明天来的人一看想买的楼层快没了,心里一急,不就赶紧做决定了?这叫策略。你真以为那些楼层卖出去了?贴着玩的。” 秦闲看了他两秒,没接话,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无语。 吴大海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户型图,在桌上摊开,手指点了点其中两张。 “书香花苑主推的还是130和90两个户型。现在市场主流就这两个面积段,太大不好卖,太小不好住,卡在这两个尺寸正合适。” 他点了点130的户型图,“130的做了四室两厅两卫,动静分区做得好,南北通透,双阳台,一个连着客厅,一个连着主卧。” 又点了点90的户型图,“90的做三室两厅一卫,格局紧凑,功能区够用,该有的都有。两个户型都是双阳台,采光通风都过得去。” 秦闲低头看了看摊在桌面上的图纸,目光在两套户型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吴大海没等他开口,接着道:“五一那天,看房的人会更多。我跟于静静商量了一下,搞了个买房送家电的活动。” 他掰着手指头数,“冰箱、彩电、洗衣机——这三样是大件,剩下的都是小家电,电饭锅、热水壶、吸尘器什么的,不值几个钱,但摆在那儿好看。” 秦闲把户型图往前推了推,直起身子,看了吴大海一眼:“总共多少套?” “一百五十套。第一期推出来的就这些。” 吴大海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一串钥匙转了转,“卖完了再说后面的。” 秦闲随手拿起办公桌上一小摞单独的户型图,翻了翻,翻到其中一页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是一套顶楼的户型图,布局跟下面标准层不太一样,楼梯位置标着虚线,上面多了一层。 他抬头看了一眼吴大海:“顶楼这次你没往外推?” 吴大海瞟了一眼他手上的图册,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一期一共十六套顶楼,设计图上都是做的顶复,上面带个小二层,户型跟下面差不多。之前有不少朋友和领导看中了,已经内部消化了,现在就剩四五套。”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补了一句:“我都是按同样的价格卖的,二层是送的,他们都没眨眼,就订走了。” “那挺好的,原来的御景园小区,到最后剩的都是顶楼和一楼,现在顶楼都卖出去了,那就剩一楼不太好销售了。”秦闲点点头,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 吴大海呵呵一笑,“一楼我也做了不一样的规划,一楼我都用栅栏围了个小花园,买一楼的都送院子。咱们的一楼也不会难卖的。” “那院子有产权吗?别以后闹出什么矛盾来?” 吴大海摇摇头,“产权肯定是没有的,一楼院子都属于公共面积,想办产权也不可能。不过咱们都规划好了,以后不会又这些麻烦的。” 吴大海喝了口水。又道,“那个顶楼复式的房子,我自己也留了一套,等交房后,我打算让施工队开始装修。以后在这边,我就住小区里了!” 秦闲一愣,“你打算在我们这里安家?以后老婆孩子都接过来吗?” 吴大海摆了摆手,“我总不能一直住售楼部吧?等以后小区里的房子全都卖了,我再做其他打算,后面要是不在这边搞开发了,那就把房子挂牌出售,要是还拿地,那我就一直住这边。” 秦闲点了点头,“也行。这倒是个好方法。顶多也就亏点材料费。” 第468章 销售一空 五一节这天,售楼处一楼布置得花团锦簇。 门口搭了拱门,红地毯铺到台阶下,两边的花篮比前几天多了好几排。 大厅里人头攒动,好几个销售同时带着客户看沙盘,声音此起彼伏,人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秦闲和谷雨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 谷雨把车停好,从后座拿了保温杯,背着自己的小包就下了车。 秦闲从后座拎出一套简易的泡茶工具,一个小小的茶盘、一把壶、两个杯子,外加一盒上个月刚买的龙井,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帆布手提袋里。 谷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个眼神分明写着三个字:你真是。 然后转身往财务部的方向走了。 秦闲拎着茶具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急着坐,先把茶具在桌上摆好,烧水壶插上电,等水烧开的间隙,又拿湿巾把桌面擦了一遍。 水开了,温杯、投茶、注水,第一泡倒掉,第二泡出汤,茶香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带着一股清冽的板栗香。 吴大海推门进来的时候,门没关,手里还拿着一叠文件,脚步带着风。 一抬眼看到秦闲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具,正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他顿了一下。 “我在下面忙了半天,你这就泡上茶了?” 秦闲放下杯子,表情平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那不然呢?我又不懂其他的,当吉祥物得有自觉,不给别人添乱。” 吴大海张了张嘴,像是想找句话怼回去,一时没找到,干脆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对面,把文件往桌上一搁,“给我也倒一杯,一早上喉咙都干了。” 秦闲没接话,拿了个小杯子,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吴大海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咽下去,在舌尖停了一下,像是品了品,然后放下杯子:“这茶不错啊。” “那是,上个月刚买的雨前龙井。花了我不少钱呢。” “还是你小子会享受,我这大早上忙的团团转,哪像你,真是!” 秦闲没有接话,自己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一口把杯子里的茶喝干净了: “我真是劳碌命,你看看你,再看看我,咱俩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秦闲慢悠悠地把茶壶里剩下的水倒进公道杯,说了一句:“我这不是来了吗,在这帮你干活你还不知足。差不多行了,咱们这房子卖的快着呢。” 吴大海其实也没那么多事要做,他是大股东,更是总经理,下面的活有不少人帮着分担。 可这个楼盘倾注了他的心血,更是他大部分的家产。哪怕知道附近几个楼盘卖的都不错,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大早上过来,就是盯着现场,生怕哪里出了纰漏。 秦闲这时站了起来,走到办公桌前,认真的说道,“咱们这个小区预售比人家晚,主体都快建完了才预售,后面的楼栋地基也都打好了,质量也不差,没有烂尾风险,很快就能卖完的,你别担忧,踏踏实实的坐着听结果就行。” 吴大海这下也放松了下来,“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这不是怕万一吗!” “没有万一!” ······ 一上午,不到四个小时。 一百多套拿出来预售的房源,就被认购得差不多了。 沙盘旁边的人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销售们带着客户来来回回走,说得口干舌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有的销售嗓子已经哑了,还举着户型图比划着。 最后剩下的,都是低层的几套。 采光差点意思,看的人多,定的人少,还没卖出去。 吴大海在一楼转了一圈,问了几个人,心里大概有了数,上楼的时候脚步比早上轻快了不少。 他回到办公室,掏出手机给送盒饭的饭店打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畅快:“加餐,再加两个菜,多送几箱饮料,抓紧时间过来。”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拿过桌上的茶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盒饭很快就送来了,秦闲和吴大海一人端着饭盒,坐在办公桌两边。 吴大海也是饿坏了,早饭都没心思吃,这会儿狼吞虎咽的。 吃了一会儿,吴大海才说道,“四栋楼基本销售一空了,剩下那几套捂着没卖的,这会儿也已经被内部消化了。” “什么叫‘内部消化’?”秦闲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含糊地问了一句。 吴大海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有两个建设局领导的家属来买房,我就把之前藏着的几套房源放了出去。于姐那边也有朋友找了过来,还有其他的一些关系户,七七八八的,差不多都分了。” 秦闲没接话,低头扒了一口饭。 吴大海摇摇头,笑了笑,“本来是想先捂着,把其他的先卖完,留着当个蓄水池。谁知道根本不用捂,卖得比预想的还快。现在还有人打电话来问有没有房,我说没了,人家还不信。” 秦闲把饭盒里最后一粒米扒干净,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没事,等后面的楼栋建好,再给他们打电话,卖谁不是卖啊。” 吴大海点点头,拿纸巾擦了擦手:“我跟他们都说了,后面的好楼层,让他们先挑。反正不愁卖,早定晚定都一样。” “咱俩也是赶上好时候了。这楼盘你要是建得再快一点,估计再有个十栋八栋的也能卖完。” “这两年发展得太快了。咱们小区外头那条高架快速路,眼瞅着都通车了,开车去市中心用不了十分钟。商场也建起来了,超市、电影院、餐饮,该有的配套都有了。这边配套一齐全,加上靠着学校房子才卖得快。” 秦闲把茶杯放下,“不管那么多了,你抓好房子质量就行。外墙防水、门窗密封、公区装修,这些看不着的地方才最要紧。咱们赶着这波势头,把房子都卖出去就行。” “质量你放心,我比你还怕出事。为了盯紧项目的质量,我都多长时间没回家了。” “这两天五一节,嫂子有没有带孩子过来玩玩啊?” “玩什么?你们市有旅游资源吗?” 秦闲一听就不高兴了,“说什么呢,我们市的旅游指数不是比你们还高一点吗?别瞧不起人。” 第469章 聚餐奖励 第二天一早,秦闲刚到售楼处,谷雨就直奔财务室去了。 这两天认购、签约、交定金的客户一波接一波,财务那边忙得脚不沾地,她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秦闲打,只留了个背影。 秦闲也没多想,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准备上楼泡茶。 结果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背后传来吴大海的声音:“站住!你往哪儿跑?” 秦闲回过头。 吴大海站在售楼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还没喝的矿泉水。 他冲秦闲招了一下手,又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大厅里的人抬起头来。 “各位,停一下。最近这几天大伙儿都辛苦了,尤其是昨天的五一活动,干得漂亮。” 吴大海扫了一圈在场的销售和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秦闲,“我们秦董事长说了,今天晚上聚餐,所有人都有份,一个不落。地址一会儿发群里。” 大厅里安静了半秒,然后几个年轻销售最先反应过来,带头鼓了两下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还有人喊了一声“谢谢秦董”。 秦闲站在楼梯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表情,吴大海已经笑着朝他走过来,像是顺路一样,搭着他的肩膀把人带上了楼。 进了办公室,秦闲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转头看着吴大海,无奈道, “我什么时候说请大家聚餐了?你这可是假传圣旨啊。” 吴大海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放下瓶子,白了他一眼:“什么假传圣旨?我这不是替你做人情嘛。业绩做得这么好,大伙儿连着辛苦那么多天,你不得表示表示?饭店我来找,你负责出钱就行。” 秦闲看着他,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行吧,出钱就出钱。这不是什么大事。” 吴大海嘿嘿一笑,早就料到他会答应,“那我定位子去了,你准备掏钱就行了。” 下午四点多,售楼部一楼的大灯就关掉了大半。 大厅里只剩下几盏射灯还亮着,照着沙盘和展架,光线暗暗的。 销售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休息区,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小声聊着天。 不是没有客户问,而是真的没有房子卖了。 剩下的那几套低楼层,昨天下午也陆续被定了出去,如今整面销控表上只剩下几个灰色的格子。 来访的客户站在沙盘前看了一会儿,基本了解一下情况就离开了。 于静静从一楼走了上来。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秦闲和吴大海正一人端着一个杯子,坐在茶几两边。 她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笑着道,“吴总,秦董,我明天打算把大部分的人先带走了。这边就留几个人帮着介绍楼盘,其他人先跟我回店里去。” 吴大海放下杯子,想了想:“多留几个,后面办手续、交首付、签合同都得有人对接,你安排好就行。别到时候客户来了,连个对接的人都没有。” 于静静点了点头:“交首付最快也得下周了,贷款手续什么的也得等五一过后。这几天中介那边人手也不够,我带他们回去先顶一顶,到时候再安排几个过来。” 吴大海没有再多说,点了一下头:“行,你看着安排。” 于静静靠着沙发背,感慨道,“你们这房子卖得是真快,就一天半的功夫,就全卖出去了。我本来还做了两周的销售计划,结果两天就结束了。” 吴大海呵呵一笑,往茶壶那边瞥了一眼,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要不你们的销售提成,少算一点?” 于静静也笑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茬,“吴总,你们这两大老板吃肉,也得给我们下面的人喝点汤吧。这提成已经给你优惠了,我们后面还有不少事要跑呢。你看你现在,两天的销售额都快两个亿了,别抓着我这点不放。” 吴大海被她一句话堵了回去,摆了摆手,嘿嘿一笑,没有再往下说。 秦闲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已经空了的茶杯,“楼下现在是不是不忙了?要是他们没什么事,一会儿就能先去饭店里,省得到时候堵车。” 于静静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不少:“我让人把灯都关了,现在就剩照明的射灯还亮着。刚才我下来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进来的客户基本上没几个了,就算有,多半也是来看看的。看一会就走了。” 吴大海也放下杯子,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财务那边的工作也快了,我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出纳正在结最后一笔账。其他部门的人一会儿也能走,不过还是得留几个值班的。” 秦闲接过话,“那一会儿值班人员,还有去不了的保洁和保安,你一人发个红包,走公司账吧。别让人白辛苦一天。” 吴大海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了一瞬意外。 “行,没问题。你今天才有了点董事长的样子。” 秦闲咧嘴笑了笑,语气随意得很:“别的不行,发钱有什么难的。这种事我最拿手。” 于静静坐在旁边,也跟着笑了起来。 酒店就订在附近的一家鸿福楼。 饭店不小,门头气派,档次也不低。 吴大海让办公室的人先把酒水饮料拉了过去他和秦闲留下来,给其他值班的人发起了红包。 也不多,一个人就二百块钱,意思一下。 等到六点左右,吴大海拎着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秦闲,像是随口一问:“嗯?你媳妇呢?她没等你一块儿走?” 秦闲听到这话抬起头,才意识到这回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道,“她跟几个财务同事一块儿过去的,五分钟前才给我发的消息,估计都没想起来我还在办公室。” 吴大海笑了一声,没再追问,拉开自己的车门,“走吧,坐我车,你的车停这儿,晚上喝了酒也不好开回去。” “不了,我还是把车开过去吧。明天谷雨他们财务要是没什么事就不一定过来。” “你就来了几天?又不来了?”吴大海惊讶道。 “那不然呢!” 吴大海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神情,都气笑了。 第470章 婚姻出了问题 鸿福楼二楼一个小宴会厅里,人员已经到齐了。 四张大圆桌上,凉菜已经上齐了,瓜子和花生摆了一碟,酒水饮料也码在转盘上。 吴大海和秦闲、于静静还有几个部门经理坐了主桌,其他员工们就随意坐了,整间厅里闹哄哄的,打扑克的,聊天的。 今天的餐标定的是每桌一千五,不算低,但在这个档次的饭店里也算可以了。 凉菜之后,热菜一道道上来了。 酒席刚开始的时候,包厢里还没太热闹,毕竟桌上摆着红酒,大家还端着,放不太开。 但喝了几轮之后,气氛就渐渐起来了。 秦闲坐在主桌靠里的位置,面前的红酒杯已经换了两轮,敬酒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 销售部的几个年轻姑娘先过来,端着酒杯喊“秦董”,他站起来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又坐下; 没过一会儿,财务那边也来人了。 谷雨坐在他斜对面,看着他那副样子,也没开口替他挡,像是觉得今天这场合,该喝就喝一点,反正喝的是红酒,不至于太难受。 于静静坐在谷雨旁边,从酒席一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倒满,又喝了一口。 谷雨本来还在看菜单,转头看到她已经在给自己倒第三杯了,赶紧伸出手把她的酒杯轻轻按了一下:“你慢点喝,菜还没上齐呢。” 于静静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吴大海隔着转盘也注意到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于静静,“今天大伙儿都挺高兴的,老于你怎么情绪不太高?” 秦闲也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于静静端着酒杯,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暗红色的酒液,像是沉默了几秒,苦笑道:“家丑,我都不好意思说。” 酒席正热闹着,又有人端着酒杯过来了。 这次是几个年轻的女销售,笑盈盈地走过来,酒杯举得不高,看着就是意思一下。 吴大海放下筷子,冲她们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亲切:“哟,几位美女一块儿过来的?都少喝点,一会儿回去路上不安全。意思到了就行,不用干。” 几个姑娘笑着抿了一口,又端着杯子散开了。 话题就这么岔了过去。 于静静也没再说下去,端起剩下的半杯酒,又喝了一口。 今天的酒席开始得早,八点半就差不多结束了。 员工们陆续散了,有的结伴打车,有的被顺路的同事捎走。 包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一桌残羹和几个还没撤的空杯。 主桌上还坐着几个人。 吴大海、秦闲、于静静,还有几个没走的部门经理。 “打会儿牌吧,透透酒气,一会儿再回去。”吴大海看了一眼于静静那副微醺的样子,提议道。 几个经理也没推辞,拉开椅子坐过来。 服务员收了桌上的碗碟,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吴大海跟服务员要了一副扑克,拆了封,四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斗地主,牌局不大,一局几十块,输赢都在桌面上。 秦闲没上桌,和谷雨一起坐在旁边沙发上,让服务员泡了几杯浓茶端过来。 谷雨把茶往于静静那边推了推。 于静静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总算是回过了神。 秦闲起身去前台把账结了,看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没说什么,直接扫码付款。 谷雨扶着于静静坐到沙发上。 于静静靠着靠背,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些,但脸上还带着一层淡淡的潮红。 吴大海那边牌局还在继续。 他把手里的牌拢了一下,打出一张,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沙发方向,随意的问道: “家里出什么事了?说说看,能帮上忙的,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于静静端着手里的浓茶,低头看了一会儿杯子里飘着的茶叶,半晌才开口, “这两年,我是挣了些钱,房子换成大的了,孩子也上了初中,眼看着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我家那个没出息的,他飘了!” 于静静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大口。 “你们说说看,这两年我容易吗?起早贪黑,加班加点的,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在店里了。 他倒好,在外面养女人,还踏马养了个商k的小姐,他凭什么啊!他用的可都是我的钱!” 吴大海一听事情好像挺严重的,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冲另外两个经理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先回吧,改天再玩。” 两个经理也是懂事的人,看气氛不对,二话没说起身走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吴大海端着茶杯,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往靠背上一靠,看了于静静一眼:“你是打算离婚?” 于静静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已经在走程序了。就是资产要分他不少,我不甘心。” 秦闲在旁边轻声问了一句:“你那个中介公司,法人是你自己吧?资产也要分配?” 于静静沉默了一下,又点了点头,“那公司是婚后开的,要分他一份!” 谷雨听着也是气不过,她皱着眉看着于静静:“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你没找个律师问问吗?这离婚分配该怎么分,没点法律依据吗?他可是出轨了的!” 于静静像是这句话正好戳到了最疼的地方,她轻轻叹了口气,“问了,找了律师。最少也得分他一套房,加上一百多万的现金。 这人现在就是滚刀肉,钱不够,不愿意离。还要跟我争孩子抚养权。”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牌桌那边没被收走的扑克牌被风吹起一角又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于静静抬起头,目光在吴大海和秦闲之间来回看了一圈,语气复杂: “你俩也是大老板了,你看看你们身上穿的戴的。我那个混蛋前夫,半年前就开始穿名牌、戴金表了。我也是傻,一直没注意,我真是——” 谷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抓紧离吧,你现在公司发展的挺不错的,越晚离,要分的就越多!” 于静静点了点头,“对,抓紧离!” 第471章 短视频 谷雨在隔壁酒店开了间房,安顿好于静静,才拉着秦闲往回走。 上了高架,车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谷雨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动过别的心思啊?有没有想过给我找个姐妹回来?” 秦闲本来靠着椅背半眯着眼,听到这句话,后背一下子绷直了。 他偏过头看了谷雨一眼,连忙说:“我可没那些花花肠子。家里几个孩子操心都来不及,想什么呢!” 谷雨没有接话,像是在品味他这句话里的某个漏洞,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追了一句:“是不是没有几个孩子,你就有那个心思了?” 她说话的时候偏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他一眼。 “跟孩子没什么关系,我自己也没有动过那个心思!咱俩知根知底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谷雨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秦闲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不过今天这事,由不得她不多想。 于静静老公的那个条件,照着秦闲比那可差着一大截呢。 比财富,于静静两口子估计也就和谷雨手头那些个商铺的价值差不多,这还是往高了估算的,跟秦闲就不好比了。 论年龄,秦闲比于静静小两岁,比于静静老公要小四五岁了。 论形象,呃~秦闲身材管理还行,没中年发福。 论学历…… 谷雨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大堆,脑袋里都成了浆糊了,刚想找秦闲问问,扭头一看, 秦闲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均匀,睡着了。 “这都是送命题,回答的越多,问题就越多。”秦闲早在她不说话的时候,就闭眼装睡了! …… 过了几天,售楼部那边就没秦闲什么事了。 签约、办贷款、走流程这些细活,吴大海和于静静那边的人都能搞定,他一个甩手掌柜杵在办公室里反而碍事。 秦闲索性开着那辆灰色的小海豚,直接去了宾馆躲清闲。 去年那个赵雅慧年后就入职了,是宾馆前台唯一一个00后。 工作还算踏实,该干的活也挺利索的,小姑娘学东西是快,上手很容易。 但就是有一点不太好,短视频玩得贼溜。 秦闲现在悠闲的刷个某音,一天能刷到七八条她的视频。 十点半左右,秦闲开车到了宾馆。 一进门,就看着韩旭和赵雅慧站在吧台后面,脑袋凑在一起,正低声说着什么。 吧台里,韩旭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亮着一个视频剪辑软件的界面:“你那个视频怎么拍的?运镜怎么弄的啊?你有这本事,来我们宾馆干嘛啊?” 赵雅慧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这里离我家近,我爸妈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跑那么远。之前我几个同学叫我一块儿去浙省,我票都买好了,他们也不让去。” 秦闲没出声,轻手轻脚走到吧台边上,站在两人侧后方听了一小会儿。 韩旭还在问运镜的细节,赵雅慧正比划着手势解释什么,两个人谁也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秦闲听了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轻咳了一声。 韩旭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手指一抖,屏幕都亮了又暗。 两人同时转过身来,看到秦闲站在那儿,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赵雅慧倒是反应快,立刻就站直了,脸上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秦总好。” 韩旭也跟着站直了,手机屏幕朝下往桌上一扣,动作很自然。 秦闲没提他们开小差的事,掏出手机翻了几下。 这两天他刷短视频的时候,确实老能刷到赵雅慧拍的视频。 画面干净,转场利索,景别切换很熟练,背景音乐卡点也很准,看着比大部分随便拍拍的账号要用心很多。 他又往下翻了几条,看了眼粉丝数,才发现两万多了。 他抬起目光,看了赵雅慧一眼:“学过摄影?” “摄影属于个人爱好,没专门学过,就是天分好。”这丫头说话倒是一点不谦虚。 “不过视频剪辑学过一段时间,在学校那会儿上过几门选修课,自己又跟着网上的教程练过。”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看向韩旭: “咱们宾馆是不是也该弄个短视频账号了?现在不少酒店都在做,拍点房间环境、周边配套什么的。 赵雅慧既然会拍会剪,让她闲着没事的时候也拍拍,算是宣传宣传。” 韩旭点了点头,像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又像是松了一口气:“行,那我回头注册一个。” 赵雅慧站在旁边,已经低下头开始构思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要拍些什么画面。 秦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不是要弄个专门的手机?拍视频什么的方便一点,也方便统一管理。” 赵雅慧眼睛一亮,倒是没客气:“那当然是最好了。老板,我要是弄得好,有奖励吗?” 秦闲翻了个白眼:“等你干出成绩再说。” 韩旭从吧台抽屉里拿出一部旧款国产手机,屏幕上有几道划痕,“秦总,这是店里之前备用的手机,你们看行不行? ”赵雅慧接过去翻了一下,随手划开相机试拍了一张,然后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嫌弃:“拍摄效果不行,不怎么样。还卡的要死!”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她一眼,“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赵雅慧想了想,也没多客气,直接指着秦闲的口袋说道,“秦总,你兜里那里两部手机都行!随便哪个都好用!” 秦闲手里的两部手机,一部是去年买的水果8p,还有一部是买智能手表的时候,一块儿买的。 两部手机,没一个是低于8000的。 秦闲点了点头:“行,回头韩旭你去申请一下,买一台新款的,店里的账走公账。” 韩旭在边上插了一句:“买什么牌子的?” 赵雅慧想了想,说了个最新款的水果机,秦闲点点头,“行,回头就买这个!” 秦闲转身往办公室,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韩旭一眼:“账号注册好了说一声,我关注一下。” 韩旭应了一声,秦闲已经上了楼。 第472章 拍段子 赵雅慧的短视频,一开始只是拍拍宾馆的房间、走廊、前台,后来她就不满足了。 她开始从网上扒那些搞笑的段子,改一改台词,拉着韩旭、江波、许小玲一块儿拍。 韩旭一开始还不乐意,,赵雅慧死缠烂打,生拉硬拽的,他也就半推半就上了。 江波演什么像什么,许小玲永远负责翻白眼,赵雅慧自己当导演兼剪辑。 没过多长时间,视频还真小火了一把。 几条段子播放量冲到了几十万,评论区里全是“这前台小姐姐好有戏”“那个店长的表情笑死我了”之类的话。 宾馆的入住率没见着明显变化,但赵雅慧自己粉丝又涨了好几万。 谷雨晚上窝在沙发上刷视频,刷到一条赵雅慧和江波拍的段子,江波演一个订错房间的客人,赵雅慧全程面无表情地怼人,结尾韩旭从后台冒出来打个圆场。 谷雨看得笑出了声,屏幕往秦闲那边偏了偏:“秦闲,回头你也去拍几个段子,让你也当个网红。” 秦闲正低头看手机,头也没抬:“我可没那个本事,对着镜头我就说不出话来。你要是想做网红,你自己去,那宾馆你还是老板娘呢。” 谷雨倒是没那个打算,不过看着视频里那几个人演得有模有样,倒是有点好奇现场是怎么拍的。 今天傍晚正好赵雅慧和许小玲值班,谷雨五点多就拉着秦闲出了门,开车往宾馆去。 到了宾馆推门进去,赵雅慧正站在前台后面忙着办入住,两个客人拿着身份证等着刷卡,她手里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连抬头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韩旭不在,许小玲也还没来,整个大堂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谷雨站在前台旁边等了一会儿,看赵雅慧实在忙不过来,也没催,拉着秦闲到自助餐厅那边坐下,远远看着前台那边进进出出的客人,说了一句:“今天怎么这么忙?”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周五嘛,临近周末住店的人多,正常。” 谷雨等前台那波入住办完,才走过去,靠在吧台边上问了一句:“拍视频的事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你们拍的那些还挺好玩的。” 赵雅慧一听这个,眼睛亮了起来,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边说一边翻出手机上的短视频段子给谷雨看,好多都是关于宾馆的。 什么两个前台在那边蛐蛐客人是不是两口子,什么客人问有没有特殊服务前台假装听不懂,什么半夜查房敲错门。 段子不算新,但配上赵雅慧的表演和剪辑节奏,确实挺有网感。 赵雅慧翻出两部手机,一部是宾馆的官方号,一部是她自己的。 宾馆的账号涨到了三万多粉丝,她自己的已经快破十万了。 她一条一条划给谷雨看,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老板娘,你看我这个账号,上面挂了小黄车,能卖一些小东西,像抽纸、洗脸巾、数据线、手机支架之类的,都有佣金的。佣金不高,但一个月也能挣不少钱。” 谷雨不太了解短视频变现的具体门道,但她也知道现在粉丝量大的账号挣钱挺容易。 她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那你怎么不去那些经纪公司啊?让人家一包装,卖卖货,做做直播探店,不也能挣不少吗?还能挣大钱。” 赵雅慧撇了撇嘴,摆手说道,“我才不去呢。我就待在咱们宾馆就挺好的,工资虽然不算高吧,可你们这儿活也轻松啊。五险一金交着,我一个女生,挣那么多钱干嘛?” 赵雅慧家里就她一个,条件算不上差,家里也不缺她挣得那些钱。 她吐了吐舌头,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也认识几个探店的大网红博主,有时候跟他们一块儿探探店也能挣些钱,还能免费吃顿大餐。现在几项收入加起来,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一万大几呢。” 谷雨听完,感觉这姑娘还挺厉害的,也就是没什么野心,不然也能混的不错了。 许小玲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她刚进门,包还没来得及放下,赵雅慧就从前台后面绕出来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可算来了!赶紧赶紧,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呢,咱拍个段子。” 许小玲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看了眼大堂里坐着的谷雨和秦闲,又看了看赵雅慧那一脸兴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你急什么啊,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会儿。” 赵雅慧松开手,嘴里还念叨着“快点快点”,许小玲已经往后头更衣室走了。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赵雅慧已经把手机架好了,灯也补上了,还从自助餐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前台侧面。 她简单跟许小玲说了几句剧情,然后把谷雨拉过来——“老板娘你演个开房的客人,就正常办入住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 谷雨倒是没推辞,站在前台前面,按赵雅慧说的演了一遍。 秦闲也没能躲掉,赵雅慧给他安排了个角色,站在谷雨旁边,戴着墨镜和口罩。 谷雨办完入住,两人一起往电梯口走,背后传来许小玲和赵雅慧小声蛐蛐的声音。 拍摄过程没怎么NG,一遍过了。 赵雅慧关掉手机,把素材翻看了一遍,嘴里念叨着“这个镜头可以”“这个表情刚好”。 秦闲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面里自己戴着墨镜口罩,侧身站在谷雨旁边,手里拿着房卡,正要往电梯方向走。 他看了几秒,转头看向赵雅慧,急了:“不行,这肯定不行。都给我拍猥琐了。你看我这都成什么了!” 谷雨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秦闲戴墨镜口罩的样子看着确实有点怪,但也没到猥琐的程度。 她拍了拍秦闲的肩膀:“哪就猥琐了?你看你戴个墨镜口罩,谁能认得出来?没事,这就挺好。” 秦闲还想再说什么,赵雅慧已经把素材导进剪辑软件了,随口说了一句:“老板放心,我剪出来给你看,不行我再换素材。” 秦闲看了她一眼,怎么看都觉得这姑娘靠不住。 第473章 上市了 那几条短视频发出去之后,还真就小火了一把。 赵雅慧剪出来的那条“开房”段子,播放量冲到了五十多万。 谷雨看完乐了好一阵,然后自己也下载了剪辑软件,开始琢磨着拍点什么。 不过谷雨的短视频账号,分享的都是家里几个孩子的日常。 文博在院子里追狗,小闺女坐在爬行垫上啃磨牙棒,双胞胎在姐姐家沙发上爬来爬去。她自己出镜都很少,偶尔露个手,偶尔露个背影,镜头永远对着孩子。 粉丝不多,几百个,全是亲戚朋友关注的。 她也不在意,就是觉得好玩,当作记录生活。 秦闲是在五月中旬被李伟利一个电话叫去魔都的。 电话那头李伟利没多寒暄,开口就是:“上市前最后的流程,你得过来签字,有些会你也得露个面。这次不是一周就能回去的,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秦闲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了一句:“多久?” 李伟利说:“至少半个月。” 秦闲当天晚上就跟谷雨说了这事,谷雨没多问,只说了句“少喝点酒!”,然后第二天早上起来,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客厅门口。 秦闲拎着箱子出了门。 魔都那边,游戏公司已经进入了上市前的最后冲刺阶段。 “蔚蓝星球”——那款他当初在宾馆办公室里熬夜写策划案的放置类塔防游戏,上线后口碑一路走高,下载量在各大应用商店排行榜上挂了好几周,被业内评为年度小爆款。 公司估值因此被拉高了不少,投资方的电话几乎没断过。 秦闲去了之后,跟着李伟利参加了不少应酬,见了券商、见了投资人、见了法务团队,有时候一天三顿饭全在外面吃,赶场子赶得像明星赶通告。 六月初,交易所大厅里,电子屏上的数字翻过最后一个关口。 李伟利站在台上,身后是公司logo,面前是台下坐着的股东和员工。 他只是站在那里,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秦闲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穿着谷雨给他买的那件深灰色西装,没有起身,跟着其他人一起拍了手。 公司上市了。 市值越过五个亿的那个数字在电子屏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上跳动,像是一条线,在绿色的背景上缓缓拉长。 秦闲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又收回了目光,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明天回。” 谷雨回得很快:“好的,注意安全。” 当晚,李伟利就找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两个打包袋,胳膊下面还夹着一扎子冰啤酒。 进了门,他弯腰把东西一件件往茶几上摆。 红烧肉、清炒时蔬、花生米,还有一盒油亮亮的小龙虾。 啤酒也是路边超市买的勇闯天涯。 “晚上别出去了,咱们就在这好好聊聊。”李伟利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瓶啤酒往茶几边缘一磕,瓶盖弹开,递给了秦闲。 ”这两天是不是累的不行?我看你这神经一直绷着啊!”秦闲接过啤酒,笑着调侃道。 “怎么可能不紧张,咱们这公司创办到现在,我投入了多少心血,这两天算是最关键的时候来,我怎么可能不紧张。我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秦闲呵呵笑道,“有啥不真实的?不是已经上市了吗?股票走势也挺好的,你还有啥好担心的?” 李伟利喝了一口酒,靠在沙发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 “不是不满意。就是想起以前跟着老杨那会儿,公司最后黄了,咱俩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有个结果,最后还是被收购了。现在咱俩竟然做出来了,太梦幻了。” 他顿了顿,看着茶几上那盘花生米。 “你说这人生啊,真是世事无常。老杨以前多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啊?现在躲在青市养鸟遛狗了。你过去在魔都拼的那么狠,连续熬夜都是家常便饭了,现在成躺平的了。就剩我一个,还守在这里熬着!” 茶几上的菜还冒着热气。 秦闲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两下,“人嘛!每个阶段都会有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老杨现在这样就挺不错的,悠闲,享受,小日子挺滋润的。” 李伟利点了点头,“你说我要不要放几天假,去老杨那个民宿住个几天。” 秦闲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是打算去他那炫耀?” “怎么,不行啊?” “行,这有什么不行的。以老杨现在的心态,绝对会替咱俩高兴的。” 李伟利点了点头,“回头等孩子放暑假了,咱俩一块儿过去,你把你媳妇孩子都带过去,我也给自己放几天假。这几年我是一天都不敢休息,这下,心总算是能放下来了。” “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直接从我们那出发。咱们到老杨那集合。” 说完了闲篇,两人又聊回了正事。 李伟利又喝了一口酒。 “接下来我打算把公司再往上推一推。除了自己开发新游戏,也想买断一些好的游戏创意。” 秦闲点了点头:“公司管理的事你自己做主。不过以后我打算减持一部分股份。” “怎么?不想跟我合伙了?” 秦闲苦笑道,“不是不想跟你合伙了,是我嫌麻烦,公司上市了,我要是还是大股东,以后事肯定也不会少。我在老家待的好好的,可不想来回折腾。出来这一个月,我都想家里几个孩子了。” 李伟利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就懒吧,我看你以后跟老杨也差不多。不过有一条,股份可以减一点,但不能全抛了跑路。” “不然我非得跑你们那儿去,把你逮回来。” 秦闲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端起啤酒瓶,跟李伟利碰了一下。 “那不至于,咱们公司目前营收还挺好的,虽然估值有些虚高了,可账面上比不少大公司强的多。我又不傻,干嘛全给抛了。” “咱们公司,要是一直走这种稳健的路线,我这股票以后还能传给儿子和闺女呢。到时候他们想留在魔都,就让他们给你打工去。” 李伟利笑骂道,“你这都扯哪去了,一点谱都没有。” 第474章 还是家里温馨 翌日中午,秦闲到的时候,谷雨已经站在高铁站出站口了。 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短袖,手里拿着手机,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上了车,秦闲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谷雨发动车子,打了把方向盘:“这次去魔都顺利吗?我看了新闻,公司成功上市了,估值还一直在往上涨。” 秦闲点了点头,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总算是成功上市了,我这下也不用经常往那边跑了。以后有事,老李自己就能搞定。” 谷雨没接这个话,拐过一个路口,说起了家里的事:“六月底,咱们家文博和苹果就都放假了。姐姐给苹果报了个暑假班,整个七月份,每天都得上半天课。” 秦闲偏过头看了谷雨一眼:“她自己不就是老师吗?她怎么不教啊?佳佳之前不还过来辅导苹果功课吗?有必要专门报个班吗?这才二年级啊?” 谷雨笑了一下,“你姐说了,她自己不能教,主要是怕影响亲子关系。教着教着就上火,到时候孩子哭大人骂,得不偿失。 佳佳她年初的时候,已经跟小宋谈婚论嫁了,两边家长都见过了,暑假不一定有时间。再说了,三年级开始要学英语了,不提前学,开学跟不上。” 秦闲听完,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他不太了解现在小学生的学业压力,只是觉得二年级的孩子暑假还要上补习班,好像有点可怜。 他们那个年代,补课基本都是到了初高中才开始的。最不济也得是五六年级了。 车子拐进小区地下车库,谷雨又问道,“咱们家文博要不要报个什么兴趣班啊?马上中班了,人家都在学钢琴,架子鼓之类的。咱们也得学点什么吧?” 秦闲错愕的看着她,“别人家的孩子都这么卷吗?幼儿园就开始卷了?” 谷雨郑重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么卷,我跟他几个同学的妈妈都认识,聊过几次。有报全脑开发的,有报什么美术绘画的,反正就是没个闲的。” 秦闲倒是没想那么多,“这些学了有用吗?还不如咱们家之前学的那个亲子游泳呢,那玩意至少还能锻炼一下身体。这些课程要我说还是算了吧,给他一个童年吧。” 谷雨白了秦闲一眼,停好车,直接下了车。 回到家,秦闲简单吃了点东西,谷雨已经把行李箱拎上了楼,在洗衣房里一件一件往外掏,要洗的衣服堆成一个小山。 她挑了几件手洗,剩下能机洗的直接塞进来洗衣机。 秦闲吃完饭,上楼冲了个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他拿手机看了一眼,翻身下床,从玄关的抽屉里翻出文博的接送卡,换上运动鞋,推门出了院子。 幼儿园门口已经聚了几个家长,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聚在一块儿聊着天。 秦闲刚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手机还没打开,旁边就响起一个声音:“你是秦文博的家长吧?好久没见你过来接孩子了。” 秦闲抬起头。 说话的是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烫着卷发,手里拎着一只小包,妆容精致,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她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笑。 秦闲放下手机,客气道,“嗯,最近出差,今天刚回来。您是?” 女人倒是大方,往前走了半步:“我是萱萱的妈妈,跟你们文博是同学。经常在群里看到你老婆说话,你倒是不怎么冒泡。” 她说着笑了一下,没有要走的的意思,“我想问问你,你们家文博暑假有没有报什么兴趣班啊?” 秦闲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报,这些事都是他妈妈在管,我不管的。” 萱萱妈妈从包里翻出来个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了秦闲。 “我是开琴行的,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可以联系我。” 秦闲笑着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周丹丹”三个字,下面是琴行的名字和地址,还留了电话和微信二维码。 他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行,回头我跟他妈妈商量一下。孩子学不学,还是得听她的。” 说完,他看到前面已经有家长开始往门口走了,像是队伍开始动了,便冲周丹丹摆了摆手,转身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周丹丹站在原地看着秦闲的背影,手里还捏着手机,没有立刻挪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琴行名片,又抬头看了看秦闲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收回目光,也转身往队伍的方向走去。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开始排队出来了,文博远远地就看到队伍里站着的是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腿也不老实了,站在队伍里扭来扭去。 旁边的老师看了他好几眼,他才勉强站直,脚尖还在地上蹭着。 等前面几个孩子出了门,轮到他刷完接送卡,他立刻冲了出来,直接扑到秦闲腿上,箍得紧紧的:“爸爸!我想你了!” 秦闲被他撞得往后踉了一下,心里软了一下,弯腰把他抱起来,顺手把小书包带子从他胳膊上摘下来,挂在自己肩头:“想我?想我还跑那么快,也不怕摔了。” 文博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被秦闲放下来之后又拉起他的手往小区门口的方向跑。 跑到小区门口的小超市门口,文博才松开他的手,熟门熟路地钻进去。 秦闲跟在后面,掀开透明门帘,看到文博已经蹲在玩具货架面前了,手里攥着两个盲盒,包装上画着问号和“惊喜款”几个字。 秦闲走近了,文博也不说话,就把两个盲盒往怀里拢了拢,仰起头看了他一眼,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爸”。 秦闲低头看着他:“你喜欢这个?” 文博点了点头,又把两个盲盒往怀里塞了塞:“嗯!我喜欢这个,你就给我买嘛,你都好久没给我买东西了。” 秦闲伸脚轻轻踢了他屁股一下:“少来这套。”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秦闲看了他一眼:“回去你自己拼啊,别拼不好又来找我。” 文博“嗯”了一声,注意力已经全在手里的盲盒上了,小手已经不老实的开始拆起了盲盒。 “行了,别拆的到处都是,咱们回家后再拆。” 第475章 这孩子还是不用你接了 电梯从负二楼上来了,很快门就打开了。 谷雨拎着小苹果的书包,刚把她从学校接回来。 “怎么又给他买盲盒了?” 谷雨yi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刚坐下就看到文博在那拼盲盒。 文博盘腿坐在地毯上,零件撒了一地。 “这个礼拜,你儿子已经缠着爷爷买了七八个了。咱小区门口那家小卖部的盲盒,都快让他包圆了。” 秦闲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放学我这刚接上他,他就拽着我去了小卖部。你还别说,买起东西来挺熟练的。拿上就让我扫码!” 谷雨蹲到文博面前:“以后每周只能买一回,不许多买,听到没?” “知道了!”文博正拼一块蓝色零件,随口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谷雨站起来往身后看了看,喊了一声:“苹果,赶紧上楼写作业!” 苹果应了一声,小跑着上了楼。 秦闲掏出名片放在茶几上:“今天接孩子碰到的,一个家长,开琴行的,问咱家文博要不要学钢琴。” 谷雨拿起名片看了一眼,翻了个面又翻了回来。 “这个家长我认识。不过没说过话,接孩子的时候经常能碰到。穿得挺讲究,总化着妆。怎么就找上你了?我去那么多回,也没见她找我啊。” 她掏出手机翻微信:“你等等,我找小宇妈妈问问。” “打听打听情况,她认识的人多。” 谷雨摆弄了一会儿手机,很快就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不太对劲。 秦闲正低头喝水,看她又把手机往桌上一丢,问了句:“怎么样,那个琴行远不远?” 谷雨没回话,偏过头盯着他看,目光从脸上扫到身上,又扫回来,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似的。 秦闲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了?我衣服穿错了?” 谷雨没接他的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小宇妈妈跟我说,那个周丹丹可不正经。” 秦闲放下杯子:“什么意思?” 谷雨靠在沙发靠背上:“她是离异的,嫌弃之前的老公没本事、挣不到钱,后来就离了。” 秦闲有些意外:“真的假的?开琴行还不挣钱吗?” 谷雨摇了摇头:“那个琴行听说开了没多长时间,而且还是离婚之后才开的。” 秦闲靠在沙发背上,慢慢点了点头:“那他找我干嘛?我这身看着也不像特别有钱的啊。” 谷雨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从哪儿听说了咱家的情况,这是准备挖我墙角呢。我去了那么多回,她从来没问过我孩子学不学琴。你这一去,人家就找上你了。” 秦闲倒是没怎么往心里去:“算了,以后有时间我还是去接苹果吧。” 说完他又拿起名片翻了翻,随手扔进了茶几下面的纸篓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往厨房去了。 秦闲走后,谷雨又拿起手机,跟小宇妈妈接着聊了起来。 秦闲出了门,在院子里逗了会儿松露。 狗趴在屋檐下面的阴影里,尾巴都没怎么摇,一副懒得动的样子。 秦闲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耷拉下去了。 刘梅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空水盆,看了松露一眼: “松露最近有点懒了,吃饭也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回头你带他去宠物店看看,狗窝里的垫子也该换成夏天的了。” 秦闲点了点头,去门廊拿了狗绳,喊了一声松露。 狗慢吞吞站起来,甩了甩耳朵,跟着他往小区里走了。 秦闲牵着它沿着小区的主干道慢慢走了一圈,松露闻闻这里又闻闻那里,尾巴垂着,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精神。 等转悠了一圈,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秦闲换了鞋,把狗绳挂回门廊,走进客厅看到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低马尾,正跟谷雨说话。 他看着眼熟,像是在小区里遇见过几次,但想不起来是谁。 谷雨抬头看到他进来,冲那人介绍了一句:“这是小宇妈妈,就住在咱小区,在姐姐家楼下那一栋。” 秦闲笑着打了个招呼,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顺手倒了杯水。 小宇妈妈也冲他笑了笑:“经常在小区里看到你遛狗,刚才接孩子的时候我就站在你前面呢。” “小宇没来吗?有空带过来跟文博一块儿玩。” “等下次吧,刚刚他爸带去理发了。” 秦闲点了点头,走远了些。 秦闲走远,两人又接着聊了起来。 “你们家的情况,幼儿园里知道的人不多。不过爷爷经常跟几个接孩子的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自己住在前面那排,估计就是被她听去了。” “也是,咱们小区的前排,不是别墅就是联排,听到这话,也能猜到一下家里的情况。” “对啊!只要有心,稍微了解一下情况,就能知道你家条件很好了。” “你家也不差啊,你老公不也是开公司的吗!” “跟你家可不能比,你们家这又是保姆又是月嫂的,都好几个,我们家可没这些。” 谷雨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接着问,“那个周丹丹今年多大啊,看着好像挺年轻的。” 小宇妈妈端着杯子,声音压低了一些:“好像才二十七,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那个女的开琴行没多久,而且是离婚之后才开的。 听说是有个岁数的老板给她投资的。那家琴行的铺子,就是那个老板帮她租的。” 谷雨点了点头,“今天我还去了趟幼儿园,看我老公在接孩子,我就走了。” “对啊,你都去过多少回了,她也没找你问孩子学琴的事。你老公几个月都见不着一会儿,一去她就盯上了,这不是动机不纯是什么?” “那我以后可得小心点了,这孩子看样子还是别让我老公去接了。”谷雨郑重其事的瞪了秦闲一眼,眼里满是警告的意味。 “你看我干嘛啊?我连人家的微信都没加,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啊?”秦闲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无妄之灾也是挺倒霉的了。 “以后你别去接孩子,让爷爷奶奶去就行。反正也不用开车,就这么几步路。” “行行行,我还落个清闲呢。”秦闲苦笑着道。 第476章 布偶猫 晚上说的事,秦闲压根没往心里去。 别说那是个离异的宝妈,就算是没结婚的小姑娘,他也不会去招惹。 自己现在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孩子听话,老婆懂事,老人身体也还硬朗。 他脑子又没进水,犯不着为了一时的冲动,把自个儿家给拆了。 代价太大,不值当。 谷雨也没再提起这事,不过她还是对那个女人留了个心眼。 打定主意,以后俩孩子学校的事,还是自己来吧! …… 翌日清晨,秦闲起了个早,把车子后备箱收拾了一下。 他本来打算去附近宠物店买个狗垫子就行了,但转念一想,家里池塘里养的鱼好像也少了些。 有几条锦鲤不知道是跳出去了还是被野猫叼走了,水面看着没以前那么热闹了。 他想着干脆去一趟花鸟市场,买个垫子,再挑些小鱼回来养着,省得跑两趟。 谷雨听说他要出门,也跟着上了车,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顺手系上安全带。 秦闲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怎么着,开始寸步不离盯梢了?怕老公被人抢走?” 谷雨白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是是是,怕你这个香馍馍让不怀好意的狐狸精给拐跑了。” 秦闲笑了笑,也没再逗她。车子拐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花鸟市场在城北,开了二十来分钟才到。 秦闲把车停好,两人一块儿下了车。 市场里人不多,这个点来的大多都是钓鱼佬,奔着渔具店去的。 花鸟市场一共两层,楼下十来间门市,楼上十来间门市,算不上大! 进门第一家就是个大水族馆,门面很宽,占了两三个铺位,门口摆着几口大缸。 里面养着各色各样的鱼,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映得水波粼粼的。 谷雨先走了进去,弯着腰凑近缸壁看了一会儿。 秦闲跟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门口那口缸里的锦鲤,又看了看价格标签。 很快,一个戴着套袖的中年老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捏着一把网兜,弯腰擦了擦手:“帅哥,美女,你们想看点什么鱼?我们这品种多,样式全,淡水鱼海水鱼都有。” 秦闲侧过头,目光扫了一圈:“想看看淡水鱼,就是些锦鲤。家里水池里的鱼估计是让猫掏了不少,少了很多。” 老板一听,脸上的笑立刻又深了几分。暗道,家里有鱼池,肯定是个大客户。 侧身做了个“里面请”的手势,把人往店里头领。 往里走几步,靠墙的位置摆着一个巨大的鱼缸,水质很清,灯光从上方打下来,里面十来条锦鲤悠哉地游着,颜色又亮又匀,个头也不小,一看就是精挑细选过的。 老板站在缸边,正要开口介绍,谷雨拉了拉秦闲的袖子:“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这些鱼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让野猫吃了,咱买些小的,补充一下就行。” 秦闲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转头对老板说:“算了,你给多装些中等大小的就行,活力足一点的。” 老板脸上那一瞬间的笑卡了一下,但很快就又接上了,转身去捞鱼,手脚麻利,挑了几十条不大不小、游得欢的锦鲤,装进充了氧气的袋子,扎好口,又额外送了两小袋鱼食。 两人没急着把鱼拿走,让老板先放在店里,说一会儿过来拿。 老板把袋子放在墙角阴凉处,又拿水冲了冲外壁。 秦闲和谷雨转身出了水族馆,沿着过道往里走了几步,又拐进了一家宠物用品店。 店面不大,货架上摆着狗粮、猫砂、玩具、窝垫,进门口的玻璃柜里趴着一只小小的布偶猫,蓝眼睛,毛软软的,正歪着头看人。 谷雨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秦闲:“这猫太可爱了,咱要不也养只猫吧?” 秦闲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只猫,又扭头看了看门口水族馆的方向,不急不慢地问了一句:“你是怕咱们养的鱼,没有猫吃?” 谷雨这才反应过来。 被他那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可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又舍不得松手了。 老板眼尖,看到谷雨那个表情,已经笑着走过来,伸手把猫从玻璃柜里抱出来,往她怀里一送。 “买不买的无所谓,先撸一会儿猫。你们来得巧,这猫才两个月,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你看这蓝眼睛,这毛色,品相在我们这一片都算好的。” 谷雨把猫接过来,托在手臂上。 小家伙也不认生,爪子搭在她胳膊上,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 然后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细。 谷雨低头看着它,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猫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抬头看了秦闲一眼:“买了吧。家里那些鱼,没了再买呗。反正也有野猫会吃,谁吃不是吃啊?” 秦闲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的笑了一声:“得,随你。” 他转身去货架上拿了一袋猫粮,又挑了猫砂盆、猫窝、食盆水盆,还有几样小玩具。 老板在旁边帮忙算账,一边算一边夸这猫脾气好、不挑食、好养活。 等结完账,东西已经堆了一小堆。 秦闲把狗垫子夹在胳膊底下,左手拎猫粮,右手拎猫窝。 谷雨抱着猫走在前面,时不时的逗弄一下。 两人回到水族馆取了鱼,又往停车场的路上走。 后备箱打开的时候,秦闲看着里面那堆东西愣了一下。 狗垫子、猫粮、猫窝、猫砂盆、玩具、还有两大袋鱼。 已经没什么空间了。 他看了两秒,把东西重新挪了一遍,把鱼袋放在最上面,这才勉强合上后备箱盖。 谷雨已经抱着猫坐进了副驾,正低头给它顺毛。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 那只小布偶正趴在谷雨腿上,尾巴轻轻甩了一下。 谷雨这时才抬起头,突然间发现个礼方斋,“老公,那上面是不是古玩店啊?咱们要不要上去看看,你这运气一直挺好的,说不准能碰着宝贝呢!” 秦闲直接发动了车子,“想什么呢!有真的运气好才能碰上,一屋子假货,你上哪找真的去!” 第477章 放什么假? 七月初,学校终于放假了。 小苹果的暑假班早就安排好了,每天上午半天课,风雨无阻,一直学到八月三号。 谷雨翻着手机,惊喜的念叨着:“文博他们幼儿园也有暑期托管班,一个月一千六,还挺便宜的。” 她抬起头,看向了秦闲,“报一个吧,省得在家天天缠着爷爷看电视。” 秦闲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这话有些意外:“幼儿园还有暑假班班?” 谷雨已经打开了微信,跟老师聊上了:“有,他们幼儿园每年暑假都有,价格不贵,管饭,每天还有活动课。我看了课程表,比在家待着强。” 她又低头看了两眼手机,像是在确认时间,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我给他报了,七月三号。正式上课。” 爷爷秦卫东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壶,听说孙子暑假还要接着上学,眼睛瞪大了一圈:“幼儿园还补课?这么小的孩子,放暑假不就是要玩的吗?” 谷雨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不是补课,是托管。省得他在家天天看电视,拿着平板不松手。” 秦卫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闲已经放下了手机,“也行,老这么看电视还伤眼睛,暑假班怎么着也能学点东西。多少钱一个月?” 谷雨付了款,放下手机:“一千五百八,包含伙食费,比外面那些兴趣班便宜多了。” 秦闲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秦闲把门带上,随口道:“七八月份可能要去趟青市,老李提的,去老杨那儿转转。这几年老李那根弦一直绷着,这下也是想去放松放松!” 谷雨正侧身靠在床头撸猫,“行啊。文博要上课的话就请几天假呗,幼儿园又没什么。老李他这不单单是去放松的吧?是不是还想跟老杨面前显摆一下!” 秦闲嗯了一声,“应该是有这成意思,不过这都是小事。我是想说,到时候接上你爸妈一块儿去,多玩几天。” 谷雨撸猫的手顿了一下,停了片刻才道,“我估计他俩不会去的。出去玩吧,耽误家里那个小超市挣钱;出去玩吧,还得花钱。这事不太容易说得通。” 秦闲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等时间定好了,我去跟他们说说,大家一块儿出去才热闹嘛!” ······ 翌日清晨,刚送完孩子的两个女人,悠闲的坐在院子里喝茶。 秦悠从谷雨手里接过那只布偶猫,抱在怀里顺着毛摸了摸。 “这猫咱们看着是可爱,可是在猫的眼中,这布偶猫就跟如花一样,奇丑无比。” 谷雨一听,伸手把猫又抱了回来,低头看了看它那张蓝眼睛小圆脸,“真的假的?我还不知道呢,就是看着挺可爱的,软萌软萌的。” 松露这时候凑了过来,大脑袋往谷雨手底下拱。 谷雨腾出一只手,费劲地把它推开:“松露,你走开,别把口水舔得到处都是。” 松露被推开也不恼,趴在了旁边的地上,下巴搁在爪子上。 秦悠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有点事打算找他商量一下。” 谷雨噗呲一笑:“你弟弟,你自己问他呗。上午去宾馆转了一圈,一会儿应该就回来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商量啊?” 秦悠放下茶杯,琢磨着说道: “前几年你老公让我们买的那三套老破小,现在价格都顶上天了。五十多平的能卖到三万五一平,七十多平的也能挂到三万一三万一二,我在想现在要不要出手。” 谷雨刚端起杯子,差点没拿稳:“这么夸张?” 秦悠倒是淡定,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跟我们同一个学区,有几套三十多平的一室,最后卖了将近四万一平。” ”这么夸张,那确实能卖了。不过三套你也不能都卖啊,得留一套给孩子做学区房啊。” “这个我知道,有一套房子租给了一个高一,那房子租了三年呢,现在不好卖,我们就打算留着给孩子做学区了,就是那个五十多平,一楼的那个房子。” 谷雨点了点头,“这倒是也行,有个学区就行了。” ······ 宾馆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小姑娘。 圆脸,大眼睛,头发染成浅棕色,正低头看手机。 看着年纪也不大,最多二十五六岁,但打扮得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 秦闲上楼转了一圈,下来的时候,那人还坐在那儿。 前台这会儿已经不忙了,赵雅慧正趴在吧台上,隔着台面跟她说话。 秦闲走到前台,看了一眼那边,声音压低了:“那女的什么情况?是赵雅慧朋友?” 李婷婷点了点头:“是咱们这儿一个做短视频的,五六十万粉丝呢。” 秦闲眉头微微一动:“找赵雅慧的?是想挖墙角?” 李婷婷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好说,应该是的吧,这我就不知道了。” 秦闲没再多问,从吧台绕出来,走到沙发边上。 两人聊得正起劲,看到秦闲过来,赵雅慧赶紧站直了,小姑娘倒是没慌,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秦闲站到旁边听了几句,两人正商量着短视频脚本,说的都是当下相亲市场的那些段子。 秦闲听着听着就笑了,插了一句嘴:“你这是专门做相亲内容的?” 小姑娘倒是不怯场,放下手机,大大方方地说:“对,我家里原先就是做媒婆的,我大学读的专科,毕业回来就跟着家里干了。” 说到一半,干脆把手机翻出来,划开自己的主页,让秦闲看了几条视频。 秦闲没有接手机,只是低头扫了两眼屏幕,“你俩要拍视频,以后等小赵下班了再拍。这会儿忙着退房,她也没空啊。”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像是才意识到时间不对:“想到个好的思路,脑子一抽就过来了。一会儿就走。” 赵雅慧抱歉地看了秦闲一眼:“一会儿她就走了,我劝过她了。” 秦闲摆了摆手,转身往办公室走。 秦闲推开办公室的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的时候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姑娘干红娘,怎么看着就不靠谱呢,自个儿应该都没结婚吧。” 第478章 一套都别留了 两个小姑娘就在自助餐厅里找了个背景,开始认真拍了起来。 小圆脸姑娘站在墙边,手里攥着手机当提词器。 语气夸张,动作幅度也大。 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摊手。 嘴里说的是自己在婚介所遇到的奇葩顾客~~ “有一个大哥,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姑娘,能不能接受婚后三年抱俩。” “姑娘还没说话呢,他又补了一句:我是家里的独子,别的没什么,就是要多生几个孩子。” 赵雅慧站在手机后面,忍着笑,边拍边点头。 秦闲和李婷婷站在门口,隔着几步看着她们拍。 李婷婷看了一会儿,偏过头来,压低声音:“这……现在的人这么不正常吗?我看咱们身边不都挺正常的?” 秦闲也压低声音:“这是因为你正常,你接触的人也都正常。” 李婷婷想了想:“不过老板,我在前台见过的形形色色也不少。” “奇葩的顾客也不少,算是见过世面了。可跟她这个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秦闲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小姑娘很快录完视频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冲秦闲摆了摆手:“老板再见!” 赵雅慧慢吞吞的走回来,站在前台边上,吐了吐舌头:“老板,我也不知道她会找到这儿来,保证下次不会了。” 秦闲摆了摆手:“没事,以后拍之前跟我说一声就行。不过别影响上班。”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了几步,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自助餐厅那块还没撤走的背景墙。 然后推门进了办公室。 李婷婷看了一眼赵雅慧,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哎,你是怎么跟那个姑娘认识的?” 赵雅慧把抹布叠好搭在水池边,语气随意得很:“一块儿探店认识的,她有个账号就是做探店的,有一次在同一家店撞上了,就加了微信。后来熟了,她有什么单子都会带着我一块儿。” 李婷婷有些诧异:“她还接探店的活?” 赵雅慧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佩服:“那当然,这小姑娘可有本事了。探店、直播、婚介内容、接广告,什么都干。靠自己还全款买了台奔驰呢,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的款,可人家一分钱没靠家里。” 李婷婷听完,然后低头继续翻登记本:“那倒是挺厉害的。” 赵雅慧小声道,“她说想拉我去她那做,我没答应。咱们宾馆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李婷婷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闲回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翻了翻手机,没什么事,便准备回去了。 他站起身,拎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走到前台的时候,他看了李婷婷和赵雅慧一眼:“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电话。” 李婷婷抬起头,应了一声:“行,秦哥慢走。” 赵雅慧也跟着点了点头。 回到家,客厅没人,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秦闲换了鞋,走进院子,看到谷雨和秦悠正坐在遮阳伞下面。 桌上摆着一壶茶,几个杯子,还有一碟瓜子,松露趴在旁边的地上,猫蹲在另一把空椅子上。 秦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秦悠旁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哟,你俩这挺悠闲的,招猫逗狗,还喝上茶了。” 谷雨靠在椅背上,手里剥着瓜子:“你姐找你有事,她那个几套房子现在都涨了不少,正问你该不该出手呢。” 秦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秦悠:“打算都卖了?” 秦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城南那套婚房,挂在于姐那儿到现在也没卖出去,现在房价又涨了不少,也不知道挂个什么价合适。靠着实验中学那三套老破小,我们打算留一套就够了,给孩子上学用。另外两套都给卖了。” 秦闲听完,没有急着接话,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 “咱们不知道房子最高能涨到多少。但是现在出手,价格也差不多到顶了。不然以后涨得再高,没人买也没用。” 他停了一下,琢磨了一下才说道,“要我说——全都给卖了,一套都不留。反正你们现在有了这套叠墅住着,以后住的地方是不会轻易换了。” “一套不留?那以后孩子上学怎么办?”秦悠担忧道。 “上学你着什么急?这俩孩子现在才刚过周岁,离着上学还有好远呢。小苹果上初中还得有个四五年呢。” “你们尽快把房子出手了,钱我帮你们做个稳定的理财,到时候想买学区房,咱们再买吗。” 秦悠知道秦闲的本事,他说的事肯定有根据。而且秦闲说的稳定理财,有多吓人,她也见识过了。 “行,那就听你的,咱们全给卖了。” 秦悠当即就给姐夫王亚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秦悠没绕弯子:“你抽时间联系一下于静静,把手头那几套房子全都挂出去。” 电话那头的王亚明显愣了一下:“现在卖?房价不是还在涨吗?” 秦悠看了一眼秦闲,语气笃定:“听你小舅子的,全卖了,一套不留。” 王亚没有再追问,应了一声:“行,回头我就联系。” 傍晚,姐夫下班回来了。 这两天爸妈都回了老家,家里冷清了不少。 王亚端着饭碗,吃了几口,“今天我去找了于静静一趟,正好撞见她在店门口跟她老公吵呢。” 秦悠夹菜的手顿了顿:“怎么回事?为什么啊?” 秦闲也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姐夫身上。 王亚摇了摇头:“就是离婚的事。那男的不肯签协议,去店里闹了好几次了。今天要不是我正好过去,那孙子还想动手。” 谷雨在旁边听着,语气里带着意外:“不是有些日子了吗?还没走完手续?” 王亚叹了口气,重新端起饭碗,语气沉了一些:“我后来跟她也了解了一些情况,那男的一直不肯松口,钱要,孩子也要,于静静现在有点苦不堪言了。” 谷雨气愤道,“他自己出轨,还闹这些,凭什么啊。姐夫,像这种情况,于接就没什么好办法了?” 王亚吃了口菜,“我给他介绍了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老朋友,这种事还是得专业的人。” 第479章 这么快就卖了一套 不到半个月,姐夫那四套房子,就全挂上了于静静的房产中介。 于静静也真上了心,让下面几个员工全力推。 朋友圈、房源网、门店广告牌,全换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 最先卖出去的,竟然是城南那套130平的婚房。 办手续那天,王亚站在于静静办公桌前,拿过合同翻了翻,还是没忍住:“之前我挂你这儿200万,你都没卖出去。怎么这次268万,反倒这么快就出手了?” 于静静低头填表,头也没抬:“之前是你那个小舅子给我打过电话,让我先别卖。你说他也是我的合作对象,可以说是我老板了,我能不听他的吗?” “他不让我卖?” “他是觉得价格还能再涨,就没让我卖。那会儿我刚拍完照挂上去,就有人看上了,打电话来问能不能看房。” 她抬头看了王亚一眼:“你那房子按婚房装的,住了没多长时间,家具家电都是新的。地段位置又好,挺好出手的!” 王亚低头盯着签字栏,笔悬在上面,没想好怎么接。 “我这个小舅子啊……我买叠墅的钱都是他出的。” “那时候卖房,就是想先还他一部分。诶——” 于静静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感慨:“你行了啊,别在我面前炫耀了。” “有这么个小舅子,我都不知道羡慕成什么样了。” “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钱吗?” 王亚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身价过亿肯定有。” 于静静压低了声音:“身价过亿都不止,至少也得是现金过亿。” “他的资产结构,比许多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都吓人。” “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估计都能排得上号了。” 王亚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才慢慢落下去:“没这么夸张吧?” 于静静接过他签完字的合同,轻轻吹了一下墨迹:“你回去问问你老婆就知道了。” 这套婚房当初贷款二十年,用的是姐夫和姐姐两个人的公积金。 卖房得先把银行贷款还上。 不过手续都是于静静在跑,她跟银行熟,流程清楚。 倒是不用王亚操什么心。 只是中间有几道程序要走,时间上得等一阵子。 王亚走后,于静静没有立刻起身。 她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上那份签好的合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秦闲之前不让王亚卖房,是觉得房子还能接着涨。 现在又让卖了,是不是意味着他看准行情快要涨不动了? 她思前想后,拿起手机翻到秦闲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总,你姐夫那几套房都挂出去了。城南那一套,我已经给卖了。”于静静开门见山。 秦闲那头背景声很安静,像是待在家里。 “卖就卖了吧。” 于静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问了出来:“我是想问……之前你一直压着不让卖,现在又让出手,是不是你不看好以后的行情了?” 秦闲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 “房子还能再涨,但上涨的幅度肯定不会有之前那么夸张了。这个你认同吧?” 于静静也是这行的资深老人了,懂的不比秦闲少,“这我同意,之前这几年涨的太吓人了,从业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 秦闲接着说道,“尤其是大户型的,像我姐夫那套130平的,再涨下去就到三百万了,价格那么高,肯定不好出手。还有实验中学那边的几套,涨得都快四万了,基本就涨不动了,咱们也不能死盯着最高点卖,差不多就行了。” 于静静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像是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才放下心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签了字的合同,语气放轻了一些:“行,我懂你的意思了。谢谢秦总了。” 挂了电话之后,于静静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秦闲说的话很直白,她也是行业的老人,一点就透了。 这波行情肯定还能接着走高,可总价摆在那,超过一个数额,成交量必定下滑。 有钱人是不少,可咱们这个小城市相比苏南大城市还是有差距的。 看来她自己囤积的一些大户型,楼层不好的,慢慢的也能带着抛售了。 ······ 八月初,文博的暑假托管班结束了,苹果的辅导培训也到时间了。 李伟利之前给他打过几次电话,吵着要去老杨那边旅游去,这会儿总算是可以了。 晚上,秦闲给李伟利打了个电话。 “我这边都弄好了,孩子们也放假了。你想去老杨那儿,随时都行。” 李伟利在电话那头像是松了一口气:“行,那我跟老杨说。你们那边多少人?” 秦闲想了想,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叠衣服的谷雨,又看了一眼客厅里跑来跑去的文博。 “你让老杨还是帮忙订个别墅吧。我这儿人不少,具体多少我还没统计,别墅应该够住了。” 李伟利应了一声:“行,那我让他安排。定好了跟你说。” 挂了电话,秦闲翻开家族微信群,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八月份去青市旅游,想去的抓紧报名,过时不候。”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群里就热闹起来了。 秦悠第一个回:“我倒是想去,可我这三个孩子……一个抱一个牵一个推,出去玩还是出去打仗?” 刘梅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看孩子吧。家里有月嫂有保姆,加上我够看几个孩子了。小悠你们把文博和苹果带出去就行,别都窝在家里。” 王亚也冒了个泡:“我天天能回来,秦悠你带孩子去吧,家里我下班也能看着。” 秦卫东过了一会儿也发了一条消息,“问问你老丈人他们去不去?也带他们出去转转,那超市关几天没什么的,不差那几天。你们结婚这几年,都没带他们出去过,打电话问问。” 秦闲看着屏幕上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没有急着回复。 谷雨在旁边叠好了最后一件衣服,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爸那边,是你打电话还是我打?” 秦闲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我来打吧,正好跟他们说一声。” “行,那你去打吧。”谷雨说着,把叠好的衣服摞在一起,抱起来放进了柜子里。 第480章 老固执 电话挂了。 秦闲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 “你爸妈还是不愿意去,说了半天就是劝不动。说什么超市走不开,出去又花钱。让我们自己去玩!” 谷雨正站在闺女身后给她扎头发,头也没回。 “我爸妈你还不了解?他们不是不想去,就是觉得出门又耽误挣钱又花钱,心里那关过不去。” 秦闲扭头看了她一眼:“那怎么办?明天回去一趟,再劝劝?” 谷雨停下手里的梳子,想了想:“行啊。正好我拿个行李箱回去,让他们先把衣服收拾好。” 秦闲笑着打击道,“别说得那么肯定。万一他们就是不去呢。” “回去再说吧!劝好了应该没问题。” 她把头发扎好,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去玩,然后拿起梳子慢慢理着上面的头发丝。 秦闲没有再提这件事,拿起手机翻了翻。 “老杨闺女好像上高中了,这次过去总不能空着手吧?” 谷雨放下梳子,走到他旁边坐下来:“高中生学业重,回头我跟我姐商量商量。她是教初中的,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什么。” 秦闲点了点头:“行,你问问她。买点实用的,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知道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翌日,秦闲开车带着谷雨一起回了大冈。 谷雨找了个新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 两人连孩子都没带,直接就这么开车回去了。 “中午在家吃饭吗?”秦闲开着车,头也没回的问道。 “回去了肯定要吃饭,不然爸妈他们又得唠叨了。”谷雨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咱们先去菜场买点熟菜吧,这天气这么热,做那些个菜也不舒服。” “行。” 两人到了大冈镇,直接开车去了菜市场。 看着好几个卖熟菜的档口,谷雨直接去向了经常买菜的那家。 “李叔,今天盐水鹅还有吗?” “有有!这是小谷回来了,今天怎么是你过来买的,你爸呢。” 都是一个镇上的,大部分都是熟人。 “我还没回家,这天太热了,不想让他们烧菜了。嫌麻烦!” 李叔带上一次性手套。拎起一只鹅,“要多少?一半啊?还是整只?” 谷雨看着这只鹅,想了想道,“一半吧!一只实在是吃不下,这天气,吃不完容易放坏了。” 李叔点点头,手起刀落,很快就切好了半只。 秦闲站在一旁,又挑了些其他的。荤素都买了一些。 给完钱,谷雨打了个招呼,才离开。 再次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家。 车子还没停稳,老丈人古正丰就从屋里跑了回来。 盯着车窗户看了半天,也没看着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 秦闲拉开车门下了车,门还没关上,古正丰就埋怨了起来,“你俩怎么没把孩子带回来啊,刚看到你们车我还高兴来着。” 秦闲笑了笑,“你女婿你就不待见了?我们这不是回来看你们吗?” 谷雨拎着菜下了车,“拿着,中午别麻烦烧菜了,煮点米饭就行了。” 古正丰拎着菜,不满的瞪了自己闺女一眼,“你说你们不带孩子回来,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正说着,丈母娘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秦闲打开了后备箱,拿出了一个行李箱。 “这行李箱是干嘛的,你们又买什么东西了?”李秀兰接过行李箱,一时间有些懵。 “进屋里说吧,这外面热的不行。”古正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拎着冷菜就进了超市。 谷雨一进超市,就直奔冰箱,拿出一根冰淇淋就撕开吃了一口。 扭过头,“老公你想吃什么?” “随便!” 谷雨还真就拿了一根随便给他。 “呐,随便!正好解解暑!” 秦闲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昨晚上不是给你们打过电话了吗?这次我们打算带着你们一块儿去青市的海边旅游,你俩这俩天把衣服什么的收拾一下,该带的就放这个行李箱里。” “我们不去,这大夏天的谁愿意出去啊?怪热的,出去也没什么意思。”李秀兰摆摆手,直接拒绝了。 “海边凉快啊,还能游泳呢。那边的海鲜也不错,咱们一块儿去玩玩呗。你俩这么些年,一共也没去过什么地方。”谷雨咬了口冰淇淋,跟着劝道。 古正丰站起身,指着屋里的几台冰柜,“这里都是冰柜,家里没人怎么行,万一有点什么事呢。” 谷雨一口吃完了手里的冷饮,抓了张面纸擦了擦嘴,“能有什么事?这么多年了,没停过电,线路也没问题,其他灯都关了,能有什么事?” 秦闲也跟着劝了好一会儿,俩老人就是不接茬。 “行了,你俩先坐着,我把菜拿上去,等过一会儿再吃饭。” 看着两人都跑了,谷雨急了。 “你们走什么啊?话还没说完呢!” 秦闲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谷雨无奈的盯着他,“一会儿你再劝劝,我还就不信他们挪不动窝了?” 中午,吃饭就在超市里支了个桌子。 老丈人古正丰给秦闲开了瓶冰啤酒,“天热,喝点凉的,回头让小雨开车。” 谷雨听着这话,给他爸飞了个卫生眼。 一旁的李秀云跟着埋怨道,“你说你们回来买这么多菜干嘛,明天我俩都吃不完。” 刚才在菜市场,盐水鹅虽然就买了半只。 可其他的东西零零总总的买了也不少。 加在一块儿,那就很多了。 “不说菜的事,这过几天我俩就过来接你们,你们把东西收拾好,店里你们请个人看着也行。反正我们房间都订好了,钱已经花出去了。你们不去都不行。”谷雨难的强势了一回,气场还挺足的。 秦闲在桌子底下,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古正丰神情忸怩,“这不是抢人所难吗?我俩又没想着出去。” 秦闲这时说道,“爸,咱们家周围,我跟谷雨这几年基本上年年都出去旅游,有时还好几趟。你说你俩一次都不去,别人都该说咱们不孝顺了。” “就是。”谷雨附和道。 “那不会,你还给我买了车呢,今年又是买衣服,又是给你妈买镯子,咱们这条街上,谁不羡慕。没人说你们不孝顺。” 秦闲看这条路走不通,无奈的对着谷雨摊摊手,认命的夹了块鹅肉吃了起来。 谷雨咬着银牙,恶狠狠的说道,“行,你俩不去就不去,我可不求着你们,回头我跟你们外孙就说这外公外婆不想陪你出去玩,不喜欢你。” “嘿,你这丫头,怎么还说瞎话呢!” “就是,这不是编排人吗?” 第481章 出发 车子离开大冈镇的时候,谷雨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无力。 两人努力了一下午,最后也只是劝动了丈母娘一块儿出去旅游。 老丈人就是不愿意出去,原话,“你们把李秀兰带走,让我清静几天,比去哪里玩都开心。” 谷雨也只好随他了。 谷雨一边开着车一边埋怨道,“我爸那人也真是的,死犟死犟的。” “随便他吧,他实在不想出去,咱也没招。回头你去商场买礼物的时候,顺便给你妈也买两身衣服,到时候出去穿。” “我知道,明天我就打算去商场看看呢。” 第二天上午,老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秦闲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杨哥,好久没联系了。” 老杨的声音还是那样,“李伟利跟我说你们俩都要过来?什么时候方便?我好安排。” 秦闲靠在椅背上:“我都行,你帮我留个小别墅就行,最少三个房间才够。” “这个老李已经跟我说了,你们7号过来正好。别墅6号客人走,打扫收拾一下,7号你们来了正好入住。” “行,那我们就七号过去。” 秦闲应了声,又顺口问了一句:“最近忙什么呢?” 老杨笑了一下:“瞎忙,找人弄了个APP,把周边闲置的别墅,民宿都加了进来,以后订房开房,看一眼手机就行。” “行啊!还有这干劲呢?我以为你天塌下来都不管呢。” “嗨!也是跟人聊到这了,我才赶鸭子上架。” “别光说我,我听老李跟我炫耀,说你们那个公司上市了?听他说估值还不低呢。” 秦闲没有多说,“嗯,上了,还算顺利,基本都是他在跑,我捡了个现成的。” “少来,老李跟我说了不少你的好话,你这人就是不老实。行了,不多说了,等你们过来,在好好聊聊。” 另一边,谷雨和秦悠一块儿去了金鹰商场。 两人在商场里转了一圈,不敢乱买,高中生这个年纪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们也没底。 最后谷雨决定直接去王小雅那边买一条K金项链,价格合适,不算贵重可也拿的出手。 买完项链,两人又在商场里转悠了大半天,买了不少东西。 衣服,帽子,眼镜,防晒喷雾,遮阳伞。 出发那天,秦闲起了个大早,把一个个的行李箱拎到地下车库。 四个箱子,费了点功夫,才整整齐齐码在后备箱里。 旁边还塞了两个背包,一个装零食的手提袋,一箱矿泉水。 谷雨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杯,一个装着热水,一个装着泡好的茶。 她把水杯放到副驾扶手箱上,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车里的东西,纸巾、充电线、防晒霜、晕车贴,一样一样归置好,才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走吧。”她系好安全带。 两人昨晚就去把丈母娘接过来了,这会儿晕车药都吃了。 坐在商务车后排,陪着文博看电视呢。 秦悠这次也只带了苹果,家里两个双胞胎交给了刘梅带着了。 出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她松了一口气,自在多了。 秦闲发动车子,导航亮起来,播报的声音在车厢里响了一声。 青市,路程不长,不到五百公里。开车也就四个多小时。 谷雨靠近椅背,偏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别墅,慢慢变小,被树影吞没。 “姐,我觉得你这出来后,人都轻松多了。” “能不轻松吗,在家里天天三个孩子缠着,我都够够的了。” 苹果笑了笑,“妈,我可没缠着你。” 秦悠瞪了他一眼,“就你事最多。” 秦闲看了一眼导航,打了把方向,车子上了高架。 路上车不多,跑起来很顺。 中途在服务区停了两次,一次加油,一次吃饭。 午饭是在服务区解决的,几人也不赶时间,点了不少的菜。 “妈,回头你多给老谷发点照片回去,咱们也让他羡慕羡慕。” 李秀兰端着个碗,正在给文博喂饭。 “你爸他才不羡慕呢。这两天我不在家,不知道家里要乱成什么样了。” 秦闲瞪了文博一眼,“自己吃饭,不要外婆喂。” 文博这会儿压根就不怕他,直接扭过头去。 最后还是谷雨的警告,更有说服力。这兔崽子才乖乖的把饭吃完了。 下午两点多,导航提示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秦闲放慢车速,按照老杨发的位置拐进一条两侧种着梧桐树的路。 开了一段之后,左手边出现一栋灰白色外墙的小别墅。 “我们拐进来了,是几号楼啊?”秦闲一边找着路,一边说着电话。 “你直接开,我们在门口呢。” 老杨两口子接到电话就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车来了,赶紧往前迎了两步。 秦闲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 老杨走上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路上顺利不?” “顺利,就是服务区的菜不合口味,不太行。” 老杨笑了一声,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袋子:“那晚上带你去吃点好的。” 谷雨也从副驾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冲老杨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老杨媳妇:“嫂子,好久没见了。” 女人笑着迎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路上累了吧?快进屋坐。” 进门之后,谷雨站在玄关换鞋,抬眼打量了一圈。 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着远处一片不算太高的山,阳光从玻璃外面漫进来,铺在地板上。 茶几上摆着一壶茶,水果切好了码在盘子里,旁边还有一碟小饼干,看样子是提前准备好的。 老杨媳妇招呼着几人坐下:“茶刚泡的,水果也洗好了,先歇口气,不急。” 文博已经挣脱了谷雨的手,在客厅里跑了两步,被秦悠一把拎回来按在沙发上。 “怎么还带这么多箱子?”老杨瞥了一眼堆在玄关的几个大行李箱。 “四个大人两个孩子,出来这么多天呢,东西能少吗?”秦闲靠在沙发靠背上。 老杨笑了一声,没再问,把杯里的茶喝完,站起来:“走吧,先带你们看看房间,把东西放好再说。” “李伟利他们一会儿就到,他住的地方跟你这隔了一段距离。你们收拾好就先歇歇,晚上咱们再聚。” “行,我这确实开的挺累的。” 第482章 接风晚宴 下午四点,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了民宿门口。 李伟利从驾驶座下来,脚一落地,先掏出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来,站在车边缓了几秒才说话:“嚯!这一路,累得我够呛。” 老杨走过去把民宿大门推开,又转身帮他把后备箱的行李往下拎:“小秦他们早就到了,你们先进去安顿下来,晚上给你们接风。” 李伟利媳妇从副驾下来,手里拎着个小包,冲老杨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后排车门打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跳下车,应该是李伟利的儿子。 老李拎着行李箱往屋里走,边走边说:“好久没开这么长时间车了,确实受不了。” 老杨走在他旁边,笑了一声:“你好歹也是个上市公司老板,请个司机不费劲吧?” 李伟利摆了摆手:“出来玩,带着外人哪有这么自在,聊个天还得端着。” 安顿好之后,李伟利一家也没急着找秦闲他们,先回屋歇了约莫一个钟头。 傍晚的时候,老杨在海边一家小馆子订了个大包厢。 秦闲抱着儿子,带着家人直接走路过去的。 沿着海边那条路走,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咸湿的气息。 走到小馆子门口的时候,秦闲放慢了脚步。 抬眼朝门里看了一眼,外面看着不起眼,灰扑扑的门头。 但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一排排整齐摆放的新鲜海产,冰面上铺着各种鱼虾贝类,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他抱着孩子,顺着他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地方看着挺不错的啊。” “海边吗!东西全,还新鲜!” 秦闲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李伟利这时也晃悠着过来了,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衬衫,脚上一双拖鞋,走路的步子都慢了好几拍,看着就懒散。 他看到秦闲,先笑了一下,然后张开胳膊,快步走过来,一把搂住秦闲的肩,拍了拍他的后背。 秦闲被他搂着,挣脱了一下,笑着说:“行了行了,这么热的天,别来这套,一身汗。” 李伟利松开他,退后半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用整个胸腔去接那口海风:“忙活了几年,今天总算是给自己好好放了个假,舒坦!” 老杨站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要是跟我这样想得开,天天都能放假。” 李伟利扭头瞪了他一眼,“我不像你,我这人闲不住,一闲下来就心里发慌。这次要也就是公司成功上市了,不然我还在公司里坐着呢。” 老杨没有接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进去吧,菜已经在备了。这家店别看外面不起眼,里面东西全乎着呢,本地人的宝藏小店!” 李伟利点点头,迈步朝馆子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秦闲喊了一声: “晚上少喝点,明天还要带孩子们赶海呢。” 秦闲跟在他后面,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句话,但脚已经跟着往前走了。 进了包厢,里面跟外面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灯光明亮、环境清爽,桌布是浅蓝色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海浪。 落地窗开着半扇,海风从外面涌进来,带着咸味和傍晚特有的凉意。 空调开得不大,屋里没有半分憋闷。 一张大圆桌摆在中央,转盘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 李伟利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先没急着落座。 他转过身,把身后跟着的老婆往前带了半步,又伸手拉了一把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让两人站到自己身侧。 他先看向秦闲的丈母娘李秀兰,笑着打了个招呼:“阿姨,好久没见了。您气色真好,看着比上次见面还年轻。” 李秀兰被他一句话说得笑出了声:“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 他又转向秦悠,点了点头:“姐也来了,这回可算出来放松一趟了。” 秦悠也笑着回应:“可不是嘛,难得出来透透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吉,赶紧叫人,这是你秦叔叔,那是在家跟他说过的奶奶,这是阿姨,还有弟弟,妹妹……” 小男孩不怯场,一一喊了过去,声音清脆,喊完又站回他身边。 李伟利媳妇也在旁边笑着点头:“路上还念叨呢,说要见文博弟弟,看看比上次见面长高了多少。” 秦闲站在旁边,等老李介绍完了,扭头看向老杨:“回头把你姑娘也带过来玩玩吧,学习也得劳逸结合嘛,不能一直这么紧着弦。” 老杨苦笑着摇摇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紧不行啊。我家那个闺女,你也见过了。我要是稍微松一点,她就五档起步,直接飞了,心都不知道在哪了。” 他放下茶壶,看着杯口冒起的热气,“上周考了个试,数学掉下来十几分,她妈跟她说的时候还满不在乎,我差点没把她手机没收。” 李伟利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嘴:“我家这个也一样,天天打游戏。” 老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现在的孩子,还是生活条件太好了!要是像咱们小时候吃不饱,那就没那么事了!光想着吃就行了!” 秦闲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吃饭,明天把孩子接过来玩两天,又不耽误她学习。好不容易咱们都来了,也别老想着成绩了。” 老杨放下杯子,点了点头。 热菜很快上来了。 第一道是清蒸海鲈鱼,鱼身铺着姜丝和葱段,散发着一股鲜香。 旁边配了一碟蒸鱼豉油,老杨示意蘸着吃,秦闲夹了一块鱼肉蘸了一点,入口嫩滑,带着海水的咸鲜,几乎没有腥味。 紧接着是辣炒蛤蜊。 蛤蜊个头不大,但个个开口,用干辣椒和花椒爆炒,锅气很足,夹起一颗吸掉汁水,又鲜又辣,李伟利吃得连连点头。 还有一道蒜蓉粉丝蒸扇贝,扇贝肉很大,铺满了蒜蓉和粉丝,蒸得火候刚好,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炸开,带着蒜香和贝类的甜。 水煮大虾是直接端上来一盆,鲜红透亮,个头扎实,一看就是刚离水不久的。 葱烧海参也跟着上来了,海参烧得软糯,葱香完全收进肉里,咬下去弹韧又绵软,老杨说这道菜是这家馆子的招牌,每天就做二十份,不预订都吃不到。 还有几道炒菜,简单清爽! 最后上的是海鲜疙瘩汤和鲅鱼水饺。 李伟利看着满桌的菜,放下筷子,往后靠了一下,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像是才刚想起来:“这么好的菜,得拿酒啊!” “老杨,你别藏着掖着了。” 老杨笑了一下,转头冲服务员招了一下手。 服务员转身推门出去了,没一会儿,拎着两桶冰镇啤酒过来了。 第483章 钓鱼艇 李伟利放下筷子,看着老杨:“你现在就守着这个民宿?别的还有什么事?” 老杨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市区里还有两间商铺,一年收点租金,够日常开销。” 他顿了顿,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葱丝,“另外这两年虽然一直闲着,可你们也都知道,我好歹也是技术出身,一点小活还是能干的。” 秦闲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你干了什么活?在网上接私单?” 老杨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私单刚开始无聊的时候也接了几个,后来就不想接了。一天到晚对着一堆代码,眼睛都快瞎了。 后来我想了想,既然这么多闲置的民宿,干脆成立个旅游公司,做个订房系统,把散乱的资源归拢到一块儿,统一管理,实时能看到房间状态。” 老杨媳妇在旁边接过话,“这边不少民宿都是外地人买下来的,平时也不怎么过来,一年也就住了几天。 现在有了这套系统,不少人就把房子委托给我们旅游公司打理,不用自己操心,定期收钱就行。比不上你们这些大老板,可乐得轻松自在。” “你俩要不要在这也买套小别墅,回头我帮你们打理?” “行啊!就是我来的可能有点少,一年都不一定能来一趟。”李伟利笑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无所谓,上次来就想买的,你拦着不让,还说不划算呢。”秦闲调侃道。 “这不是有我专门打理吗!”老杨一时脸红。 李伟利扭头看了一眼秦闲,又看了一眼老杨,笑着说:“老杨你这叫闷声发大财,看来你这也没闲着啊。我还真当你退休了呢。” 老杨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这基本就跟退休差不多了,那点活我媳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这要不是你俩过来了,我现在都带着渔具出海钓鱼去了。” “你有钓鱼艇?”秦闲惊讶道。 “买了艘小的,能在近海玩玩。平时主要是接待有需要的客户。回头咱们也上去玩玩。” 晚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 几个男人这边喝酒聊天的声音已经慢下来了,话题从老杨的订房系统聊到他那条钓鱼艇。 另一边,李伟利老婆和老杨媳妇早就加入了秦悠那边的话题。 两人知道秦悠是个初中老师,还是班主任,赶紧取取经。 “你说这手机,现在哪还管的住啊?天天跟我打游击,我一个没留神,她就把手机顺走了。” “就是,短视频刷的比我还溜呢,我现在在家都不敢用手机了。” 秦悠笑着道,“都正常,现在电子产品这么普及,他们不可能接触不到,完全一棍子打死,也有些不现实。” “那秦老师,你说这种怎么管,怎么才能让她好好学习啊。” 秦悠道,“首先,玩的游戏你们得筛选一下,之前有不少什么鲸鱼游戏啊,暗黑风格的,都不适合小朋友玩,尤其是鲸鱼那种含有自杀倾向的,咱们要坚决杜绝。” 几人听的连连点头。 “还有短视频,短剧这些,最好也不要给孩子看。” “这些也不能看?”谷雨诧异道。 “对,这些短视频有些低俗,有些抓眼球,但主要还是节奏太快,一两分钟就是一集,孩子看的多了会没什么耐心,以后看书本上的内容,很难静下心来。” 几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应该给她们看什么,玩什么啊?” 秦悠把自己的一些看法,简单的说了说。 就这么的,一直的聊到了九点多。 结束的时候,李伟利抢着把钱给了。l 老杨苦着脸,“你这是干嘛啊?到我这来,接风宴还能让你给钱。”说着又走向吧台,让老板把钱退回去。 “行了,谁给不都一样吗?我这也是请客请习惯了,下次再来肯定就不会了。” 说着,李伟利又看向了秦闲,“你看这,老是被请客的就是这样,压根就没动静。” 秦闲扭过头,“跟你们俩老大哥抢着结账,我是有多想不开。今天来吃饭,我就带了张嘴。” 说说笑笑,几人开始往住的地方走去。 到岔路口的时候,百十米外就是李伟利住的那栋小别墅。 李伟利放慢了脚步,先回头看了秦闲一眼,又转头看向老杨:“明天去不去钓鱼?咱们需要买什么鱼竿之类的吗?” 老杨也放慢了步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行,那就明天早上。东西我来准备,你俩就不用麻烦了。防晒衣之类的你们有吗?没有我去买一些,海上晒的厉害!” “我这边准备了,都在行李箱里。”秦闲说道。 之前谷雨和秦悠去商场,这些东西准备的就挺齐全的。 李伟利扭头看向了他老婆,“我们带防晒衣领吗?” “我们带的防晒喷雾,防晒衣没买。” 李伟利扭头看向老杨,“防晒喷雾行不行。” “这你就别管了,明天我来接你们的时候,顺道买几件吧,回头你把尺码发给我。” 李伟利和老杨还在路灯下站着说话,秦闲没有再等,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别墅方向走去。 孩子已经被带上楼了,秦悠和李秀兰正张罗着给两个孩子洗澡换睡衣。 谷雨在他旁边坐下来,顺手揉了揉脖子,“明天早上要几点起?” 秦闲想了想:“老杨说早上出海,应该是天刚亮就得走,他东西都准备好了。” 谷雨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把闹钟的指针往前拨了拨:“那今晚早点睡。” 秦闲点了点头,“你妈晕不晕船啊,明天让老杨带点晕船的药来?” “我也不知道,我妈没怎么坐过船,还是带一点吧,以防万一!” 谷雨整理了一下头发,接着道,“对了,今天杨哥他闺女没来,我们准备的礼物也没送出去。” 秦闲脱下衬衫,站起身,“回头再送吧,走之前给她就行。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你把孩子抱过来,让妈好好睡个觉。” “文博就让他跟妈睡吧,我妈还挺想这外孙的。” “都行,我们倒是轻松了。” 第484章 新手光环 翌日清晨,手机闹钟刚响了一声,秦闲就按掉了。 天还蒙蒙亮,他在床上坐了两秒,翻身下床,先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然后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谷雨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了。 门口的保温袋里装着几盒青市特色早点——海鲜馅饼、鲅鱼水饺、一盒小米粥,还有一小袋油条。 李秀兰坐在桌边,正给文博盛粥,拿勺子吹着热气。 “妈,你让他自己吃,他在家都是自己吃的!”谷雨无奈道。 “没事,我给他吹凉一点,这粥太烫了。一会儿让他自己吃。” 李秀兰平时跟外孙在一块的时间不多,这会儿心里欢喜的紧。 “妈,今天你可得多给爸拍点照片,让他后悔没跟咱们一块过来。”秦闲笑着说道。 “行行行!我多拍点。” 秦悠抱着小闺女从楼上下来,小家伙头发还乱着,被秦悠用发卡随便别了一下,另一只手还在揉眼睛。 吃完早饭,几个人开始往身上套装备。 防晒喷雾喷了一层又一层,防晒衣拉到下巴,太阳帽系紧。 谷雨检查了一遍文博的帽子,又给秦闲的防晒衣袖子往上翻了一截:“袖子太长不方便。” 秦悠半蹲下来,拿着喷雾对苹果的脖子和后颈又补了两下。 七点半,老杨发了一个位置过来,是个小渔湾,离着也不太远。 导航显示不远,开车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车沿着海边公路开了没多久,拐进一条碎石路。 路的尽头是一处小码头,停着几条船。 老杨的车已经停在岸边了,李伟利的车也刚到。 秦闲停好车,推开车门下来,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味和淡淡的海腥味。 水面很静,远处有几艘船零零星星地停着,像是也刚起床不久。 老杨站在码头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防晒衣,旁边站着两个人,正往船上搬东西。 他看到秦闲几人走过来,朝码头边那艘船扬了一下下巴,又回头冲秦闲招了招手:“上来吧。” 上了船才发现,这船比老杨说的“小钓艇”要大不少。 船身十多米长,甲板宽敞,铺着防滑的灰色板材,船头立着几个固定好的钓竿架。 船舱里摆了一张U形沙发,米色软垫,中间一张折叠小茶几,旁边还有一个小冰柜和一个饮水机。 老杨站在船舱门口,看着几个人在甲板上转了一圈才开口: “我这个不算是专业的钓鱼艇,冷冻仓不大,主要功能还是娱乐。不钓鱼的可以上去坐着,一会儿我们在这上面吃点海鲜。” “至于吃什么,就看大伙儿的造化了,我可不管饭啊。” 他回头指了指那两个人,说一个负责操作船,一个负责处理鱼获帮着大家钓鱼。 秦闲点了点头,海钓是个比较专业的活,新手一时半会儿的还真就不是那么容易上手,没人指点,难度可不小。 文博已经趴在甲板边沿,伸着脖子往水里看了。 谷雨站在他身后,一只手虚虚搭在他后衣领上,像是随时准备把他拽回来。 老杨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赶紧把带来的救生衣全都发了下来。 “大伙儿都把这个穿上,咱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谷雨扭头看到了老杨的闺女,“馨馨今天也来了,都成大姑娘了。” 馨馨一点也不陌生,拉着谷雨就姐姐姐姐的喊了起来。 船缓缓驶出渔湾。 引擎低沉地响着,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海风比岸上大了不少,吹得衣服猎猎作响。 开了将近半个小时,船速慢慢降了下来。 发动机的声音变轻了。 驾驶员站在船头,看了一眼显示屏,又冲老杨点了点头。 老杨站起来,走到甲板边上,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是咱们经常钓鱼的一个钓位,水不深不浅,下面有礁石,鱼不少。今天就搁这儿钓。” 船停稳后,水面在船底轻轻晃荡。 “想下海游泳的,可以去里面换衣服下水。水不算冷,这个点正好。” 几位女同志朝海面看了一眼。 太阳正从头顶偏过来,明晃晃地照着水面,看着就热。 谁都没有挪步,各自退回到船舱阴影里坐下,默契的不行。 拍几张照片就够了,晒成虾干的事谁都不想做。 秦闲、李伟利、老杨,一人占了一个钓位。 站在船舷边,手里握着钓竿,竿梢垂向水面,随着船身的晃动微微起伏。 两个帮手在旁边守着,一人帮秦闲,一人帮李伟利。 上饵,教他们看鱼线的动静。 秦闲以前钓过一次,手不算生。 抛线、收线的动作,比李伟利熟练一些。 至少能稳稳地把钩子抛到想要的位置。 但鱼不怎么买他的账。 抛下去好几次,鱼线只是被水流带着微微晃动,竿梢几乎没有动静。 换了两次饵料,只拉上来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摘钩的时候被背鳍划了一下手指,渗出一丝血丝。 李伟利倒是收获不小。 他第一次海钓,动作还有点别扭。 刚抛线的时候差点把钩子甩到自己后背上,被旁边的帮手一把拦住。 可鱼偏偏就爱咬他的钩。 鱼线一紧,他用力一扬竿,一条小鱼顺着拉力翻出了水面。 银白色的鱼身在空中甩了一下尾巴,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连着拉上来好几条,虽然都不大,但次次有鱼,竿梢抖一下就有收获。 老杨在旁边看着,手里自己的竿一动不动,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太阳越来越猛。 秦闲站了快一个小时,后背的防晒衣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贴在身上,额头上的汗顺着帽檐往下滴,在甲板上留下几个深色的小点。 他把钓竿交给旁边的人撑着,转身走回船舱里。 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灌了半瓶。 后背靠在冰柜外侧,散出一点凉意。 李伟利也顶不住了。 收了竿走进船舱,把帽子摘下来扇了扇,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袖子卷起来,整条手臂已经被晒成了浅棕色,分界明显。 “这海钓还真不是个轻松的活,有这爱好也挺折腾人的。”老李摇着头,感慨道。 “行了吧,你好歹还钓了不少小鱼,我这一个多小时,跟空军也差不多,我这才郁闷呢。” 老李坐到了秦闲的身边,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年轻,你这不行,还得练。” 就在李伟利手拍到秦闲肩膀的时候,一幅幅画面出现在秦闲的脑海中。 李伟利站在船头,跟老杨换了位置,鱼竿突然一沉,鱼线刷刷的往下拉。 一旁的帮手,很快就过来帮他稳住了身形,接管了鱼竿。 溜了半个小时,才把一条大鱼拉了上来。 第485章 老虎斑 李伟利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空瓶往垃圾桶里一扔。 活动了一下胳膊,站起来,走到甲板上。 他没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径直走向中间那个钓位。 “老杨,你去歇会儿,我换到中间钓一会儿试试。” 老杨端着杯子往旁边让了一步:“你钓,中间那个位置容易水深,有可能会有大鱼。” 秦闲还在原来的钓位站着,手里握着竿,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线。 竿梢垂下去,被水流带得微微晃动。 一副悠闲的模样,像是也不急着上鱼。 也就过了十来分钟。 秦闲正低头调整渔轮上的线。 右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卧槽!有东西!力气不小!” 李伟利的声音压着,但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秦闲放下竿,转身走过去。 李伟利弓着腰,双手握竿,竿梢弯成一道明显的弧线。 鱼线绷得笔直,被水下的东西拽得嗡嗡响。 老杨杯子都没放下,快步走出来:“别急着收,让它跑一会儿,先消耗它的力气。” 李伟利咬着牙没松手,钓竿被拽得弯下去又弹起来。 他在甲板上挪了两步,脚下踩得稳稳的。 上鱼的过程,三个人轮流接手。 一人溜一会儿,鱼没力气了再换人。 就像是接力一样,谁也没急着把它拉上来。 秦闲接竿的时候手一沉,感觉像是钩住了一块在水下移动的石头。 不过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容易上瘾,拎着鱼竿,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他稳着手腕,放线收线来回了几次,才把鱼带到水面附近。 鱼尾巴拍了一下水,溅起一大片浪花。 露出半截深灰色的脊背,宽厚扎实。 在水下一闪,又沉了回去。 老杨接过竿,咬着牙顶了几个来回。 最后靠着船边撑住竿尾,朝旁边喊了一嗓子:“抄网!” 帮手拎着大号抄网探进水里。 几个人合力一抬—— 一条灰褐色的石斑鱼被兜进网里,翻上船舷,摔在甲板上。 尾巴猛地拍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嘴还在大张着。 等它彻底不动了,才有人拿卷尺量了一下,又掂了掂。 “四十多斤。” 鱼身宽厚,脊背粗壮。 原本躲在船舱里,坐在沙发的一群人这会儿全都跑了出来,都在围观大鱼是什么样的。 文博不敢靠近,只敢探着脑袋远远地看。小手紧紧的拽着外婆的衣服。 李伟利叉着腰站在旁边,大口喘气。 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后背上。 “哈哈!痛快!这才有个钓鱼的样吗!这估计是我这辈子能钓的最大的了。” 老杨直起腰,拍了拍手:“这可是老虎斑啊,这条得有40多斤了,可是值不少钱呢。” “管他什么钱不钱的,这鱼咱们留着自己吃。”李伟利摆摆手,压根就没想着卖。 李伟利媳妇探出半个身子,愣了一下:“这么大,吃的完吗?” 李伟利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么多人呢,晚上来个全鱼宴。估计还不够呢。” “行,听你的,晚上我让人处理。”老杨一边说,一边让两个帮手把鱼处理好放进来冷藏。 秦闲看着李伟利,笑着打趣道,“不下去活动活动了?” 李伟利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摆摆手,说什么都不动弹了。 “不行了不行了,胳膊肌肉都硬了,这会儿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老杨看了两人一眼,没多问,转身朝驾驶室方向喊了一声:“掉头吧,找个近海能下水的地方。” 船慢慢掉了个方向,引擎声又响起来,船尾的水痕重新铺开,朝岸边方向画了一道弧线。 开了没多久,船速降下来,停在了一片水面平静的地方。 老杨走出来,往水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下面就一米多深,水清得很。想游泳的可以换衣服下去玩玩。这会儿没什么太阳,水温正合适。” 几个女同志先动了。 谷雨进了船舱里的换衣间,没一会儿就换好了泳衣出来,沿着船舷边的梯子慢慢探进水里。 秦悠也跟在后头,扶着梯子慢慢往下走,水没过腰的时候停顿了一下,适应了水温才慢慢松开手。 文博套着个游泳圈,被秦闲拎着衣领放到水面上,扑腾了两下,很快就适应了,双手在游泳圈边缘划来划去,高兴得喊起来。 李伟利媳妇也跟着下水了,带着套着游泳圈的儿子,小男孩刚入水还有点紧张,抓着妈妈的手不肯松,过了一会儿就放开了,开始用脚踢水花。 李伟利和秦闲还坐在船舱里没动,两人瘫在沙发上,看着水里的人,有种已经完成了一天任务的放松感。 李伟利转头看了老杨一眼:“咱们那个渔船……有没有那种不用自己动手的?拖网的就行,咱们坐着等就行。” 老杨呵呵笑了一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有啊,肯定有啊。你想包鱼获?拉上几网?” 李伟利往后一靠:“来都来了,肯定得体验一下。拉上来的东西多,回头我自己打包发回去,给员工当福利,反正公司食堂用得着。” 秦闲在旁边插了一句嘴:“那也算我一份,咱们俩一块儿包他个一天的。看能拉多少上来。” 李伟利斜了他一眼,“必须算你一份,那公司你也有份的好吧!” 秦闲举起手,赶紧投降。 老杨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先跟你们说好,那渔船跟我这可不是一回事。条件差多了,没沙发没空调,上厕所得自己找地方蹲着,晒得比现在厉害。” 李伟利摆摆手:“又不是去度假,体验生活嘛。” 老杨摸出手机翻了翻:“那行,我回去就开始联系。女同志和孩子们,到时候我媳妇找个地方带她们玩,不跟着上船。”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船舱里堆着的几个保温箱,“中午咱们就在船上吃点,我提前准备了不少东西,自热火锅、熟菜、饮料、啤酒……都够。上午钓的那些小鱼也不浪费,一会儿处理一下,刺身、火锅都能对付。” 船舱外的水面上,孩子的笑声和大人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秦闲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第486章 什么东西这么臭 秦闲和老杨在船舱里摆弄吃的。 熟菜,凉拌菜摆了七八样。 电磁炉开了。 鸳鸯锅底,一红一白,加水烧着。 刺身也摆好了。 上午钓的小鱼,片成薄片,码在冰盘上。 一碟芥末,一碟生抽,旁边一桶冰镇鲜啤。 杯壁上全是水珠。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我准备的鸳鸯锅。” 老杨把菜码好,又补了一句:“啤酒也够了。” “行了,叫他们回来吃饭吧,这会儿肚子也该饿了!”李伟利笑着说道。 秦闲放下碗筷,抬头朝船尾看了一眼,正打算叫人。 “人呢?刚才还都在附近扑腾。”老杨扭头看了一眼,摇头道。 水面上只剩几个花花绿绿的浮漂,在风里慢慢晃。 “我先去把他们叫回来。”秦闲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了大裤衩,只穿一条泳裤。 扶着船舷翻进水里,朝谷雨那边游了过去。 小艇上,李伟利端着刚倒的啤酒,一口干了。“真舒坦啊!” 秦闲划了几下水,就改走的了。 脚底踩着细沙,往前慢慢的走去。 谷雨站在那儿,一手扶着游泳圈,另一只手捏着鼻子。 眉头拧成一团,像是闻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你看看你儿子,弄的什么东西这么臭!” 秦闲踩着水往前走了一步,从丈母娘手里接过文博。 小家伙身上还套着游泳圈,手里攥着一块拳头大小,灰不溜秋的石头。 湿漉漉的,表面疙疙瘩瘩。 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又腥又冲,像是某种晒干的海货搁久了。 秦闲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文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试探着问了一句:“儿子,你不嫌臭吗?” 文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语气笃定的说道: “爸,这是宝贝!我在百科图书上看到过,这个是宝石。” 秦闲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灰扑扑的东西。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疑问,“谁家宝石会是臭的?” 他沉默了两秒,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文博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又举高了半截,就是不肯扔。 “行了,爸相信你。走咱们回去吃饭吧!” 秦闲忍着那股冲鼻的气味,一手推着文博的游泳圈,一手扶着那块臭石头,慢慢往船的方向走。 文博倒是自在,趴在游泳圈上,两只小脚在后面踢着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谷雨跟在后面,一路上把手伸进水里洗了又洗,眉头还是皱着。 上了船,那股气味也跟着上来了。 老杨正弯腰往锅里加菜,刚直起身就环顾了一圈:“什么东西?这么大味儿?” 李伟利端着杯子也凑过来,往后退了半步:“秦闲,你俩这是带什么上来了?你儿子拉裤兜了?” 秦闲接过文博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托在手上,朝两人面前递了一下:“我儿子在海边浅滩上捡的,非说是宝贝,你们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龙涎香?” 老杨凑近了一点,没有立刻上手,先看了看那块东西的表面,又弯腰闻了一下,随即直起身来,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先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然后翻开通讯录拨了个电话,走到船舱另一边说话去了。 回来之后,他放下手机,神情也变得有些好奇:“我刚找人问过了,这玩意儿八九不离十了。” 他看了秦闲一眼,“你们在哪捡的?” 秦闲指了指前面那片浅海靠近海滩的位置:“就那边,水不深,站过去也就到腰。” 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坐在船头抽烟的两个帮工听到动静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直接往水里一翻。 水花溅起来,两人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趟了过去。 老杨站在船舷边,愣了一下才朝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你俩不吃饭了?” 其中一个人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不吃了!” 开玩笑,常年在海边厮混的人,谁不知道龙涎香的价值。 这小孩捡到的肯定不是全部,只是不知道另外的在哪! 可要是万一在这附近呢?在找着一块儿大的,这辈子都衣食无忧了。 两人都是抱着一样的想法,‘饭’,什么时候吃不是吃?非得挑这时候。 老杨也不再去管那两个帮工了。 他转头招呼了一声,示意大家先坐下。 一群人陆续回到座位,桌上菜已经摆好了,火锅底料也正翻滚着,只是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秦闲脚边那个白色保鲜盒上。 “这东西回头拿回去再检测一下,不过基本八九不离十。按现在的行情,估摸着能值个十多万吧。”老杨解释道。 李秀兰手里刚夹起一块刺身,筷子停在半空:“就这么个破石头,又腥又臭的,能值那么多钱?” 老杨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这是顶级的香料,龙涎香在市面上都是按克算钱的。香水、定香剂,都会用到它,正经的好东西。 这块虽然不大,但也有小半斤重了。要是再大点,一套房都能换回来。你们觉得刚刚不吃饭那两人是真傻吗?” 桌上安静了两秒。 李秀兰放下筷子,一把将文博搂过来,在他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外孙真有本事!比你妈都厉害!” 秦闲从脚边拿起那个保鲜盒,把盖子扣严实,推到船舱角落的阴凉处。 又洗了下手坐回桌边,拿起碗筷,招呼了一声:“行了,洗手吃饭,这东西回去再说。放在这太臭,根本吃不下去!” 李秀兰拿着筷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咱们快点吃,吃完还能再去找找。万一还能在碰到呢?” 秦悠也跟着点头,给苹果夹了一筷子菜,顺嘴说:“对对,抓紧吃饭,一会儿我抱着文博再去找找。” 她抬头看了文博一眼,又笑着接了一句,“咱侄子好像财运挺旺的啊,这运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老杨放下筷子,拍了拍手:“好,下午就在这边活动,你们想下水就下水,想找东西就找东西。”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又补了一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东西能捡到一块就是运气了,不是满海滩都有的。” 第487章 还是卖了吧,太臭了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烈了,但大伙儿还是不死心,沿着浅滩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 文博被秦悠抱着走在最前面,小手一会儿指着海面,一会儿指着沙滩,可除了贝壳和碎石头,什么都没瞧见。 不止他们,就连最先下海,午饭都没吃的那俩人,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直到下午四点,老杨站在沙滩上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朝远处喊了一嗓子:“差不多了,潮水要涨了,再不走回去就晚了。” 一行人这才收了手,纷纷往回走。 两个帮工也空着手回来了,脸上带着点不甘心,但也没说什么。 各自上了船,钓鱼艇缓缓掉了个头,往码头的方向驶去。 回到民宿,秦悠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枕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这天气出海还挺累的,我晚饭都不想吃了!” 谷雨也在旁边坐下,把包往茶几上一放,揉着脖子点头附和:“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就想躺着。” 秦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客厅中间,看着沙发上横七竖八的几个人,想了想:“大伙儿先冲个澡,歇一会儿。晚饭今天迟一点,八点后再过去,当夜宵吃。” 李秀兰抱着已经睡着的文博,轻轻放在沙发上。 转头看向秦闲,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块龙涎香……你怎么就交给你朋友了?还没见着钱呢,东西就让他拿走了?” 秦闲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回头解释了一句:“没事,老杨有熟人,回头帮咱们联系买家,不用咱们操心了。那东西太臭了,不然我还想自己留个纪念呢。” 他说着笑了笑,朝文博那边努了努嘴,“等回头卖了钱,给这小子存着,当他的第一桶金。” 李秀兰这才放下心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外孙,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你倒是比你妈会挣钱,才多大就会给家里添进账了。” 晚上将近九点才吃上饭,老杨让人把那条四十多斤的石斑鱼,收拾出了好几个吃法。 鱼头炖了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热气腾腾的,一端上桌就飘散开一股浓郁的鲜香。 鱼身片了一部分做刺身,薄薄的鱼肉码在冰盘上,边上配了柠檬片和紫苏叶。 蘸一点酱油和芥末,入口冰凉弹牙。 剩下的鱼骨和边角料,老杨拿去做了椒盐和红烧,还留了一部分涮火锅。 七八个人围坐一桌,筷子伸得勤快。 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在灯光下升腾又散开。 一整天的疲惫,都被这顿饭蒸发了大半。 吃得差不多了,老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今天下午有人来看过那块东西了。品相没问题,重量也核实过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看秦闲。 “价格在760一克,总共238.12克,算下来大概是十八万出头。你俩要是觉得合适,明天就能出手。” 桌上安静了一瞬,筷子声停了一下,又慢慢恢复了。 秦闲正在夹一块红烧鱼,听完没有停顿,把鱼块放进自己碗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放下筷子。 “行,麻烦你了。这东西实在太臭了,不然我还真想带回去摆着。” 老杨听完笑了笑:“那行,明天我来处理。” 他拍了拍手,又转头招呼大家继续吃:“鱼头汤还多,别光顾着说话。” 翌日,一群人哪儿也没去,就在民宿周边的海域随意转了转。 没有出海,没有钓鱼,就沿着海岸线走了走,踩踩水,吹吹风。 几个孩子手里拎着个小桶,贝壳,蛤蜊,海螺什么都捡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秦闲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喝茶,低头看了手机一眼。 屏幕亮了一下,银行App弹出一条通知——一笔款项到账了。 他看了一眼数字,把手机锁屏,也没当回事。 谷雨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他盯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钱到了?” 秦闲点了点头:“到了,咱儿子运气可真是挺好的。” 谷雨放下水果盘,顺手拿起一块苹果递给他。 “今天上午,我抽空把那条K金项链给馨馨送了过去。馨馨看着还挺喜欢的!” “喜欢就行。对了,这两天你妈有没有给你爸拍点照片啊?” “发,不止发照片过去,连朋友圈,短视频现在我妈都会弄了,那美颜开的,我都不忍心看!” 说着,谷雨翻出手机,找出李秀兰的短视频账号。 “你来看看呢。” 秦闲凑到跟前,看了一眼就笑出了声。 “这怎么全是花,哪来的特效啊?好家伙,花朵里长出个人头来,吓死个人了!” 谷雨看他后退了半步,直接笑了起来。 “吓人吧,还有好多呢。你儿子出镜率可是相当的高!” 秦闲摇摇头,咬了一口苹果,“随便她吧,你妈喜欢就好。” 傍晚的时候,李伟利从隔壁溜达过来,刚进门就说:“听说周边有不少小别墅在转手,有的装修好的,能直接拎包入住。怎么样,明天反正也没事,去看看?” 秦闲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你真打算买啊?这地方咱们又不常来,买了也是空着。” “看看去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真要是价格不贵,买了也行,就当是支持老杨事业了。” 李伟利拉了把椅子在秦闲对面坐下来,“你看啊,老杨这边现在搞旅游公司,咱们要是在这买了房,一来他那边房源多了,二来咱们自己什么时候想来住也方便。就当投资嘛。” “你这是给自己找理由呢,还是真想买?” 李伟利笑了一下,“买不买的,先看了再说。在魔都的别墅我不敢去看,到这了,我不得多看看啊?” “真要是遇着合适的,买下来也不是不行。让老杨帮着打理,他还能给咱们俩打工呢!” 秦闲差点没笑喷了,这老李,还憋着这主意呢。 “行,明早上咱们一块儿去。” 第488章 靠海的别墅 翌日一早,老杨就带着两人出发了,房产中介已经在第一套别墅门口等着了。 晒得黝黑的小伙子,穿着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和一本厚厚的房源册,看到老杨的车停下来,快步迎上来。 几人一连看了好几套别墅,格局都大同小异。 有的院子大些,有的装修新些,有的带泳池,有的不带,但户型都不算大。 李伟利站在其中一栋的院子里,看了看四周,转头问老杨:“你们这的别墅好像都不算大?一般都是一两百平的?” 老杨站在院子中间,环顾了一圈:“那种大的也有,不过你们买来又不是常住,没必要。这种小别墅带花园带泳池的,更适合度假,打理起来也不费劲。” 中介在旁边接了一句,“这边的别墅总价低一些,更适合投资。周边除了旅游配套以外,其他生活配套不太全,不适合常住。” 又看了两套之后,秦闲的脚步在一栋白墙灰瓦的小独栋前停住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围墙不高,站在院门口就能看到一汪浅蓝色的泳池,水面上映着天空的颜色,像是谁在那儿放了一小片天空。 院门没锁,几人推开院门走进去,泳池旁边铺着浅色的防腐木地板,摆着两把白色的躺椅和一把遮阳伞,虽然伞面落了一层薄灰,但整体看着还算齐整。 草坪修剪过,角落的桂花树长势不错,枝叶撑开一片不大的荫凉。 秦闲在院子里站了两秒,然后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一张大圆桌摆在餐厅位置,能坐十多个人。 他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海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味。 他转身上了楼,二楼有三个房间,其中一间正对大海。 秦闲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没有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声:“这比咱们现在住的那个都好,你看这景色?” 李伟利也跟了上来,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二楼这个平台坐这儿,直接就能吹着海风看海,拍照还出片呢。” 中介小伙子也不催,站在楼梯口,等两人看完,才翻开手里的房源册,翻到后面几页:“两位要是觉得这套不错,不远处还有一套面积差不多的,户型也类似,就隔了两条街。 两套别墅总面积差不太多,一套四百二十万,一套四百五十万。面积一个一百七十平,一个一百八十平,都是精装修的,买了拎包就能住。” 老杨在院子的树荫下站了一会儿,听到这话,几步走了上来,拦着两人认真道, “你俩再想想呢。这房子买了可有点浪费,平时又不来住,一年到头空着,不值当的。” 他说着看了两人一眼,“度假是好事,可为一两个月住几天花几百万,你们自己算算这个账。” 李伟利转过身,靠在栏杆上。 在心里把这件事重新盘了一遍,他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海面,才开口。 “以后公司团建可以放在这边。有山有海的,不挺好的吗?回头我让公司的财务过来看看,走公司账也划算。” 秦闲皱了皱眉,“团建的话,这地方是不是小了点?最好弄两个连在一块儿的,住着也方便。” 李伟利点了点头,拍了拍栏杆:“就这两套吧。别的你不用管了,我回去处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两人下楼的时候,中介小伙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手里攥着手机,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下一步的流程。 老杨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把烟掐灭,拉开院门,示意两人先走。 回到车上的时候,中午的阳光已经升到头顶。 晒得路面有些发白,车内的空调还没来得及完全凉下来。 李伟利坐在副驾上,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 回到民宿的时候刚好赶上吃饭。 餐桌上摆了六七个菜,老杨媳妇自己下厨炒了几个家常菜。 旁边还有一大盘凉拌海蜇皮,几碟小菜,米饭冒着热气。 秦闲在桌边坐下,也没多说买房子的事。只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文博碗里。 “你们上午去哪玩了?人多不多啊?” “就在海边赶赶海,捡了不少贝壳,你儿子还说要给你做个什么风铃呢!” “这都是从哪学来的?儿子你现在会的挺多啊!”秦闲捏了一下文博的脸,小家伙骄傲的像个小公鸡。 “爸,我看的动画片学的,我厉不厉害。我就是最厉害的!” 下午,老杨搬了把躺椅,放在院子里的树荫下。 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茶。 秦闲从屋里出来,老杨放下茶杯。 “明天出海的渔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俩看看几个人跟着一块儿过去。” 秦闲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就我们几个男的吧。其他人跟着你老婆孩子去玩就行。” “行,这我就放心了。那渔船真不是个好的体验项目,去一天还是相当累的。” “老李非要去,我能说什么啊!他也是难得出来一回,体验就体验一下吗!无所谓的。” 老杨点了点头,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明早上我六点就过来接你们,到时候你们起的早点。” 秦闲看着老杨,顿时笑了起来,“我们来的这几天,给你累够呛吧?起的比上班还早。” 老杨翻了个白眼,然后自己就笑了起来,“其实也差不多,我现在睡眠少,早晨起的都挺早的,也习惯了。” “就是你俩买的那个别墅,我觉得有点欠考虑了。钱花在这上面不值当的。” “老李他愿意,也就随他了,这几年你离开魔都之后,他一直憋着口气,想证明自己。” “现在总算是成功了,放纵一点也能理解。这人的情绪,不能老是这么压着,该释放的时候,就得释放出来。” 老杨深深的看了秦闲一眼,“你小子,倒是比我们这俩当哥哥的都想的开。” 第489章 回家了 李伟利穿着一身崭新的迷彩服,袖口卷到小臂,正蹲在甲板上,跟着几个渔民一块儿分拣刚拉上来的海货。 这两套迷彩服都是老杨找来的,拿过来的时候上面的标签都没撕呢。 皮皮虾在筐里弹来弹去,八爪鱼蜷着触手往缝隙里钻,几只青蟹挥舞着钳子,被渔民眼疾手快用夹子夹住扔进另一只筐里。 李伟利弯腰捞起一只皮皮虾,刚想放进去,被它尾巴一弹,滑脱了手,溅了他一脸海水。 他抹了一把脸,嘿嘿笑了两声,又弯腰去捡。 秦闲蹲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只八爪鱼,递给旁边的老渔民。 老渔民接过,利落地翻了一下,顺手扔进桶里,动作又准又快,像是这行干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收拾。 “累不累?”秦闲看了一眼李伟利那头汗。 “累什么,这叫体验生活。比坐办公室舒坦多了。你这小年轻的,怎么这么矫情了。” 两网下来,海货摊了一地,不过很多都是垃圾。 老杨蹲在甲板一角,手里提着一只红桶,挨个把挑出来的海鲜往里搁。 他挑得快,眼睛一扫,那些个头大、看着肥的八爪鱼和皮皮虾被选进桶里,螃蟹挑了几只大的,留着晚上吃。 剩下的海鱼、杂虾、小蟹,被几个渔民分好类装进泡沫箱,冰块一层层铺上去,封口打包。 李伟利站起来,叉着腰看着那一排封好的泡沫箱,喘着粗气。 “这些打包好的,你也带一些回去。剩下的我带到公司食堂,给大伙儿加餐了!” 秦闲摆摆手,“全带公司去吧,我那就算了。回头走的时候,我来海边买点就行!” 老杨把最后一只螃蟹扔进桶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朝船舱那边努了努嘴:“行了,剩下的让他们弄,咱们上去歇会儿。等这些冻好装箱,就能发回去了。” 下午的风向变了。 原本还只是薄云遮日,海上风浪不大,突然间就飘来了大片的乌云。 老杨皱了一下眉,转身朝驾驶舱走过去,弯腰跟驾驶员说了几句话。 驾驶员点了点头,开始调头。 雨几乎是跟着船头转向落下来的。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滴,打在甲板上留下深色的小圆点,很快就连成了线。 对讲机里有人喊话,断断续续的,提醒附近海域的船只尽快返港避风。 老杨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冲甲板上喊了一声:“回港!” 一天下来,五六网的东西把冷藏箱塞得满满当当。 杂鱼、皮皮虾、海蟹、八爪鱼,还有不少的鲳鱼,分门别类装进泡沫箱,冰块压得严严实实,几层胶带封好口,堆在船舱一角。 回到码头的时候,雨势已经小了一些。 老杨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盖子被雨水打湿了,箱沿还在滴水。 他走到屋檐下,把盖子掀开一条缝,低头看了一眼,“这条大青龙,最少得有三斤多,市场上可得好几百一斤。” 老李正站在屋檐下拧衣服上的水,抹了一把脸,转头看着老杨手里的箱子:“我今天这些海货,值回票价了吧?” 老杨笑了一声:“值,相当值。” 两人回到民宿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还带着潮气,迷彩服贴在身上,又黏又凉。 回来后就各自回屋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才下楼吃饭。 老杨已经坐到了桌边,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看到两人下来,笑了一声:“在海上就是这样的,有时候突然来一阵风一阵雨,过一会儿又放晴。你们今天赶上的是小阵雨,不碍事。” 他说着,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喝口热的,别着凉。” 饭桌上,几个女人还在聊白天的事。 秦悠正翻着手机里的相册,把上午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划给谷雨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怎么P图。 谷雨划到一张文博蹲在沙滩上挖沙坑的照片,笑着道,“这张可以发家庭群,让老谷看看外孙在海边玩得多开心。” 李秀兰也凑过去看了几眼。 文博蹲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铲子,还在比划着下午挖沙的事。 谷雨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秦闲:“对了,佳佳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俩这次没带她出来玩,生气了,在那抱怨我们呢。” 秦闲正端着茶杯准备喝一口,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佳佳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她怎么打到你那去了?” 秦悠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打了,说是你手机打不通,估计那会儿你出海信号不好。” 她咽下嘴里的菜,又补了一句,“佳佳说了,让你下次补偿她,不然这事过不去。” “我这不是让她有时间多约会吗?这人怎么还小心眼呢。” ······ 几人在海边玩了一周。 最后两天,李伟利安排的财务也到了,跟着中介跑了一趟手续,剩下的流程就走得很快了。 秦闲没再过问过户的事,那两套房子,李伟利直接委托给老杨的旅游公司也就不需要在操心了。 最后一天,老杨媳妇自告奋勇,领着秦闲去了附近几个价格亲民的海鲜市场。 秦闲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看,挑了不少干货和冰鲜。 他买得不算多,但前后走了三个市场,车子后备箱里多了七八个大泡沫箱。 谷雨看到那一堆箱子,当场就愣住了,站在民宿门口看了看那堆东西,又看了看秦闲:“这么多,你带回去放哪?咱们家两个冰柜都放不下啊。还有回头咱们的行李放哪哪?” 秦闲早就盘算好了,弯腰把箱子码整齐,指着一旁的秦悠道,“她家那房子住得少,冰箱里大半都是空的,能放不少呢。而且还得送点给朋友,你妈再带点回去,不算多。” 回去的路上,后备箱和副驾驶座椅全被行李和泡沫箱占满了。 副驾的地板上也塞了一袋干海鲜,谷雨把脚挪了又挪,才找到一个不那么挤的位置放好。 第490章 德华到位了 回来当天,丈母娘就开始念叨要回大冈镇了。 说是好些天没着家,心里不踏实。 虽然老谷电话里说着家里没事,不用她回去,可她还是放不下那个小超市。 秦闲也没多劝。 第二天上午就把小海豚的后备箱清出一块地方,把那箱海鲜冻货放进去,开车送她回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老谷已经站在超市门口等着了。 “回来了!怎么不多玩几天啊?家里什么都挺好的,不用你担心!”老丈人笑着说道。 秦闲把海鲜箱搬下来搁在门口台阶上。 “妈不放心家里,非说要回来。我这只好把她送回来了!这些海鲜,你们别老放着,该吃就弄了吃!” 谷正丰扭头看了李秀兰一眼,“怎么不多陪陪你外孙,真是的!” 秦闲又跟老谷同志聊了几句,看了看时间没再久留,说了句“我先回了”,又开着车往回走。 回到别墅的时候,地下车库里停着一辆熟悉的白色高尔夫——王佳佳的。 秦闲刚进客厅,就看见王佳佳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 见他进来,嘴一撇,气鼓鼓的说道,“亏你还是我哥呢!出去玩也不想着带我去!” 秦闲换了鞋,笑着走进去,在茶几边站着,给自己倒了杯水:“这不是怕耽误你谈恋爱吗?你这要是嫁不出去,到时候你爸妈都得怨我。” 王佳佳被他一句话堵得噎了一下。 靠枕在怀里换了抱的方向,又瞪了他一眼:“谈什么恋爱啊?小宋那个闷葫芦又没时间,平时约着吃饭看电影都得等他有空,我这些天在家都无聊死了!” 秦闲喝着水,“无聊好啊!正好搬过来住几天。你姐跟你嫂子正愁孩子没人带呢。你把孩子带好了,下次哥带你去玩游艇!” “真的?就跟你们照片上的一样吗?”王佳佳眼前一亮,欣喜道。 “比这个好,你嫂子她们这次玩的是钓鱼艇,下次去咱们租个大游艇出海吹风去!” 王佳佳眼睛一亮。 立马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直接点开了视频录制。 镜头对准秦闲:“来,你再说一遍,我留个证据。省得你到时候翻脸不认账。” 秦闲看着镜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还是配合着,对着镜头重复了一遍:“下次出去玩,带你一块儿,还要有游艇。” 王佳佳满意地按下停止键,保存好视频,又点开看了一眼。 先是确认画面清晰、声音清楚,才把手机收进兜里。 “行,证据确凿,你跑不掉了。” 说完她又靠回沙发里,重新抱住那个靠枕:“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 秦闲愣了一下:“收拾东西?你这就住过来了?” 王佳佳已经从沙发上蹦了下来,穿上拖鞋往门口走,边走边回头看他一眼: “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事,天天一个人也不想做饭,老吃外卖。住这里人多热闹,还有好吃的。我又不傻!” 傍晚的时候,王佳佳果然拖着一个行李箱回来了。 进门换鞋的时候,箱子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她拖着箱子上了二楼,熟练的推开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门,把行李箱横放在床尾,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一件往衣柜里挂衣服。 坐在沙发上的谷雨和秦悠,看着轻车熟路的王佳佳,顿时笑了起来。 “赶紧把这小姑子哄好,没生孩子之前,还能帮咱带带孩子!”谷雨说着就上了楼,帮着王佳佳收拾。 秦悠拉着苹果和文博,笑着问道,“你们晚上要不要和佳佳姨睡啊?” 王佳佳这下真成了家里的“德华”了! …… 翌日,秦闲和谷雨起了个大早,从冰柜里翻出一箱冻得硬邦邦的海鲜,搬上了车。 后备箱里塞着那箱海鲜,旁边还放了两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干货和虾干。 到了宾馆门口,秦闲把车停稳,谷雨先下了车,秦闲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刚把钥匙掏出来,就看见江波正拿着水管在外面冲洗台阶。 江波一抬头看见秦闲,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秦总,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秦闲把车钥匙扔过去:“后备箱里一箱海鲜,搬下来,让厨房收拾出来,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就当团建了。” 江波接过钥匙,眼睛一亮:“得嘞!我这就搬。” 还没等他转身,里面前台已经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老板万岁!老板娘万岁!” 赵雅慧不知什么时候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上还别着一个夹子,像是正在整理什么,但脚步已经迈出来了。 她几步跑到后备箱前,弯腰看了一眼那箱海鲜,伸手抹了一下箱子表面的冰霜:“这么大的鱼?还有虾?老板,你是去进货了吧?” 秦闲笑了一声,没接话,转身往大厅里走,“今天中午别点外卖了。” 赵雅慧已经转身往里跑了,像是要去传达这个好消息。 秦闲走到前台,李婷婷正站在那儿整理着一沓退房单,抬头看了他一眼。 秦闲在吧台边站定:“打电话问问店长和许小玲她们有没有时间,今天的海鲜不少,让他们过来聚聚。对了,烧菜这事你得把李叔他们请来,海鲜不能瞎做。” 李婷婷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这事交给我”的底气:“行,我打电话,保证到位。” 谷雨站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插了一句嘴:“不强求,家里有事就算了。” 李婷婷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 秦闲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了几步,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还能听到吧台那边赵雅慧叽叽喳喳的声音:“这虾比我脸都长——” “我这减肥……” “减什么减,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秦闲打开电脑,看了看这段时间宾馆的订房情况。 天气热,订房的人也少了些。 学生放暑假,宾馆的生意差了一大截。 “生意不行?”谷雨这时候也走了进来。 “意料之中,咱们这又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夏天能这样就不错了!反正工资能开出来就行!” 第491章 海鲜大餐 李婷婷的电话打出去没多长时间,韩旭就骑着电瓶车过来了。 车后面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韩旭停好车,把儿子从后座上抱下来,拍了拍他肩膀:“叫人。” 小男孩吸了一口冰棍,看着秦闲喊了声“叔叔好”,然后又低头继续啃。 许小玲也很快就到了,是打车过来的。 谷雨正好站在门口,看到她下车,迎上去几步:“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孩子呢?” 许小玲把包往肩头提了提:“前两天送去乡下了,我跟他爸刚轻松两天。” 她跟着谷雨往里走,边走边叹气,“一个暑假,光补课就花了一万多,我心都在滴血。” “这么多,你们补了几门啊?”谷雨诧异道。 “数学,英语还有物理化学。一共补了四门。我们还是上的一对六的大课,要是小课那钱就更多了。” “现在培养个大学生,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可不是吗!我一个夏天都没敢买衣服,好在咱们单位发制服,平时自己衣服穿的少!” 中午的餐桌摆得满满当当。 李师傅一个人忙了几个小时,清蒸,红烧,累的一头汗。 最大的一条清蒸鱼摆在正中间,旁边是一大盘椒盐皮皮虾,红亮亮的壳上铺着蒜末和干辣椒,还有一盆红烧八爪鱼,酱色浓稠,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菜刚上齐,赵雅慧已经举着手机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叽叽喳喳:“你们看看这个大鱿鱼,比我胳膊还粗!再看这皮皮虾,比我的手还长!” 拍完一圈,又拉着许小玲和李婷婷站到桌边,让两人端着盘子摆了个举杯的姿势,咔嚓了几张。 然后又跑到谷雨旁边,笑着问:“老板娘,我能拍一段你夹菜的镜头不?” 谷雨笑着摆了摆手:“拍菜就行了,别拍我。” 赵雅慧也不强求,又转回去拍韩旭的儿子正在伸手够虾,小男孩刚抓到一只皮皮虾,还没放进嘴里,就被韩旭轻拍了一下手背:“先让叔叔阿姨们夹。” 赵雅慧收了手机,拉开椅子坐下,一边夹起一只皮皮虾剥壳,一边说道:“这顿值了,比我拍十条探店视频都强。” “那是,这一段在饭店吃一下得不少钱呢。老板大气。”李婷婷搞怪的笑道。 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桌上堆了好多的壳。 饭吃得差不多了,桌上还剩半盘皮皮虾和一碟炒青菜。 赵雅慧放下筷子,擦擦手,又掏出手机,凑到了谷雨旁边:“老板娘,你们出去玩拍了不少照片吧?给我看看呗。” 谷雨也没推,翻出相册,把手机递了过去。 赵雅慧接过去划了几张,眼睛亮了一下:“这几张构图挺好看的,就是调色有点灰,我帮你修一下。”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亮、调色温、拉一点对比度,一张海边日落照瞬间就比刚才通透了不少。 旁边的李婷婷也凑了过来,许小玲也放下筷子,歪着脑袋看屏幕,像在看一场小型的摄影展。 谷雨接过修好的照片,翻了翻,挑了几张自己满意的,配了一行字,发了个朋友圈。 发完又看了几眼,像是也觉得修过的看着顺眼不少,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赵雅慧这会儿已经翻出了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把手机递到谷雨面前:“姐,这个你可以买一下,是个电子相框,回头你直接把照片拷进去,它就能循环播放,放在客厅或者书房都行。这一款画质跟照片很像,不反光。” 谷雨接过去看了看商品页面,翻了翻评价,点了点头:“行,我回头下一个回来看看,家里几个孩子的照片不少,这么展示还挺不错的。” 她把手机还给赵雅慧,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下午,两人离开了宾馆,回家拿上几箱子海鲜开始往吴大海那边送。 秦闲把后备箱里最后一箱海鲜搬下来,搁在书香绿苑售楼处门口的台阶上。 吴大海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那箱沉甸甸的泡沫箱,揭开一条缝往里瞅了瞅,又盖上了,脸上表情有点复杂:“你给我送这个,我找谁做去?” 秦闲拍了拍手上的水渍:“不行你就寄回家去,反正我出去玩可没空手回来。这是心意,你看着处理就行。” 谷雨在旁边笑着补了一句:“不是说暑假会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吗?怎么都没见着人啊?” 吴大海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家里俩孩子,暑假就没歇着。学习班报得满满的,比你们这儿卷多了。我老婆现在天天往补课班送,上午一个下午一个,周末还有一个,比上班还累。”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箱海鲜,“这玩意儿我先搁售楼部冰箱里,回头等她们过来了再做。” ”什么时候过来啊?” “开学前让她们过来玩几天,到时候把你们家孩子带上,咱们两家人一块儿聚聚。” 秦闲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来安排。” 吴大海接着道,“孩子长的快,等开学前,带她们去多买的衣服什么的,我这一年到头的,也没什么时间陪孩子。” “你确实陪的少了,回头等这项目结束,你就能多陪陪了。” 几人进了办公室,沙发还没坐热,吴大海就把话题转到了于静静那边:“老于离婚的事又麻烦了。” 秦闲刚坐下去,听到这话又往前探了探身子:“什么情况?” 吴大海在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第一次调解,那个男的没同意,没离得成。” 秦闲接过话头:“是觉得钱不够?” 吴大海点了点头,把水杯放在桌上:“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五百万,不然就不同意,拖着。” “这不是拖着,这是在谈价。五百万不是他真想要的数,是他开出来的筹码。” 吴大海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这离婚的事够老于头疼了,前两天她还给我打电话,找我想办法呢!” 秦闲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能有什么办法?” “看吧!这种事还是得看她自己。要是真的想离,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这钱实在不想给,就全给她投出去。” “于静静公司名下的房子不是多吗?再成立个公司,把房子全都找人收拾一下改成酒店公寓。还可以以公司向银行贷一笔款项,盘子做大。到时候公司账面亏了,可不就没钱了。” 秦闲眼前一亮,“她前夫想要钱可以,这债务就得跟着一块儿承担,这里面能做的文章可就多了。” 吴大海呵呵一笑,“我跟于静静提了一嘴,她现在还在考虑中,最后怎么说还不知道。他那个前夫就是个草包,玩女人挺有本事,这方面他懂个屁!” 第492章 人没了 “喂!老于,在售楼部吗?秦闲带了点海鲜回来,在我这呢,让你带点回去给孩子尝尝!”吴大海拨通了于静静的手机。 电话那头,于静静声音有些疲惫。 “刚准备过去,大概十来分钟到,你替我谢谢秦总。出去一趟,还惦记着我。” 吴大海哈哈一笑,“你自己来谢吧。他们俩口子在我这喝茶呢。” “行,那我这就过去。” ······ 于静静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不快。 穿了件浅灰色短袖,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黑眼圈还很深。 整个人看着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 进门先跟秦闲和谷雨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然后目光才落在角落里那个泡沫箱上。 “我现在吃什么都没胃口。” 她从角落的矿泉水箱里抽出一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这些天都让我那个前夫烦死了。” 谷雨小声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他耗着?” 于静静在沙发上坐下来,把矿泉水瓶搁在茶几边沿。 瓶身立得不稳,晃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干涩的道:“我不想拖了。为了孩子,直接答应他了。” 谷雨还想再说,秦闲轻轻拉了她一把。 于静静掏出手机,把通讯录页面翻出来,屏幕朝向两人。 “今天上午,我跟他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 “事情已经谈妥了。城西那两套一百三的新房过户给他,另外再分他五百万现金。” “孩子跟我,不要他的抚养费。” 吴大海和秦闲都沉默了一下。 吴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秦闲在沙发上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搭着,没有接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落了地。 秦闲看到她状态不太对,岔开了话题:“那边房子买得值,现在还在升值,就当给他最后一点好处了。” 于静静干涩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要是不给,下次估计就不是五百万的事了。” 谷雨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了,事情能结束,你自己也能解脱出来。这种劳心劳力的日子,更难受。” 秦闲跟着劝道,“其实这些钱对你来说也算不得伤筋动骨,只是心里那口气憋的难受,想开点吧!” 于静静点了点头,“我已经想的很开了,这钱我就当是捐了,以后这人跟我没关系,我这事业上才更有干劲呢。” 吴大海点了根烟,关心道,“打什么时候去签协议?” 于静静长舒一口气,“这两天我要把手头的一些事情忙完,没时间去签协议。最快后天吧。” “对,这种事情既然决定了,就别拖拉,一定要抓紧。免得夜长梦多。你前夫那个小女朋友要是胃口没填满,又反悔了。你就更麻烦了。”秦闲建议道。 于静静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后的沙发里,沉思了好一会儿。 “行,我约他快一点,早点解决这事,我也能早点脱身。”于静静用力的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吴大海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等你事情处理完了,这边正好开始二批预售。6到9号楼主体快封顶了,九月份差不多能开卖。九月份也是销售旺季,不少事等着呢。” 于静静坐直了身子,点了一下头:“我知道,这两天我安排人把资料做出来。你放心,我的事不会耽误工作。” 秦闲在旁边端起了茶杯。谷雨刚想接话。 于静静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 “我前夫打来的。”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谷雨坐在沙发上,侧着头看她,表情里带着一丝担心。 秦闲端着茶杯没有喝。 目光落在于静静的侧脸上,像是在观察她表情的变化。 几分钟后,于静静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愣了两三秒,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成了一片茫然。 谷雨看出了不对劲:“怎么了?” 于静静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终于开口:“我那个前夫,他······死了。” 吴大海手里的烟夹在指间,烟灰掉在桌面上他也没去管。 秦闲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空气忽然沉了几秒。 于静静站在原地,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她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车祸,刚走的,人现在已经在医院了。交警刚通知的。” 谷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你……” 于静静摆了摆手。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部已经暗掉的屏幕。 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这么一走,我倒是真的解脱了。” 吴大海按灭了手里的烟,烟头在烟灰缸里碾了两下才松手:“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人就没了?” 于静静皱了皱眉,“打电话的是交警,说是酒驾,撞上一辆大货车。当场人就不行了。大货车的司机还在交警队,等着我过去处理事情。” 秦闲倒是想到了一点,摇了摇头:“你上午才同意了分他五百万,他这大中午的就喝酒庆祝了?” 吴大海在一旁听了,嘴角动了一下,“这人命里就不带财啊,都答应给他钱了,她也拿不住啊。”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你一个人过去肯定不行,这状态开车我们也不放心。走,我们陪你一块儿去。” 于静静站在窗边,看着吴大海,又看了看秦闲,点了一下头,“谢谢了,我现在还真有点乱,这事我还真就没碰到过。” 秦闲站起来,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 谷雨也站起来,轻轻拉了拉于静静的胳膊:“走吧,我陪你一块儿。” 几人一块儿往停车场走去,于静静从车上拿了些证件,就坐上了吴大海的车,跟谷雨一块儿,坐在了后排。 第493章 ‘大小姐’ 太平间的灯光白得刺眼,空调开得极低。 于静静看着工作人员拉开冷柜,陈佳伟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神情异常的平静。 吴大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压低声音:“这事得你跟他爸妈说一声吧?老人回头还能见上一面。” 于静静轻轻摇了摇头,“让他们直接去殡仪馆见吧。医院这地方,太冷了。” 大厅里,有专门帮人处理白事的人员,站在角落里,目光一直在扫视着进出的家属。 吴大海扫了一圈,挑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走过去说了几句。 那人点了点头,跟上于静静的脚步。 医院这边的手续办完,人就直接拉去了殡仪馆。 从医院出来,秦闲几人又开车去了交警队。 接待的民警翻开事故卷宗,指着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给于静静看,还没说几句,于静静就拿起了笔,在事故认定书上签了字,没有多问,没有争执。 认定的结果还是陈佳伟全责,酒驾、驾驶不当,撞向了对向车辆。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衬衫,袖口磨得发白,应该是大货车的司机。 他听到认定结果后,眼泪差点掉下来,“姐,我真没想撞他,是他撞的我……谢谢您的理解。” 于静静把笔帽盖回去,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事怪不到你头上。” 于静静坐在交警队的椅子上,很快民警拿过来一个封尘袋,里面装着陈佳伟的个人物品。 车钥匙、手机、手表、几枚零散的硬币和一副太阳镜,边角上还贴着一张标签,写着姓名和日期。 她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打开。 民警在旁边说了一句:“车子我们已经拉到停车场了,回头你可以去停车场取。” 于静静摇了摇头:“回头直接报废吧,这车子不吉利,晦气。” 民警没有多问,在表格上记了一笔,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 从交警队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于静静站在车门旁边,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斗了这么多天,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了。哎——” 谷雨站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是他自己的命,怨不得别人。” 于静静没有说话。 秦闲拉开车门,随口问道:“你老公之前闹出那么多事,你公公婆婆他们知道吗?你俩要离婚、要分财产的事,他们是怎么想的?” 于静静跟着上了车:“公婆他们一直都住在乡下,这么多年了,很少管我们的家事。我俩的事,他们应该不知道。” 吴大海扭头看向了秦闲,“随便在路边找个店,先吃点东西。正好,老于你也把家里该通知的人通知一下。不说办什么风光大办了,你至少要让人知道你老公是车祸去世的。” 于静静想了想,觉得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我这就在几个家族群里发消息。风光大办是不可能了,但怎么说也得把人好好送走。” 话还没说完,于静静挎在肩上的包里,忽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她低头翻了一下,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大小姐。 于静静盯着屏幕上那个备注名,嘴角扯了一下。 谷雨坐在旁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三个字,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你老公养着的那个谁?” 于静静点了点头:“我老公养在外头的那个小三。估计到现在她还不知道陈佳伟人已经走了。” 谷雨皱了皱眉:“这人你不认识?” 于静静摇了摇头:“没说过话,只撞见过他们约会。” 电话还在响,于静静没有再等,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喂,你找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紧接着传来一个年轻女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质问劲儿: “陈佳伟什么时候回你那儿去了?他不是说晚上陪我逛街的吗?你让陈佳伟自己接电话,我倒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于静静靠在座椅靠背上,语气不急不慢, “你这气势挺足啊。我俩还没离婚呢,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这指手画脚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听到她这话,像是被踩到了尾巴, “还我算什么东西?你信不信我让陈佳伟不同意离婚,让你再出一笔钱!以后我还让你孩子管我叫妈!你个老女人,没了男人你算什么啊!” “我没了男人无所谓,你要是没了男人呢?我有家庭,有孩子,有事业。你有什么啊?你除了会哄男人还会别的吗?”于静静嗤笑一声。 “会哄男人就够了。你老公你自己守不住怪谁。他花着你俩的钱,给我又是买名牌包包,又是买手机的,他会给你花钱吗?” 心里顿时觉得憋闷的慌,自己老公在外头跟这女人已经在看房子了。 这些还是同行告诉她的,好在两人是要等领证再买,不然又要亏大发了。 “他给我花钱,他有个屁的钱。你俩吃的喝的都是之前我存他那的钱。你记住,这婚我不离了,以后陈佳伟一分钱都拿不到,我看你们俩日子怎么过!”于静静头脑还是清晰的,没跟对方说陈佳伟去世的消息。 等这女人知道了实情,估计真的会绝望吧。 当天晚上,于静静的公婆就从乡下赶了过来。 老两口在殡仪馆见到儿子最后一面的时候,于静静站在走廊尽头,抱着儿子,没有进告别室。 隔着那扇门,她能听到老人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隔天上午,火化手续办得很快。 于静静全程配合,没有多余的话,该签字签字,该交钱交钱。 下午的时候,骨灰盒被送进了灵堂,四周摆着几束花圈,都是亲戚朋友送来的。 于静静家里亲戚不少,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有人帮忙端茶倒水,有人陪着老人说话,有人拉着孩子的手轻声安慰。 晚上还有一顿饭,就在附近的小饭店里订了几桌,等一会儿时间差不多了,这些人就都去饭店了。 就在这时,家里的门铃响了。 可能是觉得声音不够大,敲门声也跟着响了起来,急促、一下接一下。 屋里的说话声瞬间一滞,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大门口。 第494章 解脱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女的几天没见着陈佳伟,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于静静坐在吴大海的办公室里,说得那叫一个畅快。 “家里一屋子亲戚,大半都是他陈家的。那女的推门进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的,张嘴就问人哪去了,结果我一说人已经火化了,她当场就懵了。 陈家那些亲戚听着她说自己是陈佳伟的女人,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有几位长辈直接把脸扭过去了。” 谷雨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那女人知道陈佳伟走了,是个什么心情啊?有没有当场就瘫地上了?” 于静静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当场就吓瘫了,腿一软坐在地上,嘴里一直在念叨,‘钱都没了,都没了’。” “你说这人,听说自己男人没了,第一个反应是钱打水漂了,连句伤心话都没有。” 晚上,于静静特意请几人吃了顿饭,感谢大伙儿这些日子的支持了。 吴大海端起酒杯,“你这也算是圆满结局了。挺好的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于静静点了点头,一口干掉了杯子里的红酒。 “他要是没死,我心里这口气还咽不下去呢。现在他人死了,倒是有些想开了。以后啊,我把公司管理好,把孩子照顾好,其他的就不想了。” 一顿饭吃到后半段,于静静显然是想放松自己。 两瓶红酒,她一个人就喝了一瓶多。 谷雨坐在旁边,看她眼神却越来越散,便没再给她倒酒。 散场的时候,谷雨在酒店前台开了间房,扶着于静静上了楼,把人安顿好才下来。 吴大海和秦闲没有急着走,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一人端着一杯茶。 “老于这下算是彻底解脱了。今天这酒一喝,明天就会不一样了。”吴大海靠在沙发靠背上,笑着说道。 “可不是嘛,自从婚姻出了问题,她整个人都像背着一座山。今天看她那杯酒下去,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不过她这岁数,比咱们也就大个几岁,总不可能单一辈子吧?不找人了?” 吴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得看她自己。刚脱了一层皮,哪能这么快就想着下一件衣裳。等她把气缓过来,日子顺了,估计才会想这些事吧。” 九月份,两个小神兽终于归笼了。 文博背着小书包,跟着谷雨自己往幼儿园走。 苹果那边也正式开学,秦悠每天早上送完她再去学校,时间卡得刚刚好。 家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连猫狗都趴在门口懒得动弹。 秦闲坐到谷雨旁边,拿起手机翻了翻:“书香绿苑那边二批房源也放出来了,三栋楼。” 他划了几页,“房价还在涨,比之前又高了几个点。” 谷雨喝了口茶,“那咱们要去那边帮忙吗?大海也没给我们打电话啊!” 秦闲想了想:“没说咱们就不去了,之前听他说了一嘴,这次的房子他不急着卖,一次就拿出来小部分,慢慢销售,等等涨价的速度。” 谷雨放下茶杯,想了想:“于静静现在应该也忙起来了吧?” 秦闲靠在椅背上:“她变化挺大的,前两天我过去看了一眼,剪了短发,利落多了,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样子了,整个人看着都干练了不少。” “那还挺好的。” 下午,谷雨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刷到赵雅慧新发的一条段子,笑得直拍沙发:“哈哈!你看你看,这李婷婷翻白眼的样,绝了!” 秦闲正在旁边翻手机,头都没抬:“少看那些短视频,笑的都像个二傻子了。” 谷雨没搭理他,直接站起来,“走嘛,去看看她们今天又在拍什么。好久没去宾馆了,顺便看看店。” 秦闲被她拽得站起来,随手拿上车钥匙:“行,去看看。” 两人下楼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宾馆。 推开玻璃门,前台那边正站着一个中年男客人,嗓门不小:“我开了三个小时的钟点房,凭什么要我赔钱?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 李婷婷站在柜台后面,脸上还挂着职业笑容,但明显是在压着火呢。 秦闲走过去,没有直接介入,先在旁边的休息区站定,看向赵雅慧。 赵雅慧也机灵,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人十二点多过来开了个钟点房,房间里的计生用品少了几个,他说没用过。在床上抽烟还把床头柜上的电话机烫了个疤。现在非说那电话机本来就是坏的,跟我们这耍无赖呢。” 秦闲扫了一眼那个客人,五十来岁,说话时脸红脖子粗的。 “店长今天不在?江波呢?”秦闲侧头问了一句。 赵雅慧往楼梯口方向努了努嘴:“江波刚上去核实了。呐,过来了。” 江波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走到秦闲旁边,“房间我看了,电话机上的烟疤显然是新烫的,烟灰还在上面呢。至于计生用品那事儿……嗯,你看看这几个照片。” 江波翻开手机相册,把屏幕转向秦闲。 垃圾桶里那几个用过的计生用品拍得清清楚楚,包装纸和塑料膜都还在,想赖都赖不掉。 秦闲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前台吵吵嚷嚷的客人,侧头问了一句:“他跟谁一块儿过来开的房?” 赵雅慧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一个女的。不过结账的时候那女的就已经先走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在这儿闹。” 秦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细节,冲江波扬了一下下巴:“江波,你去处理吧。态度强硬一点,不行就报警。” 江波应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直接走到了前台。 他站在李婷婷旁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语气平稳,没有发火,但每一个字都踩在点上:“先生,电话机上的烟疤是新的,烟灰也还在。至于您说的计生用品,我们也有证据证明是您使用过的。”他 顿了顿,“如果您坚持不认,我们这边可以报警处理,由警方介入核实。” 江波直接当着她的面打开了手机相册,看着垃圾桶里的计生用品,老头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冲马桶了。” 江波冷声道,“电话机损坏,造价赔偿。还有计生用品的钱。除了你开房的押金,你再给二百四就行。” 男人最后老老实实的掏了钱,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那骂骂咧咧的。 倒是一旁的赵雅慧笑了起来,“刚还在那想没段子呢,这段子就送上门了。” 第495章 谷雨的表弟 前台的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这都什么人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整这些,脸都不要了。”李婷婷到现在脸还有些红,都是刚才气的。 赵雅慧翻出店里的手机,一边翻监控回放一边说:“回头我把监控视频做成短视频,让大伙儿批判批判,谴责他。” 谷雨赶紧拦了一下,伸手按住她的手机:“别瞎折腾,万一弄出事就不好了。这种事闹大了对宾馆没好处。” 赵雅慧拉着谷雨的胳膊晃了晃:“没事的,我会打马赛克的,声音也会处理,人脸也糊掉,看不出来是谁。就是让他这种人长长记性,别以为耍无赖没人管。” 谷雨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来:“那你注意分寸,别把咱宾馆卷进去。” 楼上,秦闲跟着江波一块儿去了出事的那个房间。 江波从后勤柜里拿了一台新电话机,蹲在床头柜边,把旧的拆下来,新的线接好,试了一下音。 秦闲站在门口,看着江波利落地收拾好残局,又跟着他检查了一下走廊的灭火器和各楼层的卫生情况。 检查完下楼,秦闲正走到楼梯拐角,手机响了。 他停下脚步,退到楼道口的窗边,看了一眼屏幕,是老丈人古正丰打来的。 “喂,爸。” 那头古正丰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小闲,你跟谷雨在一块儿吗?刚给她打电话没打通,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秦闲靠在窗台上:“她可能手机信号不好,爸您说。” 古正丰把事情说了一遍。 谷雨有个小表弟,叫李奕俊,小舅舅家的,平时也不怎么来往。 年纪不小了,一直没结婚,也没个正经工作,最近打电话找他借钱,他一开始不知道情况,就借了五千。 后来才知道,这人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亲戚借了个遍,他爸妈都快被气死了。 古正丰的声音沉了一下:“他要是打电话找你们借钱,千万别给他。他爸妈已经够烦的了,你们再添进去,不值当。” 秦闲安静地听完,没有多问:“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跟谷雨也说一声。” 古正丰在电话那头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家常,然后挂了电话。 秦闲下了楼,走到前台旁边,谷雨正拿着手机翻看什么。 “刚才爸打电话来了,说你那个表弟李奕俊找他要了五千块钱,后来才知道外面欠了不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点,“爸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让你别借钱给他。” 谷雨手里翻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有些不确定:“那什么……半个月之前,他就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是临时借用一下,跟我借了一万。” 秦闲看着她那副表情,也没追问,“你借了?” 谷雨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借给他了,都是亲戚。电话里都求成那样了,说特别着急,我实在没好意思拒绝。”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 秦闲听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谷雨的性格,碰上这种事,不借钱才奇怪呢。 “你爸那边想想要不要说,反正也就一万块钱,没了倒是不打紧,关键你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把自己气着。”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这是还是别说了,钱没了事小。跟他们说了,他俩心里肯定不好受。万一我妈再跟小舅吵起来就不好了。” “行,那就不说了。” 这事两人都没当回事,也没再提了。 秦闲了解谷雨的性格,她愿意吃这个哑巴亏,他也没必要再翻来覆去地说。 一共也就一万块钱,不值当为了这点事影响心情。 可谁成想,过了没几天,李奕俊又给谷雨打来了电话。 这次更是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二十万。 谷雨半点没犹豫,直接就给他回绝了,语气比上次硬了不少。 “小俊,钱的事我帮不了你,你还是找你爸妈想想办法吧!你有什么事,小舅不会不管的。” 可这人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拉黑了,又换号码打过来。 秦闲看着谷雨坐在沙发上,眉头拧得快挤到一块了。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像是想彻底隔绝那些响动。 但那份烦躁,还是从她微抿的嘴角和垂下来的睫毛间透了出来。 秦闲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轻描淡写:“还在头疼呢?” “你要不要给你小舅舅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清楚,这么折腾也不是个办法。” 谷雨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头再说吧。” “我先跟爸妈说一声。之前那一万块钱,也不好再瞒了。” “纸包不住火,与其等我爸从别人嘴里知道,不如我自己讲清楚。” 谷雨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说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她坐回沙发上,把手机放到茶几边沿,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其实之前小舅舅一家跟我们来往就不多。” “他跟舅妈结婚后就搬去了戴南定居,离得远,平时也就逢年过节见个面。” “后来这些年,一年也见不着两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的。” 秦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胳膊:“别多想了,该头疼的不是咱俩。” “你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让他们家自己处理。” 谷雨没有再说话,这件事除了烦心了些,倒是影响不到他。 古正丰挂了谷雨的电话,半分没犹豫,直接翻出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李林。你儿子到底在外面干什么了?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古正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现在找上我小雨了,张口就要借二十万。之前小雨还借了他一万,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李林才开口,“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他人在哪儿我都不知道。这钱你们别借,一分都别借。我都想好了,他要是不改,我就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第496章 野生动物园 谷雨拒绝了几次之后,过了两天,李奕俊的电话终于不再响了。 谷雨把手机从静音模式调回来,也就把这事抛诸脑后了。 正值初秋,天高云淡,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文博的幼儿园发了通知,说要组织秋游活动,去的隔壁市的野生动物园。 谷雨看到通知后,跟秦闲商量了一下:“文博一直想去动物园看长颈鹿,这回正好。你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块儿去吧。我一个人背东西再带孩子,实在忙不过来。” 秦闲正在沙发上翻手机,头也没抬:“行,去就去。正好让儿子参加一下集体活动,跟同学们一块儿玩。” 谷雨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那我给你也报个名,一人两百多,不贵。” 文博在旁边听到“动物园”三个字,立刻从沙发上蹦下来,拉着谷雨的衣角,仰着头追问:“长颈鹿真的有那么高吗?” 谷雨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去了你自己看。” 周五早晨,天刚亮透,一家三口就起了床。 谷雨提前一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背包里面塞着水壶、湿巾、零食、防晒霜,还有一件文博的小外套。 洗漱完换好衣服,谷雨把背包拎起来试了试重量,调整了一下肩带,文博已经自己穿好了鞋,正蹲在门口系鞋带。 系了两次还是松的,最后还是秦闲蹲下来帮他重新系好。 秦闲蹲在门口,拉着文博的手,认真地说了一句:“到了外面,一定要看着我和你妈,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文博用力点了点头,又拉了拉秦闲的衣角:“那我能跟小鹿握手吗?” 秦闲想了想:“到时候看情况,你妈同意就行。” 文博又看向谷雨,谷雨正在检查背包拉链,没有抬头:“你爸说的都对。” 这俩口子,都不想当坏人。 到了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陆续到了。 几辆大巴车停在路边,车身侧面贴着幼儿园的名字和车辆编号。 老师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家长和孩子排着队。 秦闲走过去交表签字,谷雨牵着文博站在队伍里。 没过多久,老师拍了拍手,招呼大家集合整队:“家长们看好自己的孩子,我们准备上车了。” 父母一块儿过来的家长不多,大部分是妈妈带着孩子,也有几个是爷爷奶奶陪着来的。 谷雨和文博坐在倒数第二排的双人座上,文博趴在车窗边,脸贴着玻璃往外看。 秦闲扫了一圈,发现最后一排还有空位,便走过去坐下。 靠着窗,秦闲刚想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他余光扫到一件浅色的外套,一抬头,正好对上周丹丹的侧脸。 她带着女儿,正弯腰把闺女安顿到中间的位置,自己坐在了秦闲旁边。 谷雨在斜前方偏过头,目光越过座椅靠背扫了过来,眼里明显带着些不悦。 秦闲没转头,也没说话,直接往窗户那边靠了靠,闭上眼睛,直接装睡了。 周丹丹倒是不怎么在意,把女儿安顿好之后,顺势往秦闲这边偏了偏。 越过他的肩头看向前方坐着的谷雨,语气自然地开了口:“小博妈妈,你们家小博怎么吃的?你看这个头,都比我家的高半头了。” 谷雨正低头从包里翻湿巾,听到声音抬起头,面对那张笑脸,不好直接冷脸,只能接了一句:“文博跟他姐姐一块儿长大的,从小就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胃口好,个子也长得快。” 周丹丹听完连连点头,“你都有两个孩子了?看不出来,看着就跟二十出头差不多。” 谷雨小声解释道,“文博的姐姐,是他大姑家的,跟文博从小就一块儿长大。不过我确实生了两孩子,文博还有个妹妹!今年才两岁。” “那你家这是有福啊,一儿一女,正好凑个‘好’字。” 谷雨笑了笑没说话。 周丹丹这时目光又落在了文博身上,盯着文博拿玩具的小手说道: “你看文博那手指头,又长又直,真是个弹钢琴的好苗子。你可别埋没了孩子,他要是好好培养,以后在音乐上肯定有出息。 你要信得过我,回头带他来我那坐坐,我给他做音乐启蒙。你放心,启蒙阶段我不收他钱,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 谷雨看着对方这么热情,一时间也不好拒绝。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又是跟对方加了微信,又是约好了待会儿一块儿去玩。 车子慢慢启动,引擎的声音从低沉的轰鸣变成平稳的嗡嗡声。 班主任黄老师站在车厢前头,拍了拍手,先确认了一下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这边,才开口说话: “家长们请注意,我们是三号车,回来的时候还是坐这辆车。一会儿到了地方,如果东西带得多,可以放在车上,不用全拿下去。咱们回来的时候还是按这个座位坐。” 说完之后,黄老师的目光扫了一圈车厢,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 “清清妈妈,你别让孩子坐在过道对面。一会儿刹车的时候不安全。你们坐前面来,跟老师换个位置。” 周丹丹被点了名,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坐在过道中间的女儿。 迟疑了一两秒,还是站起来,牵着女儿的手往车厢前面走了。 黄老师侧身让了一下,等她们过去之后,和生活老师徐老师一起朝最后一排走来,在秦闲旁边的空位上落了座。 谷雨看到周丹丹被叫走,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谷雨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 还没完全放松下来,斜对面座位上一个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博妈妈,你让小博和小宇坐一块儿吧,我给你分享些照片,小宇在幼儿园拍的那些。” 谷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宇已经晃晃悠悠的小跑着过来了。 对面小宇妈妈还在冲着她使眼色。 “阿姨,我能跟文博坐吗?” 谷雨这才站了起来,“小宇!你坐这里!” 两个小孩凑在一起,已经兴奋的聊起了暑假看的动画片里。 谷雨坐下后,小宇妈妈手机都没往外掏,直接小声的问道,“刚才那个周丹丹跟你说什么呢?” 第497章 成看包的了 小宇妈妈凑到谷雨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你跟那个周丹丹聊什么呢?那就是个骚狐狸,你可得离她远点。你看她一上车就坐到你老公身边,明显是盯上你们家的条件了!” 谷雨也压低了声音:“我知道,我又不傻,能看不出来吗?可刚才那个情况,我总不能直接骂回去吧。” 小宇妈妈翻了个白眼:“你就不应该让你老公来。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谷雨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记着了,这段时间都没让我老公去接孩子,我还以为她死心了呢! 不过那女的真会说话的,又是夸文博手指头长,又是说他是弹钢琴的好材料,还说免费给我儿子做启蒙培训。” 小宇妈妈嗤笑一声:“这还不明白?培训是免费的,可你老公要偶尔接送个几次,不就有机会了?这些男人,永远分不清什么是温柔,什么是绿茶。” 谷雨没有接话,只是暗自点了点头。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野生动物园。 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带好随身物品,排队下车。 家长带着孩子陆续下了车,先去了一趟卫生间,然后在入口处集合。 黄老师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黄色的小旗子,确认了一下名单,点了一遍人数,然后开始检票入园。 这么一折腾,进园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秦闲临下车的时候,把背包里的瓶装饮料和矿泉水全留在了车上,只背了一个半空的包。 景区里随处都有卖东西的地方,用不着一直背着一堆水走来走去,太重了。 黄老师站在入口附近,拍了拍手让大家先聚拢过来:“中午12点,我们在园区餐厅集合吃饭。其他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看好自己的孩子,保管好随身物品。” 家长们应了几声,各自散了。 小孩子们像是被放出笼子的鸟,三三两两地往前跑。 文博也松开谷雨的手,跟着小宇往前冲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爸妈,确认他们还在身后,才放心地转过头继续跑。 人群中,周丹丹看着这边的谷雨和秦闲,刚拉着孩子往这边迈了一步。 小宇妈妈余光一瞟,手已经搭上了谷雨的手肘,拉着她就往反方向走。 谷雨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偏了路线,拐进了旁边一条岔路。 周丹丹的脚步顿了一下,神情有些错愕,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转身牵住了自己女儿的手,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秦闲在后面喊了一嗓子:“文博,小宇,跟紧点,别跑远了。” 两个小孩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一些。 说是初秋,可太阳一晒还是有些毒。 秦闲走了没几步,后背已经有些发潮,外套穿不住了,单手拎着衣服甩了两下,干脆搭在肩上:“我去那边租个车子,咱们两家人正好够用。你们等着。” 他说完就朝路边的租车点走过去,扫码、填信息、拿钥匙,几分钟就搞定了一辆观光车。 车子不大,刚好能坐两家人,他坐进驾驶座,打着方向掉了个头,停在几人面前,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座椅:“上来吧,有轮子的总比两条腿好使。” 谷雨笑了一下,拉着文博上了车,小宇妈妈也带着孩子坐了进来。 一上午的时间,有了观光车,游览速度快了不少。 长颈鹿、火烈鸟、小浣熊、斑马、河马……挨个看了一圈,两个孩子趴在车边伸着脖子,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 但小孩子的新鲜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多小时之后,文博和小宇就已经对看动物没了兴趣,开始把注意力转向远处那个花花绿绿的游乐场。 秦闲在游乐场入口旁边找了片树荫,把包往长椅上一放,自己也坐了下来:“你们去玩吧,我在这儿看包。玩累了再回来找我。” 谷雨和小宇妈妈一人牵着一个孩子,往游乐场里面走了。 秦闲买了两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另一瓶放在长椅扶手边,然后掏出手机翻了翻。 秦闲翻看着谷雨刚才发来的照片。 有几张文博骑在旋转木马上的,小家伙双手紧紧抓着杆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还有一张是小宇和文博站在滑梯顶端,两人并排站着。 秦闲挑了几张自己觉得不错的,配了文字,发了条朋友圈。 发出去没一会儿,点赞和评论就陆续弹了出来。 他正低头打字回复着信息,余光里有人走了过来。 他抬起头,看到周丹丹牵着女儿清清的手,正慢悠悠地往游乐场门口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披散着,逛了一上午依然保持着精致。 看到秦闲,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凑上来,只是在走到他附近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小博爸爸,能帮我看一下衣服和包吗?我带着孩子进去玩,东西有点多了。” 秦闲扫了一眼她手里——两件薄外套,一个小挎包,确实不算少。 他没多想,点了点头:“行,你放着就行。” 周丹丹把外套和包整齐地叠放在长椅空着的另一端,她靠近的时候,秦闲清晰的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 “谢谢你了,我们一会儿就出来。” “不用客气,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秦闲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手机,屏幕上还有几条没回完的评论。 游乐场的项目一个接一个,两个小男孩玩得满头大汗。 旋转木马、小火车,又跑去蹦床上跳了好一会儿。 谷雨隔了半个小时左右跑回来了一趟,从包里拿了几瓶水,又匆匆转身回去了。 秦闲半眯着眼正神游呢,手机铃声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秦闲犹豫了不到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周丹丹的声音,语气软糯, “小博爸爸,是我……周丹丹。你现在在哪个位置呀?我过去拿一下衣服。刚刚带孩子玩了好几个项目,都有些转向了,转来转去没找到原先那个长椅。” 第498章 绿茶女 周丹丹从游乐场门口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牵着清清。 秦闲坐在长椅上,手机已经放下了。 心里却在疑惑,这周丹丹怎么会有自己的手机号码的? 周丹丹走到秦闲跟前,笑着道,”今儿这天是真热,还是你聪明,在这躲清静!“ 秦闲脸上没什么笑容,也没跟对方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周丹丹弯腰把外套一件一件拿起来,抖了抖搭在手臂上。 弯腰的那一瞬间,胸口就这么直直的对着秦闲。 也就是秦闲头一直低着,不然可就大饱眼福了。 周丹丹把外套穿好,没有马上走。 她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把清清带到身边,低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 秦闲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坐下来。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看了看时间。 周丹丹坐了一会儿,清清蹲在地上捡落叶。 周丹丹看了清清一眼,没有叫住她,随意的找着话题。 “文博可真幸福,爸妈都陪着出来玩。我们清清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说完低头笑了一下,故意装着情绪有些低落。 “正好我跟他妈都不忙,就想着一块儿陪着他。” 秦闲听出那层暗示了。单身、辛苦、没人搭把手。 周丹丹顺着话开始往下说,“清清从小就是跟着我一块儿长大的,他爸那个人啊,一言难尽啊。” 秦闲不想和她聊这个话题,没有接话。 扭头给谷雨打去了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接了。 “喂?怎么了?” “你们看着点时间啊,老师说中午十二点集合吃饭。” “我看了下手机,快到了,也就剩十来分钟了。” “我知道,刚在排一个项目,大概五分钟后就过去了。你等我们一会儿啊,别着急啊。” “行,不着急,你们玩完了再过来。咱们有车,开过去还是很快的。” 挂了电话,手机从耳边放下来,顺手锁了屏。 周丹丹在旁边看着他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开口。 她也不傻,看出了秦闲对她故意的疏远。 “时间不早了,我跟孩子先去集合了,今天麻烦你了!” 秦闲冲着清清摆了摆手,“没事,顺手的事。清清再见!” 秦闲看着周丹丹走远,他这才长呼一口气,整个人松了下来。 又过了七八分钟,谷雨几人才从游乐场里出来。 文博跑在前面,小宇跟在后头,俩人你追我赶的,好像一点也不累。 谷雨走到秦闲面前,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精神头明显比早上足。 秦闲把外套叠了一下塞进包里,说:“没事,来得及。先喝口水。” 秦闲把刚买的几瓶水,给几人递了过去。 谷雨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大口。 “玩半天,感觉比在家里累的多了。这俩小孩,精力一个比一个好。我们还真比不上他们!” 秦闲看着还很兴奋的俩孩子,笑着道,“你们在玩的时候,周丹丹也过来了。带着她闺女。” 旁边小宇妈妈正在给自家孩子拧水,一听这话立刻竖起了耳朵。 秦闲顿了顿,还是如实说了:“她刚过来拿衣服,跟我聊了几句,说什么羡慕文博,有爸爸妈妈带着出来玩。我没接话,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谷雨听完看了他一眼,倒没追问细节,而是问了一句:“她怎么有你手机号码的?” 秦闲愣了一下,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小宇妈妈在旁边插嘴了:“家长群里找的呗,备注都写着‘某某爸爸’,手机号都挂着呢。那女人又不傻。” 秦闲把包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去集合,别让老师等。这事就先不说了,孩子在这呢!” 观光车开到集合点的时候,黄老师正站车门口清点人数,旁边堆着几箱矿泉水。 看到他们过来,低头在名单上勾了一笔,递了几瓶水过来:“盒饭一会儿送来,先找地方坐。” 孩子们凑到了一块,说起来就更热闹了。 他说玩了哪个项目,你说着看了哪个动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秦闲和谷雨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两人这才有机会聊聊天。 “今天累的不轻啊?我看你这脸都晒红了。”秦闲笑呵呵的看着谷雨。 “能不累吗?你是不知道,这小孩的精力跟大人完全不一样。玩了一上午,我感觉咱儿子还有百分之九十九的电量,压根就没往下掉。”谷雨夸张的比划着。 “咱俩这岁数,就别跟孩子比了。下午咱们去排队看看那个什么大马戏,回头时间就差不多了。” “行!我也实在是跑不动了。下午看看马戏,上车我估计就得睡着了。” 老师很快就叫人去拿盒饭,秦闲站起来把儿子叫了过来。 “你跟你妈坐这,爸爸去拿午饭。先别跑了。” 文博还想溜,谷雨瞪了他一眼,才老老实实的坐好。 吃完饭,几个人都没再挪窝,就坐在树荫底下歇着。 孩子们蹲在地上玩了一会儿石头,又凑在一起喂鸽子,叽叽喳喳的,倒也不闹大人。 秦闲靠着椅背,眯着眼睛睡了一会儿。 等到一点钟,秦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去大马戏那边排队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谷雨这才收起手机,把文博叫回来,小宇妈妈那边也招呼了一声,两个小孩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大马戏的入口已经排了一小截队伍,秦闲直接拉着儿子站在队尾。 表演是下午场的,位置坐了满满当当,都是各个幼儿园过来旅游的。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孩子们安静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舞台。 秦闲坐在旁边,谷雨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着了。 整个演出,秦闲也没什么心思看,倒是孩子们都兴奋的不行。 下午四点多,黄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带着孩子五点钟到门口集合。 秦闲几人排着队,慢慢的从马戏团往外走。 等到了门口,清点完人数上车。 刚刚还是满电状态的文博和小宇,突然断崖式掉电。 “你们家也睡了?” “睡了,手里的棒棒糖还拿着呢,一身汗,臭的不行。” “都一样。” 第499章 中秋快到了 秋游刚结束没几天,谷雨就开始忙活起来了。 幼儿园发了通知,说中秋有活动,孩子们要上台表演,统一穿汉服。 谷雨翻了一整晚的购物软件,最后下了单,买了一套浅蓝色的,袖口绣着小竹叶,配着一双黑色小布鞋。 她说文博穿上肯定好看,秦闲在边上瞄了一眼图片,倒是没反对。 中秋前一周,秦闲开车去大冈镇送节礼。 后备箱里塞了两箱酒、一箱月饼、一盒水果,还有两条烟,都是挑好的。 车子停在超市门口,他拎着东西往里走,古正丰正坐在收银台后面看手机,李秀兰在货架边上摆货。 看到只有他一个人进来,古正丰放下手机,目光往门口方向探了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孩子呢?” 李秀兰也把手里那箱方便面放下来了,伸着脖子往外看了看,见他身后确实没人,脸上那股期待落了下去。 秦闲把东西放到收银台旁边,“谷雨说等周末带孩子过来,这两天他在家里排练幼儿园的节目,就没带过来。” 古正丰“哦”了一声,也没多说。 只是脸上的失落,怎么都藏不住。 中午李秀兰做了四个菜,一荤两素一个汤,分量都不少。 三个人就坐在收银台旁,吃起了饭。 “孙女现在挺好的吧,明年应该也能上托班了吧?”老丈人给他夹了一个大鸡腿。 “嗯,最近越来越闹腾,昨天把她妈的口红给霍霍了,画的墙上到处都是。谷雨没忍住揍了她几下。”秦闲笑道。 “两岁的孩子,她懂什么啊。你们把东西放好就行了。这怎么还动上手了,回头我得好好说说小雨。”李秀兰掏出手机,都想给闺女打电话了。 “嗐,就打了两下屁股,这二子贼的很,一溜烟的就跑到奶奶房间躲起来了。死活不开门。” 三人聊着孩子,超市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有人推门进来了。 古正丰放下碗,站起来正要招呼,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短袖,手里提着一箱牛奶。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古正丰身上:“姑父。” 来的正是谷雨的表弟,李奕俊。 他脸上带着笑,说话也很客气:“这不是过节吗,我过来看看你们。姐夫今天也在啊!” 古正丰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话都没说。 李秀兰先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吃饭了没?先坐下吃点,正好菜还热着。” 她说着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碗,放在桌上,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李奕俊把牛奶放在收银台边上,客气了一句:“吃过了吃过了,不用麻烦。” 但李秀兰已经把凳子拉开了一点,他也就在桌边坐了下来,一块吃了。 三人都没有提钱的事。 李秀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又问了问他最近怎么样,李奕俊含糊地说“还行”,低头扒了几口饭,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这顿饭在这种闷着的气氛下,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古正丰放下筷子,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朝秦闲招了一下手,把他拉到收银台另一侧,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你在这儿,他也不好说话。” 秦闲看了一眼还在桌边的李奕俊,没有急着走:“没事,不差这点功夫。” 他走到李奕俊旁边坐了下来。 秦闲打量着自己这个小舅子,眼眶深凹,脸上的皮肤透着一股暗沉,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颓废的劲,像是纵欲过度。 他以前见过李奕俊几次,虽然不算熟,但那时候精神头跟现在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秦闲虽然不懂中医,但也能看出这人现在状态不太对劲。 李奕俊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笑的有些勉强。 李秀兰收拾完桌子,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走到李奕俊面前递了过去:“先坐会儿,喝点水。”、 李奕俊接过饮料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秦闲笑着拍了拍李奕俊的肩膀,“你这精神头也太差了吧?看着比老年人都不如,这是怎么了?晚上不睡觉啊?” 他说话的时候,一股股属于李奕俊未来的片段,走马观花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熬夜,黑白颠倒,李奕俊在夜场的灯光下缩在角落的卡座里,眼皮耷拉着。 他看到李奕俊身边还坐着个女人,年龄不大,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 李奕俊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推过去,女人看了一眼,没有接,像是那笔钱还不够填一个窟窿。 画面又翻了一页。 李奕俊没在赌,他自己不赌。 缺钱是因为那女人,他女朋友欠了一屁股赌债,李奕俊在替她填坑。 秦闲看到李奕俊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本护照,旁边是两张机票,目的地那一栏印着两个字——东洋。 他带着那个女人去了东洋。去做什么? 秦闲又看到几个画面,灯光,摄影棚,一条写着片名的横幅挂在不远处,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围着一台摄像机,中间站着李奕俊和那个女人,而李奕俊手里拿着一个场记板,像是准备要用力拍下。 秦闲愣了一拍,那些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等他回过神来,李奕俊正低着头拧那瓶饮料的盖子。 秦闲把手从李奕俊肩膀上收回来,目光再看向他的时候,已经带着一丝怜悯了。 “姐,姐夫我在酒吧工作,天天熬夜,脸色一直都这样。” 秦闲点了点头,“酒吧这种地方,终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你还是得找个正常的工作,不然时间长了身体也吃不消啊。” 李奕俊点了点头,感激的点点头。 “我也想换个工作,可我女朋友也跟我一块儿工作,我现在没法走啊!” 李奕俊算是半个情种了,为了看着自己女朋友,天天在那盯梢。 一旁的李秀兰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你找了个酒吧工作的女朋友?” “姑,雨琴是个好姑娘,她也是家里困难才去那里工作的。”李奕俊神情变得有些不悦,明显是不想别人说他的雨琴。 第500章 还是个情种 李秀兰放下手里的抹布,往桌边靠了靠, “那种地方出来的姑娘,能带回家过日子吗?我跟你说,你别嫌姑唠叨——你差那么多钱到底花哪去了?我看你这一身衣服,也不像是会花大钱的人。” “你一个在夜场上班的人,挣得也不算少,钱总得有个去向吧?” 李奕俊被她说得低了低头。 “姑,我真没乱花钱。雨晴家里的情况确实不好!她妈要长期吃药,她弟还在读高中,家里欠了不少债。我不帮她,谁帮她啊?” 秦闲听到这里,手里的杯子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心里已经把那几帧画面翻来覆去又过了一遍。 他扶了扶额头,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一句不该现在说的话。 他看着自己这个小舅子,衣服是旧款,鞋底磨得发白,手机屏还裂了一道缝,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会挥霍的人。 秦闲把转椅往前挪了一点,认真的说道:“你去过她家吗?这些是你亲眼看到的,还是她跟你说的?” 李奕俊摇了摇头,“我虽然没去过她家,可我知道,雨情是不会骗我的!她是真的关心我,她除了买些衣服,其他地带花钱也是很省的!” 谷正丰敲了敲桌子,目光看着李奕俊,语气沉下来:“你自己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吗?这种女人,这种家庭——姑且就算她说的都是真的,可你们家负担得起吗?你想让你爸妈再给你养着他们一家吗?” 李奕俊被这句话堵了一下,低下头,不敢反驳。 良久,他才抬起头, “没有,没有的事,我没想着靠家里。雨晴有个朋友在东洋那边做生意,说那边工资高,我俩准备过段时间出国务工。” “每个月能挣两万多呢!干个几年再回来,就什么都有了!” 秦闲靠在椅背上,把这几句话重新组在一起,总算把那几帧画面里没来得及拼接的缝隙给填满了。 原来这才是那张机票的来处。 有个朋友,在东洋做生意,工资高,一起过去。 这傻小子就是这么被人骗下海的。到了那边直接拍起了小电影! “出国的事,你就别想了。你想出去,你爸妈也不可能同意的。 你连她家都没去过,她说的话你全信了,还去东洋,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秦闲撇撇嘴,不屑道。 谷正丰站起来,指着李奕俊的鼻尖,“别跟我提什么东洋!你连省都没出过几次,还东洋? 你爸要是知道你想跑那么远,非得把你腿打断不可!整天跟着不三不四的人,净想些不靠谱的!” 李奕俊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站了起来,“你们什么都不懂!雨情对我真的很好!她从来没有骗过我,你们连她人都没见过,就在这胡说八道!” “你们不就是不想借我钱吗?大不了我不借了。我这就离开,总行了吧!” “行了,坐下。急什么啊?” 秦闲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了,“今天帮你把事情处理完。那女孩说的要是真的,姐夫借钱给你。” 秦闲见他老实了,才松开了手,顺手把旁边的凳子拉了出来,说了一句:“先坐下,安安稳稳的。” 李秀兰已经快步走出去了,站在超市门口掏出手机打电话。 秦闲听到她对着手机说“你赶紧过来,人在我们这儿呢”,然后又说了几句什么就挂了。 秦闲原本打算下午就回去了,后备箱的东西送完了,饭也吃了,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 可眼下这架势,他肯定不能走了。 他掏出手机给谷雨发了条信息,把情况简单说了几句! “李奕俊找上门来了,闹着要出国,我在这边待一会儿,晚点回。” 消息发出去,谷雨立马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情况?那傻小子是让人骗了?” “具体情况还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跟你借的钱还有跟亲戚借的钱全花在那个女人身上了!” “那要我回去吗?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看情况吧!你就别来了,家里孩子还得有人看着!” 秦闲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往椅背上一靠。 过了一个多小时,超市门口那串风铃响了。 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衣服上还有油漆点。 应该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衣服都没来的及换! 进门后,目光先往超市里扫了一圈,落在李奕俊身上。 李奕俊看到他爸进来,下意识地往凳子里缩了一下。 几人商量了一下,晚上的安排很快就定了下来。 去李奕俊上班的那个夜场,找那个叫雨晴的女人,当面把情况弄清楚。 秦闲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姐夫王亚打了个电话:“姐夫,晚上有没有时间?一块儿跟我走一趟,去个地方。” 王亚那边应该是在所里:“行,几点?在哪碰头?” 王亚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下,在心里把那个酒吧名字过了一遍,“行,我知道了。那边正好是我一个同学的辖区,我多叫两个人一块儿去吧。省得到时候麻烦。” 秦闲也没客气:“那行,人多了稳当。” 挂了电话,秦闲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古正丰和李林:“时间还早,酒吧这些地方都得八九点才开门,咱们吃个晚饭再过去吧,不急在这一时。” 古正丰点了点头,指着对面那家饭店:“我去对面蓝天饭店点几个菜,你们先坐着,急也不在这一时。正好晚上还得折腾,不垫饱肚子不行。” 他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超市里安静下来,李奕俊还坐在凳子上,低着头。 秦闲看了看他,没有多说话,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李林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扭头不再看李林了。 李秀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看着他黝黑的皮肤,心里也开始心疼了起来。 第501章 太嫩了 简单的吃了口饭,晚上八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秦闲和古正丰一人一辆车,带着李林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城里开。 路上,秦闲给王亚打了个电话,“我跟我同学刚吃完饭,正喝茶聊天呢。你们到哪了?” 秦闲看了一眼路牌:“还有十来分钟,到了再跟你说。” 王亚应了一声:“行,不着急,我在这边等你。” 到了First酒吧门口,秦闲把车停好,刚下车就看到王亚站在路灯底下。 旁边还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便装,身形精干,正低头看手机。 “来了?” 王亚迎上来,侧身指了指旁边那个男人,“介绍一下,周阳,科城派出所的民警。我老同学,正好是这一片的辖区,今天特意过来帮忙看看。” 周阳收起手机,冲秦闲点了点头,没多客套。 “麻烦周哥了!” 秦闲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指了指身后的李奕俊: “就是这小子,被一个叫酒吧里一个叫雨晴的姑娘迷住了,钱花了不少也就算了,关键窟窿压根填不满,说是还要跟着人家去东洋打工。我们今晚就是来找那个姑娘当面聊聊,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周阳听完,目光在李奕俊身上停了一下:“听着像是现实版的杀猪盘。你老弟这是被骗了多少?” 秦闲摇了摇头:“具体的不知道,他不肯说实话。不过十几万肯定是有了。” 王亚听完没多说,拉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你这个弟弟有些太嫩了。这种情况,钱很难要回来的,估计早就转出去了,或者全都花了。” 秦闲摆了摆手:“钱要不要得回来都是小事,关键是这傻孩子现在还一头扎在里头呢。我就是想让他先醒悟过来,至少别继续被骗。” 王亚没有接话,目光转向李奕俊。 秦闲左右看了看,侧头问了一句:“咱就这么直接进去?要不要买门票什么的?” 周阳见他这么说,笑了一声:“看来这地方你从没来过。要不要带你进去转转?” 秦闲摆手:“拉倒吧,要不是为了这小子,这种地方我压根不会来。以前在魔都去过一次,闹哄哄的,耳朵受不了!” 周阳没再逗他,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没过两分钟,酒吧里小跑着出来一个黑衬衫男人,领口敞着,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一看就是个管事的。 他看到周阳,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立刻堆出笑:“周哥!您怎么有空过来?有事你打个电话,我不就直接去找你了吗?” 周阳没什么好脸色,声音压着,“一点小事,我这个小兄弟是在你这工作的,跟一个叫雨晴的姑娘处上对象了。公子不够花也就算了,还问家里拿了十多万。我这来了解了解情况! 你看是你把人叫出来,还是我们进去找那个叫雨晴的姑娘聊聊?” 对方一听这话,目光看向了站在后面的李奕俊,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立马点点头:“我这就去叫!里面吵得很,聊不清楚。您稍等。”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个小姑娘出来了。 二十五六岁,黑色短裙,露肩针织衫,浓妆艳抹的。 周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一皱:“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那姑娘本来还端着,一副“你们谁啊”的表情,被这句话一问,脸色明显变了,支吾了两声:“之前……在帝豪KTV,被周哥你抓过。” 周阳没接话,扭头冲李奕俊喊了一声:“过来。” 李奕俊慢吞吞挪上前,步子像被什么东西拖着,走到离雨晴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周阳没绕弯子,直接问雨晴:“叫什么名字?他给你的那些钱都花哪去了?” 雨晴低着头,声音轻飘飘的:“刘招娣……钱,都花了。买衣服、化妆品、手机,还有一些打牌输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之前我吸过毒,被抓过。现在没碰了。” “没别的了?” 刘招娣咬着牙,“之前吸毒的时候,借了不少的高利贷。正好还了一部分钱。” 周阳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李奕俊。 李奕俊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说钱是给她妈看病的……”李奕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抬起头,看了雨晴一眼,又问了一句:“你妈呢?” 刘招娣被拆穿了谎言,索性不装了,“我不那么说,你会给我钱吗?我们这些混夜场的,谁不会编点故事啊?也就是你自己傻,我说什么你都信。” 周阳伸手把李奕俊拉到了身后,然后目光转向刘招娣:“你从他这里拿了多少钱?” 刘招娣翻了个白眼,“这我真记不住了,几万块钱肯定有吧?他给钱,我就收,又没记账本。” 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李奕俊给的钱她也没当回事,能记住大概数就算不错了。 “现在能还多少?”周阳问得直截了当。 刘招娣神情一滞,明显是不想还。 周阳没催,只是盯着她看,似笑非笑的说道:“想清楚了再说。” 刘招娣咬了咬牙,不甘的说道,“我现在手里只有两万多,我只能还他两万。” 周阳没有说话,伸手接过李奕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低头点了两下:“密码。” 李奕俊像是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报了一串数字。 周阳解锁,直接打开收款码,把屏幕转向刘招娣:“转。” 刘招娣看了看周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秦闲和王亚,最终还是低下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很快,收款提示音响了,两万到账,直接落进了李奕俊那个快被掏空的余额里。 周阳把手机递回给李奕俊,刘招娣收起自己的手机,转身快步消失在酒吧侧门里。 秦闲扭头看向李奕俊。 “这地方你以后还打算来吗?还接着在这上班吗?” 李奕俊还没说话,一旁的李林已经抢先回答了,“不干了,不能在这干了。在上这个班,我们家就得散了。” 周阳笑呵呵的走到几人跟前,“小李是吧,你小子太嫩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你要是接着在这里工作,这种事还会发生,还是回家吧。” 第502章 瞧你那点出息 周阳没有急着走。 他看了一眼李奕俊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转头看向那个黑衬衫男人,语气平淡: “他的工资结一下,把人家的东西收拾好,送出来。” 黑衬衫男人也不磨蹭,连声答应着“好嘞好嘞”,转身就跑进去了。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信封出来了,里面是李奕俊的工钱,另外还有个塑料袋装着几件私人物品,一部旧充电宝、几根数据线、一件磨得发白的短袖。 周阳接过来,转手递给了李林。 李林接过去,什么也没说,看了看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儿子,想骂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闲走过来,拍了拍李奕俊的肩膀:“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一晚,别的明天再说。” 李奕俊被这一拍像是才回过神来,木然地跟着他走了几步,整个人六神无主。 晚上,秦闲把李家父子俩安顿在了逸日宾馆。 给他俩开了个标间。 “李林,晚上你多开导开导小俊,这孩子也是被人骗了,别再想不开,钻牛角尖。好好劝劝。”李秀兰再三叮嘱了几遍,才和古正丰离开。 秦闲走到停车场,古正丰和李秀兰已经上了车。 他敲了敲车窗:“爸,晚上别回去了,跟我回去住吧,明天再回。” 古正丰摆了摆手,“没事,又不远,开车回去也就半个小时。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们。” 李秀兰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秦闲站在车窗外面,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慢点开,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小闲,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回头小俊这边,你在看着点,别出乱子。”李秀兰不放心,交代道。 “妈,我知道了。明天我让谷雨再来说说。”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古正丰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姐夫送走了周阳,开车把人送回来家。 这会儿回来了也到了酒店门口,车子停到秦闲车旁边,“你这边都安排好了?” 秦闲发动车子:“嗯,他们住下了。谷雨爸妈回大冈了。” “那咱们也回去吧,估计你媳妇也有些着急了。” “你同学今天可是帮了大忙了,咱要不要意思一下,让你欠这么个人情,也不太好!”秦闲道。 “嗐!这点事我自己来处理就行了。你就别管了。你要是真送东西,送礼什么的,那才叫不合适呢!走吧,回家!” “行。” ······ 秦闲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他换了鞋,轻手轻脚上楼,推开卧室门。 他刚走到床边,被子就动了一下,谷雨猛地坐了起来,“回来了?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秦闲被她这一下吓了一跳,手按在胸口上:“你还没睡?吓我一跳,我以为你跟孩子都睡了呢。” 谷雨白了他一眼:“我睡得着吗?你大晚上带人去酒吧,电话也没打几个,我能睡得着?” 秦闲把外套脱了挂椅背上,往床边一坐,长长地呼了口气:“事情处理完了,人没事,钱还要回来一点。姐夫的朋友帮了大忙,当场从那个女人那儿要回来两万。” 谷雨靠回床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李奕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欠了那么多钱?” 秦闲靠在床头,整理了一下来龙去脉, “一开始我也以为他是沾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要么黄赌毒,要么走歪门邪道了。 结果仔细一问,就是谈了个一块儿在酒吧上班的女朋友,那女的花钱大手大脚,又会哄人,把李奕俊哄得五迷三道的。 他借的那些钱,全砸在那女人身上了。买衣服、买包、还赌债、还高利贷,李奕俊那傻小子,还以为人家家里哪哪都困难呢。” 谷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行。傻点总比真坏强。要是真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那小舅舅他们家可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明天你给李奕俊打个电话,别跟他说什么大道理,也别再骂他了。这小子今晚受的打击够大了。就说让他睡醒了好好想想,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别走歪了就行。” 谷雨点了点头:“行,我知道怎么说。” 秦闲接着说道,“本来我还想着把爸妈接回来住几天,结果他俩非要回去,我也就没强求。” 谷雨撇撇嘴,“回去就回去吧,随他们吧。反正他们在家待着也自在,硬留在这儿反而浑身不自在。” 秦闲把脱下来的短袖往椅背上一搭,“李奕俊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你说,要不要把他留在宾馆? 反正宾馆多开一个人的工资也不算什么,还能让他有个正经事干着,省得闲着乱想。”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划着圈:“明天先看看。万一他不想待在市里,想回家,咱就不说这些。他要是还想留在这边找工作,那就让他在宾馆干着。” 秦闲点了点头:“那明天咱俩一块儿过去吧。有些话,我这个当姐夫的说不合适,你来说方便点。他你骂他几句他也不敢说什么。” 谷雨点了点头,“能把他骂醒倒是好事了。” 秦闲站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去了,谷雨帮闺女掖了掖被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早,谷雨送完孩子,回来换了身衣服,跟秦闲一块儿去了宾馆。 到了宾馆,两人直接上了三楼,秦闲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李林站在门口,身上还是昨天那件外套。 他看到秦闲和谷雨,侧身让了一下:“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小舅,你们早饭吃了没?楼下有早餐,可以随便吃点。” 李林摆了摆手:“吃过了,早上下楼吃过了,什么都有,吃的挺饱的。” 谷雨进来后,直接坐到了李奕俊对面。 “早饭吃了吗?” “姐,姐你来了!”李奕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没吃早饭就先下去吃一点,回头咱们好好聊聊。”谷雨平静的说道。 “姐,我不饿,真的。现在我就算下楼,也吃不下去。我现在脑袋还是乱的。”李奕俊一脸的为难,眼神都不敢看向谷雨。 “瞧你那点出息!” 第503章 回去干装修 秦闲走到门口,看了李林一眼,声音压低了:“小舅,李奕俊后面有什么打算?是跟你回去找个班上,还是……” 李林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的儿子身上: “让他一个人留在这边,我跟他妈都不放心。我俩商量了一下,还是带他回去吧。这孩子涉世不深,想法太简单,跟在我们身边,好歹能看着他点。” 秦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奕俊,“他之前的手机号得换了,社交账号什么的也重新弄一个。 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全断了联系,别再让人钻空子了。这孩子本质不坏,踏踏实实干点正事,以后能长起来的。” 屋里,李奕俊被谷雨盯得浑身不自在,支支吾吾地开口,“姐,我知道错了……之前借你的钱,我以后会还的。你别再说我了,我知道是自己傻。” 谷雨嗤笑一声:“知道自己傻,还算有救。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奕俊抓了抓头发,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爸让我跟着他学手艺,刮大白。” 谷雨点了点头:“装修这几年行情不错,干这行比你在酒吧挣得多,也稳当。” 李奕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谷雨看得出来,这小子嘴上答应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抵触,大概觉得刮大白说出去不太好听。 她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要是能踏踏实实干个几年,买房子买车都不是问题,说不定还能和你爸在镇上开个门市。 要是留在这边打工,以你的能力找到的工作,没有一个能让你结婚成家的。回去好好干吧。你借我的那一万块钱,姐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 李奕俊低着头,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一遍,最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秦闲走进来,看了一眼李林,又看了一眼李奕俊:“收拾好了没有?” 李林应了一声:“好了,就这些。” 秦闲拿起手机点了几下,“我给你们叫了个顺风车,直接到楼下,省得转车折腾。” 李奕俊站起来把包背上,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谷雨一眼,“姐,那我走了。” 谷雨冲他摆了摆手:“走吧,回去好好干。以后凡事多过过脑子,别总让人骗了。” 李林握着秦闲的手,感谢了好一会儿,“小俊这事真是麻烦你们了,回头去了我那,舅舅陪你好好喝几杯。” “行,有空我们俩口子一块儿去看你。” 送走了李家父子,两人又回到了宾馆。 刚进门,赵雅慧就从吧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凑到谷雨跟前:“姐,那俩人什么情况?是你家亲戚啊?” 谷雨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凑过来的脑袋轻轻按了回去:“老板娘家的事,你少打听。” 赵雅慧可不怕她,知道老板娘平时就是嘴上厉害。 嘿嘿一笑又跟了上来:“说说嘛,反正这会儿也没人,怪无聊的。” 谷雨被她磨得没办法,叹了口气:“那是我表弟,在酒吧上班让人骗了钱,现在让他爸带回去了。行了吧?满意了?赶紧干活去。” 赵雅慧得了答案,心满意足地缩回吧台后面。 在谷雨转身的瞬间补了一句:“骗钱那人是男的女的?” 谷雨头也没回,声音从过道那边传过来:“女的。你再多问,这个月奖金给你扣光。” 赵雅慧赶紧闭嘴,把抹布在台面上铺平了,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过。 秦闲推开办公室的门,烧了壶水,泡了杯茶,端着杯子站到窗边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韩旭发了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 没两分钟,韩旭就敲门进来了,“老板,你找我?” 秦闲示意他坐:“没两天就中秋节了。你问问大伙儿,中秋是发月饼水果,还是直接发钱。所有人你都问到,别替谁做主。” 韩旭笑了一下,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搁:“老板,这我都不用问,大伙儿肯定都愿意要钱。月饼谁乐意吃?年年发,年年堆在家里没人动。上回我在厨房看到去年那盒,包装都没拆。” 秦闲端着茶杯,“店里不少打扫卫生的阿姨,他们可能跟咱们小年轻的想法不一样。你还是多问一嘴吧。” “行,一会儿我在群里问问。”韩旭点了点头。 “嗯,中午之前给我结过,中秋很近了,今天我俩正好在这,争取把事给他办了。” 谷雨刚准备转身回办公室,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亮着“妈”字,叹了口气,接起来,拐了个弯在自助餐厅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喂,妈。” “小雨,你舅舅他们走了没?小俊后来怎么样了?” 谷雨靠在椅背上,把昨晚和今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刚走,我给他们叫了个车。小舅说带小俊回去跟他学手艺,干装修。刮大白什么的,先干着再说。”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也挺好的。干这个有家里人看着,出不了大岔子。总比让他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强。” 谷雨跟着点头,“我跟秦闲昨晚也商量过,说要是小俊想留在市里,来宾馆干也行。可今天看小舅舅那意思,他不想让孩子一个人待外面了。我俩就没提这事,让他们回去了。” “你俩做得对。那孩子现在心思还不定,放在身边管着才是正理。回头你跟小闲说一声,这事麻烦他了。还有他姐夫那边,也帮了不少忙。” “我知道,回头我跟他说。你别操心了,他们回去了就没事了。你跟我爸在家好好的,别天天净想这些。” 李秀兰没有再追问,“行,那我不说了。你忙你的,记得把家里两个孩子照顾好。” “知道了,他俩现在都好着呢。对了中秋节,我跟秦闲可能中午回去吃饭,晚上就没时间了,他家这边不少人呢。” ”知道,小闲跟我们都说过了。我跟你爸菜单都写好了,就等后天去买菜了。你们早点过来,记得把俩孩子都带回来啊?”李秀兰叮嘱道。 “知道了,肯定把你外孙和外孙女都带回去,你别到时候嫌烦!这俩现在可闹腾啊。” 第504章 中秋节 下午,秦闲把过节的奖金和钱发了下去。 群里的投票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所有人一致选了直接发钱。 秦闲看了结果,也没多说什么,让韩旭按人头把钱发了下去,自己签了字,这事就算翻篇了。 正准备走,手机响了。 吴大海打来的,电话一接通就说:“你俩过节的东西我准备好了,放售楼部这呢,回头空了来拿一下。你和你媳妇都有份。” 秦闲笑着挂了电话,转头看了谷雨一眼:“吴大海那边发节礼了,让咱们过去拿一趟。” 谷雨正好手里的事也忙完了:“正好一周多没去那边了,走吧,开车过去。” 到了书香绿苑售楼部,吴大海已经让人把东西搬到了门口。 月饼摆了四盒,旁边是好几箱水果,苹果、石榴、柚子,都是当季的,看着就新鲜。 最让秦闲意外的是角落里那两箱白酒和两条金华火腿,包装精良。 秦闲打开后备箱,帮着把东西往里码,码到一半忍不住转头看向吴大海:“怎么这么多东西?不花钱吗?” 吴大海正靠在门框上看他忙活,听到这话笑了:“怎么可能不花钱?你当我是神仙,点石成金?” 他走过来,拍了拍那两箱酒,“酒是我从一个领导朋友那儿拿的,牌子不差,你这两箱是高档的,进货价就得四千多。普通员工一人两瓶,三百多一瓶,就当帮人家做点业绩。” 他又指了指那两条火腿,“火腿是以前一领导的关系,让我帮着消化一点,我就拿了一些。做生意嘛,都是人情。能帮一点就帮一点,谁知道以后什么时候就得找到人家头上呢。” 秦闲把最后一箱水果塞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是我那小宾馆好,直接发的钱,没人托我帮忙,省心。” 吴大海白了他一眼,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行了,别跟我炫耀了。” 吴大海拉着秦闲上了二楼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给两人各倒了杯茶。 他端着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说起了最近的情况,“这段时间我一直压着节奏,房子卖得不算快,不过后推出的那两栋楼也基本清得差不多了。现在资金回笼得差不多,后面几栋就算慢慢卖,也没什么压力了。” 秦闲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这样挺好,咱们没什么背景,稳着来才不会出岔子。这个小区干完,估计楼市就差不多该降温了。” 吴大海听了,放下杯子,摇了摇头,“现在各大房地产公司全都在疯狂拿地,也就你这慢性子,这会儿能说出‘降温’两个字来。” 秦闲没急着接话,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哪里的地又拍了?” 吴大海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城西,靠着高速口那边。一个大公司直接拿了一大片地,比咱们这个小区大了十几倍都不止。楼面价都快一万二了。胆量确实不小。” 秦闲沉默了一会儿,“不去管他。这事跟咱们没关系。以咱俩的体量和资金盘,吃不下那种大餐,硬撑只会被撑死。” 吴大海也认可这个判断,“你说的对,咱们市现有的商品房加上在建的,已经大大的超过了需求,涨价这股子风头估计也就还剩三四年吧。” 秦闲站起身,走到窗边,“涨价的势头一旦停了下来,那买房人的热情就回退去大半。到时候,房子可就不是那么好出售的了。” 说完了公司的事,秦闲问起了他中秋节的打算。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明天早上就走,回去待两天。这边我都安排好了,万一有事你过来看一眼就行,不过基本不会有什么状况。” 他顿了顿,接着道:“等年底我那房子收拾好,今年打算把老婆孩子接过来过年。到时候咱们两家一块儿聚聚。” 秦闲从窗边转回身:“你那套顶楼复式不是还没交房吗?” 吴大海笑了一下,“没交房也不耽误我先动工。水电已经走完了,瓷砖也贴了。等别人能拿到钥匙的时候,我估计都能搬进去住了。”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来,又问了一句:“过年在这过,你家老人能同意吗?那他们去哪?” 吴大海脸上的笑稍微收了收,“跟我哥呗。今年我给他们俩口子开了个小超市,挣不着大钱,但过日子也不费劲。我是不想回去再跟他掰扯那些事,没意思。” 秦闲转过头,看着他,“你家老爷子还是偏向你大哥大嫂?” “倒不是偏向他们俩。老爷子也是于心不忍。之前老大败了那么多钱,老爷子都气出病了。可现在,老大两口子要钱没钱,要工作没工作,就差离婚了。老爷子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 “其实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用我给的生活费补贴这一家子我也知道。只是我自己不想跟他坐一桌,怕我自己脾气搂不住。” 秦闲点了点头,也能理解这样的想法。 “那你大哥现在的变了吗?跟之前那群人还有联系吗?” “我爸说没联系了,我也没去管这破事。反正那超市的门面不在他俩名下,他总不可能把超市兑出去吧。” 两人聊到四点多,还是谷雨找过来了,秦闲才站起来。 “行,那我先走了。中秋要是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 “行!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吴大海也站起来,送他到楼梯口。 回去的路上,秦闲盯着车子后玻璃看了两眼。 “这火腿和酒给你爸带一份回去,让你爸妈也尝尝!” “行,那一会儿放车上,就别往下拿了。其他的东西,回头咱们一块儿搬上去。” “我自己搬吧,你回去看看孩子,这个时间回去,差不多正好接文博放学了。”秦闲道。 “嗯,快五点了,文博一会儿就该放学了。回去我还得带他去理个发,明天幼儿园有活动,中秋的活动,我得给他收拾收拾。” “活动不用我去吧?” “不用,我去就行。回头我问问妈,她要是想去,也能跟我一块儿。” 第505章 中秋活动 第二天一早,谷雨比平时早起了大半个小时。 秦闲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就听见她在衣帽间翻东西。 秦闲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时间,又闭了回去。 没一会儿,文博就被拎到客厅沙发上坐好,谷雨蹲在他面前,开始给他整理起那套汉服装扮。 秦闲下楼吃早饭的时候,文博正对着穿衣镜站着,左右转了两圈。 谷雨站在他身后,手伸到他鬓角,拿小刷子给他额头补了点腮红,最后还用口红给她点了个朱砂痣。 秦闲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两眼,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行了,这个造型够发三天的朋友圈了。” “少来,今天是幼儿园中秋活动,你儿子还要上台朗诵呢。” 谷雨和文博两人走着去的幼儿园,到门口的时候,看着别的小朋友,大部分在家也化了妆。 秦闲一上午的手机都没怎么安静过。 谷雨发来的照片一张接一张。 有儿子在朗诵的,也有他在做游戏的照片,发了得有几十张。 秦闲看了一会儿,全都转发到了家族群里去了。 中午谷雨就回来了。 活动只有半天,下午就不需要家长再过去了。 她进了门刚在沙发坐下,就把手机里的照片翻来覆去挑了好一阵。 最后挑出九张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写的是:“中秋快乐,小书生登台。” 发完之后,她又翻了几分钟,才放下手机拿起水杯。 秦闲在边上看了几眼那张屏幕,说了一句:“回头买个电子相册吧,这些照片放相册里,比存在手机里强。” 谷雨点了点头:“得多买几个,以后妹妹也得用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刘梅夹了一块鱼,忽然想到:“明天那个火腿怎么做啊?咱家阿姨也没做过那玩意儿,我怕她弄不明白。” 谷雨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翻了翻短视频,找了几个做火腿的视频给刘梅发了过去:“妈,这几个教程讲得挺细的,你看看。其实不难,按步骤来就行。你自己在短视频里搜搜也能找到好多做法。” 刘梅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戴上老花镜,划了几条视频看了一会儿,眉头松了些:“行,就按这个做了。讲得确实细,连焯水多久都写清楚了。” 她收起手机,接着开始吃饭。 吃完饭,冲秦闲招了招手:“你上来一下,跟你说个事。” 秦闲正被闺女揪着袖子不撒手,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颠了颠:“什么事直接说呗,还得上楼?” 谷雨已经往楼梯口走了,头也不回:“你上来就知道了。” 秦闲抱着闺女跟上去,进了卧室,谷雨把门虚掩上,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送文博的时候,你猜我看见谁了?” 秦闲把闺女放在床上,让她自己滚着玩:“谁?” 谷雨凑近了一些:“周丹丹。她今天不是自己来的,有个男的送她。” 秦闲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人家单身,有人送不是很正常?” 谷雨摇了摇头,“那男的我见过,之前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过,是咱们市一个网红,十几万粉丝呢。听说以前是开酒店的,也是离异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早上,我是看着周丹丹从一辆帕拉梅拉上下来的。跟那男的告别的时候,动作挺亲密的,挨得很近。” 秦闲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变的轻松:“这是好事啊。人家有目标了,就不会盯着你老公了。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谷雨白了他一眼,“我一直对你都很放心。只是觉得这么让别的女人惦记心里不舒服!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确实有手段,从你这边没捞着好处,转头就攀上了一个网红老板。” “这是人家的选择,跟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天一早,秦闲七点不到就下楼了。 后备箱清空,把该带的东西一件一件往里码。 奶粉,尿不湿,奶瓶装了保温袋,小推车折叠好塞在最里面,旁边还挤了一个包,装着文博和妹妹的换洗衣服、口水巾、湿巾、纸巾,外加两条小毯子。 他站在后备箱前看了两秒,关上门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这哪是回娘家,这简直是搬家。 谷雨收拾完两个孩子已经快八点了。 文博穿好了鞋子坐在门口等着,妹妹刚换好纸尿裤,正坐在沙发上抓玩具。 谷雨直起腰看了一眼时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叹了口气,转身往楼上跑。 等她换好衣服下来,已经快九点了。 驶出车库,拐上主路的时候,谷雨正在给妹妹系安全带。 车子刚开一会儿,谷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喂,晶晶。” 刘晶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谷雨,今天你们回大冈吗?我跟金宇一会儿也准备回去了。” 谷雨靠着椅背,语气也跟着松下来:“我们正往大冈开呢。你们不在公公婆婆那边过中秋啊?” 刘晶晶在那边笑了一声:“他爸妈晚上去爷爷奶奶家那边吃,我俩在大冈吃完午饭再过去,时间正好。你们中午在家吃?” 谷雨应了一声:“嗯,中午在家吃,下午再回市里。那咱们镇上碰头呗。” 刘晶晶答应得痛快:“行,到了联系。” 到了家门口,车子刚停稳,老丈人就从超市门口迎了出来,身上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丈母娘李秀兰动作更快,已经把后车门拉开了,弯腰去解文博的安全带。 嘴里念叨着:“哎哟,我的乖孙,又长高了,外婆看看。” 谷雨正要下车,刚一只脚踏出车门,老丈人已经把她闺女从安全座椅里接了过去,举高了掂了掂:“这丫头又沉了,长得真快。” 秦闲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备箱去搬东西。 他正准备从后备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拿的时候,老两口已经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往超市里走了。 秦闲从后备箱探出头来,“他俩走了?我俩大活人他们没看见?” “赶紧拿东西吧!咱俩这地位,现在也就那样了。” 第506章 王小雅的嘴真严啊 秦闲挽起袖子蹲在一楼楼梯口帮丈母娘择菜,手里捏着一把韭菜,一叶一叶地摘着。 李秀兰在厨房里忙活着。 超市货架那边,谷雨正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低头看手机,文博蹲在货架前,双手捧着一个新拆的盲盒。 老丈人古正丰站在他旁边,弯着腰帮他一块儿拼,嘴里还念叨着:“这个零件得卡在这儿,你看,轻轻一按就进去了。” 文博试了一下没成功,古正丰也不急,又换了个角度演示了一遍。 谷雨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闲手上的韭菜择得差不多了,抬头看了一眼超市里那爷孙俩:“爸,那些玩具不用成本啊?你进回来也是要卖的啊。” 古正丰正陪着文博把一块小零件往底座上扣,头都没回:“给我外孙玩,比卖出去都强。来,外孙,外公陪你一块儿拼。” 秦闲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低头把择好的韭菜放进盆里。 秦闲刚把择好的菜端进厨房,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刘晶晶人未到声先至,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人还没进门就先喊起来了,“叔!婶!我来看你们了!” 李秀兰拍拍手上的面粉,从厨房走出来:“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刘晶晶把手里的秋月梨放到柜台上:“我公公公司拉回来一车,都给员工发了,我特意给你们带了一盒。这时候吃这个正好,润嗓子。” 谷雨放下手机,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目光落在刘晶晶的小腹上,“你这是……几个月了?你俩这速度够快的啊?” 刘晶晶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三个多月了。” 李金宇站在她旁边,脸上带着笑,嘴角也翘着,像是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闲从厨房走出来,“别站着了,坐。” 他顺手拉过一条长凳,又朝李金宇招手:“进来坐,别杵门口。” 李金宇这才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大闸蟹,放在柜台旁边。 “你说你这弄的,给你在老丈人吃多好!”秦闲笑着说道。 李金宇挠挠头,“老丈人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货拉拉把东西一拉回来,我拿了一些就放进后备箱里了。” 秦闲摇了摇头,“你也不怕最后不够发!” 谷雨拉着刘晶晶在收银台旁边坐下来,“头三个月最要注意,别累着,别久站,吃的也得讲究。” 她说着看了一眼刘晶晶脚上那双平底鞋,满意地点了点头,“鞋子穿得对,高跟鞋这段时间先收起来。还有叶酸吃了吧?” 刘晶晶被她这一连串问得有点招架不住,点头又点头:“吃了吃了,金宇天天盯着我吃。生怕我这忘了!” 秦闲搬了个小马扎坐到李金宇旁边:“最近干得怎么样?在你爸那边建材公司适应得还行?” 李金宇双手撑在膝盖上,“刚开始那阵子真不太习惯,我爸要求太严了,早上七点半必须到仓库,有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我跟晶晶现在都习惯了早起了。” 秦闲笑了笑,“那是你爸想让你快点上手。建材这行,早几年入行,早几年摸清门路。我估计等你孩子出生,你爸就打算彻底撂挑子了。” 古正丰已经把大闸蟹拎进了厨房,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这螃蟹新鲜着呢,我让秀兰蒸上,中午你俩就在这儿吃。” 刘晶晶赶紧摆手:“叔,吃饭就算了,中午家里也备了一桌子菜,我跟我爸妈都说了,要是不回去,他们该不高兴了。” 古正丰看她态度挺坚决,也没有再硬劝:“行,那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我给你炖老母鸡汤补补。” 刘晶晶笑了:“好,那我可记住了。” 刘晶晶的目光落在馨馨身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馨馨都已经这么大了?之前见她的时候还不会走路呢。” 谷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闺女,顺手帮她理了理衣领:“可不是嘛,现在跑得比谁都快,前两天在院子里追松露,差点把狗逼到墙角。” 馨馨扭着身子从谷雨腿上滑下来,蹬蹬蹬跑到货架那边,凑到文博身边蹲下来,看哥哥拼那个还没完工的积木。 文博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把手边一块多余的积木推到她面前。 刘晶晶满心欢喜地看着馨馨,羡慕道:“我这肚子里要是个闺女就好了。” 谷雨笑着打趣她:“多生两个呗,总有一个会是闺女的。你看我,这不就有了?” 刘晶晶被她逗笑了,往谷雨身边凑了凑,“对了,你知不知道王小雅家里今天热闹了?” 谷雨放下手里的小勺子:“什么情况?” 刘晶晶一脸的八卦,“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她男朋友上门要名分了。这小妮子背着咱们,已经跟人谈了两年多了。” 谷雨愣了一下,“两年多?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之前她那个金店我还去过好几次呢?这妮子藏的也太深了吧!” 刘晶晶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妈早上买菜的时候遇着她爸妈了。好家伙,光是菜就买了一大堆呢。” 谷雨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这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这种大事倒是捂得严实。” 刘晶晶眼里满是意动,压低声音拉了拉谷雨的袖子:“怎么说,这会儿离吃饭还有点时间,咱俩一块儿去溜一圈?” 谷雨郑重点了点头:“必须的,这丫头胆子肥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咱们说一声。走,咱俩一块儿去。顺便看看她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 两人说走就走,刘晶晶刚站起来,李金宇也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块儿去。” 刘晶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跟着干嘛?” 李金宇理直气壮:“你还怀着孕了,我得跟着。” 秦闲正蹲在超市门口逗馨馨玩,看着谷雨三人往外走,也没拦:“你们去吧,孩子我看着。” 谷雨回头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三人就出了门,沿着大路往王小雅家方向走去。 第507章 王小雅的奇妙缘分 谷雨几人一走,文博就开始撒欢了。 一连拆了好几个盲盒。 秦闲刚想伸手拦,古正丰先开了口:“让他拆,放着也是放着。我们这镇上也不好卖。” 秦闲看了看老丈人,又看了看蹲在地上摆弄零件的儿子,没再坚持。 他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陪着儿子一块儿拼。 古正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秦闲:“对了,小俊回去之后跟着他爹刷油漆了,这段时间挺踏实的。” “你小舅前几天还打电话来,说让我好好谢谢你,过年让你过去喝两杯。” 秦闲笑了笑:“走正道就好,我也没做什么。” “是啊,回去了,我们也就放心了。” 另一边,谷雨三人到了王小雅家门口。 刘晶晶先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那辆黑色帕萨特上:“这男的可以啊,开的是帕萨特,估计是个公务员。” 谷雨没说话,抬脚就跨进了院门。 王小雅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几人进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谷雨姐……晶晶姐……你们今天也回来了?” 小雅妈妈笑呵呵地迎出来:“小雨和晶晶都来了,快来坐,一块儿热闹热闹。” 谷雨扶着刘晶晶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她拉着王小雅坐在自己身边:“你可以啊,藏得挺深。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跟姐说一声?” “我今年去你那买东西都不止一回了,你是一点都没说啊。” 王小雅低下头,手指捏着衣摆:“没想瞒着你,我这不是怕你回头跟我爸妈说吗……” 谷雨瞪了她一眼,“你还说这,当初我谈恋爱的时候,你回头就跟家里说了,弄的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王小雅讪讪的笑了笑,“嘿嘿!我那不是,不是······” 刘晶晶笑着接了一句,目光落在那男人身上:“这帅哥是哪儿的?你俩怎么认识的?” 王小雅还没开口,旁边的男人接过话头,语气温和:“我是王小雅的男朋友,陈勇。在开发区工作,跟小雅认识两年了。” 谷雨和刘晶晶交换了一个眼神,谷雨道,“你们这是打算结婚了?” 陈勇点了点头,“我俩谈了两年了,我爸妈都挺喜欢小雅的。这不是上门聊聊结婚的事吗?” 王小雅扭头瞪了他一眼,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谷雨掰着王小雅的脸,让她转过了头,“都谈婚论嫁了,你这速度够快的啊。” 刘晶晶站起身,坐到了陈勇旁边的椅子,“你跟姐说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陈勇倒是一点也不怯场,“我在她那个店里······” “不许说!”王小雅迅速起身,走过去直接把陈勇的嘴给堵上了。 谷雨这时也来劲了,拉着王小雅坐了下来。 陈勇这时担忧的看了王小雅一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闭口不言了。 谷雨也没盯着陈勇,扭头看向了王小雅。 “怎么,连你姐都不能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王小雅看了看身后站着的李金宇,闭口不说话。 这时刘晶晶坐到了王小雅的另一边,转头看向了李金宇,”金宇,你去给我们买点水,一会儿再回来。” 李金宇看了看几人,直接出了门。 王小雅又把陈勇指使去了厨房,这才红着脸小声的说了起来: “当初他和一个相亲对象过来逛金店,是我接待的。那个女的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挑金镯子。” “等掏钱付款的时候,僵在那了。陈勇不刷卡,就在那坐着玩手机,那女的叫了两回,他才走过去。” “当时场面挺尴尬的,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我帮着说了几句话。” 谷雨急这道,“就因为你帮着说了几句话?” “姐你别着急啊。还没完呢。” 王小雅接着说道,“那个女的挑的那款项链得一万多呢。陈勇看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硬着头皮买了下来。” “还买了?这不是傻吗?”刘晶晶声音都高了些。 王小雅板起脸,语气带着一股威胁:“还听不听了?” 谷雨和刘晶晶同时开口:“听!” “听,不打岔了,你接着说。” 王小雅这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陈勇那个相亲对象是单位同事介绍的,真撕破脸也不合适。加上周围又那么多人看着,他只好硬着头皮把单买了。” “结果第二天,那女的又跑来找我退货,说项链不合适,要退钱。” 王小雅说到这里,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我当然不能便宜那个女的。我直接查了一下,发现刷的是陈勇的卡,就把钱原路退回去了,一分都没扣。那女的项链没拿到,钱也没拿到,后来还在我们柜台闹了好几回呢。” 谷雨听得直摇头,刘晶晶已经笑出了声:“这女的也真是脸皮厚,买的时候那么嚣张,退的时候倒是跑得勤快。” 王小雅也笑了,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后来陈勇过来找我了解情况,我把退款的事跟他说了,他跟那个女人就直接掰了。” 谷雨眯着眼睛看她:“所以你就这么把人家拐到手了?” 王小雅瞪了她一眼:“什么叫拐?后来是他追的我好吧。他觉得我这人性格直爽,还热于助人,是他对我死缠烂打的,我一开始都没看上他。你看他多傻啊,人家几句话,他就把钱付了,我当时都怀疑他脑子有问题呢。” 谷雨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不老实,嘴里就没句实话。” 刘晶晶笑着问:“那后来怎么就答应了?” 王小雅低头抠了抠手指:“后来……吃了两顿饭,发现他也不是真傻。就是人实在,不会拐弯。跟他待着挺舒服的,不用猜来猜去。” 刘晶晶又问了一句:“那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王小雅撇撇嘴,眼神瞟向厨房方向:“我还没想好呢。他倒是急了,非要上门。现在好了,我爸妈都向着他了,整天在我面前说他这好那好,搞得我好像除了他就嫁不出去似的。” “这人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这会儿你还不愿意上了!” 第508章 盲盒都给包圆了 谷雨和刘晶晶走到超市门口,刘晶晶在台阶下停住了脚,没再往里走: “我们俩先回去了,就不进去了。不然叔叔阿姨又得留我们吃饭。” 谷雨也能理解,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先回去吧。金宇,把晶晶照顾好。” “好的,你就放心吧!我仔细着呢!” 谷雨前脚刚踏进超市,目光扫到货架旁边那一排拆开的盲盒,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文博面前整整齐齐码着七八个拆完的盲盒,零件摊了一地。 “这一会儿功夫,你就拆了这么多?文博,我跟你说,这个月你都别想买玩具了。” 文博小手一顿,小嘴刚撇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哭出声,古正丰已经开口了:“孩子喜欢,我看着高兴,你说他干嘛?反正这些也不好卖,给他玩就玩嘛。” 说着他直接抱起文博走到超市后面去了,声音隔着货架传过来,“乖孙,回头你妈不给你买玩具,你给外公打电话,外公开车给你送过去。” 文博趴在外公肩上,使劲点头:“嗯!谢谢外公!” 谷雨站在原地看着那一老一小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后面,愣了两秒才转过头看向秦闲,直接给气笑了: “这老谷,当初我小时候他可不是这么对我的。买什么都得跟我讲一堆大道理。” “老人不都这样吗!我小时候我爸妈还揍呢。可你看家里几个孩子,上次把奶粉弄了一地,两人笑的跟什么似的,一句重话都没有!” 谷雨笑着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秦闲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雅那边怎么样了?对象是哪儿的?” 谷雨在收银台旁边坐下来,把刚才在王小雅家听来的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这丫头藏得够深的,谈了两年多愣是没透一点风。那男的在开发区上班,今天上门来谈结婚的事。” “我看那个男的挺稳重的,说话有分寸,对小雅也是认真的。这丫头找对象的眼光还成!” 中午的饭桌摆得满满当当,一碟挨着一碟,刚蒸好的螃蟹摆在正中间,红彤彤的冒着热气。 丈母娘炖了一上午的排骨汤,还有韭菜炒鸡蛋、红烧鱼、盐水鹅,猪蹄,红烧肉,连汤带菜十来个盘子,几乎铺满了整张圆桌,转盘都转不动了。 谷雨看着这一桌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哪吃得完啊?也太多了吧。” 古正丰正在给文博剥螃蟹,头也没抬:“多什么多,难得回来一趟,多吃点。” 李秀兰坐在馨馨旁边,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正一勺一勺地喂她吃鸡蛋羹。 谷雨说了不止一回“让孩子自己吃”,可压根没人听她的。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流油,文博的嘴角沾着蟹黄,馨馨的小脸上也糊了一块蛋羹。 秦闲坐在老丈人旁边,把吴大海送的那箱汾30开了,给自己和古正丰各倒了一杯。 古正丰端起酒杯闻了一下:“这酒不错,多少钱一瓶?” 秦闲跟他碰了一下:“嗯,说是不便宜,具体多少我也没问。我跟朋友合伙的那个房地产公司发的过节礼。” “你那个房地产公司现在怎么样了?现在房价这么高,房子应该好卖吧?” “还行,主要是我那个合伙人在管理,房子好卖的很,基本一推出就能卖出去了。” 两人中午没有多喝,两杯下来也就二两多。 主要是古正丰没时间喝酒,心思一直都在两孩子身上,不然这一瓶酒估计都能喝完。 下午,两人在楼上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四点多了。 谷雨先睁开眼,推了推秦闲:“走吧,回去还得收拾。” 秦闲翻了个身,又赖了五分钟才坐起来。 下楼的时候,丈母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脚边放着好几个袋子,鼓鼓囊囊的。 她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个袋子,示意秦闲:“这些你都带回去,有自家种的菜,没打药。还有你爸买的盐水鹅,给你爸妈尝尝。” 秦闲看了看那几袋东西,又看了看后备箱,点了点头:“行,都放车上吧。谢谢爸妈了。” 古正丰这时候也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袋子口扎得紧紧的,他趁着几人没注意,直接走到车尾,弯腰把袋子塞进后备箱最里面。 文博看着外公的动作,古正丰拍了拍手,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谷雨正低头帮李秀兰把最后一把小葱塞进另一个袋子里,没有注意到那一幕。 车子开出巷口的时候,文博坐在后座,格外的安静。 回到家,车子刚在地下车库停稳,秦闲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文博已经自己从安全座椅上爬下来了,脚刚落地,就跑到了后备箱边,踮着脚去够那个开关。 秦闲刚按开后备箱,他就从一堆菜和水果中间抽出那个黑色塑料袋,抱着就往电梯口跑。 谷雨正弯腰从后备箱往外拎东西,一抬头只看见一个背影:“文博!你跑什么?你拿的什么?” 文博已经跑到了电梯门口,正踮着脚按按钮,根本没回头。 谷雨拎着东西快步走过去,电梯正好打开,文博抱着塑料袋就钻了进去,靠在内壁的镜面上。 秦闲抱着闺女,先把车门关上了,也跟着上了电梯。 很快,电梯到了一楼。 秦闲抱着闺女,下了电梯。 谷雨一把拽住还想往楼上溜的文博,把他按到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 “拿的什么啊?说说吧,坦白从宽。” 文博梗着脖子,“这是外公送给我的,我可没跟外公要礼物!”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是外公让我别说的,那我肯定不能说。男子汉说话算话。” 秦闲抱着闺女在旁边坐下来,听到这句忍不住笑了:“这会儿你倒是听话了。平时让你背个古诗怎么没那么乖呢?” 谷雨打开黑色塑料袋,往里看了一眼,直接乐了:“你外公这是把店里剩下的那点盲盒全给你打包回来了吧?” 她把袋子口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没拆封的盲盒,正是古正丰超市货架上那些奥特曼盲盒。 谷雨笑着摇摇头,合上袋子:“今天玩的够多了。你现在先把上午拆的那些没拼完的零件接着拼好,这些新的先放我房间里。等你表现好,我再奖励给你。” 文博的小嘴又撇了一下,偷瞄了老妈的眼神,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 第509章 月圆人团圆 刘梅在院子里摆好了小圆桌,月饼拆了一盒摆在正中间,旁边放着几个洗好的水果和一碟花生板栗。 秦卫东端着一炉香走出来,放在桌角,点着了,青烟顺着风轻轻飘散。 月亮还没升到正顶,但院子里已经亮堂堂的。 屋里,秦悠坐在沙发上剥板栗,一边剥一边往嘴里送。 秦闲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正好看见王亚在院子里看月饼,顺嘴说了一句:“明年咱们去饭店吃吧。你看这么多菜,咱妈忙了一下午了。” 确实,今天保姆阿姨放假,桌上的菜全是刘梅和秦卫东两个人忙出来的。 秦闲看着刘梅还在厨房里擦灶台,不忍心让老太太一直这么累着。 王亚一听,掏出手机:“行啊,要不今年的年夜饭也一块儿订了吧。我有比华利饭店经理的电话,可以提前预定。我看他们朋友圈发的菜色还不错。” 秦闲点头:“可以,省得到时候过年又忙得脚不沾地。你问问他们年夜饭有什么套餐,咱们挑一个。” 姐夫当即拨了电话,没一会儿,对方就发来了几份套餐。 秦闲接过手机看了看,最低的2999,最高的9999,菜品从凉菜到热菜到汤和点心,列得清清楚楚。 秦闲翻了两页,指着中间那个六千的:“就这个吧,跟九千多的也差不太多,就少了两道海鲜而已。”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还想说什么,姐夫已经回电话跟对方确认了。 今天的晚饭确实丰盛。 桌子上十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老母鸡汤、青菜烧牛肉、盐水大虾……盘子摞着盘子。 秦悠和谷雨两个女人,拢共也没吃几口,就开始放下了筷子。 “你俩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刘梅问道。 “妈,我中午吃的还没消化呢,这会儿哪还吃的下啊?”谷雨剥了个虾仁,放在了儿子碗里。 “就是,今天中午在公公婆婆那,我螃蟹就吃了四只,现在肚子里真没地方了。”秦悠摆摆手,显然是力不从心了。 秦闲话音刚落,谷雨和秦悠同时瞪了他一眼。 “就你多嘴!”秦悠不满地拿筷子点了点他的方向。 秦闲端起酒杯,和两个男人碰了一下,也不跟她们争。 王亚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坐直了一些:“我们那几套房子现在全都卖完了。还完贷款,手里还剩三百二十万。”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秦悠,然后才继续说,“我跟你姐商量过了,这钱全都还给你,就算现在这套叠墅的钱了。多的我俩也给不了,就不给了。” 秦悠没说话,就看着秦闲。 秦闲放下酒杯,“这钱我不会要的。这房子你俩就住着,当我送给你们的。本来我买这套别墅的时候,就说给你也买一套了,是你俩自己不愿意。”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现在手里不缺钱,怎么可能让你们还这房子钱呢?” 谷雨也在一旁帮腔:“姐夫,你们真不用跟秦闲分得这么清。他现在的资产,不算外头的产业,光是他个人账户里的钱,都已经过九位数了。” 她没把数字说得很精确,主要是那些股票账户一直在变动,她也好久没看了。 秦闲点了一下头,“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你俩把钱都还我了,以后还怎么过日子?这样,回头这钱我帮你投进股市里,放个几年,等翻倍了再说还钱的事。” 王亚还想坚持,秦卫东已经端起了酒杯,打断了几人的对话:“吃饭吃饭,别想那么多。一家人坐到这张桌上,不是来算账的。都是自家人,算那么清干嘛?”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桌上最后只剩下三个喝白酒的男人还坐着。 其他人早就散了,围着客厅的电视看动画片。 文博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盲盒零件,正在试着往刚拼好的底座上按。 馨馨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糖果。 苹果带着弟弟妹妹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放的熊大熊二。 秦悠在谷雨身边坐下来,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我这弟弟现在这么有钱,你可得看紧点。” 谷雨噗嗤一笑:“你弟弟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你还怕他不老实?” 秦悠摆摆手:“我倒不是不放心他,我是怕那些知道底细的人,扑上去他招架不住。” 谷雨听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还别说,还真有往他身上扑的。” 秦悠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真会有这种事发生:“真的假的?他平时出门就开个比亚迪,就这还有人往他身上扑?” 谷雨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解释道:“之前文博有个同学的妈妈,跟咱们住同一个小区,后排高层的。 估计是看到咱家房子了,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就一直找机会往他身边凑。后来我直接就不让他去幼儿园接孩子了。” 秦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还在喝酒的秦闲,摇了摇头:“这人啊,真是躲都躲不掉。” 谷雨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后来那女的就换了目标了,前两天我在幼儿园见着了,跟咱们市里的一个网红凑一块儿去了,估计是对你弟弟死心了。” 秦悠嘴巴张的老大,“这么乱的吗?” “我管她乱不乱了,别乱到咱们家就行。” “也是!别人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酒桌上的话渐渐稀了。 两瓶汾30见了底。 秦卫东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微微晃了一下,“行了,差不多了。都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 他看了一眼秦闲,又看了一眼王亚,“明天都早点起床,咱们一块儿回去看看爷爷奶奶。” 王亚点了点头,把椅子推回桌下。 秦闲在桌边又坐了片刻,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茶喝完,才站起来帮着收拾了一下桌面上的空碗碟。 姐姐姐夫今晚都没回去,刘梅早就把客房收拾好了。 “明天就从这边一块儿走,两辆车正好都能坐下。” “行,我先扶他上楼,妈,回头我再下来帮你收拾。”秦悠道。 “不用,你赶紧给孩子们洗漱上床吧,别明早上起不来。” 刘梅走到桌子旁,把正收拾的谷雨也给赶走了,“你也上楼吧,两孩子早点让他们休息,不然都起不来床。” 第510章 农家乐换老板了 第二天一早,秦闲是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晃醒的。 他坐起来,嘴里还带着一股隔夜的酒味,舌头发干。 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馨馨换衣服的谷雨:“老婆,一会儿车子还是你来开吧,我这嘴里还有酒味。” 谷雨头也没回,正在给馨馨套外套:“行,你再去洗个澡吧,正好我把孩子衣服穿好,等会儿洗漱好就能下楼了。” 秦闲点了点头,光脚踩在地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灌了一口,才进了卫生间。 八点出头,两辆车从小区里依次驶出。 谷雨开那辆商务车,秦闲坐在副驾上,窗户开了一条缝。 后面的小海豚由秦悠开着。 到了秦庄,车子没有直接开回家,先在大伯秦卫国门口停了一下。 秦闲和谷雨走进去的时候,爷爷奶奶正坐在堂屋门口晒太阳,两人手里也没闲着,正摘着菜。 看到他们进来,奶奶先站起来,拉了一下秦闲的手,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胖了。” 秦闲笑了一下,把几个孩子往前推了推。 奶奶眯着眼去看一群孩子,伸手招呼文博过去:“来,过来让太奶奶看看,长高了没有。” 几个孩子围着两位老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也不知道两位老人听懂没有,光在那笑了。 大伯秦卫国这时说道,”中午早点过来吃饭啊!我在农家乐那边订了两桌,省的忙活了!” “行,我们先回家收拾一下,等会儿就过来。咱们一块儿去。” 在大伯家坐了一会儿,秦卫东摆了一下手:“行了,先回家吧。” 几人这才起身,沿着巷子走回自己家。 秦卫东这段时间经常回来收拾,院子里没有杂草,被子床单都晒过了,不需要再临时打扫一遍。 秦闲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茶几边缘,拿着王亚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你先往账户里转钱,转完跟我说一声。” 王亚接过手机操作了一会儿,把账户余额页面转过来让秦闲看了一眼。 秦闲扫了一眼,接过手机,打开交易软件,连挂了几笔单子。 他确认了一下所有挂单的状态,然后把手机还给王亚:“账户这段时间你关注一下,但涨跌不用太在意。短期的波动咱们不看,看长线。真到了要抛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王亚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刚挂上去的委托单,直接退出了页面,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行,我听你的。” 几个孩子有日子没回乡下,一落地就撒了欢,围着院子跑了好几圈。 刘梅跟在后头寸步不离,一会儿喊“别往水缸那边去”,一会儿又喊“慢点跑,别摔着”。 谷雨举着手机跟在后面拍,拍完了直接发到了家庭群里。 中午,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往农家乐走。 秦闲抱着闺女走在前面,秦卫东和大伯并肩走在后面,秦卫东侧过头问了一句:“小峰一家子怎么没回来啊?” 大伯摇摇头:“昨晚上还在家,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去他老丈人家那边了。说是那边有点事,走不开。” 秦卫东没再多问,像是这事儿也正常。 进了农家乐大门,秦闲正低头看闺女抓自己衣领,一抬头看到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桂萍正低头对着一张单子勾画,面前放着计算器和一沓单据,像是在核对什么东西。 秦闲愣了一下,先开了口:“姐,你在这帮忙啊?” 秦悠抱着儿子也凑上来:“萍姐,你也来吃饭啊?” 秦桂萍抬起头,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笔放到桌面上: “我吃什么饭啊?这里之前那个老板,城里的生意黄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反正租金不给了,员工工资也发不出来了。 我寻思着也不能让大伙儿白干,就跟你们姐夫商量了一下,自己盘了下来。欠的员工工资,全是我垫付的。现在你们姐夫把这里承包下来了,我下班就在这盯着。” 话音刚落,黄大龙从后面厨房走了出来,“都来了?坐坐坐,包厢都准备好了。” 秦闲笑着打趣:“姐夫,这店现在是自家买卖了?” 黄大龙接过秦桂萍递来的围裙,边系边笑:“差不多吧。原来那些空调、冰柜什么的,老板还想拉走抵债,最后我给了他五万块转让费,原封不动留下来了。省得重新置办,算下来也不亏。” “挺好的,之前这店里的生意还挺不错的,好好干着也挺好的。” “以后可得常来啊。” 进了包厢,大家陆续落座,黄大龙招呼着服务员上茶。 秦悠把儿子放到儿童座椅上,转头看向大伯:“大伯,这店桂萍姐什么时候盘下来的?我记得上次五一节回来,老板还没换人呢。” 大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才放下:“也就两个多月吧,天气最热的那阵子。” 秦闲也来了兴趣,“那老板怎么回事啊?生意怎么突然就黄了?” 大伯放下茶杯:“说什么的都有,没个准话。有人说是在外面赌博欠了一屁股债,窟窿堵不上,人直接跑了。 还有人说,那老板本来就是个放贷的,几笔大款子没收回来,公司先散了,这店也就跟着黄了。反正人已经消失了,说什么都死无对证。” 秦卫东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不管怎么说,店没倒就行。桂萍能接下来,也是本事。” 秦闲点了点头,“这个农家乐,其实生意真的还挺好的。过年的春喜酒,农村里的婚丧嫁娶,还有生日宴什么的,挣钱还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黄大龙不是专业的厨师,不然这农家乐成本就更小了。” “其实这里也没几个长工,就一个厨师加学徒两个人。剩下的服务员打扫卫生的都是临时叫的人,成本不算高。” 几人闲聊着,菜上的很快。 农家乐的菜显然都是提前准备的,一会儿的功夫就上了七八道菜,桌子都摆满了。 “小闲,今年你们过年什么时候回来啊。订年夜饭可得提前啊。” 第511章 老人的首都梦 吃完饭,秦闲没有急着起身,坐在桌边又喝了几口茶。 他注意到爷爷奶奶吃得不多,爷爷碗里还剩了小半碗饭,奶奶也就喝了一碗汤。 以前爷爷还能喝半斤酒,今天也就喝了一两多,筷子夹菜的动作也比以前慢了不少。 秦闲放下筷子,走到院子外面,秦卫东正站在门口抽烟。 秦闲站到他旁边,语气压低了一些:“爸,爷爷奶奶的身体,好像不如以前了。今天中午都没吃多少。” 秦卫东吐了一口烟,慢悠悠的说道:“你爷爷奶奶都八十多了,能有现在的精气神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我跟你大伯每年都带他们去体检,该查的都查了,该注意的也都注意了。”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了一下,“现在只要你们多回来看看,老人高兴,比吃什么药都强。” 秦闲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 “也是。爷爷奶奶自从搬回来住以后,笑容确实比之前多了。今天家里五个小的围着他们,你看他们笑的,嘴都没合拢过。” 秦卫东把烟掐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爷爷这辈子都没去过首都,没亲眼见过天安门。他这一直都想去看看,可就是没什么机会。” “年轻的时候,交通不方便,经济也不宽裕。可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他跟你奶奶又没法自己出去了。” 他转头看向秦闲,“马上就国庆了,你能不能安排一下,带两个老人出去转转。也不用玩什么项目,就是看看,走走就行。他念叨了好几年了。” 秦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爸,爷爷奶奶能坐飞机吗?要不咱们一家一块儿去?” 秦卫东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跟你妈就别去了,你家里要人照应。你带着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四个一块儿过去就行。” 秦闲摇摇头:“家里有小雨呢,再说了,姐姐姐夫也住一块儿。我带着你们一块儿去就行,人多热闹。” 秦卫东没有再推,默默的点了点头。 回去之后,秦闲就掏出手机,开始翻北京旅游的攻略。 谷雨看他那副认真劲儿,也凑了过来,两个人就着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翻了好几个论坛。 秦闲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还是得提前做功课,不然到时候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老人还跟着折腾。” 谷雨也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页:“我再看看住的地方,找个离景点近、设施好点的宾馆。” 她翻了小半个小时,最后选了一家在二环边上的,离天安门不算远,评价还不错的四星级宾馆。 谷雨没犹豫,直接预定了四间房。 秦闲在旁边瞄了一眼价格,没有多说什么。 这趟出行,他压根就没想过要省钱。 他又翻了翻攻略,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国庆节那几天人太多了,到处都要排队,老人肯定吃不消。” 谷雨也有同感:“那就提前去,赶在国庆前回来。” “行,这个方法好,就这么定了。” 谷雨又翻了一会儿,提议道:“别坐飞机了,老人不一定能习惯,还是高铁方便一些。时间也不长,四五个小时,早晨出发,中午就能到了。咱们商务座,能躺着,他们睡一会儿就到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地陪,到时候连车都安排好了,无非就是多花点钱的事,但省心。” 秦闲听完,觉得她考虑得比自己周全,点了点头,“多花点倒是小事,关键是老人不能跟着遭罪。” 两人一阵讨论,把细节都想到位了。等都订好了之后,秦闲给大伯打去了电话。 “喂,大伯。我想国庆之前带着家里人去趟首都,看看天安门广场。你回头跟爷爷奶奶准备一下。我给你们四个票都定好了。” “我们去那干嘛啊?我们就不去了,怪麻烦的。” “不麻烦,我爸妈他们也过去呢。就是去看看,没那么累的。” “哎,你这孩子。行吧,我跟你爷爷奶奶说一声。” 秦闲有道,“对了,大伯你那有没有行李箱啊?这两天先把东西都收拾好,到时候我开车回去直接接你们去高铁站。” “行李箱小峰那边有,这事你就别管了,我让他送回来。” 有了大伯这话,秦闲就不再管了。给父母准备了一个行李箱,秦闲让他们也把衣服什么都收拾好。 很快就到了26号。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秦闲就开着车出了门。 秦卫东和刘梅的行李箱已经放在了后备箱里,三人一块儿去了秦庄。 车子拐进秦庄那条熟悉的村路时,天已经亮了大半。 秦闲放慢车速,远远就看到大伯家门口站着几个人。 秦峰正推着两只行李箱从院子里出来。 大伯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爷爷奶奶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门口晒太阳。 秦闲停好车,秦峰先迎了上来,拍了一下秦闲的肩膀:“小闲,这次辛苦你了。” 秦闲笑了笑:“辛苦什么,带老人出去转转,应该的。放心吧,带他们过去就是看看,不累着他们。” 秦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爷爷昨晚翻来覆去没怎么睡,一直念叨着‘真要去北京了’,今早四点多就起来穿衣服了。” 秦闲听了,没接话,心里一阵一阵地发软。 秦闲帮着把箱子都放好,又看了一眼爷爷坐的位置,爷爷已经坐在后排了,扶着车门的把手。 大伯也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行了,晕车药我们都吃过了,不会晕车的。” “孙子,为了我们几个老的,麻烦你了。不过爷爷不要花你的钱,爷爷这有钱,这钱你拿着。” 爷爷说着从后排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叠百元大钞。 “爷爷,你这是干嘛啊。我带你们出去玩,哪还能要你的钱。你快把钱收起来。” 秦闲没接,推辞道。 “那不行,你这又花时间,又花钱的,爷爷奶奶心里过意不去。这钱你必须收着。” 爷爷态度坚决,伸出来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这时一旁的秦卫东把钱接了过去,“爷爷给的,你就拿着。多了少了反正就这些了。” 秦卫东知道爷爷的脾气,只好先顺着他。 第512章地陪露露 高铁的速度很快,中午一点多就到了南站。 车上的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爷爷奶奶靠着椅背,闭着眼打盹,一晃眼就到了。 高铁平稳,两人都没什么不适反应。 中午在车上吃了点简餐,一人一份盒饭,爷爷还多吃了两口米饭,心情不错胃口也跟着好了起来。 出站的时候,秦闲一眼就看到了接站的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穿着浅蓝色的外套,手里举着一块写着他名字的接站牌,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 秦闲走过去,对方已经迎了上来:“秦哥吧?我是露露,这几天由我负责你们的行程。” 她一边说一边朝老人笑了笑,又自然地接过秦卫东手里的行李箱,“爷爷奶奶好,路上累了吧?车就在外面等着。” 考斯特停在停车场,车身干净整洁,窗户擦得透亮。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车门口等着,看到人来了就动手去接行李。 秦闲扶着爷爷奶奶上了车,车里的空调开得不冷不热,座椅套着浅色的座套,每人旁边都放了一瓶矿泉水。 露露在老人旁边坐下来,语气自然得说道:“爷爷奶奶,这几天有什么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别客气。拿我就当你们的小辈就行。” “好,这姑娘真不错!” “有礼貌!”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的时候,奶奶看着那扇旋转门和头顶亮闪闪的水晶灯,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她拉着秦闲的袖子:“这宾馆住一晚上得多少钱啊?有没有便宜点的地方?” 秦闲扶着她的胳膊往里走:“钱爷爷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够用的。你就安心住。” 露露已经跑到前台去办手续了,把几间房尽量安排在同一层。 秦闲看了一眼酒店大堂,心里默默估算着这几天的安排。 入住手续办完之后,秦闲带着几位老人去了房间。 等都收拾好后,才跟李露露下了楼。 秦闲走过去:“露露,下午先让老人歇一歇,晚上你来接我们去吃饭。回来的时候走天安门那边绕一趟,让他们先看一眼。” 露露点了下头:“没问题,饭店就按咱们之前定的那家来?” 秦闲也点了下头:“就按你定的来,来了这里,肯定是要尝尝这里的老店。” 露露冲他笑了一下,“行,那我五点到这里等你们。” “行!” 秦闲刚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他转身打开门,奶奶和大伯母站在门口,两人手里还攥着房卡,神情有些犹豫。 奶奶先开了口:“小闲,你老实跟我说,这趟出来得花不少钱吧?住的、吃的、还有那个小姑娘,都是要钱的。你赚钱不容易,别为了我们乱花。” 大伯母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就是,住个普通的就行,没必要这么破费。” 秦闲笑着把两人拉进房间,按着肩膀让她们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蹲在茶几旁边安抚道,“踏踏实实住,踏踏实实玩。钱都已经提前付过了,不用再花了,你们别操这个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们多拍点照片,玩得开心就行。钱的事,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奶奶看了他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背:“小闲,奶奶知道你有钱,可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处处都要花钱,这钱该省还是得省。花在我们这些老骨头身上,不值当的。” “胡说,孙子给爷爷奶奶花钱不是应当的吗!我这个大侄子,带着大伯大伯母出来看看有什么啊?给孩子花钱应该,给你们花钱也是应当的。” 两人被说的心里暖暖的,尽管还是有些纠结,不过总归是不再多说什么了。 两人在沙发上又坐了片刻,才慢慢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五点多,露露已经坐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了,正低着头翻手机,没有催也没有上楼。 秦闲看时间差不多,招呼着一大家子一块下了楼:“走吧,下楼吃饭。” 一家人陆续走进电梯,秦闲扶着爷爷奶奶走在最后。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露露正好抬起头,收起手机迎上来,带着几人往路边那辆考斯特的方向走。 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露露就起身站到了最前面,语气自然的解说道, “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叫长安街,两边你们看到的那些建筑,很多都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一会儿咱们从正阳门那边绕一下,能看到天安门广场的侧面。明天白天再带你们好好逛逛,今天先大致看一看。” 她说着,抬手指向窗外某一处,爷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那栋正被夕阳镀上一圈金边的建筑上。 车窗外,天安门城楼的轮廓在正前方缓缓浮现。 露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前面那个就是天安门了,咱们明天白天再走近一点看,今天先在车上远远望一眼。” 爷爷没有说话,但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 车上几人的神态,也变得严肃了些! 露露嘴巴说个不停,一路都在做着介绍。 车子拐过几个路口,在一栋灰砖红字的建筑前慢慢停下来。 露露站起来,语气轻快:“到了,全聚德,咱们今天先尝尝北京最出名的烤鸭。” 一行人下了车,秦闲扶着爷爷奶奶走在后面,露露走在最前面带路。 进门的时候,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烤鸭的香气从各个方向飘过来,混着面酱和葱丝的甜香。 落座之后,服务员先端上来几碟小菜和两壶热茶。 露露坐在桌边,没有急着点菜,先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放下茶壶, “全聚德的历史有一百多年了,最早是清同治年间开的。咱们今天吃的这家是老店的分号,师傅都是从总店调过来的,手艺没什么差别。”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想带点特产烤鸭回去送人,店里也卖真空包装的,到时候可以直接快递寄回去,不用自己拎着走。” 秦闲刚想点头,露露侧过头,冲他眨了一下眼,声音压低了半格:“不过真空包装的,回去就不好吃了。送亲戚朋友还可以,自己吃就算了。” 第513章 来客人了 秦闲还没回来,谷雨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基本都不出门了。 “进了地下车库,一直往前开,走到最前面右拐,在开到头就到了。”谷雨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婕指着路。 “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到,我已经进地下车库了!”周婕挂了电话,车子已经没多远了。 等周婕停下车,谷雨已经到了电梯口。 谷雨在电梯口接过周婕手里的水果,一袋橙子,一盒草莓,袋子鼓鼓的,像是刚从超市现买的。 “你来就来,买什么水果?家里都有。” 周婕把袋子往她手里一塞:“顺道买的,头一回来你家,总不好空着两爪子吧。” 谷雨笑了一声,拎着袋子带她往电梯口走。 周婕跟在她后面,电梯门合上的时候,她打量了一眼谷雨:“你这衣服也不换,就穿个睡衣就下来了?” 谷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宽松的家居服:“家里除了我跟孩子,就一个保姆阿姨,我要收拾什么啊?今天压根就没打算出门。” 周婕跟在她后面进了门,换鞋的时候弯腰看了一眼鞋柜:“你家这鞋柜都快赶上我家卧室衣柜大了。” 谷雨把水果放到厨房台面上:“家里那么多口子人呢,鞋柜不大点也不行啊。” 周婕直起身,终于踏进了客厅,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抬头看了看那个挑高的天花板和垂下来的水晶灯,目光又顺着落地窗往院子那边扫了一圈:“你们这客厅……比我家整个房子都大,你这日子过的,也太舒坦了吧!” 谷雨从厨房走出来,把一盘洗好的提子放在茶几上:“家里人多,之前我大姑姐一家也住在这。加上我们自己家六口人,小了还真不行。” 她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颗提子丢进嘴里,“之前叫你几回,你都不来。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过来了?” 周婕在她旁边坐下,先拍了一张窗外院子的照片:“我跟你可比不了,二子离不开了,家里两孩子绑着我的腿,我能跑哪去啊。” 谷雨点了点头,”确实,这两天我公公婆婆都不在,我连小区都没怎么出去。俩孩子都在家,哪也去不了。” 两人就在沙发上闲聊了起来。 周婕靠在沙发靠背上,捏了一颗提子丢进嘴里,“你家秦闲出去几天啊?什么时候回来?” 谷雨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国庆前就回来。带家里老人出去旅游了,去北京转转,老人一辈子没去过,他想趁着还能走得动,带他们去看看。” 周婕又剥了一颗橙子:“那倒是该去,秦闲这人,倒是挺孝顺的。” 她吃了几颗提子,擦了擦手:“你带我参观参观呗,我头一回来,总不能光坐客厅里吧。” 谷雨站起来:“行,那就从院子开始吧。” 她推开客厅的玻璃门,院子里铺着浅色的防腐木地板,角落的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中。 保姆阿姨正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带着小闺女馨馨在搭积木,积木块摆了一地。 保姆阿姨抬头看到谷雨出来,冲她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帮馨馨找合适的积木块。 “馨馨,看看还认不认识周姨姥。”谷雨弯腰摸了摸闺女的小脑袋,馨馨抬头看了周婕一眼,又低头继续摆弄手里的积木。 “这院子是真不错。” 周婕在桂花树旁边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这要是夏天,在这吃个晚饭喝个茶,想想都舒服。” 谷雨靠在门框上:“没你想的那么舒服,夏天蚊子多,待不住。坐一会儿腿上身上都是包。” 她又拍了拍手:“走吧,进去再看看楼上。” 周婕跟在她后面进了屋,从一楼的餐厅、厨房,老人房到二楼的主卧、客卧,儿童房,再到三楼每一层都粗略走了一圈。 周婕看了一圈,摇了摇头:“你们家这一层一层的,我都快走迷路了。” 谷雨站在楼梯口等了她一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 两人又回到一楼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保姆阿姨已经带着馨馨回到客厅,把她交给了谷雨。 “小谷,馨馨先交给你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饭。” “好的,孩子放我这吧。” 阿姨去了厨房,客厅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谷雨干脆坐到了地毯上,陪着馨馨一块儿搭积木。 周婕也坐到了地毯边缘,就靠着沙发沿看着她们:“你们俩口子真是让人羡慕啊,这大别墅住着,孩子还有保姆照顾。” 谷雨白了她一眼:“你们家也不差好吧,你那房子我又不是没去过,也不小。” 周婕摆摆手:“别,跟你这没法比。” 谷雨拿过一块黄色的积木递给闺女,没接着这个话题:“最近你家那口子怎么样?我看你现在朋友圈都没这个人了。” 周婕听她这么说,直接笑了起来,“哪顾得上他啊,俩孩子就够我忙的了。老大刚上三年级,开始学英语了,我这天天回来盯着她功课,累都累死了。” “不至于吧,你这是要把老张打入冷宫了?”谷雨笑着打趣道。 周婕凑近了些,拿起地上一个积木,“不至于,你这是站着说话 不腰疼。回头等你家文博上了一年级你就知道了。” “教孩子写作业这事,真的很影响亲子关系。” 谷雨盯着她,“怎么,你家闺女跟你不亲了?” 周婕摇了摇头,解释道,“一开始,我也是心平气和的给她讲题目,什么拼音啊,什么算数啊,逻辑问题,我都掰开了揉碎了,一遍遍的讲!” “可讲完我才发现,她那俩眼珠子里,还是茫然,什么都没明白。我这火气啊,那是怎么也压不住!” 谷雨笑的前俯后仰,“你没跟小轩动手吧。” 周婕接着说道,“打过几回手心,实在是气的昏了头了。” “慢慢来吧,教育孩子,不急于一时。” “你说的倒是轻巧,之前我家那口子跟你一个想法。后来有一会儿他把我支使开,自己去交。差点没把那书桌拍碎了。”提起老公,周婕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看来我们家以后还是找专业的家教老师吧,为了不影响亲子关系,我还是别教了。” 第514章 南锣鼓巷 南锣鼓巷。 露露带着几人穿过一条窄巷,在一扇朱红色的院门前停下来:“那边那套一进的院子,前几年就已经涨到一个多亿了,不过现在没什么人买。” 秦闲凑近了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又退回来,摇了摇头:“确实不怎么样。除了地段好点,其他都不太行。这地方人太多,车都进不来,住着也不方便。” 露露笑着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我小时候也是住在胡同里的,连上厕所都不方便。后来一搬迁,就换了楼房。就是地方偏了些” 露露往前走了几步,指着不远处一处刷着灰漆的老宅院:“这些四合院,好多影视剧都在这里取过景,你们看那几扇窗户的样式,是不是有点眼熟?” 大伯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会儿,随口道,“是不是拍过大宅门啊?” “不记得了,好像在什么纪晓岚的电视剧里看到过!” 几位老人认真的琢磨了起来。 几人在南锣鼓巷转悠了一小会儿,露露找了个有树荫的石阶让几人坐下来休息。 她去一旁的小卖部买了几瓶水,一一的分给了众人。 然后坐到秦闲旁边:“秦哥,到了咱们四九城,要不要尝试一下豆汁啊?” 秦闲白了她一眼:“你这小姑娘,包藏祸心啊。那玩意儿你们北京人都有一多半吃不习惯,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别说豆汁了,这两天就连卤煮火烧、炒肝之类的,秦闲都没让几位老人尝。 爷爷奶奶本身就有高血压,关节炎这些基础病,动物内脏还是算了吧。 “那今晚上咱们去东来顺,吃涮羊肉。”露露笑着问道。 “可以,你定就行,菜你看着安排。最好能有个包厢!” “明白!” 几位老人看哪里都觉着新鲜,看哪里都觉着好奇。 正想着在看一会儿,一旁的一个四合院,大门从外面打开了! 一个拿着手机支架的年轻人,正拍着视频讲解着。 “这是在拍视频?”秦卫东疑惑的说道。 “估计是拍房子的,咱们去问问能不能进去看看!” 秦闲听着几人的嘀咕,走到露露身边小声的交流了起来。 “老人想进去看看,你能不能帮着问问?” “没问题!我这就过去!”露露爽快的答应了。 露露过去跟对方打了声招呼,没两分钟就回来了。 冲秦闲招了招手:“秦哥,房东说可以进去看看,正好这会儿没客人。” 秦闲扶着奶奶站起来,几人跟着房东穿过窄窄的门廊,跨过一道不高的门槛,走进了那套四合院。 进门先是一面灰砖影壁,上面刻着一幅松鹤延年的浮雕,颜料已经有些褪色了,但线条依然清晰。 “这就是影壁啊,”爷爷站在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砖面的边缘,又收回手,“画得真不错,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今天算见着真的了。” 大伯在旁边点了点头。 穿过影壁,院子不大,正中间一棵石榴树。 露露站在树下,顺手拨了一下低垂的枝条:“这院里的石榴树,以前都是有说法的,多子多福。” 奶奶站在树前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这树长得好,结实。” 秦闲推开正房的门往里看了一眼,房间方方正正,梁柱粗实,地上铺着青砖,窗台也很宽,能放下好几盆花。 他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走:“房间倒是不小,地上的青砖看着也有年代感。” 露露走到房东那小声的交流了几句,然后才在门口等着众人。 爷爷奶奶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大伯已经走到影壁前面拍了一张照片。 这时才和对方道谢离开。 “你们猜猜刚才那间宅子多少钱?”露露走在前头,神秘的问道。 “这院子没之前那个院子气派,估摸着不会比那个贵吧?”秦闲笑着说道。 “对,是没之前看的那套贵。不贵也没便宜到哪去。这套网上还能看着,得一亿两千万。”露露比划了个手势。 “多少?这么贵?” “花这么多钱买个这房子,脑袋烧坏了吧!” 几人正说着,秦卫东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一家挂着黑底金字招牌的店铺上。 “观复斋”。 那招牌不算大,但字体有几分旧气,门口还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 “小露,前面那家古玩店能进去看看吗?”他转头问了一句。 露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叔,那些店大多是做游客生意的,进去看看没问题,可别瞎买就行。东西都挺贵的。” 秦闲也笑了:“进去看看吧,都到门口了。” 一行人走到门口,秦闲放慢步子,侧头跟大伯和其他人低声说了一句:“这里的瓷器,不能乱碰。碰碎了,赔的钱都能在老家买套房了。” 秦卫国点了点头:“知道,这里头的东西摔之前可能不是真的,可一旦摔了,那就真成真的了。” 店里灯光暖黄,柜台里摆着玉器、铜器、旧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一个穿深色褂子的中年人迎上来,语气客气但不热络:“几位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拿出来上手。” 秦闲站在柜台前,低头看了一会儿,随手拿起一串手串,木质温润,珠子大小均匀,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店主看了一眼,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那是小叶紫檀的,料子不错,盘了有一阵子了。您戴戴看,合不合适。” 秦闲捏着珠子转了转,没有往手上套,又放回去了。 秦卫东看中了一个小铜香炉,翻过来看了看底款,又放了回去。 大伯站在一幅字画前面看了好一会儿,没有伸手。 老板见几个人看了一圈也没伸手,脸上的热情淡了几分,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掏出手机低头刷起了视频。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怀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着什么东西,低着头就往店里冲。 他脚步又快又急,眼看就要撞上正站在柜台旁边看一只青花瓷瓶的爷爷。 秦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爷爷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 爷爷被他拽得晃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小年轻。 秦闲眼神冷了下来,“走路也不看着点人,我爷爷八十多了,你要是碰着了,能负得了责吗?” 小年轻在柜台前站定,喘了两口气,“不好意思,外头光线强,里头暗了些,猛一进来眼睛不适应,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对方态度倒是挺好的,看着不像是碰瓷的。 第515章 不是老东西值钱 小年轻把怀里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生怕磕着他的宝贝。 他一层一层地打开外面裹着的灰布,露出一个青灰色的大罐子。 罐口有一圈浅褐色的釉,罐身没什么花纹,看着素净。 秦闲原本打算带几人离开的,这会儿反倒不急了,站在一旁看了起来。 大伯也凑近了一点,爷爷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微微探着身子,像是也想看看这罐子到底有什么名堂。 老板扫了一眼那罐子,几乎没有多停留,就摇了摇头:“收起来吧,这东西不要。” 小年轻急了,声音都高了些:“老板,你好好看看!这东西搁我们家摆了几十年了,肯定是老的!” 秦闲凑近看了两眼,罐子的釉色确实有些年头,罐口还有一处浅浅的磕碰,看着不像现代仿的东西。 老板这时候才慢慢开口:“我也没说它是新的。这东西确实是老的,看釉色和胎体,应该是清末民初的东西,有个百八十年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可老的,不代表它就值钱。” 秦卫东在旁边听得有些迷糊:“这什么意思?老的不应该很值钱吗?” 老板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身子往前探了探,看向秦卫东:“大哥,我问你一个实在话——要是我把这咸菜缸卖给你,让你花几千块买回去,你买不买?” 秦卫东没有犹豫,连连摆手:“我买个咸菜缸干嘛?那不是闲的吗?” 老板拍了拍桌面:“明白了吧?古董,得是过去值钱的东西,现在才叫古董。这东西过去就是个普通日用罐子,不值钱,没人当回事,现在就算年头久了,顶多叫个老物件,不值那个价。” 他说完又看了那小年轻一眼,“你要是想卖,去潘家园摆个摊碰碰运气,没准有人看中这品相愿意出个几百块,放我这儿,我是不会收的。老物件和古董,差着不止一层意思。” 秦闲走过来,拍了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语气放得缓了些: “小伙子,别灰心,这东西收好了。回去再翻翻家里还有没有别的——瓷器、字画、铜器,什么都行,只要是过去值钱的东西,说不定能碰上识货的。 不过你可得注意,以后不能像今天这么冒失了,刚才要是真撞着我爷爷,那可不是一句‘不好意思’就能翻篇的。” 小伙子抱着罐子,脸涨得通红,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一定注意。” 说完他又朝爷爷鞠了一躬,才转身快步出了门。 秦闲也没真的空手从店里出去。 他走回柜台前,低头看了看那三串紫檀手串,珠子油润,纹路细密,价格不算离谱。 他抬头看向老板:“这三串我拿了吧,给家里长辈带着玩玩。” 老板放下手机,抬眼看了他一下,“行,我给你拿三串新的,盘过的那个品相一般。” 说着从柜台下面取出三个小布袋,每串都用软布裹着,袋口系着细绳。 秦闲接过来掂了掂,递了一串给秦卫东,又递了一串给大伯,剩下一串戴在了爷爷手上。 “行了,看也看了,咱们去吃饭吧。”秦闲看向了地陪李露露。 “行!” 出了古玩店,一行人沿着胡同往外走。 露露走在最前面带路,拐了两个弯就上了大路。 东来顺离南锣鼓巷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正好趁着傍晚的凉风慢慢溜达过去。 落座之后,包厢不大但雅致,铜锅已经在桌面上架好了,炭火还没点,服务员先把几碟小菜端了上来。 露露接过菜单,和秦闲凑在一起翻了几页,两人商量着把菜点完了。 其他几个人都还没注意到点菜,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各自手腕上那串紫檀手串上。 秦卫东正把手串摘下来对着灯光看珠子表面的纹路,又举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重新戴回手腕上。 等菜陆续端上来,铜锅里的炭火也烧红了,汤底开始翻滚着冒泡。 秦卫东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锅里涮了几下:“明天咱们一块儿去趟潘家园吧,到那边再转转。” 秦闲正把一片白菜放进锅里,听到这句话顿了一下:“明天去那边也行,不过其他地方咱们这会儿就来不及了。” 他放下筷子,“马上就国庆了,这边人太多,咱们得回去了。这次没去太多地方,故宫、天安门都是大致转了转,升旗也没看成,下次再来看。” 露露在旁边听着,夹了一块涮好的羊肉放到奶奶碗里,接过话头:“潘家园确实值得逛,不过这几天人也开始多起来了。你们要是下次来,春秋两季最舒服,人少天气也好。” 爷爷夹了一片涮好的羊肉,在麻酱碗里蘸了一下,“那明天去潘家园逛逛就回去吧。其他景点都太大了,逛着也累。天安门也看了,故宫也走了,胡同也转了,差不多了。” 奶奶在旁边也点了点头,“是啊,这几天走了不少路,腿脚是有点跟不上了。” 秦闲放下筷子,看了露露一眼:“那就明天去潘家园吧,老人想去,咱们就去那儿。早上吃了早饭就过去,宾馆的东西都收拾好,放车上。中午吃过饭,直接就去南站。” 露露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划了两下:“行,那就这么安排。早上我来接你们,潘家园那边我熟,带你们走一圈,不会太累。” “那我先去潘家园附近把车位定好,省得到时候转圈找位置。晚上我发个时间给你,你们早起不用赶。” “明天咱们也是慢慢逛,不赶时间,老人走累了随时歇。” 秦闲点了点头,“行,这么安排就挺好的。这次的行程麻烦你了,下次再来,我还联系你。” “那就太好了,咱们有联系方式,下次你想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就行。宾馆住宿,景点安排我这都能帮你提前规划。咱们这次还有好多地方没去呢,下次慢慢逛。” 秦闲笑了笑,招呼着,“你也吃啊,不用客气。” “我真不是客气,是在减肥!” 第516章 潘家园 第二天一早,秦闲刚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晃醒,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他睡眼惺忪地拉开门,大伯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醒了?你爷爷天没亮就起了,东西全收拾好了,就等着下楼吃早饭了。” 秦闲点了点头,回到房间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很快就带着一家人下楼去了自助餐厅。 餐厅人不多,露露还没到,秦闲让几位老人先坐下,自己去端了几碗小米粥和一碟油条,又拿了几个煮鸡蛋。 没一会儿,李露露就推门进来了,身后跟着那位司机师傅。 她先走到前台,秦闲也端着最后一口粥喝完走过去,两人一块儿把房退了。 司机已经把几位老人的行李提前搬上了车。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汇入车流,往潘家园的方向开去。 进了潘家园,人比想象中还多。 摊位从入口一路铺到最里面,一家挨着一家,旧书、钱币、玉器、瓷器、木雕、铜像、老钟表,每一家的桌上都摆满了。 走道窄的地方,人要侧着身才能挤过去。 几位老人脚步放慢了不少,看到什么都想停下来看看,大伯蹲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前翻了好一会儿,秦卫东站在一个铜器摊前端着个小香炉看了好几分钟。 秦闲陪着几位老人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自己倒是没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 路过一个卖核桃的摊位时,他停下来看了几眼,挑了几对,不是什么名品,价格也不高,就是看着皮色匀称,握在手里手感还不错。 付了钱,他把其中一对递给爷爷,爷爷接过去捏了捏,又放回秦闲手里,说了一句:“自己玩吧,我手劲小,盘不动。” 秦闲笑了一下,把核桃揣进兜里,继续往前。 正闲逛着,秦闲看到前面聚集了一大堆人,围成了一个半圆。 他走过去凑近看了一眼,人群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不少大小不一的石头,后面还摆着一台切割机。 一个穿深色围裙的师傅正蹲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切石机上取下来的石头,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回桌上,摇了摇头。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叹息:“又垮了。” 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秦闲身边,低声解释了一句: “这就是赌石。这里有时候会运来一批原石,你挑好了就可以买,店家会免费帮你切。不过这边大多是些小料,很难开出什么高价值的翡翠。” 店主见秦闲一群人围了过来,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小手电筒,递到秦闲手里,语气熟稔“大哥,第一次玩吧?来,我教你,手电这样打,贴着石皮斜着照,看里头有没有反光,有没有色根。” 他接过手电的瞬间,指腹刚触到那冰凉的金属外壳,脑海里的画面就被点亮了。 一片刺目的白光闪过,然后是一块被切开的石头断面,翠色浓得像化不开的颜料,灯光打上去,透出一层清亮的水头,细腻温润,泛着绿光。 画面里站着一个穿深色围裙的师傅,正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石头,嘴里在喊:“涨了涨了!” 最后画面定格在老板拍桌站起的瞬间,整张脸笑得皱成了一团。 秦闲的眼睛从手电上移开,眨了眨眼。 他没有急着说话,也没做出任何表情,先把手里那支小电筒放了回去,低头开始在桌面上逐块扫视那些石头。 灰皮壳、黄皮壳、黑皮壳,大小不一,形状各异。 他的目光从石头的边角一处一处移过,终于,他在桌角一块不起眼的黑皮石头上停下了。 秦闲伸手把那块石头拿起来,翻转着看了看。 皮壳粗糙,表面带着一层浅灰色的风化纹,整块石头比拳头大不了多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一块磁铁。 他掂了掂那块石头,抬头看了店主一眼:“这块怎么卖?” 店主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掂了掂他手里的石头:“这块六百。” 秦闲没急着买,把原石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看向身边的几位老人: “来都来了,你们也都挑一块,咱们一块儿切,体验一下。反正也就几百块钱,图个乐子。” 爷爷听了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大伯已经弯下腰在桌上翻了起来。 大伯母也跟着凑过去,两人对着几块石头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块黄皮壳的,掂了掂分量。 秦卫东也不甘落后,在角落里找了块小的,握在手里转了两圈。 爷爷找得最慢,弯着腰在桌角看了一圈,最后才拿起一块黑皮壳的,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 秦闲扫码付了钱,四块石头加起来两千出头,他爽快地结了账。 老板笑呵呵地把四块石头接过去,先拿起大伯挑的那块黄皮壳的,在手里掂了一下,放到切石机下,刀片落下去,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切开之后,断面灰白,没有一丝绿色,整块石头看起来跟普通的大理石没什么区别。 老板摇了摇头,把石头放到一边:“这块垮了。” 大伯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只是把石头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笑着放回桌上。 第二块切的是爷爷挑的那块。 刀片落下去的时候,断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绿色,但颜色偏浅,不够通透,种水粗糙。 老板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来:“这块倒是出了点绿,就是种水太差,没什么用。” 爷爷点了点头,“浪费钱。” 秦卫东挑的那块切开之后,断面中心露出一小片浅绿色的区域,虽然颜色不够浓,水头也一般,但至少能切出一个小牌子。 老板用尺子比划了一下:“这块能做个挂件,不算大,但至少没亏。” 秦卫东把那块石头拿过去,对着光看了看。 轮到最后一块了,秦闲挑的那块黑皮石。 老板拿起它准备往刀片下送,秦闲伸手拦了一下。 “从边上慢慢切,别一刀切到底。” 老板诧异的看了秦闲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第517章 不好意思,不卖 老板的刀片刚贴着石皮切下第一刀,一抹阳绿就从切面的边缘露了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很快几道声音几乎是同时从不同方向涌出来: “涨了!” “这色不错啊!” “水头可以啊!” 老板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刀能切出东西来。 他没有着急动第二刀,把石头拿起来反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秦闲: “老板,还往下切吗?就现在这一刀,这块料子我五万回收。” 声音刚落,周围已经有人跟着喊:“我出六万。” “七万!” “二十万!” 最后那个报价一出来,老板直接站起来了,朝声音来处扬了一下下巴:“来来来,二十万你买吗?” 那人是个看热闹的,被这话一堵,顿时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一声,没再接茬。 李露露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秦老板,你是真厉害。头一回来潘家园就捡漏了。” 秦闲朝她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又低头看了一眼老板手里那块半开的石头:“把肉掏出来吧,沿着边慢慢来。” 老板这回没再啰嗦,点了点头,转身坐回切石机前,换了打磨片,沿着石皮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周围的声音慢慢降下去了,所有人都盯着那块正被一层层剥离的石头,看它在打磨声中逐渐露出自己的全貌。 过了五六分钟,老板关了打磨机,用湿布擦了擦切面,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了:“老板,怎么了?是不是色没进去?” 又有人凑近了一步:“摇头是什么意思?有裂?” 秦闲这时候已经走到老板跟前了,伸手接过那块已经掏出来的料子,翻过来看了看,没有说任何话,直接揣进了自己怀里。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伸手想拉住他:“哎,老板,再考虑考虑!这玉你看能不能转手?我出······” 话还没说完,秦闲已经摆了摆手:“不出了,留着自己做手镯。” 说完转身就走。 奶奶跟在后面,大伯和大伯母也快步跟上,秦卫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店主。 李露露也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老板站在摊位边,看着那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枚空空的湿布,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转身朝着还没散尽的人群拍了拍手,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大伙儿也看到了,我这原石里是真有东西的!现在剩的不多了,你们可得把握机会啊!”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弯腰去看桌上的石头,有人已经在问价格了。 老板重新坐回切石机前,开始忙碌了起来。 几人又往前走了好远,直到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门脸不大的茶馆。 几人走进去,找了一张靠里的桌子坐下,随意的点了壶茶。 等茶端上来,他才把怀里的那块玉肉轻轻放在桌上。 家人围坐在桌边,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那块小小的石头上。 秦卫东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这玩意儿……真值那么多钱?” 大伯母在旁边伸着脖子看了看,又收回来:“那老板可是真金白银要买呢。” 一旁的露露也压低声音解释了一句:“玉石这东西,没有固定的价。不过这块料子种水确实不错,颜色也正,大小也能做个小圈口的手镯,值钱的很。” 话音刚落,茶馆的棉帘子被人掀开了,进来两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进店目光就扫了一圈;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手里捏着一个小手电筒,像是刚从市场那边赶过来的。 两人直奔秦闲这桌,老人走到桌边先看了一眼桌上那块玉肉。 目光在那道阳绿上停了两秒,没有伸手去碰,看向秦闲,语气客气:“小兄弟,你这块玉,我能掌掌眼吗?” 秦闲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转向露露。 露露的表情有些为难,这种事她也不明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了看秦闲,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露露摇头是想说自己也不懂,可秦闲显然是理解错了。 秦闲把桌上的茶杯轻轻转了一下:“不好意思,不方便。” 老人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往前又迈了半步: “小哥,我真是诚心想要。你这块料子我看了,阳绿高冰,种水老,颜色也正。我愿意出高价。” 秦闲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说拒绝,老人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我这孙子正打算订婚,我也是想给他做一套首饰,翡翠的,体面。你看一百二十万,这个价行不行?” 秦闲对这个价格没有太多反应,表情没有波动。 可桌上其他几人就不一样了,大伯手里的茶杯端在半空,放下去也不是,喝也不是; 秦卫东也愣住了;大伯母看了看桌上的玉料,又看了看秦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闲接过老人手里那支小手电筒,对着玉石来来回回照了一圈,看了看透光性,又看了看边缘有没有暗裂的痕迹。 他把手电放下,语气平平的:“这价格低太多了,我也没打算出手。” 老人听了也不急,笑了一声, “小哥,你听我说一句实在话,你这块料子种水不错,颜色也正,但就是小了点,做手镯得挑着位置切。 万一里面有点暗裂或者棉,镯子就打不出来了,那就只能做挂件、牌子。到那时候,这个价可就远远不够了。” 秦闲听完了,没反驳,也没点头,只是笑呵呵地把那块玉料从桌上拿起来,拉开来随身的挎包拉链,把玉石放进去。 冲老人点了一下头:“回见了您嘞。” 他说完就站起来,招呼了一声家里人,转身往茶馆门口走去。 出了茶馆,秦闲也不打算逛了,笑呵呵的看着露露,”刚刚我说的那句话,有没有你们老北京的味道!” 露露看到他这么淡定,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你这心态真是绝了。咱们现在去哪?” 秦闲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十点半了,“找地方吃饭,然后送我们去高铁站吧。” 第518章总算回家了 下午五点多,高铁准时到站。 秦闲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从出站口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身后大伯和秦卫东一人推着一个箱子,爷爷奶奶他们还在感慨着这动车就是快,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 一路上不断有人凑上来问“坐车吗”“去哪里的”,都被秦闲笑着拒绝了。 几位老人跟着他穿过通道,停在了那辆灰色商务车前。 秦闲打开后备箱,把箱子一个一个放进去,又整理了一下,才关上门。 出站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显示屏上的停车费,没说话,直接扫码付了钱。 大伯刚好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吃惊:“我的天,停车费都上百了?” 秦卫东也凑过来看了看,摇摇头:“一百多块……都够买两斤牛肉了。这地方停车真是贵。” 秦闲笑了笑,“咱们这不是停的时间长吗?这也正常!” 车子开出停车场,沿着大路往家开去。 秦闲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几位老人:“今天就别回去了,先在我那住一晚,明天再送你们回去。” 爷爷奶奶没有说话,大伯先开了口,“还是不了,出来这么多天了,够麻烦你的,你还是送我们回去吧。” 爷爷这时也跟着说道:“就是,直接开回去算了,也不远。” 秦闲摇了摇头:“饭总得吃吧?这会儿回去还得折腾晚饭,先到我那儿吃口饭再走,我媳妇都安排好了。” 最后几位老人没再坚持。 车子在别墅停下的时候,秦闲先下去开了门,车上的行李都没搬。 谷雨已经提前让保姆阿姨准备好了一桌饭菜,都是些家常菜。 秦闲从屋里拿出几箱的快递,拆开之后都是之前寄回来的特产。 稻香村的点心、盒装的烤鸭、袋装的驴打滚和豌豆黄,还有几盒茯苓夹饼。 他把东西分好,又检查了一遍包装:“这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给邻里邻居的分一分,也给大伙儿尝尝。” “行,回头放车上就行。我们先吃饭,吃了饭早点回去。” 刘梅拉着谷雨的手,坐在餐桌边上,笑着问:“家里这几天怎么样?文博有没有调皮捣蛋?馨馨晚上闹不闹?” 谷雨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都挺好的,文博这几天还自己收拾玩具了,馨馨晚上睡得也香,基本没怎么闹。家里有阿姨帮忙,姐姐姐夫还过来帮帮忙,一点也不操心。” 刘梅点了点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娘仨忙不过来。” 爷爷这时候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笑呵呵的盯着谷雨,“小雨,你老公这回出去可是弄了件宝贝。你让他拿出来给你看看。” 谷雨放下筷子,看向秦闲,目光里带着疑惑:“什么宝贝?你买什么了?” 秦闲放下筷子,从桌上的小挎包里掏出那块用软布包着的玉料,软布还是装手串的布。 放在桌面上,布打开一角,露出那道在灯光下依然亮得扎眼的阳绿。 谷雨凑近看了看,没有伸手碰:“这是……你买的?” 爷爷在旁边接话:“秦闲在潘家园挑的石头里开出来的,在场有人出到一百多万要买,他都没卖。” 谷雨又低头看了那块玉料一眼,没说话,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目光替它称量一遍。 片刻后,她把视线移回秦闲脸上:“你这运气真是绝了,哪会儿出去都不空手?” “上回去青市我可没那么好运!”秦闲笑着说道。 “那运气转到你儿子头上了,你儿子话都没说利索呢,还能捡到十多万。真是……” 秦闲把布重新包好,放回口袋里:“这不是好事么?回头找师傅看看,能做镯子就做镯子,不能做就扔保险箱里。” 谷雨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反对。 晚饭结束后,秦闲把玉石递给了谷雨,让她放进家里的保险柜里! 他把桌上的特产收拾了一下,放在了后备箱里。 刘梅晚上没有跟着回去,只有秦卫东跟着几人一块儿回了秦庄。 秦闲把几位老人送回秦庄,又帮着他们拎着特产进了院子,收拾妥当才转身发动车子往回开。 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谷雨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秦闲换了鞋走进来:“还没睡?” 谷雨抬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回来呢。” 谷雨拿起之前那块玉石,小声问道,“这东西真有人出120万?” 秦闲笑着点点头,“爷爷说的你还不信吗?要不找人看看,给你添个手镯?” “我才不要手镯,家里俩孩子,万一不小心磕碎了,多心疼啊!” 保险柜在卧室衣柜的角落里,谷雨蹲下来拨开密码锁,咔嗒一声开了,她把布包放进去,又往里推了推,关上门,重新拨乱了密码盘。 谷雨回到客厅,像是还不死心,又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对着那张刚才拍的照片,打开了搜索框。 她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把照片贴了上去,屏幕上方转了几圈,弹出一行结果:“高档翡翠,价格在几千到几万之间。”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眉头皱了一下,又重新上传了一张更清晰的。 这次搜出来的结果变了,估价高了不少,一排数字比刚才多了一个零。 谷雨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那块保险柜的方向,锁了屏,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算了,不查了,越查越乱。” 她转身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明天我带他们俩去游个泳,你在家自己安排吧。” “行,要我陪你们去吗?” “不用,你刚回来,休息一天吧!” “行,明天我去宾馆看看,这次出去,土特产都是些零食,回头给韩旭他们拿点!” 谷雨下了楼,秦闲也放松了下来。 翻出包里的一堆核桃,开始盘了起来。 核桃不是什么精品,也就花了两三百块钱,他也是拿在手里打发时间的。 第519章 车子都没电了 国庆节,秦闲难得睡了个懒觉。 九点多了,他才慢悠悠地坐起来。 客厅里,文博正坐在地毯上看着动画片,馨馨趴在他旁边,一个劲的往他身上凑。 谷雨站在玄关旁边,正把两个孩子的游泳装备往一个帆布袋里塞,泳衣、浴巾、水杯、换洗的干衣服,一样一样叠好放进去。 她抬头看到秦闲下来,手里动作没停:“你下去看看咱家那台Q5,好久没开了,电瓶还有没有电?我刚才想去车库拿个东西,按了一下钥匙,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闲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之前那台车自从买了小海豚之后就没怎么动过,一直停在原地落灰。 他点了点头,套上外套,拿起钥匙下了楼。 车库的灯亮起来,那辆黑色奥迪安静地停在车位上,车身落了一层薄灰。 秦闲拉开车门坐进去,踩住刹车按了一下启动键——仪表盘闪了一下,又灭了,发动机没有任何反应。 他又试了两回,还是一样。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翻到保险公司的号码,叫了搭电服务。 回到楼上,谷雨已经把游泳包拎到了门口,正在往自己包里塞防晒霜:“怎么样?” 秦闲把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不行了,搭电的等会儿过来。” 谷雨想了想:“那车不行就处理了吧,扔家里也没人开,占着车位还落灰。” 秦闲靠在门框上:“回头我问王波,二手的收购价多少。车况还可以,公里数也不算多,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 谷雨拉上包的拉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问问姐夫呢?他那车开了好些年了,不行就把他那台卖了,你这个给他开。” 秦闲笑着点了点头:“行,回头我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换。” 搭电的工作人员来得很快,师傅提着设备下来,动作麻利地把夹子接上电瓶正负极。 秦闲坐在驾驶座上,按了一下启动键,发动机嗡的一声响起来,仪表盘的灯全亮了。 师傅冲他比了个“可以了”的手势,收了工具,在手机APP上确认订单就走了。 秦闲在车上多坐了一会儿,让发动机多充一会儿电。 就在这时,谷雨带着文博和馨馨从楼梯口出来了。 谷雨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这车留给你开吧,我跟孩子开这个就行。” 说完她拉开小海豚的车门,弯腰帮文博系好安全座椅的带子,又把馨馨抱上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小海豚悄无声息地滑出车位,拐了个弯就消失在车库出口的光线里。 秦闲让车子继续发动着,自己回楼上拿了些特产,满满当当装了两个袋子。 他拎着纸袋回到车库,然后挂上档,往宾馆的方向开去。 国庆期间的宾馆比平时热闹不少。 秦闲刚走进大堂,就看见前台围了几个人,赵雅慧正低头帮客人刷卡,江波在旁边帮另一位客人核对着身份证。 秦闲没有上前打扰,穿过大堂,推开办公室的门,把纸袋放在办公桌上,又从柜子里拿出茶杯,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打开电脑看了一下最近的入住率。 过了没一会儿,江波那边忙完就小跑着过来了,“秦总,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没在北京多玩几天?” 秦闲笑道:“国庆人太多了,就不凑那个热闹了。该看的都看了,该逛的也逛了,回来正好歇两天。” 他指了指桌上的纸袋,“都是带回来的特产,你给大伙儿分分,不一定好吃,但好歹是咱们这趟出去的一个念想。” 江波低头翻了翻纸袋,看到那几盒点心和鸭脖包装,抬头笑了一下:“这玩意儿肯定得尝,回头我就让大伙儿分分。” 秦闲又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韩旭查完房下来,顺手把登记本放在桌上,跟秦闲聊了几句最近的入住情况。 国庆假期这几天房间基本都满了,退房的、入住的连轴转,房间都没怎么空。 秦闲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多做指示,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完,站起来拍了拍韩旭的肩膀:“行,你们忙着,我先回了。”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秦悠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驴打滚,正咬了一口,嘴角还沾着一点豆面。 茶几上还摊着几盒拆开的稻香村点心,姐夫王亚坐在旁边,正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小闺女坐在他腿上,苹果带着弟弟正看着动画片。 秦闲换了鞋走过去,在秦悠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那块驴打滚:“这玩意儿这么甜,你也不怕发胖?” 秦悠白了他一眼:“别在我高兴的时候,说这种不开心的事。” 她把剩下那一小块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豆面,又伸手去够下一块。 秦闲看向王亚:“姐夫,我那个车打算处理了,一直不开都落灰了。你要不拿去开?” 王亚把小闺女换了个姿势抱着:“你那辆Q5啊?” 秦闲点了点头:“对,今早上车子都没打着,电瓶没电了。我想着去卖了,谷雨说你那个车时间长了,要不把你那辆卖了,我这个给你开。车子才两万多公里,还没什么磕碰,卖了有点可惜了。” 王亚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秦悠,“那我得谢谢小雨,这时候还想着我们。老婆,你说咱这车换不换?” 秦悠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点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辆车油耗可不低,你一天下来五六十公里,油费算下来也不便宜。要我说,你干脆也换个电车算了。” 秦闲想了想,接了一句:“你们家里还是需要一辆油车吧?有事出个远门,开油车方便一些。” 秦悠直接摆了摆手,“真要是出长途,我要么坐高铁飞机,要么直接借你那辆商务。这Q5啊,性价比真不高。” 姐夫在旁边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过段时间我也换个电车吧,我那车能卖个几万块钱,自己再添一点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最近国庆正好有车展,咱俩没事去看看呗。” 秦闲这时也来了精神:“行啊,正好我也想看看现在电车什么样了,自从开了电车,油车还真不怎么想开了。” “行,回头咱一块儿去。” 第520章 国际会展中心 第二天中午刚吃过饭,姐夫就晃了晃手机:“票弄到了,四张,车展走起?” 秦闲把碗筷往水池里一搁,擦了擦手:“行,走吧。” 谷雨也换好衣服下来了,秦悠已经拎着包在门口等着了,四个人刚好一车,也没开两辆。 几个孩子全都扔家里了。 到了会展中心门口,车多得离谱。 路两边全是车,横着停竖着塞的,连人行道上都挤了几辆。 秦闲握着方向盘转了两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空位,直到一辆小车正好从转角处开走,他才赶紧打了把方向,把车塞了进去。 一进展厅,灯光明亮,音乐声、讲解声、人声混在一起。 模特小姐姐卖力的摆着造型,配合着参观的人拍照。 秦闲扫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展台之间慢慢移过:“现在的车展,新能源车型比我想象的多多了。以前大半都是油车,现在反过来了。” 姐夫走在旁边,也前后看了看:“油车的新品变化不大,基本还是老样子,换个灯换个脸就说是新款了。倒是电车这边,一个比一个花哨。” 谷雨已经走到一辆晓鹏P7面前停了下来,绕着车身走了半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手搭在方向盘上摸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中控的超大屏,“秦闲,你过来看看,这车做得真挺好看的。流线、大屏,整体挺洋气的。” 秦闲走到副驾那边弯腰看了看:“喜欢回头可以买一辆。” 谷雨摇了摇头,“买就算了,现在都说新能源的车子不保值。” 秦闲笑了笑:“油车保值的不也就那几个牌子?这车你一直开着,不卖不就行了。你还管他保不保值的!” 谷雨没有立刻接话,心里还在琢磨。 秦悠从后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伸手量了量腿部空间:“这车空间还可以,坐着不挤。” 她靠近座椅靠背,抬头看了一眼正前方空荡荡的仪表台位置,“就是主驾驶不带仪表台,不太习惯。开车的时候还得偏头看大屏,总觉得别扭。” 几人又转到了隔壁展台,一台新款虎八停在聚光灯下,车身线条比老款利落了不少。 王亚走近了几步,弯腰透过车窗看了看中控台:“你看看这个虎八,中控跟新能源差不太多了。大屏、电子档杆、液晶仪表,该有的都有了。” 秦闲也凑过去瞄了一眼:“确实,油车也在往新能源那边靠,很多设计思路都拿过来了。” 再往前走,到了长城的展台。 王亚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停在了一辆坦克300面前,车身方正,轮拱突出,底盘抬得比旁边几辆轿车高了一大截。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然后伸手拉开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座。 手搭在方向盘上,左右看了一下视野高度,又摸了摸副仪表台,转头看向秦闲:“这车看着真有感觉,不愧是长城这时间最火的系列。” 秦闲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座椅包裹感很强,视野开阔。 “这车确实挺唬人的。” 旁边的解说员这时也凑了过来,语气熟练地介绍起动力配置和越野性能。 秦悠站在驾驶位旁边,弯腰拉了一下车门,探进半个身子:“这车现在还是别看了吧,油耗看着就不低。你要是开这辆车,还不如直接开小闲那辆Q5呢,都没区别。” 王亚从车里下来,拍了拍座椅:“我就看看。国产车现在确实做得好看,不过我可没打算买。油耗太高,开这车上下班,每个月油费得多不少。” 几人又逛了一圈,看了比亚迪的汉、海豹,也瞄了一眼特斯拉的展厅。 王亚站在展厅出口附近,接过一张传单看了一眼,又随手折了两下:“算了,我还是再等等吧。新能源更新换代太快,过两年肯定又有一批新车出来。现在换车没多大意思,过阵子再看看吧。” 秦闲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几人正往出口方向走,路过保时捷展台的时候,秦闲的脚步放慢了半拍。 一辆帕拉梅拉停在展台中央,深灰色的车漆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光。 秦闲在车头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谷雨:“小雨,这车你开吗?我看咱们小区开这个的还挺多的,地库里就四五台了。” 谷雨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辆车的前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手搭在方向盘上,又抬头感受了一下前方的视野。 秦闲绕到副驾那边也坐了进去,“怎么样?要不要买一辆?” 谷雨摇了摇头:“我对车子不感兴趣,这车那么贵,磕着碰着怪心疼的,还得伺候它。保险保养都不低,不划算。”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要是想买,你自己买一辆开着呗。” 秦闲呵呵一笑,“再看看吧,这车地盘太低了,回老家容易磕着。” 几人刚从保时捷展台绕出来,秦闲正低头翻手机,谷雨和秦悠并排走在前面。 刚拐过展台拐角,对面两个人也没看路,两拨人差点迎面撞上。 秦闲抬头一看,愣了一下:“王小雅?你怎么在这?” 王小雅被这声音叫住,愣了一拍才认出人来,“谷雨姐……姐夫,你们也来看车啊?” 谷雨也认出了她,走过去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的陈勇,打了声招呼。 然后才问起正事:“你俩这是来看车的?” 王小雅点了点头,“我爸妈让我自己挑一辆车,二十万以内的,就当是陪嫁。我这才拉着他一起来看看。” 陈勇站在旁边,笑了笑,没说话。 秦闲站在旁边,把手机收进兜里:“看花眼了没有?” 王小雅看着几人,又看了一眼陈勇,“反正是看了一大圈了,越看越不知道选哪个。” 谷雨笑着拉起王小雅的手,往旁边一个展台走去:“走,我帮你看看。” 王小雅被她拽着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帮我拿个主意,我刚在特斯拉那边看了看,没想好,而且价格也超支了。” 第521章 过来人的经验 谷雨拉着王小雅往旁边走了两步:“你是想现在就买车?” 王小雅摇了摇头,把挎包换了个肩膀:“我也不知道。其实我上班离着宿舍就几分钟的路程,开不开车都行。不过我爸妈说要给我买,我就先来看看,了解一下。” 秦闲也跟了过去,站在谷雨旁边:“我看你对象有辆车了,你要是再买的话,可能买个代步的就够了。” 陈勇站在王小雅身后,语气认真:“其实我是想让她看看电车,不用加油,上下班也方便。真要出远门,我那辆车也哪都能去。” 秦闲看着陈勇:“你俩的婚房,好不好装充电桩?要是方便的话,开电车确实能省不少。” 陈勇挠了挠头:“我俩的婚房在城东,今年年底才交房,买电车的话只能再等等了,充电桩现在还不好装。” 秦闲点了点头:“车子现在就是个消耗品,你俩要是不着急,再等等更合适。电车技术还会更新,等房子那边弄好了再定也不迟。” 陈勇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说得在理。 谷雨这时忽然想起什么,“你买的哪个小区?年底交房?” 陈勇愣了一下:“书香绿苑,他们小区的户型还不错,绿化做得也好。我五一节的时候买的,看了没多久就定了。” “书香绿苑的房子,靠着亭高,旁边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都齐全,小区绿化还不错,我直接就给买了下来。” 秦闲听到“书香绿苑”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陈勇:“书香绿苑?那小区我知道,在城东那边,位置还可以,是个书包房。” 陈勇点了点头,“对,现在想想那时候下手还算及时的,听说后来价格又涨了些。” 王小雅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当时看了没两天就交定金了,我都没来得及去看。” 陈勇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带你去看来着,可那边的房子真的太火爆了,买房子的人太多了。我要是回头再带你过去,好楼层就都没了。” 几人又逛了一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买。 展厅里依旧人声嘈杂,但几人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谷雨拉着王小雅落后两步,声音压低了,“你让你妈把钱留给你当陪嫁,这不是又赚了吗?彩礼加上陪嫁,你一下子就是个小富婆了。” 王小雅听了,眼睛都亮了一瞬,低头盘算了一下,嘴角已经微微翘起。 秦闲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回头接了一句:“你要是怕自己搂不住,直接买成黄金放着也合适。现在黄金才五百多,以后还能上涨。买成金条存着,这就是你自己的小金库,谁也动不了。” 王小雅像是被这两句话彻底点醒了,目光从展车转向陈勇,“前两天咱俩去看的那个婚庆公司,报价太高了。你把钱省着,回头给我存起来,那是咱俩以后养孩子的钱。” 陈勇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转得这么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之前不还觉得不够气派,说什么一辈子就结一次婚,要仪式感吗?” 王小雅瞪了他一眼:“我反悔了,不行吗?” 陈勇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这可不是顶嘴的时候。 离开了会展中心,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陈勇站在车旁边,伸手拦了一下正要往自己车那边走的秦闲:“别急着走,晚上我安排,一块儿吃顿饭。今天难得碰上,这顿必须我来。” 谷雨摆了摆手:“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下次吧,不急这一顿。” 王小雅已经拉开了车门,探出半个身子:“那不行,之前你请我吃过好几回了,还经常照顾我业绩,这顿说什么也得我来。” 陈勇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了,“留个包厢,六个人,一会儿就到”。 几人不好再推辞,两辆车一前一后拐上了开发区那条路,在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色木匾,字是刻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老板已经等在门口了,看到陈勇下车就迎了上来,语气客气:“陈主任,包厢已经留好了,在二楼兰花厅。” 陈勇点了点头,带着几人上了二楼。 陈勇拿起桌上的菜单,直接递给了身后的谷雨和王小雅:“你们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谷雨又推了回去:“你看着订就行,别点太多,家常菜就够了。” 陈勇没有再多推,低头翻了翻菜单,报了几个菜名,又加了一个汤和两道凉菜,点完之后把菜单还给老板,转头看向王小雅:“行了,你们先坐。”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个女人坐在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地聊到了结婚的事。 谷雨先开了口:“婚纱照别花什么冤枉钱,那玩意儿最后就是个摆设。我跟你姐夫那套婚纱照,除了拿回来的时候翻了一下,后来就一直扔在抽屉里,再也没打开过。花十万和花五千,最后都一样。” 秦悠在旁边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杯茶: “其实婚礼也差不多。整个婚礼现场,真正在乎场面和仪式的,只有新娘子一个人。其他人只关心菜怎么样、酒是什么酒,压根不会记得你那天穿的是中式还是西式,换了几套礼服。” 谷雨笑着说道,“我们俩都是过来人,跟你这么说你也别放在心上。不是说一定要让你婚礼简单的办,但是过日子吗,还是多存点钱更实在。” 王小雅沉思片刻,突然扭头看向了陈勇,“陈勇!” 陈勇正和秦闲说着话,突然被喊直接还愣了一下,“啊!” “婚纱照和婚礼要是能省下钱,你给不给我?”王小雅认真的问道。 “给啊,我钱不都存在你那吗?”陈勇苦笑道。 “那就行!”王小雅用力的点了点头。 陈勇扭头看向秦闲,“她这是怎么了?” 秦闲呵呵一笑,“她这是在算账呢?这小财迷开始打算盘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亚,这时说道,“你是开发区的主任?哪个科室的啊?” 陈勇摆摆手,“我这岁数哪是什么主人,人家就是客气一下。我也就是个事业编,不算什么领导。” 王亚点了点头,“事业编现在也不容易考,你能考上事业编也是相当有能力的。” 第522章 挺实在的人 菜上得很快,几道热菜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包厢里没有开酒,陈勇让服务员拿了两瓶鲜榨果汁上来。 陈勇一边招呼大家动筷,一边侧过头跟秦闲和王亚说话: “其实之前单位里给我介绍的人不少,可我都没往心里去。我就是喜欢小雅这性子,直爽,不做作,也不娇气。 可她一直不带我回去见父母,我催了好几回,她都说‘不急不急’。好不容易中秋节找了个机会,我就自己上门了。” 秦闲笑了笑,端起饮料跟他碰了一下:“挺好的,你工作稳定,小雅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只要劲往一处使,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闲哥说的没错。我听小雅叫你闲哥,我也就跟着叫了?” “没事,就一个称呼。” “这位大哥贵姓!” “我姓王,是秦闲的姐夫。今天陪他过来逛逛车展!” 陈勇端起饮料和王亚碰了一下,“王哥是在哪工作的?” 王亚笑了笑,“我在乡镇派出所工作!” “乡镇工作好了,除了离市里远一些,其他都比市里舒服。”陈勇捧了一句。 “那倒是,没市里那么复杂。” 三个男人很快就熟络了起来,说话也开始有说有笑的了。 话题也开始越跑越远,从车子房子,跑到了中东地区。 另一边的谷雨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王小雅脸上:“你现在还住在那个宿舍?” 王小雅的筷子顿了顿,小声开口:“去年我俩重新租了个公寓,在金鹰旁边。” 谷雨脸上憋着笑,“住一块儿了?” 王小雅脸有些发红,没有抬头看谷雨,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谷雨凑到她耳边,“你这男朋友看着挺成熟的,说话做事也有分寸,你自己可得当回事,结婚的事不能拖。” 王小雅头都垂到胸口了,声音很小,“嗯。”像是嗓子眼发出来的。 秦悠转头看向谷雨,“你少说几句,看给孩子害羞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王小雅这才抬起头,有了点自信。 “姐,你别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呗,你那会怎么那么快就结婚了?”王小雅拼尽全力,想着转移下话题。 谷雨直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那么快结婚,你不知道?” “当初不是你告状的吗?你给你妈说看着我对象了,当天我们家就全知道了!我这岁数在那摆着,我不结婚,能受得了我爸妈唠叨吗?”说着谷雨还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 王小雅瞬间后悔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真是该死啊! 对面的陈勇听了也是来了兴趣,“你们当初结婚,还是小雅的功劳?” 秦闲笑了笑,“可不嘛!我跟谷雨一块儿去她店里买金子,我俩还想着给他增加点业绩呢。结果她倒好,扭头就和她妈说了这事。后来谷雨爸妈就知道了。我俩恋爱也谈不成了,直接奔着结婚去了。” 谷雨笑着调侃道,“这大嘴巴,当时我俩的事她那么快就说了出去,轮到她自己来,藏的可深了。” 几人全都笑了,就这么盯着王小雅。 王小雅讨好的看着谷雨,“姐,别说了。我知道错了,你赶紧吃菜吧,一会儿都凉了。” 几人没喝酒,饭吃得就快了。 陈勇站起来去结了账,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打包好的水果,说是老板送的。 他把水果提给了秦闲,让几人带回去吃,秦闲也没拒绝。 到了停车的地方,王小雅和陈勇站在车边,王小雅拉住谷雨的胳膊,声音不大不小:“姐,下回再聚,我请你们去我俩的新家吃饭。” 谷雨拍了拍她的手背:“行,等着你装修好,我跟你姐夫一块儿去看看。” 王小雅笑着点了点头,松开手,弯腰坐进了副驾。 陈勇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前朝秦闲和王亚挥了挥手。 车拐过路口,陈勇才开口。 “你那个姐姐姐夫,到底是干什么的?上次听你说好像是开宾馆的?” “嗯,城南那边开了家宾馆,平时挺自由的。姐夫条件不错,还给老丈人买了辆车呢。十几万呢!” “开宾馆这么赚钱?”陈勇有些意外。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他俩在我那儿买金子,几万十几万的,从来不带眨眼的。应该挺有底子的。不过人家没架子,跟我关系一直挺好的。” 陈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那她那个姐夫,在派出所是什么职务?” 王小雅想了想:“之前他们结婚那会儿听人提过一嘴,好像是西边哪个乡镇派出所的,所长还是副所长来着,我也没记太清。” 陈勇没接话,车速慢下来,在红灯前停稳。 “今天你那姐夫开的车,就是个小海豚,也没穿什么大牌的衣服,我还以为就是普通老板呢。” “他就那样,穿的衣服从来不讲究什么牌子。谷雨姐家里还有最少还有两辆车,一辆Q5。还有个商务车。他们家人都低调,不爱显摆。” 陈勇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 回到家,姐姐姐夫接上三个孩子就回了家。 谷雨去房间看了看两个孩子,见他们在奶奶屋里已经睡了,就没打扰。 回到自己房间,秦闲脱下外套挂到椅背上。 谷雨摘下手上的戒指,看向秦闲,“你觉得小雅那个对象人怎么样?” “还成,挺实在的。” 秦闲在床沿坐下,“饭店老板一口一个‘主任’叫着,他倒是不端着,自己解释就是个事业编的办事员。比那些明明屁都不是、偏要撑场面的人强多了。” 谷雨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说话办事都不浮,对小雅也算上心。吃饭的时候小雅说他俩刚住一块儿那会儿,他把工资卡直接给她了,说让她管着,省得自己乱花。” 秦闲笑了笑,“那挺不错的了。这年头能把卡交出来的,说明是想和她一块走下去的。” “小雅这性格,确实得找个稳当点的,她自己有些咋咋呼呼的,得有个人管着。” 秦闲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空调开开。 “你先洗漱吧,咱们早点休息!” 第523章 房租都涨了 中午,秦闲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电话响了,是表弟陈光华打来的。 他接起来,随意道:“光华,最近忙什么呢?” “哥,没忙啥,都是忙的店里的事。你最近怎么样?有阵子没见你了。” 秦闲换了个姿势靠着:“没忙什么,前阵子带爷爷奶奶去北京玩了几天,刚回来没两天。” 陈光华笑了一声:“外公外婆他们肯定很高兴吧,他们也该出去走走。” 两人寒暄了几句,陈光华才说起正事:“哥,跟你提个事儿。我们这边店面的房租现在都涨了不少,我旁边那几家基本都到十几万一年了。你们之前定的那个价格,现在看确实偏低了不少。我跟你说一声,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秦闲听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我回头看看合同。现在那边几家租户的合同,年底基本都到期了,到时候我找他们聊聊房租的事。” 陈光华没有再多说:“行,我就是跟你提一嘴,你心里有数就行。” 又聊了几句家常,两人就挂了电话。 秦闲放下手机,转头看向旁边的谷雨:“刚刚光华打电话来说了,那边店面的房租涨了不少。他说旁边几家都十几万一年了。” 谷雨手里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那些我都知道。城南边四季饭店那一块儿,一百多平的房租都到二十多万一年了。我早就打算等合同到期,再跟他们重新谈谈。” 秦闲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光华的房租你就别管了,还是让大姑交给我妈。收多少都算他们俩的养老钱。还有郑勇媳妇那家的店租,咱们也别涨了,咱俩不缺他那点。” 谷雨叠好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行,我知道轻重。” 谷雨放下衣服,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晚上咱俩去吃烧烤吧?好久没去光华和小文那边看看了。小文应该快生了吧?” 秦闲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我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他想了想,“咱俩一会儿去看看买个婴儿车、再买几件小孩衣服,晚上一块儿带过去。” “行,一会儿咱俩就去金鹰看看。” 两人在家睡了个午觉,等到三点多才准备去金鹰。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等到晚上,他们那忙起来,可就没空说话了。”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刚走到玄关,刘梅正带着文博和馨馨在客厅里拼乐高呢,抬头看到两人穿戴整齐:“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秦闲一边换鞋一边说:“光华媳妇快生了,我跟小雨去看看,给她送个婴儿车过去。” 刘梅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这件事:“对啊,小文应该八九个月了吧?那你们是准备晚上顺便吃顿烧烤?” 秦闲点了点头:“都去了,总不能空着肚子回来。对了,光华打电话说,他们那边的房租现在涨了不少,不过大姑那边的房租,你可别涨她的。” 刘梅瞪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跟你爸又不是老糊涂了,快走吧。” 秦闲笑了笑,弯腰拍了拍文博的脑袋,又看了一眼还在搭积木的馨馨,跟着谷雨出了门。 两人开车直奔金鹰,停好车之后上了三楼,直接奔着孩子王去了。 谷雨走进去,找了一圈,视线在几辆并排展示的婴儿车上停了一下。 “这车子价格不便宜啊?你看这款,都三千多块了。” 秦闲也凑过去看了看,又试了一辆旁边轻便款,推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正在用手的力道感受它的重量和转向灵敏度。 销售员很快迎了过来,介绍了几款不同价位的车型,哪款更适合新生儿、哪款折叠更方便、哪款减震更稳。 秦闲最后选了一款两千出头的,选他的原因很简单,折叠的时候单手就能操作,收起来刚好能放进后备箱。 谷雨没有买婴儿衣服,午睡前她特意从馨馨没拆封的那堆新生儿衣服里挑了一套浅蓝色的,里面有连体衣、抱被和小帽子,礼盒包装都好好的。 也就没必要再花钱买一套了。 秦闲看着谷雨:“要不要再买个小金锁之类的?” 谷雨想了想:“买倒是能买,不过最好别我们送。回头让你爸妈送过去。咱俩买了婴儿车,衣服什么的,你爸妈总不能空手吧?” 秦闲觉得有道理:“行,那咱俩去小雅那边看看,挑个合适的。” 两人坐电梯下了一楼,拐进了王小雅工作的那家金店。 王小雅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陈列,看到两人进来,眼睛一亮:“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谷雨走到柜台前,“你帮我挑个小金锁,送给亲戚孩子的,精巧一点的就行。” 王小雅蹲下身,从柜台下方取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枚不同款式的小锁,又顺手从展示区拿了一把带有平安扣的小锁,放在托盘边缘,等着谷雨自己选择。 谷雨低头看了一会儿,拿起其中一枚平安锁,锁面上刻着精细的莲花纹,“这个多少钱?” 王小雅看了下克重,不算太重,也就十克多点。 拿起柜台旁的计算机,算了一下才道,“这款式的,算上工费一共是五千八百九。我给你按员工内部价算的。” 谷雨点了点头,爽快的付了钱。 王小雅熟练的把金锁包装好,把发票直接放了进去。 谷雨接过礼袋,递给了秦闲:“收好。” 秦闲接过去掂了掂,提在了手里:“丢不了。” 谷雨转头看向王小雅:“今晚上还有事,就不陪你聊了。下次有时间,请你和你对象一块儿吃顿饭。” 王小雅摆了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呢。对了,前两天晶晶姐和她老公也来过。” 谷雨有些好奇:“他们来买什么的?” 王小雅指了指柜台里那排小金镯子:“买了对金镯子,给孩子带的。” 谷雨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金镯子,孩子哪戴得出去啊?还不如买个银的戴着放心点。” 王小雅咯咯笑了:“银镯子也买了,在负一楼的首饰店买的,还是我陪着去的。戴在手上还是银的更合适。” 谷雨冲她摆摆手,“先走了,你姐今天还有事,回头再聊啊!” “姐,姐夫,拜拜!” 第524章 真吃不下了 五点半,两人开着车到了胖子烧烤。 秦闲拎着婴儿车,谷雨拿着新生儿的衣服大礼包,一块儿下了车。 不过那块小金锁,两人都没拿,还是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 这个点烧烤店还没几个客人,大姑和大姑父,正在给店里的垃圾桶换垃圾袋。 光华在往冷柜里,摆食材。小文一个人坐在吧台里,看着电脑上。 两人刚到了门口,小文就看到了秦闲,赶紧站了起来,“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谷雨快走两步过去,虚扶了一下小文的胳膊:“坐着坐着,别站起来。想着你快生了,我俩过来看看。这是你哥挑的婴儿车,以后带孩子出门方便些。” 她说着侧身让了一下,秦闲已经把婴儿车放稳了,车架折叠好立在墙边。 小文低头看了一眼那辆婴儿车,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叠得方方正正的礼盒: “这个车子……我们还去看过,太贵了,没舍得买。后来在网上买了一个!” 大姑这时候也走过来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凑近看了一眼:“你们来就来吗?怎么还乱花钱呢?这车子不便宜吧?” “没花多少钱,给孩子用的,质量还是要好一点的。”谷雨笑着解释道。 光华嘴笨,站在旁边一个劲的傻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姑父走过去拉了他一把:“你看着给你哥嫂烤点吃的,店里什么好烤什么,吃不完让他们带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嫂子喜欢吃虾,做个蒜蓉粉丝虾。” 光华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行,我这就开始忙活。” 谷雨把那套系着丝带的新生儿衣服礼盒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是之前别人送给我们家馨馨的,都没拆过,我也给你们拿过来了。别嫌弃啊。” 小文接过去看了一眼包装和标签,语气认真:“嫂子,这都是全新的,我哪会嫌弃。这一套买下来也得好几百块,不便宜呢。都是好东西。” 谷雨又叮嘱了几句:“回去之后,孩子的东西最好手洗一下,再晒个太阳。等孩子出生了直接就能穿。” 大姑在旁边点了点头:“这些我来就行,你别操心了。” 秦闲坐在大姑旁边,语气随意地接了一句:“最近生意怎么样?忙不忙?” 大姑摆了摆手:“还行,国庆这几天人不少,之前夏天也是忙的很。估计要到天冷一点才会冷清点!” 谷雨侧过头,看着小文:“最近累不累?怀着孩子晚上睡得好不好?” 小文轻轻摸了摸肚子,“还行,就是晚上老想喝水,一晚上得起好几回。” 谷雨点了点头:“正常的,等孩子生了就好了。这眼看着都快生了,晚上你别跟着他们熬夜了。该休息就早点回去休息。” “我知道,下半年我们又招了个前台,现在我九点钟就跟妈一块儿回家了。” 光华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烧烤就先端上来了。 烤羊肉串码在铁盘里,表面还滋滋冒着油花,撒着一层孜然和辣椒面。 大姑招呼着两人赶紧坐下,小文从吧台拿了两瓶饮料放到桌上,又转头看向秦闲:“哥,你要不要喝点酒?” 秦闲摆摆手,刚想拒绝,大姑父已经在一旁坐下了:“来都来了,不喝酒怎么行?白的还是啤的,我帮你拿。” 秦闲看了一眼桌上的烧烤,又看了眼大姑父的架势,无奈地要了瓶啤酒。 大姑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端着杯子坐下,自己先喝了一口: “小闲,周围的房租已经涨了好多了。我跟光华也商量过了,今年我们的房租也得跟着涨。你为光华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一直占你便宜。” 秦闲把酒杯往桌上一推,故意装作不悦:“大姑父,你这是不让我喝酒啊。这房租的事有什么好谈的?你要谈自己跟我爸说去,你们的房租我又不收。你跟我说这个,就是不想让我喝了。” 大姑父被他这一堵,愣了一下才笑着摇了摇头:“行行行,不说这个,喝酒喝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谷雨这时说道,“周围的四间门店,除了租给你们的,其他几家差不多年底就到期了。我们准备下次交租的时候跟他们提涨租的事。” 秦闲跟着说道,“房租小华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也了解了一下,差不多涨个三万块钱吧。人家做生意也不容易。” 小文冲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你俩这心态都好。” 这时光华又端了不少菜上来,光在那一个劲的傻笑。 “太多了,吃不完了。你别去厨房了。”秦闲看着桌上都快放不下了,赶紧阻止。 “还有俩菜,都在锅上呢,我一会儿就忙好了。”陈光华说完就奔了厨房。 大姑父又给他倒了些啤酒,“你别管他,咱们吃咱们的。” 大姑父嘴上说“咱们吃”,可桌上的菜基本没动,就吃了两串烧烤。 大姑给谷雨剥了两只虾,笑着说道:“今天下午我给爷爷奶奶打了个电话,老人说起去北京的事,那叫一个兴奋。聊了好长时间,也不嫌累。爷爷还说看了天安门,这辈子算是没有遗憾了。” 秦闲端着酒杯,听到这话笑了一下:“这次出去时间有点短,主要也是怕爷爷奶奶累着。他们就随便逛逛,看了天安门、故宫,又去南锣鼓巷走了走。国庆前就回来了,怕人多挤着他们。” 大姑点点头,“老人家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是真的开心。在电话里一个劲地说孙子孝顺,带他们坐高铁、住大酒店,还说吃了北京烤鸭。” 秦闲夹了一串烤鸡翅,咬了一口,“等孩子出生了,你们这烧烤店也歇个几天,哪能一直这么忙活啊。” 大姑听了这话,笑着摇摇头:“到时候请人帮忙吧,这店现在老客人不少,要是不开的话,会流失顾客的。” 谷雨吃的肚子都撑了,“大姑你先别剥虾了,我吃饱了,真吃不下了。” “这才吃了多少啊?这就饱了?” 几人说说笑笑,秦闲一个人就喝了三瓶啤酒,肚子也是胀的不行。 “我也吃不下了,你们这弄的太多。老这么客气,下次我可就不来了。” “那不行,大姑这里你可不能不来。这次就好久没来了,我都不高兴了!” 第525章 生意挺好的 离开了烧烤店,两人吃的都有些撑。 “先走走,不急着回去。去老郑那边看看,正好消消食。”谷雨跟着点了点头。 2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老郑的服装店,店里这会儿只有他媳妇王慧一个人,郑勇还没来。 “叮咚”,推开店门,秦闲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咦?你俩怎么有空过来了。稀客啊!”王慧说着从小吧台走了出来,拉着谷雨坐在了沙发旁。 “过来看看,这会儿店里怎么没客人啊,平时生意怎么样啊?”秦闲左右看看,随口问道。 “这会儿饭口上,没人也正常。下午一波来的人不少,你看我桌上还有不少衣服都没收拾呢。”王慧指着前方茶几上的几件衣服解释道。 “那现在就你一个人忙活,郑勇不过来吗?”谷雨扭头问道。 “可不能让他过来,镇上那个男装店,虽然生意一般,可还是有的挣的,他得看着店。而且我这里他还真帮不上忙,店里来的都是女顾客,大部分都是隔壁公寓的租户。那些人基本都是混夜场的,我可不敢让他留在这里。” 王慧指了指旁边的公寓,嘴角微微一撇。 “这里的租户都是混夜场的?”谷雨有些惊讶! “可不嘛,你看这里的烧烤店,火锅店,基本都要开到三四点,后半夜都是这些人去消费的。” “这地方人是杂了点,你们家的孩子可别往这带。” “从来不让他们过来,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我这店开在哪呢。”王慧说着又叫了两杯奶茶过来,让旁边的奶茶店送过来。 “来,小雨你也是难得来一趟,我带你试试衣服。” 王慧一边说一边已经拉着谷雨往里面的试衣间走了。 谷雨被她拽着,无奈的跟了过去。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旁边一本杂志翻了翻,又放下,扫了一眼店里的衣服,款式确实跟普通女装店不一样,颜色偏亮,料子看着也薄。 里面传来王慧的声音:“这件你试试,我觉得你穿肯定好看。” 紧接着是谷雨的声音:“这也太短了吧?我穿不出去。” 王慧的语气笃定的说道:“又没让你穿到外面去,你老公在呢,穿给他看的。” 秦闲在外面听到这话,嘴角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谷雨换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镜子前面侧身看了看。 王慧跟在后面,替她整理了一下领口:“这不挺好?颜色衬你肤色,版型也显瘦。” 谷雨对着镜子转了半圈,像是在用自己的眼光重新审视镜中的轮廓:“会不会太紧了?” 王慧退后半步,歪着头又看了一遍:“不紧,正好。你身材好,别总穿那些宽松的,显不出来。” 秦闲这时候才抬起头,看了谷雨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还行。” 王慧又去翻了几件,挑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递给谷雨:“这个配你刚才那件,天凉了正好穿。” 谷雨接过针织衫,直接套在了衣服外面,“还行,这会穿太热了,要等天凉一点再穿。” “你也带着吧,有时候空调间里,也可以当个小外套披着。” 王慧把那件灰色开衫装进了袋子里,转头看了一眼秦闲:“我给老郑发了条消息,他正从镇上赶回来,说想跟你聊聊。”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你让他慢点开,我不着急。刚吃过饭,正好消消食。” 王慧点了点头,又给老郑发了条语音:“你慢慢开,秦闲说不急,别赶。” 这时,隔壁的奶茶店,把两杯奶茶给送了过来。 王慧一人递了一个:“他最近一直念叨你,说好久没坐下来聊了。” 谷雨往试衣间走,回头说了一句:“是好久没来了,我还是装修那阵子来过一会。” 王慧笑了一声,靠着吧台:“是啊,我都一年多没见着你了。” 谷雨点了点头:“家里两个孩子,有时候姐姐家的三个孩子也送过来,我现在没什么事,就不怎么出来。” 王慧把奶茶杯放到桌上:“你也得出来看看啊,不能总这么闷在家里吧。”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了两个年轻靓丽的小姑娘,王慧热情的打着招呼,显然是老顾客了。 两人露出的胳膊和腿上,都有纹身,走进来就有股子香味扑鼻而来。 谷雨进试衣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换回自己那件外套,然后出来坐到沙发旁,手里捧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 两个年轻姑娘站在衣架前翻翻看看,王慧笑着介绍着:“这几件倒是前几天新到的,就适合你们这样身材瘦的。” 秦闲在旁边坐了两分钟,觉得这气氛确实不太适合他待着,把手里那杯奶茶放到桌上:“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站起来,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秦闲站在门口,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点着,吸了一口上。 秦烟吸了大半,火星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嘿!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郑勇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水果。 秦闲转过头,把手里的烟掐灭,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你店里的客人正挑衣服呢,我出来透透气。” “这店生意还成啊,那俩姑娘试了脱脱了试,挑了四五件,买衣服是真舍得啊。” 郑勇笑着摇了摇头,看了店里一眼:“她们是老客了,隔三差五就来一趟。看中就买,不磨叽。” “这里的顾客很多都是这样的,衣服价格只要她们觉得合适,一般都会买好几件。” 秦闲点了点头,“生意好就行。你那边的男装怎么样啊?生意还成吗?” 郑勇摇了摇头,“好什么啊,生意有一天没一天的,混点生活费吧。乡镇上买衣服,还是讲究实惠,价格高不上去。好在我那个门面是自己的,不用担心成本,赚少点就少点吧,也无所谓。” 秦闲拍了拍他肩膀,“你媳妇比你上进,你也是运气好,找了这么个媳妇。” 第526章 不做生意可惜了 两个姑娘终于挑完了,提着两个大纸袋推门离开了。 王慧送她们到门口,笑着说了句“下次再来”,然后转身开始收拾刚才被翻乱的衣服。 郑勇这才推门走进去,秦闲跟在他后面。 郑勇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回来路上顺道买的水果,正好一块儿吃。” 他拆开袋子,里面是一盒切好的哈密瓜和一盒红提,已经洗过了,码得整整齐齐。 他把盒子往秦闲那边推了推:“尝尝,今天刚到的,甜得很。” 王慧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件挂回原位,头也没回,嘴上却没闲着:“秦闲,你媳妇这口才,不做生意可惜了。刚才那俩客人试衣服的时候,她几句好话,人家立刻就下单了。要是你给她开个服装店,生意保证红火。” 秦闲手里刚拿起来一块哈密瓜,听到这话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谷雨:“真的假的,你还会这个?” 谷雨正在剥一颗红提,听到自己被点名,抬起头来:“你别听她瞎说,我就是随口夸了两句,说那件外套颜色衬肤色,穿着显白。别的可不敢胡说。” 郑勇在旁边哈哈笑了两声,“我媳妇可是做生意的,她都说你行,那你肯定又做生意的天赋。” 秦闲没有立刻接话,把哈密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我媳妇在家待着挺好。真给她开个店,那她比我还忙,家里两孩子怎么办。” 王慧已经把衣服都挂好了,走过来在郑勇旁边坐下,顺手拿了一颗红提: “你这话说得,你们家不是有保姆阿姨吗。” 几人聊了一会儿,王慧也坐了下来。 郑勇坐直了一些,像是酝酿了一下才开口:“老秦,我们两口子首先得谢谢你。这房租你给我们便宜了不少,现在旁边两间都涨到十二万了,我这还不到七万,比别人便宜了一大截。” 秦闲还没来得及开口,谷雨已经放下手里的水果盒,语气自然地接过话:“这不是你们店开的时间短吗?都是自己人,多点少点又无所谓的。” 郑勇摇了摇头:“话不能这么说。该给的我们心里有数,你们照顾我们,我们记着。” 秦闲拍了拍他的膝盖,“行了,吃你的水果吧,再说下去这顿饭我都要消化完了。” 谷雨笑道,“房租的事,现在我说了算,秦闲早就不收房租了。这边几家店的房租等到期我会调整,你们的我也会调整的。到时候你们就给八万吧,回头对外就说十二万就行。” 郑勇还想再说,秦闲直接打断了,“就听我媳妇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秦闲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行了,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郑勇也跟着站起来,“要不隔壁再吃点宵夜?我知道有家砂锅粥开到凌晨三点。” 秦闲笑着摆摆手:“今天真吃不下了,晚饭还没消化完,再吃就要撑出毛病了。” 谷雨已经拎起了那个装着针织衫的袋子,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下次再来,到时候你们店里不忙了,咱们好好坐坐。” 郑勇送他们到门口,王慧冲谷雨摆了摆手:“衣服不合适就过来换,我都在店里。” 谷雨回头应了一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回到家,谷雨先上楼换了鞋,手里拎着那个装着衣服的纸袋和从后备箱拿出来的小金锁礼盒。 她走到刘梅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门打开的时候,文博和馨馨正趴在床上翻一本绘本,看到谷雨进来,两个小家伙立刻蹦了起来,一个喊着“妈妈”,一个已经开始往床边爬了。 刘梅坐在床沿,正把散开的被子叠好,抬头看了谷雨一眼:“这金子买了是干嘛用的?” 谷雨把礼盒递到她手里:“这是个小金锁。大姑家的儿媳妇小文,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回头你们就别买东西了,也别出钱了。送这个就行,体面也实在。” 刘梅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合上盖子:“行,我知道了。” 她把金锁收进床头柜里,顺手把抽屉拉好。 文博已经从床上跳下来了,光着脚跑到谷雨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头:“妈妈,今天晚上我要跟你睡!” 馨馨也跟了下来,揪着谷雨的衣角不松手。 刘梅看着这架势,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不跟你睡不罢休了。” 秦闲这时候正好洗完脸走过来,弯腰把文博抱起来手,转头看向谷雨:“走吧,都上楼吧,再闹下去,这觉也不用睡了。” 谷雨又把馨馨抱在了怀里,两人一块上了楼。 ······ 国庆节刚过,街上也没那么热闹了。 秦闲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新闻,电话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周昊打来的。 他接起来还有点意外:“喂?周昊?你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周昊在那边声音有点沙哑,“闲哥,最近忙啥呢?好久没见你人了。” 秦闲往后靠了靠:“没忙啥,在家带孩子呗,还能干嘛。” 周昊笑了一声,“还是你舒服,我这国庆值了好几天班,今天正好调休,下午打算去王凯的装修公司转转,你有没有空一块儿去,我正好有事想跟你聊聊。” 秦闲也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下午两点多,秦闲开着那辆灰色小海豚,停在了装修公司楼下。 推门进去,一楼大厅安安静静,透过落地窗,能见着几个人正坐在办公室里打牌。 推门进去,王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牌,抬头冲他扬了扬下巴。 李成林坐在对面低头理牌,跟王凯对门。 剩下周昊和一个没见过的小年轻,对家打配合。 秦闲在空位坐下,前台端来一杯茶。 周昊手里抓着牌,往窗外那辆灰色小车努努嘴:“闲哥,你开这个车,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 秦闲低头吹了吹茶沫:“能跑就行,你还别说,这车开着,比不少豪华品牌的车都舒服,科技感强。” 旁边的年轻人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王凯低头理牌,随口接了一句:“他这是深藏不露,你不懂。” 第527章 内部价 秦闲坐到了牌桌旁边,看了一会儿几人打掼蛋。 周宇把牌往桌上一扣,才开口说正事。 “闲哥,这是我家老弟,老叔家的堂弟,周浩民。” 秦闲冲对面点了一下头,周浩民也跟着点了点。 周宇也没绕弯子:“我老弟今年二十五了,处了个对象也好几年了,现在打算买房结婚。看了好一阵子房子了,都没定下来。还是老王说,书香绿苑你能帮上忙,我这才找你过来,想请你帮帮忙。。” 秦闲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那小区是我大学同学开发的,我也占点股份。咱弟弟想买多大的?” 周浩民赶紧接过话:“我去过两回售楼部,看中那个一百三的户型。价格其实还行,就是有点超我预算。” 周宇在旁边补充:“现在房价一天一个价,我们普通家庭,首付加月供压力不小。我弟弟公积金能还一千多,加上他爸妈的,凑起来最多五千出头。” 秦闲听完没多说话,掏出手机给吴大海打了个电话。 “大海,现在还有没有一百三的户型没卖出去的?” 吴大海在那边愣了一拍:“早卖完了,一楼都没了。” 秦闲又问:“那六号楼什么时候开?” 吴大海答:“六到八号楼元旦开售,剩下四栋明年五月份。你咋连这个都不知道?上次咱俩定的日子,你忘了?” 秦闲没搭这个茬,继续问单价。 吴大海说大概一万二左右,还没最终定。 秦闲说:“那你给我留个顶楼,我一个朋友要买,具体价格回头再说。” 吴大海那边笑了一声:“价格你说了算,你自己签字就行。你又不是没有权限,九折,九二折你直接决定就行。” 秦闲回他:“那我可真定了,回头亏了别找我。”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茶喝了一口。 “元旦开售那批,六到八号楼,单价大概一万二上下,我这边最多能帮你优惠一千二,一万零八百。再多,我说的顶楼肯定就拿不了了。” 周浩民愣了一下:“顶楼?” 一旁的周昊这时也说道,“价格倒是便宜了不少,可这顶楼是?” 秦闲笑着喝了口茶,“书香绿苑一共十二层,顶楼的十二层是搭在十一层里一块儿卖的。你们在售楼部基本不会看到顶楼的户型图,因为顶楼早就被预定了,压根就不对外销售。” “买一层,得两层?”周昊眼神中满是惊喜。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了。顶楼赠送的面积没有楼下那么大,一百三的户型,赠送面积大概在75平左右。”秦闲解释道。 老李在一旁接了话,慢悠悠地说:“其实赠送面积那么大,你要觉得压力大,不如看看那套九十平的顶楼。价格便宜不少,房子也够住了。” 王凯也跟着点了点头,“两百平的房子,基本就一步到位了,以后也不用再折腾换房的事。不过要是手头确实紧,九十平那套也够。加上赠送的面积,差不多一百四五十平,住四五个人没问题。” 周浩民显然心动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顶楼就是怕防水什么的……万一漏水就麻烦了。” 王凯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防水的事你不用担心,这个我来帮你处理。冲着你哥这层关系,交房之后,我让防水师傅给你系统检查一遍,有问题当场解决,保证你住进去安心。” 周浩民听了这话,明显踏实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周昊,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哥,你觉得我应该买多大的?九十还是一百三?” 周昊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又不是我给你出钱,这事你得问问你爸妈去。” 周浩民被周昊这么一说,赶紧掏出手机出去打起了电话。 秦闲接过牌局,顺手理了理手里的牌:“打到几了?” 周昊把手里的烂牌往桌上一扔,“从头开始吧,接着打二!” 秦闲也不挑,洗了牌就开始发。 这一圈牌打得比刚才快。 周浩民那通电话打了不短时间,等他再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闲手里的牌已经打到J了。 周昊放下牌,抬头看了周浩民一眼:“我叔怎么说?” 周浩民笑了笑,脸上带着点腼腆:“我爸说他一会儿过来,想请大伙儿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大家。” 周昊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不用这么麻烦吧?就这么点事。” 周浩民摆了摆手:“不行的,我爸说了,必须得感谢一下,他已经打电话订饭店了。” 秦闲在旁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王凯摸了一张牌,随手打出一张:“我这晚饭都还没订,现在倒是省事了。” 半个小时左右,进来的是两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一男一女,穿着得体,看着斯斯文文。 秦闲抬头扫了一眼,把手里的牌放下,周昊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我叔和婶,六中的老师,教高中的。” 秦闲点了点头,站起来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周浩民他爸走过来先跟秦闲握了握手,语气客套:“秦总是吧?浩民都跟我说了,房子的事,真是麻烦你了。” 秦闲也客气地回了一句:“没多大点事,能帮上忙就行。” 他妈也笑着走过来,“孩子第一次买房,什么都不懂,还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帮忙。” 几人寒暄了几句,王凯把牌收了,李成林也把茶杯放了下来。 时间还早,不到四点,但这么多人已经凑齐了,牌局也没法继续了。 周浩民他爸看了一眼众人,笑着说:“我跟浩民商量过了,就定那套九十平的顶楼。面积够住了,我跟他妈又不跟过去住,要那么大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孩子准备结婚,除了房子,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老李点了点头,“现在结婚的花销不小,我们也能理解,这都正常。” 王凯在旁边点了点头:“九十平那套加上赠送,住一家三口绰绰有余了,以后孩子大了也够用。” 周浩民他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转向秦闲:“那回头手续的事,还得麻烦秦总多费心了。” 秦闲放下茶杯,“回头你让浩民直接联系我就行,等元旦开盘,我带他去售楼部把合同签了。” 第528章 别问我,他才是董事长 四点半,阳光已经开始偏西了。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吴大海发来的户型图已经发过来了,他打开看了一眼,又把手机转向周浩民:“九十平的顶楼,你自己看看。” 周浩民接过去看了两眼,又递给他爸,老两口凑在一起看了一会儿,低声商量了两句。 秦闲又点开那条语音,吴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要有时间,带人过来看看也行。三号楼还没交房,上面可以直接现场看。”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时间还早,要不现在过去看看?” 周昊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去看看,饭回来吃也来得及。” 周浩民他爸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那就太麻烦你们了。” 王凯也站了起来,把车钥匙从桌上拿起来:“走吧,两辆车够了。” 一行人下了楼,分成两辆车,往城东方向开去。 车子刚拐上主路,周昊坐在副驾上,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跟着的那辆车,开口解释起来:“我这个弟弟工作就在城东,看的房子基本也都是周边的。对比了好几个小区,就你们那个书香绿苑最合适。” “要不是老王说,书香绿苑有你股份,我都想不到你,本来准备找区里的关系来说说情呢!” 秦闲握着方向盘,语气随意:“自己人,不用这么客套。这价格你们满意就行,我这还多卖了一套房呢。” 开了二十来分钟,车子停在了售楼部门口。 吴大海已经坐在大堂里等着了,看到秦闲带着一群人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带着笑:“哟!你还能帮着卖房呢?可以啊,知道上心公司的事了。” 秦闲没接他这茬,侧身让了一下:“周昊你认识的,这是周浩民和他爸妈。” 吴大海挨个点了点头,又跟王凯、李成林打了个招呼,然后拍了拍秦闲的肩膀:“走吧,别站着了,先去看房。” 一行人出了售楼部,门口的摆渡车已经发动了,正等着他们上车。 吴大海走在最前面,回头招呼了一声:“都上来吧,三号楼有点远,走过去得七八分钟。” 几人陆续上车,摆渡车沿着小区内部还没完全铺好的路,缓缓往三号楼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能看出小区的大致规划了。 吴大海解释道,”小区的绿化还没完全好,只有前面的一二号楼完全交付了。右边的游乐场,健身中心这些都还没好呢。“ 众人跟着点了点头。 很快,摆渡车在三号楼前停稳,吴大海先跳下车。 走到楼门口,回头冲车上的人说了一句:“到了,就是这栋。”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的时候,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吴大海走在最前面,掏出一串钥匙,一边低头找一边介绍:“三号楼的主体已经达到交付标准了,现在只剩地下车库还在弄,估摸着一个多月就能正式交房。这层一共两户,左边是130平的,右边就是90平的小户型。” 他先打开了右边那扇门,侧身让了一下:“先看小的吧,你们自己进去感受一下。” 一行人鱼贯而入。 入户玄关不算大,但够用,左手边是一面整墙的鞋柜位置,右手边是厨房,窗户朝北,光线不错。 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朝南是一个联通客房的双阳台布局。 从客厅一直延伸到次卧外面,站在窗前往外看,小区的绿化带和远处的天际线一览无余。 周浩民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又开始看几个房间。 王凯站在阳台门口看了一会儿,回头说了一句:“这90平的阳台,比我家140的都大。这视野太好了。” 周浩民的父母也站在客厅里,一个在看阳台,一个在打量厨房的格局,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昊走到秦闲旁边,声音压低了些:“要不就选这套?” “又不是我选,你问我有什么用?” 周浩民的父母又上楼看了看楼上的布局,通向二楼的楼梯就在一层的客厅里,就在餐厅的旁边。 几人顺着简易的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面积只有五十平不到,但格局规整。上来就是个小客厅,也能隔成一个房间。里面是个带着卫生间的套间。 李成林看了一会儿,小声道,“这房子都赶上小面积的叠墅了。” 吴大海笑呵呵的看着他,“旁边那套一百三的,差不多就相当于叠墅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众人一听,也就跟着吴大海往左边那套走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光线比刚才那套更足,南北通透的格局让风从客厅穿过去,阳台外的视野比隔壁更开阔。 一百三的户型,客厅和餐厅各自独立,厨房宽敞,朝南的阳台依然连着次卧,但主卧套房带了衣帽间和卫生间,楼上还有六十多平,能做两室一厅,卫生间也大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个小露台。 周浩民看着这套房子,心里也在比较着,眼神中明显带着些挣扎。 周浩民的父母上下看了个遍,还小声的盘算了一阵,最后两人站在角落里,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套房子好是好,可这价格贵不少不说,装修还得多花不少钱。儿子结婚,彩礼酒席什么的都得花钱,这套不能买。” 王凯站在阳台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房子不错,二楼还有个小露台,收拾一下,养花养草都行。” 他转头看向吴大海,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试探:“吴总,要不你给我留一套大的吧?我把房子换到这边来。” 吴大海靠在门框上,笑着摇了摇头:“这事你可别找我,你要找就找他。” 他朝秦闲那边努了努嘴,“他是董事长,我就一总经理。这事他说了算!” 这话一出,王凯瞬间愣住了,一旁的周昊和李成林对视了一眼,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秦闲。 周昊最先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意外:“闲哥……你刚不是说你是小股东吗?” 秦闲挠挠头,“这公司我什么都不懂,全都是交给他弄的。我股份确实没他多。这董事长的名头也是他给我安的。也就能唬唬人。” 尽管秦闲解释了,可看几人的神情,明显是不信的。 第529章 赶紧卖了 没过几天,王凯就打电话过来了,说约几个人打牌,让秦闲过去坐坐。 秦闲到的时候,牌桌已经支起来了。 周昊、李成林都在,凑人数的换了个面生的设计师,周昊那个弟弟没来。 王凯看到秦闲进来,冲旁边的设计师说了句:“行了,你先忙去吧,打牌的人来了。” 那人起身走了,秦闲自然而然坐到了空位上,接过牌理了理。 打了两圈,王凯一边出牌一边开口:“秦总,你这低调得有点过分了啊,我们几个跟你认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你现在事业做这么大。” 秦闲低头理牌,语气随意:“我俩之前成立御景园小区的事,你们不是知道吗?后来挣的钱全投进书香绿苑了。小区里的绿化我都是今天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平时都是大海在管。我就一股东,他是法人。” 周昊打出一张牌,摇摇头:“那你这也很厉害了,才三十五,已经财富自由了。” 秦闲笑了一声:“自由什么啊?家里两个孩子绑着呢,上有老下有小,哪有那么自由啊。” 王凯把牌一放,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开口:“对了,回头开盘了,你也给我留一套,130的顶复,我要一套。” 秦闲手里摸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又不缺房子,买那干嘛?” 王凯点了一下头:“我把两套老小区的学区房卖了,现在就剩自己住的那一套了。” 李成林在旁边插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王凯解释:“就前段时间,一个干中介的朋友建议的。老旧小区潜力到头了,以后也不好出手,我就都卖了。” 周昊打出一张2,声音不大:“那这房子你是打算给孩子留的。” 王凯点了点头:“儿子现在读大学,读的不是什么重点,本二,回头毕业了还是得回来。房子早点预备着,准没错。” 秦闲继续理牌,“行,回头给你留一套。” 周昊的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这副牌上了。 他捏着一张牌来回转了两圈,迟迟没有打出去,抬头看了一眼秦闲: “对了,我在市中心那边有套老房子,实验小学的学区房,房龄二十多年了。现在也要卖么?” 秦闲看了一眼手里的牌,没有急着回答:“那房子最近涨了多少?” 周昊放下牌,笑着道:“之前也就五六千一平,现在都快一万六了,硬是涨了一万。” 王凯接了一句:“我记得你不住那儿啊?” 周昊解释:“那是我当初的婚房,后来我媳妇嫌那边环境太差了,就用公积金重新买了一套,那房子就一直租着。” 王凯把牌放下,语气认真了几分:“这种老房子,能卖还是卖了吧。现在价格好,出手也容易,以后可就不一定了。” 李成林也跟着点头:“老旧小区的房子,以后肯定越来越难卖。新小区在建的那么多,配套设施好,户型也合理,谁还会买老的?” 周昊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那不是还在涨吗?” 秦闲把手里的牌放了下来,“价格已经涨了不少了,以后就算再涨,幅度也不会太大,只会一点点的涨。真要往下掉一掉,你这房子就不容易出手了。” 周昊听了几人的话,也下了决心:“行,这房子还真得卖了。你们有认识的中介吗?帮我联系一下,我先把房子挂出去。” 李成林笑了一声,打趣道:“不用回去跟弟妹商量商量?自己就敢做决定了?” 周昊也不在意,“这有什么啊,我不是还没卖吗?先挂出去,回头再跟她商量呗。”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 秦闲没有接话,掏出手机翻了个号码拨了出去,接通后说了两句,就把手机递给周昊:“于静静,做中介的,你跟她聊。” 周昊接过电话,跟那边说了几句房子的情况,嗯了几声,然后挂了,把手机递回给秦闲:“她说回头让我直接联系她,安排人过去拍照。” 秦闲接过手机,顺手放回桌上:“她那边的动作快,你把她号码记下来,回头把地址发给她就行。” “我那房子面积不算大,可老房子得房率高,一百零三平,还带个大的车库,楼层也不错,就是装修老了点。不知道好不好出手。” “这行情,你那个地段和面积,出手花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价格别挂得太离谱。”王凯做装修,接触的比较多。 牌局继续,王凯重新洗了牌。 周昊摸了一张牌,低头看了一眼,又打了出去:“闲哥,回头我那房子卖了,你说这钱往哪投啊?总不能就扔在银行里吃利息吧?” 李成林一边理牌一边接话:“你看看秦总那个小区有没有商铺,不行就投资一套,以后稳稳吃房租。” 王凯也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商铺不比住宅,租金回报稳当。” 秦闲笑了一下:“小区西门那边,靠着学校倒是规划有一排商铺,不过现在还没建好,也没有开始销售,具体什么情况我真不了解。你要是想买,回头我帮你问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书香绿苑的商铺不算多,一共也就两千多平。我还没跟吴大海那边沟通过。” 周昊想了想,摇了摇头:“商铺我怕是没有那么多钱,还得贷款的话,压力太大了。那其他还有什么路子?” 秦闲打出一张牌,语气平淡:“其实这几年黄金的走势很稳,你要是想稳妥点,可以买点银行的金条,放几年肯定能涨不少。” 他话说得隐晦,没有多解释,像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只是给周昊一个可以自己判断的方向。 周昊没有立刻接话,心里开始盘算着。 李成林小声道,“现在这事也不用着急,你那个房子等出手了,加上你自己手头的钱,买大的买不了,小户型的不也没问题吗?我还想到时候拿一套呢,先开五金店,之后在租出去。” 王凯打出一张大王,笑着道,“那你可得把秦闲照顾好了,这临近学校的商铺可是很抢手的。” 第530章 商铺怎么打算的 中午,老王让隔壁饭店送了几个菜过来。 红烧肉、炒时蔬、一盆酸菜鱼,份量给得实在。 几人都没喝酒,就着茶水把饭吃了。 吃完饭,周昊明显心思不在牌桌上了,手里的牌攥着,眼睛老往窗外飘。 王凯看了他一眼,把牌一扣:“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有事忙事去。” 几人笑了笑,也都跟着起身,没多留,各自散了。 过了两天,秦闲还是想着商铺那事。 上午没什么事,他换了件外套,开车去了书香绿苑售楼处。 售楼处比上次来又有了些变化,门口的绿植换了一批。 玻璃门擦得锃亮,明晃晃的。 秦闲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抬头认出他来,点了一下头,又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秦闲没多问,直接上了二楼,推开办公室的门,自己烧了壶水,把茶几上的茶具摆好,慢悠悠泡了一壶。 吴大海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闲已经喝了两杯了。 吴大海穿着工装外套,安全帽夹在腋下,裤腿沾着一层薄灰。 他看到秦闲坐在窗边,愣了一下,把安全帽往桌上一搁,走到茶几边坐下,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自己坐这儿喝上了,哪根筋搭错了?” 秦闲没接他的话,把桌上那本商铺宣传册推了过去:“我那几个朋友手里有点闲钱,小区那排商铺现在有没有定出去的?”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位置最好的那几间,挨着小区大门的,早就有人打过招呼了。我自己留了两间,位置还行,剩下的还有七八间,位置稍微差点。” 他伸手在宣传册上点了点:“就这几间还空着,他们要是想要,可以留着。” 秦闲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几间商铺都在小区侧门附近,正对着一条次干道。 他合上册子:“行,我回去问问他们。” 吴大海放下茶杯:“来都来了,别急着走,中午一块儿吃个工作餐。” 秦闲也没推,两人下了楼,在售楼处后面那间小食堂对付了一顿。 食堂不大,几张简易桌子,一个阿姨端着托盘给各桌送菜。 一盘红烧鱼、一碗排骨汤、一碟青菜,饭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热气腾腾。 吴大海吃得快,扒了两碗饭,放下筷子看秦闲还在慢悠悠夹菜。 等秦闲吃完,吴大海已经拎着安全帽在门口等着了:“走,带你上工地转转,剩下的几栋楼都出正负零了,往后进度就快多了。” 秦闲跟着他走进工地旁边那排活动板房。 板房不大,几张桌子和一台老式空调,墙角堆着一摞施工图纸,墙上挂着几块进度板,红笔标注着各楼栋的节点日期。 吴大海顺手按下空调开关,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这地方你都没来过吧?” 秦闲在他对面坐下来:“我又不懂这些,我来干嘛?对了,你那房子装得怎么样了?年前能把老婆孩子接来吗?” 吴大海靠在椅背上:“装得差不多了,要不是讲究品质,这会儿都能住进去了。” 秦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行,去你新房子看看,看你这的图纸,我容易头晕。” 吴大海笑着摇摇头,正准备站起来,门口走进来一个监理,手里拿着一沓单子。 两人站在板房门口聊了几句,秦闲也不急,站在旁边等着。 等了没一会儿,监理走后,吴大海带着秦闲往二号楼走去。 到了十一楼,吴大海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秦闲先进去。 屋子里的光线出乎意料地好,深色实木护墙板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尽头。 线条利落,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哑光。 秦闲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目光扫过那间被改成书房的小房间,办公桌和售楼处办公室那款几乎一样,连桌上摆件的风格都如出一辙。 他回头看了一眼吴大海:“你这房子装得,跟办公室似的,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 吴大海靠在门框上:“家里留个办公的地方方便。再说了,我家里人又不是天天住这儿,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闲又看了一眼那排深色柜子,没再说什么。 吴大海走到窗台边,看着远处正在作业的塔吊:“这个小区结束了,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秦闲靠在沙发扶手上:“实业不打算再碰了,现在手头的财富已经很多了。等这边回款了,我就安心躺平。” 吴大海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那你说我能做什么?继续拿地盖房?” “这一行的前景,咱俩讨论过。现在房地产已经快到最高点了,过个三五年肯定得往下走。你要是还想接工程,最好别再接垫资工程了。拿地更是别想了!” “拿地我是不敢了,现在的地价都快疯了,好一点的地块楼面价都一万五六了,那房子得卖多少钱?我都算不明白了。” 秦闲接过话头:“别管它卖多少,反正咱俩别碰就行。” 吴大海没接话,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目光落在远处那几栋正在封顶的楼体上:“那你说,我要是不做这行了,投资个宾馆,以后能不能也像你一样躺平?” 秦闲笑了一声:“你肯定闲不住。” 他顿了顿:“现在经济形势还行,互联网直播倒是有些搞头。你要是真不想干了,到处旅旅游,当个旅游博主,拍拍片子接接广告,也挺好。” 吴大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副已经不太看得出腰线的身材:“就我这身材,还主播?吃播大胃王还差不多。” 秦闲也笑了:“那也行,反正你胃口好,这行你肯定能出圈。到时候再弄个餐饮品牌,挣加盟费都能挣到手软。” 吴大海摆了摆手:“得了吧,这么干不让人骂死?我一发小,前些年一口气开了三家奶茶店,都是加盟的。投进去一百多万,最后全黄了。最长的那个撑了一年不到,其他两家还不到半年,这种钱我挣不了。” “等明年工程结束再说吧,咱们这小区的物业,你不还能挣点吗?” “物业?就第一年能挣钱,再往后能有三分之一的交物业费都算运气了。我早就委托了第三方了,不扯这糟心事。” 第531章 笨蛋美人 回到家,秦闲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猫窝旁边蹲下来,看着谷雨正拿着一块湿毛巾给那只布偶猫擦爪子。 猫窝是上个月新换的,浅灰色的绒布垫子,边上还镶了一圈白色的绒毛边,跟猫的样子倒是挺搭。 可那只猫正歪着脑袋趴在那儿,眼皮耷拉着,像是对整个世界都没什么兴趣。 “你这是在干嘛?孩子们呢?”秦闲伸手想摸一下猫的脑袋,被它轻轻偏头躲开了。 谷雨头都没回,:“去你姐家睡了。两孩子都说要和姐姐睡,咱妈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说是怕晚上孩子闹。” 秦闲左右看了看客厅,灯只开了一盏,电视关着,也没了嬉戏打闹,“一下子变得这么安静,我还不大适应呢。” 谷雨把毛巾往旁边一放,指着猫的肚子:“早知道我就不养猫了,这猫不仅笨,还老是生病。今天带它去医院,来回花了一个多小时,检查、打针、拿药,那医生还说它肠胃弱,得注意饮食结构。” 秦闲看了一眼那只猫,也是一连的嫌弃:“这猫太娇气了,跟松露压根没法比。” 谷雨点了点头:“松露现在都离它远远的,生怕被它碰瓷。” 秦闲站起来走到直饮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行就把这猫送去宾馆吧,猫窝猫砂什么都送过去,还能让赵雅慧拍拍视频呢。”秦闲建议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宾馆路对面就有个宠物店,买东西也很方便。”谷雨也认同了这个方案。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就把布偶猫的家当一件一件搬上了商务车。 猫窝、猫爬架、猫砂盆、猫粮、罐头、玩具、梳子、指甲剪,零零碎碎装了大半个后备箱。 谷雨把猫抱在怀里,猫窝在副驾驶座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到了宾馆门口,秦闲把车停好,刚打开后备箱,李婷婷已经从前台绕出来了。 看到车里那只布偶猫,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么漂亮的猫!你们怎么不早送来?” 秦闲还没来得及回答,谷雨已经把猫递了过去。 李婷婷伸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指尖绕过它的后颈顺了顺毛,猫在她怀里伸了一下腰,发出一声很轻的呼噜。 秦闲把猫窝搬进大堂,在靠窗的角落找了个位置摆好,又陆续把猫爬架和猫砂盆安置在旁边的储物间里,一箱猫粮和一袋零食码在角落的柜子里,整整齐齐地归置好。 谷雨站在旁边,跟李婷婷和韩旭交代了几句话:“早上喂一次,晚上喂一次,水要常换。猫砂盆两天清理一次就行,如果嫌臭的话,也可以每天都弄。零食不要多给,它肠胃不好。” 李婷婷抱着猫,认真地听着,等谷雨说完了,她抬起头来,“之前我就养过一只狸花猫,后来它把我抛弃了。你说的这些我都会,放心吧。” 谷雨看她那副笃定的语气,心里那点不放心也落了下来。 两人安顿好猫,在宾馆又坐了一会儿,从宾馆出来的时候,差不多也到饭点了。 谷雨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转过头看了秦闲一眼:“走吧,难得就咱俩,别急着回去。去看看电影,逛逛街,你觉得怎么样?” 秦闲把手里的车钥匙转了半圈,笑着应了一句:“行啊,你想去哪?” 谷雨几乎没有犹豫:“去中南购物中心吧,那边开了挺久了,我还没怎么去过呢。” 中南城离宾馆确实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的路。 不过节假日的中午,商场停车场的车比想象中多得多。 秦闲握着方向盘在负二层转了快两圈,才等到一辆车开走。 等他停好车,两人坐电梯上到一楼的时候,秦闲的肚子已经叫了:“先找地方吃饭吧,五楼全是吃的。” 电梯门打开,五楼的人流比楼下密集不少,各家餐厅门口都站着等位的客人。 谷雨扫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家湘菜馆,门口排队的只有两三组人,比起旁边那些贴着网红标签的队伍要顺眼得多:“就这家吧,也别排队了。” 秦闲探头往店里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他现在肚子饿的不行,可不想去排队。 餐厅的桌位不算大,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秦闲随手翻了翻,谷雨已经开始点菜了:“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半份、一碟时蔬。” 秦闲翻到菜单最后一页,看了一会儿:“再来个酸辣汤,免得你嫌辣。” “行,早点吃完,早点开始逛街。” 点的几道菜,也就剁椒鱼头上的慢了点,其他菜上的都很快。 谷雨没等鱼头上桌,就已经放下了筷子。 秦闲看了一眼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鱼头,摇了摇头:“你这饭量,比布偶也没强到哪去。” 谷雨瞪了他一眼:“你这饭量,都跟松露差不多了。” 秦闲没接话,低头继续把剩下的鱼头肉一块一块拆下来,蘸了蘸汤汁,慢悠悠地吃完。 谷雨也不催,等他放下筷子才站起来:“走吧,先去逛逛消消食,不然下午看电影要打瞌睡。” 离开五楼,两人直接下到了二楼。 二楼全是女装店,灯光比楼上柔和一些,几家店铺门口摆着当季的新款,衣架间的间距拉得刚好让人不急着赶路。 谷雨走得不快,一家一家地看过去。 谷雨在里面转了一圈,拿起一件大衣在身上比了比,又放下,转身去看旁边的一排毛衣。 一开始,秦闲还能给谷雨提供点个人意见,时不时的还提供些情绪价值。 可逛了半个小时后,秦闲已经在到处找沙发了,实在没了兴致。 一件驼色大衣,能有好几种款式,在秦闲看来,这不都一样吗?哪有区别了? “你想喝什么奶茶,我去给你买杯奶茶?”秦闲掏出手机,实在坐不住了。 “你给我买个百香果吧,我就在这边等你。”试衣间里传来了回音。 秦闲点了点头,拿着手机离开了。 奶茶店每层都有,走不了几步就能看见。 不过这什么手作什么什么店,没有百香果,秦闲又去了一楼。 “哥,你怎么在这。”刚下电梯,秦闲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第532章 中南购物中心 王佳佳怀里正抱着奶茶,旁边的男朋友小宋肩上挎着她的女士挎包,另一只手里还举着一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秦闲笑呵呵地站定:“你们怎么有时间出来转转的?小宋这几天没值班吗?” 小宋想伸手打招呼,两手都占着,只能微微侧了下身:“前两天值班了,今天正好休息。佳佳想来看电影,再逛逛街,就陪她一块儿过来了。” 王佳佳顺手把那杯已经喝了大半的奶茶也递到小宋手里,小宋手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件。 她空出手来拍了拍秦闲的胳膊:“哥,嫂子呢?没跟你一块儿来?家里俩孩子谁看着啊?” 秦闲白了她一眼:“你别欺负小宋,你看他手里还拿得下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小宋,又转回来,“你嫂子在楼上看衣服呢,我先去买杯奶茶。” 王佳佳点了点头:“那我去找嫂子看衣服了,我看中了你得给我买。” “我欠你的啊?你不是已经上班挣钱了吗?”秦闲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那点工资够干嘛?你不答应我就找嫂子买,哼!” 秦闲无奈的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小宋:“你先把你手里东西放一下,别老让她使唤你。” 小宋笑了一声,“没事的,这也是我难得陪她出来,让她开心点吗。一会儿她的衣服我买就行。” 秦闲看着这高个子的帅小伙儿,忍不住满意的点了点头。 拿着取号小票站到队伍末尾,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制作的单号,屏幕上显示还有十五杯。 他收起手机,左右看了看,干脆在一楼溜达了一圈。 中庭的位置摆了三台车,颜色各异,都是SUV,一台比一台大。 秦闲走到中间那台黑色车旁边,弯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内饰,又绕到车尾看了看后备箱开口的宽度,伸手拉了一下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座椅是浅色的,皮面摸起来细腻,仪表台上横着一块大屏,方向盘上的按键排布规整,手感比想象中顺。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窗。 旁边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销售走了过来:“这是蔚来的最新车型,六座和七座都有,纯电中大型SUV,卖得很好。您要是感兴趣,可以约个试驾感受一下。” 秦闲没有立刻回答,又看了一眼方向盘上的按键布局,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让对方扫了码,留了个联系方式,说回头有空再约。 这款车之前在车展就见到过,不过当时没仔细看,今天单独拎出来看,确实比传统的油车漂亮不少,科技感更强。 又看了其他两辆车,时间就差不多了。去奶茶店取了奶茶,秦闲直奔二楼。 等他回到二楼的时候,之前刚才那家女装店里已经没了人影。 秦闲又两边找了找,找到第四家店的时候才见着几人的身影。 小宋坐在小沙发上看着手机,之前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小桌子上,谷雨的包也放在上面。 沙发一旁还有好几个衣服袋子。 秦闲把奶茶放在了桌子上,在小宋旁边坐了下来。 “小宋,她俩有看中的衣服吗?”秦闲问道。 小宋指了指旁边的几个袋子,“这是上一家店买的,其中两件是佳佳的,这家店我们也是刚进来,都还在试衣服。” 秦闲指着奶茶,“这奶茶给你买的,还有一瓶是你嫂子的,我不喜欢喝这玩意儿。” 小宋连连摆手,“别,哥我想和刚才就买了。佳佳买的超大杯,就喝了一点,剩下的都得我来收拾,我估计一会儿我就得喝饱了。” “行吧。不劝你了。一会儿给佳佳喝!” 小宋尴尬的笑了笑,“哥,你还是自己喝吧,她要是再塞我手里,我是真不好拿了。” 秦闲莞尔一笑,不再坚持了。 谷雨和王佳佳从试衣间那边出来,谷雨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边走边低头看领口的设计。 王佳佳跟在她后面,冲秦闲扬了扬下巴:“哥,嫂子这件好看吧?我帮她挑的。” 秦闲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一眼谷雨身上的开衫,点了一下头:“还行,买吧。” 谷雨把开衫搭在手臂上,走到秦闲旁边,又看了一眼小宋脚边那几个袋子:“你们俩逛了一下午,也差不多了吧?咱们是去看电影,还是再转转?” 王佳佳把几个袋子放在小宋旁边,甩了甩手腕:“我都行,你们决定。”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谷雨:“我随意,你们定。” 谷雨想了想:“那去看电影吧,难得出来一趟,看个电影再回去,也不算浪费。” 王佳佳第一个响应:“行,那咱们上去买票。” 四人坐扶梯上了五楼。电影院在走廊尽头,门口已经有人排队取票了,几台自动售票机前排着短队。 谷雨和王佳佳站在展示屏前看片单,秦闲和小宋跟在后面,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等着。 王佳佳挑了一部刚上映的喜剧片,谷雨看了一眼简介,点了一下头表示没问题。 秦闲也点了一下头,像是这个选择在他的预期之内。 小宋凑到前面,抢着把钱给付了,顺道还买了些爆米花和饮料。 买好票,时间刚好还有十多分钟。 几人找了个空桌子坐了下来。 “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王佳佳看向了谷雨。 秦闲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的她的头,”你那是问我的吗?你这不是问你嫂子吗?“ 王佳佳撇嘴瞪了他一眼,“嫂子,你看这人,小心眼!” 秦闲没去搭理她,转头看向了媳妇,“我刚刚在一楼看了一台车,新能源的,蔚来的SUV,看着挺漂亮的。回头你下去试试?” 说到车子,小宋也有了话题。 “那车我关注过,销量确实挺好的,而且还带自动泊车,停车什么的方便多了。功能也很强大。” 秦闲点了点头,“小宋也喜欢车?” “我一朋友正好开这个,当时买车还请我吃饭的呢!还给我们表演了一下自动泊车是什么样的,看着确实不错。” 谷雨这才说道,“那一会儿电影结束,咱们一块儿去试试,合适的话就把家里那台车换了。” “行!” 第533章 彩礼这么高 秦闲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王佳佳:“你俩婚礼定了吗?我二姑那边给了什么陪嫁?” 王佳佳低头转着手里的奶茶杯:“我妈说那个房子算给我俩的陪嫁了,另外再给我一些存款,差不多十来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宋宇航他爸妈给了二十八万彩礼,还有十万块钱买黄金。” 谷雨在旁边听到,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你这彩礼挺高啊。” 话音刚落,她自己觉得不太合适,“我不是那个意思……” 王佳佳摆摆手:“嫂子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其实这彩礼也不是我爸妈要的,是宇航爸妈主动给的。 原本他家打算再买一套婚房,被我给拦下来了,现在房价那么高,我们又不是没房子住。我那个房子离学校那么近,我可不想买的太远了!” 她看了一眼小宋,“他爸妈觉得我通情达理,就把买房款给了我们,还有一部分留着办酒席用。” 小宋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秦闲听着,觉得这个安排也算稳妥:“这样也挺好的,有个房先住着,等你俩以后有了孩子,再以房换房也来得及。反正你们俩都有公积金,什么时候买房压力都不大,没必要非要赶在这会儿买。” 王佳佳点了点头,”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哥,嫂子,我现在身上加起来有五六十万呢。我想在旁边的新建的商场买个小商铺,以后也能吃房租,我跟宇航都商量好了。” 秦闲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们打算买隔壁那块的商铺?那价格可不低啊。” “那块地是中南开发的,紧挨着大学城,地段确实不错。但你们俩对商铺都不熟,还得贷款买,风险太大了。而且那边价格已经到顶了,现在入手不划算。” 王佳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谷雨这时说道,“隔壁那个商业广场的地段确实不错,可沿街的好铺子早就已经被人订去了。你们能买的,不过就是里面的小铺子,跟以前服装城里一个个的隔间差不多。价格不便宜,位置还不一定好,麻烦呢!” 秦闲语气稍微缓了一些:“你们要是真想投资,不如买点银行金条。这几年金价一直在涨,比商铺稳当,买了放银行保险箱里不用管,没有租金断档的风险。” 王佳佳抬起头,看了小宋一眼,征求他的意见。 小宋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我觉得哥说得有道理。咱俩对商铺确实不了解,光听别人说好就投,风险太大了。” 王佳佳没有反驳,收回目光:“那我回头查查金价去。” 秦闲心里清楚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些画面,那座商业城开业后没多久就遇上“大流感”,人流骤减,大部分铺面都没能租出去,之后几年都没真正恢复过来。 时间差不多了,王佳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吧走吧,电影快开场了,别让人等。” 秦闲也站起来,把手里那杯没开封的奶茶递给谷雨:“你的,再放就凉了。” 谷雨接过去,跟着大部队往检票口走去。 几人进了影厅,里面灯光已经暗下来,只剩下大屏幕上的广告还在循环播放。 秦闲借着屏幕的光找到座位,挨着谷雨坐下,王佳佳和小宋坐在前排。 电影是部喜剧,节奏轻快,影厅里时不时响起一片笑声。 电影散场的时候,影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观众陆续站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低声讨论剧情。 王佳佳回头看了一眼秦闲和谷雨:“哥,晚上怎么说?要不要一块儿吃个饭?”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行啊,难得出来一趟。” 王佳佳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翻美团了:“海底捞吧,我现在就取个号,周末人肯定不少。” 她低头点了几下,把手机屏幕转向几人:“前面还有三十多桌,估计得等一阵子。咱们先去楼下逛逛,差不多了再回来。” 秦闲看了一眼排队号:“那行,正好我先下去把东西放车上。” 谷雨看了他一眼:“那我跟佳佳先去逛。” 秦闲接过谷雨手里的购物袋,又看了一眼小宋:“你要不要跟她们一块儿?” 小宋摇了摇头:“我跟着你吧,正好透透气。” 秦闲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佳佳性格有些跳跃,你多包容一些。” “佳佳性格挺好的,我爸妈都挺喜欢的,都说她不像个老师,倒是像个孩子。”小宋笑着说道。 “那就好!你也把东西放车上,一会儿吃饭,拿着不方便!” “行,我车在那边,我先过去了!” 电梯在负二楼停下的时候,秦闲先走出去,小宋跟在后面。 停车场的光线比商场里暗了几度,空气里带着一点地下的凉意。 秦闲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去逛逛。” 秦闲没急着上楼,带着小宋在一楼中庭又转了一圈。 几辆车还停在原处,车灯亮着。 两人并排站在蔚来那台黑色SUV旁边,小宋先弯腰看了一眼轮毂尺寸,直起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实打实的喜欢:“这车哪哪都挺好,就是太贵了,四十多万呢。”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朝隔壁那台埃安的方向偏了偏头,“旁边那个埃安也挺不错的,价格便宜不少。” 秦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台埃安停在不远的地方,白色的车身线条干净利落。 “埃安确实挺好,性价比高,就是网约车太多了。你买回去,人家以为你改行跑网约车了呢。” “那倒是,我有个同事就买的埃安,有回下班接他媳妇,被小区保安拦着问是不是接单的。搞的他特别无语。” 秦闲道,“你现在开的那个油车,油耗高不高啊,你跟佳佳一人一辆油车,每个月油费也不少。” 小宋呵呵一笑,“还好,佳佳现在上班都不开车,平时跟我一块儿出去也都是开我的车。她一个月一箱油都不到,没必要换车。” 第534章 奇葩相亲 海底捞,几人刚落座。 秦闲看着旁边又是七八个袋子,笑着打趣道,“战果不错啊?” 谷雨指了指凳子上的几个袋子:“这两袋是给你买的,一件外套,两条裤子。这几袋是文博和馨馨的。我就买了一件连衣裙。” 一旁的王佳佳跟着道:“我就买了件呢子大衣,我嫂子说我穿着好看,非要给我买。” 秦闲笑了一声,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顺便”:“行,赶紧点菜吧,肚子不饿吗?” 王佳佳已经拿起平板开始点单了,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谷雨凑过去看了两眼,又加了几道菜,“你俩要不要喝点酒啊?” 秦闲看向了小宋:“来两瓶啤酒吧,解解辣?” “行,听哥的。” 几人点完菜没多久,隔壁桌也换了人。 新来的是一对看着不到三十的男女,女的先坐下来,没等男生开口就先拿起了平板。 女人的手速很快,没一会儿就点完了。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看着平板。 男生坐在对面,手里还攥着一杯刚倒好的水,还没有来得及喝。 服务员记完单走了,男生放下水杯,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起的错愕,又迅速恢复了微笑。 秦闲几人本来在聊电影的情节,聊着聊着声音就小了,筷子也慢了下来,像是被隔壁桌的对话吸引了过去。 秦闲看了一眼谷雨,谷雨已经夹了一片毛肚,没往锅里放,就那么悬着,耳朵侧向那边的方向。 女生点的菜陆续端上来,摆了大半个桌面,看分量比他们四个人点的还要多。 隔壁桌的男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了:“陈小姐——”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叫谁小姐呢,你会不会说话?” 男生愣了一下,赶紧改口:“那我还是叫你小陈吧。” 女生没有接话,低头翻了一下手机。 “小陈,我今年三十二了,家里确实催得紧。你这边有什么要求,咱们都到这年纪了,不如直接一点。” 女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什么年纪,我还年轻好吧。今年才二十九岁。我爸妈说了,彩礼二十八万八,婚房不低于一百三十平,全款。结婚之前得把房子过户到我名下,不然我没安全感。” 秦闲的筷子停在半空,像是被定住了一瞬,又慢慢落回碗沿。 谷雨夹起那块毛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像是正在用这个动作消化那几句话的重量。 那个男生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成营业状态。 女生还在继续,从五金说到订婚桌数,结婚的规格,又说到婚后工资卡上交,说的特别熟练自然。 男生始终挂着笑,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偶尔点一下头。 秦闲眼看着自己桌上的菜所剩不多,回头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几道,怕吃的太快,听不着后续了。 那个男生放下筷子,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给你弄点小料,你坐着等会儿。” 小料台在另一侧,被一根承重柱挡住了大半视线。 男生朝那个方向走去,还回头冲姑娘微微一笑。 可十来分钟过去了,就再没出现过。 女人也不是傻子,等了十来分钟没见人回来,低头掏手机,直接翻出对方的微信,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没人接,她又拨了一遍,这一回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屏幕上弹出一行字:“对方已拒绝。” 再点,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可置信: “我靠,这傻福玩意儿居然给我拉黑了?一顿海底捞都吃不起,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她动作没停,退出微信,直接翻出通讯录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上次给我介绍的是什么人啊?点了一桌子菜,自己跑去调个料就跑了,还把微信给我拉黑了!就这条件还相亲?”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她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他跑了!跑了你知道吗?连单都没买,就跑了!” 她骂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大,旁边几桌已经有客人往这边看了。 王佳佳低头喝了一口酸梅汤,用小碗挡着嘴角,却没挡住她微微上翘的弧度。 挂了电话之后,那女人坐不住了。 她招手叫来服务员,语气比刚才硬了不少:“这些菜还没动过,你给我退了吧。” 服务员站得笔直,脸上还是那个标准的微笑,“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菜品一旦上了桌,是没办法退的。您看如果需要,我们可以帮您打包。” 女人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嘴角绷了一下。 “我都没动过,怎么就不能退呢。你把你们店长叫过来,这些菜我必须退了。” 店长很快就过来了,又是一顿扯皮,最后女人还是打包带了回去。 “什么破店,回头就给你们差评。” 女人扫码付了款,拎起包转身就走。 王佳佳憋着没出声,直到女人走出了海底捞的门口,才把勺子放下,“这是结婚还是打劫啊?房子全款还得过户,那我结个婚是不是还得倒贴?” 小宋坐在对面没有接话,低头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 秦闲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啤酒,随意地接了一句:“借着结婚的名头抄家呢。” 他顿了顿,“我大概算了一下,房子、彩礼、订婚结婚、三金五金,再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结个婚得三百多万打底。那男的跑得不算冤。” “那就让她再找找呗,我估计她是不会遇到愿意出这么多钱的冤大头了。” 王佳佳笑呵呵的看着小宋,“你看,娶我还是很划算的吧,给你家省了两百五六十万呢。” 小宋一口啤酒刚喝进肚,差点没喷出来,拿了张面纸擦了擦,“你跟她比什么啊?那就不是奔着结婚去的。那男的就算真把三百万掏了,这日子也过不长久。” 秦闲跟着道,“那女的压根就不是奔着结婚去的。” 谷雨这时转头看向了秦闲,“我当初是不是也要少了?” 第535章 试驾 电梯门开了,几人走了进去,按下了负二楼。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暗了几度。 谷雨把几个袋子放到了车上:“我们先回去了,家里还有孩子等着。” 王佳佳点了点头:“行,我们也回了。” 秦闲刚拉开车门,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小华哥的孩子快生了,回头别忘了去看看。” 王佳佳正弯腰放袋子,直起身来:“知道,我妈前天还打电话说了,让我记着。” 秦闲点了点头,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有再说什么。 后视镜里,王佳佳和小宋也上了车,车灯亮起,正慢慢往出口方向驶去。 秦闲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了车灯拐过弯道,才松开刹车,跟着车流缓缓往出口开。 回去没几天,蔚来销售小李就打来了电话。 “秦先生,上次您在商场留了联系方式,周末有空可以约个试驾。” 秦闲问了一下时间,转头看了谷雨一眼:“蔚来的销售,问要不要去试驾。” 谷雨正在叠衣服:“你想去就去呗,周末也没什么事。” 两人商量了一下,抽了个上午,开车去了售后中心。 市里现在还没有蔚来的4S店,只有一处售后中心,门口停着几台试驾车。 秦闲刚停好车,小李已经站在门口迎了上来,手里拿着平板。 “秦先生,谷女士,试驾车已经准备好了。” 试驾路线不长,沿着售后中心附近一条快速路绕了一圈,再回到起点。 车里的空调调得刚好,座椅支撑感比想象中扎实,方向盘也比看起来轻一些。 经过减速带时底盘反馈干净,没有多余的余震。 秦闲没开太快,跑了一段匀速,又试了一次加速,松开电门时车身没有顿挫感。 秦闲握着方向盘,随口问道,“好多人在网上说开电车会晕车,你们有这感觉吗?” 谷雨摇摇头,“我感觉还好,没晕车的感觉!” 一旁的小李笑着解释,“车子上有动能回收这个功能,有些人打开这个功能会有晕车的感觉。” 回到售后中心,小李先下了车,站在车边等着:“整体感觉怎么样?” 秦闲解开安全带:“科技感确实强,用料也扎实。” 谷雨也下了车,关上车门:“坐着挺舒服的,就是价格确实不便宜。” 回到客户休息区,刚坐下,旁边那桌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又不是什么豪华品牌,卖这个价格,太贵了,不划算。” 旁边的女人接了一句:“对啊儿子,要买还是买奥迪宝马什么的吧。” 坐在那的年轻人显然也是被说动了,神情有些犹豫了! 小李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咱们这个品牌还是比不过传统豪华品牌。” 秦闲笑了笑:“两年前街上新能源车都没几辆,你再看看现在,以后只会越来越多。” “也是,路上的新能源汽车越来越多,现在技术也越来越先进了,以后只会更好!” 秦闲看着谷雨,“这车要不要定一辆,回头给你开!” 销售小李眼里顿时有了光彩,“哥,姐这几天正好有活动,有一些权益和赠品可以帮你们申请。现在年底订车,优惠最划算了!” 谷雨觉得这车确实不错:“定一辆吧,就刚才试的那款。” 小李愣了一下,声音都高了:“真的?那太好了!” 他转身去拿合同,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份表格和一支笔。 秦闲扫了一眼合同,点了点头。 小李确实没乱说,给她俩争取了不少的权益和赠品。 谷雨转了定金。 隔壁那一家三口还没走,年轻男人正在犹豫。 他妈妈低头翻手机,像是在查奥迪的价格。 “你看看这个奥迪q5,跟这差不多也才四十多万!” “那可不,那车开出去比这个有面子多了!” 年轻人终于开口了:“行,去奥迪四儿子店看看吧。” 三人对新能源汽车还是没什么信心,不过可以看的出来,这一家子,条件还是挺不错的了! 秦闲和谷雨走在前头,小李送他们到门口,一直送到车边。 那一家三口正好从旁边停车位走过来,看到秦闲拉开那辆黑色Q5的车门。 年轻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爸也停住了,目光在车标上停了两秒。 秦闲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没有往那边看。 谷雨坐进副驾,顺手带上门。 小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Q5缓缓驶离车位,转身走回了售后中心。 年轻人已经走到自己车边,拉开后排车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正在拐弯的Q5。 “儿子,你看吧,买这车的都是有了油车才买的。咱家可没那个条件给你买这么个大玩具!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看看油车吧!” “对对,还是去看看别的吧!老头子,开车!” 年轻人转头看了眼车窗外的广告牌,重重的点了下头。 …… 两人出了售后中心,秦闲稳稳开着车。 拐过路口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谷雨: “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决定了?什么时候这么爽快了?” 谷雨身子前倾,凑到前排座椅中间:“我这也是想通了,就咱家这条件,想那么多干嘛,需要就买呗。” 秦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也是,你老公还挺有钱的。” 谷雨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秦闲推门进客厅的时候,还没换鞋就看到了秦悠。 她正坐在茶几旁边,腿翘着,头发乱成一团。 她看到秦闲进来,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我这早上刚梳好的头发,被他整成鸡窝了!” 旁边三个孩子围着她,两个趴在她腿上,一个正扒着她肩膀上。 秦闲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悠瞪了他一眼:“你还笑?你儿子干的好事你不说?” 秦闲换好鞋,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文博:“我俩去试驾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吧。” “试驾,你们有还打算买车啊?”秦悠站起了身! “看着合适就定了一辆,姐夫今天不在家啊?” “同学聚会,让我去我没去!” 谷雨笑着打趣,“想去你也走不开,喏,这么多孩子需要你呢!!” 第536章 友情价 周日上午,姐夫王亚过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隔夜的酒气。 秦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喝了多少?这都第二天了还一身酒气。” 王亚在茶几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嗓子还带着点哑:“三杯,不到八两。这帮同学太能喝了,好几个都是机关单位的,全是酒海里泡出来的。” 秦闲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昨天我跟谷雨去看了辆车,她挺喜欢的,我打算把那辆Q5卖了。” “你要是想开,我那辆给你也一样的。” 王亚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放下杯子:“算了,我就开我现在这辆挺好,车况没问题,有时候去局里办事也不高调,不换了,你自己卖吧。” 秦闲没再劝,像是知道姐夫会这么说。 王亚又喝了一口水:“你们昨天看的那个新能源车咋样?定了?” 秦闲靠在沙发靠背上:“配置确实拉满了,大屏、座椅通风、辅助驾驶、自动泊车,该有的全有,比同价位的油车多了好多东西。就是品牌溢价差点,但开起来感觉真不错。” 王亚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同事买的那辆埃安,里面的功能也比油车强太多了。他家里也有充电桩,一个月电费都不到两百块钱。” “照这样子发展下去,以后油车买的人肯定越来越少了。新能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姐夫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回头你那个车到家的时候,给我也开了看看,我也跟着尝尝鲜。” “没问题,我试驾过了,感觉确实不错。” 王亚这时突然问道,“对了,你那车买了多少钱啊?” “不便宜,四十三万。加保险什么的估计得四十五左右了!” “嚯!这么贵!那我开不起!” 下午,秦闲一个人开车去了王波的汽修店。 王波正蹲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手里拿着扳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拧了两下,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那辆Q5保养时间还没到吧?” 秦闲靠在车门边上:“不保养,来问你个事——你这有没有熟悉的二手车商?我那辆Q5打算出了。” 王波把手里的扳手放回工具台:“换车了?” 秦闲把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定了辆新能源,谷雨开。Q5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出了。” 王波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辆黑色Q5跟前。 绕着车身转了一圈,弯腰看了一眼轮胎,又直起身来敲了敲引擎盖:“这车你要卖?” 秦闲靠在车门边,点了点头:“卖了,家里现在三台车,算上我爸那台就四台了。放着也是吃灰,不如让给有需要的人。” 王波拉开驾驶座的门,低头看了一眼里程表,又绕到车尾看了看车衣的边角:“这车衣都没碰过,公里数不到两万,轮胎还是原厂的,你这车这么卖太可惜了。” 秦闲把手里的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笑了一下:“怎么,你想买?友情价卖你。” 王波白了他一眼:“我先帮你问问价。” 他掏出手机,靠在车头旁边打了几通电话。 每一通都不长,报完车况和公里数,等几秒,再报一个数字,挂断。 连续拨了三个号码之后,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秦闲:“几个车商给的价来去不大,差不多都在二十八万左右。” 秦闲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小林这时候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笑呵呵地递给秦闲:“哥,你这车轮胎都没换过呢,卖了太可惜了。” 秦闲接过茶杯,低头吹了一下浮沫,喝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王波和小林之间来回扫了一下:“你俩要不要?二十五万,留着自己开。钱不凑手的话,分期打给我也行。” 王波愣了一拍,像是被这句突如其来的报价卡住了,转头看了一眼小林。 小林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价格会落得这么干脆。 王波摸了摸车身,目光沿着那条干净的车身腰线走了一遍:“你认真的?” 秦闲把车钥匙往前递了递:“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进了办公室。 小林端着茶杯,几次张嘴,最后都没说出话来。 王波往椅背上一靠,用手里的茶杯盖敲了两下桌面:“车商给的是收车价,寄卖还能再高一点。你这车我可不能要,这个价你太吃亏了。” 秦闲在对面坐下来,语气随意:“这车不管怎么卖,吃亏都是肯定的,就是多少的问题。卖给你俩,对我来说不算吃亏。你要是想买,回头咱俩先去过户,钱你回头慢慢给我就行。” 王波看了一眼小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二十七万,我占点便宜,就这个价了。” 秦闲嘴角动了一下:“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砍价的,你是不是傻?” 小林在旁边接了一句:“闲哥,我俩不能占你便宜。这车买回来不加价直接转手也有得赚。二十五万真的不合适。” 秦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那就这样吧,二十六万。就这个价了,等过两天我来找你们过户。” 王波没有再还价,“你这人······行,听你的。这两天我准备好钱,回头再给你电话。” 秦闲站起来,“车我今天先开走了,打车回去怪麻烦的。” 王波呵呵一笑:“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小林手艺可是相当好,一会儿吃了饭再走。咱俩好好聊聊!” 小林在旁边笑了起来。“就是,你现在可是难得过来一趟,吃了饭在走吗!” 小林伸手就拿走了秦闲的车钥匙,往自己兜里一揣。 “我去买菜了,老公你可得把人留着啊?” 王波比了个“OK”的手势,顺势掏出手机:“行,我给老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 秦闲本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钥匙已经被小林揣进兜里,便只好踏实坐着了。 王波拨通电话,走到窗边说了一句:“郑勇,晚上我这儿吃饭,你过来吧,秦闲也在,正好一块儿坐坐。” 他听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行,那你一会儿直接过来。” 他说完挂了电话,放下手机走到桌边,在秦闲对面坐下来:“老郑说行,一会儿就关门过来。” 第537章 别揭短啊 郑勇来得确实快。 小林刚把锅烧热,门口就响起了车子熄火的声音。 郑勇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 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先倒了杯水灌了一口。 “老王,这几件是我店里的陈货,被晒得有点变色了,拿给你做工作服。你可别嫌弃啊。” 他把袋子口敞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黑色短袖。 商标还在,纯棉的,颜色比新的浅了一些,有些泛白。 王波伸手拿起一件抖开看了看,又在身上比了一下。 “怎么会嫌弃?这种纯棉的短袖,你有多少都给我送来,你看我嫌弃不嫌弃。” 他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顺手塞到墙角一张椅子上。 两人都没提钱的事,自家兄弟,这点小事没人会提钱。 郑勇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王波递来的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这两年我们镇下面不少村庄拆迁,现在镇上的房价都到五六千了。放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秦闲坐在旁边,端着另一杯茶:“涨这么高了?” 郑勇点了点头:“当初我结婚那会儿,房价还不到两千。这价要搁现在,我结婚都结不起了。” 王波在旁边笑了一声:“少来,你小子还能买不起房子?你老婆那个服装店可是挣了不少钱呢。” 郑勇没有接那个话头,只是拿起桌上的水壶给几人的杯子续了水。 “服装店能开起来,不全是因为秦总帮忙吗?当初要不是他把房租压得那么低,我老婆那个店都开不起来。这回换我敬秦总了,别推。” 他端起茶杯朝秦闲示意了一下,像是这些话放在心里有些日子了。 秦闲也端起杯子,没有推辞:“那以后你多请我吃几顿饭就行。” 郑勇笑着点了点头。“本来今年我打算把自己住的那套房子给卖了的,顺便换个大套的。这下就不想了,这房价我什么心思都没了。” 秦闲点了点头,“你那房子现在卖倒是可以,可买房就没必要了。乡镇这价格以后肯定得往下掉的。” 郑勇双手一摊,“卖了我住哪啊?我总不能跟我老婆在门市上睡吧?” 王波这时说道,“你还别说,你那个房子卖了也不是不行,你们家姑娘不是上初中了吗,不是在私立学校住校吗?你老婆还在市里,房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啊?” 郑勇愕然,“也对哦!不过一套房子都没有,我这心里没底啊?” 几人说了一会儿,小林把菜端上来了。 香辣龙虾、清蒸螃蟹、青菜烧牛肉,都是硬菜,另外还有几个冷盘的卤菜。 郑勇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嫂子别忙了,过来一块儿吃吧?” 小林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隔着锅铲和油锅的声响:“你们先吃,我那锅上还有两个菜,一会儿就好了。” 王波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螃蟹,放到郑勇面前的碗里:“那咱们先吃,不等她了。” 秦闲也夹了一只龙虾,低头剥壳的动作不急不慢。 郑勇剥了一只虾,蘸了蘸醋,嚼了两下。 筷子在碗沿上轻轻一磕:“这两年房价不会跌吧?我看周边还在涨,几个新盘开盘价一个比一个高。” 秦闲把剥好的龙虾肉放到碗边:“这两年应该不会跌,不过过几年就不好说了。等你们家孩子上了高中,估计房价就涨不动了。” 郑勇把手里的虾壳放到桌角:“那等孩子考上高中我就把房子卖了。还有两年她中考,她考到哪儿我就把房子租到哪儿去。” 王波夹了一块牛肉:“现在的孩子,学业是真重,一点自己的时间都没有了,大部分家长都在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 郑勇点点头:“是啊,哪像我们那个时候,我记得初二的暑假,你俩都跑我家来了,大晚上咱们仨一人一个手电,捉了一晚上的知了猴。” 王波道,“可不嘛,卖了二十五块钱,高兴坏了。” 秦闲摇了摇头,“扭头就全都送去游戏厅了,那顿打挨的啊!幸亏我跑的快。” 郑勇幽怨的看着两人,“你们还好意思说,我爸动手的时候,一个个的就全溜了,最后就我一个人挨了顿揍。你俩啥事没有。” “你也不委屈,那二十五你一个人玩了得有十五。”王波白了他一眼。 “就是,谁让你打游戏水平臭的。学习学习不行,玩个游戏也马马虎虎。真是~~”秦闲跟着补刀。 郑勇扔下筷子,“哎!我说你俩差不多得了,别揭短啊!” 秦闲喝了一口水,转移了话题:“说认真的,咱闺女要是考上市实验中学,那就别租房了。谷雨在那边有套房,一直空着。” 郑勇笑着点了点头:“这倒是行,我让我闺女努努力。为了省房租,她这学习也得加把劲了。” 他嘴上说着玩笑话,筷子却已经伸向那盘清蒸螃蟹。 小林又从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一盘清炒时蔬,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当季的菜色,还冒着热气。 她把菜放到桌边,顺手解了围裙:“自家人吃饭,简单了些,别介意。” 郑勇把凳子往外挪了挪,给小林腾出位置:“嫂子,这规格已经很高了,赶紧坐,你这还一口没吃呢。” 小林在王波旁边坐下来,端起了碗:“你们怎么都不喝酒?这菜不下酒吗?” 秦闲摆摆手:“今天不喝了,没带驾驶员过来。正好一块儿聊聊天。” 郑勇拿起饮料瓶给小林倒了一杯:“对,晚上我还得接媳妇下班,要开车呢。” 郑勇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王波:“新能源车你这会不会修?我原来还想换辆电车呢,天天接送媳妇,一个月油费不少了。” 王波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新能源车的电路是复杂了些,我们倒是也能修,可现在新能源车换个轮胎,售后都有可能不质保,谁敢找我们修?我们现在也就是贴车衣、贴膜这些,从四儿子店接点活。” 他说着把剥好的虾放进小林碗里,又补了一句:“现在这行业跟以前不一样了,电路板比发动机多,我也得跟着学。” 小林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着,没说什么话。 郑勇把蟹壳放下,擦了擦手:“那还是再等等吧,等电车再成熟一点再说。” 第538章 车辆过户 周一上午。 秦闲带着车辆绿本,和王波两口子一块儿去了车管所。 大厅里人不少,拿号都到了二十五号了。 王波对流程熟,填表、取号、验车,都是他来跑的。 秦闲在旁边站着,像是个来陪伴的。 钱在昨天就已经到账了,二十六万,一分不少,比说好的还早了几天。 过户费也是王波出的。 秦闲想自己掏,小林没让,说车都便宜这么多卖了,哪还能让你出过户费。 秦闲没有再推,说多了感觉有些别扭,而且这点小事没必要。 手续一直到十一点才办完。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在附近找了家饭店,把王波和小林一块儿叫了进去。 饭店不大,但干净,门口的玻璃窗正对着车管所那条路。 秦闲刚点完菜,抬头的时候看到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穿着浅灰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愣了一拍才认出来,是之前周昊介绍认识的那个李校长。 秦闲放下菜单站起来:“李校长,你怎么在这?一块儿过来吃点?” 李校长也认出了他,笑了一声:“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们驾校有考试,我送学员过来的,每个月得来个十来天。你今天怎么有空跑这来了?” 秦闲侧身让了一下:“我买了个新车,这老车处理给我朋友了,今天来过户,正好到了饭点,就顺道在这儿吃一口。” 李校长摆手:“换车了?吃饭今天真不行,那边还有学员在考场等着,我来拿个东西就走。”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袋,朝门口方向偏了一下头。 秦闲没再留,两人又在门口说了两句。 李校长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前台停了一下,低头跟老板说了句话,秦闲也没在意。 回到桌边坐下,王波已经把茶水倒好了:“那谁啊?看着像是个老板。” 秦闲端起茶杯:“周昊的朋友,驾校的校长,之前见过几回,一块儿打过球。” 菜陆续端上来,简单几道家常菜,摆了大半个桌面。 王波开了瓶饮料,给几人都倒上了,“你那个新车回来后,我给你弄个车衣,膜你也别去四儿子店,我来给你弄!” 秦闲点了点头,“行啊!回头我就开你那去。” 秦闲要了一份米饭,接着道,“是不是店里送的膜不行?” 王波点点头,“送的膜能有什么好东西啊,都是十来块钱一平的垃圾货。我们店里也有,现在跟不少4S店合作,他们不出一分钱,让顾客直接到我们这边来贴。” 小林跟着道,“我们挣得钱,还得跟人家分成呢。” 秦闲这下有点懵了,“不是免费的吗?挣什么钱?” 王波边吃边说道,“免费贴膜,那肯定是挣不到钱的。我们也得跟客人推销啊,加个五百,我们用好一点的,加个一千,用什么样的,绝大部分顾客还是要提升品质的。” 小林吃了没几口就饱了,“这里面,我们还得给人家店里抽成,毕竟是人家介绍来的生意。” 秦闲点了点头,“这我还真没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吃完的时候,秦闲抢在两人前头站起身去前台结账。 老板抬起头,笑着道:“不用了,刚才那位李校长交代过了,这顿饭他请。” 秦闲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单:“这不行,这点钱我自己来就行。” 老板没有接他递过去的手机,只是把账单往旁边挪了一下。 秦闲站在前台边,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扫码界面已经打开了,但老板把收款码收了起来。 “我们跟李校长也是老朋友了,这事你还是听他的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没有继续坚持。 王波和小林已经从桌边站了起来,正在门口等他。 秦闲把手机收起来,朝老板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上车后,秦闲给李校长打了个电话,约着有时间一块儿打球,其他就没说什么了。 一点钟不到,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紫苑小区门口停稳。 王波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冲秦闲扬了一下:“这车要不你先开着,等新车到了再给我。” 秦闲已经拉开了车门,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家里还有两辆车呢,有车开的。你们开回去吧,店里还一堆事等着。” 王波点了点头,“行,那我俩就先回去了。回头新车到了说一声,我好安排时间帮你弄车衣。” 小林也从另外一辆车探出头来,冲秦闲笑了一下:“哥,回头车到了开过来就行,我给你挑个颜色。” 秦闲点了点头,“行,你俩开车慢点。” ······ 秦闲走进院子的时候,谷雨正弯腰握着水管,对着院子的地板砖冲水。 松露站在水花边缘,伸着爪子往水雾里拍,拍一下,跳一下,尾巴甩得比水花还欢。 “回来了?车子过户好了?”谷雨回头看了他一眼,水管还握在手里。 水柱歪了一下,扫到秦闲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裤脚上被溅湿的一小片,退了半步:“都弄好了,你这是给它洗澡?” 谷雨咧嘴笑了一声:“哪啊,我正浇水呢,院子太热了,浇点水降降温。它倒好,自己凑过来跟我玩水。” 松露像是听懂了在说它,又往前凑了一步。 爪子按在水柱上,水花溅了谷雨一腿。 秦闲走过去接过水管,对着松露就是一顿滋水。 水柱打在它背上,它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一抖,往旁边跳了一步。 谷雨蹲下来,伸手拍了一下松露湿漉漉的后背。 秦闲笑着道,“你给他打点沐浴露,顺便给它洗个澡算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拿,这一下子省了五六十呢。” 秦闲握着水管,站在院子里,水柱还对着松露的方向,已经调小了水量。 水流顺着它的脊背往下淌,在青灰色的地面上积成一小片浅水洼。 刘梅听到动静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滋狗和弯着腰躲闪的两人。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片被水冲湿的水泥地,摇了摇头,转身又回屋了。 嘀咕道,“这有什么好玩的,跟俩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第539章 回去看看你爸 自从国庆节秦卫东回了秦庄,就再没来过市里。 刘梅打了好几回电话,他总说“过两天就回去”,可过了十来个“两天”也没见人影。 现在苹果放学都是刘梅骑车去接,她嘴上没少念叨。 周末一大早,她坐在饭桌边,筷子往碗沿上一搁:“你爸这就不打算回来了是吧?你回去一趟,看看他到底在忙什么,人都快长在老家了。” 秦闲没多问,把碗里的粥喝完,点了点头。 上楼去叫两个孩子穿衣服。 闺女馨馨穿好衣服就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小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睛直接就闭上了。 秦闲也不急着放她下来,就一只手托着她的腿弯,一只手拿着水杯在屋里来回走了一圈。 谷雨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奶粉、水杯、纸巾、换洗的袜子,一样一样装进包里。 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切好的水果,放到袋子的最上层。 “好了,走吧,早去早回。” 九点出头,车子停在了秦庄老屋门口。 车还没熄火,堂屋的门已经开了,秦卫东穿着粗布衣服从屋里走出来。 他走到车门边,弯腰朝车里看了一眼:“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这都没准备,都没去买点菜回来。” 刘梅先下了车,站在车门边上看着他那副样子:“你这在家待多少天了?家里什么都不管了?苹果接送你也不问,电话也不打。” 秦卫东笑了一声,也不急着辩解,只是侧身让了让:“先回家,回家再说。” 进了堂屋,秦卫东给几人倒了茶,又弯腰在茶几底下翻出一包零食递给文博,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 “我留在家里也是有原因的,一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总不能全扔给老大一个人管。我在家两边跑跑,老人也能多高兴高兴,给老大他们减轻点负担。” “二来嘛,咱们那个小区我认识的也没几个,住了几年都没什么朋友。住在这儿,出门都是熟人,下午没事还能打几圈牌,自在多了。” 刘梅白了他一眼,“你这就是想在家打牌是吧?” “哪的话啊,就那小麻将,一下午输赢都不到二十块钱的,就是个消遣娱乐。我什么人你不清楚啊。” 秦卫东一番解释,秦闲倒是也能理解。 “爸,你以后两边多跑跑,这孩子好久没见你,这不也想你吗?”说着秦闲踢了一脚正吃零食的傻儿子。 文博茫然的抬起头,“怎么了!” 谷雨蹲下身,伸手帮他拍了拍衣服上掉落的渣屑,又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你爸问你,是不是想爷爷了。” 文博这才点了点头:“想。” 秦卫东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伸手揉了揉文博的头发。 秦闲在旁边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爸,你以后两边跑跑也行。” 说完话,刘梅也没闲着。 家里哪哪她看着都不顺眼,总觉得秦卫东收拾得不够到位。 她又重新归置了一遍,从客厅到厨房再到院子门口。 别说,他这么一收拾确实顺眼多了。 秦闲把两个孩子扔给爷爷看着,自己开车带着谷雨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今晚上肯定是不走了,得在家住一晚,得买些菜备着,回头秦卫东在家也能吃几天。 肉、排骨、鸡、鱼、牛肉,一样装了一袋。 谷雨听人家卖螃蟹的说这时候的螃蟹正肥,又挑了不少,让老板用绳子扎好,塞进袋子里。 出了菜市场,两人又拐进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面纸、一次性毛巾、牙刷、洗发水,满满当当拎了一大袋。 结完账正准备走,前面一个拎着袋子的男人转过了头。 “是秦闲吧?” 秦闲盯着他看了几秒,才从记忆的角落翻出那个名字:“曹阳?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通州吗?” 男人笑了一声:“正好有时间,回来住几天,看看家里老人。你这是?” 秦闲侧身让了一下:“回老家看看孩子爷爷。这是我媳妇,谷雨。” 谷雨抬起头,冲曹阳笑了一下:“你好。” 曹阳也冲她点了点头,又转回来看向秦闲:“咱俩得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你高中考到市里之后,咱们基本就没碰过面。” 谷雨接过秦闲手里的购物袋:“我先把东西送上车,你们慢慢聊。” 她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拎着袋子往门口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秦闲和曹阳往边上走了走,让出通道。 “你现在还在通州?” “还在那边,待了快十几年了,做点小生意,防水材料,勉强糊口。你呢?听其他老同学说你混得不错。” 秦闲笑了一下:“还行吧,开了个小旅馆,够养活一家子就行。” 曹阳笑着点了点头。 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拎着:“咱们这帮老同学、发小,现在基本凑不全了。想见上一面都不容易。” 秦闲也点了点头:“我也没遇见过几个,今天遇上你也是碰巧了。” 曹阳掏出手机,低头翻了两下:“前几年张华张罗着建了个微信群,我拉你进去。回头有聚会什么的,也能通知你。” 秦闲也把手机掏出来:“行,咱俩也加个微信,回头有事多联系。” 两人互相扫了码。 谷雨从门口方向走了回来,手里已经空了,袋子放到了车上。 她没有催,只是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一眼秦闲的方向。 秦闲也看到了她,把手机收起来,朝曹阳点了一下头:“那行,回头再联系。我先走了,家里还等着做饭呢。” 曹阳也点了点头:“行,回头常联系。” 秦闲朝谷雨走过去,两人并肩出了超市门口。 上车后,秦闲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谷雨坐在副驾上,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侧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老同学看着比你显老。” 秦闲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是啊,他小学跟我关系挺好的,那时候天天一块儿玩。可一算,二十多年没见过面了。现在见着了,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也正常,咱们这一辈子遇见的大部分人,都是只能陪着走一段路!你们俩只是走在各自的道路上吧!” 秦闲惊讶的看向谷雨,“哪看的心灵鸡汤啊?” 第540章 热闹的群聊天 秦闲把菜拎到厨房放下。 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掏出手机,点开了曹阳拉他进的那个群。 消息已经刷了好几条,曹阳刚发了一句“欢迎大家回来”,下面跟了几个人冒泡。 秦闲往上翻了翻,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但大部分他得盯着看几秒才能对上号,有些甚至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谷雨泡了奶,把馨馨抱在腿上坐过来,探过头看了一眼他的屏幕。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闲把手机转过来对着她:“看看我那些老同学,不少人我都没印象了,变化好大。” 谷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有没有大美女啊?” 秦闲笑了一下:“还别说,真有一个大美女,我也是刚发现的。你看——” 他坦然的点开一个人的头像,放大,把手机递过去。 “这人叫李雨晴,小学的时候黑得不行,只能说是不丑。你看看现在,要不是在群里,我肯定认不出来。” 谷雨凑过去看了看:“这照片美颜痕迹太重了,对着这个肯定认不出本人。有没有生活照啊?” 秦闲想了想,猛的一拍大腿:“你还别说,还真有。” 他站起来,直接上了楼。 卧室角落里放着一个旧行李箱,拉链已经有些生涩,他蹲下来拉开,掀开盖子。 里面是几件叠好的旧衣服和几本旧课本,最底下压着一个纪念册。 他拿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张泛黄的老照片,边角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看清人脸。 他对着照片拍了几张,选出最清晰的三张发进了群里。 群里原本稀稀拉拉的聊天,在这几张照片发出去之后,像是被突然抛进了一块石头。 王建平第一个回复:“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都没印象了。” 张华紧跟了一句:“天哪,我那时候怎么这么瘦?” 刘欣也冒了泡:“你们看周伟华,站在最后那个,现在肚子都抵得上两个他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以前不常说话的人也跟着冒了头。 有人@秦闲问他从哪儿翻出来的,有人在群里互相认人,有人边看照片边根据现在的样貌重新对号入座。 秦闲笑着发了条消息,“这不是好久不联系,好多人都对不上号了吗?我这才把当时的毕业照找出来,一个个认准了。” 这条消息一发,群里又热闹了几分。 有人回了一句:“毕业照早不知道扔哪了,你这还能翻出来,真不容易。” 紧跟着有人@李雨晴:“你看看你过去是啥色号,跟现在比简直换了个人。” 李雨晴很快回了条语音,“那会儿天天在外面疯跑,跟个假小子一样,能不黑吗?我现在防晒霜一年得用掉好几瓶。” 下面有人说女大十八变,有人在问现在嫁到哪去了。 曹阳这时候也冒了出来,发了一条语音:“说正经的,现在还在咱们市里的有多少人?要不要约个时间聚聚?不强求,有空的就来,没空的也不勉强。” 下面几个人陆续回了几条。 张华第一个响应:“我在市里,随时都行。” 王建平过了一会儿才回:“我得看看时间,最近手头活多,不确定能不能抽出身。” 刘欣发了一句:“我在外地呢,回不去,你们聚完了多发点照片。到时候我再跟这毕业照比对一下!” 又有几个人跟着报了名,有的在市里,有的在外地,还有几个说要看时间安排。 秦闲也回了一句:“我在,你们定好时间告诉我。” 发完消息,秦闲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转头进了厨房,帮着刷起了螃蟹。 谷雨喂完奶,拍了拍睡着的馨馨,又弯腰把她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朝厨房走去。 秦闲正站在水池边,手里攥着一把刷子,水流哗哗地冲着一只螃蟹的背壳。 谷雨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走到水池边:“你那手机不看看啊,一直在振动呢。” 秦闲头都没抬,“群里在聊天呢,刚刚曹阳张罗着弄个聚会,还在市里的都聚一聚,现在大伙儿正聊的起劲呢。” 谷雨笑呵呵的看着他,“这么多女同学,你有哪个想见的啊?” 秦闲甩了甩手上的水。 把刷好的螃蟹码进盆里:“想见的多了,二十多年没见了,我也想知道大伙儿变成什么样了。” 谷雨歪着头看他:“那就没什么特别想见的?” 秦闲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刷:“你想什么呢,我这都是小学同学,那会儿的感情特别单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 刘梅从灶台边回过头:“螃蟹一会儿我蒸上。你们中午还想吃什么?” 秦闲冲了冲手:“你看着弄就行,别弄太多。” 谷雨找了个围裙系上,“妈,我来帮你一块儿弄!” 刘梅摆摆手,“行了,你俩都出去吧。就这么点活不用那么多人。” 秦闲甩了甩手上的水,把刷好的螃蟹码进盆里,走回客厅坐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指划了几下,眉头动了一下:“这么快?” 谷雨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什么这么快?” 秦闲抬起头:“同学聚会,订在明天晚上了。曹阳说他回来就一周,过两天就得走,只能这么定了。” 谷雨把葱放在案板上,擦了擦手:“明天咱们从这儿回市里,倒是没什么事。你自己去,少喝点酒。” 秦闲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知道,明天我开车去,开车他们总不能劝酒。” 谷雨想了想:“你还是开小电车去吧。” 秦闲点了点头:“行,开那个去。” 他又补了一句:“你不去?” 谷雨已经转身回到灶台边了:“我就不去了,一个都不认识,去了干嘛?” 秦闲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茶几边缘,没有再去看。 “行,那我就自己去了。” 这时,秦卫东抱着玩了半天的文博回来了。 秦闲看着文博手里的小方便袋,就知道爷爷带他是去小卖部了。 “爸,你让他自己走。这点路,他比你走的快。” 秦卫东像是没听见一样,一直到沙发跟前才把孩子放下,“馨馨都睡了!” 第541章 金玉满堂 周日,中午在家吃了饭,秦闲两口子又上街买了些牛奶和蛋白粉还有一些老人爱吃的回来,给大伯家送了过去。 秦闲下了车,从后备箱拎出两箱牛奶和几罐蛋白粉。 谷雨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兜水果和桃酥。 大伯秦卫国正蹲在院子里择菜,看到两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买这些东西干嘛?” 秦闲把牛奶和蛋白粉放到堂屋门口:“大伯,这些东西不只是给爷爷奶奶买的,你们也吃啊,我都是照着你们一块儿买的。吃完了我下次回来再买。” 秦卫国嘴角带着笑,嘴上说着“又乱花钱”。 大伯母从屋里走出来,谷雨已经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起蛋白粉怎么冲、牛奶是常温喝还是加热。 两人没多待,又说了几句家常,就开车回了市里。 到家的时候刚过三点,谷雨把东西拎进厨房,还没来得及收拾,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那边秦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回来了吗?” 谷雨把手机夹在耳边,腾出手整理袋子:“到了,刚到。” 秦悠说了一句“行那我这就过来”,就挂了。 不到二十分钟,秦悠就推门进来了。 身后跟着三个孩子,苹果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酸奶。 双胞胎弟弟妹妹被秦悠一手牵一个。 秦悠进门就把鞋一蹬,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整个人陷进靠枕里:“你们不在家这两天,我跟你姐夫头都大了,这俩小的一个要喝奶一个要出门,还得防着他们打架。” 苹果在旁边不乐意了:“妈,我还帮你看着弟弟妹妹呢。” 秦悠忙点头:“对对对,苹果帮了大忙,比她那不靠谱的爸强多了。” 秦闲在对面坐下,正准备问她喝什么,秦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子:“对了,你们小学同学聚会是不是今天?” 秦闲一拍大腿:“差点忘了,咱俩一块儿上的学,有人联系你没?” 秦悠靠在靠枕上:“张华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晚上也过去。” 秦闲像是自己也已经默认了这个安排:“那咱俩一块儿去呗,正好看看大伙儿变什么样了。” 秦悠站起来:“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晚上我坐你车过去,妈,你帮我看着孩子,我回去收拾一下。” 厨房里,刘梅应了一声,“好!” 秦悠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去。 ······ 五点多,秦闲开车载着秦悠到了饭店门口。 “金玉满堂,这饭店看着档次不低啊?”秦悠刚下车,看着饭店招牌说道。 “听说他家的菜不便宜,不过口味挺好的。”秦闲道。 “今天是AA还是哪个老板请客啊?”秦悠随口问道。 “群里说是曹阳请客,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 包厢门推开的时候,一股烟味扑了出来。 秦闲在门口站了一秒才迈步。 曹阳坐在牌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牌,抬头看见他立马笑了,把牌往桌上一扣,人已经站了起来:“哟,大双小双子来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一前一后,连体似的。” 秦悠走在秦闲后面半步,脸上挂着笑,轻轻摆手,算是跟一圈人打了招呼。 她低头扫了一眼牌桌上散落的零钱,脚步不动声色地偏了半步,和桌沿拉开了一个身位。 曹阳侧身往包厢里划了一圈:“这些人你还能认出几个?” 秦闲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扫过去,王建平胖了一圈,正冲他点头,脸上带着旧相识才有的松弛。 刘欣坐在他旁边,长发烫卷,端着茶杯,眉眼间还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穿黑衬衫的男人坐在对面,秦闲盯了两秒才认出来:“王长勇。” 王长勇咧嘴笑了,往椅背上靠了靠:“还行,没把我忘干净。” 曹阳又指向角落里一个面生的男人:“这个呢?” 秦闲看了好几秒。 那人穿着格子衬衫,头发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秦悠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曹阳笑了:“我表弟陈明,今天过来帮我开车的,逗你们玩呢。” 秦闲也跟着笑起来:“没事,晚上你多喝几杯就行。” 陈明站起来,让出座位:“来,这位置给你。” 他说着伸手过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 指腹落在肩骨上的一瞬间,几帧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秦闲的视线,KTV的背景,灯红酒绿,酒杯碰撞的声音、牌桌下面数钱的手指、角落里有人用吸管凑近一小摊白色粉末。 那些画面闪得快,按了快进一样,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就被切到了下一帧,最后是穿着制式套装老实的蹲着。 秦闲顺势把手收了回来,笑着说自己真不会打牌。 “我俩先去跟同学打个招呼,你们玩的开心。”他拉了一把秦悠,往女同学那桌走了过去。 牌桌那边很快重新热闹起来,发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到了沙发上,两人随意的坐了下来。 张华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秦悠好一会儿:“你俩怎么越长越不像了?小时候那会儿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秦悠白了她一眼:“我要跟他长一样,那还能嫁得出去吗?” 旁边几个女同学都笑了起来。 张华在秦闲对面坐下:“你怎么不去打牌?” 秦闲摇了摇头:“真不会,去了也是送钱。” 张华笑了一声,没有追问,像是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几个人,说是同学聚会,可真正能到的也就十来个人。 想要聚齐了,这辈子怕是都没可能了。 秦悠和几个女同学聊起了育儿经,说的好像她天天带孩子似的。 秦闲都不想戳穿她,家里大闺女放学都是刘梅去接,有时候是他们俩口子去接,她一共都没接过几次。 翻了翻之前拍的毕业照,感慨着这些人变化真大,秦闲下意识的把目光注视到了曹阳的表弟身上。 第542章 这人不对劲啊 人来得差不多了,牌桌那边还没散。 张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落座了落座了”,那几人才慢悠悠地收了牌。 有人把桌上的钱往兜里一揣,有人面无表情地推开了椅子。 秦闲瞄了一眼,心里大概有数,这一会儿的功夫,输赢不小,有人脸还臭着。 落座后,秦闲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没有去碰桌上的白酒。 秦悠挨着他坐下,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杯子,也没说什么,跟着倒了杯果汁。 曹阳端着酒杯站起来,转了一圈,看到秦闲面前那杯橙黄色的果汁,立马不乐意了:“老秦,你这不对啊,怎么喝饮料?今儿这日子,至少得喝白的吧?你看咱们的女同学,自己就倒上白的了。” 刘晓丽正端着杯子,脸上带着笑,面前那杯白酒确实是她自己倒的。 秦闲笑着摆了摆手:“一会儿还开车呢,真不能喝。明天还有工作,喝点饮料意思一下。” 几个男同学不依不饶,酒杯已经递到了他手边。 秦闲推了两回没推掉,最后还是被倒上了小半杯。 他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白酒,没有端起来,只是放在手边。 秦悠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挡,低头夹了一颗花生。 就在这时,陈明从兜里掏出一根电子烟。 他低头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来。 还没吸几口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截,靠在椅背上,眼神开始发飘。 秦闲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作,低头掏出手机,给姐夫王亚发了一条消息:“姐夫,抽电子烟能跟喝醉酒一样吗?看着人都晕乎乎的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王亚回了:“那是麻醉品,现在算是法律监管的空白,虽然不是毒品,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别碰。” 秦闲又回了一条:“明白,我看着那人就不像好人,可能还有吸毒史。” 王亚的消息秒回:“真的假的,那你看着点,要是有情况及时给我打电话,我这正愁完不成指标呢。” 秦闲看完,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没有再看。 他端起面前那杯果汁喝了一口。 秦闲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聊着天,注意力却一直都在陈明身上。 这人也是奇怪,酒不喝能理解,一会儿要开车,可这菜也没吃几口。 一直盯着手机,在那较着劲。 秦闲看不到他手机上的内容,想了想就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陈明坐在曹阳身边,秦闲没找他,端着酒杯走到了曹阳身边。 曹阳正跟张华说话,转头看见他,笑了一声:“哟,终于端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真打算拿果汁糊弄过去。” 秦闲跟他碰了一下杯,杯沿轻轻磕了一声:“哪能啊,都倒上了总不能浪费吧。” 他侧了一下身,目光顺势扫过陈明的手机屏幕。 那人正在聊天对话框里打字,打得飞快。 秦闲没有多停留,目光已经自然地移回曹阳脸上:“不管怎么说,这次辛苦你了,没你在中间牵线,这帮同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着面呢。” 曹阳摆了摆手,像是被这句话说舒坦了:“客气什么,我也是正好回来,顺手的事。” 秦闲又跟他碰了一下杯,抿了一口酒,没有咽得太快,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余光扫过陈明的屏幕。 对面发来一条新消息:“晚上什么时候结束啊?这我包厢都订好了。” 陈明低头看了一眼,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回。 秦闲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把酒杯放回桌上。 有了白酒垫底,包厢里的气氛立马不一样了。 秦闲刚坐下想缓口气,刘晓丽已经端着酒杯过来了。 她手里的白酒倒得满满的,站到他旁边就没打算走。 “秦闲,咱俩走一个吧?小学那会儿你还帮我抄过作业呢,这杯不喝可说不过去。” 秦闲又端起了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他抿了一口,刘晓丽倒是直接喝了半杯,放下杯子时脸上连表情都没变。 “你这可不行,我一女人都喝了半杯,你就这么碰了一下不合适吧!” 秦闲无奈,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这下总行了吧,我这酒量跟你可没法比,再喝我可就回不去了。” 刘晓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姐还在这呢,肯定能把你拖回去。实在不行就跟姐走,姐还缺个暖床的。” 这虎娘们,说话也不悠着点。秦闲双手合十,“姐,刘姐,您歇着吧。我认输!” 刘晓丽白了他一眼,这才放过他。 秦闲杯子还没放稳,旁边又有人凑过来了,白酒一打开,谁都能端着杯子过来碰一下。 秦悠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碰酒,手边一直搁着那杯果汁,偶尔跟旁边的李雨晴聊几句。 曹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脸一直红到脖子根,声音比开场的时候大了好几倍。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他在通州的生意,说话也比一开始张扬多了。 也不知道他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最后一道菜撤下去的时候,曹阳已经开始张罗结账了。 他拿着手机走了一趟前台,回来的时候冲众人挥了挥手:“走走走,账结了,咱们换个地方,KTV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不醉不归。” 几个男同学响应得很快,外套已经穿上了。 秦悠站在秦闲旁边,声音压得刚好:“一开始看着还挺斯文的,几杯酒下去,啧。” 秦闲看了她一眼,两人一起往门口走。“这KTV你去不去啊?” 秦悠轻轻的摇摇头,“我不想去,乌烟瘴气的。你看那几个人,喝了点马尿,还有个人样吗? 秦闲点点头,“那咱俩这就回去吧。” 正说着,没喝酒的李雨晴开着一辆宝马车停在了两人身边。 “秦悠,秦闲你俩开车了吗?没开车跟我一块儿走。” 秦悠道,“我们开车了,不过这KTV我就不去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李雨晴赶紧下了车,“别啊,你不去我怎么去啊,跟着那些人我还有点担心呢。咱们一块儿去吧。” 秦悠看了秦闲一眼,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行吧,你往前开吧,我俩自己有车。我们开车过去。” 第543章 这味道不像烟味啊? 皇朝商务KTV的大堂灯光明亮,地面铺着深色大理石,光可鉴人。 曹阳订的是三楼最里面的大包间。 推开门,沙发围成半圈。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果盘、两箱啤酒和几瓶洋酒。 秦闲扫了一眼,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来,没有往里面走。 包间不小,光低消就一千多,装修也撑得住这个价格。 但秦闲坐下来的时候心思不在屏幕上。 曹阳刚坐下就被人拉着倒酒。 李雨晴和秦悠坐在沙发中间,正在翻点歌屏。 秦闲的目光在包间里转了一圈。 陈明跟在曹阳身后进来,在角落里坐了一下。 没拿酒杯,也没碰果盘,低头看了两分钟手机,然后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秦闲等了几秒,也站了起来。 推开包厢门往外走了一步。 走廊不长,几间包厢的门都关着。 只有尽头那扇门开了一条缝,橙黄色的光透出来,里面有音乐声,比他们那间小得多。 秦闲看了一眼门牌号,没有走近,转身回了包厢。 秦悠挪到了他旁边的位置,李雨晴也跟了过来,顺手把墙上的通风开关按开了。 换气扇低低地响起来。 秦悠侧过头,声音压得刚够他听见:“一会儿找个机会走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 秦闲点了点头。 刚想说话,那边已经有男同学扯着嗓子喊他们点歌了。 秦闲站起来替秦悠和李雨晴点了一首合唱。 又把话筒递过去,然后自己坐回原位。 端了一盘西瓜放到膝盖上,慢慢地吃着。 啤酒放在桌角,碰都没有碰一下。 刘晓丽那边已经开始掷骰子了。 几个男同学围着她,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她倒是稳得很,几轮下来脸色也没变。 旁边的人越喊越大声,像是已经在酒桌上找到了另一种较量的方式。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明从门口走了进来。 秦闲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擦了擦手。 站起来往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像是要去拿纸巾。 他放慢步子,接近陈明身边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 打算装作不经意地碰一下他的肩膀。 就在他伸手准备搭上去的前一瞬,一股异样的气味从陈明的方向飘过来。 秦闲的步子没有停,右手顺势拐了个弯,从裤兜里掏出纸巾,转身走进了包间自带的卫生间。 秦闲站在洗手台前,水流还在哗哗地响着。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拿出手机快速给王亚发了一条消息: “那人刚才应该是在其他包间吸了,我在他身上闻着一股味,不像烟味,有点臭。”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立刻震了起来。 王亚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你跟你姐现在在哪?” 秦闲靠在洗手台边缘,声音也放低了:“皇朝商务KTV,三楼。那人之前是在A66包厢,现在跑我们包厢来了。” 王亚没多说废话:“你们先别散场,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我这边联系人。” 秦闲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拧开水龙头又冲了一下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来。 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刘晓丽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杯,笑声混着骰子在玻璃杯里碰撞的声响。 秦闲没有立刻坐回去,而是走到点歌台前,低头翻了几下,连点了三首老歌。 第一首是《朋友》,他唱得不算好,但声音够稳。 李雨晴在旁边跟着轻轻哼了几句,秦悠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带着一些疑惑。。 唱到第三首的时候,曹阳已经端着酒杯晃过来了:“你这光唱歌哪行?过来喝酒!” 秦闲放下话筒,朝他举了一下手:“行,今天我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走到茶几旁边,在刘晓丽对面的位置坐下来,接过她递来的骰盅,摇了两下,没看底下的点数,先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秦闲输了两轮,喝了两杯,第三局的时候他赢了,刘晓丽干了一杯。 慢慢的,秦闲也融入了进去,跟几人玩的有来有回。 秦闲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王亚发来的消息:“你跟你姐还在唱歌吗?” 他左右扫了一圈,陈明不在刚才的位置,门口的门缝比刚才宽了一点。 他没有多犹豫,直接把电话拨了出去:“姐夫,我们还在唱歌呢。” 那头沉默了一秒,“那人现在在你们包厢吗?” 秦闲往门口又看了一眼:“刚刚还在的,这会儿可能出去透气了吧。” 王亚挂了电话,朝身后的三个人做了个手势。 四个人乘坐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的灯比大堂暗了一档,地毯吸掉了一大半脚步声。 王亚在A66包厢门前停了一步,侧耳听了一秒里面的动静。 然后推开门,迈了进去。 包厢里烟雾很重,茶几上散着几个空瓶和一个用过的锡纸卷。 陈明坐在沙发角落,面前摆着一根还没收起来的电子烟。 他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手里的电子烟掉在了沙发缝里。 王亚没有亮证件,只是站在门口,声音不大:“蹲下。” 陈明没有动,眼神有些迷离,旁边的两个同伴想起身,站了一半又坐了回去。 王亚往前走了一步,重复了一遍:“蹲下。” 王亚没有多说话,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那两人走过去把人架了起来。 陈明几人被带出包厢的时候,走廊里没有多余的声音,除了几个KTV的工作人员见着了,其他人都没惊动。 隔壁包厢的门还关着,门缝里漏出几句走调的歌声和骰子碰撞的脆响,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秦闲坐在沙发上,继续摇骰子,又输了一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十几分钟后,秦闲的手机在裤兜里短促地振了一下。 “我先走了,回头你跟你姐说说,我今晚加班!” 秦闲长嘘一口气,总算是能回去了。 放下骰盅,秦闲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晃悠了两下, “真喝不下了,差不多了,我这明天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玩的尽兴啊!” 曹阳正端着酒杯跟人说话,只是冲他摆了摆手,算是收到了。 秦闲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姐,咱先回去吧,我这实在顶不住了,快睡着了都。” “行!”秦悠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也走了,这里头闹哄哄的,我脑瓜子疼。”李雨晴也跟着站了起来。 第544章 战果不错 离开了KTV,秦闲靠着靠背就闭上了眼。 秦悠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开车回了家。 车子到了别墅楼下,秦悠拿着包就想下车回家。 秦闲睁开眼喊了一声:“姐,晚上你别回去了,几个孩子都在我家呢,你今晚在客房对付一晚吧。” 秦悠诧异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姐夫人呢,他没在家?” 秦闲点了点头:“他晚上有任务,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秦悠提着包跟他一块儿上了楼。 “应该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听到吧。” 一楼玄关,秦闲换了拖鞋,秦悠也把包放下,掏出手机翻了两下。 果然,王亚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应该在KTV里太吵没听到。 谷雨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随意拢在脑后。 “姐,几个孩子都跟妈睡着了,你俩也早点休息吧。” 秦悠抬头笑了一下:“小雨还没睡?” 谷雨在楼梯口站定:“刚给两孩子哄睡着,我也没睡着呢。听到关门声,我就下来了。” 秦闲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整个人靠进靠背里。 秦悠看了他一眼,提着包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那行,我先上去了,你早点休息。” 谷雨在闲对面坐下,顺手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格:“你们回来得不算晚,我还以为怎么也得过十二点呢。” 秦闲笑了一下:“再待下去我也不行了,那地方烟味太重,耳朵也受不了。这气氛我是真不适应。” 秦闲眯着眼,靠在沙发靠背上。 “这群同学,十几二十年没见了,变化是真大啊。” 谷雨坐在对面,笑呵呵的问道,“有聊得来的吗?” 秦闲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的电视机上。 “倒是有能聊上几句的。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李雨晴,跟我姐聊得挺好的,看着家庭条件还不错。应该是嫁的挺好的。” “其他人嘛……”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谷雨把水杯放回茶几上:“你不是说人家以前黑黑的,现在变得特别好看吗?” 秦闲没有否认,嘴角动了一下:“人确实变的会打扮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要说漂亮吗~” 他又补了一句:“当然没有我媳妇漂亮了。” 谷雨歪了一下头:其他人呢?” 秦闲想了一下:“比如刘晓丽,还是跟小学时候一样能闹腾,现在更厉害,喝酒比男生还猛。” 谷雨笑了一声,没有追问。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谷雨起身关了电视。 “行了,明天还有送孩子呢,上去睡吧。” 秦闲过了几秒才站起来,关了落地灯,跟着她的脚步上了楼。 ······ 翌日清晨。 秦闲还没完全醒透,就感觉脸上湿漉漉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小闺女的脑袋正趴在他胸口,口水糊了他一脖子。 小手还攥着他的衣领,想往他脑袋上爬。 秦闲撑着手臂坐起来,把她往上抱了抱:“你这口水,比你哥小时候还多。” 馨馨被他抱起来,也不哭不闹,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谷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我给文博收拾一下,送他去幼儿园。闺女你自己看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秦闲靠着床头:“行,你忙你的。” 刚把闺女抱进怀里,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王亚打来的。 伸手够过来接起,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哑:“喂,姐夫?” 王亚的声音明显比秦闲精神多了:“醒了?我刚忙完。你那昨天怎么样?” 秦闲换了个姿势抱闺女:“还行,你给我发完信息,我就跟姐回来了。这会儿孩子把我弄醒了,刚准备再躺会儿。” 王亚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我这边战果辉煌,具体的不方便多说,不过结果挺好的。” 秦闲笑了一下:“你回头给姐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别让我姐生气。她昨天见你不在家,好像有点不高兴。” 王亚那边顿了一下:“对对对,差点把这事忘了,我先挂了,这就给你姐打过去。” 电话挂断后,秦闲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抓着衣领的闺女。 馨馨已经从他腿上滑下去了,正扶着床沿往爬行垫那边走。 秦闲抱着馨馨下了楼。 牙没刷,头发也翘着,拖鞋踩在楼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响。 到了客厅,秦悠正站在电梯口给苹果整理书包带子。 双胞胎趴在沙发扶上,一个在抠抱枕的拉链,一个在试图拿茶几上的遥控器。 秦闲把馨馨也往沙发上一放,三个孩子瞬间打闹成了一团,倒是安静了半秒。 秦悠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你脸都没洗就下来了?” 秦闲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声音压低了一些:“昨晚上姐夫去抓人,是我跟他说的。” 秦悠手里的包带顿了一下:“抓的谁?” 秦闲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孩子,又把声音压低了一格:“曹阳那个表弟,陈明。我看他吸的那个电子烟状态不对劲,就给姐夫发了消息。姐夫直接带人过去把人拷走了,查了一下,那人确实有问题。” 秦悠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是吸那玩意儿的?” 秦闲点点头:“应该是,姐夫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核实了!不过没说具体的。” 秦悠撇了撇嘴:“你这眼神可以啊,我跟你一块儿吃饭都没看出来。” 她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那你姐夫应该是高兴了,回头得让你姐夫请你吃饭。” 秦闲笑了一下:“必须的,便宜的还不成。” 秦悠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行了,不跟你说了,送孩子上学要迟到了。今天你在家把几个孩子看好,回头我让徐阿姨过来帮忙。” “行!” 沙发上的三个孩子已经重新找到了各自的节奏,一个在翻沙发的套子,一个在拽另一个的鞋带,馨馨正试图把积木往嘴里塞。 秦闲看了一眼,走过去弯腰把那块积木从她手里拿下来,换了一根磨牙棒递过去。 第545章 咱儿子聪明着呢 教师办公室里。 秦悠刚把水杯放下,手机就震了。 看了一眼屏幕,是王亚打来的。 “喂?你这会儿怎么有空打电话?你那不忙了?” 王亚的声音带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劲儿:“刚忙完,歇口气。你这会儿下课了吧?” 秦悠靠在椅背上:“刚下,怎么了?” 王亚停了一下:“这回托了咱小舅子的福,端了个小型制毒窝点,搞不好能拿个集体三等功,回头你老公的正科可就顺理成章了。” 秦悠嘴角动了一下:“那是挺好的。你打算怎么感谢你小舅子?” 王亚笑了一声:“回头再说,小舅子的人情欠的太多了,想还也不知道从哪下手了。” 秦闲嘴角微微上扬,“那你也得表示表示啊,总不能就这么不当回事吧?” “那不能够!放心吧,我这心里有数!今晚上我应该能正常下班,到时候咱俩一块儿回去!” “行,知道了!” 别墅里。 秦闲今天在家待了一整天,哪里也没去。 三个孩子轮流抱、轮流喂、轮流哄。 到傍晚的时候,秦闲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松露趴在客厅角落,舌头耷拉出来,也是一副动都不想动的样子。 跟着三个孩子折腾了一天,狗都受不了,直接关机了! 傍晚王亚带着一大袋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秦悠。 他把菜放到厨房台面上,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袋卤菜:“昨天的事你可是帮了大忙了。我向领导打了申请,给你申请了奖金和奖状,不过估计得过段时间才能下来。” 秦闲摆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你那边顺利就行。” 想了想,他又问了一句:“昨天那人事大吗?” 王亚拧开一瓶水灌了一口:“那人以贩养吸,虽然规模不大,可也不是小事! 可喜的是这小子跟上家的都认识,我们顺藤摸瓜,打掉了一个小团伙,成果不小。” 秦闲没有追问细节。 知道这些对他来说就够了! 就在这时,刘梅接上苹果也回来了。 她推开门,看到桌上摆着一大堆卤菜,愣了一下。 把苹果的书包放到沙发上:“阿姨饭菜都弄好了,怎么还买这么多菜,谁买的?” 秦悠笑着从厨房探出头来:“妈,今天你女婿高兴,就买了点菜。你只管吃就行。” 刘梅没有再多说,弯腰帮苹果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苹果,赶紧上楼写作业去。一会儿下来吃饭!” 王亚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一个。 掰开一半递给秦闲,自己吃了另一半。 “有了这次的履历,以后要是想调回市里,应该会容易些。” 秦闲坐在对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锁了屏:“你想调回来?” 王亚看了几个孩子一眼:“我跟你姐都在乡镇工作,几个孩子要不是你们和爸妈帮衬一把,我俩早就抓瞎了。 我要是能调回来,也能多照应一下孩子。以后再找找人,看能不能把你姐也调回来。” 秦闲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你媳妇人呢,回来到现在都没见着。我大侄子也没见着!”姐夫左右看了看问道。 秦闲指了指楼上,刚想说话,谷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楼上传来谷雨压着情绪的声音:“是‘呼作白玉盘’,盘!不是‘旁’!” 厨房里秦悠刚洗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这是在拍视频作业?” 秦闲坐在餐桌边:“幼儿园布置的作业,背诵古诗。谷雨已经教了半个小时了。” 秦悠解下围裙,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我上去看看,别再把自个儿给气着了。教孩子得有耐心。” 秦闲没有接话,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楼上又传来谷雨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秦悠已经上了楼,推开门的时候没有敲门。 楼上很快传来秦悠的声音,音调比谷雨低了好几度,语速更稳:“来,跟着我念——白,玉,盘。对,就是这个音,再来一遍。” 谷雨看着解救她的秦悠,一脸的感激,赶紧离开了事故现场。 到了一楼,谷雨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下次这种事还是你来吧,我怕被你儿子气出个好歹来!”谷雨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秦闲旁边。 秦闲苦笑道:“你说咱俩都挺聪明的,好歹名牌大学毕业的,这孩子怎么就……” 谷雨眼一瞪:“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咱儿子就是没开窍,文博他聪明着呢!拼乐高多快啊!” 秦闲识相地闭上了嘴。 可谷雨却没打算放过他,“以后你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这孩子老被人说笨,老打击,以后就真不行了!” 秦闲只能跟着点头。 过了十几分钟,楼梯传来脚步声,秦悠牵着文博下了楼。 小家伙手里还攥着那张古诗卡片,神情欣喜。 谷雨站起来:“拍好了?” 秦悠点了点头:“都弄好了,小博你教的时候他就已经记住了,只是发音不准,我纠正了几个发音就能顺当地背出来了。” 谷雨双手合十:“这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你弟弟刚才都开始怀疑孩子智商了。” 秦悠瞪了秦闲一眼,“你智商才不行呢,孩子不知道多聪明了!是吧,文博!” “对,我聪明了!” 孩子一句话,一屋子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来:“菜都好了,准备吃饭吧。” 第546章 涨房租 秦闲拧开啤酒瓶盖,冰镇的气泡沿着瓶口溢出来。 “姐夫,你要不要也喝点!这一桌子菜呢!” 姐夫王亚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今天虽然准时下班了,可这电话随时会响,我还是不喝了。” 秦闲也没劝,把啤酒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那你喝点茶,当陪我了。” 秦悠坐在桌子另一侧,正低头翻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几下,点开一条语音,刘晓丽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 秦闲听不真切,夹了一筷子菜:“你在听什么呢?” 秦悠头也没抬:“小学那个同学群的消息。你手机不也在群里吗?你自己看啊。” 秦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抓过啤酒瓶,指缝间还带着水,“我这手湿着呢,你直接说呗。” 秦悠这才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昨晚上KTV散场之后,曹阳没找着他表弟陈明,电话也不接。” “他也没回家,说是喝多了不想找代驾,跟几个老同学开了个房间,继续打牌。” 她说着,很自然地看了王亚一眼,又转回来接着道:“一晚上下来,据说有人输了不少,几万块呢。他们牌玩得挺大的。” 秦闲喝了口啤酒,“昨天在饭店输赢就不小了,我看有人吃饭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秦悠点了点头,“刘晓丽说的就是这个事,听说王长勇他老婆吵着都回娘家了!” 秦闲摇了摇头,“这曹阳在通州到底是干嘛的啊?我总觉得这人走的不像是正路啊?” 姐夫王亚坐在旁边,听他这么说也来了精神,“这人跟你俩是同学?回头要不我也查查?他表弟都能干那事,估摸着这人底子也不干净。” 秦悠道,“随便你,你自己去查吧。我可不管这事。”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 秦悠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抱起已经趴在她腿上打瞌睡的小闺女。 “行了,我们先回去了,明天还得早起送孩子。” 姐夫王亚已经先一步走到玄关,把苹果的书包拎起来,又顺手拿起了秦悠落下的手机。 “妈,我们先回去了。” “把孩子带好了!”刘梅的声音从厨房传了过来。 秦闲站在厨房门口点了点头:“行,路上慢点。” 谷雨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一桌子剩菜摇了摇头:“得,明天都不用买菜了。” 刘梅已经把碗筷摞了起来,一边往厨房端一边接了话:“哪是明天啊,冰箱里还有不少呢,这一个星期都用不着买菜了。” 秦闲站在厨房门口看了看,转身上了楼。 关上房门,秦闲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登录了股票账户。 屏幕上的数字排列得整齐,三年多的时间,账户里的金额从他最初投入的一亿多,一路走到十三亿多。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开始回忆脑海中的记忆片段。 他划了几下,把几支后续走势走弱、长期预期不明的持仓调出,设置了挂单价格。 又看了一眼成交量,看了看大盘的行情,然后他直接了当的关了软件。 谷雨抱着孩子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闲刚把电脑合上。 她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屏幕,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在看股市?” 秦闲靠在椅背上:“调整一下,动作不大。” 谷雨没有追问细节,知道秦闲做事稳健,她也不用说太多。 她在床边坐下,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中央,顺手拉过小被子盖住她的肚子。 “家里几套商铺,差不多租期都到五年了。这两天我打算一家家去谈谈,房租会按周边行情涨一点。” 秦闲想了想:“你看着谈吧,咱们不比人家高就行,也给别人留口饭吃。” 谷雨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没过几天,谷雨就给四季饭店的杨老板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杨老板说话倒是客气。 可谷雨一说到涨房租,对方就开始倒起了苦水。 “房东,现在我这边生意真的不成啊,旺季也就是夏天那几个月,一年到头也就保本。到现在我连本钱都没收回来呢。要不咱们还是按照之前定的房租走吧?” 谷雨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对方这一通诉苦堵得没地方放,话都说不了几句就给挂了。 晚上,秦闲没说什么,开车带着谷雨直接去了铺子那边。 他先是跟其他几家店铺的老板坐下来聊了聊,开门见山说涨房租的事。 进了药店,正巧高老板也在。 “高老板,我理解做生意的难处。这五年多,你这里我涨过一分钱房租没有?周边的房租翻了几番,你自己心里也有数。 现在隔壁两家一百多平的,都到二十几万了。你这一百二的,我一直按的十万一年,你要是不想接着租,那到时候我就转给其他人了。” 高老板看了看秦闲,又看了看谷雨,顺手拿了两瓶金银花水放在两人面前。 “别啊!咱这不是聊着吗?我知道你们两口子仁义,一直都是按照合同办事,可我这挣钱真不如其他几家店啊!你看那边的零食店,一天营业额就能上万,能赶上我好几天了,咱们再聊聊,再聊聊!” 秦闲语气也缓和了一点,“你要是觉得二十万扛不住,那你说个你能扛的价,我能接受就接受。” 高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十八万八,图个吉利。这个数,我能顶得住。” 秦闲思考了一会儿,也不想再费口舌,直接点了点头:“行,就这个数。合同回头我找你重新签,这房租你可不能跟我拖。” 高老板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从药店出来,秦闲和谷雨又走了两家。 一家开面馆的,一家开水果店的,都是合作了五年了,也都熟悉。 两人听了价格,没多讨价还价,显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两家也都按十八万八一年定了下来。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家灯光晃眼的四季饭店。 他转头看了谷雨一眼,两人一块儿走了过去。 推开了四季饭店的玻璃门。 大厅里还坐着两三桌客人,杨老板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按计算器。 他抬起头看到秦闲和谷雨,笑着迎了出来,“房东来了,吃饭了没有。我让后厨给你们炒俩菜!” 秦闲摆了摆手,“吃过了,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聊聊续租的事。” 杨老板是后接的饭店,四季饭店之前的老板,赌博欠了债,最后为了还钱,才把饭店抵了出去。 杨老板接手饭店,连招牌都没换,接手后生意就不错。 四季饭店和其他几家店铺不一样,四季饭店整体面积很大,上面还有宴会厅。 之前的老板装修就投了几百万下去。 秦闲也想着对方压力小点,之前房租是递增的,五年下来也才三十五万,算是相当便宜了。 第547章 跑不动了 杨老板去冰柜拿了两瓶饮料,拧开盖子放在桌上,开始絮叨自己的不容易。 秦闲把饮料推远了一些,“周边的房租你也清楚,我也不为难你,你也别让我吃亏。你要是还想接着开,咱们就按五十万一年签,这价格我也是考察过的,不算高!” 杨老板的脸色僵了一下,“秦总,五十万的价格还是太高了。我们这酒店的利润真没那么大啊!” 秦闲呵呵一笑,“这价格高不高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隔壁几家都涨了不少,我这价格已经是留了余地的。” 他看了一眼包间的方向,接着道,“今晚我们俩口子来了有一会儿了,你这的生意怎么样我们心里都有数。” 杨老板苦笑着,“秦总,你不能只看今天啊!这里平时生意也就一般。” 秦闲站起来,不想再费口舌,“价格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通知我签合同。要是实在不愿意,咱们就好聚好散!” 谷雨也跟着站了起来。 “别啊,秦总,咱们再聊聊吗!这价格确实高了点,咱们再商量商量吗!” 杨老板这下也是急了,赶紧拦住了两人。 杨老板叹了口气,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四十六万一年,秦总,你看行不行?” 他抬头看了秦闲一眼,又低下去。 “你家大业大的,也不差我这点钱,我这小本生意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秦闲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谷雨,谷雨没说话,只往他这边微微靠了一下。 秦闲转回头:“合同签三年,第一年46万,后两年每年递增百分之五。你要是拖欠房租,这铺子我就直接收回了,这些我都会写在合同里。” 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在心里默默把这三年的账目过了一遍。 “行,听你的。” 秦闲握住他的手:“下周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他站起来,谷雨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一次杨老板没再拦,只是在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开口:“秦总,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我请你们吃饭啊。” 秦闲回头摆了摆手,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谷雨走了一段路才说话:“我还以为他会再磨一会儿。” 秦闲步子没变慢:“他磨不动了,心里早就认了,就是拖一拖看能不能再少点。我这价格不算高,他心里明白。” 谷雨没有再多说。 元旦刚过,秦闲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出周昊的名字。 他接起来,周昊的声音传了过来:“秦总,我弟那套房子已经拿下来了,钥匙都到手了。我叔他们让我务必请你吃顿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秦闲笑了一声:“别,咱们不用这么客套,这点事用不着吃饭。” 周昊不依不饶:“这哪叫客套?买房打了折,车位又便宜两万,里外里省了十几万。我叔说了,这顿饭必须吃,不然他心里过意不去。” 秦闲换了个姿势:“饭就真不用了,你弟刚拿房,装修买家具到处要花钱,你让他们把钱花在刀刃上。” 周昊沉默了两秒,换了个语气:“饭不吃也行,那晚上打球你总不能不来吧?我约了王凯和李成林,正好活动活动。” 秦闲想了一下:“几点?” 周昊,“七点,老地方,城北那个球馆。” 秦闲说,“行,这个可以。好久没活动了,正好去健健身。” 下午,秦闲找出一件深灰色运动长袖和一条黑色运动裤,又翻出一双好久没穿的球鞋,收拾好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把车钥匙揣进兜里下了楼。 “晚上我去打球,吃饭就别等我了,估计回来不会早!” 下了楼,秦闲和谷雨解释了一下。 “行,你悠着点。这会儿不比小年轻了,别弄的受伤了。”谷雨叮嘱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蛮干的,都是养身局!” 王凯和李成林啤酒肚都出来了,也就周昊体力还行,真要是上强度,那俩人指定不干。这也就是出身汗,运动运动。 五点多,秦闲握着方向盘出了小区。 到了球馆,秦闲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周昊正站在三分线外投篮。 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才掉进去。 秦闲走过去,弯腰拉伸了一下小腿:“其他人呢?” 周昊把球捡起来,又拍了两下:“老王说在路上了,刚发消息说堵在解放路那边。老李去换衣服了,大刘他们几个得晚一点。” 秦闲点了点头,站到空着的半场开始做简单的拉伸。 没过多久,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王凯进门的时候还在喘气,外套搭在肩上。 李成林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短袖和短裤,肚子比上次见面又圆了一圈。 大刘他们也到了,几个人站在场边聊了几句,然后各自散开热身。 球馆的灯光照在深色的地板上,把运球的影子拉长又收短。 比赛开始之后,节奏果然跟秦闲预想的差不多,谁也跑不起来了。 打了不到十分钟,李成林就开始扶着膝盖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秦闲接过王凯传来的球,运了两步,没有突破,直接传给了底线的老李。 李成林接球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球在他手里停了一下,又被对方拍掉了。 他没有追,就站在原地弯着腰喘气,冲秦闲摆了摆手:“不行了,真不行了。这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了!” 秦闲自己也喘得不算轻,额头上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走到场边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几个人陆续走到场边坐下,地板上留下几摊深浅不一的汗印。 王凯用毛巾擦了擦脸,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下次换个项目吧,这篮球以后是真打不动了。” 秦闲也点了点头:“我刚才就想说这个,顶多还能再打一会儿,再打下去明天早上起来腿都不是自己的。” 李成林摆了摆手,声音还带着喘:“我这岁数是真不成了,要不咱们以后改羽毛球吧?羽毛球没那么激烈,跑动没那么大。人多还能换着休息!” 王凯放下水杯:“对,羽毛球好。我家小区旁边就有一家新开的羽毛球馆,场地还挺新的。” 周昊这时候也走过来,用毛巾擦了一把脖子:“打羽毛球的话,咱们就不用跑这么远了。现在大伙儿都住南边,附近新开的羽毛球馆多了去了。” 第548章 羽毛球合适······吗? 打完球,几人在附近找了家做家常菜的小饭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菜单写在墙上的白板上。 菜还没上齐,李成林已经靠在椅背上开了口:“今年结束,明年我就打算半退休了。我那个儿子儿媳现在能把我那个建材公司打理好,我没事过去喝喝茶就行。” 周昊端着茶跟他碰了一下:“那你舒坦了,不过这你得感谢秦闲。你儿子要不是在秦总那个宾馆干了一年,现在跟你还不对付呢!” 王凯也接了一句:“而且你那个儿媳妇也是在人家宾馆找的,这人情你可欠大了。” 秦闲端着茶杯跟老李碰了一下:“不至于,人小俩口自己谈的。我就是提供了个平台。咱们都是朋友,谈不上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你们看看秦总这格局,我是相当佩服!秦总我敬你一杯,回头有什么事,你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保证当成自己的事办。”李成林笑着道。 “行了,你还当真了。这不是聊天吗!” 大刘这时候凑过来,声音压低了一些:“闲哥,我这有点事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 秦闲放下茶杯:“你说,不用藏着掖着。” 大刘点了点头,“这两年我跟我媳妇存了点钱,想买个小商铺收租金,请你帮忙参谋参谋。” 秦闲问,“是哪里的铺子、你们两口子手头有多少钱。” “我们俩加起来一共五六十万吧,看中了城南绿桂圆小区门口一间三十多平挑高的小铺子,打算贷点款拿下。” 秦闲摇了摇头,“那个小区有点偏,周边就这一个小区,租出去是不难,但收回本金不会快。时间会很长,从投资的角度来讲不太合适!” 王凯在旁边插了一句:“那地方我知道,在他附近我有几个工地。那小区你想拿好商铺基本不可能,早就被关系户拿走了。就算拿下一间,以后租金也不会高。” 秦闲接着道,“你们两口子都是上班拿工资的,背着贷款过日子肯定不会舒坦。还得养家糊口,要是信我,别弄那些有的没的,直接去买一批银行理财黄金,放在手里三五年肯定能赚不少。” 大刘认真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回去再跟我老婆好好说说!” 周昊听到秦闲提到黄金,也放下筷子:“你真看好黄金?” 秦闲靠在椅背上:“这几年金价涨幅不大,但基本没怎么跌过,一直在稳步爬升。” “加上国外那些打仗的事,局势不稳,黄金这东西还是压得住的。” 他顿了顿:“你们要有闲钱,买点放手里没坏处。” 李成林在旁边插了一句:“黄金肯定还得涨。我们店里一个小伙子,今年结婚,光是三金五金就花了十几万。以后那些小伙子不娶媳妇了?” “你现在买点放手里,就算不卖,以后给儿子当聘礼也行。” 秦闲目光转向周昊,突然想到自己的那辆新车:“对了,正好有事找你。” 周昊笑了一声:“你还能有事找我?稀奇啊。” 秦闲放下茶杯:“前阵子买了辆蔚来新能源,准备过几天去上牌,想问你有没有路子弄个好号。” 周昊双手一摊:“你都不用找人,直接去办就行。新能源车保有量现在不多,你去摇号,出来的基本都是好号,连号都不稀奇。” 秦闲听了,确认了一下:“那我去了直接摇就行?” 周昊点头:“你去了直接办就行,到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陪你一块儿去。” “那行,这手续什么的我还真是闹不清楚呢!” “难得能给你办点事,我这可是相当荣幸啊!”周昊笑着打趣道。 王凯羡慕的看着秦闲,“你这又买车了?还是新能源的,以前家里的油车呢?” 秦闲解释道,“这车是给我媳妇买的,家里那台奥迪卖给一朋友了。放家里时间长了,又没人开,在车库里落灰,电瓶都已经亏电了!” 周昊苦笑着,“感觉你这换个车,比我换手机都轻快。跟菜场买菜似的!” 王凯笑道,“买菜我还得多比较几家呢,他这真是眼都不眨啊!” “得了吧,就别拿我开涮了,走了!” 桌上的菜已经撤得差不多了,汤碗也见了底。 周昊起身,抢在周昊前面结了账。 回来的时候把手机放回兜里,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王凯也站起来,拎起外套搭在肩上:“下周羽毛球时间定了发群里就行。” 李成林站起来比平时慢了一些:“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活动量差不多了。” 大刘也站了起来:“大伙儿开车都慢点啊。” 秦闲点了点头:“没事,今天又没喝酒。” 几人走出饭店的时候,路灯已经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回到家,秦闲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辆安静停着的灰色新车,车身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推开车门走过去,绕到车头看了一眼格栅,又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座椅的包裹感还是试驾时那个感觉,方向盘握在手里比想象中顺手。 上了楼,谷雨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听到推门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打球累不累?” 秦闲在床边坐下来:“还行,养生局,没怎么跑。老李和王凯都跑不动了,以后这篮球也打不成了!” “他俩都五十多了,打球这事确实确实为难他们了。” 秦闲笑着道,“今天大伙儿商量了一下,以后不打篮球了,改成打羽毛球,那个没那么累,而且还能轮着休息。” 谷雨笑道,“羽毛球看着不累,可对关节膝盖什么的负担也不轻,你还是慎重点吧!” 秦闲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顿了顿:“对了,我准备这两天去车管所把牌上了。周昊说新能源车现在摇号不用找人,直接去就行,都是好吉祥号。” 谷雨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那行,你去之前跟我说一声,我跟你一块儿去。” 秦闲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上你的户头。” 第549章 新搬来的邻居 过了两天,秦闲开着新车,和谷雨一块儿去了车管所。 车子刚停稳,秦闲就给周昊打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周昊就从办公楼里出来了,穿着一件制服,手里夹着一沓文件,边走边冲他们招手。 “你俩来得挺早啊?这才九点半就到了。” 秦闲从副驾把材料拿下来,递过去:“这不是快过年了嘛,还有别的事要忙,早点办完早点踏实。” 谷雨站在旁边也笑着点了点头。 周昊接过材料翻了翻,带着两人往大厅走。 取号、排队,流程走得很顺,看得出来周昊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等号的间隙,秦闲靠在柜台边上随口问了一句:“羽毛球拍买了没?别回头打球连个拍子都没有。” 周昊正低头填表,头也没抬:“我老婆早就买了,之前我俩没事就在小区里打打。” 他直起身,又补了一句:“你呢?拍子买了没?现在的好点的羽毛球贵得很,都快买不起了。” 秦闲说:“我也买了两副拍子,羽毛球确实贵,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一桶才十几块。” 谷雨在旁边插了一句:“他还买了个球网回来,说回头放后院,没事就能练练。” 周昊笑了一声:“你这是偷偷努力,回头好打我们个措手不及啊。” 轮到选号的时候,屏幕上的号牌果然像周昊说的那样,一水的好号码。 连号、顺子、吉利数排得满满当当。 秦闲没有多看,直接选了一个尾号“666”的号牌。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很快就办完了手续。 周昊又跑了一趟,让人把号牌当场装好,螺丝拧紧,退后一步看了看位置:“行了,挺正的。” 谷雨把绿本和行驶证收进文件袋,放进副驾扶手箱里。 周昊站在车门边弯腰看了一眼车内的内饰:“这新能源车现在确实好开,科技感也是真的强。” 他直起身来:“一会儿别急着走,我请你们吃顿饭。” 秦闲看了一眼手机,摆了摆手:“才十点出头,午饭就算了,不耽误你工作了。我俩这个时间回去还有事呢!” 谷雨也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 周昊也不强留,冲秦闲摆了摆手:“行,那周末球馆见。” 秦闲应了一声,关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两人从车管所出来,车子拐上主路。 谷雨握着方向盘,等了一个红灯:“回去顺路经过水果批发市场,买点水果吧,家里没什么水果了。” 秦闲点了点头:“行,家里人多,多买点回去。” 车子没开一会儿,就到了批发市场。 谷雨打了转向灯,拐进市场入口,找了个空车位停好车。 “买两个榴莲回去吧,你姐喜欢吃,苹果也爱吃。” “行!”秦闲也下了车,跟在她旁边往市场里面走。 水果批发市场比超市宽敞不少,空气里混着果香和纸箱的气味。 两人找了个货品比较全的店铺,谷雨挑了两箱车厘子,秦闲在旁边拎了一箱橙子和一箱糖心苹果。 又让老板现剥了两个榴莲,果肉装进透明塑料盒里,封好口。 装车的时候秦闲就开始后悔了,榴莲的味儿比想象中冲,一放上车就散开了。 车子开出批发市场没多久,谷雨忍不住把四扇车窗都降了下来。 风灌进车厢,把那股甜腻的果味吹散了一些,但还是没法完全清掉。 “早知道就不在这边买榴莲了,这味儿太重了。要买咱们可以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啊。” 秦闲坐在副驾,窗户也摇下来了:“下午我去王波那儿把车衣贴上,顺便让他给车除个味。” 谷雨在路口停稳:“你可别空手去,把这箱车厘子给小林带过去。我就不去了,下午带馨馨去洗个澡。” 秦闲点了点头:“行,我一会儿自己过去。” 谷雨松开刹车,车子重新起步。 回到家,秦闲一打开后备箱,那股榴莲味就涌了出来。 他赶紧把四个透明盒子拎出来,赶紧的送到了楼上。 又转身回去搬剩下的水果。 刘梅端着碗从灶台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四盒榴莲果肉,眉头皱了一下:“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买这么多干嘛?” 谷雨一边换鞋一边笑着应道:“妈,你也尝尝,这东西吃着可香了。剩下的我给姐留着,她爱吃。” 她说着戴上一次性手套,掰了一小块递过去。 刘梅接过来看了两秒,才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表情复杂,咽下去之后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不行不行,我还是吃不来,吃完不刷牙都没法说话。” 谷雨笑了一声,没有继续劝,把剩下的榴莲盒放进冰箱。 又顺手把一次性手套摘了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厨房端菜。 秦闲又跑了两趟,才把车厘子、橙子和苹果全搬上来。 他进客厅的时候听到刘梅在说邻居的事,随口接了一句:“妈,隔壁那家是住人了吗?我看他们家楼下停了不少的车。” 刘梅把碗筷摆好,擦了擦手:“今天大早上搬家的,来的人还不少呢。我出去倒垃圾的时候看了一眼,看着像是个大老板。” “装修都一年多了,这下总算是消停了!” 谷雨夹了一筷子菜:“那以后这边也热闹点了。” 下午两点多,睡了一觉的秦闲换了件干净外套,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我去给车子贴车衣了,今天应该会回来吃饭。” 谷雨从楼上探出头,“他们要是留你吃饭,你别让小林他们忙活!这年底了,人家车行也忙。真要是在那边吃饭,你找个饭店,打包几个菜。” 秦闲一边换着鞋,一边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秦闲松开刹车,车子刚滑出车位,就看到对面那排车。 黑色保时捷卡宴,还有帕美,旁边是白色奔驰大G,再过去是一辆亮黄色的兰博基尼。 隔壁那辆卡宴的车门正好开了,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女人下车,手里拎着个包。 她抬头看了秦闲一眼,又看了看那辆灰色蔚来,没多说什么,只是冲秦闲点了一下头。 秦闲也朝对方点了一下头,没有停车,顺着地库坡道缓缓驶向出口。 第550章 美容这么挣钱吗 到了汽修店,秦闲把车停好,锁好车。 拎着车厘子走进汽修店的时候,王波正蹲在一辆白色轿车旁边检查轮胎。 他抬头看到秦闲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才站起来:“你这买什么来了?” 秦闲把箱子放到办公桌上:“刚去上牌,顺路买了点水果,这箱带给你们尝尝。” 小林从办公室走出来,看了一眼车厘子,笑着接话:“你说你买这个干嘛,现在可不便宜。” 秦闲摆摆手:“正好路过批发市场,顺手的事。” 进了办公室,小林给他泡了茶。 王波安排好洗车贴车衣的事,也坐了过来。 秦闲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车间里几台正在被举起来的车:“年前你这边挺忙的?” 王波端着杯子喝了口水:“每年这时候都差不多,不少老客户要跑长途,来做保养顺便检查车况。” 小林在旁边把车厘子放进冰箱,探出头来补了一句:“还有些车攒了一年的磕碰,年底一块儿收拾干净,过年开出去也好看。” 秦闲看了几眼手机,又看了看车间里忙碌的师傅们:“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我俩哪有空?今晚上不到十点都回不了家!”王波摆了摆手,手已经在翻手机回复消息了。 小林也探出头来:“别请他吃饭了,他晚上还有两台车要弄,你贴完车衣就先回去,别耽误自己吃饭。今晚我俩也不跟你客气啦!” 秦闲没有勉强,笑着点了点头,“行,咱们过年约着一块儿聚聚!” 等了几个小时,车衣贴完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王波正蹲在车间门口检查一辆刚做完保养的车,冲秦闲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吧。” 秦闲没有多说,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回到家,灯已经亮了,餐厅里几人正吃着饭呢。 他换好鞋走进餐厅,谷雨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你没请人家两口子吃饭?” 秦闲在桌边坐下来:“他店里太忙,说话的功夫都没有,车衣贴好我就回来了。” 谷雨没有再追问,盛了碗饭放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来。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秦闲夹了一口菜,谷雨放下汤碗,像是想起了什么:“四季饭店那个杨老板下午又给我打了个电话。” 秦闲停下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说房租能不能等正月再给,手头的钱要留着备年夜饭和春喜酒的食材。订桌子的比较多,手里钱不凑手!” 秦闲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么算,那就拖两个月了吧?” 谷雨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他在电话里也挺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秦闲点了点头:“行吧,这事你就别管了,他想拖着就拖着。” 秦闲心里清楚,‘大流感’很快就来了,年夜饭倒是不会受影响,可春喜酒怕是危险了。 杨老板要是钱都用来备货了,那这饭店以后很难再继续开了。 刘梅吃得不多,早早放下了筷子,擦了擦手:“今天隔壁来了不少人,我走门口看了一眼,好家伙,来了一群女人。” 秦闲正夹菜,听到这话笑了一声:“估计是人家在家庆祝乔迁吧。” 刘梅摇了摇头:“一群女人,打扮得特别精致,在那左拍一张右拍一张的,跟时装模特似的。” 谷雨笑了一下,放下汤碗:“我在院子里听到几句,那些人好像是做美容产品的,是一个团队,房主就是她们的领导。” 秦闲夹了一块排骨,嚼完咽下去:“那也挺好,做美容的都挺忙的,平时应该不怎么在家,不会太吵。” 谷雨点了点头,“倒也是!” 秦闲喝了口汤,“今天我在楼下见着这些人的车子了,全都是豪车。宝马奔驰什么的都不多见,现在做美容产品这么能挣钱吗?” 谷雨咋舌道,“你以为呢,之前我生完馨馨去减肥,人家那充卡一冲都是几万几万的,眼都不带眨的。” 秦闲打趣道,“那你怎么不充点,以后反正用的着。” 谷雨被他这么一说,倒也没恼。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平时保养保养、做做脸还行,但那些大价钱的医美项目,我是真不想碰。万一把脸弄坏了,多亏啊。”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再说了,咱家这条件,我也不用靠脸吃饭。” 秦闲看着谷雨脸上自然的皮肤状态,眼角的鱼尾纹,笑着点了点头,“你收租就够了,不用那些乱七八糟的。” 没过几天,孩子们就正式放寒假了。 文博拎着奖状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走路都带风。 谷雨跟在后面,见文博进屋里了才小声说道,“人手一个,这奖状就是鼓励孩子的。” 秦闲和刘梅听完就笑了。 秦悠也开完会了,正式进入寒假模式。 又探头看了看厨房里的动静:“肉圆开始做了?” 刘梅头也没抬:“还没呢,先泡米,等你爸那边香肠晒好了再弄。” 刘梅说完把手上的米粒搓掉,站起来拿手机给秦卫东拨了个电话。 响了几声就接了:“喂,肉圆和香肠是在老家弄,还是到我这里弄?” 秦卫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松快:“香肠我早就弄好了。” “今年多弄了一些,连大哥一家的都算上了,现在正挂在院子里晒着呢。” 刘梅有些意外:“都弄好了?那我就不管了。” “不用麻烦了,回头你们早点回来就行。” 刘梅想了想:“过两天我就回去,家里总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知道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呢!” 秦卫东没有反对。 挂了电话,刘梅把手机放回围裙兜里,低头继续处理那盆糯米。 谷雨在旁边剥蒜,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已经装好的几袋干货:“妈,肉圆要是不急,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归置一下。” 秦悠套上个围裙,开始打鸡蛋,准备帮着一块儿炸肉圆。 秦闲回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鳕鱼条,“一会儿把这个也炸了,等会儿给孩子们尝尝。” 第551章 一大家子 腊月二十九,天还没亮透,秦闲就开车出了门。 路上车不多,不过多了一层薄雾,沿着田野的边缘缓缓上升。 到了秦庄,院子里已经晾了一排鸡鸭和咸鱼。 秦卫东正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看到车停下来,他站起来:“来了?东西都给你装好了,就等你搬。” 后备箱打开,秦卫东转身从堂屋门口搬出来两个大蛇皮袋。 里面是扎好的香肠和咸肉,用旧报纸裹了好几层。 他又拎出一袋腌好的鸡鸭和两条风干的咸鱼。 塞进后备箱靠里的位置,最后用几块叠好的硬纸板把缝隙压严实。 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塞满了,够咱们过年吃的。” 秦闲看了一眼后备箱:“那咱现在去公墓?” 秦卫东拧紧水龙头,起身走向堂屋,从门后拎出两个系着红绳的纸袋。 里面是叠好的元宝和纸钱:“走,趁现在人不多。” 公墓在村子东边,车沿着水泥路开过去也就五六分钟。 秦卫东在路边又买了两盆假花,一块带着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磕了几个头,开车又回来了。 回到村里,大伯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 两人进门的时候,大伯母正从灶台上端下一大碗红烧鱼。 秦卫国坐在桌边,面前的盘子里已经摆好了几碟凉菜和一小碗热汤。 秦闲在桌边坐下,接过秦卫国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 嚼了两下才开口:“大伯,明天早晨你们坐我爸的车,一块儿去我那。” “姐夫在饭店订好了年夜饭,今年都去饭店吃。” 大伯母端着汤从厨房走出来,把汤碗放到桌子中央:“去饭店多浪费钱啊?家里什么都有,用不着去饭店。” 秦闲夹了一筷子青菜:“饭店早就订好了,不去也得花钱,钱都付过了。你们明天早点过去,我跟小雨陪你们去商场,挑几件衣服。” 大伯转过头,朝房间方向偏了偏头:“衣服不用买,家里衣柜都塞不下了。” 秦闲没有再多说,心想着这事明天再说,等人到了,在慢慢劝吧。 吃完饭回到自己家,秦卫东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扫帚。 正在清理堂屋门口被风吹落的几片树叶。 秦闲转身回屋,在桌上放了五万块钱现金。 又走出来,站在秦卫东旁边:“爸,明早我就不回来了,你尽量早点过去。” “我看看能不能趁上午给爷爷奶奶买几件衣服。” 秦卫东没有抬头,扫帚沿着青砖地面的缝隙扫过,又停了一下:“行,知道了。” 秦闲又补了一句:“钱放桌上了,过年人情多,回头你包几个红包。” 秦卫东直起腰,手里的扫帚柄抵在青砖地面上:“我这还有,不用你给。” ”你先放在身上,你有是你自己的,这钱放身上防止哪里需要!” “那行,明早我们贴好对联就早点过去。”秦卫东也没再坚持,跟自己儿子用不着多客气。 秦闲转过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从秦庄出来,秦闲没直接回家。 方向盘一打,往大冈镇的方向开去。 后备箱里除了秦卫东塞的那些香肠咸肉,他还单独留了一些烟酒给老丈人家的。 又添了几盒水果和两箱牛奶。 到了小超市门口,车刚停稳,古正丰就从柜台后面探出了头。 看到只有秦闲一个人,目光又往车后排扫了一眼,确认没有其他人,脸上的笑意落了一些。 但嘴上还是说:“来了?进来坐。” 秦闲把后备箱打开,把东西一样一样往里搬。 李秀兰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走到车边弯腰看了一眼那些袋子,又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目光朝停车场方向扫了一圈:“小雨和孩子们没回来?” “没回来,今天我出来的早,没让孩子跟着遭罪。”秦闲解释道。 “那成吧。还想着把压岁钱给两孩子呢。” 秦闲把最后一袋东西放下,直起腰:“妈,明天晚上都早点过来,在家坐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饭店。” “爸,明天你跟妈早点过去,咱们一块儿吃年夜饭。” 古正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放到收银台旁边,“行,明天我把超市早点关了,下午就过去。” 李秀兰在旁边听了,点了点头。 秦闲没在老丈人家多待。 把话说完、东西搬完,就开车往回赶。 到了家,院子里廊灯已经亮了。 刘梅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听到秦闲的声音站起来,也跟着下楼到了地下车库。 走到后备箱旁边,弯腰看了一眼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袋子:“你爸这是准备了多少啊?这哪吃得完?” 秦闲把后备箱里的袋子挨个拎出来:“随他吧,都弄好了,总不能扔了。” 刘梅白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那袋香肠:“扔了像话吗?” 她转身把袋子拎进厨房,弯腰塞进冰柜,又回头看了秦闲一眼:“家里几个客房都收拾出来了吧?” 秦闲把手里最后两袋腌货也放进厨房台面上:“阿姨早就收拾好了,床单被套都洗过晒过了。” 刘梅点了点头,关上冰柜门,直起身:“那行,今年这年热闹了,一大家子呢。” 两人话刚说完,谷雨带着两个孩子从楼上下来了。 “回来了,今天跟你姐逛街,给你买了双皮鞋,你上去试试大小!” “这就过来!”秦闲上了楼。 谷雨弯腰把鞋拿出来,递给他:“试试看。” 秦闲接过鞋,在床边坐下来。 换上那双新鞋,站起来走了两步。 感受了一下鞋底的软硬和鞋面的贴合度:“合适,大小正好。” 他又走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鞋头的光泽。 谷雨把鞋盒放到一边:“你那边年货都送过去了?” 秦闲在床边坐下来:“送完了,爸说明天一早贴好对联就过来。” “我寻思着趁上午有时间,带爷爷奶奶去商场买两件衣服。” 谷雨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去哪儿买?” 秦闲点了点头:“别跑太远了,金鹰近。老人逛一圈还能早点回来吃饭。” 谷雨想了想:“要不明天去城北那个皮草城吧?那边适合老年人的衣服多。开车上高架,也就十来分钟!” 秦闲想了想,觉得说的也对:“行,明天开商务车,一车人都能坐下。” 第552章 白马商场 年三十,上午十点不到。 秦卫东的车子总算到了。 几人刚从电梯上来,刘梅已经迎了过去。 刘梅伸手接过老人手里的包裹,又转头看了一眼秦卫东。 语气带着点调侃:“总算是舍得上来了,这半年你在老家倒是舒坦了。” 秦卫东没有接话,一个劲的在那傻笑。 秦闲听到动静从后院走进客厅。 看到爷爷奶奶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脚边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他站在门口:“来的还挺早,正好去看看衣服。” 奶奶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看什么衣服,不买不买,家里都有的。” 秦闲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谷雨也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 递到奶奶手里:“奶奶,反正都出来了,就去看看嘛。城北那个白马商场衣服不贵的!” 俩口子劝了好一会儿,奶奶才松了口。 爷爷在旁边没有说话,见奶奶同意了才点点头。 刘梅站在厨房门口:“我就不去了,之前谷雨已经给我买了一身新衣服了。鞋子什么的都齐了,你们早点回来吃饭。” 秦闲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妈,你让姐过来帮着照应一下,我们先走了。” 刘梅点了点头,弯腰收拾茶几上的水杯。 谷雨扶着奶奶上了车。 商务车很快就出了小区,年三十的路面比平时空旷了不少。 高架上的车流比地面路段更少,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地方了。 到了地方,秦闲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 “到了,慢慢逛,不急。” 谷雨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去扶奶奶。 奶奶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商场大楼。 “这地方不小啊。” 谷雨在旁边接了一句:“里面更大,一会儿进去了慢慢看。” 秦闲带着一行人先在外围走了一圈。 一楼都是些品牌专卖店。 谷雨在一家羊毛衫店门口停了一下,指着一件挂在外面的烟灰色毛衣,回头冲奶奶说:“奶奶,这件您穿肯定好看。” 她弯腰拿起那件衣服,展开在奶奶身前比了一下。 奶奶低头看了看,伸手在衣摆上摸了一下。 谷雨又转了一圈,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深红色的开衫。 奶奶一听价格,扭头就要往外走:“太贵了,不买不买。” 她说着已经把衣架放回了原位,又往后退了半步。 在外面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 进了商场,一楼都是鞋子和童装。 谷雨也跟了上来,走到奶奶面前蹲了下来,语气放得比刚才更缓:“奶奶,我们上去坐坐,二楼有沙发,外面风大,进去暖和暖和。” 奶奶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爷爷,又看了一眼秦闲,然后慢慢站起来:“就坐一下,不买东西。” 电梯门打开,几人的影子在电梯间的灯光里被拉伸又缩回原位。 二楼确实比一楼暖和。 秦闲在一家皮草店门口停下,目光落在一件挂着的黑色皮衣上:“爸,这件你试试。” 秦卫东走近看了一眼,伸手取下来,套在身上,站在镜子前转了半圈:“还行。” 谷雨趁他们看衣服的工夫,走到门口,跟站在柜台后面的店老板低声聊了几句,又回到奶奶身边。 她蹲下身,像是在跟奶奶解释什么。 奶奶坐了一会儿,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墙边那排挂着的羊毛衫。 谷雨走过去,从架子上取下两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展开在她身前比了一下:“这个颜色不挑人,配什么都好看。” 谷雨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毛衣,拿起另一件藏青色的:“这种款式最百搭了,平时穿也合适。” 秦闲挑了两件皮衣,又给大伯母挑了一件短款的貂皮大衣。 大伯母接过去比了一下,倒是没有推辞。 谷雨那边动作很快,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挑了好几件,几件羊毛衫、两件貂皮大衣。 选好之后码在柜台一边。 “这家真不贵,你看你跟爷爷这么多衣服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千块钱。很便宜了。” 一旁的老板笑着附和道,“你们买回去放心穿,不合适还能过来换呢。” 奶奶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毛衣的标签,抬头看了谷雨一眼。 “那就听你的,刚刚楼下那家太贵了,什么大衣就要三五千的,什么人才能穿的起啊。我跟你爷爷可没有这个福气。” 谷雨笑呵呵的,“咱不买贵的,就买对的。” “是这个理!”爷爷笑着道。 谷雨让老板把衣服都包起来,故意扫码给了九百五十块钱。 “秦闲,你来把衣服拎到车上去,带爷爷奶奶去沙发那边休息会儿。” 秦闲把手里的包交给了秦卫东,朝着谷雨走了过去。 谷雨冲他眨眨眼。 秦闲心领神会,拎着几个袋子先走出皮草店,扶着老人出了门。 谷雨最后一个出来,又跟老板说了几句,又扫了个码。 等走到秦闲旁边,轻声说道:“一万二,抹了零。跟爷爷奶奶说就不到一千块钱,别说漏了。” “明白!回头我在家族群里知会一声!” 谷雨点了点头。 衣服买好了,老人在沙发上还没坐满五分钟,奶奶就已经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买好了就走吧,别在这耽误人家做生意。” 秦闲苦笑着,弯腰拎起那几个袋子,“行行行,听你的,咱们这就回去。” 到了一楼,正要往门口走,谷雨的目光在靠近门口的一家鞋店门口停了一下。 她放慢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摆在橱窗里的一排深色棉鞋。 转身走了进去,弯腰拿起两双深灰色的棉鞋,捏了一下鞋面的厚度,回头冲爷爷奶奶招了招手:“爷爷奶奶,您们过来试试这个。” “不买了,家里鞋还多着呢,不用花这个钱。”奶奶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就是不动弹。 店老板这时跟着谷雨一块儿出来,两人又劝又拉,这才给他们试上了。 秦闲也不着急,跟着走了进去。 谷雨这会儿跟过去的气质一点儿也不搭边,为了零头的几十块钱,跟店家磨了好一会儿。 总算是谈好价格了,奶奶看了一眼柜台边上摆着的一排袜子,伸手拿了两双。 谷雨抬头冲老板说了一句:“这个也拿两双,这买了两双鞋呢,总得配个袜子吧。” 老板苦着脸,“真没那么大的利润啊。算了算了,这袜子就送给你们了,回头经常来光顾啊。” 第553章 早点开席,让人家早点下班 下午四点多,客厅里正热闹着。 一群人坐在茶几旁嗑瓜子,几个孩子吃着糖果,电视里放着春晚前的预热节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古正丰走在前面,手里抱着一大箱子烟花。 纸箱上的图案印着“千里江山图”几个大字,分量不轻。 李秀兰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秦闲听到动静迎出去,一眼看到那箱烟花:“爸,咱家店里还卖这个?” 古正丰把箱子放到地上,又弯腰从电梯里拎出另一个袋子:“我店里不卖鞭炮,这些都是我买的,想着晚上热闹热闹。” 秦闲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弯腰把地上那箱烟花搬起来:“行,先放走廊里,晚上再放。” 文博听到外公的声音,已经从客厅跑过来了。 古正丰蹲下来,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红包,塞进文博手里:“新年快乐,这是外公给你的。” 文博低头看了一眼红包,顺手递给了谷雨。 谷雨接过去,抬头看向古正丰:“爸,不用给他包红包,他那存钱罐里钱多着呢。” 古正丰没接话,接过李秀兰手里那个黑色袋子,从里面掏出一整版还没拆封的布鲁可盲盒。 文博的眼睛一亮,直接抱住了外公的腿,又踮起脚在外婆脸上亲了一下:“外公外婆,我爱你们!” 李秀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好了好了,快拆一个看看喜不喜欢。” 秦卫东端着两杯茶从客厅走出来,把其中一杯递到古正丰手里:“路上开了多久?车不多吧?” 古正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还行,镇上车少,一路绿灯。” 刘梅也走过来,接过李秀兰手里的另一个袋子:“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年夜饭都备好了。” 李秀兰摆了摆手:“都是些零嘴,留着晚上看春晚的时候吃。” 文博蹲在茶几旁边撕开了盲盒的包装,纸屑落了一地。 古正丰和李秀兰就围着他坐,馨馨坐在哥哥旁边,时不时的还伸个手捣捣乱。 谷雨弯腰帮他捡起来,顺手放进垃圾桶里。 姐夫回来得有些晚,将近六点钟才到家。 进门的时候怀里抱着小闺女,秦悠抱着儿子跟在后面。 苹果走在前头,换了一身新衣服,浅粉色的羽绒服配黑色小靴子。 秦悠弯腰把孩子放到地毯上,又直起身来,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秦卫东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看向姐夫:“小亚,你爸妈呢?没带他们一块儿过来?” 姐夫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在地毯上,直起身来:“没过来,打电话说不想来回折腾。我妈晕车严重,就不麻烦了,让我们明早回去就行。” “那行吧,咱们既然人齐了,就直接去饭店吧?”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秦闲已经拿起了外套:“行,走吧,咱们这么些人,三辆车应该就能坐得下。” 古正丰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弯腰拍了拍文博的头顶:“走了,吃饭去。” 秦闲去楼下的储藏室,搬了一箱子茅台放到了后备箱里。 姐夫见着他搬酒,刚准备说话,眼睛一下就直了。 “我刚准备说酒水我都准备了,你这准备的也太丰盛了吧?” 秦闲笑呵呵的,“过年吗,今天难得人这么齐。一块儿喝点好酒呗。” 其实秦闲自己对酒没什么兴趣,别说茅台,再贵的在他眼里都一个样。 还不如饮料来的好喝。 姐夫啧啧两声,也打开了自己车子的后备箱,“你看我这酒不就省下来吗!” 姐夫车上放了两箱白酒,都是洋河的梦六。 这酒档次也不低,过年摆酒桌上也够排场了。可跟茅台那就有差距了。 进了包厢,时间还稍早了些。 服务员正在调整转盘上的餐具摆放。 秦闲本来还想让大家打会儿扑克,话刚出口就被爷爷拦下来。 爷爷看了一眼门口进出忙碌的服务员,摇了摇头:“赶紧开席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人家工作的也得回去吃年夜饭。” 爷爷发了话,大伙儿也就赶紧入席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右边坐的是秦闲的老丈人古正丰。 大伯秦卫国和秦卫东都坐在左手边。 姐夫提前订的是大桌,十八个人刚好围坐一圈。 秦闲在靠门的位置坐下,顺手把刚搬上来的茅台放在桌角。 先是开了两瓶,拿着一瓶就过去倒酒。 又从外套内兜摸出两包烟搁在转盘边上。 姐夫也没闲着,拿起饮料就开始挨个个的倒了起来。 谷雨坐在他旁边,正在帮馨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菜上得很快,六千的套餐确实够扎实。 转盘上先后摆上了波龙、清蒸石斑鱼、烤羊排、蒜蓉蒸扇贝。 冷碟和热菜交替着被端上来,盘碟的碰撞声在桌面上形成一段持续的节奏。 秦闲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顺手把转盘上的菜往爷爷奶奶那边转了一下。 又从桌上拿起酒瓶,给古正丰和秦卫东各倒了一杯。 姐夫正低头给闺女剥虾,没有抬头。 爷爷夹了一块石斑鱼,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秦闲看着一桌子菜,倒是觉得挺满意的。 六千档次的年夜饭,能有这些菜,也不算差了。 奶奶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这点东西,看着花里胡哨的,份量可不算多。还不如在自己家做呢!” 谷雨在旁边笑了一声,夹了一块羊排放进奶奶碗里:“份量是少了点,但味道还行,您先尝尝这个。” 秦悠跟着说道,“奶,出来吃,不是省的麻烦了吗。咱们在自己家做,又是刷锅,又是洗碗的。吃完了还得收拾半天呢。” 奶奶低头看了碗里那块羊排,笑着点点头,“还是你们会享福。还是现在的生活好。过去我们那个时候,别说这一桌子菜了,年夜饭能见着荤腥都很高兴了。” 奶奶这话一出,桌上的长辈话匣子也都打开了。 秦卫东看着几个孩子,“我们小时候,就盼着过年呢。只有过年才能吃着肉,吃着糖。平时肚子都吃不饱~~” “可不是吗!哪像现在的生活条件······” 第554章 风云突变 饭吃到一半,爷爷先搁下了筷子。 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沓红包,五个,依次排在桌面上。 奶奶也放下了碗,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几个同样包好的红包,按顺序递到几个孩子面前。 大伯秦卫国和秦卫东也是早有准备,各自从内兜掏出了的红包。 秦闲放下筷子,侧过身看了文博一眼:“来,给太爷爷太奶奶磕头。” 文博往后退了半步,在椅子旁边的空地上跪下来,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接过红包,他还觉得挺兴奋的。 又转向大伯母和秦卫东的方向,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核对过顺序。 秦悠也在旁边扶了一下苹果的肩膀,让她跟在后面完成了这轮拜年。 几个更小的孩子被大人扶着弯了两下腰,算是意思到了。 八点出头,年夜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爆竹声。 春晚的开场曲刚响起第一句,大伙儿也就张罗着回家了。 回到家,隔壁邻居已经开始放烟花。 几束火光从院墙那边升起来,在半空中炸开成散落的金红色光点。 秦闲从走廊上把那箱“千里江山图”搬下来,放到门外的路面上。 蹲下来拆开纸箱上的胶带,把引线捋直。 几个孩子围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半蹲着身子,手捂着耳朵。 秦闲打火机引燃引线,快步退到人群旁边。 引线燃尽的那一刻,第一道火光沿着箱体的轮廓升起来,在夜空中炸开成一朵花。 谷雨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春晚的声音在院子里只能听到模糊的底音。 秦卫东拉着古正丰的手往地下室方向走:“走,下去搓两把,别让这晚上白过了。” 古正丰没有推辞,笑着跟了过去。 秦卫国拉着爷爷一块往电梯那走了过去。 秦悠把孩子往刘梅怀里一塞,转身下楼泡了壶茶端上来。 麻将桌那边一人倒了一杯。 谷雨抓了一把瓜子,靠在沙发边上陪奶奶他们坐着。 电视里春晚正播到一段歌舞,声音被调得小了些,正好不耽误聊天。 几个孩子横七竖八地趴在秦闲身上,有的靠着他肩膀,有的趴在他腿上。 没过一会儿,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已经不知不觉从春晚切到了动画片。 粉色的小猪在屏幕里跑来跑去,配着欢快的背景音乐。 孩子们的眼皮也开始慢慢打颤了。 刘梅坐在奶奶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北京那趟旅行。 说到那块翡翠的时候,谷雨放下手里的瓜子,起身上了楼。 等她再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深色的小盒子。 放在茶几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秦悠正好从麻将桌那边走过来,低头看到谷雨打开盒盖露出的那块玉料。 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那一小片阳绿上停了两秒。 “你去趟北京还捡这么大个漏呢?” 秦闲正抱着大外甥亲了一口,被这一嗓子打断,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什么?” 秦悠没接话,伸手把秦闲怀里那个已经被亲得一脸口水的儿子接过来。 又顺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看你亲得一脸口水,要亲亲你自个儿儿子去。” 秦闲笑了笑,没有反驳。 谷雨把那块玉料从盒子里拿了出来,对着灯光照了一下,转头看向秦悠:“你认不认识会雕刻的师傅?咱俩一人做一个牌子戴着?” 秦悠顺手接过料子,翻转着看了一圈:“我哪认识这些人啊?对了,这料子值多少钱?” 谷雨没有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等着看好戏的弧度。 刘梅在旁边已经开口了:“有人出一百多万,秦闲没卖。” 秦悠的手停了一下,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玉料,然后把它放回茶几上的软垫里。 “这我可不敢碰,一块这么大的石头,都够我干到退休了。” “你要戴自己戴吧,我可不敢,磕了能心疼死。” 谷雨把玉料放回盒子里,盖子合上,轻轻推到茶几靠里的位置。 “我也不敢戴,这都赶上一套房子了,戴手上,脖子上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秦闲这时才说道,“回头联系个拍卖公司,你俩都不要还不如拿去拍卖了呢。” 谷雨点了点头,“这倒是行,这玩意儿不当吃不当喝的,留在家里也没什么用。” 秦闲和谷雨两人,家底子确实硬实。可这两人的观念还和过去一样。 没觉得有钱了就应该怎么样。这两人骨子里还只当自己有点小钱,过着普通的日子而已。 很快,五个孩子一个接一个撑不住眼皮了,馨馨先趴在谷雨腿上,手里还攥着一颗没剥的糖。 文博靠在秦闲肩膀上,手里的盲盒零件滑落在沙发缝里。 秦悠抱起双胞胎往楼上走,脱了衣服让他们先睡了。 客厅逐渐安静下来,只剩麻将桌那边偶尔的洗牌声和几句简短交谈。 秦闲把文博放到床上,弯腰掖好被角,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带上门。 刚过初一,全国的声音就变了。 新闻滚动播着,数字一天一变。 流感、消毒液、双黄连,什么都有人抢。 姐夫本来说能休到初三,结果初二一早接了个电话就出了门。 秦闲当天就把家里的人全都留了下来,让他们都别回秦庄。 老丈人初一下午就回去了,要不然也回不去了。 秦闲又专门给古正丰打了电话,让他先关了超市,生意什么的不重要。 最开心的是几个孩子。 五个孩子在地上滚成一团,沙发垫被抽出来搭成临时帐篷。 几个孩子钻进去又钻出来,笑声在地板上来回震。 家里一群老人,看着没一个不乐的。 四季饭店那边,杨老板急得上火了。 春喜酒的预订单还压在抽屉里,冰柜塞得满满当当。 除了初一中午有人过来吃了饭,其他的都黄了。 仓库里堆着为春喜酒备下的食材,全都没了去处。 过来预定春喜酒的,大部分都是店里的老顾客。 杨老板只收了两百块钱的定金,做了个登记,哪能想到是这么个情况啊。 现在好了,彻底完了! 第555章 都不容易 出了正月,防控态势一点没松。 谷雨坐在客厅沙发上,一个一个地给租户打电话,语气不急不慢。 “这情况谁都没想到,你们也不容易,两个月房租我就给你们免了,后面再看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的感激,有的愣住,有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句谢谢。 宾馆那边更是彻底停摆了。 前台没人,大堂的灯白天也关着。 秦闲给韩旭打了个电话:“让大伙儿都先歇着吧,基本工资照发,五险一金照交。隔几天你跟江波轮流,去开窗通通风。” “行,我明白了。我这就通知大伙儿!” 四季饭店的杨老板更是急的不行,饭店做不了生意了,食材全都积压在那,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杨老板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勤快,“秦总,房租现在不是减两个月的事了,现在别说房租了,这店能不能开下去还是个问题呢。” 秦闲听了一小段他的叙述:“杨老板,你这不至于吧?这三年多你饭店的生意我也是了解一些的,不至于一下子就撑不住了吧?”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秦总,跟你说实话吧,酒店的生意确实挺好的。这几年是挣了不少,可我儿子在国外上大学,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就得好几十万,这还是省着花的。我这几年我是一分钱都没存下。” 秦闲坐在窗边,无奈的摇了摇头,“那你打算怎么办?这饭店是接着开,还是把店兑出去?” “现在这行情,谁敢要啊?等这波风头过了再说吧。” 挂了电话,秦闲揣着手机就到了负一楼,架起球杆,自己在那自娱自乐了起来。 家里人多,孩子也多,秦闲现在看着几个孩子就有些头大了。 台球打了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秦闲打开免提,手机就搁在台球桌上。 “在家忙什么呢?”吴大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打台球呢。给自己找点事做。你呢?在家闲得难受啊?” “难受什么啊?这段时间你嫂子做的都是清淡饮食,我现在睡眠正常了,酒也不喝了,还别说,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秦闲推杆出去,球在绿绒布上滚出一道直线,精准落袋:“那是好事啊!难得这么清闲,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是啊,好久没这样安稳了,陪着老婆孩子,天天什么都不用想,舒坦。” 秦闲直起身,把球杆靠在台面边缘,“真的什么都没想?” “我还能想什么?这不是听你的,一块地都没拿,手头现在就这一个项目,不用跟着担惊受怕。” “倒是你那个宾馆,现在全停了吧?” 秦闲俯身瞄准,白球推出去撞散了一排彩球:“停了,早就停了。反正也没生意,不如让员工都歇着。” 吴大海声音低了些:“你说这波‘流感’,房价会不会降下来?” 秦闲把球杆靠在台子边上,拿起手机:“房价的影响应该不大吧。这么多开发商,不可能在一点下降的行情都没有的时候,直接就把价格往下调,不合理。” 吴大海安静了两秒:“这点我也想到了,就怕这以后市场会没那么热啊。” 秦闲笑了一声:“放心吧,咱们这点房源,不会有影响的。今年上半年销售工作就能结束了,不用想那么多。” 吴大海也笑了:“你有空到我这来喝喝茶,让你嫂子给你做几个菜。” “等过几天吧!对了,你过年没回老家,老人没说什么?” 吴大海语气平淡:“说了几句,我说这边有工作,他们就没再说什么。” 挂断电话后,秦闲本来还想在玩一会儿,可谷雨已经下来了,叫他上去吃饭。 “一会儿再玩吧,饭菜都好了,咱们先吃饭吧。” “行,这就上去。” 两人一块儿上了楼,谷雨看着桌上又是一大桌子菜,摇了摇头,“天天这么个吃法,一百二离我不远了。” “哪有,你现在不才一百斤出头吗?” “不是出头,靠近一百一了。” 上了楼,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过气氛有些不太对。 秦闲刚拉开椅子坐下,“聊什么呢?眉头都皱起来了。” 大伯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桂萍姐那边,之前不是把村里的农家乐承包下来了吗?今年过年备了不少桌菜,现在全白瞎了。” 秦卫东翻开手机,把屏幕转向秦闲:“你看,村里都在说这事。不光是她,不少人今年都损失不小。” 秦闲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确实,群里不少人都在抱怨呢。 秦悠端着饭碗:“大伯,你侄子损失也不小。宾馆那边员工都放假了,但这俩月工资还是照发,加上五险一金,加起来也不少。” 大伯放下筷子,表情里带着实打实的意外:“不上班还得发工资?” 秦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语气淡淡的:“没事,就一点小钱,别听我姐瞎说。” 秦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爷爷吃了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定在秦闲身上:“小闲,在你这住了也一个多月了,你看什么时候把我们送回去呢?我跟你奶奶有点想回去了。” 秦卫东放下筷子,转过去看他:“爸,现在这情况,咱们可回不去。回去了村里人也不放心,我看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大伯秦卫国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其实住这儿别的都挺好,就是太无聊了。回村里还能串串门,跟人拉拉呱。” 奶奶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 秦悠放下碗:“现在串门都不让随便串了,打麻将也不让打了。你们回去也是待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跟在这儿一个样。” 秦闲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爷爷碗边:“您要是真想回去,等过些天情况松一点,我送您回去,不差这几天。” 奶奶本来还想回去,听他这么说也是吓了一跳,“串门都不让串了?打牌也不让?这么严重吗?” “那是,不然你孙子的宾馆怎么都关了呢。”秦悠笑着道。 第556章 饭店收回来了 四月份,总算解封了。 街上车多了起来,小区门口的测温棚还在,但进出已经不用反复登记了。 爷爷几人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出发。 秦闲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他们的行李全都搬上了车,送他们回了秦庄。 到了秦庄,他顺手拉开冰箱看了看,里面冻得满满当当,过年备的菜几乎没动过。 塑料袋的封口还扎得紧紧的。 “不用担心,我们在家里有吃的,估计吃上十天半个月的都不打紧。”大伯看见他的动作笑着道。 “对,不止你大伯家准备了好多吃的,我们自己老房子里的冰柜也是满的。我们几个一个月都不用买菜了。” 秦闲笑了,“行,没事别往镇上去,咱们就在家转悠转悠就行了。吃的不够,就给我打电话,回头我送过来。” 秦卫东摆摆手,“赶紧上车吧,我自己能开车,这边不用你操心。” “行行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秦闲走宾馆那走了一趟,宾馆那边还是没开,里面黑漆漆的。 秦闲路过时透过玻璃门往里看了一眼,大堂灯关着,前台桌面干干净净。 秦闲正准备上车。 隔壁烟酒店的门从里面推了开了。 老吴探出半个身子,认出他的车,走过来递了根烟:“秦总,你这是过来看看?” 秦闲接过烟,没急着点,夹在耳朵上:“顺路过来看看,正好瞧瞧其他几家宾馆有没有开门的。” 老吴往街两头扫了一圈:“那边几家都没开。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基本都在撑着。” “这段时间,你们这些开宾馆的,都不容易啊。” 秦闲靠在车门上,语气平淡:“还好,损失没那么大。你也知道,这房子是自己的,不用交房租,也就发发员工工资。” 老吴点点头:“也是,今年我们烟酒店也是遭老罪了,年前压了不少货,现在还剩好多。资金都没回笼。” “慢慢卖呗,你这烟酒又不会过期,其他礼盒一时半会儿的也坏不了,你怕什么?” 老吴摸了摸后脑勺,也没反驳,“倒也是,就是自己会多想一点。” 秦闲站着聊了几句,没有多留。 两人抽完烟,就各自散了。 过了几天,秦闲和谷雨去了一趟四季饭店。 大厅空荡荡的,桌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杨老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圈,衬衫明显宽了一截。 他看到秦闲和谷雨进来,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吧。” 秦闲在他对面坐下:“现在饭店不能做堂食,你打算怎么办?” 杨老板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涣散:“我已经联系了人,把东西拉走回收了。实在没办法了。” 秦闲没想到他会走这一步:“怎么不转手?还能回点款。” 杨老板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同行联系了个遍,有实力的都在正月里栽了跟头。现在没人敢接手,只能把值钱的都拆了卖。不少供应商的货款还都欠着呢。”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秦闲一眼:“抱歉,欠你们那几个月房租,我这估计是还不上了。” 秦闲站起来,拍了拍杨老板的肩膀:“没事,先把你自己料理好再说。房租这事我早有预料,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 “等回头东西都卖了,给我打个电话。这房子我回头收拾一下再出租。” 杨老板这时也站了起来,“谢谢秦老板了,我尽快收拾好,给你打电话。” 谷雨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两个月房租,不打算要了?” 秦闲步子没停,手插在外套兜里:“他这店都拆了,我还能跟他要什么?就算我想要,他现在这架势也不可能掏的出来,算了,就这样吧。咱就别费那个劲了。” 谷雨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等秦闲上车后,她小声道,“这边的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挂出租啊?” 秦闲摇了摇头,“回头再说吧,这房子我还不一定租呢。” 一周的时间,杨老板把四季酒店给腾空了。等秦闲和谷雨再过来的时候,饭店已经黑乎乎的了。 谷雨抬手按了几下墙上的开关,灯没有一个亮的。 走廊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光在地砖上铺开一小片亮区。 “怎么乌漆麻黑的。” 杨老板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笑得有些勉强:“那什么,墙里的电线什么的我都拆走了,这样也能给我回点本。” 秦闲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电梯门应声打开,轿厢里的灯亮了一下又恢复正常:“这电梯你没动吧?” 杨老板站在门口:“电梯有电的,电梯没问题。电梯的线路是单独的,我没让人动!” 大厅空了,桌椅板凳、空调、热水器、墙上的灯全都拆走了。 墙上的护墙板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槽痕,显然是不能接着用了。 秦闲看了一会儿就收回来目光,“这都让你拆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谁接手都得重新弄了。行了,钥匙给我就行了。欠的那两个月房租,我不找你要了。咱俩就这样吧!” 杨老板的表情松动了一下,走过来,把钥匙放在秦闲手里, “谢谢,谢谢秦总了。跟您说实话吧,你这房租确实便宜了。按你这地段这面积,低于六十万千万别往外租,不然就是吃亏了。” 秦闲摇了摇头,”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会儿我是租房子的,我当然希望房租越便宜越好了。秦总,我这就先走了。” 杨老板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了。 秦闲把房子的钥匙递给了谷雨,“这个还是放你包里吧,这房子咱们暂时别租了。” 谷雨打开随身的挎包,把钥匙放进去。“怎么,你还想自己开饭店啊?” “怎么可能,我要是想开饭店,这房子他压根都不用拆。” “那你想干嘛?再开个宾馆?” 秦闲转过头,“怎么,不行吗?咱姑娘,儿子,一人一个。” 谷雨摇了摇头,“那边的宾馆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还打算再开一个。” “情况会变好的,这宾馆回头再说吧。不行就先空着。” 第557章 开美容院 五一节刚过,街上重新热闹了一些,但秦闲一家哪也没去,就窝在家里看看剧,打打台球。 短视频平台在这几个月彻底爆了,赵雅慧居家期间开了直播,粉丝涨得比预想中快。 收入比在宾馆时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小金库厚实的很。 秦闲刷到过她两次,听她唱了会儿歌!谷雨还问过她一次签约的事。 这小姑娘还挺有想法的,她哪个公司都没签,等宾馆开门了还回去接着上班。 五月下旬,周边宾馆陆续亮起了灯。 秦闲抽空去看了一圈,发现进出的人并不多。 有生意的,基本都是被征用做定点隔离的。 普通住客少得可怜,一天下来水电费都挣不回来。 秦闲给韩旭打了个电话,“你们还是接着休息吧。咱们宾馆先不开了。周边几家开门的,生意也是差到不行,咱们就别添乱了。” 谷雨坐在副驾,点了点头,也认同了这个做法。 “那秦总,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这段时间在家都闲的长毛了。”韩旭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工作一天没干,工资确实一分不少。这都发了四五个月了。 “没事,踏踏实实的。” 挂断电话,车子还没发动,谷雨的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喂,是房东吧?我在城南这边看到你有间商铺空着,想跟你谈谈房租。” 谷雨愣了一下,看了秦闲一眼:“哪间房子?我没有房子空着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就是你的房子啊,之前开的饭店,四季酒店。” 谷雨嘟囔了一声,“四季酒店?我没贴出租的信息啊?” 四季酒店的房子,秦闲没打算出租,想留着自己开宾馆。 所以没贴什么旺铺招租,最近也一直没人打电话。 对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别啊,聊聊呗!这店面总不能一直这么空着吧?” “你们在哪儿呢,我过去找你们。” 秦闲皱了皱眉:“先挂了吧,咱们暂时不对外出租。” 谷雨对着手机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车子还没发动,手机又响了,同一个号码。 谷雨接起来听了几句,侧头看了秦闲一眼:“她说就在店铺门口,想当面聊聊。成不成的,聊聊再说!” 秦闲沉默了几秒:“那就绕一点路,过去看一眼。” 车子在前方路口掉了个头,朝四季酒店的方向驶去。 到了商铺门口,秦闲刚停稳车就看到那扇玻璃门前站着五六个女人。 穿着打扮都很有气质,秦闲看着觉得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下了车,秦闲走在谷雨身后,朝着几个女人走了过去。 几人这时也看到了他们两人,”这两位就是房东吧?“ 当中一名短发干练的女士,朝谷雨伸出手,语气落落大方:“你好,我姓白,白慧慧,做美容生意的。” 谷雨礼貌地握了一下:“白女士,这房子我们留着自己用的,没打算出租。” 秦闲跟着道,“对,我们要是想租,早就把出租给贴上了。就是没这个打算,才一直空着。” 白慧慧没有收回手,目光在谷雨脸上停了一下,又侧头看了秦闲一眼:“你们不是一号楼的吗?我是三号楼01户,咱们见过的。” 旁边几人跟着道,“对,我们也见过,咱们聚会那次,见过他们。” 谷雨仔细看了几人一眼,这会儿也有了些印象。 秦闲站在后面,把那排豪车的画面和眼前这几个人影对上了号:“想起来了,你们搬家那天遇见过。” 白慧慧笑了一下:“对,就是我。” 她侧身让了让:“这店面我一直觉得位置好,空着太可惜了,正好我们团队在找地方做美容工作室。” 谷雨没有立刻接话,低头看了一眼那扇干净的玻璃门。 “其实这铺子我们是打算留着自己开店的,就一直没贴出租的广告,没想到你们打了电话过来。” 白慧慧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来都来了,咱们开门进去看看?不差这几分钟。” 谷雨侧头看了秦闲一眼。 秦闲看着谷雨,然后接过钥匙,弯腰开了锁。 “其实里面没什么好看的,东西都拆走了,墙里的电线都抽了,现在就剩个空壳子,没什么好看的了。” 白慧慧没有急着往里走,目光先扫了一眼大厅的层高。 又落在那扇电梯门上,看到显示屏亮着,眼神亮了一下:“电梯不还挺好的吗?” 秦闲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电梯没动,一直通着电。电梯是单独的线路,跟其他的不挨着。” 白慧慧已经迈步走了进去:“走,上去看看。” 电梯门打开,二楼的采光比想象中好。 窗户开在南面,午后的光线正沿着窗沿铺展开来。 白慧慧走到窗边站了片刻,侧过头来问了一句:“三楼也是你的?” 秦闲站在楼梯口:“也是我的,一楼面积小,二楼三楼加起来一千两百多平。” 白慧慧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显然是满意认可的。 “那正好,不用再找其他地方了。” 秦闲笑了笑,”说真的,这房子我现在真没打算往外租,其实你们可以再看看,眼下这行情,空置的铺子还挺多的,你们可以多找找。” 白慧慧身边那几个人听到他说“再想想”,立刻接过话头。 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了新一轮劝说。 “我们真是诚心想租的,给个机会吗。” “就是,咱们开美容院,你还能挣着房租,这是双赢啊。” “咱们都是邻居,总比租给不认识的人强吧?” 等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完了,秦闲才开口:“租房的事先不急,也让我俩回去再想想。等想好了联系你!” “你们也去其他地方转转,多看看了解一下情况。。” 白慧慧没有急着让他做决定,点了点头。 她转身朝电梯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他:“对了,这房子你打算租的话,房租多少?” 他看了一眼白慧慧,又看了一眼谷雨。 “这个回头再说吧,咱们今天先不说这个。” 第558章 找上门了 晚上,秦闲拿着吹风机把文博的头发吹干。 秦闲关了吹风机,把他抱到床上,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熟的馨馨,才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回到客厅,谷雨正靠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都睡了?” 秦闲在她旁边坐下来,顺手把茶几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睡了,两个都睡踏实了。” 放下茶杯,秦闲犹豫着问道:“老婆,你说那店我要不要继续留着开宾馆?其实这点房租对我来说,还真无所谓。” 谷雨放下手机,侧过身看他,“现在这行情,也就你觉得开宾馆还有前途了。现在咱们那个行业大群里,多少人都在叫苦了?” “要我说,你想把以后一个孩子一间宾馆的想法是挺好的,可你也得看看你孩子才多大吧?馨馨牙还没长齐呢,有必要想那么远吗?” 秦闲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摸了摸后脑勺:“倒也是,想得有点远了。” 谷雨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膝盖:“要我说,租出去也没什么,毕竟是邻居,知根知底的,收收房租也挺稳当。咱们俩也不用多操心,等孩子大了,要收租金要开店都随便他们。” 秦闲点了点头:“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说房租多少合适?” 谷雨重新靠回沙发靠背:“房租咱们该多少就多少,别的吗,等她们找过来再说。” 这几天,白慧慧又跑了不少地方。 城南的铺子看了几间,城东的写字楼也去了两趟。 有的面积不够,有的地段太偏,还有几家光是转让费就让她头疼。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就四季饭店最合适。 位置合适,城南核心板块,周围都是住宅。人群的消费能力高。 面积合适,上下三层一千多平,面积绰绰有余了。 而且还有有电梯,自己省了笔电梯费用,这就得十几万了。 门市前头还有一排的停车位,还不用转让费,房东还是邻居。 白慧慧越想越觉得这是老天爷安排好的,自己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被敲响了。 刘梅正蹲在院子里浇花,听到声音起身去开门,看到一个穿着浅色套装的短发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气质干净利落。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先是一紧,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你是……” 白慧慧笑了一下,语气客气又有分寸:“阿姨您好,我住隔壁三号楼,过来认认门,顺便找谷姐有点事。” 刘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水果,侧身让了让:“他们两口子在后院呢,你从这边过去就行。” 白慧慧往里走了一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花架和那排刚浇过水的绿植,“阿姨,您家这院子真漂亮。比我那个院子收拾的好看多了!” 后院,谷雨正握着球拍,弯腰捡起一颗滚到墙角的羽毛球。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白慧慧出现在廊檐下,放下球拍,站直了身子:“你还真找过来了?今天没带人一起?” 秦闲也停下了动作,从桌上拿起一瓶水递过去:“坐吧。” 白慧慧接过水,在椅子上坐下来:“她们今天都有自己的事,我就自己过来了。” 谷雨放下球拍,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你这个美容院,是自己开的,还是跟她们合伙的?” 白慧慧见谷雨坐下来,自己也跟着坐定,“美容院是我自己开的,她们不会参与投资。不过她们介绍客人过来办卡,我会给提成,算是合作。” “那你美容院开起来,主要做哪些项目?” 白慧慧把水瓶放在桌边,“面部护理、身体管理、轻医美咨询,也会带一些产品零售。团队人不多,但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专业上靠得住。” 秦闲听的不是很明白,随口问道,“没有整容那些吗?我看现在不少美容院都做整容的?好多还都出事了?” 白慧慧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做整容这块,顶多就是做些轻医美,就是割割双眼皮,美容针这些。你说的那些利润虽然大,可风险不小。一出事就麻烦了。我们有自己的产品,主要是靠产品赚钱。” 白慧慧放下水瓶,手指沿着自己的颧骨轻轻划到下颌线。 “像脸部提拉、身材管理、皮肤管理、祛斑、祛痘这些,我们都能做。” “用的很多都是自己的产品,靠效果说话。” 秦闲靠在椅背上,喝了口水,没有急着接话。 等白慧慧说完了,他才开口:“不瞒你说,我自己就是开宾馆的,这房子我原本收回来是打算开个分店的。” “要不是今年这行情,我早就动工了。” “所以这也是天意,可能这时候就是不适合你自己开店。”白慧慧紧跟着道。 秦闲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我那个宾馆到现在还关着呢,今年估计是挣不了钱了。” 说到挣钱,白慧慧来了精神,看着一旁的谷雨道,“其实谷姐形象挺好的,现在自媒体,直播行业都挺挣钱的。传统行业跟这些比,挣钱能力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我一个姐们儿,靠直播,一年换了大别墅,换了辆帕美。这来钱快的多了。” 谷雨笑了笑,“这行业我可做不来,我没那个本事对着镜头一说就是几个小时。” 秦闲道,“我们两口子都做不来这个,这碗饭还是让别人去吧。” 白慧慧摇了摇头,“也是,你俩这条件不用这么奋斗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也就是说的热闹,真要是在镜头跟前,我说话也打磕绊。” 秦闲这时看了谷雨一眼,谷雨冲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秦闲站起了身,笑着说道,“既然是邻居,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房租咱们按市场价走,我不跟你多要,六十万一年,合同签五年。你看这条件行不行?你们要是觉得合适,回头我们就签合同。” 白慧慧没有犹豫,连忙点了点头:“那就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 第559章 认不认识搞装修的 白慧慧是个爽利的性子,没过两天就拉着谷雨回了家。 秦闲下午没什么事,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谷雨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比出门时精神了不少。 她进门时手里还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一瓶没开封的精油。 秦闲放下手机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谷雨把袋子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跟人家比,感觉我们这生活就太糙了。” 她说着比划了一下:“她家那个衣帽间,是整整两个房间空出来做的,将近五十平,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连袜子都按颜色排。” 秦闲笑了一声:“这么夸张?那人家这生活确实精致。” 谷雨笑着摇摇头,“白慧慧还一个劲的跟我讲,让我以后穿得成熟一点,别老是穿运动服,像个学生似的。” 秦闲听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不正好说明你长的显年轻吗?” “我本来就很年轻。” “对对对!” 没过几天,双方就把租赁合同就签了。 白慧慧签完合同,就把租金和押金都给打了过来。 接过钥匙,白慧慧随口问道,“秦总,我看你那个别墅装修得挺不错的,是哪个装修公司做的?有什么熟人推荐吗?” 秦闲点了点头:“我家装修是找我一个朋友做的,他那个店开的还挺大的。我俩认识好多年了,整个装修确实没让我操什么心。” 白慧慧眼睛亮了一下:“能让他过来聊聊吗?我这里想装得高档一点,你也知道,我们这行,脸面很重要。” 秦闲点点头,掏出手机直接拨了王凯的电话:“老王,你人在哪?我在之前的四季酒店这边,现在要重新装修,改成美容院,你有空过来看看吗?” 电话那头传来工具碰撞的声响,“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在工地上呢,估计得一个小时才能到。” “行,没问题。那我在这等你。” 秦闲挂了电话,朝白慧慧示意了一下。 白慧慧点了点头,跟着两人走到隔壁零食店门口,买了三瓶水。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认出秦闲,又看了一眼白慧慧:“四季饭店这地儿,听说要改成美容院了?” 秦闲点了点头:“对,正打算装修。” 老板转头看了一眼那扇空置的玻璃门:“美容院好啊,没有油烟,也没有喝醉酒的。” “小区里的住户早就在抱怨油烟问题了,可这事儿也是没办法。谁家的饭店能一点烟都没有啊?” 秦闲笑着道,“不开饭店,你们吃饭不就不方便了吗?” 老板摆摆手,“谁天天去酒店吃饭啊?这一排面条,快餐,黄焖鸡,什么没有,哪个不能填饱肚子啊。” 老板指着北边说道,“往北去三百米不到,还有一家大饭店呢,去哪不是吃啊。” 白慧慧拧紧了瓶盖,“老板,你这就不对了。好歹也是做了几年的邻居呢,这么说可不对啊。” ······ 老王说是一个小时,实际上五十分钟就到了。 白色面包车一直停到了饭店门口。 王凯下车的时候,身上穿着一套工装,外套上沾着几道灰印子。 后背印着一行“**木地板”的白色字样。 他快步走到几人跟前,先冲秦闲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白慧慧:“不好意思,早上跑了趟工地,来得有点晚了。抱歉抱歉啊。” 白慧慧摆了摆手,拧上水瓶盖:“是我们临时约的,又不是你的问题。” 秦闲侧身让了一下:“这是白慧慧,跟我正好还是邻居,也是这铺子接下来的租户,打算改造成美容院。” 王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白慧慧一眼,又抬头扫了一圈那扇玻璃门和门口的格局。 “那先进去看看?” 秦闲已经从兜里掏出钥匙递过去:“走吧,里面空着呢,就剩个壳了。” 王凯接过钥匙走在最前面,推开门的时候,空旷的大厅在午后光线里铺展开来。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他走了几步,停下,环顾了一圈,又侧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上下三层?” 秦闲跟在他后面:“对,一楼面积小点,二三楼加起来一千两百多平。” 王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白慧慧也跟了进来,站在窗边看了一眼街道的方向,又转回来。 王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卷尺,拉开一小段,弯腰量了一下窗台的高度,又直起身来,把卷尺收回去。 “这房子底子不错,层高够,格局也方正。美容院的话,动线得重新梳理一下,功能区分开,得好好设计一下。” 白慧慧站在他对面,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翻找着网络上的一些样板图片,和王凯开始聊了起来。 王凯记录完需求,又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两笔。 “一楼做接待和展示区,二三楼功能区分开,灯光和动线是重点。” “回去让设计师先出个大概框架,到时候再约时间碰一下。” 白慧慧点开微信二维码递了过去:“那咱们先加个联系方式。” 两人扫码添加好友,王凯又把一个设计师拉进了一个新群。 备注了商铺面积和楼层分布。 三层楼看完,王凯大致的了解了一下布局。 等几人走出大门的时候,时间也到了中午。 王凯拉开车门,把卷尺和手机放回副驾。 他直起身,侧过头看了秦闲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中午一块儿吃个饭吧。” 秦闲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那就简单吃点,北边几百米就有一家,走路就能到。” 王凯点了点头:“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这身实在不方便。” 他弯腰从副驾拎起一个布袋子,绕到车后,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秦闲和谷雨慢悠悠的往饭店走去,白慧慧也站在旁边,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图。 谷雨走到白慧慧身边,”你这个美容院设计这一块就这么靠你自己啊?” 白慧慧笑了笑,“我手里有同行的装修范例,大体的几个功能区的安排我是了解的。细节这块,我跟那些姐妹们回头碰一碰就有了。” 王凯速度很快,几人还没到饭店门口,他就追了上来。 第560章 想法真多 王凯把菜单给女士递了过去。 谷雨顺手放在了白慧慧面前:“你来点,你是主客。” 白慧慧翻开菜单扫了两页,点了三个菜,又把菜单递回给谷雨:“剩下的你们来。” 王凯在秦闲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周末还打球吗?上次老李累够呛,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秦闲也端起了茶杯:“去啊,你们没时间我跟谷雨还去打呢。” 王凯点了点头:“行,那我这周也去。” 白慧慧听他们聊得热闹,侧过头笑了一下:“你们打的什么球?” 王凯放下茶杯:“羽毛球。之前我跟秦总打篮球认识的,现在年纪都大了,篮球实在力不从心,才换成了羽毛球。” 他顿了顿:“白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白慧慧笑着点了点头:“之前还真没人说过我不是本地的,我是西北那边的。” “大学考到这边之后,就一直留在这儿工作了,到现在也十来年了。现在说话什么的也没有别的口音了。回老家倒是不适应了。” “那你这算是女强人了,这么年轻就能挣这么大一份家业,不容易啊。” “也不算什么大事业,赶上风口做了微商,正好也有一帮志同道合的好姐妹,慢慢的也就做起来的。” 谷雨在旁边接了一句:“她家那个衣帽间我是见识过了,整整两个房间打通做的,将近五十平。衣服那是琳琅满目。” “我们做微商的,第一要学会的就是包装自己。你自己够实力,别人才会相信你。成败,就在这些细节上。” 王凯侧头看了白慧慧一眼:“做美容的确实讲究细节,你那个店面要是装出来,肯定比我们预期的档次高。” 白慧慧放下茶杯,“那就借你吉言了。等装修好,请你家夫人过来体验体验。” 王凯连练摆手,“我媳妇就算了,都五十多了,她可习惯不来。” “五十多怎么了,那么多六七十的明星还注重保养呢,五十多正是时候。” 菜陆续端了上来,都是些简单清爽的家常菜,白慧慧更是以素菜为主。 谷雨刚吃了两块肉,见白慧慧就吃了几口菜,顿时都不好意动筷子了。 “你就吃这么一点啊?” 白慧慧摇摇头,“不怎么饿,你们吃。我平时的饭量都很小。” “你这哪是小啊,照你这么吃,一年下来,家里厨房还都是新的呢!”秦闲吐槽道。 “我这体质跟你们不一样,我这人易胖体质,真要是放开吃,一准得成个大胖子,还是算了,减肥太痛苦了,我还是少吃点吧。” 几人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在劝了,不过谷雨显然没平时饭量大了。伸筷子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吃的差不多了,王凯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明后天设计师那边应该能出个初步框架,回头我发群里。” 白慧慧点了点头,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结了账。 王凯抢在前头,就把单给买了。 周末的健身中心,几人都约好了。 秦闲提前就到了,和谷雨一块儿过来的。 谷雨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正弯腰捡起一颗场边的球。 没一会儿,周昊和王凯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王凯拉开球拍套,抽出拍子,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才开口:“老李真不来了?腰不碍事吧?” “没事,堵路上了,城北赶过来得有一会儿呢。咱们先打。” 秦闲站在场地另一端,等王凯换好鞋才拿起拍子,四个人轮流对打,谁累了就歇一会儿。 歇息的间隙,秦闲侧过头看了一眼王凯:“那个美容院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 王凯放下水瓶:“成倒是成了,就是……” 谷雨停下挥拍的动作,凑了过来:“怎么了?价格不合适?” 王凯摆了一下手,走到场边长椅边坐下,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 “白慧慧这人倒是挺好说话的,就是她那一帮子小姐妹,一会儿一个主意,一会儿一个主意。” “好多想法都是天方夜谭,根本实现不了。” 他摇了摇头:“按照那群女人的想法,光是个灯的支出,就得超过两百万了,白慧慧就算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折腾不起啊!” 秦闲把球拍放在长椅边:“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聊?” 王凯拧紧水瓶盖:“先让设计师出几版方案,把能落地和不能落地的分开标出来。” “她那些人还好,实际一点,也听劝。” 周昊听了一会儿,也了解了情况,“这两年工程项目压根就不缺,实在难搞的,不搞不就是了?” 王凯摆摆手,“你这说法倒也对,不过这个美容院算是挺好的项目了。白慧慧那人付款流程上答应的也很爽快。不用垫资的工程项目,现在可不多啊。” 过了半个小时,老李就推门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 弯腰把水放在长椅旁边的地上,然后扶着腰慢慢坐下来,没带换洗衣服,也没带球拍什么的。 王凯远远地看见他那一身便装,放下球拍:“老李,你来干嘛的?打球的东西都没带啊?” 老李靠近长椅靠背,朝王凯的方向摆了摆手:“别说了,腰还疼着呢,打什么球。” “今天来,就是等着你请客吃饭的。” 王凯听了,放下水瓶,笑了:“我请你?你请我还差不多。”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我现在手头有一个美容院的项目,算是我总包的。你不得请我吃顿饭,讨好讨好我啊?” 老李原本正靠着椅背,听到这句话,坐直了一点:“美容院?多大的项目?” 王凯目光看向了秦闲:“之前咱们一块儿吃饭的那个四季饭店,还有印象吗?也是秦总的铺子,现在让人租过去了,上下三层,一千多平,要做高端美容会所。” 老李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秦闲一眼:“有印象,那地方面积不小啊!上下三层,装修好了得不少钱啊。什么时候材料进厂?” 王凯笑了一声,打趣道:“不急,等你腰好了再说。” 老李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今晚上我请就我请。” 第561章 女人逛街 几天后,美容院的设计方案总算是定下来,抽出身的白慧慧,约着谷雨一块儿逛街。 白慧慧衣品很好,比谷雨强的多。 “你看这件,衬你的肤色。其实你底子很好,长的也很漂亮,以后别老师穿休闲的了。” 谷雨试完确实觉得不一样了。 谷雨又换了一条裙子。 白慧慧靠在衣架边翻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件也留着,以后可以多穿裙子。。” 谷雨笑了一下,让销售帮着打包起来。 白慧慧接过她手里一个袋子,两人并肩走出店门。 “你那个店面装修,现在怎么样了?”谷雨随口问道。 “跟设计师磨了半个多月,总算是定稿了。前两天师傅已经进场开始拆除了。” 白慧慧接着道:“拆得快的话,下周应该能开始做水电了。” 她又看了一眼谷雨手里那件还没拆吊牌的裙子:“这才对嘛,以后你得多穿裙子,别老穿裤子。” “你们家条件这么好,你可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把老公看好。” 谷雨笑着解释道:“秦闲这人没那些花花肠子,跟我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白慧慧侧头看了她一眼:“真的假的?你老公这么有钱,外面一点情况都没有过?” 谷雨点点头,“他平时又不用应酬,他的那些朋友我也都认识。都是有家有口的,没你说的那些。” “你老公都不用应酬吗?”白慧慧有些吃惊了! “应酬什么啊?咱们家具体的产业就一宾馆,其他的也就占了点股份,他都不参与实际经营的,要应酬什么啊?今年也就是情况特殊,不然我俩都出去旅游了。” “那你这日子是真让人羡慕啊。”白慧慧道。 “确实,我现在也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谷雨抬起头:“对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没成家?你这岁数,按说孩子都好大了吧。” 白慧慧的脚步顿了一下,神情黯淡了一些:“当初有一段恋爱,谈了八年,跟他一块儿打拼一块儿奋斗。” “后来挣着钱了,他开始嫌我太强势,说我什么都管着他。最后那人卷了我不少钱,跟我分手了。” 她顿了顿:“那段时间,我真是差点没缓过来。从那以后,我就一心搞事业,不太相信男人了。” 谷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你……不打算再找了?” “不是没想过。就是到了这个年纪,合适的其实也不多了。” “条件太差的我肯定不愿意,条件太好的,基本都结婚了。高不成低不就的,慢慢也就习惯了。” 两人找了个咖啡店坐了一会儿,白慧慧点了咖啡和几样精致的甜点。 上桌第一时间,白慧慧就掏出手机,对着桌上那杯咖啡拍了一张。 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换了一个方向拍了一张,然后把手机收进包里。 谷雨看着她把手机放下:“你的生活都得这样记录吗?” 白慧慧放下咖啡杯,笑了一下:“说是分享生活也没错,但说实话,我微信里很大一部分人是客户和分销商。” “我时不时的发个动态,也是为了让她们能看见我。做我们这行的,你不出现,别人就会慢慢把你忘了。” 谷雨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喝了一口,放回杯垫上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那你这日子,也挺累的。” 白慧慧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放回桌上:“习惯了。” 三点多,谷雨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回去了。 “走吧,差不多了,回吧。” 白慧慧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时侧过头看了谷雨一眼:“下次再逛。” “下次约!” 谷雨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绕到后座把那几袋衣服拎出来。 秦闲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她手里那一串纸袋,笑了一声: “今天收获颇丰啊!逛了大半天,没给你老公买两件?” 谷雨把纸袋放在床边,脱了外套坐下来:“没买,再买我都拿不动了,今天累死我了。” 秦闲走过去翻了翻那几袋衣服:“这衣服看是好看,可你买回来也不会穿几回,回头你还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谷雨把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柜,然后换了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还是这衣服舒坦,在家还是别那么精致了。” 秦闲看着她那副终于卸下装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下了楼,刘梅正抱着馨馨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谷雨下来,把孩子放在她腿上,在旁边坐下来: “跟你们说个事,周末我想着去你大姑那看看,小文生孩子咱们一直都没去过。” 谷雨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闺女:“行啊,这都好长时间了,秦闲上次还念叨呢。” 刘梅点了点头:“那行,你俩把事情都安排好,咱们周末就过去。” 谷雨转过头,“妈,佳佳的婚礼推到什么时候了?二姑他们没说时间啊?” 刘梅摇了摇头,“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合适,先这样呗,反正两孩子已经领了证,婚礼什么的再说吧。什么时候补办都行。” 秦闲点点头,“也是,特殊情况吗,都能理解。” 谷雨抬起头:“对了妈,那金锁你收在哪儿了?ji” 刘梅转身朝楼上走去:“在我床头柜抽屉里,我去拿下来。” 刘梅从楼上下来,手里正握着那枚装在红色丝绒小盒子里的金锁:“上次包好之后我就放在抽屉里了,还没拆过。” 她把盒子放到茶几上,推到谷雨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谷雨拿起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茶几上:“就是这个,到时候给大姑她们带过去。” 秦闲伸手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茶几上。 “你看爸什么时候上来,去大姑家他肯定也要一块儿去的。” “我回头就给你爸打电话,你爸在家待的舒服,我看他都不想上来了。” “确实,上次你跟爸视频,我看他都胖了。” 第562章 光华也当爸了 秦卫东过了两天也上来了。 进门的时候还穿着在老家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夹克。 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鬓角有些翘,像是已经有一阵子没打理过。 刘梅站在院子里,一看到他那个发型就皱了皱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在老家待着也不收拾收拾,看着乱糟糟的。” 秦卫东放下手里的袋子,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村里理发店现在也没开,我就没理。” 刘梅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车钥匙:“下午去剪个头,别明天出门还这副样子。” 秦卫东没有反驳,弯腰换鞋。 秦悠上完网课也过来了,进门的时候一手牵一个孩子,小苹果在前面跑的飞快。 “明天咱们一块儿去看孩子,你们东西都买了吗?我买点什么啊?” 秦闲正坐在沙发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们都买好了,你给孩子买点衣服什么的呗,刚出生的小男孩,也就能买这些了。” 秦悠点了点头:“行,晚上我去商场看看,顺便再买点玩具带过去。” 周末一大清早,秦卫东就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给大姑父那边打了个电话。 他站在窗边,声音不高不低:“孩子现在都在华侨城那边的房子住着,亲家在那边陪着呢。” “行,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挂断电话之后,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都在华侨城那边呢,咱们早点出门。”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要带的东西装进后备箱。 秦悠拎着两袋新买的衣服和几样玩具,放进来后备箱。 一家人,两辆车才勉强坐下。谷雨跟秦悠坐了一台车,帮着看两个双子。 “姐,姐夫今天不休息吗?” 秦悠摇了摇头,“休息什么啊,昨晚上加班到十二点多,我就没让他回来,就在宿舍休息休息算了。今年这情况,家里就不指着他了。” 秦悠看着后视镜里,谷雨一身修身的浅色连衣裙,点点头,“这衣服买的不错,衬你的肤色。” “我们家隔壁的那个邻居带着我去买的,她衣品好,穿着打扮比咱俩都有女人味,我这也是跟他学的。” “下次什么时候逛街,也叫上我一块儿。” “行。” 很快,车子就进了小区。 秦闲放慢车速,等着秦卫东打电话问楼号。 “七号楼,一单元302,你们到了吗,我让光华下去了。” 一排排找过去,很快就看到了七号楼。 秦闲车子刚停好,陈光华就已经走了过来。 “舅舅,舅妈,哥。你们都来了。”陈光华还是那么腼腆。 秦卫东看他满眼的红血丝,“这段时间都没休息好吧?” “还行,有我丈母娘帮把手,也没那么累。” 光华帮着拎了几袋东西,走在最前面带路。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小文正抱着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刘梅先走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 刘梅快步走过去,先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又抬头看了小文一眼:“你别站起来,坐下坐下。” 小文没有推辞,重新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抱姿,把孩子的脸朝外露出来了一点。 刘梅在她旁边坐下,打开手里的盒子,把那枚小金锁取出来,托在手里看了看,然后轻轻系在孩子的襁褓带上。 小文低头看着那枚金锁:“舅妈,买这个干嘛啊,他才这么点,还是给他收起来吧。” ”给孩子的,回头你们收起来就行,就是个意思。” “对,你们自己收好。”秦卫东跟着道。 秦闲跟着陈光华走到了南向的阳台。 两人并排站着,“最近烧烤店的生意怎么样?今年这情况对你影响蛮大的吧?” 光华把目光从楼下收回来,也把手搭在栏杆上:“年后那段时间影响蛮大的,后来四月份放开之后,能做做外卖了,倒是好了一点。” 他顿了一下:“现在虽然还有些影响,但也还好。” “正好小文这边刚生孩子,我们几个还能抽时间带孩子。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哥,最近这几年,就今年能歇会儿,之前真是一点空闲都没有,忙不过来,人都累得不行。” “生意好不是挺好吗!过段时间,等店里生意正常了,还是要再招些人,别把自己弄得太累。小文这边刚生孩子,别让她在店里熬的太晚了。” 光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客厅里,秦悠刚把小侄子接过来,还没在怀里捂热。 自家的双胞胎就一左一右扑了上来,一个拽她衣角,一个踮着脚去够她怀里的襁褓。 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秦悠被两个小家伙夹在中间,侧了侧身:“你们俩别挤,我又没跑。” 可两个孩子压根不听,一个已经爬上了沙发扶靠。 另一个干脆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进她外套的褶皱里,发出闷闷的抗议声。 谷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的都岔气了。 把小苹果拉了过来:“苹果,你来抱抱试试。” 小苹果本来正蹲在地上研究玩具包装,被谷雨拉到沙发前的时候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秦悠怀里的小婴儿,犹豫了一下,朝后退了半步:“舅妈,我不敢啊……这孩子这么小,我不敢抱。” 这话一出来,屋里人都笑了起来。 秦卫东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笑得很高兴:“孩子名字取了吗?” 大姑在旁边点了点头:“取了,叫陈宇宁,找人帮着取的。” 小文坐在旁边,也接了一句:“这名听着还挺顺口的,寓意也不错,已经报了户口了。” 刘梅看秦悠这边闹腾的不行,把孩子报了过来。 “生孩子保险报了多少钱,自己花了多少。没遭大罪吧。” 小文靠在沙发靠背上,解释道,“自己就花了一千多,其他的都给报销了。” 大姑道,“小文生孩子的时候,确实也让这小东西折腾的不轻。七斤二两,能顺下来不容易呢。” “还好,就那一阵子。我还是用了镇痛的,不然是真受不了。” 刘梅拉着小文的手,”烧烤店里,你现在别去帮忙,这时候得把身子养好了。不然老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家里这么多人呢,不差你干的这点活。” 秦卫东笑着道,“有事就让光华去干,现在也是当爸的人了,得担负起责任来。” 第563章 烧烤这么挣钱吗 中午,光华在小区门口的四川饭店定了个桌子。 十一点左右,众人锁好门,沿着小区步道往门口走去。 秦卫东刻意落后了半步,跟陈光华并排走着。 “小华,今年的烧烤店不容易。我跟你大舅妈商量过了,你们今年就别交房租了。 回头明年生意好了再给,你俩留点钱在身上,好养孩子。” 落后两步的大姑父正好听到这句,赶紧摆手: “那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们这几年生意都还不错,哪能说不交就不交。你们收的本来就不多,这不行,绝对不行!” 陈光华也下意识地往前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拉了一下秦卫东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舅舅,房租你们已经便宜不少了,我们心里都记着。房租的事你就听外甥的,该交就得交。” 他说完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到更低:“去年一年,我们烧烤店挣了两百多万呢,手里真的有钱。” 秦卫东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烧烤店这么挣钱?” 大姑父跟在后面,“我也没想到啊,这烧烤店算是开对了路子。辛苦是辛苦点,可能挣来钱。多少人累得要死也就能混个温饱,他这已经算很好了。” 陈光华笑着点了点头,“当初我哥让我学烧烤,还真学对了!” 秦卫东听完,慢慢笑了,点了点头:“可以啊光华,挣着大钱了,一点没飘,没说买车买表赌博什么的,挺踏实的。” 陈光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钱都在小文那管着呢,我只能看着个余额,一分都动不了。想飘都飘不起来。” 他说完自己也笑了。 秦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文这姑娘好,持家过日子,看店做生意,样样都行,你可得对的起人家。真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别怪你舅舅收拾你!”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人。” 进了包厢,几人刚坐下。 谷雨就抱着孩子坐到了小文旁边:“生完孩子,产后修复做了吗?” 秦悠也凑了过来:“女人生完孩子,身体一定要调整好,别急着去店里跟着他们熬夜。” 小文笑着摇了摇头:“没熬夜,正好孩子出生赶上店停业,休息了好些日子。光华订了月子中心,我都在那儿修复的。” 谷雨有些诧异:“那花了不少钱吧?” 小文点了点头,压低声音:“姐,你们不知道,这烧烤店是真的挣钱,光去年一年就挣了两百多万。” 她说着自己也在消化这个数字:“本来今年还想开个分店,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谷雨和秦悠同时睁大了眼睛。 秦悠往前倾了一下:“多少?两百多万?真的假的?” 小文拍了一下她的手:“姐,你小点声,我妈都不知道这些。” 谷雨侧过头看了一眼门口正在跟秦卫东说话的光华,又转回来:“钱你可得看严实了,别让他大手大脚的。” 小文笑了:“他可拿不到钱,卡还是他的卡,密码早就让我改了,他最多就能收到个短信息。” 秦悠冲她比了个大拇指,没有接话。 小文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围观别人打牌的秦闲,侧过头朝谷雨偏了一下下巴。 “嫂子,你把我哥叫来呗,我有点事想问问哥。” 谷雨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朝秦闲那边喊了一嗓子:“秦闲,你过来一下!” 秦闲走过来,在谷雨旁边坐下:“怎么了?聊什么呢?” 小文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姿势,往秦闲那边侧了侧身:“哥,我想问问你现在买房子能买吗?我想买一套,可价格有点高了。” 秦闲笑了一声:“怎么,想换大房子了?” 小文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意思。家里房子够住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想买套房子,以后给孩子留着。”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算是投资对吧?” 小文点了点头:“嗯嗯。” 秦闲说:“房子现在还是别买了,价格虚高的厉害!咱们这也就是个三线城市,可房价这两年有点疯狂了! 你俩要是有钱,不如买成黄金放着。比房子稳健得多,长期看肯定会上涨,比存银行理财强。” 小文听完没说话,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 秦闲又补了一句:“我还真挺好奇的,小文,你跟光华这几年存了多少钱了?” 小文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陈光华的方向,确认他还在那桌看人打牌,才转回头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哥,姐,跟你们我也不用瞒着。” 她顿了一下:“不过你们可别跟光华说啊!” 秦悠在旁边本来正端着杯子喝茶,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口风够严实的啊?你们家那钱,光华不是能收到短信吗?” 小文摆摆手:“我还存了几张大额存单,这些他不清楚具体数字! 我说认真的,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之前我在我舅舅那边上班,听过不少真人真事。 好几个干烧烤的老板,都是挣了大钱之后飘了,又是赌博又是找小三,最后家都没了。所以我得把钱看好了。” 秦闲听完,点了点头:“干的漂亮。” 秦悠放下茶杯,往前凑了凑:“那你们到底存了多少?” 小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熟的孩子,然后抬起头特别的小声:“这几年,除了买房买车,就是生孩子多花了点,前前后后存了五百多点。”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本来我还想钱不能就这么放着,想买个房。我哥既然说了,那肯定有道理,回头我就去买点银行金条存着。” 秦悠愣了好一会儿。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秦闲,“你那还有空着的门面房吗?咱俩合伙干烧烤吧!” 谷雨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一个当老师的,去烤串?” 秦悠理直气壮:“老师怎么了?老师就不能搞副业了?小文这例子摆在这儿,干烧烤比上班来钱快多了。” 她说着又转向小文:“你们那店,还缺不缺人手?我去给你们帮忙打下手,学两个月就出师。” 小文被逗的直乐! 第564章 谷雨的建议 菜刚上齐,光华就从椅子旁边拎出两瓶五粮液。 他拧开瓶盖,从秦卫东开始,挨个倒过去。 轮到秦闲的时候,秦闲伸手挡了一下:“我就算了,下午还得开车。” 光华没有停手:“哥,今天难得聚这么齐,你就别推了。” 大姑在旁边也帮腔:“就是,你喝你的,回头让小雨开车。” “对,你喝吧!我来开就行!” 酒倒了一圈,桌上的菜也摆满了。 盘子挨着盘子,转盘几乎转不动。 大姑父夹了一筷子凉菜,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 “今年本来打算开个分店,已经准备看门市了,可这一下子都停了下来,我们也就暂时不想了。” 秦卫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生意上的事我们不懂,不过钱是挣不完的。你们要是真太累了,就别那么拼。” 秦闲跟着道,“现在这行情,不少好地段都有空门市了,你们要是真想开,现在确实是个机会。以后再想遇着好门市,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顿了一下:“不过就像我爸说的,钱是挣不完的。要是顾不过来,就别太拼了。” 大姑笑着道,“真要是开分店,样样都得请人。本来我们是真有这个打算,这次的事算是让我们清醒点了。” 小文招呼着大家趁热先吃菜,边吃边聊! 喝了几杯酒,气氛更热闹了。 小文已经把话题转到了秦悠那边。 “姐,我想问你个事,孩子出生之后那个绿本本上的疫苗,是怎么个流程?” 秦悠放下筷子,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她刚好有经验的话题:“你拿那个本子,到日子去社区医院就行,社区医院会提前发短信或者打电话通知的。” 谷雨跟着道,“至于自费的那些疫苗,可打可不打!这个你到时候找个人问问就行!” 小文点了点头。 这顿饭的节奏比预想中慢,聊天占了大半时间,酒倒是一直放在桌角没有怎么动。 等到最后一道汤端上来的时候,那两瓶五粮液还剩大半瓶。 谷雨给秦闲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光华那个门市你要不直接转给他们算了。以后他们不用惦记着人情,心里还踏实。” 秦闲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吃过饭,一行人又回了光华的新房。 沙发上,秦闲把本来准备去睡觉的小文也叫了过来:“你们都坐,孩子先让小文妈妈照应一下。” 虽然不清楚情况,可大伙儿也都跟着坐了下来。 秦卫东本来还想张罗着打牌的,这会儿也熄了心思。 小文妈妈接过睡着的孩子进了房间。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别紧张,有点事跟你们聊。也是你们嫂子刚提醒我的。” 小文在对面坐下来:“哥,什么事啊?” 秦闲放下茶杯:“刚刚你们也说了,小文手里存了不少钱。我们俩商量了一下,你们那个门面,当初我是一百八十万买的,现在你们做得也挺好。这门面你们原价转过去算了。以后这门店就是你们自己的了。” 小文第一个站了起来:“不行,哥,这绝对不行。这样你就太吃亏了。” 秦闲摆摆手:“你别急,坐下来慢慢说。” 小文重新坐下,语气认真:“哥,这房子当初买是这个价没错,可现在这价格别说买了,光租金十来年就能回本。这绝对不行。”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接过话头:“你都叫他哥了,当哥的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自家人不用算那么清楚。你哥也是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大姑大姑父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这肯定不行,这边的一排门店火得不行,压根就没有往出卖的道理。你这吃着大亏呢!我们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小闲,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这绝对不成!” 光华性子慢,也着急了:“哥,你给我们减房租,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这人情都不知道怎么还……” 秦闲伸手拦了一下:“别说这些外道话,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我也就是没挣钱,谈不上什么损失。” “这事听我的就行,回头我来找你们办手续。” “哥,你这下……”小文还想再说话,说了一半就让谷雨拦住了。 谷雨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烧烤店你们好好经营,我们都希望你们能越来越好,日子踏踏实实的!” 几人听秦闲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了。 大姑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秦卫东的方向。 秦卫东靠在沙发靠背上,一直没有说话。 秦闲站起来,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 光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跟着站了起来! 谷雨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秦闲已经站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安静坐着的几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朝门口方向偏了一下头。 大姑父也站起来,说了一句:“路上慢点。” 秦闲点了一下头,拉开门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送走了一大家子。 大姑坐在沙发里,出神地待了许久。 大姑父把光华和小文叫了过来。 “今天的事你们也都看见了。” “你哥对你们,对咱们家,做的已经够多了。” “咱们得感恩啊。” 光华心里还不平静:“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示。” “我哥他又不缺钱,条件比我们强太多了。” “每次来店里我都不让他给钱,可他每次都多给。” 大姑眼眶有些湿润:“你哥是怕你吃亏。所以每次该给钱给钱,还总多给。” “这孩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小文往大姑身边挪了挪:“妈,哥他在乎的不是钱,是亲情。以后我们得多走动走动。” “这两年店里忙,一直走不开。以后逢年过节的,该走动就勤走动。不能像之前那样。” “你跟爸有空也经常回去看看爷爷奶奶他们。店里回头多招两个人,咱们一家子不用全守着店!” “嗯!逢年过节的,你哥那你们也得跑跑。东西不在钱多,在于心意!” 第565章 准备营业 七月,天气开始发闷了。 秦闲带着商铺的房产证去办过户手续的时候,小文执意转了两百万过来。 秦闲先是一愣,转过头才反应过来,“你俩这是干嘛啊?不是说好了一百八吗?” 小文的笑着道:“哥,你也别推了,这价格我们不吃亏。这是我跟光华商量过的,这价格我俩心里也踏实点。” 秦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来,看到小文一脸的坚定,也就不好再说了:“行,那就这样,咱们先把过户办好了。” 过户的流程,秦闲打电话咨询了于静静。 于静静话都没多说,安排了一个业务员,带着几人一块儿走流程。 半天的时间,所有手续都办完了。只等拿证就行了。 到了七月中旬,韩旭的电话来得比往常勤快。 “秦总,现在能开业了,政策允许,咱们还是开门吧。那么大个宾馆一直空着,怪可惜的!而且大家一直白拿工资,心里都不踏实。” 秦闲正蹲在阳台浇花,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行,开就开吧。你找几个人先把店里收拾一下,该擦的擦,该消毒的消毒。” “早餐还继续提供,你定个套餐,别让他们在楼下一块儿吃了,全都送到房间里去。不能集体用餐!” 韩旭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行,没问题,前台和保洁我都联系好了,明天就能开工。” 秦闲挂断电话,把喷壶放到窗台上。 开工那天,李婷婷和赵雅慧一见面就抱在了一起,隔着口罩都能看到眼角的笑意。 李婷婷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在家这段时间都快长毛了,太无聊了。” 赵雅慧松开她,声音压低了一点:“你是不知道,我们小区有个热闹,群里都传疯了。” 李婷婷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事?” 赵雅慧凑近了一步:“有两个人婚外情,本来完事开车就想走,结果我们小区有个人算是二次接触,小区被封了。” “那男的硬生生在车里住了几天,要不是保安及时发现了,人都得饿死了。” “真的假的?他不会回那个情人家里吗?就这么硬挺着?” “真的,我还能骗你吗!我们群里还有视频呢,拍到那男的蹲在车旁边吃泡面,保安给他递水的时候还隔着两米远。” “那家男的不知道吗?他没在你们小区业主群里?”李婷婷奇怪道。 “呃!听说已经在办离婚手续了。”赵雅慧摇了摇头,惋惜道。 十点左右,秦闲和谷雨也都到了。 后备箱里还带了几个大西瓜,秦闲自己就给搬了进去。 进门后,见着正打扫着柜台的李婷婷,谷雨笑着道:“打扫干净了没?” 李婷婷“啊”的一声就跑了过来:“老板娘,好久没看见你了,可想死你了。” 谷雨指着秦闲刚放下的西瓜:“一会儿吃点西瓜解解暑,这店里的空调怎么不开啊?” 一旁拿着工具正擦玻璃的赵雅慧走了过来:“天又不热,再说了今天又没客人,空调就不开了。” 秦闲直接拿起吧台的遥控器,打开了大厅里的两台空调。 “还不热?你看你那一脑门子汗,衣服都湿了。省这点电费,指着去买药吃啊。” 谷雨笑呵呵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想给你老板省钱啊?楼上的空调是不是都没开?” 赵雅慧偷偷看了李婷婷一眼,李婷婷冲她摇了摇头。 “你直接说吧,你不说一会儿我就不上去了。是不是韩旭让你们不开空调的?” 谷雨看了一眼正在假装擦台面的李婷婷和赵雅慧:“你们别替他瞒着了,楼下没开,楼上是不是也没开?” 赵雅慧看了一眼李婷婷,又看了一眼谷雨,无奈道:“老板娘,也不是韩旭一个人说的,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今年这情况,咱们宾馆不容易,能省就省点吗。” 秦闲和谷雨听了,都觉得心里暖暖的,“你把那个对讲机拿给我。” 赵雅慧顺势递过来对讲机,秦闲拿过来就开始说话了。 “韩店长,你先下来一下,到大厅来。” 李婷婷凑到谷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老板娘,那西瓜是现在切还是等一会儿?” 谷雨看了一眼放在地上的那几只西瓜:“切吧,现在切,一会儿让阿姨们都下来吃点。” 李婷婷转身朝后厨走去,路过赵雅慧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 秦闲走到吧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韩旭的声音从楼梯口方向传过来:“我来了,我来了!” 他快步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秦闲看着他无语道,“这空调电费你省了干嘛,真要是谁中暑了,那可就要了命了。” 韩旭站在吧台前面,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夹。 他挠了挠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就是想着,现在还没正式迎客,开一天空调电费不少,能省一点是一点。” 秦闲看着他,目光落在韩旭领口那一片已经被汗浸透的深色痕迹上:“你们这些人要是中暑了,那才叫浪费钱。” 韩旭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儿,李婷婷已经端着托盘走了出来,红瓤绿皮,切得均匀,码了两排。 她把托盘放在前台台面上,抬头看了一眼韩旭,又看了一眼秦闲。 谷雨走过去,先拿起一片西瓜递给韩旭,又给赵雅慧递了一片。 “你拿对讲机跟大伙儿说一声,赶紧下来吃西瓜。一会儿再上去的时候,就得把空调开开干活了。” “行,我知道了,这就通知。”韩旭拿起对讲机,走到了一旁。 谷雨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雅慧,过来坐,别忙了。” 赵雅慧放下手里的抹布,擦了一下手,也在旁边坐下来。 谷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直播这段时间,我看你粉丝涨了不少,做得挺不错啊?” 赵雅慧接过李婷婷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西瓜汁:“还行,是挣了点钱。” “这段时间不用上班,我就多花了点时间泡在直播间里。” 谷雨把瓜皮放到托盘边沿,靠进沙发靠背里:“那现在粉丝多少了?” 赵雅慧想了想,“五十三万多点,已经不少了。” 谷雨听完没有立刻接话:“那你没想着签个公司什么的?签了公司才能挣大钱啊。” 赵雅慧摇了摇头:“现在没那个打算,自己弄自由一点。签了公司以后,不仅要有工作时长,还要和他们分成,我可不想那么麻烦!现在我也有点小金库,开心最重要!” 谷雨听了,朝她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第 566章复工 中午,秦闲给对面的私房菜馆,打了个电话。 按照店里几人的喜好,点了不少的菜。 老板那头一听是秦闲的声音,立刻笑得声音都高了半度:“秦总,你们宾馆开业了?” 秦闲笑着应道:“明天正式开张,今天先收拾一下,好久没开门,全都是灰。” 老板爽朗的笑道:“行,菜我现在就做,一会儿给你们送过去。你们店门口那招牌一直暗着,我这心里还怪惦记的。” 秦闲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转过头看了谷雨一眼:“饭一会儿就到。” 宾馆大堂里,打扫了一上午的阿姨们陆陆续续从楼上下来了。 有人端着水杯,有人手里还捏着抹布,到了大堂就先找个位置坐下。 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了一圈,中间的托盘里还剩几块西瓜。 几个阿姨一边吃着西瓜,一边聊着天。 “我们小区也是,那段时间天天有人吵架,吵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谷雨从前台这边走过来,被这句话吸引了过来:“吵什么?” 那个阿姨压低了一点声音:“就楼下那两口子,老婆怀疑老公跟楼下那个女的有一腿,堵着门骂了一早上,保安来了两趟才劝开。” 赵雅慧正好从吧台那边转过来,手里端着半杯水:“那你小区也够热闹的,比我们那儿热闹多了。” “我们小区那个婚外情的,后来听说男的把车都开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快十二点,饭菜送过来了。 是周老板亲自送过来的。 秦闲站看到白色小车停稳,周老板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两大袋餐盒,围裙还没换。 秦闲迎上去接过袋子:“周老板还亲自送餐啊,够辛苦的。” 周老板递了根烟:“过来看看,你是我老客户,我得关心关心。” “你们今年生意怎么样。”秦闲关心道。 周老板点上烟叹了口气:“这会儿算缓过来了,过年备了货,一点没动。好在店小,就备了两三天的量。” “那你这算运气好的!” 周老板点了点头:“今年我们行业群里,好多老板都没撑住。有几家正月还没过,就开始转让了。” “对了,你今年这损失也不少吧?” 秦闲指了指宾馆的牌子,“今年到现在都没开业,光是人工就搭了几十万,还没见着一分钱进账。好在房租不要钱,不然这店就没法开了!” “你这房租不要钱,房东给你减了这么多吗?我们房东已经很不错了,给我减了两月房租我就跟知足了!”周老板有些诧异。 秦闲笑了笑,“这房子是我自己的,所以房租没有压力。” “你这还是大老板啊!早知道我带包好烟了,让你跟我一块儿抽利群。” “都一样!” 一根烟抽完,两人没再聊。 秦闲拎着饭菜往餐厅走,周老板冲他摆手:“碗筷都留着,一会儿打个电话我就安排人来收。” 秦闲把餐盒在桌上摆开,盖子掀开,热气涌上来。 众人纷纷落座。 他拿起筷子,在桌沿上磕齐:“今天咱们就当团建了,也是开工酒。” 韩旭站起来,端着一杯饮料:“老板,老板娘,我们都知道宾馆今年不容易。其实咱们可以一块儿渡过难关,我们的工资可以先停一停,没那么急的!。” 秦闲放下筷子摆了摆手:“别瞎说。你们这些人有房贷车贷的怎么办?这钱我不缺。” 韩旭没有立刻坐下:“这是大伙儿商量的,大家都这么想。” 赵雅慧跟着点头:“对啊,我不急用钱。” 李婷婷也放下筷子:“老板,我家也不指着我工资过日子。” 江波和许小玲也跟着点了点头。 秦闲没接话,重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赵雅慧放下筷子:“我同学群里,好多以前上班的现在都失业了。工作不好找,有的公司直接关门,有的欠了好几个月工资。” 李婷婷接过话头:“我发小在酒店做服务员,工龄短,直接就被开了,赔偿都没有。现在还在仲裁。” 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谷雨给自己倒了杯饮料,跟大伙儿干了一杯,“你们能这么想,也是拿宾馆当成家了。我俩都很高兴!” “可这工资你们就别操心了,这钱秦总还是能发出来的。不止工资,你们的五险一金,也都没断过。” 宾馆里,除了已经退休的保洁阿姨,不交五险一金,其他人是都交了的。 不仅交,还都是按工资标准交的。 赵雅慧夹了一块大骨头放在谷雨碗里,“老板娘,你还问我签不签经纪公司,你说这么好的工作。我去受那份罪干嘛!我才不傻呢!” 饭后,秦闲把碗筷往前推了推。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侧过头朝还在收拾桌面的韩旭招了一下:“韩旭,你过来一下。” 韩旭刚端起一摞空盘,听到喊声把盘子放回桌上,走过来站在秦闲旁边。 “明天复工的事,你去社区跑一趟,看需要什么手续,该准备什么材料。” “测温枪、口罩,该买就买,多备一些。” “消毒水也是,用完了就补,别省。” “花多少钱走店里的账,不用问我。” 韩旭点了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没有多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秦闲坐在桌边,把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 下午三点多,秦闲和江波搬了张小桌子摆在门口。 靠着墙边放着,上头摆着酒精喷雾和测温枪,还有一个登记表。 这时,隔壁烟酒店的吴老板也过来了。 见宾馆门开着,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打算开门做生意了?早就该开了,这损失多大啊?” 秦闲递了根烟过去:“怎么这个点才来上班?上午怎么没过来啊?” 吴老板接过烟:“昨晚喝多了,上午没起得来,媳妇看的店。” 他低头看了看门前的台阶:“你们店开了,晚上这门口也亮堂一些。” “之前那几个月,招牌暗着,我每次路过都觉得这一整排都暗了半截。” “今天开始,这灯就天天亮了!” 吴老板点了点头,“你们这边一亮,我们店也醒目一点。而且不少宾馆的客人也来我们这消费,你这老关着,我损失大了去了!” 秦闲哈哈一笑:“原来你惦记着这事呢!” 吴老板点了点头:“那肯定的,明天正式营业?” 秦闲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明天开始接客。” 第567章 小儿童乐园 宾馆正常开业后,秦闲一连去了几天。 韩旭已经把前台打扫得干干净净,几盆绿萝和发财树都被重新浇过水。 他先在大堂转了一圈,又去走廊和楼梯间看了看,确认消毒记录表上每天的签字都在,这才回到前台。 生意确实不算好,但零零散散地也有人入住,慢慢的也能覆盖水电和人工成本了。 秦闲站在前台旁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然后转身侧过头对李婷婷说了一句:“还是要多注意点,口罩该戴还是得戴,别觉得闷就不戴了。” 李婷婷应了一声,郑重的点点头。 回到家,秦悠已经直接搬了过来。 姐夫最近回来的少,她一个人住在那边也确实没意思,索性带着孩子住进了别墅。 家里现在五个孩子,闹腾得不行,客厅的地毯上摊着积木和绘本,沙发上坐着两个,走廊里还跑来跑去一个。 秦闲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小家伙从客厅跑到厨房门口,又从厨房门口绕回沙发后面,视线一直没有离开他们所在的范围。 他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输入“儿童围栏”。 他把手机递给谷雨和秦悠:“你们看这个怎么样?在后院安一个,回头孩子都在里头撒欢。咱们也能安心点。在家这么跑来跑去,我还真怕磕着。” 两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秦悠先摇了摇头:“不行,太大了,这大夏天的说变天就变天,万一下雨了不方便。” 谷雨在旁边也点了点头:“对,还不如弄个小的,装在客厅里。到时候把茶几挪到角落,咱们坐在沙发上随便他们怎么折腾。” 秦闲收回手机,重新翻了几页,又找到一款小一些的组合围栏,滑滑梯、小马、摇摇乐,围起来大概也就六七个平方的样子,正好能放得进客厅。 秦悠看了一眼:“这个可以,大小正合适。材质也都是环保的,没什么味道,我看网上评价还挺高的。” 谷雨也点头:“那就买这个吧,爬爬垫再一铺,摔了也不怕。” 秦闲直接下了单,顺手又下单了一些其他的小玩具。 秦悠也站起来,弯腰把地毯上散落的积木收进收纳盒里。 没过几天,快递就到了。 整整两个大箱子,快递小哥费了不少劲才从车上搬下来。 喘着气把箱子放到院子里,抹了一把汗。 秦闲让他放在院子里就行。 谷雨转身进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镇的饮料追出来,递过去:“麻烦你了,这天太热了,喝点水降降温。” 快递小哥接过去,连声道谢。 等快递员一走,秦闲蹲在院子里就把箱子拆了。 里面的围栏配件用泡沫纸裹得严严实实,每一块都码得整整齐齐。 秦悠和谷雨也凑过来,两人先是把茶几挪到了客厅角落里,腾出一整块空地。 然后把爬爬垫拆开铺平,一块接一块拼好。 浅灰色的垫面上印着卡通图案,正好铺满电视机前的那片区域。 秦闲站在围栏边上,检查了一下接口的牢固程度。 又推了推立柱,确认不会晃动。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看看结不结实,我去把昨天到的那些玩具拿进来。” 谷雨蹲下来摇了摇滑梯的底座,又推了推围栏边缘,确认都卡稳了。 秦悠已经坐到了沙发扶手上,看着那排已经安装好的围栏和正在铺设的爬爬垫。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印着小动物的防滑垫表面。 刘梅从厨房走过来,看着那片被围栏框起来的区域,“这东西好,几个孩子有的玩了,玩累了还能直接躺着睡觉呢。” “这样我们都能腾出手来做自己的事了,我现在天天都得在群里打卡,工作比之前多了不少,经常还得打电话回访,这俩孩子闹的我都头疼。” 秦闲倒是没多话,把几个孩子全都抱了进去,然后又让文博进去陪着弟弟妹妹玩。 “苹果现在还在写作业,等她作业写完了,也能进去帮着带孩子来。” “她可是家里的大姐,这些小的都听她的,还都怕她,就得把她培养起来带孩子。” 秦闲和谷雨一唱一和的,说的秦悠都乐了,“得了吧,你俩就是想偷懒!” 中午正准备吃饭呢,谷雨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到手机响,侧头看了一眼屏幕,是王佳佳打来的。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问,电话那头王佳佳先开了口:“姐,我到楼下了,开一下门!” 谷雨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好我们还没开始吃饭。” 电话挂断,谷雨去楼下把人接了上来。 王佳佳拎着一包换洗衣服走了进来。 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放,径直走向厨房,自己拿了碗筷,盛了饭,在桌边坐下来。 “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现在电影没得看,出去吃饭也不行,旅游就更别提了,天天窝在家里,人都快傻掉了。” 她说完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谷雨也回到桌边坐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沙发边那包衣服上:“这是打算搬过来住?小宋同意吗?” 王佳佳撇了撇嘴:“他哪会不同意,最近他忙得连家都不回了,直接住宿舍了,估计连家都忘了。” 秦闲坐在对面,笑着道“理解一下,特殊时期,他们工作多一些也正常。” 王佳佳点了点头,“我倒是能理解,可这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你们这就不一样了,孩子多人多热闹。” 王佳佳喝了口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那片新安装的围栏上,愣了一下才开口:“哟,这是新弄的?” 谷雨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刚装的,给孩子们玩的。” 王佳佳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围栏边上,看着里面正在玩玩具的几个小家伙。 “这个挺好的,早就应该弄了,带孩子省事多了。 谷雨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行了,你自己找地方住吧,楼上的客房被子什么的前阵子都晒过了,都能住。” 王佳佳应了一声,又伸手捏了文博一把。 “想不想小姑啊!” “小姑,你不捏我脸,我就想你了!” “嘿,现在会讲条件了!” 第568章 无题 傍晚,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 王佳佳从冰箱里摸出一瓶冰镇饮料,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窝进沙发里,脚搭在护栏边缘,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 电视机里放的是一档综艺节目,但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手机上。 没一会儿,围栏里的几个小家伙就开始不安分了。 文博先走到了护栏边沿,伸手在王佳佳的脚底板挠痒痒。 馨馨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一块刚拼好的积木,用积木在那扣。 王佳佳原本还端坐着看电视,但几个孩子都没放过他,抓腿的抓腿,抠脚的抠脚。 她一个没注意,还有个已经开始张嘴了。 她干脆侧身躺进了围栏里,让几个孩子围着她。 有的抓头发,有的咬袖子,她倒是笑得挺开心的,开始‘逐个击破’。 秦闲在后院跟谷雨打了几轮羽毛球,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王佳佳躺在爬爬垫上,四个孩子像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 秦闲在门口站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佳佳别看都要结婚了,骨子里还跟个孩子一样,长不大。” 谷雨跟在他身后走进来,也看到了这一幕,笑着点了点头:“挺好的,还没生孩子呢,带孩子的经验已经满了。” 王佳佳见两人进来,原本还躺着跟孩子闹,立刻半撑起身子开始告状:“嫂子,你儿子亲我脸,还弄得到处都是口水。其他几个也不省心,还有抠我脚底板的!” 谷雨笑呵呵地走过去,在围栏边蹲下来,伸手把正趴在王佳佳肚子上的馨馨抱下来:“没事,我看你们玩得挺好的。” 馨馨被抱起来也不闹,只是扭过头看了一眼王佳佳,又转回去继续摆弄手里的积木。 王佳佳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嘴角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收住的笑意: “几个小家伙精力也太旺盛了,中午都没睡觉,现在看着也是一点都不困。我都开始打哈切了!” 谷雨把馨馨放回爬爬垫上,拍了拍手,也直起腰来。 她顺势在围栏边的矮凳上坐下,伸手拨了拨馨馨手里歪掉的积木块,还没等她开口,厨房那边传来了刘梅的声音。 “佳佳,快来帮把手,水果切好了,盘子多我一个人端不过来。” 王佳佳应了一声,从爬爬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趿拉着拖鞋往厨房去了。 没一会儿,两人一人端着一个果盘走出来,一盘是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另一盘是洗得水灵灵的葡萄和几根香蕉。 刘梅把果盘搁在茶几上,又顺手把散落在沙发扶手上的几本绘本摞整齐,这才坐下来,拿牙签戳了一块哈密瓜递给王佳佳。 “佳佳,我记得你妈快退休了吧?应该没几年了。” 王佳佳接过哈密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点头:“嗯,还有两年就退了。我妈前两天还念叨呢,说到时候正好给我们带孩子。” 秦闲靠在沙发边上:“等二姑父以后也退休了,都到了市里,也能经常聚聚了。我寻思着到时候周末咱几家轮流做饭,热闹。” 王佳佳笑着摇摇头,“我爸就不好说了,他那个性子闲不下来,退休了肯定还得被返聘回去。” 刘梅听了也笑起来:“你爸那手艺,返聘也正常。”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秦悠拎着一只纸箱子走了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 “奶粉到家了?” 秦悠直起腰,点点头:“刚去快递站拿回来,这两双胞胎比姐姐当时能吃多了,这一箱子也就够半个月的。就我这点工资,都快养不起了。” 她语气里带着三分抱怨七分调侃,走到茶几边看到果盘,捏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王佳佳眼睛一亮,窝在沙发里仰头看她:“姐,你怎么说也是主课老师,还是班主任,你怎么不搞个什么培训班啊? 我们学校,就我知道的,有好几个老师都在家开了培训班了。那钱挣得老多了,现在开的都是BBA,房子都换了好几套了。” 秦悠吐了葡萄皮:“我可没那个功夫。你姐夫那个工作你也知道,三天两头加班,家里孩子我总不能一点也不管吧。而且,这培训班毕竟是违规的,我这人胆小,不去干冒险的事。万一被举报了,饭碗都保不住,到时候家里仨孩子喝西北风去啊?” 谷雨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也是,现在查得严,犯不着为那点钱把编制搭进去。秦闲前些天还说了,姐夫股票账户里现在应该有不少钱了,姐你没必要做那些。” 秦悠冲扭头看了王佳佳一眼,故意板起脸:“你少给我出馊主意啊,你要是真眼馋,你自己去开一个,我看你带孩子挺有天赋的。” 王佳佳嘿嘿一笑,扭头看向爬爬垫上已经滚成一团的几个小家伙:“吵归吵,好玩也是真好玩。就是翻围栏这个毛病得改,跟猴子似的。” 秦闲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自己不也是猴子么,半斤八两。” 很快,阿姨把晚饭都做好了,王佳佳帮忙拿碗筷摆桌子,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秦悠瞥了一眼:"你姐夫打的。" 她嘴里还嚼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滑开接听,开了免提放桌上。 "喂?" "吃饭呢?你们最近没什么事少往人多的地方扎堆啊,超市商场能不去就别去了。特别是孩子,抵抗力弱。" 秦悠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知道了,我们今天就都在家待着呢,哪儿也没去。你那边怎么样?" 王亚笑了一声:"我这边倒是还好,单位管得严,进进出出都查得仔细。忙倒是不忙,就是怕来回折腾,万一我这带着病菌回去就不合适了。" 秦悠应了两声,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电话那头王亚一一应着。 这时秦闲从旁边凑过来,冲手机喊了一声:"姐夫,我给你说个事。" "你说。" 秦闲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抽空看看你那个股票账户,今年这阵子应该是涨了不少。别一直扔那儿不管,隔段时间也得看一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哎,你别说,我还真好久没看了。你之前不让我老盯着,说那玩意儿盯多了心慌,我这都养成习惯了。我一会儿就看看。" 秦闲笑着摇头:"看看就行了,别太当回事了。你自己别操作,回头等我电话啊。" “行,知道了。” 第569章 多······多少 秦闲的电话刚挂断没一会儿,姐夫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姐夫。账户你查过了吗?没亏钱吧!” “亏什么亏啊。我那个账户,我刚才仔细一看,里面全是钱。” 秦闲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不是废话吗?账户里不是钱还能是什么?你以为存的是大白菜啊?” 王亚赶紧打断他:“不是废话!你听我说完。我当初不就两三百多万投进去的吗?扔进去之后我就没怎么管过。可是刚才我一看,你猜多少?已经一千四百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自己说出来的数字:“这不对啊秦闲,这哪是涨啊,这都快翻五倍了!我心里没底,你赶紧帮我瞅瞅是不是系统出错了?” 秦闲的手机搁在桌上,声音不算大,可这会儿整个餐桌都安静下来了。 秦悠正夹着一筷子拍黄瓜往碗里送,听见“一千四百”几个字的时候,手一抖,黄瓜没到碗里就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停在碗边,她也顾不上捡。 王佳佳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饭都忘了嚼,腮帮子鼓着,一脸的不敢置信,目光直直地盯在秦闲的手机屏幕上。 刘梅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缓缓放回碗里,压低了声音问秦闲:“多、多少?一千四?” 秦闲的表情倒是出奇地淡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把手机往自己跟前挪了挪,语气不紧不慢的:“姐夫,你别慌。先听我说。” “哎,你说,你说。” 秦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点了两下:“账户你先别操作,千万别动。等你哪天回来我帮你看看。 这波行情还没过去呢,大盘走势我一直在盯着,还能再涨涨。你别一害怕就给全抛了,到时候拍大腿都来不及。” 秦闲帮姐夫选了几支医疗股,这段时间涨势惊人,而且还没有下跌的趋势。 王亚在电话那头压着嗓子回了一句:“我哪敢动啊!我现在腿肚子还哆嗦呢,压根就不敢操作。账户等你来帮我弄,我先给他退了,这玩意儿我是不敢再看了,太刺激了,心脏受不了。” 秦闲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好事儿还能把你吓成这样,回头真要亏了钱你还不得炸了?” “那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么。行了,你那边先吃饭吧,我得去洗把脸冷静冷静。我看看过几天能不能回去一趟。” 餐桌上安静了好几秒。 秦悠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滚到碗边的黄瓜片,伸手捡起来放进嘴里嚼了,“这股票……这么能涨的?我还以为最多就挣个几万块钱呢。” 王佳佳身子往前凑了凑:“姐,这下你是真不用去开补习班了,这钱挣得可比补习班安全多了!” 秦悠没接话,目光飘向围栏里,双胞胎姐弟正一前一后地爬着。 自己身边的大女儿苹果也在看着她。 秦悠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像有一块石头落了地。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三个孩子,吃喝拉撒、奶粉尿布、幼儿园学费、兴趣班报名费,哪一样都是钱。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现在听说账户里躺着那一千多万,往后经济上不用再紧着那根弦了。 秦闲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也是运气好。我大概已经知道了是哪几支涨得疯,应该是之前我给姐夫买进的那几支医疗股。去年年底那会儿我就跟他说过,医疗板块有政策托底,长期拿着不会亏,没想到这波涨得这么猛。” 秦悠摇了摇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涨得也太吓人了。回头我得跟你姐夫说好了,等这次账户里的钱都拿出来之后,我俩就不碰股票了。这玩意儿对心脏不好,今天这一千四百万差点没把他魂吓飞,也快把我吓懵了。” 刘梅在旁边跟着点了点头,“钱嘛,够用就行。别太折腾了。日子是慢慢过的,不是一口气蹦上去的。 今天涨了明天跌了,心跟着上上下下的,吃不好睡不好,回头再把身体熬坏了,那才叫亏大了。” 秦悠冲刘梅笑了一下,“妈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稳定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王佳佳忽然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猛地低头去翻自己的手机。 解锁、点开银行App、调出余额页面,动作一气呵成,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秦闲。 “哥,哥你帮我也看看!我没姐夫那么多本钱,就这么点存款,我也没指望挣大钱,你帮我挣点零花钱就行。” 秦闲低头瞥了一眼,没伸手接,反倒往旁边侧了侧身: “你先把手机收起来。股票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我说买就能买。再说了,你连个股票账户都没有,怎么买股票啊?” 王佳佳眨了眨眼睛,显然没想过这一层,愣了一下才嘟着嘴把手机收了回去: “那我就不能挣点零花钱嘛,你看姐夫那账户,翻了好几倍呢,我眼馋一下还不行?” 谷雨在旁边笑着插嘴:“眼馋可以,但不能瞎冲。你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个小财迷。” 王佳佳撇了撇嘴,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那好吧!反正你到时候得给我留个名额。等回头我婚礼都办完了,你帮我也挑两支稳妥的,我不贪,一年能多换个新包就行。” 秦闲被她这话逗乐了,伸手在她头顶呼噜了一下:“行行行,等你们家安顿好了,我帮你看。但话先说前头,赚了别谢我,亏了别骂我。” 王佳佳白了他一眼:“那当然,赚了请你吃饭,亏了你自己把碗洗了。” 回到房间后,秦闲在床边坐下来,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他点开证券App,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切了几个页面。 谷雨没凑过去看,站在衣柜边把文博换下来的脏衣服一件件翻正、叠好,搭在椅背上。 文博已经光着脚丫子钻进卫生间了。 “自己洗,别玩水。” 叮嘱完文博,让他自己洗澡,谷雨走到了秦闲身边,“你股票账户上,现在多少了?” 秦闲淡淡一笑,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屏幕冲着她亮了亮,语气平平的:“过五十了。” 第570章 赶上中彩票了 八月底的天气已经没那么燥了。 姐夫总算是请了两天假,能抽空回来一趟。 王亚推开门的时候,秦悠正蹲在围栏边给双胞胎换尿布,听见动静一抬头,吓了一跳。 “你这是逃难回来的?”秦悠手里的湿纸巾还悬在半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王亚站在玄关,行李搁在脚边,头发长得快盖住耳朵了,下巴上青灰色的胡茬密密实实铺了一层,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在那边天天上路,穿着防护服,哪有空收拾自己。” 秦悠把双胞胎交给旁边的苹果看着,起身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心疼:“你先去睡一觉,等醒了去剪个头,刮刮胡子,看你这副样子,跟流浪汉似的。” 王亚却摆了摆手,弯腰换了拖鞋,精神头倒是足得很:“不睡了不睡了,我现在哪睡得着啊。 我先去剪个头刮个胡子,回来洗个澡,然后直接去秦闲那儿。” “行行行,去吧。赶紧收拾收拾,孩子都快不认识你了!” 王亚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一个多小时后回来,整个人利利落落的,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剪短了,露出原本干净的下巴轮廓,又冲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T恤,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在客厅里晃了一圈,陪着几个孩子玩了一会儿。 秦悠把他那些脏衣服全都放到了洗衣机里。 “咱们一块儿过去吧!带着孩子过去。一会儿我让饭店送几个菜,晚上就在那吃了!” “行,这衣服还得洗一阵子,咱们过去吧! 到秦闲家的时候,谷雨正带着文博在后院浇花! 王亚跟谷雨打了个招呼,径自上了三楼书房。 秦闲已经在里面了,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排红红绿绿的K线图。 他听见门响,从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哟,来了。坐。” 王亚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表情认真得很:“小闲,我跟你说实话,这段时间我在那边,天天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闭上眼就在那想一千五百万的事,一睁眼又怕打开手机看到变少了。 你再跟我交个底,你说我应不应该干脆全提出来?” 秦闲往后一仰,笑了一下:“姐夫,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先提一部分出来也行。 股市这玩意儿,今天涨明天跌,太正常不过了。 多少人就毁在两个字上——贪和怕。贪的时候加杠杆,怕的时候割在地板上。 你能到现在还睡得着觉,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的了。” 王亚苦着脸:“我这哪叫睡得着?我压根都不敢看。你给我出个主意,你说提多少合适?” 秦闲想了想,转过身去面对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给你个建议。 你先卖出去一部分,把本金和一部分利润落袋。 剩下的留着继续跑,后面即便回调,你也不慌了。 这叫什么?心态决定成败。 你手里攥着现金,账上还留着筹码,涨了开心,跌了不慌。” 王亚听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好,就这么定了!你帮我弄吧。我自己碰都不敢碰,怕手一抖卖错了。” 秦闲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操作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鼠标点击的咔嗒声和键盘偶尔的敲击声。 王亚坐在旁边,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过了十来分钟的功夫,秦闲停下手,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行了,挂出去一部分单子,等着就行了!今天之内应该能成交,明天钱就到账了。” 王亚听了这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脸,从兜里掏出手机:“刚来的路上我给饭店打电话了,让他们晚上送几个菜过来。一会儿就在你家吃了,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秦闲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笑着看他:“怎么?喝点酒好睡觉?” 王亚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对!这一个多月我就没沾过酒,今儿晚上喝了,回去倒头就睡,什么一千五百万不一千五百万的,爱咋咋地。” 秦闲拍了拍他肩膀:“行,那你先下去陪陪孩子,我这边盯着点儿,等单子成交了就下来。” 王亚应了一声,起身出了书房,顺着楼梯往下走。 到客厅的时候,秦悠正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大围栏里。 围栏里头热闹得很,文博正跟双胞胎抢一个布偶,弟弟坐在旁边攥着摇铃使劲晃,苹果则安安静静地盘腿坐在垫子看着故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旁边闹成一团的几个小的。 谷雨和王佳佳一人端着一个果盘,一个装着切好的苹果块,一个盛着剥好的橘子瓣,蹲在围栏边,一块一块地往孩子嘴边递。 王佳佳喂了文博一块苹果,又顺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橘子,腮帮子鼓鼓的。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悠身上,忽然凑过去:“姐,你说你都这么有钱了,要不要换个包啊?” 她指了指秦悠搁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帆布包,“你那个包连个牌子都没有,灰扑扑的,上课背背也就算了,出来吃饭好歹换个体面点的呗!” 秦悠白了她一眼,伸手把帆布包往怀里捞了一下,“换什么啊,我那个包是用来放东西的。能装书、能装水杯、能塞纸巾和湿巾,在学校里要那么惹眼干嘛。” 她拍了拍包面,“你说的那些牌子,这个扣那个链的,连个A4纸都塞不进去,都没我那个实用!” 王佳佳撇了撇嘴,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实用是实用,就是不好看嘛……” 谷雨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姐那是会过日子。等以后孩子再大点,东西少了,她自然就换了。你急什么?” 秦悠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少操心我的事。你以后在学校里也给我低调一点,穿着舒服就行,别弄的花枝招展的。要像个老师样!” 王佳佳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低下头继续喂橘子去了。 秦闲这时从楼梯上走下来,在王亚旁边坐下来,伸手揉了揉文博的脑袋。 “饭菜几点到?” “说是六点半左右,还有一会儿呢!。” 秦闲笑着点头:“刚刚那几单都出手了,你现在能提的有四百二十几万。我帮你申请了,明天应该能到账!” 王亚咋舌,“都赶上中彩票了!” 第571章 折叠屏手机 第二天一早,秦悠早早的就醒了。 王亚在手机上把钱都给提了出来,没一会儿银行卡的到账信息就来了。 4233781.72元。这就是银行卡上的余额了。 “这钱就是咱们的了?”秦悠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短信,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太真实的感觉。 王亚双手枕在脑后,仰面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咱俩辛苦工作这么多年,加一块儿挣的,都赶不上你弟弟这稍稍一指点。这钱挣的,比吃饭喝水还容易。” 秦悠无奈地摇了摇头,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盖住腿:“不服气没用,事实摆在这儿呢。不过也好,咱们现在倒是不用为了挣钱着急了。” 王亚翻了个身侧对着她,认真地说:“我打算上午去趟商场。最近华为出了个新款的折叠手机,我想着买两部回来,跟小闲一人一部。他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咱们总得有点表示。” 秦悠倒是没阻拦,点了点头:“你看着弄吧,这事你自己拿主意就行。买个好点的,别抠抠搜搜的。” 王亚嘿嘿一笑:“那当然,买顶配的。这点东西也就是个心意,小闲对咱们的帮助,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还呢。” 秦悠跟着点点头:“没事,我亲弟弟,还不上就还不上吧。以后慢慢还,日子长着呢。” 她偏过头看了王亚一眼,“你现在卡里有这么多钱,有没有什么打算啊?” 王亚摇了摇头,把手从脑袋下面抽出来,认真想了一下:“算了吧,咱俩都低调点,别惹人眼红。现在房子车子都不缺,没必要再乱花钱了。日子照常过,该上班上班,该带孩子带孩子。钱放在那儿,心里有底就行。” 秦悠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还以为你要换辆车呢,你那车开的年头不短了。” 王亚摆摆手:“不换不换,那车开得好好的,又不是不能跑。” 他说着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就这么定了。今天下午我去商场,把手机买了,回头给秦闲送过去。” 下午三点多,王亚拎着三个白色的纸袋回来了。 换鞋的时候秦悠正抱着儿子在客厅里踱步哄睡,“你这是买了三部?” 王亚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本来想买两部,我跟小闲一人一个。到了店里,看见还有一个红色款的,颜色挺正的,觉得小雨用着应该好看,就又带了一部。” “花了多少钱?” “三部加起来不到四万。眼下这手机价格还是蛮高的。” 秦悠点点头,“行,赶紧给小闲送过去吧,这会儿我就不去了,家里几个孩子都睡了,我走不开。” 王亚应了一声,拎起两个袋子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到秦闲家的时候,秦闲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剥橘子吃,电视开着,播的是一部抗战剧,声音调得很低。 “姐夫来了?这是什么东西,还提溜两个过来?” 王亚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弯腰从里面取出两个盒子,顺手把其中一个推到秦闲面前:“今天钱到账了,去商场消费了一把。给咱俩一人买了一个,你打开看看。” 秦闲看了他一眼,也没客气,拆开包装把手机拿了出来。 机身比想象中薄,折叠起来握在手里大小刚好,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轻轻打开,屏幕展开之后视野开阔了不少。 “这倒是挺好的,手感不错。新出的?” 王亚在旁边坐下,把另一部手机也拿出来翻了翻:“嗯,刚上市没多久。前几天刷视频看到了,觉得挺不错的,就顺手买了两部。” 他顿了顿,又从身后的袋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盒子递过去,“对了,还有个红色的,是给小雨的。” 秦闲愣了一下,伸手接过红色那个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红色的折叠屏手机,机身磨砂质感,颜色确实很正。 他合上盖子,抬头看向王亚,点了点头:“行,那我就替小雨收下了。她肯定喜欢。” 他把自己的手机卡从旧手机里取出来,一边往新手机上插,一边随口问道:“买这么多,花了不少吧?” “三部加起来不到四万。这点东西也就是个心意。你帮了那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秦闲把卡插好,重新开机:“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送的我收了,往后也别老挂嘴上,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王亚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什么,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 王佳佳抱着馨馨从楼上下来了。 馨馨刚睡醒,小脸还红扑扑的,趴在她肩膀上揉眼睛。 王佳佳下到客厅,一眼就看见茶几上摊开的两个手机盒子,脚步一顿,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这是折叠屏手机?我一直在广告上看见,身边还没见谁用过呢!姐夫你买的?” 王亚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刚买的,给你哥也带了一部。” 王佳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展开的屏幕,嘴里啧啧称奇:“这个屏好大啊,看剧肯定特别爽,刷视频什么的最合适了。” 秦闲看她那副眼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已经插好卡的手机递到她跟前:“来,你试试看。馨馨给我抱。” 王佳佳也不客气,小心地把馨馨递到秦闲怀里, “哎呀,这个手感真不错,打开之后也不沉,折叠的地方也看不出来痕迹……” 她鼓捣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把手机还给秦闲,嘟着嘴说了句:“算了算了,不看了,再看我就想把我的手机扔了。” 秦闲接过手机,单手抱着馨馨,另一只手把手机揣进兜里:“你那个手机才用两年多吧,换什么换啊。” 王亚在旁边笑着接话:“到时候你结婚,姐夫送你一部当贺礼。” 王佳佳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话我可记住了啊,姐夫你到时候别赖账。” “不赖不赖,姐夫跟你说话什么时候耍赖过啊。” 第572章 暑假的尾巴 暑假没剩几天了,再过一星期学校就该开学了。 秦闲跟谷雨商量了一下,趁着最后这点空闲,开车带上孩子一块儿去趟大冈,回谷雨娘家住两天。 大清早的,天刚亮透,谷雨就已经在卧室里忙开了。 文博的换洗衣物,馨馨的奶粉分装盒装好,尿不湿,奶瓶、湿巾、小毯子一样不落。 秦闲拎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瞅了一眼沙发上的装备,乐了:“咱们是去住两天,不是搬家吧?” 谷雨白了他一眼,“带两个孩子出门,跟搬家也差不了多少。你只管把车开好就行,东西我来收拾。” 秦闲笑着接过包,一手拎着行李一手牵着文博下了楼。 谷雨抱着馨馨跟在后面,锁好门,一家四口上了车。 文博在后排儿童座椅上坐好,车子刚启动就要播放音乐。 秦闲跟着听了一路的儿歌,还是单曲循环,脑子都木了。 车子开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地方。 小超市门口的招牌翻新过了,明显是酒厂帮着做的广告,蓝色经典几个大字,比超市名字都大。 秦闲把车停稳,谷雨抱着馨馨先下了车。 文博自己解开安全扣,从座椅上溜下来,脚一沾地就往超市门口跑,被秦闲一把拎住后衣领:“慢点跑,别摔着。” 超市门口,谷正丰听见动静抬起头来,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哟,我大外孙来了?” 秦闲打开后备箱去拎行李,谷雨抱着馨馨走过去,“爸,我们回来了。”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馨馨,“孩子想外公了,非闹着要来,我就趁着开学前带他们回来住两天。” 谷正丰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想抱馨馨,可馨馨认生,往谷雨怀里缩了缩。 “外公都不认识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馨馨还小,他知道什么啊。” 谷正丰也不急,又乐呵呵地转去看文博。 文博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拽住谷正丰的手腕,使劲往超市里面拖:“外公外公,你上次说给我留的那个遥控车呢?” 谷正丰拍了拍身上的灰,“你这是想外公了,还是惦记遥控车啊?” 李秀兰正弯着腰在货架边上理货,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一眼看见谷雨抱着馨馨进了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从谷雨怀里接过馨馨,抱着颠了颠:“哎哟,馨馨长胖了,小脸圆乎乎的。” 李秀兰抱着馨馨,随口问道:“中午想吃点什么?我跟你爸现在就去买菜,中午给你们做顿好的。” 谷雨笑了笑:“妈,你看着买就行,家里做什么我吃什么。秦闲最近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李秀兰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老谷!别光顾着跟文博玩车了,咱们赶紧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一会儿就只能挑剩的了!” 谷正丰从货架那边探出半个头,“这就过来!” 秦闲把行李箱拎到楼上房间放好,下来的时候,超市里已经安静了许多。 谷正丰和李秀兰都不在,柜台后面谷雨抱着馨馨坐在塑料凳上,文博蹲在门口台阶边,正拿着遥控器指挥一辆红色遥控车在水泥地上转圈。 秦闲走过去,在谷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爸妈他们去买菜了?” 谷雨点了点头,“刚走没一会儿,说是怕去晚了菜不新鲜,急着出门了。”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秦闲一眼,“对了,你去楼上放行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床上的被子和床单?” 秦闲回忆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看到了,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套是新换的,凑近了闻还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谷雨听了,愣了一下:“那应该是前两天就晒好了的。咱们今年回来的确实有些少了,我妈肯定是早早就把被子晒上,就等着咱们回来住。” “今年情况特殊嘛,咱们也没顾上。往后咱俩多带孩子回来看看,反正开车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周末没事就能跑一趟。” 谷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谷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屏幕翻转过来给秦闲看:“对了,咱俩手机都换了,之前那个旧手机你还留着吧?” “留着呢,在家抽屉里放着。怎么了?” 谷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昨天跟我妈视频的时候,她那个手机卡得不行,画面一帧一帧地跳,说两句话就卡住,我在这边喊半天她那边才听见。我寻思着,要不把咱俩换下来的旧手机给他们用算了,反正放着也是放着。” 秦闲想了想,却摇了摇头:“还是买个新的吧。咱们之前用的那个手机也一年多了,里面照片啊、聊天记录什么的都还留着,清理起来也麻烦。再说,让他们用咱们用过的旧手机,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也得嘀咕。” “不如直接买个新的,一会儿等你爸妈回来,咱俩就在镇上的手机店挑两部,华为或者小米的就行,还省心。” 谷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一会儿他们买菜回来了,咱们就去镇上看看。” 秦闲走到门口去看文博玩车。 “这遥控赛车肯定是你爸在商场买的,你信不信。”秦闲看了两眼,就发现这赛车质量很好。 “怎么说?”谷雨疑惑道。 “质量挺好的,操控还很灵敏,价格不会便宜。至少一千多,你们镇上哪会卖这么贵的。” 秦闲弯腰帮他把车子从缝里拎出来,拍了拍轮胎上的灰,递回他手里:“慢点开,别老往缝里钻。” 文博接过车,嘴里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爸爸。” “我爸肯定是想孩子了,这遥控车买了有段时间了。你说他们也是,想孩子了说一声不就行了,咱们开车就回来了。” “这不是怕咱俩没时间吗。老人,有时候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怕咱们多想,怕咱们担心,什么都在为咱们着想,你爸妈也是怕麻烦我们。” 秦闲倒是能理解,自家父母也是这样。之前他还在魔都的时候,有个头疼脑热的,电话里从来不会显露出来,就是怕他担心。 第573章 人少了 老俩口买菜回来的时候,文博正蹲在门口。 “外公外婆回来了。外公外婆回来了!” 谷正丰拎着两条草鱼走在前面,李秀兰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子菜。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热。文博,外婆买了大虾,中午给你做油焖的。”李秀兰牵着文博就进了屋,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秦闲从楼上下来,接过李秀兰手里沉甸甸的菜袋子,拎到了厨房。 谷雨给谷正丰倒了杯茶,端到他手边。 谷正丰在收银台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谷雨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开口:“爸,上午我跟秦闲坐了好一会儿,超市都没什么人来啊?现在生意这么差吗?” 谷正丰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道:“这两年镇上不少人房子都买到市里去了,平时回来的少,年轻人在家更少,哪有人买东西。” “生意确实不如之前了,以前一天能卖个两三千,现在有时候一天就几百块。不过也还行,挣个工资还是没问题的。”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转向谷正丰,语气认真了些:“爸,要不这超市你们也别开了。这房子回头租出去,租金也是一笔收入。” 她顿了顿,“我看镇子北边新开发了一个别墅区,房子修得挺漂亮的,那边环境也好。回头我跟秦闲出钱,给你们在那边买一套,你跟我妈搬过去住,清净。” 谷正丰放下茶杯,摆了摆手:“去那干嘛?那地方我送过几回货,修得倒是好看,可一点人气也没有。我跟你妈的老邻居、老朋友都在这边,平时串个门、打个牌方便得很。搬到那边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 “再说了,这超市又不累人,我跟你妈一天开着门,卖卖东西、跟街坊聊聊天,日子过得自在。真让我们闲下来,反倒浑身不自在。” 谷雨还想再说什么,被秦闲一个眼神拦住了。 秦闲笑了笑,接话道:“爸说得也有道理,习惯了的地方,换个新环境确实不适应。这超市开着就当个营生,不累人就行,以后咱们多回来看看。” 谷正丰点了点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等以后真干不动了再说,到时候你们出钱给我买哪儿我都住。” 谷雨抿了抿嘴,终究没再坚持,“行吧,听你的。不过说好了,真身体吃不消了,一定得听我的?” “不听你的听谁的?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 中午的时候,李秀兰果然弄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油焖大虾、鲫鱼豆腐汤,还有不少卤菜,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 文博喜欢吃的菜全都特意放了少油少盐的版本,一盘菜里连一粒辣椒都找不着。 秦闲从后屋搬出一张折叠圆桌,支在超市一楼收银台旁边,又拖了几把椅子过来摆好。 谷雨把馨馨放在旁边的婴儿椅里坐好,给她围上小围兜,往她手里塞了一根磨牙饼干。 李秀兰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子中央,解下围裙擦了擦手,挨着谷雨坐下来:“行了行了,开饭吧,菜凉了不好吃。” 秦闲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文博碗里:“儿子,这是外公外婆特意做给你的红烧肉,一点辣椒都没放。你吃了看看。” 文博拿起筷子,稳稳地夹起那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好吃!” 谷正丰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他,又给文博碗里又添了一块排骨:“好吃就多吃点,外婆做了整整一盘呢。” 谷雨看着文博吃得很香的样子,开口笑道:“文博从小吃饭就不愁人,小时候跟苹果在一块儿吃饭,两个人抢着吃。你争我夺的,一碗饭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李秀兰也笑了起来,“以后等馨馨大点了,加上你大姑姐家的几个,一顿饭估计一个电饭锅都不够。” “这也是好事,现在小孩子吃东西都太精细了。上次你张叔家孩子十岁生日,我在那看着了,一大胖小子,骨头都不愿意吃。”古正丰摇了摇头。 秦闲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正常,现在水果都是切好了的,哪像我们过去就是洗一下就抱着啃啊。” “就这,过了季想吃还吃不着呢。” 饭吃到一半,秦闲随口道,“爸妈,你们那个手机用的时间也不短了,现在跟文博打视频经常卡,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在镇上的手机店买个新的换上。” 李秀兰一听,立马放下筷子摆了摆手:“花那钱干嘛啊?这手机又不是不能用。我跟你爸用得可仔细了,你看看,一点磕碰都没有。” 她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来,果然,外壳连一道划痕都找不着,屏幕也擦得干干净净的,跟新的一样。 秦闲接过手机看了看,递还给李秀兰:“妈,我不是说外观怎么样。手机这东西,外面再新,里面的零件老了就是老了。这个手机买了有三四年了吧?处理器跟不上了,刷视频卡,打视频更卡。” 李秀兰把手机揣回兜里,还是摇头:“我觉得还行嘛,不就是慢一点嘛,等一等就好了。再说了,换一个又要好几千块钱,我又不刷什么视频,浪费那个钱干嘛?” “妈,这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我跟文博跟你打视频,你在那边人都是定格的,我说三句话你才回一句,我在那边干着急。再说了,我跟秦闲现在手头也不紧,给你换个手机又不是买什么贵重东西。” 谷正丰擦了擦嘴,看向李秀兰:“我觉得闺女说得对,那个手机确实该换了。上回我跟老张视频,他那边流畅得很,我这边转半天圈,人家都挂了我还没连上。” 李秀兰白了谷正丰一眼:“你倒是不心疼钱,花的又不是你的私房钱。” 谷正丰嘿嘿一笑:“闺女给买,我乐意收。你别说我,你前阵子不也念叨说手机反应慢,抢红包都抢不过人家吗?” 李秀兰被堵了一下,半天才嘟囔了一句:“那就买个便宜点的,别买太贵的。我可不要那种好几千的,拿着都怕摔了。” 秦闲笑着接过话:“行了,妈,我心里有数。买那种一两千的、运行内存大一点的,用个两三年不成问题。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就去转一圈,挑两个合适的,你跟我爸自己选!” 第574章 习惯了节俭 吃完饭,几个人都没急着收拾桌子。 谷雨把碗碟叠到一边,李秀兰拿了块抹布把桌面擦了擦. 一家人就这么围坐在收银台边上,随意的闲聊着。 文博吃饱了也不闹,坐地上摆弄起了遥控汽车。 正歇着,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两个中年女人并肩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穿了件碎花短袖,一进门就看见了谷雨,眼睛一亮:“哟,小雨回来了?这姑娘越长越漂亮了,皮肤白得发光,哪像我们这些天天晒日头的。” 另一位在后面跟着笑,“可不是嘛,我上次见小雨还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这一晃都两年了,越来越水灵了。” 谷雨连忙站起身,把自己坐的那把凳子让了出来,“孙姨,李姨,你们快坐。吃过饭了没有?” 孙姨摆了摆手,没坐凳子:“吃过了吃过了,我们过来蹭蹭空调,聊聊天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文博身上,“呀,你儿子个子挺高啊?上大班了吧?” 谷雨笑着摸了摸文博的脑袋:“还没呢,中班,明年这会儿才上大班。” 李姨在旁边啧啧了两声,“老谷有福气啊,外孙养得这么好,一看就是吃饭不愁人的。我们家那个孙子,追着喂都吃不了两口,瘦得跟竹竿似的。” 谷正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行还行,家里孩子多,吃饭倒是不用操心。” 两个邻居在店里站了一会儿,聊了些周边的一些家长里短。 最后两人又跟李秀兰说了几句话,说说笑笑地走了。 等人出了门,谷正丰起身走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一眼,见街上人不多,转身把玻璃门推上,挂了锁。 “走吧,趁这会儿人少,去营业厅把手机买了。”谷正丰弯腰把馨馨从婴儿椅里抱起来。 一家人出了门,沿着镇上的主街往东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到了镇上的移动营业厅。 店面不大,招牌上印着中国移动的标志。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听见门铃响抬起头来,脸上立刻挂了笑。 “哟,老谷,今儿怎么到我这来了?”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眼看见后面的谷雨和秦闲,“哎呀,姑娘、女婿都回来了。” 谷正丰怀里还抱着馨馨,腾出一只手冲店主摆了摆:“来,馨馨,叫爷爷。” 馨馨看了店主一眼,没叫,又把脸埋回谷正丰肩膀上去了。 店主也不介意,乐呵呵地凑近了看了看馨馨,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文博:“这是你外孙、外孙女吧?长得多好啊。” 谷正丰点点头:“快开学了,回来住几天。我俩口子平时守着店,也没空往市里跑,他们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店主羡慕地啧啧了两声:“孝顺,真是孝顺。怎么,今天来我这儿,是想看看手机?” 李秀兰点了点头,“两孩子说我们手机用的时间长了,视频老是卡,非得拉我们过来看看。” 店主连连点头:“那是该换了,老年人用的手机,两三年就得换一个,不然系统跟不上,卡得你急都急死。” “来来来,进来看,刚到了一批新货,各个价位的都有。” 秦闲走在最前面,一排排地看了过去。 展示柜里摆着十几款手机样机,大部分价位都在一两千元,价格签贴在底座上,清清楚楚的。 秦闲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些都是模型机,不是真手机。 谷雨跟在他旁边,也弯腰看着柜面里的样机,指尖在玻璃上点了点:“这款好像还行,屏幕大,字也大,爸妈看着不费劲。” 店主从柜台底下又拿出两款样机来摆在台面上:“这两款都是最近卖得不错的,运行内存大,电池也耐用的。你们看看,价格也不贵,一千七八,性价比很高。” 秦闲又低头看了一圈,不是特别满意:“老板,有没有好一点的?价格高一点的那种。” 店主还没开口,李秀兰已经先一步拦住了:“别别别,别买那么贵的。我跟你爸平时就打打电话、刷刷视频,用不着那么好的。一两千的就行了,多了也是浪费。” 秦闲转过身,笑着看向李秀兰:“妈,一两千的用一两年就卡了,到时候换下来,花的钱加起来跟买个好的也差不多。不如一步到位,用个三四年都不操心。” 谷雨在旁边帮腔:“妈,你就听他的吧。他这人买东西就这个习惯,要么不买,买就买个耐用的。”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谷正丰在旁边拉了拉她袖子,“行了,孩子一片心意,你别老拦着。” 李秀兰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店主转身从柜台后面的玻璃柜里取出两个崭新的盒子,一一打开,轻轻推到台面上。 “这款是VIVO的新款,适合女性用,造型好看,拍照也清楚。前置摄像头像素高,你平时跟外孙视频,人脸清清楚楚的。” “多少钱啊?”李秀兰最关心的还是价格。 “这款3299。” “这么贵 ?” 另一台他转向谷正丰,把手机从盒子里拿起来,点亮屏幕递过去:“这款是华为的的,屏幕更大一点,电池也更耐用。字体调大了之后,老人家用着不费眼睛。配置比刚才那两款高不少,价格4199。” 李秀兰一听四千多,感觉都心疼,“四千多,太贵了太贵了,我拿着都怕摔了。” 秦闲走过去,拿起那台VIVO的,翻过来看了看背壳的质感,又点亮屏幕划了几下,递到李秀兰面前: “妈,你先拿手上试试手感。你拿着觉得好用就行。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小雨来出。” 李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谷正丰倒是不客气,把那台黑色华为拿起来试了试,调了调字体大小,又点开相机拍了张货架的照片,看了看效果,点了点头:“这个拍照确实清楚。” 秦闲看着二老的神态,知道差不多了,转头看向店主:“老板,这两台都要了。你把旧手机的数据给导一下,通讯录、照片什么的都转到新手机上。再帮贴个膜,配个壳子套上,免得摔了。” 店主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柜台后面拿配件:“行行行,我来帮你们弄,保准一样不少。” 第575章 鱼汤面馆 回家的路上,李秀兰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把新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又看。 “你说说,花这么多钱买个手机,多浪费啊。又不是年轻人,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我也就是打打电话,值不当花这么些钱。” 谷正丰走在前面,怀里还抱着馨馨,脸上带着笑意,“孩子买都买了,你就用着呗。退又退不了,你老念叨它干嘛?好好使就行。” 谷雨凑过去笑了笑:“对啊妈,给你买你就用,别管钱的事。你要是不用,放那儿落灰,那才叫白花了呢。” 李秀兰看秦闲走远了些,才嘟囔了一句:“你俩今年宾馆拢共也没开几天,钱不得紧着花啊。这手机其实不急的。” 谷雨瞬间明白了李秀兰的想法,李秀兰不知道秦闲别的产业,还以为女婿手里没钱了呢。 “妈,你别担心我俩。你女婿光是每年房租就能挣两百多万呢,不缺钱。那宾馆现在也开业了,每月也不用搭工资进去了。都挺好的现在。” “真的?没骗你妈?” “我骗你干嘛?真的,而且这些门面房的租金全都是我在收。全在我卡上呢。” 谷雨说着压低了声音,“你女婿之前跟人还合作了房地产项目,现在房子都卖的差不多了。那挣得可是大钱啊。” 谷雨说了半天,老俩口心里才彻底踏实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醒了。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旁边的谷雨和馨馨,娘俩还睡着。 谷雨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馨馨的小被子上。 秦闲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踩着拖鞋下了楼。 楼下超市里,谷正丰已经在收银台旁边坐着了,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 他看见秦闲下来,放下茶杯站起来:“醒了?走,带你去吃个早饭。镇上有家鱼汤面馆,开了二十多年了,口味相当不错。” 秦闲也没推辞,跟谷正丰出了门。 清晨的镇子比白天安静得多,街道上人不多,路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腾腾的热气。 两人往东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 没走多远就有一家门面不大的面馆,招牌上的漆都褪了色。 可门口停着好几辆电动车和摩托车,里头坐了不少人。 谷正丰推门进去,熟络地跟柜台后面正在捞面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老刘,来两碗鱼汤面,面多一点,再来一笼鲜肉蒸饺,再打包两笼蒸饺,一荤一素。”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老谷,这就是你女婿吧?一表人才啊!” 谷正丰笑着点头,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来,顺手给秦闲拉了把椅子:“昨天他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回来的,开学前在家住两天,今天带他来尝尝你家的手艺。” 老板呵呵笑着,“头一回来吧?你尝尝我这汤底,熬了四个钟头的,镇上没人比我做得更地道。” 秦闲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醋壶给自己碟子里倒了点醋。 不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鱼汤面端上了桌。 汤色奶白,一看就让人有了胃口。 秦闲先是喝了一小口汤,点了点头,“嗯,这汤真鲜。” 面馆里吃早饭的人不少,大部分谷正丰都认识。 从进门坐下到两碗面上桌,嘴巴几乎就没停过。 秦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偶尔有人朝他看过来,他就冲对方点头笑一笑,也不多话。 一碗鱼汤面下了大半碗,蒸饺也吃了好几个,秦闲才放下筷子。 吃完面,谷正丰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那台新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 走到老刘身边,谷正丰拿出手机站在二维码前面,“老刘,你先等会儿,我找一下付款码在哪。这手机女婿昨天刚买的,我还没闹明白。” 老刘正在柜台后面收拾碗碟,听见这话也不催,弯腰凑了过来,“嚯,这手机是最新款的吧?昨儿才换的?” 谷正丰把手机往老刘那边转了转,让他看得更清楚些:“嗯,昨天给我们俩口子一人买了一台。都说了别乱花钱,这孩子就是不听,非得买。” 老刘心领神会,顺着话头又捧了一句:“啧,你这女婿找得好啊,又孝顺又懂事的。我们镇上那些年轻人,有几个舍得的。别说老丈人了,亲爹都没这待遇。” 谷正丰嘿嘿笑着,秦闲在终于憋不住笑了,伸手把手机接过来:“爸,我帮你弄。你点这个扫一扫就行了,不用每次都去翻付款码。” 他利落地划了两下,调出收款码的页面,然后把手机递回谷正丰手里。 谷正丰接过来,对着柜台上的收款码扫了一下,输入密码,听见“滴”的一声响,才把手机收回了兜里。 老刘擦了擦手,又看了秦闲一眼:“小伙子,以后常来啊。” 秦闲笑着应了一声:“行,下次回来还来您这儿吃面。”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手,站起来跟着谷正丰往门口走。 谷正丰出了面馆,步子往菜市场那边拐了拐。 秦闲跟在他后面,见他走到一家炸油条的摊子前停下来。 “老板,来四根油条,打包。” 谷正丰说着又从旁边的摊位上买了几个包子,“再拿六个肉包子、两个青菜的。” 秦闲站在旁边,掏手机准备付钱,被谷正丰一把按住了手:“你掏什么钱,跟我出来吃早饭还能让你付钱?” 谷正丰从兜里摸出几张零钱递过去,“带回去给他们尝尝,这家包子皮薄馅大,小雨以前最爱吃了。” 到家的时候,李秀兰正坐在收银台后面剥毛豆。 谷正丰把袋子里油条包子和两笼蒸饺都拿了出来。 秦闲往楼梯口看了一眼,上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动静,问了一句:“妈,小雨他们都没起吗?” 李秀兰拍了拍手上的碎皮:“没呢,让她们睡吧。反正回来也没什么正事,回来不就是放松的么。” 她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秦闲,“你也别站着了,上楼再去躺会儿。” 秦闲笑了笑,没上楼,反倒往收银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没事,醒了就不困了。我在这儿坐会儿,帮你们看会儿店。” 李秀兰也没再劝,继续剥着毛豆,“等会儿中午给你们做毛豆烧鸡,你爸昨天买的那只土鸡还在冰箱里冻着呢。” 第576章 南湖别墅 谷雨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馨馨还在楼上睡着,文博倒是已经醒了,正坐在楼下收银台边上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包子啃得正香。 李秀兰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又指了指碟子里还剩的油条和包子:“赶紧趁热吃,你爸早上买的,还热乎着呢。” 谷雨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今天也没什么事,要不咱们去前边那个别墅区看看吧?离着不远,开车也就十分钟不到。” 秦闲听见这话点了点头:“行啊,反正没什么事,咱俩带着孩子转转呗。” 谷雨低头又咬了一口包子,“我是这么想的,家里这个门面房,住的年头也不短了。朝向不好,一楼白天都晒不到太阳,平时想晒个被子都得搬到后院去。楼上更暗,白天不开灯都黑乎乎的,我爸妈住久了眼睛也累。” 她抬眼看着秦闲,“我想着给他们换套房子。那个别墅区我上回路过一次,看着环境挺好的,离镇上也不远,买个菜什么的方便。” “这个想法挺好的。那边离咱们这边开车也就十分钟不到,真有事回镇上也不耽误。咱们先去看看吧,看看到底什么样,心里有个数。” 两人正说着,楼上传来馨馨的声音。 谷雨放下包子站起来:“醒了,我上去给她泡奶粉。” 等谷雨抱着馨馨下来的时候,馨馨已经换好了衣服,小脸洗得干干净净的,手里攥着奶瓶,正一口一口地嘬着。 “爸,我们出去一趟啊,去前边别墅区转转看看。” 谷正丰听见这话,站了起来:“哎,你们去那干嘛?那地方我送过几回货,修得倒是光鲜,可冷清得很,路上半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他几步走到门口,把两人拦下来,“我们住这边挺好的,出门就是街,买菜买东西都方便。你妈晚上还能跟隔壁王婶她们跳个广场舞,搬到那边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你们别折腾了。” 谷雨抱着馨馨站在门口,语气放得软了些:“爸,就是去看看,又没说非得买。你总得让我俩了解一下行情吧?再说了,万一那边环境真不错呢,你俩住那边不也清静点吗。” 谷正丰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点什么,谷雨已经抱着馨馨出了门。 秦闲牵着文博跟在后面上了车,车门关上,缓缓驶离了路边。 谷正丰站在超市门口,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闺女,脾气跟她妈一模一样,说走就走。”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他们出去了?” “出去了,去看别墅了。” 谷正丰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又补了一声,“拦不住。” 李秀兰缩回厨房,锅铲碰着锅沿叮当响了两下,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那你就让他们看呗,反正我是不让买,瞎糟践钱。” 南湖别墅区的售楼处比谷雨想象中冷清得多。 大门敞着,里面只亮了两盏灯,前台后面空荡荡的。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销售听见门口有动静,从里间快步走了出来,看见他们一家四口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你们是来看房子的?”他几步迎上来,语气里带着克制不住的惊喜。 谷雨点了点头:“我们随便看看,你们这边还有现房吗?” “有有有,还有十来套呢,联排独栋都有,我带你们去转转。”销售从桌上拎起一串钥匙,领着他们出了售楼处。 小区里比谷雨想象中要规整很多,路两边的绿化修剪得齐整,种着桂花和香樟,地上铺着红砖步道,每隔一段就有路灯和监控。 有一户门口停着一辆SUV,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看得出确实有人住。 销售把他们领到一套靠近东边的联排别墅前,打开院门,侧身让开:“这套是两百平的,前后两个院子,你们进去看看。” 谷雨抱着馨馨跨进院子,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 院子不大不小,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靠墙边留了一小块土,现在全都是杂草。 她推开入户门走进去,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朝南开,上午的阳光正好照进来,满屋子都是亮堂堂的。 谷雨站在客厅中央,转着圈看了一圈,又走上二楼看了看卧室和阳台。 二楼的阳台正对着小区里的一片小绿地,视野开阔,远处还有一个小湖。 “那个湖就是南湖吗?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湖不是在北边吗?” 销售尴尬的笑了笑,“姐,那什么,我们小区不是在湖的南边吗?这不就是南湖别墅吗?” “呵呵,名字是这么来的啊?” 谷雨转过身,冲楼下的秦闲说了一句:“这套看着还挺不错的。面积虽然只比新农村的房子大了一点,可户型却是强出太多了,采光也好。” 销售跟在她身后上了楼,站在楼梯口解释:“我们这别墅水电燃气都通的,跟市里一样方便。而且天然气已经入户了,不用像镇上那边还要换煤气罐。” 秦闲在楼下一楼转了一圈,又推开门往后院看了一眼。 后院比前院大一些,围墙都是现成的,现在基本全都是杂草。 “咱要不要看看其他的,那边还有两套独栋!” 谷雨摇摇头,“不用了,那些面积太大了。老人住怪冷清的。” 回到售楼处的时候,销售端了两杯茶过来, “您两位要是真想买,现在时机挺好的。刚刚咱们的那套别墅,前后两个院子加起来快一百平了,现在总价才不到七十万。”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和谷雨对视了一下,“我俩看得倒是挺满意的,房子本身没问题,环境也还行,就是不知道老人愿不愿意搬。” 他顿了顿,“这事我俩得回去做做工作,老人那边同意了,我们再过来谈。” 销售连连点头,脸上倒没什么失望的神色:“那肯定的,买房是大事,得家里人都点头才行。你们回去好好商量,这房子我替你们留着,不急。” “你们要是方便,那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我们这的售楼部不一定会一直开门。万一你们跑空就不好了。” 秦闲倒是没什么,掏出手机就跟对方加上了微信。 “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第577章 态度坚决 回到超市,秦闲刚提了别墅的事,还没来得及细说,谷正丰就直接摆了摆手。 “不行不行,我们住这边好好的,晚上关门就能上楼睡觉,搬那边去干嘛?买了也是浪费,你们别折腾了。” 李秀兰也放下手里的抹布,跟着帮腔:“就是,那个小区周边我去过一次,门口连个卖菜的地方都没有,买根葱都得跑老远。一点儿也不方便,不买不买。这事你听我们的,别花那个冤枉钱。” 秦闲还想解释:“爸妈,那小区虽然偏了点,可开车也就……” 谷雨在旁边拉了拉秦闲的袖子,自己接过了话头。 她走到谷正丰身边,语气放得很软:“爸,你跟我们下午去看看行不行?就去看一眼,又不是看了就非得买。 那边的房子真挺不错的,有院子,有阳台,前后都能停车,院子里还能晒被子。阳光也好,白天不用开灯屋里都是亮堂堂的。” 她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手势,“离这边真的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我妈开的电动车最多也就十分钟的事。方便得很。” 秦闲跟着点头:“对啊爸妈,这个门面房毕竟是做生意的格局,不是正儿八经的住宅。楼上白天都得开灯,不然黑乎乎的。你俩年纪都大了,平时还是得多晒晒阳光,换个住的地方,光线好、空间大,住着也舒服。” 谷正丰坐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李秀兰在旁边小声嘀咕着:“有什么好看的,浪费那个时间做什么……” 两人劝了好一会儿,谷正丰一直没松口,李秀兰也站在一旁不接话。 文博这时放下了玩具,跑过去拽了拽谷正丰的胳膊。“外公!你就去看看嘛!“那边的院子可大了,我在那边还能玩遥控车,不用在台阶上开,老卡轮子。” 谷正丰低头看着文博仰起来的小脸,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终于松动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文博的脑袋:“你个小滑头,胳膊肘往外拐。” 文博咧嘴笑了,又跑过去拉了拉李秀兰的手:“外婆也去,那边还有桂花树呢,我在院子里都闻到了。可香了。” 李秀兰被他拽着晃了两下,脸上的表情却软了下来。 她看了谷正丰一眼,又看了看谷雨和秦闲,无奈地叹了口气:“行行行,去看一眼,就一眼。看完了回来,别在那磨蹭。” 谷雨立刻笑起来,弯腰把文博抱起来举了一下:“行,就一眼。” 她转头冲秦闲眨了眨眼,秦闲会意,已经转身去拿车钥匙了。 谷正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嘴上还在嘴硬:“先说好啊,看了我也不一定同意。别指望我看了就点头。” “知道知道,就看看,不做主。爸你锁门,妈你把厨房火关了,咱这就走。” 李秀兰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关火,嘴里念叨着:“这大中午的,非要去看什么房子……” 秦闲已经发动了车子,谷雨抱着馨馨坐在副驾驶,文博主动爬到后排坐好,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外公外婆坐这儿,我给你们留位置了。” 车子拐过街角,往南湖别墅区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南湖别墅区售楼处门口停稳的时候,销售正挎着包从里面出来,低头锁门,钥匙已经攥在手里了。听见有车停过来,他抬头一看,见是秦闲一家又回来了,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包往肩上一甩,又把锁好的门重新打开了。 “哎,你们回来了?我这正准备走呢。”销售笑呵呵地迎上来,目光扫过后排下车的谷正丰和李秀兰,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这是带老人过来看看?” 秦闲推开车门下来,朝他点了下头:“麻烦你,把刚才那套两百平的联排钥匙再拿上,我们带老人也去看看。” “哎!好的,好的。”销售转身进去拿钥匙,动作利索,怕他们等急了。 谷正丰站在售楼处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销售拿着钥匙出来的时候,谷正丰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眉头皱着。 忽然间拍了一下大腿:“你不是老吴儿子吗?小时候经常跟着你爸来我这买零食呢!” 销售一听,随即笑开了:“哎呀!谷伯伯是吧?是我是我,您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老去您店里买辣条和汽水,您还老说我要少吃点零食呢。” 谷正丰笑了一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长这么大了,我刚才都没认出来。你爸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好着呢,去年退休了,现在天天钓鱼,比以前还精神。” 销售说着,把钥匙在手里晃了晃,“走走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房子,谷伯伯您放心,这房子质量绝对靠谱,跟那些新农村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一行人沿着小区的主干道往里走。 到了那套联排别墅前,销售打开院门,侧身让老两口先进去。 谷正丰迈过门槛,在院子里站定,四下看了看,又走到墙边摸了摸外墙的瓷砖,指节敲了两下,听了听声响。 李秀兰没急着进屋,倒是先弯下腰看了看墙角边那块空着的泥土地,伸手捏了一撮土搓了搓,又拍了拍手上的灰。 销售跟在一旁介绍着:“谷伯伯,您看这外墙,用的是大理石加保温层,冬天保暖夏天隔热,跟镇上那些老房子不一样。 还有窗户是双层中空玻璃的,隔音效果好,关上窗外面的声音基本听不见。您再看看这房型……” 几人进了屋。 谷正丰在一楼转了一圈,客厅朝南,中午的阳光铺了大半个地面,亮堂堂的。 他又走到厨房和卫生间看了看,拧了拧水龙头试试水压。 两人看了一圈下来,对视了一眼,李秀兰皱眉冲着谷正丰摇了摇头。 谷正丰脸上的表情收得干干净净,开口就是一句:“地方还是有点偏了。你看这周围,路上半天都看不到一个人影,晚上住在这里心慌慌的。这房子还是算了吧,我们住镇上自在。” 李秀兰也赶紧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我这本来胆子就小,住这种地方晚上睡不踏实。白天还好,天一黑外面乌漆嘛黑的,连个路灯都稀稀拉拉的,我是不敢住这儿。” 谷雨站在客厅中央,听了这话,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她太了解自己爸妈了,之前家里还卖水果的时候,两人天不亮就蹬着电动三轮车去批发市场拿货,凌晨四点黑灯瞎火的,一个来回将近两个小时,也没见他们说过一个怕字。 这会儿倒是“胆子小”了。 第578章 联系装修 老俩口还在客厅里转悠,谷正丰走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指了指楼梯拐角:“这个楼梯扶手是不是有点晃?你看看,这质量……” 李秀兰跟在他后面接话,说院子里的桂花树虽然好,但落叶难扫,又说二楼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容易返潮。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房子上上下下挑了个遍,连门框上的颜色都念叨了两句。 秦闲听着听着,往旁边挪了两步,轻轻拉了拉谷雨的胳膊,把她带到客厅角落。 声音压得很低:“这房子要不买你名下吧。反正都一样,不用他俩同意。房本上写你名字,回头装修好了直接让他们住进来,到时候钥匙一交,他们还能不进来住?” 谷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行。这地方我看是挺满意的,也不算小了,交通也便利,好好设计一下,院子收拾出来,住着会比现在舒服很多的。房本写我就写我吧,反正些谁的都一样。” 两人简短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多说。 秦闲转身走到销售旁边,声音恢复正常:“这房子现在全款多少钱?有没有什么优惠?我们如果今天定下来,能给到什么价?” 销售一听这话,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他赶紧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你们等等,我这就给我们老板打电话。咱们小区就是本地开发商建的,现在剩下这些房子也都是老板自己手里的,除了我也没别的销售了,我直接跟他谈。” 他说着走到门口去打电话。 “老板那边说了,现在这房子能处理就处理了。刚才我跟他磨了半天,又便宜了几万块。” 他顿了顿,小声道,“一口价,六十万。全款的话,手续一周内就能办完,交房也快。” 秦闲听了,转头看了谷雨一眼。 谷雨抱着馨馨站在客厅窗边,轻轻点了一下头。 秦闲转回来,冲销售伸出手:“行,那咱们回去聊聊手续的事吧。” 销售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好嘞,走走走,回售楼处,合同和资料都在那边,我慢慢给你们讲。” 谷正丰和李秀兰还在厨房那边研究着房子哪里哪里都不行的,听见这话都直起腰来,谷正丰脸上还带着点茫然:“你俩这是……定下来了?” 谷雨抱着馨馨走过去,冲他笑了笑:“爸,我俩商量了一下,先把房子买了再说。你们住不住,随便你们,我俩以后回来还能住呢。” 谷正丰张了张嘴,看看谷雨又看看秦闲,最后看了李秀兰一眼,李秀兰也正愣愣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你这孩子……说买就买,跟买菜似的。这房子买了真就浪费了!” 谷雨笑了一声,抱着馨馨率先往门口走去。 回到售楼处的时候,那位穿着灰色夹克的会计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销售提前打过电话,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便携打印机,几张表格已经提前打印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您好,是全款对吧?转账也行,刷卡也行,您看怎么方便怎么来。” 秦闲掏出手机,调出银行App,扫了会计递过来的收款二维码,输了几次密码,点了确认。 几秒钟后,会计那边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到账了,没问题。” 他打印出发票,盖上公章,连同合同、收据、备案表一起,一份一份地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递到秦闲手上:“这是所有资料,您收好。办证的时候可以联系这个号码——” 他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文件袋封口上,“这是跟我们合作的中介公司,代办不动产证,不收费,费用我们已经提前交过了。您直接打电话约时间就行,他们会帮你把流程走完。” 秦闲接过文件袋,掂了掂,拉好封口的线绳,朝会计点了点头:“行,谢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饭点。 李秀兰把早上剩的饭菜热了热,又炒了两个快手菜,几口人围坐在超市一楼的折叠桌旁,安安静静地吃了顿迟来的午饭。 吃完饭,秦闲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老王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王凯的声音。 “喂,王哥,忙什么呢?最近有时间吗?” 王凯在那边笑了一声:“我能干嘛,在工地呗。之前你牵线的那个美容院,事多得不行,一会儿改方案一会儿换材料,别的地方我都没时间去了。” 秦闲笑着问:“怎么?白老板人不好处?” “白总倒是挺好相处的,给钱也痛快,就是主意不定,一会儿一个想法,一会儿换个思路。感觉这工期得拉长不少呢。不过也还行,反正按工时算钱,她折腾她的,我干我的。” 秦闲这才说起正事:“下午有时间吗?带个设计师来大冈一趟,我老丈人这边有套小别墅要装修。我也不认识别人,只好麻烦你了。” 王凯在电话那头答得很痛快:“必须有时间啊!你秦总难得张回口,我可不能不给面子。我一会儿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下午就带人过去。你回头把定位发给我就行。” 秦闲应了一声:“行,那我等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你。”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搁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谷雨正抱着刚睡醒的馨馨从楼上下来,听见他打电话的动静,问了一句:“找好人了?” 秦闲点点头:“没找别人,还是找的老王,处这么长时间了,人还是挺不错的。下午他带设计师过来看看,先量个房,后面再慢慢出方案。” “那行,正好趁咱们还在家这两天,把大概的方向定一定。到时候施工的时候咱们不在,也省得来回折腾。” 谷正丰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端着茶杯,听到“装修”两个字,终于没忍住,“那个……房子你们真要装啊?” 秦闲抬头看着他,笑了笑:“买都买了,不装怎么住人?” 第579章 简单装一下就行 王凯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出头了。 秦闲在门口迎了一下,王凯关上车门走过来,拍了拍秦闲的肩膀:“那边有点事,耽误了会儿。没等着急吧!” “没事,不着急。” 秦闲笑了笑,冲旁边那个年轻设计师点了下头,“小林是吧?我记得你,在公司那边见过。” 小林有些腼腆地笑了笑,扶了一下眼镜框:“秦总好。” “见过见过,挺帅气的小伙子。走吧,房子在前面,咱们开车过去。” 谷正丰跟在秦闲身后,小声的嘀咕道:“简单装一下就行,别花太多钱。能住人就行,不用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秦闲回头应了一声,“行,爸,你放心。老王是我朋友,会帮着我计算的。不会乱花钱的。” 谷正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水电那些基础的弄好就行了,什么吊顶背景墙的,一概不要。” 旁边的王凯也不接话,只是低头笑了笑。 到了别墅门口,王凯站在院子里先环顾了一圈。 小林已经进屋去了,把测距仪支在客厅角落里,开始沿着墙边测量尺寸,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着绘制的户型线条。 王凯转完一圈进了屋,目光在各个房间里过了一遍。 秦闲也不催,就在旁边等着。 谷正丰跟在他后面,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 小林在客厅角落的折叠桌上支起笔记本电脑,把刚测量的数据导入软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会儿,屏幕上逐渐浮现出完整户型图的轮廓。 他调了调比例尺,把图放大,然后转向王凯和秦闲:“户型已经出来了,你们来看看,咱们一项一项过。” 王凯走过去,弯腰看着屏幕,手指点了点一楼的格局:“一楼只留一间老人房对吧?” 秦闲点了点头:“对,给老俩口住的,一楼方便,不用爬楼梯。” 王凯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谷正丰,又看向小林:“那就按照这个思路来。老人房我建议做成两张双人床,不要弄大床。老人觉浅,晚上一人翻个身就容易吵醒另一个,分床睡互不打扰,睡眠质量能好不少。” 谷正丰在旁边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这个好!这个建议好!” 他转头跟秦闲说,“你妈确实睡觉轻,我翻个身她就能醒,分床睡好,省得她老说我打呼噜。” 秦闲笑着没接话,王凯又继续点了点屏幕:“客餐厅和厨房卫生间都按开发商原来的格局走就行了,不用大动。我看了一下管道位置和下水布局,原设计是合理的,改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小林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对应的房间标上了颜色,又把二楼调出来:“二楼做三个房间?” 谷正丰凑过去看了看,指了一下靠南的那间:“这间大一点的,给秦闲他们回来住。北面这两间稍微小一点的,给两个小的以后回来住。三个孩子一人一间,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是他们的家。” 王凯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又跟小林交代了几句房间尺寸和家具布局的大致方向。 小林一一记下,在户型图里标注出床的朝向和衣柜的位置。 最后几人走到院子里,王凯背着手看了看前后院的面积:“前院不大,铺砖硬化就行,留一块地方放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夏天乘凉喝茶。后院可以做个小花坛,靠墙那边砌一条窄窄的菜畦,以后长点葱蒜小青菜什么的,方便。” 谷正丰听到这话,笑着点点头,“也别弄太复杂,简简单单的最好。” 王凯笑着应了一句:“谷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该省的地方绝不浪费,该用的地方也绝不糊弄。” “秦闲,这边要不先这样,回头等设计图出来了咱们再细致的商议。” “行,回头我们去你公司聊。” “那今天我们就先走了,叔我先走了。”王凯握着谷正丰的手。 谷正丰一听他们要走了,赶紧往前迈了两步,伸手拦了一下:“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啊!” 王凯苦笑着摆了摆手:“叔,真不是跟您客气。那边工地还一堆事等着我呢。今天就是抽空过来的,要不是秦闲开口,我连这个空都挤不出来。” 谷正丰还想再劝,嘴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被秦闲接了过去。 秦闲拍了拍王凯的肩膀:“行,那就不留你了,改天等设计图出来了,我去你公司一趟,咱们坐下来慢慢细聊。不耽误你时间。” 王凯点点头:“行,回头我把方案出了先发给你看一眼,你这边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调整也方便。” 他说着朝谷正丰又笑了一下,“叔,等装修开工的时候我再过来,到时候您留我吃饭我肯定不推辞。” “行行行,那说好了,开工那天一定来。到时候让你婶子给你做几个硬菜。” “一定来,一言为定。”王凯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皮卡走去。 小林已经把设备收好装回后备箱了,正站在车边等,看见王凯过来,拉开了副驾的门。 车子发动后,王凯从车窗探出头来冲秦闲和谷正丰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设计图出来我联系你。” 谷正丰站在别墅门口,双手背在身后。 “这老王,人不错,就是太忙了。”谷正丰转过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闲笑了笑:“现在装修市场火热,他那公司那么大,忙也正常。” 两人又进了别墅,谷正丰指着屋子,“这房子的装修不用你们花钱,我跟你妈这些年手头也攒了不少,装修的钱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秦闲笑的嘴都咧开了,“爸,你我这房子谁给钱不都一样吗。你手里那些钱回头不也是你闺女的吗?” “再说了,女婿给你买房子装修多有面啊?回头谁问了,你就说女婿又是买房又是装修的,让你那帮生儿子的朋友羡慕去吧。” 秦闲这番话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老谷脸都涨红了,“你还别说,确实提气哈!” 第580章 开学报到 在大冈又住了几天,走的那天早晨,谷雨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面看了又看。 “都怪我爸,天天弄那么多菜,顿顿都是大鱼大肉的,我这腰都粗了一圈了。裙子拉链都快拉不上了。” 秦闲正拎着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经过卧室门口的时候瞥了她一眼,翻了翻白眼,脚步都没停,直接拎着东西往楼下走。 “你看你那个样儿,吃了几天现成的还抱怨上了。下回回来你自己做饭,看你还胖不胖。” “你就不能哄我两句啊?说一下‘你不胖’会少块肉吗?就你这么说话,容易挨揍知道吗?” 秦闲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上来:“我说了你信吗?快点下来,东西都在门口了,馨馨已经抱上车了。” 谷雨撇了撇嘴,又看了一眼镜子,整了整衣领,跟着下了楼。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秦闲把车停好,拎着大包小包往屋里搬。 他换了鞋就直接进了卫生间,拧开热水洗了个澡,顺道刮了刮新长的胡茬子。 谷雨已经把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了,正蹲在那儿一件一件地往出拿。 干净的衣服叠好码进衣柜,穿过的扔进洗衣机里。 “茶几上那袋水果拿冰箱去,我妈非要塞的,再不拿出来该捂坏了。” 秦闲应了一声,拎起袋子进了厨房。 “明天文博去学校报到,用带他去吗?”秦闲靠在厨房门口,随口问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主要就是交钱,把群里让准备的东西交给老师就行了,带孩子去了也是在那儿闹腾,还得管着他。” “对了,一会儿咱俩去趟文具店吧。水彩笔、卡纸、勾线笔,还有那个超轻黏土,都还没买呢,之前的都缺了不少。” “行,等我换个衣服,咱俩就过去。你先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别跑两趟。” 谷雨点了点头,从茶几下面摸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一边看一边往纸上记,嘴里默念着:“水彩笔、卡纸、勾线笔、超轻黏土、透明胶带、双面胶……” 她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翘着腿等她的秦闲,“要不咱俩骑电动车去吧,文具店那边车不好停。” “行,你快点列,别磨蹭。” 出门的时候,刘梅正在院子里晒着被子。 “妈,我俩出去一趟啊,去趟文具店,文博开学要用的东西还没买齐。你先帮我们看一下孩子。” “行,你们去吧,我看着呢。你们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备着。” “随便弄点就行,清淡点的吧。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文具店就在幼儿园的斜对面。 谷雨把车停好,推门走了进去。 秦闲跟在她后面,随意的看着门口摆的一些玩具。 谷雨熟门熟路,对着手里的单子,一件件的选着。 秦闲没跟着她转,扭头就盯上了门口那排货架上摆着各种模型和手办。 看见谷雨过来,他伸手拿起一个动漫手办:“哎,老婆。你看这个手办,做得真精致啊,个头也不小。” 谷雨正听见秦闲的话头都没抬,随手把挑好的两支勾线笔丢进手边的小篮子里,“嗯,看到了。” “别啊,你也给点反应啊。你看这个是不是挺漂亮的。放我那个书房里合适不合适啊?” 谷雨正脸对着他,“这会儿知道不会说话的感受了吧?” 秦闲无奈的放下手办,“行行行,你不胖,一点也不胖。” “呵呵,这会儿知道了,晚了。” 秦闲见她拿着东西去结账,摇了摇头。这是真记仇啊,都半天了,还记着呢。 第二天一早,谷雨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一楼的沙发上。 秦闲本来没打算去,想着报个名而已,谷雨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看着一堆东西,谷雨一个人不好拿,就跟着一块儿跑了一趟,也没花多长时间,前前后后的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从幼儿园出来,谷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早,跟老王约的十点半,这会儿过去刚好。走吧,直接去装修公司。” “行,走吧。我给老王发个消息,说我们出发了。” 谷雨开车,秦闲悠闲的坐在副驾驶。 谷雨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今天中午别留在那边吃饭啊,这段时间我得减肥,不想看着那些菜。” “你真不胖,你现在这身材就挺好的,不用特意减肥的。” 谷雨一边开车,嘴里没闲着,“那就不胖了,今年买的那条修身的连衣裙,已经套不进去了。还不胖。” “行行行,那不吃就不吃吧。听你的。” 到了王凯公司楼下,谷雨把车停好,两人一块儿走了进去。 王凯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沓打印好的图纸。 “来了?坐坐坐。”王凯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拉了拉,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 “方案出了三版,你们先看,看完了咱们再讨论细节。” 王凯把电脑屏幕往两人面前转了转,调出第一套方案:“这套是现代简约的。” 他又划了一下,切到第二套:“这套是轻奢风的,看着也不错。” 第三套图亮起来的时候,秦闲往前凑了凑。 这套的客厅做了半面深色木纹的电视背景墙,搭配浅米色的墙面,家具线条简洁,但细节处有一些中式的元素。 “这套不错。新中式的是吧?看着舒服。”秦闲指着屏幕问道。 谷雨站在他旁边,也点了点头:“这套确实比前面两套顺眼,颜色搭配不花哨,住进去应该挺安稳的。” 王凯笑着给两人各倒了杯茶,“你俩眼光挺会挑的。这三种风格里,就新中式造价最贵。本来我打算给你们推荐简约那套,性价比高。” 秦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我老丈人他们住,简约的太冷清了,轻奢的不符合他们喜好。新中式这种风格,看着稳重,也耐旧,老人的眼光估计还是喜欢这种多一些。” 谷雨跟着点了点头:“就是。新中式他们应该看得惯,符合他们的审美。” 王凯笑着靠在椅背上:“那倒是,新中式适合大部分人的审美,尤其年纪大的,看着稳重踏实。就是花钱会多一些,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秦闲放下茶杯,往前坐了坐,“回头在我老丈人那边,你们别说花了多少钱就行了。就说整体打包的,十五万搞定,剩下的你这边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旁边坐着的小林听见这话,抬起头来,“秦哥,你这么说他们会信吗?别的先不说,光是全屋那套中央空调加系统窗,随便算一下都不止这个数了。” 第581章 开工大吉 王凯的动作确实快。 方案定下来的隔天,施工队就进场了。 一大早,秦闲开车赶到大冈,车后备箱里放了一卷鞭炮。 谷正丰比他到得还早,已经搬了两箱矿泉水放在院子门口,旁边码着一条烟,整整齐齐地摞在台阶边上。 秦闲把鞭炮在院子门口铺开,点了个头,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红色的纸屑飞了满地。 几个工人站在旁边拍着手,等烟散了才扛着工具往里进。 谷正丰把矿泉水搬进屋,又拿起烟往工头手里塞。 王凯今天也来了,穿着件旧工装,在屋里屋外转了一圈,跟工头交代了几个关键点的细节。 谷正丰拿着烟走过来要塞给他,王凯连忙摆手:“叔,不用这些,这些都没必要。都是自己人,就我跟秦闲的关系,拿这些我可没脸了。” 谷正丰把烟往前又递了递,语气不容推辞:“天气这么热,工人干活也辛苦。这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我自己就是开超市的,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店里的,花不了几个钱。你拿着你拿着,给工人分了也行。” 王凯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接过来搁在窗台上,转头跟谷正丰说:“叔,那这烟留着给工人平时抽,我就算了,兄弟们干活累了歇口气的时候可以来一根。” 中午,谷正丰做主,在镇上的蓝天酒店开了一桌。 装修队几个骨干加上王凯和小林,再加上秦闲和谷正丰,十个人围了一张大圆桌。 菜是谷正丰提前跟老板打好招呼的,鸡鸭鱼肉摆了一桌,酒也开了一瓶。 谷正丰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众人举了举杯,开工酒喝得热热闹闹的。 开工酒之后,进度就快了起来。 谷正丰几乎每天都要去转一圈,也不多话,就是站在旁边看,偶尔弯腰捡一捡地上的烟头,把工人喝完的空矿泉水瓶收拢到一起。 进了九月中旬,天气开始不那么闷了。 宾馆的生意比前两个月好了不少,周末的房间提前几天就订出去了。 谷雨这两天开始跟着王佳佳跑商场,挑婚纱、看首饰、选婚庆用的各种小物件,手机里存了几百张照片,每天回来就往沙发上倒。 周六这天,秦闲本来打算在家看会儿书,被谷雨直接给拽了起来:“你快过来,我们在商场负一楼的饰品店,佳佳挑了半天了,你过来帮着参考参考。” 秦闲叹了口气,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到店里的时候,谷雨和王佳佳正趴在柜台前面。 秦闲走过去,站在谷雨旁边,随手拿起一枚戒指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嚯!这个钻戒够大,这都有十来克拉了吧?”他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戒面那颗‘钻石’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谷雨在旁边伸手把那枚戒指接过来,翻着看了一圈:“结婚典礼上,用的不都是这样的吗?虽然平时戴不了,但仪式感总是要有的。” 她把戒指放回柜面上,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目光却没从那一排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上挪开。 挑了好一会儿,最后结账的时候,柜台面上摆了一小堆东西。 一对白银的对戒,款式简洁大方。 还有不少亮晶晶的头饰,王佳佳挑了好几款,有带珍珠的,有镶水钻的。 秦闲拎着购物袋站在旁边,转身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一排毛绒娃娃,随手指了一下: “这些小礼品要不要买一些?婚礼上可以搞个互动环节什么的,抛个娃娃活跃活跃气氛,比干站着敬酒有意思。” 王佳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这些就算了,婚庆公司那边都准备了,说是有一整箱的玩偶和伴手礼,不用我们额外再买。” “咱们上去再逛逛吧,我得挑一套晚礼服,敬酒的时候穿。还有小宋的西装也没买呢。” 秦闲跟在她俩后面往扶梯走:“小宋的西装不得他自己来试试吗?你一个人帮他选了,回头不合身怎么办?” 王佳佳头也没回地往上走:“先选个大概的款式和颜色,到时候让他直接过来试就行了。反正他那人没什么审美,我挑什么他穿什么。” 谷雨在旁边笑了一声:“你这话说的,人小宋个子高身材好,本身就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谁让他自己不来逛的。”王佳佳说着已经上了二楼,脚步一转就往女装区那边去了。 秦闲跟在后面,手上拎着两个纸袋,看着两人在一家家店穿梭。 就这么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逛了一整个上午。 秦闲从坐着的凳子换到另一把凳子,又从凳子挪到门口的花坛边上坐着,手机里的新闻都翻了三遍了。 “你俩就不累吗?” 秦闲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跟在两人后面往餐厅走,“这一上午逛的,我腿都细了。” 王佳佳走在前面,“这才哪到哪啊,你妹妹我上学那会儿,跟同学连续逛过十个小时呢。” 秦闲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长叹了一口气。 谷雨看了看手机,“行了,先吃饭吧,咱们吃过饭坐一会儿再接着逛。” 找饭店也成了难事。 秦闲本以为进了商场五楼,随便挑一家坐下来就行了。 结果王佳佳,从这头看到那头,眉头越皱越紧。 “这家川菜不行,太油了。那家烤肉也不行,容易长肉。这还有家自助……算了算了,自助餐我一进去就控制不住。” 谷雨在旁边掏出手机翻了翻:“那去楼下那家轻食?有沙拉和三明治,应该不胖人。” 王佳佳眼睛一亮:“行行行,就那个,走吧!”说着转身就往扶梯走。 秦闲跟在后面,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你来挑吧,你说了算。我今天算是上了贼船了,上了就下不去了。” 王佳佳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哥,你要理解,女人一辈子就这一次婚礼,你就牺牲一下嘛。” “牺牲倒是不怕,我就是怕等我回家的时候,这双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谷雨走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笑:“行了行了,下午你就坐那休息,不用跟着跑了。” “真的?”秦闲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真的,骗你干嘛。反正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门口帮我们看包呢。” 秦闲终于松了口气,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下午你们自己逛,我扫个按摩椅睡觉了!” 第582章 露馅了 轻食餐端上来的时候,秦闲看着盘子里那几片绿叶菜、几块切好的鸡胸肉和一小碟油醋汁,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致。 他拿起叉子拨拉了两下,又放下了。 “你们吃吧,这玩意儿我真吃不下去。” 他站起来,指了指隔壁那家店,“那边有煲仔饭,我去点一份,吃完过来找你们。” 王佳佳正用叉子卷着沙拉里的鸡胸肉,头也不抬地冲他摆了摆手。 谷雨也没拦他。 秦闲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没有丝毫留念。 秦闲点了一份排骨煲仔饭,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扒拉了两口之后,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吃完饭,他也没急着回去找她们。 正好看见店门口摆着一排按摩椅,他扫了码坐上去,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 按着按着,眼皮越来越沉,干脆就眯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是谷雨拍他肩膀把他叫醒的:“醒醒,走吧,买完了。” 秦闲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三点半了。 “都买齐了?”秦闲走过去,弯腰把散落在脚边的几个购物袋拎起来。 王佳佳把手机收起来,点了点头:“齐了齐了,晚礼服定了,他那套西装也定了款式,明天让他来试一下就行。走吧,回去了,今天算是把大头都搞定了。” 几人坐扶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秦闲打开后备箱,把大大小小的购物袋一件件放进去。 “晚上去我那吃吧?让你舅妈弄两个菜。” 王佳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还是算了吧。结婚之前我得节食减肥。去你家肯定又是一桌子好吃的,我管不住嘴,到时候婚纱真要拉不上了。” 谷雨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就吃一顿两顿的,不至于。” “至于!真的至于!哥,不是我不给面子啊,等我婚礼办完了,你想请我吃几顿都行,到时候我敞开吃。” 秦闲被她那副认真劲儿逗笑了,摆了摆手:“行行行,那你回家自己啃菜叶子去吧。要不要给你买点轻食带回去?” “不用不用,家里还有黄瓜和西红柿呢。走了走了!” 回到小区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谷雨去学校把孩子接了回来。 刘梅正也把苹果接了回来,文博和馨馨都在爬爬垫上玩。 谷雨换了鞋走过去,“对了,大冈那边的房子装得怎么样了?你回去看了吗?” 秦闲摇摇头:“我没回去,这几天都是你爸盯着的。” 他掏出手机划了两下,翻了翻聊天记录,“不过你爸天天给我发照片,每天一张不带落的。昨儿晚上发的,说水电已经结束了,现在地砖都送过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谷雨,屏幕上是一张客厅地面的照片,浅灰色的地砖已经开始铺了。 谷雨接过手机放大了看了看,笑了笑:“进度还挺快的。爸这每天还知道拍照汇报呢。” “他比我还上心,估计等房子装好了,他比谁都住得高兴。” “你爸嘴上说不想咱们乱花钱,实际上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等装好了,估计还会请不少人呢。” 谷雨笑着点点头,“我爸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吗?肯定要大办一下。” “他们高兴就好,不过这装修花了不少钱,你没不开心吧。”谷雨凑到他跟前,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哪能啊,这才多少钱啊?整个下来还没到两百万呢!算什么多啊?你老公有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秦闲嗤笑的摇了摇头。 “那就谢谢老公啦!” 其实谷雨平时开销也不大,也不买什么奢侈品,花在自己身上的钱真不算多。 换车,还是秦闲怂恿的,不然谷雨都没打算换。 家里最大的开销就是两个孩子了,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好的。可也算不上奢侈。 两人的开销跟财富比起来,可以算得上是貔貅了,只进不出。 没过几天,秦闲正在宾馆办公室里翻这个月的账目,手机忽然响了。 是老丈人打来的,那头谷正丰的语气不太对劲,带着点急促。 “你抽空回来一趟,现在方便吗?” 秦闲放下笔:“怎么了爸?房子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 秦闲挂了电话,心里犯了一下嘀咕,开车往大冈赶。 到别墅门口的时候,谷正丰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个手机,脚边放着地砖的包装纸。 秦闲把车停好推门进去,谷正丰一见他,也不绕弯子,“秦闲,你跟我说实话,这房子装修到底花了多少钱?” 秦闲愣了一下:“爸,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去建材市场转了一圈,人家说这牌子是广东那边的,大砖一片就要好几百。咱们这客厅铺了这么大面积,光这地砖就是一笔大开销。” 他站起来,又指了指窗户,“还有这个什么系统窗,我一开始以为是普通铝合金窗。结果今天隔壁一个邻居过来,说这窗是定制的,你看看这块大玻璃,整块的,跟我家那间屋子的窗户都差不多大了。人家说光这一块玻璃就好几万。” 秦闲站在院子里,看着老丈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谷正丰的肩膀:“爸,你就踏踏实实住你的,这点钱不算什么,你女婿还是有点实力的。我跟老王了解过了,他保证最快的速度弄,今年年底之前就能搬进来。”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我跟谷雨昨天还商量呢,等房子装好了,明年咱家办个暖房酒,把亲戚都带上,好好热闹热闹。到时候你跟你那些老邻居老伙计也有地方聚了。” 谷正丰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收住了。 绷着脸看着秦闲:“不是那么回事,你到底装了多少钱啊?这装修我看着没个大几十万打不住啊。你可别瞒着我,我心里不踏实。” 秦闲看了他一眼,知道瞒也瞒不住多少了,干脆半真半假地说了一句:“前面花的的都是大头,后面就没多少了,这房子我连地暖都没弄,也就不到五十万。” 谷正丰听了还是愣了一下:“……五十万?” 秦闲赶紧补了一句:“爸,你别多想。这钱对我和谷雨来说,不算什么大钱。谷雨一年收的房租都不止这个数呢。” 谷正丰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年底真能住进来?” 第583章 李婷婷都显怀了 回到家的时候,谷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叠衣服,听见开门声就站了起来,“我爸找你干嘛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秦闲换了拖鞋,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没事,就是房子装修那边露馅了。” “露馅了?怎么露的?” 秦闲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知道哪个新邻居,估计是路过的时候瞧见了,跟咱爸说起那个什么系统窗,说不便宜。咱爸听完心里不踏实,又自个儿跑去建材市场转了转,回来发现咱家铺的地砖都是几百块钱一块的,给我叫过去问话了。” 谷雨赶紧追问:“你怎么说的?露了多少?” “我往高了说呗。我就说不到五十万,人家装修公司全包了,都是朋友所以人家没挣什么钱。能说的理由我都说了。” 谷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我爸他信了?” “信不信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尽力了。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虽然做的不是大生意,但头脑灵的很。反正我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也没再追问,这事暂时算是翻篇了。” 谷雨听了,松了口气,“行吧,反正他就算知道具体数,也不会真跟咱们生气的。他就是心里不踏实,觉得花太多了。” 秦闲摆摆手,往后一躺倒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睛。 谷雨也没再提这事,把叠好的衣服收进衣柜里,回来的时候看他躺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腿: “别躺了,起来活动活动。陪我去后院打会儿羽毛球吧,今天天气挺好的。” 秦闲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不太想动,但看谷雨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爬了起来。 两人拿了球拍和羽毛球走到后院,拉开架势打了几轮。 又打了一轮,谷雨停下来喘了口气,用球拍撑着地面:“对了,佳佳新婚,咱们是直接包红包还是买点什么?” 秦闲把球拍扛在肩上:“包个大红包吧。我也不知道他们缺什么,现在年轻人结婚,该买的东西自己都买齐了。给钱实在点,让他们自己花去。” 谷雨点点头:“那我包多少钱啊?包个大点的。” 秦闲想了想:“五万块左右吧。不过你别包现金,回头买根金条包进去。金条体积小,塞在红包里也看不出来多厚。” 谷雨愣了一下:“金条?那不得去金店买吗?” “对啊,回头我陪你去一趟,挑根小一点的金条,包个红纸塞红包里就行。” “行,这些我回头准备!” 秦闲正弯腰捡滚到脚边的另一个球,突然想到宾馆里的事,“今天去宾馆,遇着李婷婷了。” “今天是她早班吗?” “嗯!我见着她已经显怀了,肚子挺明显的了。我叮嘱了韩旭别给她排晚班。你有空就过去转转,有什么需要的帮一把。” 谷雨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这几天我多往宾馆跑跑,顺便带点水果过去。” 下午,谷雨去接文博放学。 接上孩子,顺道就去了文具店,想着买一沓红包回去,回头用的着。 文博盯着个战斗机积木就挪不开眼睛了:“妈妈妈妈,我想买个玩具!” 谷雨被他拽着走了几步:“买什么玩具?家里不是一堆了吗?” “不一样的!那个是战斗机,可大了!可帅了!” 谷雨拗不过他,文博已经踮着脚把盒子抱下来了,仰着脸看她。 谷雨摇了摇头,还是扫码付了钱。 到家的时候,文博鞋都没换好,就抱着盒子冲进了客厅,三两下拆开包装,把一袋袋零件哗啦一下倒在爬爬垫上。 秦闲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哟,买什么了这是?” “战斗机!爸爸你跟我一起拼!”文博已经盘腿坐在垫子上了。 秦闲把手机放下,走过去在围栏边坐下来,接过说明书看了几眼,又看了看地垫上那一堆大大小小的零件,深吸了一口气:“行吧,咱俩试试。” 馨馨本来在旁边自己玩摇铃,看见爸爸和哥哥都围着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也爬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那片最大的机翼零件。 秦闲眼疾手快捞起来举高,馨馨手扑了个空,也不恼,转而伸手去够文博手里那块小一点的,文博赶紧把零件护在怀里:“妹妹你别动!这东西少了就拼不好来!” 馨馨不管,伸着小手继续够,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文博往旁边挪了挪,她就跟着往那边爬,围栏里就这么点大地方,兄妹俩你追我躲的,秦闲在旁边举着零件,哭笑不得。 正闹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声。 谷雨去开门,秦悠领着三个孩子走了进来,苹果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后面跟着双胞胎姐弟,一个拽着秦悠的衣角一个自己扶墙走。 秦悠换了鞋,把手里的东西往鞋柜上一放:“妈,同事送了一盒大闸蟹,我也不会弄,你让阿姨蒸上就行。”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懒吧你。大闸蟹都不会蒸?水开了放上去就行了。” 秦悠笑了笑,也不反驳,拉着几个孩子往客厅走:“阿姨会弄就行嘛,我负责吃。” 她走到围栏边,探头看见地垫上那一堆拼了一半的积木零件,“哟!拼积木呢?正好,让他们给你们帮帮忙!” 秦闲看着又被放进围栏里的双胞胎姐弟,加上原本就在里面的馨馨,三个奶孩子挤在爬爬垫上,双胞胎一进去就盯上了文博手里的零件,伸手就抓。 秦闲直接往后一仰,后脑勺挨着地垫,躺平了,两只手摊开:“这还拼个屁啊?三个捣乱的,谁有本事能拼好啊?”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文博,“儿子,听爸爸的,先把东西都收好,等回头爸爸再帮你拼,保证给你拼得跟图片上一模一样。” 文博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把手里的积木零件放回了盒子里。 秦闲起身出了围栏,坐到了秦悠旁边,“你同事怎么送你大闸蟹了,现在大闸蟹可不便宜。” “关系好,人自己家里养的。” 第584章 螃蟹挺肥的 谷雨拿着几个红包坐到了秦悠身边,从那一沓里面抽了几个出来递过去: “国庆的时候佳佳结婚,这是我刚买的红包,给你也带了几个,你回头用得上。” 秦悠顺手接过来,随口问道:“你俩准备包多少钱?佳佳那边,至少得一万起吧?” 谷雨往秦闲那边努了努嘴,“你弟弟说包五万。我俩商量好了,买根小金条放红包里,到时候送过去,外面看着也不起眼。” 秦悠听了,点了点头:“五万,那也挺合适的。自家妹妹,不多也不少。那我这也不能少了,我就包个一万吧,跟你们不能比,但也是我一片心意。” “一万也不少了,你这个姐姐包这么多可以了。”谷雨点点头。 秦闲坐在旁边,笑着摇摇头:“一晃佳佳都快结婚了,我当初刚从魔都回来那阵子,她还是个大学生呢,都还没毕业。一转眼都要嫁人了。” 秦悠也笑了起来,接过话头:“可不嘛,那时候她脸上还有婴儿肥呢。现在再看,都当老师了,也成熟了。 你别说,时间过得是真快。当初我刚结婚那会儿,佳佳还在上中学呢。” 谷雨把红包收好放在茶几边上,笑着接了一句:“等佳佳婚礼办完,下一个就该咱们这一波人里看谁家再添丁了。” 秦闲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目光落在围栏里。 “他们这一辈的,结婚可不会早!” 姐夫王亚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 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不少东西,直接放在了厨房里。 王亚看了一眼餐桌:“你们怎么还没吃啊?都这个点了。” 秦悠正在围栏边逗孩子们玩,头也没抬:“等你回来一块儿吃,刚刚先让孩子们吃了,我们又不着急。” 刘梅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放在桌上,朝王亚招了招手:“来来来,坐下吃,菜都在锅里热着呢。” 王亚洗了手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对了,今天中午我去爸那了一趟,咱爸带了不少菜上来。还有两大桶菜籽油,说都是自己榨的,让我带回来分一分。” 刘梅在旁边坐下来,听到这儿笑了一下:“你爸在家舒服吧?是不是胖了?” 王亚笑着摇了摇头,又夹了一筷子菜:“黑了点,倒是没怎么胖,精神头挺好。说是过几天就上来了,到时候还带些新鲜的蔬菜过来。” 秦闲在旁边接了一句:“妈,爸回去也是帮着大伯照应爷爷奶奶,这不是前阵子才上来过一趟吗。” “你听他胡说呢,爷爷奶奶身子骨还挺硬朗的,那用得着他天天围着转。” 刘梅从厨房端出一个大盘螃蟹,鲜香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来来来,一人一只,趁热吃。这螃蟹个头不小,黄应该挺满的。”刘梅说着,先夹了一只放到王亚面前的碟子里。 王亚放下筷子,拿起螃蟹翻了翻,“这螃蟹不错啊,个儿挺大的,黄还满。比我上回在菜市场买的强多了。” 刘梅在对面坐下来,自己也拿起一只,“你老婆同事送的,她不肯弄,拿过来让阿姨蒸的。我看她啊,就是嫌麻烦,懒得刷。” 王亚笑了一下,偏头看了秦悠一眼。 秦悠正低头给身边坐着的苹果拆蟹肉,头也没抬,只当没听见。 王亚又转回来,夹了一口蟹黄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回头我找人买点,这个季节螃蟹正肥着呢。到时候给爸那边也送点。” 秦闲在旁边随口接了一句:“这螃蟹就是吃着麻烦,不留神还容易划破嘴。” 王亚吃完了,拿纸巾擦了擦手指,放下螃蟹看向秦闲,忽然想起什么正事:“对了,你之前举报的那个吸毒的事,就是你那个同学曹阳的表弟。” 秦闲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怎么了?” “之前我们局里调查过,这个曹阳跟他表弟确实不挨着,账户流水、通话记录、日常活动轨迹,都排查过,什么都没发现。当时我们也就没再深挖。”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通州那边发来了协查函。这小子在那边干的是电子烟、走私烟之类的事,货的量不小,被那边抓住了。目前人关在通州那边,正在审。” 秦闲放下手里的螃蟹,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事严重吗?” 王亚摇了摇头,语气平稳:“数额不小,还涉及跨区域了,再加上电子烟那部分还有成分问题,具体要看后面怎么定性。” 秦闲点了点头,“那次聚会的时候,我就觉着这人不踏实。跟几个同学打牌玩的还这么大。这人应该是会两手的。” 秦悠跟着摇了摇头,“小时候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大了。” 秦闲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姐夫,国庆你得把时间安排好啊。佳佳结婚,你可得一块儿去,别到时候单位加班走不开。” 王亚猛的一拍脑门,“哎哟,你不说我都把这事忘脑后了!是2号吧?我记得佳佳之前说是2号。” 秦闲点了点头:“对,2号。咱们都是家里人,得早点过去。” “那必须的,我明天上班就去说,把那天调出来。自家妹妹结婚,这要是缺席了,别说你们不放过我,我自己也说不过去。” 吃完饭,王亚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抹了抹嘴,冲秦闲招了招手:“走,上楼坐会儿,跟你说个事。” 秦闲跟在王亚后面上了楼上书房。 王亚熟门熟路地往椅子上一坐,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亮给秦闲看。 “你看看最近的账户变动呢,最近又往上走了一波。我这几天看了心里直突突。你帮我瞅瞅,这个位置出还是留?” 秦闲接过手机,翻了翻K线图,又看了一下成交量,没急着说话。 他把手机还给王亚,靠在桌沿上想了一下:“这个位置还不急着出,看下周的量能变化。如果放量滞涨了,就出一半落袋。如果继续缩量往上,再拿一拿。” 王亚点了点头,把手机收回去:“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我现在心态稳多了,不像之前那样一涨就慌一跌就急。” 秦闲笑了一下:“那是钱在账户里养出来的定力。你慢慢就习惯了。” 两人又在书房里聊了一会儿大盘。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楼下传来秦悠的声音:“王亚,走了!孩子都困了,苹果已经在揉眼睛了。” 第585章 这都不能算个事 第二天一早,谷雨送完文博上学,回到家冲厨房的秦闲喊了一声: “走,咱俩去趟水果店,买点水果,一会儿去宾馆。” 秦闲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行,你等我换件衣服。” 两人骑着电动车去了小区附近那家水果店。 店里品种不少,刚开门没多久,货架上的水果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秦闲在店里转了一圈,停在西瓜堆前面,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听着声音挺清脆的:“这西瓜不错,挑一个带过去吧。” 谷雨走过来看了一眼:“这都秋天了,西瓜还好吃吗?过了季的都不甜了。” 她没让秦闲拿西瓜,自己径直走到榴莲堆前面,挑了一个大小适中的递给老板,“老板,帮我把这个剥开,装盒。” 秦闲闻着那股子味,往后退了半步:“你就不能买个正常点的水果?” 谷雨接过装好的榴莲盒,顺手往秦闲手里一塞:“人家孕妇爱吃这个,你懂什么。” 说完又转身拎了一串葡萄和一盒草莓,结了账,两人开着车往宾馆去了。 到了宾馆门口,李婷婷正戴着口罩在前台给客人办理退房手续。 她看见谷雨和秦闲走进来,隔着口罩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谷雨冲她比了个手势,两人没在前台停留,直接拎着东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韩旭正坐在电脑前面,双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动不动。 秦闲把水果袋往茶几上一放,走过去笑着问了一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韩旭没回头,目光还钉在屏幕上,“这人我看着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秦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屏幕上是三楼走廊的监控画面,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长发女人正从客房门口走过,旁边跟了个高个子男人。 “男的女的?你看看入住信息呢?这名字有印象吗?” 韩旭切换回入住系统界面,点开那间房的信息:“叫孙璐璐,名字我也没什么印象。” 谷雨见有热闹也凑到屏幕前,盯着那个女人的面孔看了好几秒,忽然开口道: “好像我也见过,是在短视频上刷过的,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一时没想起来。 韩旭被她这么一提醒,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对对对!我也刷到过这人视频!是个做美妆的,粉丝还不少,十几万呢,我老婆关注过她。好像叫什么璐璐美妆还是什么来着。” 他说着又切回监控画面,多看了两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谷雨盯着画面里的那个男人,语气有些迟疑:“这男的不对啊!!她老公我在直播里见过,不长这样啊。她之前直播的时候,她老公还出过镜的,是个戴眼镜的,挺斯文的。这个男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秦闲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入住信息,登记姓名和身份证号都对得上,男的叫赵明辉,四十二岁,本地人。 “这男的比她大了十来岁,看这架势肯定不可能是两口子。谁家两口子会跑我们这小宾馆开房啊?自家床上躺着不舒服?” 韩旭点了点头,“估计是怕大酒店人多眼杂,电梯里都有摄像头对着脸拍。这个美妆主播估计是怕被人认出来,才跑到咱们这种小地方来。咱们这边人少,前台就一个,登记完了基本没人注意。” 秦闲坐到沙发边上,伸手拿起一个橘子剥开:“行了,这些跟咱们都没关系。只要她们正常登记,手续齐全,咱们管不了人家的私生活。人家爱跟谁住跟谁住,那是人家的自由。” 韩旭“嗯”了一声,关掉了监控窗口,顺手把浏览器也关了:“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私生活咱们没权力管。”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李婷婷和赵雅慧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婷婷已经摘了口罩,脸上带着点笑意,赵雅慧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本登记簿。 谷雨一抬头看见她们俩:“你俩都进来了,前台谁看着啊?” 赵雅慧把登记簿往桌上一放:“这会儿没人办手续,我跟婷婷就一起过来打个招呼。一会儿就过去,不耽误。” 谷雨站起来,弯腰从茶几上的水果袋里把剥好的榴莲盒拿出来。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中间,“来吧,你俩拿去吃吧,刚剥好的,趁新鲜。” 李婷婷笑着走过来,伸手接过一次性手套,拿起一瓣肉就吃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嗯!这个好吃,甜得很。” 谷雨伸手点了点她:“你少吃点,这玩意儿糖分高,不能贪吃。尝尝味儿就行了,剩下的先放冰箱,回头再吃。还有,吃完了一会儿记得漱口,不然满嘴味儿客人闻见了不好。” 李婷婷又夹了一小块,乖乖放下牙签:“知道了知道了,就吃两块。” 谷雨转身去洗手台那儿洗了一盒草莓,端过来放在两人旁边的桌上,自己吃起了草莓。 谷雨一边吃着草莓,一边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软件,搜索着“璐璐美妆日记”的账号。 她点进去,视频封面正是刚才监控里那个女人,妆容精致,笑容甜美。 赵雅慧嘴里还含着一块榴莲,凑过来看了一眼,险些被噎着。 她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指着屏幕上的那张脸:“这人我见过!今天早上退房的就是她!她走的时候还问了我一句附近有没有早餐店。” 谷雨把手机收回来,又划了两下,翻了几条视频:“你们看,她最新一条视频是三天前发的,还是在家里录的,背景能看见那个戴眼镜的老公和孩子玩的玩具。这短视频上包装的像个贤妻良母,背地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赵雅慧把剩下的榴莲盒盖上,“那你们说,那个男的是她什么人啊?” 谷雨摇摇头:“这谁说得准,能开一个房间的,能是什么正常关系啊?算了,咱们又不靠八卦吃饭,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你俩看看热闹就行了,别到处去说啊!” “放心吧,姐!这种事我都习以为常了!”李婷婷笑着道。 一旁的赵雅慧摇摇头,“姐,在宾馆咱什么没见过啊?这都不算个事。” 第586章 宾馆吃瓜 上午没什么事,谷雨在办公室里把宾馆近期的账目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整理好台账,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秦闲不想大中午的折腾,就近在旁边的饭店叫了几个菜,让老板打包送过来。 几个人就在宾馆前厅旁边的小餐厅里,简单吃了一顿午饭。 中午宾馆确实没什么客人,前台安安静静的。 秦闲让李婷婷去办公室歇一会儿,说她怀着孕不能太累,中午轮休多睡一阵。 李婷婷也没推辞,点点头就进了办公室。 谷雨拉着赵雅慧跟着一块儿进了办公室,前台就留给了秦闲和韩旭了。 秦闲自己坐到了前台里面,韩旭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宾馆近期的情况。 韩旭翻开放在手边的一个笔记本,把近期的入住率、网络平台上的评价反馈、客房用品的消耗情况,说了个大概。 两人说了还没多久,门口走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戴着口罩和墨镜,女的穿了一件宽松的卡其色外套,男的是一件深灰色的防晒衣。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大堂,没有在大厅里停留,直接就往前台这边走。 秦闲一开始没认出来,只是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伸手接过男的递过来的身份证,往机器上一放。 屏幕弹出登记信息的时候,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名字,赵明辉。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女住客身份证,孙璐璐。 秦闲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目光和韩旭飞快地对了一下。 韩旭在旁边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低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利落地把入住手续办完,把房卡和身份证一起递了过去:“三楼,电梯上楼左转。” 男的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 女的始终没说话,低着头跟在男的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方向走去。 秦闲坐在前台里面,余光看着他们走进电梯。 等电梯门彻底关严了,韩旭才把身子往后一靠:“还是昨天那对。” 他偏头看了秦闲一眼,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我去,这是网红和榜一大哥啊!” 秦闲靠在椅背上,也跟着笑了起来:“行了,人家的私生活,咱们没资格评价。看个热闹就行了,别往外说。” 韩旭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办公室那边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赵雅慧快步跑过来,脸上带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凑近压着声说:“刚刚办理入住的是不是昨天那对?” 韩旭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你仨不是在办公室休息吗?” “办公室里墙上挂着监控呢!那俩人进了电梯就把口罩摘了,抱在一块儿了!就电梯里,从一楼到三楼这段时间,搂得紧紧的,女的还往男的肩膀上靠了一下!我都看见了!” 韩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都亮了:“这么刺激?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俩人抱得可紧实了,那男的还低头不知道在她耳边说了什么。要不是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估计还得抱一会儿呢。” 赵雅慧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这还上着班呢!严肃点。” 赵雅慧一听这话,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往办公室走:“我跟你们这两个大男人聊八卦,真是没意思。” 秦闲在后面冲她背影喊了一句:“哎,赵雅慧,你现在也算是个网红了,这找榜一大哥的事你可不能干啊。” 赵雅慧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我怎么可能干这事!我平时又不直播,更不和人打PK。哪来的榜一大哥!”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进了办公室。 秦闲被她那副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重新在前台的椅子上躺下来,把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 韩旭也掏出手机,靠在椅背里刷起了短视频,前台一时间安静下来。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门口忽然走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着有六十多岁的老人,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人,脸色憔悴! 再后面还有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半大小子,一行人脚步急促,气势汹汹的,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韩旭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把手机往兜里一收:“你们好,入住请先登记一下。” 他把防控登记本翻开,笔也递了过去,以为是一大家子出来旅游的。 老人看都没看那个本子,“我们不是来入住的,是来找人的。我来找我女儿孙璐璐,你看看她在哪个房间。” 秦闲原本躺着的姿势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坐起来,目光从那行人脸上飞快地扫过,心里咯噔了一下。 韩旭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立刻换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好,我们酒店有规定,不能透露客人的信息。要不还是你们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下来接你们。” 后面那个年轻男人走上前来,声音沙哑,态度却一点不客气:“哪那么多规矩啊,我是她老公,这些都是她家里人,亲爹亲妈都在。你们直接把房间号说出来,我们自己上去找不就行了。” 秦闲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也强硬了一点:“这不合规矩。我们这边有规定,客人隐私必须保护。你们先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她,确认了之后,我们这边也好配合。” 年轻男人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色更难看了,“你们不说,我们自己也能找。一间一间敲,总能敲出来。” 他说着就要往电梯那边走。 韩旭直接往电梯口方向横了一步,挡在他面前,“先生,你要是再闹下去,我就打电话报警了。你跟客人有什么矛盾,你们自己回家解决,别牵扯到我们。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给你们处理家务事的。” 男人的脚步停住了,咬着牙盯着韩旭看了好几秒。 “要是你老婆在外面偷人,你能不急吗?你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讲规矩?” 第587章 心态真好 秦闲从前台后面绕了出来,走到几人跟前:“这位大哥,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这样冲进去,不光违反我们这边的规定,对你老婆的名声也不好。这大堂里万一有人录个视频发网上去,你觉得对谁有利?” 他说着,侧头看了电梯方向一眼,“我们这边可以帮你联系一下她,让她下来跟你当面谈。但你带着这么多人冲上去,她恐怕更不敢出来了。” 男人攥紧的拳头微微松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个老人走上前来:“小军,人家说得在理。你先打电话,她要是不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僵了几秒,最后还是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他咬着牙又拨了一遍。 前台这边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他手里的手机。 第二遍铃声快要响完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 男人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对着电话那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我在酒店楼下,你下来。” 韩旭没等秦闲开口,就已经转身往办公室走了。 “婷婷你出来顶一下前台,赵雅慧也出来帮忙!” 两人抬头看他脸色严肃,也没多问,放下手机就跟着出了办公室。 李婷婷走到前台后面站好,赵雅慧站在旁边装作整理前台上的宣传册,目光却悄悄往大堂沙发那边瞟。 韩旭自己没回前台,就在沙发前头站着,防止有什么突发情况。 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孙璐璐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打扮,只是头发比之前凌乱了一些,多了些水渍。 她走出电梯看到沙发上的那几个人,随即加快了几步迎过去:“你怎么找到这来了?不是跟你说了我在外面拍段子吗?” 叫小军的那个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你踏马到现在还想骗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楼上干嘛?拍段子?拍什么段子要到床上去拍?” 他手劲很大,孙璐璐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墨镜歪了一下,露出半截眼角。 孙璐璐的母亲立刻站起来冲过去,伸手抓住儿子的手腕使劲掰开:“干嘛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动什么手啊?这是公共场合,你还要不要脸了!” 韩旭这时也快步走了过来,“先生,你冷静一点,别太激动,不然我可就请你出去了!” 小军看了韩旭一眼,还是松开了手。 小军胸膛剧烈起伏着,满是委屈的说道,“你这好姑娘在外面偷人,你不管吗?还动手,我都想打死他们这对奸夫淫妇!” 孙璐璐站稳之后左右看了看,见大堂里除了有别的客人,她摘下口罩。 声音冷下来,语气反而比刚才硬了几分:“我偷人?我偷谁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偷人了?” 小军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之后划了两下,转过来怼到她面前:“这是今天你出门的时候我拍的,你看看这个宝马是不是熟悉。现在这车就停在酒店门口。” 孙璐璐听了小军的话,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嗤笑一声: “这是我们经纪公司的老板,负责给我们接广告和商单的。今天找我就是为了谈商单拍摄的事,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带着一家子来堵我,连孩子都带过来了,你是生怕我名声不够好是吗?” 语气理直气壮。 小军被她这副态度给唬住了,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身后的老人和两个中年妇女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犹豫。 老人低声说了一句:“小军……你真的搞清楚了吗?” 小军攥着手机,盯着孙璐璐看了一会儿,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前台的赵雅慧和李婷婷站在前台后面,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雅慧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低头用手机给李婷婷发了条信息,“这女的心理素质真好,瞎话张口就来。” 李婷婷跟着回复道,“我估摸着楼上可能还没收拾干净呢。” 秦闲站在一旁,忽然开口了,“孙小姐在楼上不是开了个房间吗?要不你们都去楼上聊吧。你们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前台的工作。后面的客人进门都不方便。” 孙璐璐脸上的表情几乎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小军眼睛却是明显一亮,“对,去楼上聊也行。你房间在几楼?咱们上去说清楚。” 孙璐璐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刚才下来的急,我房卡忘拿了,我们就在这里说,说完就走。” 秦闲笑了笑:“没事,我们前台帮你重新制张卡,能把门开开。这么吵也不是个事,还是上去说清楚的好,真是误会解开不就好了吗?你们觉得呢?” 小军重重点了一下头:“行,那就上去。走吧,你带我上去。” 赵雅慧速度飞快,几秒钟就把房卡弄好了,送到了韩旭手里。 “三楼305房间,我送你们上去。” 孙璐璐站在原地没动,攥着墨镜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小军没再犹豫,直接走进了电梯间,回头看了一眼孙璐璐:“走不走?” 孙璐璐的母亲走上前来,低声劝了句:“璐璐,上去说清楚吧,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你要真是清白的,怕什么?” 另一个中年妇女也凑过来小声附和着,推了推她的后背。 孙璐璐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跟着进了电梯间。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 赵雅慧站在前台后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刚想开口跟李婷婷说句什么,楼梯间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闪了出来,头发乱着,深灰色的防晒衣拉链只拉到一。 他脚步很快,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堂,连前台这边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冲向了门外的停车场。 赵雅慧和李婷婷同时转过头,“那是不是奸夫哥啊?” “估计早就在楼梯那等着了!” 第588章 马桶里的小‘气球’ 前台这边,谷雨在办公室里盯着监控看了半天,终于坐不住了。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到前台,压着声音对赵雅慧说了句:“快把三楼的楼道监控打开,看看上面什么情况。”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拨了秦闲的电话,“我给秦闲打个电话,让他把扬声器打开。” 赵雅慧动作麻利得很,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两下,三楼走廊的画面就切了出来。 赵雅慧凑近了屏幕,嘴上没闲着:“那俩人绝对有问题,你听听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什么经纪公司老板,什么拍段子。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我看她心理素质比咱们都好多了。” 李婷婷站在旁边,也盯着屏幕:“今天要是韩旭一开始就给了房间号,估计能把脑浆子打出来。还好拦住了,不然上面那位还真不一定跑得掉。” 谷雨那边电话很快就通了。 秦闲接起来“喂”了一声,谷雨没给他多问的机会:“你走到外面楼道去接,把扬声器打开。我听听里面的人说的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秦闲随后打开了扬声器,又按了黑屏,把手机握在了手里。 前台这边三个脑袋凑到了一块儿,挤在手机旁边。 305房间里,孙璐璐打开房间后,见里面收拾齐整了,瞬间来了底气, “说了是来拍段子,你就是不信。你看看这房间,干干净净的,有什么?我们进来连被子都没动过!” 李婷婷听到这儿,和赵雅慧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出声。 隔了几秒,小军的声音响起来,明显比刚才松动了不少:“不可能,那人的车还在底下呢,人怎么就走了?他应该还在房间才对。” 孙璐璐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跟别人睡一块儿你心里才舒坦?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废物!挣钱的本事没有,我好不容易挣着钱了,你踏马还怀疑我。行了,不说了,咱俩离婚吧!” 紧接着小军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不行!婚不能离!事情没弄清楚绝对不能离!” 孙璐璐却没给他留余地,声音又尖又硬:“你不是说我跟别的男人睡觉吗?这样你都不离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带人出来开房让你逮着了,我这样的你不离婚还想继续留着?” 旁边的几人跟着劝道,“事情没到那一步呢,别老是把离婚挂在嘴上。” “就是,璐璐你别太激动了,小军这不是在乎你吗?” 一直站着的小男孩,眼泪更是没停过,说话都直抽抽:“我···我不···要你们···离婚!” 前台几人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可思议。 赵雅慧捂着嘴,声音压得极低:“这都能让她翻盘了?厉害啊!刚才还一副捉奸在床的架势,现在被人家几句话就治得服服帖帖的。” 李婷婷摇了摇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这男的头上顶着一片青青草原了,还在这儿认错呢。我都替他着急。” 谷雨没说话,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两人别出声,继续往下听。 手机里传来小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孩子可不能没有妈妈啊。以后我保证不胡闹了,再也不怀疑你了!” 紧接着是韩旭的声音,“行了行了,你们都心平气和地聊聊。小兄弟你也去洗把脸,冷静冷静。一家人有什么事说开就好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秦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低低的:“走吧,咱们给人家一点空间,一家人好好聊聊,话说开就好了。” 紧接着是两人脚步声远去的动静。 前台这边,谷雨听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可听的了,把电话挂了。 三楼走廊里,秦闲和韩旭一前一后走到电梯口。 韩旭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秦闲,秦闲接过来叼在嘴里,韩旭又摸出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靠在电梯口旁边的墙面上,烟雾在头顶的灯光下缓缓散开,谁都没急着说话。 刚抽了没两口,305房间里忽然传出一阵巨大的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掀翻了,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脆响,然后是男人的吼声,紧接着是女人尖利的喊叫和小孩的哭声,混成一片涌了出来。 秦闲和韩旭同时站直了身子,嘴里的烟还没来得及掐灭,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往305方向快步走去。 韩旭直接用总卡刷开了305的房门,门一推开,屋里的场面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小茶几上面原本摆着的水壶和玻璃杯碎了一地,地上全是玻璃碴子和水渍。 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碎了大半,碎玻璃从门框里脱落下来。 孙璐璐靠在墙角,左边脸颊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小军被韩旭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双臂箍在他的胸前,把他往后拖了两步。 小军还在剧烈地挣扎着,眼珠通红,死死盯着墙角的孙璐璐,嘴里喊着“你踏马还想骗我”和“那玩意儿在厕所里搁着呢”之类的话。 旁边那两位中年妇女已经站在孙璐璐面前,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她。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 “人家小军哪里对不住你了。”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干这种事。”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小男孩站在房间门口,眼泪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闲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况,随即掏出手机,“有事说事,都是成年人了,砸东西算怎么回事。现在这情况,我们只好报警了。” 屋里几人都没出声拦他。 只有小军红着眼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秦闲,“报吧……你们报吧。我一开始还真信了她的鬼话,要不是卫生间马桶里的那个东西没冲下去,我今天就被你给糊弄过去了。” 孙璐璐攥着碎玻璃杯把手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紧紧抿着,始终没有抬头。 秦闲小心的从玻璃上跨了过去,一进卫生间就发现了里面飘着的小‘气球’,呃,还是用过的。 第589章 不嫌丢人吗 几人都被派出所的人带走处理了,韩旭也跟着过去处理赔偿事项。 秦闲刚到一楼,就让几人给围住了。 谷雨追在秦闲屁股后面:“到底怎么回事?不是一开始都糊弄过去了吗?我看那个小军都在认错了,怎么后来又炸了?” 秦闲嘴角一咧,直接笑了出来:“一开始确实糊弄过去了。我跟韩旭不都出来了吗?想着给人留点空间好好聊聊。那个小军去卫生间洗脸,应该是想冷静一下,结果扭头就看见马桶里漂着一个没冲下去的透明‘小气球’,还是用过的。” 他两手一摊,“你说这玩意儿谁顶得住?当场就炸了。水壶砸了,茶杯碎了,卫生间的玻璃门都被他一脚踹裂了。” 赵雅慧睁着一双大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这么劲爆的吗?这也太巧了吧!谁完事了不冲水啊?” 秦闲点了点头:“确实巧。那个男的明显是收拾过房间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垃圾桶都清得干干净净的,连个纸巾都没留下。 估计就是最后走的时候太急了,冲水没冲干净,或者马桶水压不够,那玩意儿飘在上面没沉下去。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谷雨在旁边听了,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行了行了,别笑了。人家家里闹成这样,咱们看热闹也不合适。韩旭跟去派出所处理赔偿的事了?那咱们这边前台够人手吗?” 李婷婷从旁边接话:“够,赵雅慧和李婷婷都在这儿呢,我也在,就下午这一会儿功夫,应该没什么问题。” 谷雨点了点头,又看了秦闲一眼:“你也是,手机挂在那儿让我们听了半天,回头这种事少掺和,听多了不好。” 秦闲笑了一下:“是你让我开的扬声器,现在又怪我。” 谷雨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韩旭不到五点就回来了,前台正围着一圈人。 谷雨去办公室倒了杯水,刚端着出来就看见他推门进来,几个人立刻把目光都聚了过去。 “回来了?赔完了?” 韩旭把外套脱下来挂在前台后面的衣架上,“赔完了,挺顺利的。那个小军人还算痛快,看到房间里的损失明细之后也没多说,当场就认了。说多少钱他就转,还道了歉,说是自己情绪失控砸的东西,该赔就赔。态度倒是挺好的。” 李婷婷站在旁边:“那孙璐璐呢?处理的怎么样了?” 韩旭点了点头:“孙璐璐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坐在那儿就是低着头。小军赔完钱签字的时候,她也没看他一眼。” 赵雅慧立刻往前凑了一步,好奇道:“那他俩到底离不离?在派出所里有没有说后续怎么办?” 韩旭摆了摆手:“这我哪知道,人家家务事也不会当着外人面说。” “不过我估计这种事男人应该忍不了吧。不离婚那就戴绿帽子啊?”赵雅慧猜测道。 “这可不一定,两人结婚也好几年了,还有个半大的孩子,考虑事情没那么简单的,离婚不能光看这一点。”韩旭认真道。 秦闲本来想叫上谷雨回家,结果看她被那几个人拉着聊得正起劲,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干脆也不催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拨了个电话出去,走到一边接了起来。 “喂,王哥,在忙吗?我这边客房卫生间的玻璃门碎了,你得空安排个人过来量一下尺寸,给换一扇。” 王凯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工地上的背景音,“碎啦?怎么碎的,打架了?” “差不多吧,客人在房间闹了点矛盾,踹了一脚就裂了。你那边有人手的话明后天过来一趟就行,不着急,反正现在空房间也多,不差这一间。” 王凯爽快地应了:“行,我明天上午让人过去看一眼,量个尺寸,回头让人做一扇送过去。” “好,谢了。回头过来我请你吃饭。” “咱俩谁跟谁,不用客气。” 两人一直在宾馆待到江波和许小玲过来交班,才起身准备离开。 江波两人一进门,赵雅慧就拉着江波和许小玲又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昨天第一次见到那对男女,到今天下午一家人冲进来闹,再到三楼那个没冲下去的“小气球”,事无巨细,连表情带动作地还原了一遍。 江波听得一愣一愣的,许小玲捂着嘴笑,眼睛瞪得溜圆。 秦闲从前台旁边走过去,路过赵雅慧身后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伸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你,讲一遍过过瘾就行了。这些事咱们自己说说没问题,可千万别挂到网上去。咱宾馆不惹那些事!” 赵雅慧用力点了点头,还拍了拍胸脯:“包的!我嘴巴最严实了,你放心。就是跟同事讲讲,出了这个门我肯定不乱说。” 秦闲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转身叫上谷雨出了宾馆大门。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 过了没几天,秦闲正在家里客厅坐着,刷视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一条信息。 标题写着什么“网红美妆博主孙璐璐被曝婚内出轨,丈夫酒店捉奸细节曝光”,他点进去一看,内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皱着眉头往下翻了几屏,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有人骂孙璐璐不要脸,有人骂她老公窝囊,还有人扒出了那个所谓“经纪公司老板”的宝马照片,各种言论铺天盖地。 但最让他意外的是,孙璐璐的粉丝量不仅没掉,反而比之前涨了好几万,评论区里多了不少新来的账号,说着“姐姐好飒”“敢做敢当”“支持你”之类的话。 秦闲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啧”了一声,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里靠了靠。 谷雨从厨房端着水果走出来,看他表情不对,问了一句“怎么了”。 秦闲摆了摆手,拿起手机把内容拿给她看,“你说这孙璐璐现在都这样了,这粉丝数咱们还涨了一大截,眼看着都快赶上赵雅慧了,这合理吗?” 谷雨摇了摇头,“黑红也是红,我估计这些信息就是那个什么经纪公司自己放出来的,就是想走这个路线吧!” “那就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不嫌丢人啊?” “怎么说呢!咱们觉得这事丢人,可能人家觉得没钱才是真的丢人吧。” 第590章 布置婚房 九月最后一天,文博四点就放学了。 谷雨接上孩子就回了家。 家里秦闲和刘梅早就已经收拾好了,二姑都已经打了几个电话在催,让他们早点过去,帮忙布置婚房呢。 到了地方,二姑站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卷红飘带,正踮着脚往窗帘杆上挂。 谷雨接过一个打气筒,开始给气球打气。 刘梅抱着馨馨站在门口,文博已经脱了鞋在气球堆里跑来跑去,捣乱个不停。 王佳佳叫上秦闲,两人开始给家里的门窗全都贴上了喜字。 二姑把红飘带系好,转头看见文博和馨馨正在地板上跟气球较劲。 笑了一声:“明天晚上就让这两个小家伙陪着佳佳滚床,有儿有女,儿女双全,多吉利!” 谷雨手里还攥着一个没打完的气球,抬头接话:“可以啊!不过佳佳可得出红包啊。滚床可是有讲究的,可不能白滚。” 王佳佳也笑了,“那不能少了。我就怕这两孩子闹腾,半夜不睡觉要找妈妈,那我就没辙了。” 她说着想了想,“要不还是让苹果跟文博一块儿吧?这俩孩子大一点了,不会哭着找妈妈,我还能省点心。” 秦闲悠悠地接了一句:“你都那么长时间的带娃经验了,有什么不行的?明天晚上五个都放你床上,我跟你姐都能轻松一点。” 王佳佳回头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我那带娃经验,不都是给你们带孩子练出来的吗?你这人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谷雨放下手里的气球,拍了拍手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了王佳佳怀里:“结婚那天人多眼杂的,这红包我们就先出了,到时候我跟你哥就不给了。你收好了,别到时候弄丢了。” 王佳佳顺手接过来,本来想放到床头柜上,捏了一下就觉着不对劲。 太硬了,手感完全不像是一沓钞票。 她低头看了一眼红包的厚度,又捏了捏边角,抬眼看向谷雨:“这里面装的什么啊?这么硬?” 谷雨笑了笑,也没瞒她:“你自己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王佳佳迟疑了一下,还是拆开了红包封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愣了一下,伸手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一块用红纸包着的金条,一百克,连单据什么都是齐全的。 她盯着那根金条看了好几秒,又抬头看看谷雨,,声音低了些:“嫂子,你们这也太…太实在了吧。” 谷雨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吧,结婚就一次,该有的排面不能少,再说了,你哥就你这么一个妹子,总不能小气了吧。行了行了,别站那儿愣着了,赶紧把气球弄完,一会儿还得去酒店试菜呢。” 王佳佳把红包攥在手里,没再推辞。 六点出头,门铃就响了。 大姑一家和秦悠他们几乎是前后脚到的,陈光华走在最前面,两只手拎满了打包盒。 大姑跟在后面换鞋,笑着冲屋里喊了一句:“知道今天家里人多,特意让光华多做了几个菜带过来。我们没帮着干活,就做好后勤工作了。” 她把一袋子一次性碗筷放在餐桌上,又探着头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布置得怎么样了?像样了吗?” 王佳佳从卧室里探出半个身子,“差不多了差不多了,就差最后几个喜字没贴了。” 她冲陈光华笑了一下,“华哥辛苦了,这么多菜,累坏了吧?” 陈光华摆摆手,把打包盒一个个放在厨房台面上,里面红烧排骨、糖醋鱼、白灼虾、凉拌菜,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子。 “不累不累,都是老本行,有什么可累的。你们忙你们的,我这边弄好了喊你们。” 二姑站在客厅里,双手叉着腰环顾了一圈,“今天是没什么事了,可明后天事儿还不少呢。明天家里请客,就在旁边的学府酒店,摆的喜糖啊,酒水饮料啊,你到时候可得来个早点啊。” 大姑在旁边接了话:“放心,明天我早点过来帮忙看着,不让你一个人操心。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忙不过来?” 客厅里人一多,空间就显得逼仄起来。 餐厅那张桌子最多坐六七个人,剩下的就只能往客厅沙发那边挪了。 秦悠低头看了看坐在地板上玩气球的文博和苹果,又看了看正沙发上的几个小的,果断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行了行了,别挤着吃了,我干脆叫个肯德基全家桶,孩子们爱吃,也省得端来端去的麻烦。” 光华那边很快就好了,打开饭盒直接就能吃饭,一会儿都不用洗碗,方便。 落座后,秦闲看着王佳佳道,“你那个伴娘什么时候过来啊?到时候安排人家住我酒店去!” 王佳佳摇摇头,“不用了,伴娘就一个,是我现在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人家家就在附近,不用住宿。” “那你之前那些个同学呢?” “她们明天下午就过来,你帮我留几间房,到时候我让他们直接过去。” 秦闲点了点头,“行,你让她们报你名字就行,我回头打个招呼。” 二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王佳佳碗里,“后天早上你几点起来化妆?我帮你问过了,化妆师六点半就到,你最好六点就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大姑也跟着点头:“对对对,还有接亲的车队几点到?谁负责放炮?谁拿着新娘捧花?这些都得提前定好人,别到时候乱糟糟的。” 王佳佳嘴里嚼着排骨,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化妆师六点半到,车队八点半到楼下。捧花我自己拿着就行了,放炮的事儿让小宋他表弟弄,这事他们经常干了。其实我都列了单子了到时候就按着单子走,不会乱的。” 秦闲在旁边默默扒饭,听到这话插了一嘴:“列单子也行,但明天肯定还是有临时的事儿冒出来,到时候大家都搭把手就行了。” 二姑这时看向刘梅,“嫂子,爸他们什么时候上来?先去你那还是直接来我这边啊?” 刘梅抬起头,“明天一早就上来了,先到小闲那边收拾一下,下午我们一块儿过来。晚上就住我们那,地方大,住的开。” 第591章 绿水龟 第二天一大早,刚过七点,秦卫东的车子就到了楼下。 秦闲刚洗漱完,就见着几人坐电梯上来了,奶奶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秦闲放下杯子快步下了楼,谷雨也跟在后面,两人一起迎了出去。 秦卫东今天收拾得比平时利索多了,头发明显是新剪过的,鬓角推得干干净净,胡子也刮过了。 “爸,今天起得够早的。”秦闲接过水果袋子掂了掂。 秦卫东点点头:“你爷爷比我还急,五点就醒了,一直在客厅转圈,催我赶紧出门。” 爷爷拄着拐杖慢慢往沙发那走,“我这是怕耽误事。你们年轻人办事没个准头,我还是早点到放心。” 刘梅已经把客厅的沙发腾出来了,又给奶奶倒了杯茶。 爷爷刚在沙发上坐下,把拐杖靠在扶手边,转头就朝秦闲招了招手:“孙子,你过来。” 秦闲走过去,在爷爷旁边坐下来:“怎么了爷爷?” 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又摸了摸口袋:“有红包吗?我们走得太早了,小卖部还没开门呢,我跟你爸昨天想着到了这边再买,结果早上转了一圈,都没见着开门的。红包都没买着。” 秦闲笑了一下,转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沓红色的空红包: “都有,早就给你们预备着了。知道你们肯定得用,我前两天就买了。” 爷爷接过来,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瞪了秦卫东一眼:“行,你比你爸靠谱。跟他念叨了几天要买红包,他都能忘。昨天晚上我提醒他,他还说‘明天路上顺便买’,结果一路上净顾着开车了。” 秦卫东在旁边正接过刘梅递的茶,听见这话也不反驳,只笑了笑。 谷雨正站在楼梯口,听见楼上传来馨馨哼哼唧唧的声音,转身往楼上走:“孩子醒了,我上去看看。” “爸,你们先坐,我给孩子换好衣服就下来。” 秦卫东端着茶杯仰头看她:“孩子刚醒啊?” “对,今天不上学,早晨就没叫他们,让他们多睡会儿。”谷雨说着已经上了二楼。 秦闲在沙发上坐下来,往刘梅那边偏了一下头:“妈,二姑那边该收拾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咱们下午过去就行。” 刘梅拿了个橘子剥开,递给奶奶一半,“佳佳那边的房子不算大,咱们一大家子人太多了,全过去也没地方坐。中午就不去了,晚上直接去饭店就行。正日子是明天,不用那么着急。” “行。王家那头的亲戚人也不少,咱们就不过去挤着了。回头直接去饭店就行。”爷爷跟着说道。 中午,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大桌子菜。 刘梅也跟着在厨房里打下手,帮着端菜摆盘。 秦悠带着几个孩子过来的时候,饭菜都已经上桌了。 秦闲看见秦悠换了鞋进来,张口就调侃了一句:“你就不能起早点?这都准备吃饭了才来。你这架势,掐着饭点来的吧?” 秦悠把两个小的放到了围栏里,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难得休息一天,几个孩子睡得那么香。我是有什么毛病吗? 非要起那么早?难得睡个懒觉怎么了?再说了,这不是掐着点赶上了嘛,又没耽误吃饭。” 谷雨正招呼奶奶和苹果在餐桌边坐下来,听见这话抬头冲秦闲说了一句:“姐,你别搭理他。他现在一天不跟人拌嘴心里就不舒服。赶紧来吃饭吧,菜都齐了。” 秦悠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在餐桌边上坐下,“行行行,不跟你一般见识。” 坐下后,秦悠就跟爷爷奶奶大伯他们打起了招呼。 谷雨正拿着手机回消息,嘴里嚼着饭,忽然手机一连串地振动起来,嗡嗡嗡地震了五六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微微皱了皱眉:“什么情况,手机中毒了吧?” 秦闲随口接了一句:“怎么了?谁给你发这么多消息?” 谷雨放下筷子,解锁手机划了几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是中毒,是雅慧给我发的消息。还是上次那个美妆博主的事。” 她说着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冲秦闲亮了亮。 秦闲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怎么了?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了?不是都去派出所处理完了吗?” 谷雨一边翻消息一边解释,“昨晚上,这两口子在网上直播了,还是连线互怼的那种。” “据说直播间人气爆棚,两人对着镜头你来我往地吵了半天,直播结束后两人粉丝都涨了一大波,评论区彻底疯了。现在那个小军被人起了个外号,叫什么‘绿水龟’,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秦闲刚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听见这个名字差点呛着,咳了两下才缓过来:“绿水龟?这外号也是绝了。” 秦悠疑惑的看着两人,“你俩说什么谜语呢?把话说明白啊!” 谷雨放下筷子,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就是前阵子的事,有个美妆博主跑到咱们宾馆来开房,结果被她老公带着一家人堵在酒店里。那会儿闹得挺大的,派出所都来人处理了。” “本来吧,我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结果昨晚上,这两口子在网上上直播连线了,面对面互怼。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家里那点事全抖搂出来了。 什么开房、出轨、婆媳矛盾,全在直播间里掰扯了个干净。据说在线观看好几万人,弹幕刷得都看不清脸了。” 秦悠眼睛瞪得溜圆:“啊?这种事也敢直播?不怕丢人啊?” “丢人?丢人他俩也顾不上了。据说直播完之后,两人的粉丝都蹭蹭涨。” “评论区的人直接给那个男的起了个外号。” 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叫‘绿水龟’。” “绿水龟?这名字谁起的?太损了吧!那男的不生气吗?” “生气归生气,人家粉丝涨了呀。昨晚上打赏还不少呢!你看,这是他直播时候的截图。雅慧说这人带着个绿水鬼表,这外号倒是贴切。” 秦悠接过手机看了两眼,又递了回去,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啊……直播跟老婆吵架,还能涨粉?现在这网络风气真是看不懂了。” 餐桌上,奶奶听了半天,皱着眉放下筷子:“这两口子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私下说?非得弄到网上去让人看笑话?现在这些人啊,脸面都不要了。” 第592章 不上学的侄女 下午,几人都各自歇了一会儿。 谷雨哄着馨馨睡了个午觉,文博被秦闲按着睡了一会儿。 四点刚过,一家人收拾妥当,换好鞋准备出门。 秦闲抬头看了秦悠一眼:“姐夫什么时候来?要不要等他一块儿?” 秦悠正抱着双胞胎穿外套,头也没抬:“不等你姐夫了,他单位那边还有点事,一会儿直接去饭店。等他的话,咱们得迟到不少。反正他自己有车,不用管他。” “行。” 秦闲站起来,从鞋柜上拿了车钥匙,又转头看了谷雨一眼,“那你开一辆,我开一辆,一大家子都能坐下,不用挤。” 谷雨点了点头,带着文博和馨馨往楼下走。 秦闲则把秦悠和三个孩子接上了自己的车。 爷爷奶奶也跟着上了商务车,其余人全都坐上了谷雨那辆SUV。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 到了学府酒店门口,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 秦闲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下车的时候才看见酒店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祝王佳佳女士与宋文军先生新婚快乐”的字样,红底黄字格外显眼。 走进酒店大厅,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今晚上只是正式结婚前的小插曲,只摆了六张圆桌。 但桌上的喜糖和鲜花也都摆上了,王佳佳的那张桌子,还特意换了不一样的红桌布。 厅里三三两两聚着人,有的聊天打牌,有的在桌边逗孩子玩,还有几个已经坐在位置上嗑瓜子了。 来的都是两家的至亲,王家这边的长辈、姑姑、舅舅,秦家这边大姑他们已经到了,正坐在靠前的位置跟王佳佳说话。 王佳佳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脸上干干净净的,连个口红都没抹。 她正站在靠舞台那边的桌旁跟二姑说着什么,手里捏着一叠粉红色的席位卡,边听边点头。 秦闲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新娘怎么连个妆都没化?一会儿就开席了,不着急吗?” 王佳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化妆师明早五点半才来,今天都是自己家人,化什么妆啊。反正都是家里人,不用那么讲究。” 她说着,又换了副笑脸,看向了谷雨,“嫂子,今晚上随便坐,来馨馨给我抱就行。” 谷雨笑着点了下头:“行,我们自己找地方坐。” 王佳佳把馨馨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 秦闲刚坐下没一会儿,手里正逗弄着小文怀里的小侄子,捏着小家伙的手指轻轻晃了两下。 那边两道身影就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年长者,秦闲倒是认识,可也已经好些年没见了,那是秦卫东的堂哥,自己得叫大伯。 旁边跟着个年轻姑娘,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手里攥着手机,拇指一直在屏幕上划拉,走过来的时候连头都没抬。 秦卫东跟在两人后面,朝秦闲招了招手:“小闲,怎么还坐着呢?这是你大伯,赶紧叫人啊。” 秦闲连忙站起身,往前迎了一步,语气客气:“大伯好,您这边坐。” 他顺手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往外让了让,又拉了一把旁边的空凳子过来。 走在前面的那位老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不用这么客气,我站着就行。” 说着,他侧过身,把身后那个还在低头刷手机的姑娘往前拉了拉,“这是我家孙女,叫媛媛。也就是你侄女。” 他又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媛媛,赶紧叫人,这是你叔。” 女孩被拉了一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翻了个白眼,“我这正玩着呢!你们先聊,我不能坑队友啊。” 她说着,也没等人接话,屁股一歪就往旁边那把空椅子上坐了下去。 大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看了秦闲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孩子,让家里宠坏了,没大没小的,你别见怪。” 秦闲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秦卫东拉着他换了一边坐了下来。 大伯看了看秦卫东,又看了看玩游戏的小姑娘,叹了口气。 “孩子让她爸妈惯坏了。学习学不进去,初中毕业就没让她再上学。在家里待了大半年了,天天抱着个手机,连饭都得端到跟前才吃两口。” 他说着,又看了秦闲一眼,“小闲,大伯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那个宾馆还缺人吗?这孩子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不上学总得参加工作啊。” 秦闲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几分,听他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倒也没觉得意外。 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大伯,今年这情况你可能也听说过一些。我那宾馆关了大半年,最近才刚重新开张。现在人手还富裕,而且还在亏损呢。”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玩手机的媛媛,“而且大伯,说实话——媛媛这年纪还太小了,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吧?还没成年呢。宾馆那边要上夜班,有时候还要处理客人纠纷,她一个女孩子,我真不敢用,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没法跟你交代。” 大伯听了,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也是……也是,你说得对,年纪是小了点。” 一旁的媛媛这时候终于把手机放下了,大概是一局打完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抬起头来看了爷爷一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都说了不上班了,爷爷你就别操心了。我爸妈又不是养不起我,干嘛非要我出去打工啊。” 大伯听了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爸妈养你是养得起,可你总不能一辈子在家玩手机吧?你今年才多大?以后日子长着呢。” 媛媛压根不在乎,“想那么远干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消费又不高,又也不闯祸惹事,工作不工作的有什么关系。等过几年我成年了再说吧。” 第593章 顺拐了都 秦卫东拉着大伯在旁边的空桌上坐下来,又给他倒了杯茶,“大哥,我说句实在话,媛媛这年纪还是应该找个地方上学。现在这岁数,去哪个单位都不合适,人家也不敢收。小闲那个宾馆离你们家那么远,她一个小姑娘来回跑,你也跟着操心。” 他顿了顿,看了秦闲那边一眼,“要不这样,你再等两年,等她成年了,到时候我让小闲给她在宾馆里安排个工作。这两年呢,先让她跟在爸妈后面干点别的活儿,好歹有点事儿做,别整天闷在家里。” 大伯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行,也只能这样了。这两年先让她跟着她爸妈干点别的吧,好歹别闲出毛病来。”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 晚宴在六点半准时开了席。 六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凉菜热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清蒸鲈鱼、红烧肘子、白灼虾、狮子头、鸡汤,盘子叠着盘子,从桌子的这头摆到了那头。 酒也开了好几瓶,秦卫东和秦卫国兄弟俩坐到了一起,加上今天来的不少人都是他们的叔伯兄弟。 不知不觉的,这酒就有些多。 秦卫东说话已经开始带点大舌头了,端着酒杯非要再干一个,被一旁的刘梅伸手拦了下来:“差不多了啊,明天还有正事呢,今天喝多了明天起不来像什么样子。” 刘梅直接把酒瓶拿走了,又让服务员上了壶热茶。 两人这才歇了酒劲。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秦闲和王亚一人搀扶着一个,秦闲扶着秦卫国,王亚扶着秦卫东,慢慢往停车场走。 文博和苹果晚上都没走,留在了王佳佳那儿。 两人今晚的人任务就是压床,按理说女方这里不用压床。 可二姑觉得,佳佳和小宋以后就在这边生活,这边才算两人正经的婚房,也得压床。 两个孩子的换洗衣服下午就带过来了,全都放到了王佳佳的车上。 “行了嫂子,你放心吧,今晚保证把他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二姑家里,等王佳佳给两个孩子洗完澡送上床,二姑和二姑父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桌上摊着今天晚上收的红包,二姑把一个个红包按亲疏关系分类摆好,上面压着手机计算器。 王佳佳湿着头发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拿起一个红包翻了翻。 二姑看了她一眼:“闺女,今天的红包你都得收好了。我看你悠悠姐还有其他人包的红包都不少,回头记得存好,把账记清楚,以后人家办事你得还的。” 王佳佳点点头,一边拆一边报数:“大舅舅跟秦峰哥一人包了两千。” 二姑父在旁边点点头:“不少了,你大舅舅家里都是上班的,这红包已经挺大的了。” 王佳佳又拆开一个,“二舅舅包了一万,悠悠姐也包了一万。” 她说着顿了一下,回房间从衣柜里把谷雨给的那个红包拿了出来。 “我哥跟嫂子,包了个一百克的金条,让我收起来了。” 二姑手里的计算器停在半空,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多……多少?” “一百克。”王佳佳把金条翻了个面,单据和包装都齐全。 “我也吓了一跳,当时拆开的时候手我还在想这里头是什么东西,这么硬。” 二姑放下计算器,拿起那块金条掂了掂,又放回王佳佳手里,半天说了句:“你哥跟你嫂子……这礼也送得太实在了。” 二姑父拿起一旁的单据看了看,“这金条花了五万多呢,将近六万了。” “我嫂子说了,这东西不仅保值,以后还能升值,让我别急着拿去卖了!” “是这个理,你以后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多跟你哥商量商量!” “我知道,我哥那么有本事,遇到事我肯定得多听他的。”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亮透,秦闲就被手机闹钟叫醒了。 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看见刘梅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正端着杯热水慢慢喝着。 “妈,我爸呢?”秦闲走过去坐下。 刘梅朝楼梯方向努了努嘴:“还睡着呢,昨晚喝成那样,哪起得来。你大伯那边也是,起不了床。” 她放下杯子,絮叨着:“我跟你说,你爸这酒量也就那样,昨晚非要跟人喝,今儿有他受的。” 秦闲笑了一下:“那怎么办?二姑那边还等着咱们过去呢。” 刘梅站起来拍了拍衣角:“你爸起不来就算了,让他歇着。咱们带着爷爷奶奶先过去,他们一会儿跟你姐夫的车走。让小亚在这边等等他们俩。 七点不到,秦闲和谷雨带着一大家子就出发了。 到了二姑家楼下,单元门口的喜字已经都贴好了。 到了楼上,客厅里已经收拾得利利落落的,王佳佳穿着一身红色的中式秀禾服坐在床边,头发盘好了,妆容精致,跟昨晚判若两人。 化妆师正站在她身后帮她别耳边的头饰,嘴里念叨着“别乱动,别弄歪了”。 文博和苹果已经换好了小花童的衣服,文博穿着一套小西装,领结打得端端正正,脚上的黑皮鞋锃亮; 苹果穿着一条白色的小纱裙,头上戴着一圈小花环,正安安稳稳地站在那儿让人帮她整理裙摆。 “好看!”秦闲蹲下来打量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又看了看文博,“你这西装挺合身啊。” 文博表情里带着点紧张:“爸爸,我晚上要干什么来着?” “你跟着苹果走就行了,姐姐会牵你手的,别紧张。”秦闲伸手帮他把歪了一点点的领结正了正。 九点零八分,楼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接亲的车队到了。 电梯门一开,以伴郎为首的一群人涌了进来,闹闹哄哄地挤在客厅里。 拦门的是王佳佳的几个同学,三四个年轻姑娘,有说有笑地把着卧室门,又是要求表演节目又是要红包,折腾了好一阵子。 好在双方距离也就十来分钟的车程,时间充裕得很,大家也不着急,就这么由着她们闹腾,屋里笑声一阵接一阵,气球被挤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最后伴郎掏了一沓红包才把门敲开,小宋捧着花走进卧室的时候,脸上已经笑得涨红了。 正席是在晚上,十八点十八分。 可大部分人这个时间还在路上,开席基本上都得到七点半左右。 婚礼仪式又得半个小时,等吃饭的时候,已经八点出头了。 文博送戒指的时候,有些紧张,走路都有点顺拐了。 王佳佳站在前头直接笑了起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形象了。 第594章 是不是特别多余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挨得很近,王佳佳的婚礼刚忙完,没歇两天,中秋就到了。 秦闲原本想着,一大家子难得聚得这么齐,干脆都在他这边过中秋算了,人多也热闹。 他把这想法跟刘梅提了一下,刘梅倒是无所谓,可几位老人却坐不住了。 爷爷坐在沙发上,不紧不慢的说道:“城里过节有啥意思?连个鞭炮都听不着,月亮都被楼挡住了。我还是想回乡下过,清清净净的,院子也敞亮。” 奶奶在旁边跟着点头,虽然没说什么,但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秦闲看了两位老人一眼,又看了看大伯大伯母,心里知道拦不住了,便点了点头。 转过头,叫上谷雨一块儿去商超买了些月饼和保健品给几人带上。 临上车前,秦闲拿了两瓶好酒给秦卫东。 秦卫东把后备箱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秦闲一眼:“你们这两天把东西收拾收拾,过两天还是回乡下过中秋吧。回去我还能给孩子们放烟花呢,城里哪看得着这个。” 秦闲站在车边,扭头看了旁边的秦悠一眼:“姐,你那怎么说?咱一块儿回去吗?” 秦悠想了想:“回头我问问你姐夫。他那边单位还不知道放不放假,我俩可能得去趟我公公那边,今年还没回去过呢。”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要是能回,我肯定带着孩子回去。” 秦闲点了点头:“那我们后天回去,明天我跟谷雨去宾馆把过节福利发了,发完了就直接走。” 他说着又转向秦卫东,“爸,别买什么东西了,车上这些已经不少了。别的还缺什么,你跟我说就行,我直接买了带回去。” 秦卫东摆了摆手,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行了行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忙你们的。” 车子发动之后,他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又补了一句,“别忘了后天啊,早点回来。” 秦闲冲他挥了挥手。 翌日清晨,秦闲开车带着谷雨一块儿到了宾馆。 交接班的时间,前台几个人都在。 韩旭在前台后面翻着登记本,赵雅慧正弯腰换鞋准备下班,江波和许小玲也都在,手里拿着外套正要往外走。 见着两人进来,赵雅慧鞋都没换完,噔噔噔地就跑了过来,一把拉住谷雨的胳膊:“谷姐,昨晚上热闹大了,我跟你说!” 她拉着谷雨在沙发上坐下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 谷雨被她拽着坐下,笑着看了她一眼:“又怎么了?你这一大早的比过年还激动。”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赵雅慧那副架势,摇了摇头,转头冲韩旭招了招手:“韩旭,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他又看了一眼正准备出门的江波和许小玲,“你们俩先别走,等一会儿,把红包领了再回去!” 赵雅慧这边已经把手机翻出来了,屏幕怼到谷雨面前: “姐,你看那俩人,就是孙璐璐两口子。昨晚上两人先是在直播间PK,互相骂得可难听了。 结果下半场你猜怎么着?两人又弄了个直播带货,卖的东西我都看傻了。” 谷雨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孙璐璐和小军并排坐在一起直播的截图,两人面前摆着一堆商品,有零食礼包、小家电,还有一些护肤品。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什么带货?他俩能带什么货啊?” 赵雅慧划了一下屏幕,换了一张截图: “姐你看,他俩卖的东西还挺杂的。零食礼包,说是定制的‘复合礼盒’; 小家电,什么便携榨汁机、加湿器啥的;还有护肤品,好像是孙璐璐以前推荐过的那几个牌子。 最离谱的是——他们还卖那个‘绿水龟’的T恤和手机壳,印着绿水龟的图案,弹幕里一堆人说要买。” 谷雨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眉头微微皱着,“这都什么事啊……之前不是吵的厉害吗?这俩人到底离没离啊,现在两人一起直播带货了。这到底是真闹还是演戏呢?” 赵雅慧收起手机,两手一摊:“不知道,反正人家粉丝数涨了,货也卖了,钱都挣到口袋里了。 昨晚上据说直播间销售额好几十万呢。这两口子现在是流量密码了,越吵越赚钱。” 她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姐你说,都是什么人喜欢这口啊?这都有人买,什么世道啊?” 谷雨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办公室这边,秦闲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沓红包,数了数,一共十二个。 他抬头看向韩旭,把红包往桌上一放:“这是中秋的红包,钱不多就是个意思,一会儿你给大家都发了。不在的,等回头上班你给一下。” 韩旭看着那沓红包,没有伸手去拿:“秦总,今年咱们宾馆不容易,上半年歇了那么久,这才刚缓过来。 要不还是算了吧,其实大家都没想着这一茬。大伙儿都知道现在情况特殊,能按时发工资已经很感激了。” 秦闲听他说完,直接把红包塞进了他怀里,语气不容推辞:“行了,咱们宾馆这些年也挣了钱的,今年是差点意思,但还不至于发不起中秋红包。 这钱是给大伙儿过节的,不是让你替我省的。你赶紧去给大伙儿发了,一会儿他们交完班该回去了,别让人等着。” 韩旭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一沓红包,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行,那我去发。” 韩旭拿着红包推门出去。 谷雨推门进来的时候,秦闲正把桌上的考勤表合上放回抽屉里。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雅慧拉着你聊什么呢?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我看她说得眉飞色舞的。” 谷雨走到办公桌对面坐下来,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解锁之后划了几下,把屏幕转向秦闲:“还是那两口子。昨晚上直播PK,互相骂得可难听了。 结果骂完之后两人又合体直播带货,卖零食卖家电卖护肤品,连那个‘绿水龟’的T恤都出了,弹幕里还真有人买。” 她把手机往秦闲面前推了推,“你自己看,卖得还挺火。” 秦闲凑过去看了几眼屏幕,又靠回椅背上,摇了摇头,“你说我们一开始,还想着帮他们藏着掖着,怕事情传出去影响人家名声。 又是拦着不让上楼,又是帮着调解的。结果人家转头就拿这事开直播带货了,又是吵架又是卖货,一条龙全齐了。咱们当初那些操心,是不是特别多余!!” 第595章 闲置的农家院 中秋节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秦闲就开车带着家人回了秦庄。 车刚在院门口停稳,秦闲还没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下来,秦卫东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把院门钥匙,冲秦闲招了招手:“你先把东西卸下来,然后跟我走一趟。” 秦闲把怀里的箱子放到地上:“什么事这么急?我屁股还没坐热呢。” 秦卫东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你跟我来就知道了,走两步的事儿。” 秦闲跟着秦卫东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往东走了大概五六分钟。 过了村口的主路,两人就到了农家院的门口。 招牌上的桂萍农家院几个字还在,可里头已经有不少杂草从砖缝里冒了出来。 秦闲站在院子门口往里看了一圈:“这里怎么关了?桂萍姐不是承租下来开饭店了吗?我记得去年还在这儿吃过一顿饭,生意还可以啊。” 秦卫东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今年这情况你不知道吗?上半年基本没开张,你桂萍姐咬牙撑了几个月,实在扛不住。 算下来亏了好几万,生意都没有,干脆就不租了。签的合同还有两年到期,她自己认栽,提前退的租。” 秦闲推开院门走进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其实挺不错的,地方也不小,就是指着咱们这一个村子做农家乐,生意撑不起来。单靠村里人养不活一家饭店。” 秦卫东点点头,把烟灭了,踩了一下烟头:“对,你桂萍姐也是这么想的。后来她老公转做家宴了,谁家要请客办酒,他家换了辆小货车,锅碗瓢盆炉灶菜板全拉上,上门做饭。据说现在生意还不错,比开农家乐靠谱多了。” 他说着,抬手指了指东边那片鱼塘:“我想把这里租下来。鱼塘我养点鱼,后面那一片空地围起来,再养点土鸡。也不对外卖,就自己家里吃。逢年过节孩子们回来,杀只鸡、捞条鱼,比去菜市场买的那可香多了。” 说完看了秦闲一眼,“你看行吗?” 秦闲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己老爸:“你跟村里谈过了?” 秦卫东点了点头:“前天去村委会问了一嘴。村里说这块地原来就是集体用地,现在空着也是空着,可以一次性承包二十年,年租金两万二,我算了一下,觉得值得。” 秦闲没急着接话,又绕到后院看了看。 农家院的地方不小,占地就将近两亩呢。主题建筑虽说就一层,可房间包厢不少,还有个不小的宴会厅。要是收拾一下,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 他走回来,站在秦卫东旁边:“那你打算还开饭店吗?这正屋这么几间,闲着也是闲着。” 秦卫东摇了摇头:“开什么饭店啊,农家乐这种事做不长的。我是想着,你找人收拾收拾,把里面整理成房间,弄几间像样的。以后你跟你姐,还有那群孩子回来,一人一间都有地方住。咱家那个院子,以后孩子们大了,回来就住不下了。” 秦闲听了这话,笑了起来:“这个想法挺好的。等过完节,咱们找村里好好谈谈,看能不能把年限再谈长一点,一次性把租金谈定,省得以后涨租金。” “那就这么定了,这事先别跟你妈说,跟她说了她肯定不会同意的。” “放心吧,就说是我的主意,不关你事。” 两人沿着村道往回走的时候,秦闲还在琢磨鱼塘和院子的事。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说话声和笑声,热热闹闹的。 秦闲推开门一看,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大姑一家子都来了,大姑父坐在沙发上正跟爷爷喝茶聊天,大姑则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正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这是给奶奶买的羊毛衫,秋天早晚凉,穿上正好。还有两双鞋子,软底的,走路不磨脚。” 大姑把衣服抖开在奶奶身上比了比,又转头招呼秦闲,“小闲回来了?快来看看,我给你爸也带了件外套,你拿给你爸试试。” 秦闲笑着应了一声,站在门口换鞋,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板凳、餐桌边的椅子全都坐满了人。 馨馨被谷雨抱着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磨牙饼干,正安安静静地啃着。 客厅的空间明显有些局促了,孩子们都跑不起来了。 秦闲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头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老爸那农家院要是收拾出来了,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回来,吃饭打牌睡觉都有地方,不用十几口人挤在一间客厅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蹲在门口跟大姑父说话的秦卫东,没出声,但心里那个想法又笃定了几分。 秦卫国从餐桌边站起来,手里还捏着一副扑克牌:“你俩去哪了?一早上就不见人,到现在才回来。我这牌都洗了三遍了,等你俩打牌呢。” 秦闲笑着走过来:“去村口转了一圈,好久没回来了,随便走走看看。”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餐桌边坐下,“来来来,咱们把桌子支起来,打牌。” 秦闲刚把牌在桌上摊开,陈广华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了进来,“今天人多,我多带了些菜来,一会儿再炒几个。” 他说着就往厨房方向走,顺手把袋子搁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已经准备开始干活了。 刘梅一看这架势,赶紧走过去,伸手拦住他:“你昨天还干到半夜呢,别忙了,去我们房间躺一会儿吧。这边我来就行,饭我来做。” 陈广华挠了挠后脑勺,笑了一下:“没事的,我都习惯了。这点活不累的,我在店里也是站一天。再说了,今天过节,多一个人帮忙早一点开饭。” 刘梅硬是把他往外推了两步,语气不容商量:“去去去,睡觉去。你在这儿站着,我反倒放不开手脚。” 她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自己系上,“等你歇好了再来换我,行了吧?” 陈广华被她推着走了两步,还想说什么,刘梅已经转身去翻他带来的那兜虾了。 谷雨坐在客厅角落里刚把馨馨哄安静下来,听见厨房那边忙活起来了,便把馨馨递给旁边的奶奶:“奶奶你帮我抱一下,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能帮忙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就要往厨房走,结果脚还没跨过门槛,就被刘梅挡住了。 “你也别来捣乱,把两个孩子看好就行。这边有你大妈跟我呢,两个人够用了。你带着馨馨,别让她往桌角那儿爬。” 第596章 拿下农家小院 中秋过后的第二天,秦闲一早起来就跟着秦卫东去了村委会。 村支书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跟秦卫东也是老相识了,秦闲也认识。 见着两人进来,泡了茶坐下,直接就把合同的事摆到了桌面上。 “价格还是之前说的那个数,一年两万二,二十年不变。” 村支书把合同推到秦闲面前,“你们看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能签。另外,按你们的要求加了一条,合同期满后,同等条件下你们有优先续约权。” 秦闲把合同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确认条款没什么歧义,便接过来签了字,当场把第一年的租金转了过去。 村支书收了钱,把公章盖好,一式三份各自留底:“这回你爸可是有事忙了,总不至于天天在家里闲的发慌了。” 秦闲笑了笑,拿着合同和秦卫东一块儿出了村委会。 出了门,秦卫东的脸上明显比来时松快了很多,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秦闲又带着秦卫东去了农家院。 推开院门,院子里的杂草比上次看的时候又长高了一些,但整个院子的轮廓依然清清楚楚。 两人站在院子里,秦闲的目光落在东边那口鱼塘上,水面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银光。 “这塘要不要加个围栏什么的?家里孩子多,到时候文博、苹果,还有那几个小的都回来了,我怕他们玩疯了不注意,万一掉进去就麻烦了。” 秦卫东走到鱼塘边蹲下来看了看水位,又站起来环顾了一圈,然后指着靠近屋子那一侧说道: “这边加上一段围栏就行,不用全围起来。靠路这边做个一米高的铁艺栏杆,留个门,平时锁上。人不在的时候谁也进不去,也安全些。” 秦闲点了点头,心里记下了,又把目光投向屋子后头那片空地:“那鸡舍呢?你有想法了没有?” 秦卫东领着秦闲绕到屋后,比划了一下:“靠墙这一排搭个鸡棚,不用太大,能遮风挡雨就行。前面用网子围出一片活动区,平时让鸡在里头跑一跑。不养太多,三四十只就够了,下的蛋自家吃,逢年过节杀几只,够用。” 两人站在那儿又比划了一会儿鸡舍的高度和朝向,把大致布局定下来之后,秦闲这才推开屋子的后门,跟着秦卫东一间一间地走了进去。 原本的几个包厢已经空了,桌子椅子都被搬走了,连墙上的挂饰也摘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几个钉孔和墙面上褪色的印子。 厨房里倒是还留了一个大灶台和排烟罩,但其他设备也都被撤走了。 秦卫东推开其中一间包厢的门,里面空荡荡的,连墙角的一台旧空调都被拆走了,只剩墙面上一个方形的痕迹和几根露出来的管线头。 秦闲站在空房间中央,转了一圈,“桂萍姐真是搬得够彻底的。连空调都拆走了,看来是真没打算再回来。” 秦卫东站在门口:“她也不容易,亏了那么多钱,能搬走的东西肯定都得带走。这倒也省事,咱们直接从空房子开始弄,不用清理杂七杂八的东西。” 他说着又走到下一间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就是房间多了,真要一间一间收拾起来,还得花些功夫。” 秦闲走过去,跟在他后面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有的房间朝南,采光不错,推开窗户能看见院子里的桂花树和远处的鱼塘; 有的房间小一些,但胜在安静,窗户对着屋后那片空地。 他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哪个房间当卧室、哪间可以改个书房或者茶室,念头转了好几圈。 “爸,回头我找人来先把水电检查一遍,该改的改了,墙面粉刷一下,地面重新铺一铺,家具慢慢添置就行。” 秦闲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房间的照片,“咱们先把大框架定下来,剩下的不急。” 秦卫东点了点头,“你那边找人方便吗?这么远跑一趟挺不容易的吧?要不我在村里找人弄?” 秦闲摆了摆手,“我先找人问问,你也别着急。” “行。” 秦闲从农家院出来,看了看时间,下午两点刚过。 他给王凯打了个电话,得知对方正好在公司,便没多耽搁,直接开车往市里去了。 到了王凯的装修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秦总来了,王哥在会议室跟客户谈方案呢,您先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茶。” 秦闲道了声谢,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来。 这一等就是将近二十分钟。 “抱歉抱歉,那个客户临时过来的,方案改了好几轮,刚才才定下来。” 王凯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让你等半天了,实在抱歉啊。” 秦闲摆摆手:“没事,我又不忙。再说了,你做生意嘛,客户优先,我理解的。”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手机掏出来,“今天来是有别的事找你。” 王凯靠在沙发靠背上,笑道:“正好,我本来还想跟你说呢,你老丈人那个别墅,装修进度挺快的,的,木工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他刚要往下说,被秦闲笑着拦住了。 “今天来不是这事,别墅那边你按正常进度走就行,我信得过你。” 秦闲说着,划开手机相册,把上午拍的照片翻出来,递到王凯面前,“我爸那边包了个农家院,我想着收拾一下,以后回老家的时候能住得舒服点。你帮我看看,这房子怎么弄合适。” 王凯接过手机,翻了两张之后动作慢了下来。 “农家院?你这面积比那个别墅还大啊。连上院子、池塘,嚯!这都算个小庄园了。” 秦闲笑了笑:“主体建筑不变,就是不想大拆大建,在装修上使使劲,把内部弄得舒服点。以后一大家子回去,人多也能住得开。我爸还想养点鱼和鸡,后院那边也要简单弄一下。” “就是秦庄那边有点远了,你们工人师傅过去方不方便啊?” 王凯把手机还给他,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兴趣,:“这远什么啊!这院子收拾出两个房间,师傅住进去都行。这活儿我接了,等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带我实地去看一趟,咱们把方案定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你有空吗?我带你过去看看。。” “行,周六咱们一块儿去。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不用,我开车直接来你公司就行。” 第597章 我都想在这养老了 秦闲刚进家门换好拖鞋,刘梅的声音就从客厅那边传了过来:“你先别急着上楼,过来坐,我有事问你。” 秦闲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妈?什么事这么严肃?” 刘梅目光直直地看着秦闲:“你爸真把那个农家院承包下来了?他该不会还想开饭店吧?这年纪了折腾什么呀?” 秦闲语气放得缓了些:“是承包下来了,不过不是开饭店。爸说了,他在家闲着也没别的事,养点鸡鸭鹅什么的,以后自己家里吃,放心。那边正好还有个小鱼塘,顺带养点鱼,逢年过节咱们回去也有现成的。” 刘梅听完翻了个白眼,“一年两万多,什么鸡鸭鱼肉买不着啊?非得自己折腾这么大动静。这还不算后面收拾房子、买鱼苗鸡苗的钱呢,你爸也是老糊涂了,花起钱来没个数。” 秦闲笑了笑,往刘梅那边挪了挪,伸手搂了搂她的肩膀:“妈,你想啊,几个孩子以后大了,逢年过节一大家子回去,老家的房子指定住不下。” “那农家院收拾收拾,房间也多,院子也大,大伙儿回去都能住得开。孩子们在院子里跑一跑,在塘边上钓钓鱼,不比挤在屋里看电视强?” 他拍了拍刘梅的肩膀,“这钱的事你就别想太多了,又不指着这个挣钱,就是个住的地方。现在城里租个像样的套间,一年都得两三万呢!” 刘梅脸上的神色明显松动了一些:“你就惯着你爸吧。” 周六一早,秦闲带着一家子开车回了秦庄。 临出发前他给王凯发了个定位:“老王,我就不去你公司了,一会儿你直接导航过来就行。” 王凯回得很快:“行,我这边一会儿就出发,差不多一个小时能到。” 车子在农家院门口停稳的时候,秦闲发现院门已经敞开着了。 秦卫东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脚边堆了一小堆清理出来的垃圾和碎砖头。 几天的功夫,屋里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已经让他收拾得差不多了,空房间的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窗户也打开通着风。 刘梅下了车,站在院子里环顾了一圈,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她走到秦卫东面前,开口就没给好脸色:“这么大个人了,还乱捣鼓。这地方租下来能干嘛?你是嫌日子太清闲了是吧?” 秦卫东把扫帚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外面的食品添加剂太多了,我就想着自己养点东西,放心。” “你说那些瘦肉精、激素啥的,能天天吃吗?家里几个孩子正长身体呢,吃的东西马虎不得。” 刘梅张了张嘴,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随便你吧,反正都是你有理!你一直都常有理,说不过你。” 秦卫东嘿嘿一笑,“我说的也是事实吗!你又不是没看手机上的新闻,现在吃的东西好多都不安全,咱们家孩子多,不能不小心。” 刘梅说不过他,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转身往院子里走了几步,目光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四周来。 谷雨抱着馨馨跟在刘梅身后,走到南面那堵院墙旁边停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妈,你看这边,靠着墙这一溜土,要是种点菜不是正好?自家地里长的,不打药不催熟,吃着也放心。” 刘梅看了一眼那片土,弯腰捏了一小撮搓了搓, “不打药根本长不了多少,产量低不说,草长得比菜还凶呢。你以为种菜那么容易啊?浇水除草抓虫子,可费功夫了。” 谷雨笑了笑,回头瞟了一眼秦闲说话的秦卫东:“我爸不是在家嘛?让他除草抓虫呗。反正也是他找的事,正好给他找点活干。” 刘梅听了这话,慢悠悠地点了点头:“嗯,也是,得给他找点事干,省得他闲出毛病来。” 没过多久,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在门口停稳。 王凯推开车门下来的时候,肩上挎着个帆布包。 他站在院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房子扫到鱼塘,又从鱼塘扫到后面那片空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叔叔,阿姨,你们都在呢!”王凯笑着跨进院子,跟秦卫东和刘梅打了声招呼。 秦闲这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这地方怎么样?还成吧?” 王凯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叹:“太行了!这地方我看着都喜欢。交通便利,离公路就几步路,环境还好,前面是条小河,旁边还有池塘,后面又是村子。” 他又转了个圈,把整个院子都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几间空房上,“你把这地方租下来了?” 秦闲点点头:“签了二十年,想着以后家里人都回来能有个住的地方。” 王凯又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我看着都想在这儿养老了。这地方真不错,你是真会挑地方。” 秦卫东听到有人夸这地方好,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他把王凯领到屋后那片空地跟前,开始一件一件地讲自己的想法:“你看后面这块地,靠着围墙这一溜,我打算搭个棚子。西边连着鱼塘那边,到时候养点鸡鸭鹅什么的,不养太多,够自家吃就行。” 王凯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一边听一边记,偶尔抬头问一句“棚子打算搭多高”“地面要不要硬化”。 秦卫东又指向前院南墙:“南面院墙这边,留个三米宽的花池,以后长点蔬菜。不用太大,够平时下面条的时候掐几根葱就行。” 他说着又比划了一下高度和宽度,王凯一一记下。 “屋子里面,你们也帮我看看。” 秦卫东推开屋门走进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这几间屋我打算做成卧室,那边的通间留出来当活动室。厨房在原来位置不动就行,灶台好用,不用改。” 秦闲跟在旁边,偶尔插一句嘴补充自己的想法。 王凯跟在他们身后,笔记本上的字越记越多。 第598章 别墅收房 农家院开工不到一个月,王凯那边的语音就发过来了。 “别墅那边软装基本收尾了,我安排人做了个整体保洁,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看看?” 秦闲听完,直接给谷雨打了个电话。 “老王说别墅那边弄好了,明天咱俩回去一趟?” 谷雨那头顿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高兴:“行啊!别等明天了,我下午正好没事,要不咱俩现在就出发?” 秦闲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刚过,便应了一声:“行,你收拾一下,我回去接你。” 两人开了一个小时出头,车子拐进南湖别墅区大门的时候,秦闲的车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车子在自家门口停稳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看见了门口那辆黑色哈弗。 “爸妈估计都在这儿呢,超市都给关了。”谷雨包都没拿,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快步往院门走去。 秦闲关上车门,跟着往院子走去。 前院收拾得很清爽,跟上次来时那种荒着的感觉完全不同。 地面上铺了浅灰色的地砖,干干净净的,没有留下任何施工痕迹。 没有鱼池假山之类的东西,整个院子干干净净的,只沿着院墙种了一排月季和几棵矮冬青。 院墙西边搭了一个木制小棚,底下是一套实木茶桌椅,做工很精致,看着格外舒服。 秦闲站在茶棚前面,伸手拍了拍那根立柱,又抬头看了看棚顶的结构:“这地方不错,以后天气合适的时候,可以在外头喝喝茶,看看院子里的花。” 谷雨站在他旁边,环顾了一圈院子,脸上明显带着满意的神色:“是挺舒服的。回头把茶盘摆上,秋天太阳好的时候坐这儿喝茶正好。” 两人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屋。 大门没关,虚掩着,一推开就看见客厅里亮堂堂的,阳光从落地窗那边铺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谷正丰正蹲在沙发旁,手里拿着一个卷尺。 李秀兰则拉着卷尺,听见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你俩来了!我跟你爸刚到没一会儿,正说呢,想着给你们打个电话,看看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谷雨走到近前,“你俩这是干嘛呢?那个尺子量什么呢?” 李秀兰解释道,“量一下沙发的尺寸,我准备给沙发做个套子,这皮沙发得保护仔细了。” 秦闲赶紧过来拦了一下,“不用那么麻烦呢,这沙发套上布套子多难看啊,就这样挺好的,别麻烦了。” 谷雨跟着道,“就是,谁家新沙发用那玩意儿啊,别白费功夫了。” “你俩就是不知道爱惜。” 谷雨没搭理母亲的念叨,目光落在那扇落地窗上:“这房子敞亮多了。窗帘一打开,院子里的光全进来了。” 谷正丰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厨房我也看过了,灶台的高度合适,橱柜也做得挺实在。”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就是有些细节得再弄弄,开关面板有几个没装到位,墙角的踢脚线也差了一截。” 秦闲走过去看了看他说的那几处地方,点了点头:“回头我跟王凯说一声,让他安排人过来把尾收好。不过这些都不影响使用!” 李秀兰已经走到厨房那边去了,拧开水龙头试了一下水压,又打开吊柜看了看里面的隔板,动作利落仔细。 沙发前的茶几底下,垫着张浅灰色的地毯上。 秦闲脱了鞋踩上去试了试,脚感软和,厚度适中,坐在沙发上脚踩着很舒服。 对面墙上挂着一台八十五寸的超薄电视,边框极窄,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显示的是初始设置界面,还没接入信号。 他抬头看了一眼李秀兰:“妈,咱家的网络都接好了吗?电视能看了没有?”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没弄呢,上午保洁的人刚走,电话线网线什么的都还没来得及弄。你爸说等过两天再叫人过来装,也不急这一会儿。” 秦闲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点了点头:“回头我去镇上电信营业厅一趟,把宽带装上。家里电视不接网线也看不了,装了之后平时你们在家也能看看新闻追追剧,方便。” 谷正丰从客厅角落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按了按坐垫的弹性。 他抬头看了秦闲一眼:“也不急在这一会儿。这房子我们打算年底再搬,先通通风,让家具里面的味道散一散再住进来。这点事回头我自己去找人就行。” 谷雨也在他旁边坐下来:“对,家具什么的多少还是有点味道,吹吹也好。尤其是卧室柜子,新做的多少带点味儿,多开窗通通风,住着也踏实。” 秦闲走到靠门的墙边,抬手在墙壁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新风系统的指示灯亮了。 他转过身来:“爸,你们不在的时候,这个新风系统记得打开,平时人不在家也不费什么电。配合着窗户通风,味道散得快。” 谷正丰点了点头。 餐厅紧挨着厨房,一张实木大圆桌摆在正中间,配上六把同色系的椅子,桌面上还有一个可以转动的玻璃转盘。 “这餐厅大小也够了,咱们一家坐着正合适。”秦闲在桌边站定,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谷正丰跟在后面走进来,笑着点了点头:“哪是够了?再来几个人也能坐得下。这桌子转盘一摆,加两把椅子就是八个人,加四把就是十个人,宽敞着呢。” 一楼那间老人房的门敞着,他走进去看了一圈。 屋里摆了两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中间放着一张床头柜,床上的床垫还裹着保护膜没拆,床头柜上已经摆好了两盏暖黄色的小台灯。 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壁挂电视,尺寸不大,也就四十寸的样子,下面放着一张低矮的电视柜,柜面上空空的。 谷雨也跟了过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房间够亮堂的,窗户朝南,白天采光好。” 秦闲点了点头,“这窗帘够厚实的,关上屋里就没什么光了,不影响睡眠。” 几人又一块儿上了二楼,二楼一共三个房间,两间朝南,光线明亮,还有个公共卫生间。 东边那间带了独立卫生间的是给他和谷雨留着的,床还空着。 另外两间房间小一些,但也都是一米八的大床。屋里衣柜什么都是齐全的。 三楼是个露台,顶上搭了一个玻璃阳光房。 第599章 招商场 别墅的家具,陆陆续续的都送过来了,楼上秦闲房间的床铺也都安装好了。 看着是有个样了,可家里缺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谷雨拿着个本子,一样样的记了下来。 门口的地垫、卫生间的防滑垫、厨房的隔热手套、垃圾桶、衣架、收纳盒,一列单子拉出来,比大件家具还繁琐。 李秀兰想着这些东西,自己家里的还能用,用不着买。 “小雨,花这冤枉钱安干嘛!家里那些东西不是都能用吗?回头你爸拉过来就行了。” 谷雨头都没抬,“那怎么行,这边家具什么的都是新的,你把家里旧的东西拉过来,哪好看啊?再说了,这些又花不了几个钱,不能省!算了,还是跑一趟招商场吧,那里的东西全,一次都能买回来。” 秦闲想了想,也没拦着:“行,那你们去吧。” 周六,大清早的谷雨就把李秀兰给接了过来,老丈人没来,守着超市不愿意出来。 不过李秀兰走的时候,谷正丰拿了一万块钱现金揣在她包里。“回头别让你姑娘女婿花钱了,咱们又不是没钱,老花女婿的像什么话。” “知道了,用你说。” 九点多,谷雨到了家。秦闲刚打算上车跟两人一块儿去商场,文博就抱住了他的腰,“爸,我也要去商场。” 馨馨在后头抱住了哥哥,也是说什么都不松手。 秦闲无奈,只好把两人全都抱上车。 刘梅站在车窗外,弯腰冲里面叮嘱了一句:“你们要不还是别带孩子去了,那地方大,人还多,带着孩子你们都不好拿东西,到时候还得看孩子,哪还有心思挑东西啊。” 秦闲坐在驾驶座上,摆了摆手:“没事的,我们三个人呢,能看好孩子。妈,你让阿姨多弄两个菜,一会儿咱们回来吃饭。” 刘梅还想说什么,车子已经缓缓动了,她只好冲车尾喊了一句:“那你们早点回来啊!”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了主路。 到了招商场,秦闲转了一大圈才在对面的酒店里找到一个车位。 三大两小下了车,往4号楼的方向走。 招商场的外观确实有些年头了,外墙的瓷砖有些已经泛黄,招牌也旧了,可里面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得很。 一楼是各种小家电,柜台里摆着电饭煲、电水壶、电风扇,还有卖钟表眼镜和电话机的,几人在其中穿行而过,没有停留,直接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这地方以前我跟你爸经常过来进货。咱们要买的东西,基本都在四号楼这一片,二楼三楼转一圈基本就齐了。” 上了二楼,谷雨的目光就被一家塑料制品店吸住了。 店铺门口堆着各种颜色的地垫,深红色、浅灰色、米黄色,卷成一捆一捆地竖在门边。 谷雨抱着馨馨走进去,弯腰拿起一块大红色的地垫翻了翻,看了看背面的防滑底纹,又放下换了一块。 “门口的地垫、卫生间门口的防滑垫,都得买。” 她抬头冲李秀兰喊了一声,“妈,你看这种红色的放门口怎么样?喜庆。” 李秀兰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那块垫子的材质,又掂了掂分量:“这种还行,底下的防滑做得不赖。就是颜色太艳了,你爸那个人喜欢素净一点的,要不换个暗红色的?” 谷雨想了想,把那块大红色放回去,又抽了一块暗红色的出来,铺在地上比了比,转头看了秦闲一眼:“这个呢?看着还行吧?” 秦闲正站在店铺门口,一只手牵着文博,另一只手抱着馨馨,“行,你看哪个顺眼就买哪个。” 文博站在他腿边,眼睛已经盯上了隔壁摊位摆着的一排塑料小水枪,小步子正慢慢往外挪。 秦闲低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拽了回来,声音压低了:“别乱跑,看完地垫再给你买。” 地垫买了六个,两个大的铺在院子门口和进门口,四个小的分别放在卫生间和厨房门口和楼梯口。 李秀兰不愧是经常跑批发市场的,砍价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老板报了个卖价,她直接往人家腰眼上还。 秦闲看那个老板的神情和语气,都感觉下一秒会打起来了。 “大姐你这砍得也太狠了,你是不是诚心想买啊,这价格我没法卖,进我都进不来!” 李秀兰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道,“你别跟我扯,我自己就是开小超市的,以前也在你家进过货,这价格你肯定还有的赚。” 两人磨了半天牙,最后都退了一步。稍微加了点,就成交了。 秦闲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抱着馨馨,心里暗自佩服。 这要是他自己来,估计人家报多少他就给多少了。 结账的时候,李秀兰刚把钱包掏出来,还没把钱拿出来呢。 结果谷雨动作比她快,手机一亮“滴”一声已经扫完了,拎起打包好的地垫就往下一家走了。 “你这孩子,这些零碎要你给什么钱啊?”李秀兰追在后面,又盯着谷雨絮叨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谷雨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见着什么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碗碟区,她看见一套骨瓷的餐具,拿起来看了半天,转头问李秀兰“妈这个好看吧”,李秀兰点了头,她便直接跟老板说要两套。 走到垃圾桶那排,她又停住了,挑了两个款式新颖的方形垃圾桶,一个放厨房一个放客厅。 水壶、桌垫、餐巾盒、调料罐、锅铲架、沥水篮,一路走过去,几人手里都拿不下了。 秦闲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掏出手机一看,都快十二点了。 “妈,谷雨,咱们别逛了,先把这些东西都送车上去。下午咱们不带孩子接着买。”秦闲额头上全是汗。 一开始馨馨都是秦闲抱着的,后来胳膊实在受不了,就让谷雨抱了一会儿。 再后来,就是文博手牵着,不让她乱跑就行。实在是抱不动了。 谷雨看了看两个孩子,轻轻的点点头,“我手也酸了,先回去吃饭吧。咱们下午再来!” 第600章 总算是逛完了 中午回到家,客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秦悠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翻手机,桌上几个快递也是她帮着从快递站拿回来的。 三四个没拆的快递盒子,大小不一。 秦闲把馨馨放进围栏里,让她跟哥哥姐姐们待在一块儿。 自己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最上面那个快递盒子拆开。 里面的衣服抖出来一看,是谷雨给孩子买的几件秋装。 他又拆了另一个扁平的快递,里面是一个手机壳,还有一个鞋盒,打开一看,一双灰色的运动鞋,款式简单利落,就是他平时穿的那种。 秦悠把手机放下,凑过来看了一眼:“上午买完了么?下午打算干嘛啊?” 秦闲拿着那双鞋翻来覆去看了看,穿上脚试了试大小,头也没抬地说:“下午还得接着买,还差不少东西呢。正好你在家,下午不带孩子去了,你帮着把俩孩子看好了。” 秦悠白了他一眼,但也爽快地点了点头:“行行行,我给你带孩子就是了。反正下午我是没打算出去,就让他们在家玩就行。” 秦闲笑着点了点头,把那双鞋放回盒子里推到一边。 谷雨跟在后面进了门,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 李秀兰跟在后面嘴说个不停,“那四件套真不用买,家里都是现成的。被子都好几床呢。回头我找人把棉被重新弹一下,到时候套上就行。”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来:“亲家,先吃饭吧,这都十二点多了。” 李秀兰赶紧笑着道,“这就过来,我跟你一块儿弄。”说着就进了厨房。 饭桌上,刘梅和李秀兰把最后两碗汤端上来,大家才陆续落座。 秦闲注意到王亚坐在对面,筷子夹菜的动作慢悠悠的,眼皮有些发沉,像是没睡够的样子。 “姐夫,你忙什么了这么困?”秦闲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王亚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昨晚抽调上路查酒驾来着,干到十一点多才收队。” 他又夹了一筷子菜,“今早本来想多睡会儿,结果孩子一醒我就跟着醒了,也没补上觉。” 谷雨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现在查得这么紧还有人敢酒驾?不都宣传好多年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王亚摇了摇头:“都是侥幸心理。有的人觉着离家就几步路,自己还能开,就自己开车了。昨晚拦下来一个,喝了快半斤白的,还说就拐个弯就到了,让我通融通融。 还有个岁数大的,中午喝了瓶啤酒,觉着到了晚上肯定查不出来了,就自己开车。测出来数值刚好够酒驾标准,驾照直接扣了。” 秦闲在旁边听着,夹了一筷子青菜:“现在扣驾照可比以前严多了。不过也是好事,不然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王亚点了点头,没再往下说,低头扒了两口饭。 刘梅在旁边给他碗里添了一勺汤,叮嘱了一句“多吃点,补补觉”。 吃了饭,王亚放下碗筷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回家补觉去了。 秦悠坐在沙发上,把几个孩子拢到围栏边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来,低头翻着手机。 苹果刚想钻进围栏里去跟文博他们一起玩,秦悠抬眼看了她一下,也没说话,就一个眼神,苹果的脚步顿时收住了,慢慢缩回去,老老实实坐到茶几边上,翻开了一本作业本。 秦闲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觉着差不多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上车钥匙,带着谷雨和李秀兰又出了门。 少了两个孩子跟着,在商场里走起来确实轻松不少。 谷雨在一家工艺品店门口停下来,挑了几个大红色的中国结,仔细看了看编法,又和老板确认了一下尺寸,选了三串大小不同的放进袋子。 “回头一个挂客厅,一个挂餐厅,还有一个放门口。”她把袋子递给秦闲拎着。 秦闲顺手接过,又跟着她拐进了旁边那家床上用品店。 谷雨在铺着各种花色被面的展台前弯着腰挑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两套深灰色的纯棉四件套。 秦闲拿起一套淡紫色的道,“两套不够吧,来回换,还有咱们房间的,不都得准备上吗?” 谷雨点了点头又买了一套。 李秀兰想伸手拦,见没什么用,只好专心去跟老板砍价去了。 秦闲看着了,差点没笑出声来。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两人的手里已经又是大包小包了,换了几个姿势拎着才拿得稳。 路过一家卖拖鞋的摊位时,谷雨脚步停了下来,弯腰看了看码数:“这拖鞋得多买几双,家里人多,棉拖凉拖都得买。” 秦闲看着一旁孩子的拖鞋凑了过去,小孩子的卡通拖鞋,款式不少,小恐龙的,奥特曼的,粉的绿的一大堆。 “给孩子也挑两双吧,尤其是文博,这小子脚长得快,家里的拖鞋都有点显小了。” 谷雨点点头,开始挑起了拖鞋。 李秀兰这会儿终于说上话了,”拖鞋买了干嘛,咱们自己家里超市就卖拖鞋呢。你要买给孩子买就行。” 谷雨想了想,看着几人手上没什么空地方了,也就点了点头。 一晃就到了下午四点多。 秦闲已经往停车场送了一趟东西了,后备箱里塞得连缝隙都快没了。 这会儿手上剩下的袋子不算多,他左右手各拎了两个,掂了掂分量,觉得还能承受。 可他一抬头,发现谷雨正站在前面一家卖手工编织品的摊位前,弯着腰在看什么。 秦闲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叹了口气:“差不多行了,剩下的咱们还是在网上买吧。今天逛了快一天了,东西也买得够多了。剩下的零碎回头网上下单就行。咱们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再晚天都黑了。” 谷雨直起身来,看了一眼手上的清单,点了点头:“行吧,那就先这样。剩下的回去再说。” 几人掉头往楼下走。 李秀兰走在最前面,谷雨跟在后面,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拎着袋子。 快出大楼的时候,谷雨的目光忽然被旁边一家店铺吸引住了。 那家店门口摆着一排按摩椅,深棕色的皮质椅,边上贴着一圈的广告词。 谷雨脚步一顿,直接拐了进去,围着其中一把按摩椅转了一圈。 “秦闲,你来看看这个怎么样?”她抬头招呼了一声。 秦闲刚转过身,李秀兰已经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了谷雨的胳膊,把她往外拉:“买那玩意儿干嘛?死贵死贵的。赶紧走赶紧走,我跟你爸都用不上这东西。” 第601章 扫地机器人 傍晚,南湖别墅区里。 谷雨把车后备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拎进屋,秦闲跟在后面接应,大大小小的袋子堆在客厅地上,然后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几张地垫铺好之后,门口和过道里多了几抹红色和深灰,看着就多了些人味儿。 方形的垃圾桶摆在了厨房和卫生间的角落里,纸巾盒放在茶几和床头柜上。 秦闲把几个袋子里的东西分门别类地往各个房间送,拖鞋按码数分好塞进鞋柜。 中国结挑了一串挂在客厅的电视墙旁边,另一串挂在了餐厅那扇窗户的上沿。 一直到天黑透了,屋子里的东西才算大致归位。 谷雨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退后两步打量了一眼客厅。 沙发上多了几个新抱枕,地毯上摆着两双新拖鞋,茶几上的纸巾盒和遥控器收纳架都摆得端端正正的。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秦闲正蹲在玄关那儿把最后两双拖鞋摆进鞋柜里,手机忽然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王凯打来的,便接起来按了免提。 “喂,秦闲,跟你说明天的事儿。明早上我跟两个师傅去南湖别墅,把剩下的尾巴收掉。另外安装扫地机器人的厂家工作人员明天也过去,一起把东西装好调试好,都是明天上午。” 秦闲愣了一下:“扫地机器人?我什么时候买扫地机器人了?” 王凯在那头笑了一声:“我送的。你老丈人那边的房子,我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上下水的接口我都预留好了,明天直接安装。别墅虽然不算太大,可打扫起来还是挺麻烦的,有个扫地机器人,老人家平时省不少力。” 秦闲没想到王凯还来这一手,连声道谢:“这也太客气了,让你费心了,我都没想到这茬。那行,我明早也在,等你们明天忙完了,咱们一块儿吃个午饭。” “成,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跟谷雨和李秀兰把事情说了一遍。 李秀兰站在客厅里正摆弄那串中国结,听完之后转过身来:“那你们今天就别走了,省得明早又要赶过来。” 谷雨看了一眼秦闲,又看了看窗外的夜色,点了点头:“行,那就不回去了。反正明天上午王凯他们也来,省得再跑一趟。” 晚上,几人把客厅的灯关了,门窗检查了一遍,这才出了门。 李秀兰走在最后,把大门锁好,又拽了一下门把手确认锁紧了,才转身跟着上了车。 上车后,秦闲掏出手机,给刘梅打了个电话。 “妈,南湖这边东西还没收拾完,明天上午王凯还要带人来装扫地机器人,我们今晚就住这儿了,不回去了。两个孩子你帮我们照看一下,明天下午我们就回来。” 刘梅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意外:“行,我知道了。馨馨刚洗完澡,文博在客厅看电视呢,你们放心就行了,不用惦记。” “知道了妈,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秦闲把手机收好,发动了车子。 到了超市那边,谷正丰正坐在超市一楼的餐桌边等着。 桌上摆着几个打包盒,是刚从旁边饭店叫回来的菜,一碟红烧带鱼、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简简单单的,冒着热气。 谷正丰见他们进来,站起来去厨房拿了几副碗筷:“想着你们没吃饭,就让饭店送了两个菜过来,随便吃点。” 秦闲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带鱼:“爸,不用叫那么多,随便吃口就行。” 谷正丰摆了摆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端起了碗。 没吃几口饭,谷雨就饱了,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超市货架那边,拿了一个购物篮,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妈,超市里现成的牙刷什么的你往那边拿一些,还有这个垃圾袋也是。” 她说着又从货架上拿了几盒牙膏和一提卫生纸,放进篮子里,又转身去拿了两条毛巾。 李秀兰端着碗跟在她后面,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一件件装进袋子里:“知道,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你妈会弄,这些东西回头我们自己拿就行,你俩忙了一天了,赶紧洗洗歇着吧。” 谷雨把几个袋子放在一边,“那你可别忘了啊。” 谷正丰坐在桌边看着她们娘俩在货架间转来转去,也没说什么。 晚上上了楼,秦闲刚躺到床上,侧头看见谷雨靠在床头发呆。 他笑了一下,开口道:“是不是在惦记按摩椅的事?” 谷雨一愣,转头看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这事?” 秦闲往枕头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我怎么就不知道呢?我看你那个样子就能猜到了。在招商场那会儿,你那眼神就差没在按摩椅上钉钉子了,晚上回来又不说话,十有八九就是在琢磨这事。”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这按摩椅回头我去大商场看看,挑个大牌子的买两台,一家一台,省得你惦记。” 谷雨听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我就是在想招商场那个行不行呢,你说的对,还是找大牌子的放心些。我爸妈腰都不好,每天按一会儿,能轻松不少。” 秦闲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臂:“行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等别墅那边弄好了,回去就找了看看。一家家的试试!” “我跟你一块儿。” 谷雨看了秦闲一眼,伸手把灯给关了。 整个人半挂在秦闲身上,呼吸都打在秦闲脸上了。 “哎。你拿这个考验我啊,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啊。”秦闲直接侧过身,面对着她。 “别,你声音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