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失忆大佬回乡下摆烂》 1. 辞职 海思甜,二十三岁,普通本科护理学毕业。 她拼尽全力,挤破头卷进了人人都羡慕的三甲医院。 原以为熬过寒窗、熬过实习,迎来的会是安稳体面的生活,可真正踏入岗位才知道“好日子到头了”是什么意思。 入职至今,她硬生生连熬了七个月夜班,考不完的试,加不完的班…… 科室人手紧缺,恰逢两名护士孕期保胎、一名护士刚休完产假归岗,全都无法排夜班。整个科室,只剩她和一位资历更深的前辈轮流扛着所有夜班组。 她不是没有申请过调白班,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句:再等等,等她们产假休完。 无尽的等待,看不到尽头的夜班。 深夜,闺蜜苏楚楚发来消息,语气轻松:“甜甜,要不要抽空出来旅游放松下?” 海思甜盯着屏幕,指尖疲惫地划过,淡淡回了句:“对我来说休息时间就是奢侈品,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苏楚楚瞬间替她憋屈:“服了!你们科室是逮着你一个人往死里薅啊!” “没办法,科室没人。”海思甜语气平淡,早已习惯了这种不公的忙碌。 “哎,仇人看见你过成这样都释怀了。” 手机这头的海思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疲惫。 “这七个月,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护肤品化妆品全都过期了。痛经越来越严重,经期紊乱,动辄数月不来。脸上痘痘反反复复,大把大把掉头发,整个人虚胖浮肿,状态差到了极点。” 苏楚楚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道:“那你工资应该很高吧?也算熬有所得。” 海思甜无奈翻了个白眼,自嘲一笑:“工资不见涨,日均步数三万起步,这福利也就我独享了。” 屏幕对面传来闺蜜哈哈大笑的声音,可没人知道,屏幕这头的女孩,早已身心俱疲。 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夜色沉郁,病房灯火通明,新一轮夜班如期而至。 海思甜手里提着六杯咖啡,两杯留给科室的沈医生,剩下四杯,是她撑过这个通宵的全部底气。 她换上整洁的护士服,眉眼温顺,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轻声开口:“沈医生,给您带的咖啡。” 随后她又将一杯热咖啡递向准备交班的周姐:“周姐,您虽然下班了,也喝点咖啡缓一缓。” 周姐笑着摆手:“我下班只想倒头就睡,你自己留着喝吧,走,咱们交班。” 海思甜拿起工作笔记,跟在周姐身后走进病房,认真听着每一项交接内容。 “今晚在院病人七十八位,五十八位需监测睡前血糖,七十五位测夜间血压,四十位待抽血,五位病危重点监护。还有六十七床血糖极不稳定,需要半小时复测一次……” 越听,海思甜心就越凉了几分。 她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乖巧笑意,心里却默默哀嚎:完了,四杯咖啡,怕是根本撑不住这一夜。 “思甜,今晚任务重,会比较难熬,你辛苦些,夜班顺利。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周姐温柔叮嘱。 海思甜瞬间垮了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无奈:“周姐,您别走!没您坐镇,臣妾真的撑不住啊!” 周姐被她逗笑,挥挥手打趣:“爱妃稳住,朕相信你能守好这片江山!朕先下班啦。” 说笑间,周姐匆匆离去,整层病房的重担,彻底落在了海思甜一人肩上。 十点血糖、夜间血压、体温测量、病情记录、巡房监护…… 琐碎又繁重的工作一件接一件,她马不停蹄地奔波在各个病房走廊,脚步从未停歇。 终于赶在凌晨十二点前,把所有基础工作全部收尾。 她靠在护士站的桌边,刚想喘口气,解锁手机的瞬间,屏幕密密麻麻的弹窗刺得人眼睛发疼。 二十通未接来电,九十九加未读消息。 全部来自男友,林舟。 她指尖微顿,点开置顶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冰冷又决绝: 【你永远都在忙,没时间约会,没时间视频,连回消息都没空。我需要的是能陪伴我的恋人,不是需要时永远缺席的你。我们分手吧,各自安好。】 心口骤然一紧,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她来不及难过,指尖立刻落在屏幕上,想要打字挽留。 可下一秒,走廊骤然响起急促又慌乱的呼喊:“护士!护士快来!我父亲喘不上气了!” 危急关头,所有儿女情长全部抛之脑后。 “沈医生!十七床呼吸困难,我先过去!” 海思甜猛地起身,推着急救车冲进病房,迅速配合抢救。 争分夺秒的救治,一番紧张忙碌后,病人的体征终于逐渐平稳,转危为安。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积压的委屈与难过瞬间决堤,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沈医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轻声打趣:“小甜,吓着了?” 病人家属也一脸茫然:“医生护士都把人救回来了,小姑娘怎么还哭了呀?” 积攒许久的委屈彻底绷不住,海思甜红着眼眶,哽咽出声:“老沈,我被分手了,我实在忍不住……” 沈医生忍不住笑了,温柔安抚:“哈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别哭了,回头我给你买杯甜甜的奶茶,安抚小甜同志受伤的心灵。” 一旁的病人家属格外淳朴,匆匆拿来一大盆刚摘的荔枝和葡萄,塞到她手里:“太谢谢你们救了我家人!小姑娘快吃点水果,甜滋滋的,消消难过。” “阿姨不用的,你们自己留着吃就好。”海思甜连忙推辞。 “都是自家种的,还有一大堆吃不完,隔壁病房都分遍了,放着也是坏,你们辛苦了,这点心意就收下吧。” 盛情难却,海思甜只好道谢收下。 软糯清甜的水果握在手里,心里却依旧酸涩冰凉。 一番折腾结束,已是凌晨三点。 新一轮的血压、血糖复测工作又接踵而至。 海思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重新拿起手机,鼓足勇气敲下一行字:【林舟,可不可以不分手啊?】 点击发送的瞬间,屏幕弹出冰冷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心脏猛地一空。 原来,他不仅提了分手,还早早就把她拉黑了。 就在这时,温热的奶茶递到了眼前。 沈医生将奶茶放在她手边,无奈道:“甜甜的奶茶来了。” 一瞬间,所有坚强彻底崩塌。 海思甜泪眼朦胧,一边掉泪一边哽咽:“老沈,他把我拉黑了……” 沈医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忍着笑意温柔安慰:“没事的,喝点奶茶,吃点甜水果,心里就不苦了,我们干这行就是这样,救得了病人,救不了自己。” “你想笑就笑吧,我哭一会儿就好了。”她吸着鼻子,声音软糯又委屈。 “好好调整情绪,我去小憩一会儿,有事随时喊我。” 沈医生走后,空旷的护士站,只剩下她一人,伴着深夜的寂静,默默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失恋。 这一夜,她几乎是边哭边忙,哭累了继续忙,忙累了又继续哭,反正手里的活是一刻都没停过…… 终于迎来了交班。 熬完通宵的海思甜,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蔫蔫的,往日眼里的活泼灵动消失殆尽,整个人死气沉沉。 护士长看出她状态不对,笑着打趣:“哟,我们思甜今天怎么蔫头耷脑的?”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她所有委屈。 海思甜声音微微发颤,红着眼眶抬头:“护士长,昨晚我男朋友和我分手了。我本来想挽留,刚好遇上十七床抢救,等我忙完,他已经把我拉黑了。” 她沉默两秒,眼底带着释然与疲惫,认真开口:“我想好了,我要辞职。” 护士长连忙劝说:“思甜,别冲动啊!分手只是小事,缘分没到而已,没必要冲动辞掉这么好的工作。” “我不是一时冲动。” 海思甜轻轻摇头,语气格外坚定:“我认真想了很久了。入职七个月,没存到一分钱,天天熬大夜,身体越来越差,经期紊乱、长痘脱发、体虚浮肿,整个人都垮了。这份工作,我真的撑不住了。” 陈姐挺着大肚子走了过来:“小甜,不是我说你啊,你这普通二本毕业的,就不要矫情了,现在工作也不好找,再说了女孩子就要能吃点苦,否则以后婆家都会嫌弃你的,而且属羊的女人本来命就不好,你还是多努力哈哈哈哈哈……” 面对前辈的嘲讽,她并没有动怒,而是平静的说着:“姐,您四十、二婚、第一胎。”又停顿了几秒,挑了挑眉又淡淡的说:”应该很辛苦吧,照顾好自己。”又在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微笑“我刚分手暂时不考虑结婚,还有您这么懂属相,不去过好日子,来这医院当牛马可惜了。” 只见陈姐脸色沉了下去,便沉默不语 。 反正她都准备辞职了,谁敢惹她,她就直接开干。 护士长走了过来:“人家才分手,你没事惹她干嘛。”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满心不忍,退让道:“实在熬不住,我给你调白班好不好?现在大环境不好,三甲的工作多难找,多少研究生挤破头都进不来。” 海思甜心想:人家挤破头的未必适合自己。皱了皱眉认真的说:“谢谢护士长,但我已经决定辞职了。” 见她心意已决,护士长最终只能无奈应允。 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海思甜毫无胃口,心情糟糕透了,点开了和父母的视频通话。 屏幕亮起,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甜甜,怎么脸色这么差?刚下夜班吗?” 她看着镜头里温柔的父母,鼻尖一酸,轻声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我打算辞职了,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母亲并没有反对,一旁的父亲也立刻凑到镜头前,语气干脆又宠溺:“有什么好犹豫的!辞!我闺女我养得起!这破班熬得我女儿面目憔悴,辞了正好!回家继承我的两亩地。” 听到父亲这话,男友分手、通宵熬夜、身心俱疲在这一刻都抛之脑后。 她还担心父母会极力反对,毕竟这是很多农村家庭都羡慕的工作,在农村可是相当有面子的,可此刻听见父亲毫无条件的偏爱与支持,所有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眼眶瞬间通红,声音哽咽:“对不起爸妈,我好像……让你们失望了。” 父亲立刻板起脸,故作严肃:“呸呸呸!说什么胡话!你爸我脸皮厚,丢不了一点脸!我的宝贝女儿开心最重要!” “什么时候回来?爸妈去车站接你。” “还不确定,但是回来给你们发消息。” “好,啥也别想,好好休息,上班辛苦了我的宝。” 挂断视频,心头积压的重压骤然卸下大半。 很快,闺蜜苏楚楚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气急败坏,连常年的夹子音都消失了:“甜甜!你快看林舟的朋友圈!他要和沈曼结婚了!”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海思甜心里不是毫无波澜,而是现在的她已经疲惫不堪了,现在她内心平静得不像话:“我知道,他昨晚跟我提了分手,还把我拉黑了。” “我的天!这个渣男!”苏楚楚怒火冲天,“他根本不是临时想分手,他早就背着你和沈曼勾搭在一起了!太恶心了!” 海思甜淡淡勾了勾唇角,眼底一片释然:“其实也没多难过,无所谓了。” “你心态也太好了吧!被劈腿分手,对方转头就要结婚,你居然这么淡定?” 海思甜语气慵懒,躺在床上闭着眼:“我刚下班去菜市场买了颗两块四的猪心,已经把我那碎一地的心换成实打实的猪心了。” 苏楚楚大笑:“姐妹,果然搞笑女分手说出来的话也是有层次的。” 她轻声释然开口:“不属于我的,终究是留不住。” 苏楚楚依旧愤愤不平:“气死我了!他真是眼瞎!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 “缘分就是这样,太随便容易错过,太认真容易难过。”海思甜轻轻叹了口气,彻底放下过往。 “没事!你还有我!姐妹永远陪着你!” 海思甜弯了弯眼,轻声道:“对了,我辞职了。” 苏楚楚瞬间狂喜:“早该辞了!那破工作纯纯压榨人!辞了正好!快来溪城找我玩!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嗯,我熬了通宵,先睡一觉,醒了再聊。” “好嘞宝贝,好好休息!” 日子转瞬即逝,一晃便到了十一月十一号,是她离职的日子。 同事看着收拾东西的她,满是不舍:“思甜,辞职之后打算做什么呀?” 她眉眼弯弯,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意:“暂时没打算,先回家啃老,好好放空自己。” “你走了,科室都少了好多欢声笑语,以后肯定冷清多了。” “我有空会常回来看看大家的。”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身上,温柔又耀眼。 风是自由的,空气是清新的,路边的花草树木,全都眉清目秀,温柔治愈。 手机再次弹出苏楚楚的消息:“甜甜!彻底离职啦?快来溪城!这里超多美食,还有超多帅哥!姐妹给你安排!” 海思甜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底盛满笑意,指尖轻快回复:“好,我现在就买票。” 从此无夜班。 2. 心动 溪城的天透蓝,云彩好似被火球般的太阳给融化了。 一身白色连衣裙衬得海思甜身姿舒展,淡淡素妆勾勒出清秀轮廓,自带几分高冷女神的气场。 等待已久的苏楚楚见到熟悉的好友激动的跑了过去:“甜甜。” 苏楚楚闻着她身上的栀子花的香气:“好久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香死了,让我亲一口。” 海思甜委屈的眨了眨眼:“天天熬夜能漂亮到哪里去。” “没事,姐妹带你享受生活去。”只见苏楚楚拉着她走向一辆樱桃红的法拉利跑车,熟练的打开车门。 海思甜眼睛瞪的比嘴还大:“姐妹,你发达了?” 苏楚楚尴尬的解释:“家里做点小生意的,有点小钱,还有这车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 海思甜假装哭的很大声:“楚楚不爱了,说好的一起穷的,你都开上法拉利了。” 苏楚楚给她递了杯奶茶:“你在溪城这几天的费用我全包了。” 海思甜嘴角突然就上班了:“不许反悔!” 苏楚楚很严肃的扫遍她全身,随后就来到了理发店。 老板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苏小姐,请问您洗头还是剪发?” 苏楚楚上下打量一番后:“老板,今天给我姐妹染个头发,搞个好看的发型。” 她不喜欢染发:“老板,染发就不用了,给我剪个短发吧。” 苏楚楚一脸怒气:“甜甜,你疯了,你这头发那么长,那么漂亮!” “我为他留的头发,也该剪了。”林舟喜欢长发,她就为林舟留了三年的头发。 “甜甜,你真想好了吗?” “嗯。” “老板,给我姐妹剪个短发吧。” “好的,苏小姐包你满意。” “哇塞,甜甜,你长发高冷,短发清甜,为什么我不是男的,我想娶你。” 海思甜生的好看,蓬松的头发恰好落在那迷人的锁骨上,修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透亮的琥珀色般的眼睛,脸颊虽长了几颗痘,但是皮肤依旧是清理脱俗,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老板也连连赞叹:“美女,真的毫不夸张,你是我剪了十几年的头发当中无论是长发还是短发都是非常好看的人,可以拍张照吗?” 海思甜点了点头:“谢谢,再夸我要飞了。” 之后又去做了美甲,买了衣服…… 两人逛完街就已经够累了,马不停蹄的回到九和府。 “姐妹,这是我哥的公寓,他去出差了,这几天都不会回来,而且他还有很多公寓呢,这公寓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你可以放心的住这里。” 公寓很大,里面的装饰都是暗色系的,只有“冷清”二字可以形容,她虽然是乡巴佬,但是一看到客厅的灯比她家厕所还要大,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她所不能想象的。 这时苏楚楚接到电话:“好的,我马上过去。” “甜甜,今晚我要去加班,可能回不来了,你随便选个房间睡觉吧,别等我了。” 海思甜逛了一天已经够累的了,于是洗了个澡就随便睡下了。 在私人高端回所里。 “阎哥,这么多年了,也该放下了,要学会享受生活,不要一味的只知道工作。”陆瑜身穿一身红色衬衫,像只花孔雀,搂着旁边的小姐姐。 “当初被那个女人抛下,阎哥就再也没谈过恋爱了,伯母询问我,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季辰礼无奈的叹了叹气。 “俗话说得好,想要忘记一个人,就要开启新的一段恋情,要不阎哥你谈个恋爱吧。”陆瑜笑着将一杯红色的酒递给他。 男人生的一副极其让人羡慕的皮囊,眉骨高挺,墨色睫毛纤长浓密,垂眼下有股淡淡的忧郁,薄唇红润,下颚线清晰……整张脸没有一丝柔和的稚气,身穿一身黑色衬衫,气场强大一副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听到“那个人”三个字,眉头微邹,但很快又恢复了,接过酒一口闷完。 “我先走了,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 陆瑜:“不是,阎哥,这就走了?” 季辰礼:“那是他的坎,他必须过。” 司机礼貌询问:“先生去哪里?” 阎祁扶着额头,语气冰冷:“九和府。” 司机一脸疑惑:先生已经好久没去九和府了,今天这是?但看着车里气氛降到冰点,也没敢询问更多。 阎祁直接回了卧室,洗完澡准备躺下的时候,身边的人动了一下,下一秒就钻进他的怀里。 阎祁推开身边的人,正要拿着手机的时候。 “小乖,你乖一点,不要乱动,好不好。”声音温柔,带着几分撒娇。 阎祁语气清冷:“滚。”推开身边的人。 “小乖,别乱啊,再动我就把你剁了。”海思甜几乎有点不耐烦了,一巴掌甩到他脸上。 阎祁被气笑了,但没在推开她,心想:敢扇我,还敢把我剁了,你是第一个。 闻着栀子花的香气,阎祁莫名的舒适安心。 海思甜每天六点就醒了,毫不例外这是她这半年来养成的生物钟,一睁开眼旁边就躺了一个陌生人,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立体,鼻梁高挺,眉毛浓密,长得比美人…… 她立马反应过来:“啊!”“你谁啊?怎么在我床上?” 男人缓缓睁开眼皱眉:“哼,这是我家,还有这也是我的床。” 海思甜突然想起来昨天苏楚楚说的话,眼睛一闪心想:这不会就是她哥吧? “甜甜,我回来了。”苏楚楚的声音响起。 海思甜立马穿上衣服出去:“楚楚,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老登真特么有病,方案怎么都不满意,只能反复改。” 随后男人也跟了出来。 苏楚楚惊讶的开口:“哥!你们……”又看了看海思甜“你们昨晚睡了?” 海思甜慌忙的不知道如何解释:“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准确的说是睡在一张床上,啥都没干。” 男人冰冷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我对你就没有吸引力?” 海思甜求救的眼神看着苏楚楚:“不对,不是这样的。” 苏楚楚:“哥,这是我闺蜜海思甜,昨天刚来溪城玩,让她一个人住酒店不安全,我就让她住你这儿了,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昨天太忙,没来得及告诉甜甜你房间不能睡。” “甜甜,这是我亲哥,阎祁,他随我爸姓,我随母亲姓。” 海思甜:“阎先生,很抱歉,昨晚睡了你房间。” 男人坐到沙发上,眼睛紧盯着她:“哼,海小姐,你不仅睡了我房间,还打了我一巴掌。” 海思甜和苏楚楚几乎都是同时瞪大眼睛,望了望彼此。 苏楚楚的眼神几乎告诉她:姐妹你可以啊,敢打她哥。 海思甜昨晚梦到小乖一直动来动去,还不让她抱,原来是:“实在抱歉,打你一巴掌是我不对。”随后从冰箱拿出冰块给了他“请问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给我敷。” 她小心翼翼的敷着,格外认真像对待病人一样,吹了吹脸颊。 看到阎祁严肃的表情。 “别误会,这样吹吹能减轻疼痛。” 他的皮肤实在令人羡慕,连毛孔都没有,更绝的是还特别嫩。 “阎先生,真的很抱歉,我给你做早餐赔礼吧。” 阎祁没说话进了房间:“出来前我要看到早餐。” 苏楚楚:“姐妹,可以啊,你居然敢睡我表哥的床,他可是有严重洁癖的人,溪城敢爬上我表哥床的人,现在都到阎王爷哪里打工还债去了。” 海思甜表情微死:“谢谢,已去了。” “阎先生,可以吃早餐了。”餐桌上只有简单的三碗面条。 “冰箱里只有面条,只能简单的吃点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晚上给你做。” 苏楚楚边吃边激动的说:“表哥,甜甜做饭很好吃的,以前我们在宿舍就是她做饭的。” 阎祁:“嗯。” 海思甜小心询问:“那阎先生你喜欢吃什么?” 阎祁优雅的吃着面:“随便。” 苏楚楚:“甜甜,你这面条也煮的太好吃了,不腻还暖暖的。” 海思甜:“嗯,在我们云县,早餐都吃米线、饵丝、面条等。” 海思甜看着眼前对她毫无抵抗力的男人,红着脸:“阎先生,这面条合你胃口吗?” 阎祁就像机器一样俩,没感情的说着:“勉强。”< /p>看着碗里吃的连汤都没剩。 海思甜心想:帅哥说话都是两个字两字往外蹦的吗? “甜甜,我哥就是这样的,别介意,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真的馋死我了,今晚必须给我做顿大餐。” “好。” 陆瑜:“阎哥,今晚去宴云阁楼吃饭吧,哪里的菜好久没吃过了。” 阎祁停下手中的笔,并没有抬头:“不去,我要回家吃。” 陆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头:“没烧坏啊?不是你八百年都没回家吃过饭了,完蛋了,我阎哥不正常了。”肯定有什么稀奇的事,不行他要去瞧瞧到底是谁在家:“阎哥,带上我吧,求求你了,没有你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不行。” 陆瑜心想不让去,他就偏要去。 打开门,就闻到饭菜的香。 海思甜:“回来了,洗手可以吃饭了。”只见一位头发过锁骨,眉毛弯弯,双眼皮下带着温柔,身穿黑色修身衬衫和青色牛仔裤。 陆瑜激动的说着:“我去,阎哥,你这是金屋藏娇啊。” “闭嘴。” “你好,我是阎哥的朋友,陆瑜。” “你好,我叫海思甜,叫我思甜就好。” 陆瑜小声的朝阎祁说:“行啊,阎哥,你这是老牛吃嫩草。” “楚楚,你有这么好看的闺蜜,怎么不介绍给我。” 苏楚楚给了个白眼:“就你那样,我可不放心。” “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 陆瑜夹起一块排骨:“这个炸排骨居然是咸的,外酥里嫩,肥而不腻。” “你可以裹着薄荷一起吃,这样更香。”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胃口,都是按我那边的口味来的。” 陆瑜朝阎祁笑了笑:“相当合我们的口味,很好吃,阎哥也很喜欢吃,对吧。” “好吃。” “这是我老家的一道菜金雀花炒鸡蛋。” “甜甜,花还能吃吗?” “对,这个季节刚好是我们那里吃花的季节。” “嗯,好吃,鸡蛋的腥味已经被这花给盖住了,清香美味。” …… “谢谢,海小姐的晚餐,真的吃的太开心了,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美食。” “不客气,我们家乡还有很多美食,随时欢迎你来品尝,哈哈哈哈叫我思甜吧。” 阎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吃完就滚。” “我还没有聊完呢。” 阎祁眼神已经可以杀死一头猪了。 “思甜,可以加个好友吗?到时候我去你那边玩,还要请给给我当导游呢。” “可以啊。” “快滚。” 陆瑜嬉皮笑脸的说着:“思甜,再见了,某人已经醋一地了,再不走要把我腌了。” “再见。” 苏楚楚抱着她的手臂,撒娇着:“甜甜,别回云县了,留在这里给我做饭吧,我给你开工资。” 海思甜打趣:“哈哈哈哈哈哈,想吃我做的饭就嫁给我,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苏楚楚撅着嘴:“老婆,来亲一口。” 海思甜:“老公mua啊。” 阎祁突然开口:“苏楚楚,你很闲吗?” 苏楚楚一看亲哥的眼神如此恐怖:“那个甜甜,我突然想起来我反感还没有改完,我先回房改一下方案。” “好,我洗完碗来找你。” “我来。”说着便抢过他手中的碗。 眼前的男人犹如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穿着居家衣服,更像一位居家好丈夫了。 “看够了吗?” 海思甜突然反应过来居然对着人家犯花痴,尴尬着说:“抱歉,你长得这么帅,如果不看我的眼睛会失眠的。” 阎祁:“……” 海思甜看着看着就说出来心里的想法:“方便问一下阎先生有多高吗?” 阎祁停下手中的活,转眼看向她,声音低磁:“一米九。” 她的心跳加快,冷白的脸突然通红,手忙脚乱,慌忙的说:“挺……挺好的啊。”说完便跑回了房间。 阎祁的嘴动了动,眼睛闪了闪。 3. 失忆 苏楚楚不舍的依恋着:“甜甜,不可以多玩几天吗?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你介绍对象呢。” 海思甜抱了抱她:“我妈妈生病了,我得回去照顾她,等有空了我再过来找你玩。” “好呀,等我忙完我就来找你玩几天。” 她坐上了飞机,脑子里闪过那个男人冰冷又迷人的脸:“再见,阎祁。”心里竟有点不舍:她和他不是一路人,这辈子可能也见不到了。 很快回到云县,立马赶往医院的病房:“妈妈,怎么样了?” 父亲:“就是血压有点高,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事。” 海思甜算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母亲:“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玩几天?” 她亲了亲母亲:“太想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了,所以就回来了。” 母亲:“就你嘴皮。” 接下来几天母亲的血压稳定后,就可以出院了。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父亲则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前面,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要重新习惯一下了。” 时隔多月,终于是回到了她思念已久的家。 刚从车里下来,就被一条金毛拦着,不停的舔着脸,摇着尾巴,迎接着主人。 “小乖,我回来了。” “汪汪汪汪。” 她用力抱起金毛:“小乖,你又胖了。” 把东西收拾好后,她就带着金毛去后山:“妈妈,好好休息,我去后山抓鸡给你炖汤。” 父亲担心的询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小问题。” 大概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山脚下,鸡棚搭着几十个,里面都是大大小小的鸡蛋,还有上千只的鸡,个个肥嘟嘟的,走几步路的费劲,轻松就抓了一只公鸡。 海思甜熟练的抓着鸡的脖子,根据从小杀鸡的经验加上医学解剖,一刀下去,鲜血涌出,几分钟后鸡没了动静,从杀鸡到把你炖好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把鸡炖好后,又去后山挖了一点野生的天芒,放进鸡汤里炖可以很好的缓解疼痛。 “吃饭了。” 父亲练练称赞:“我闺女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妈妈,多喝点汤,我加了天芒。” “甜甜,想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情。” “现在你回来了,我和你妈妈也可以放松放松,城里的房租也差不多可以收了,我们打算去城里住上一段时间,现在你回来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你了。” “我怀疑我是从垃圾桶里捡的了。” “也没有不是这个可能。” 母亲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甜甜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是我的宝贝。” “老婆,那我呢?” “老爸,你都几岁了?连我的醋都要吃。” 父母养她到现在很不容易,所以现在就让她为二老减轻负担吧:“您们二老想去多久就去多久,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闺女,给你交代一下哈,咱家活有点多,到时候忙的时候就请人帮忙,没钱就和老爹说,但很忙的时候就不要叫我了。” 海思甜无语:“是亲生的,但是不怎么亲。” “你爹开玩笑的,到时候很忙我们会回来帮你的。” 二老走后,她就成为了家里的主人,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管。 她终于知道老爹给她说的事情有亿点多了,简直是从早忙到晚,比起在医院,这里反而自由了很多,也很开心。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叮叮叮!叮叮叮!” “喂?” “甜甜,我表哥在你云城出车祸了。” “嗷。”她立马清醒了过来。 “严重吗?” 苏楚楚哭着说:“很严重,撞到脑子了,你能先帮我去看看吗?你在云城比较近,我们现在赶飞机也要好几个小时了。” “好的,地址发我。” 海思甜脑子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他回来云城,只想快点看到那个人有没有事情。 一进到病房,那张脸没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几分稚气,即使再看一万遍他也会被吸引。 海思甜连忙询问病情:“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脑部撞击导致短暂性的失忆。” 突然床上的人开口:“老婆,你怎么才来?我害怕。” 海思甜:“???” 海思甜被吓到了:“医生,这是回事?” 医生:“病人失去了记忆,且他的记忆现在是混乱的,如果强行刺激,可能会导致脑神经损伤,无法恢复。作为他老婆就应该好好照顾他,给他更多的关心和爱。” 海思甜后退几步连忙摇头解释:“不是,医生我不是他老婆啊!” 阎祁像是做错事的小孩抱着她的腰,委屈的说:“老婆,你生气了吗?” 海思甜心想:那个一副生人勿近的阎祁去哪里了? “夫妻之间有点矛盾是正常的。”说完便笑着离开了病房。 “阎先生,你出车祸导致失忆了,很多事情还是等你家人来了再说吧,还有我不是你老婆。” 阎祁突然就开始撒娇起来:“你就是我老婆,我不管。” 隔壁床的阿姨笑了笑:“哈哈哈,还是现在的小年轻会玩。” 她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阿姨,我真不是他老婆。” 苏楚楚进来着急地询问:“甜甜,我哥怎么样了?” 阎母身穿一身淡粉的旗袍,脸上满是担心和紧张:“阎祁,你怎么样了?”阎祁立马躲到她身后:“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阎母差点没站住,还好苏楚楚及时扶住。 “阿姨,您没事吧,那个医生说阎先生撞击头部失忆了,现在记忆混乱……” 阎母上前温柔的解释:“阎祁,我是妈妈呀,你还记得我吗?。” 苏楚楚哭着说:“哥,我是楚楚啊。” 阎祁像个小孩,紧紧抱着她:“老婆,她们是谁?” “阿姨,不是这样的,我一见到他,他就喊我老婆了。” 阎母笑了笑:“甜甜,实在不好意思了。” “没事的阿姨。” “现在医生说不能刺激他,否则可能会导致脑损伤。” 阎母走上去小声说:“阎祁,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阎祁连忙往后缩:“我不要和你们走,我要和老婆待在一起。” “……” “呜呜呜呜我不要离开我老婆,我不要!”说完立马昏了过去。 “医生,医生,病人晕倒了。” 几分钟过后。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病人不能在受到刺激了,否则可能会醒不过来了。” “阿姨,您没事吧?” “妈,您别担心,哥一定会好的。” 经过几番深思熟虑之后,阎母做出了一个决定:“甜甜啊,既然阎祁现在认定你了,为了他好,我决定把他留在你身边,辛苦你多照顾他。”随后就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了她。 “阿姨,这……” “甜甜,求你了,要是强行把他带走,他会永远醒不过来的。” “虽然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阿姨,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这钱我不能收。” “以后阎祁所有的开销都要由你负责了,你不收,阿姨心里更难受了,这张银行卡不限额,随便刷,没密码。” 她还是接过了那张银行卡。 “好,等他恢复记忆吧。” “甜甜,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没事,阿姨,但是我现在在农村,不可能让他闲着,如果您接受不了的话……” 阎母突然严肃起来:“没事,年轻人就应该多干活,你不用惯着他。” 苏楚楚心想:这真是亲妈。 “我和楚楚还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没事,阿姨,您先去忙吧。” “妈,我们也没啥事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哥都二十八了,还没有个女朋友,现在好不容易叫上人家老婆了,能不撮合一下嘛。说实话我对甜甜还是很满意的。” “妈,还的是您!”可怜了我那闺蜜,以后要对着表哥那冰块脸生活确实有点辛苦了。 4. 回家 云城的七月,阳光不烈,风也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阎祁修长的手指搂着自己的腰:“老婆,我不想在医院,我想回家。” 腰是海思甜最敏感的地方,很怕很怕痒。 她挣扎着:“以后不准搂我腰!” 阎祁眼里含着泪,声音微小:“我错了,老婆。” 终于熬到出院了。 海思甜觉得自己疯了,为什么把一个只见过几天的男人带回家,真是好色使人变蠢。 蜿蜒如蛇的高速,海思甜丝毫没有打算减速,依旧保持着最高限速。 阎祁坐在副驾驶,表情痛苦,身体蜷缩着,但始终没开口。 到了休息站,阎祁立马跑下车狂吐。 海思甜把刚买的水递给了他:“没事吧?” 阎祁感觉他现在胃就像海浪正在翻涌,委屈的抱住她:“老婆我难受。” 面对帅哥的撒娇,有点顶不住啊,摸了摸阎祁的头:“对不起,刚刚不应该开那么快的。”把晕车药送到他嘴边:“吃颗晕车药,这样就不会很难受了。” 半个小时后。 海思甜叫醒睡着的人:“阎祁,到家了。” 眼前是一栋有十来年房龄的小平房,土狗小乖快步迎上来,汪汪叫个不停。 “小乖,别吵。”海思甜柔声安抚,又看向阎祁,“这是阎祁,以后也是家里一份子。” 见阎祁站着不动,她补充道:“这就是我家。要是你不习惯,我可以送你回城里。” 阎祁弯起眼,语气笃定:“老婆在哪,我就在哪。” “你不嫌弃这里简陋?” “我喜欢甜甜,不会嫌弃。” “叫我海思甜,别总喊老婆,再这样我不理你了。”海思甜暗自腹诽,要是传到村里这群“情报中心”的耳朵里,闲话能满天飞。 阎祁小声改口:“好,甜甜。” 正说着,一位白发老人缓步走来。他皮肤晒得黝黑,脸上沟壑纵横,一身洗褪色的淡青色粗布衣裳,看着和蔼可亲。 “甜甜,好久不见,这位是?”老人疑惑看向阎祁。 海思甜怕流言,抢先开口:“是我远方表哥。” 阎祁下意识想反驳“我不是”,撞上她带着警告的眼神,只能委屈地垂下头。 老人拎着篮子,拿出几个山里采的酸木瓜递给她:“刚摘的,拿几个尝尝。” 海思甜连忙接住:“谢谢爷爷,您这些木瓜打算拿去镇上卖吗?” 老人放下拐杖,点头应下。 “那正好,我全都收下。” 老人连连推辞:“你想要直接拿去,不用给钱。” “那可不行,不收钱我以后都不来找您唠嗑了。” 老人拗不过,只好说:“那给二十就行。” 海思甜回屋拎出一筐鸡蛋,再配上零碎的现金递过去:“刚好二十。我家鸡蛋放久了容易坏,您帮忙分担些。” 阎祁瞥到那叠零钱,心知数目远不止二十,却安静没有出声。 老人收下鸡蛋,道谢后一瘸一拐走远。望着他单薄的背影,海思甜轻声开口:“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零钱给得比说好的多?” “嗯,为什么?” “老爷子是退伍老兵,他儿子也是军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老伴走得早,脑溢血没救回来。他腿上的伤,当年是为救战友落下的……如今就只剩他一个人。” 话音刚落,阎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 “走,带你去抓鸡,今晚炖木瓜鸡。” “木瓜鸡?” “我们这边的特色,是这种山里的酸木瓜,不是甜口的。” 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参天古木铺出层层绿荫,青草地在日光下晕开,像一幅天然水彩。 海思甜看着瘦小,稳稳扛着百斤玉米粒,步履轻快,气息平稳;一旁一米九的阎祁,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额上覆满薄汗。 到鸡舍放下玉米,海思甜回头看向他:“还撑得住吗?” “嗯。” “咕咕——”她撒下玉米粒,成群鸡鸭蜂拥而来,有的从树下飞扑落地,有的从鸡舍涌出,一只只肥嘟嘟的,像列队出征的小兵。 海思甜随手捉住一只健壮公鸡:“今晚炖这只大公鸡。” 阎祁看得愣住,而更让他震惊的是,从杀鸡、拔毛到下锅,海思甜前后不过半小时,动作利落干脆。 她把削皮刀递给阎祁:“你来削木瓜。” 阎祁捏着削皮刀,手足无措,不知从何下手。 海思甜这才想起,他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耐心示范:“像这样贴着瓜皮,力度轻一点,薄薄削一层就好,懂吗?” “懂了。” 她看着他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削皮的模样,轻声叮嘱:“小心划到手,对,就这样,很棒。” “削好切成小块,撒上自家磨的辣椒面和盐,就能直接吃。” 她递了一小块给他尝尝。 阎祁眉眼微微蹙起,酸涩混着辣味,却还是老实开口:“又酸又辣,好吃。” 看他这副强忍滋味的表情,海思甜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吃不惯就别硬撑,准备吃饭了。” 她夹了一只大鸡腿放进阎祁碗里,又给小乖也分了一块。 阎祁想把鸡腿夹回给她,被她抬手拦住。 “多吃点。回头阿姨要是说我亏待你,我可说不清。你敢夹回来,我就和你绝交。” 阎祁安静停下动作。 “喝点汤。” 鸡汤裹着淡淡的木瓜清香,酸润开胃。 “很香。” “好喝就多盛点。” 夕阳下,院子里,大树下,一男一女,一狗。 海思甜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搞点饭后水果。” 走在乡间小路上,两边都是整整齐齐的水稻,绿油油的,两人一狗并行。 海思甜笑着那张惊艳她五官的脸:“喜欢这里吗?” 她的笑能照亮整个黑夜,笑起来就像吃了甜甜的蜜饯,让人发自内心的感受到甜。 阎祁深情的看向她:“喜欢。” “小甜,散步呢?” 海思甜跑过去打招呼:“陈叔,摘西瓜呢?” “来尝尝我种的西瓜,递给你男朋友一块。” “陈叔,他不是我男朋友。” “哈哈哈,我懂。” “尝尝,这个西瓜皮薄肉厚,还是原生态的。” “好吃。” “陈叔,我们来帮你把西瓜装上车吧,刚好消消食。”说完便开始忙活起来了。 “小甜,你什么时候 回去上班啊?” “陈叔,我已经辞职了,我不喜欢城里的生活,还是农村比较自在。” 陈叔替她可惜:“哎,现在像你这样能干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留在农村了。” 海思甜看了看西瓜:“没事的,我就喜欢在农村,您看这不是还有免费的水果吗?” “以后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勒,我可不会客气的。”硬塞了两个西瓜。 “谢谢,陈叔,那我们走了。” “以后跟着姐,绝对让你吃的开心,活的自在。”她之所以这么大胆是因为他还在失忆,以后恢复记忆可就不敢这样干了,趁现在好好占他便宜。 阎祁温柔的语气坚定的说着:“我会誓死追随甜甜的。” “倒也不用誓死追随。”等你恢复记忆就会把我埋哪里都不知道,还誓死追随。 “以后这是你的房间,洗澡间在下面。”房间不大不小,刚好是他之前公寓里的一个厕所差不多大,绿色的被套,粉色的蚊帐,床上还有个粉色的小猪。 “我不要睡这里,我要和老婆睡。” “不可以!我们……我们现在还没领证,不能一起睡。”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等你……成年。” “甜甜,我是失忆了,不是失智了。” “哈哈哈,我这不是哄狗嘛。” 看着阎祁冰冷的眼神,她慌忙说着:“你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立马跑了出去。 凌晨六点,天已经亮的彻底了,闹钟一响,两眼一睁就是先喂鸡,顺便回来的时候就去地里摘点玉米和小瓜。 回来的时候看到阎祁正在捣鼓着怎么烧火,搞的一脸黑。 “甜甜,咳咳咳,我的眼睛好辣。” “哈哈哈哈,你要笑死我了。”看着阎祁一脸被烟熏的样子。 “我来教你,你把那个树叶用打火机给点燃,然后放进那个火坑里面,很简单的,慢慢来。” “我知道了。” 海思甜拿出一件黑色的长袖衬衫:“这是我爸的衣服,你先将就着穿,等有时间我们去城里面买衣服。” “好。” 果然阎祁就是行走的衣架子,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废品也能变成玛莎拉蒂。 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很帅,过来吃饭吧。”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煮了米线,还有鸡蛋,玉米。” 阎祁吃的很自然,丝毫没有大少爷的架子,一边吃一边挠着手臂。 她看到他身上有许多包:“昨晚是不是没有把蚊帐扯下来。” “蚊帐是什么?” 海思甜拍了拍脑壳,忘记教他怎么用蚊帐了,这里的蚊子可是除了名的凶。 连忙拿出药膏给他涂上:“抱歉,昨晚没有教你用蚊帐,今晚我帮你搞。” 擦上药膏他的手臂的痒减轻了一点:“好。” “今天我们要去耕地,太阳很大。”拿出了一定粉红色,有小熊图案的太阳帽戴在了他头上:“这是我上高中时候戴的帽子,是不是很阔爱,爱妃朕今日就把它传给你了,莫要丢了。” 阎祁:“能不戴这种幼稚的帽子吗?” “不可以。” 阎祁嘴上嫌弃,其实戴上的时候嘴角上扬。 5. 耕地 太阳直射,阎祁一到地里还没开始干活就已经满头大汗,脸直接红成小红花。 海思甜示意他过来:“你先在大树下休息会。” 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里来的一台小型耕地机:“今日教学,如何使用耕地机。” “耕地机?” “用它耕地事半功倍。”说完开始检查柴油,确认刀片牢固…… 随后她把微耕机的燃油开关扳开,拉动启动绳。 “轰——”一声粗重的轰鸣骤然炸开,机身剧烈地震动起来,把手震得掌心发麻。她俯身稳住机器扶手,双脚踩实田埂,缓缓推动离合器,旋耕铁齿猛地扎进土里。 乌黑潮湿的泥土被翻卷破开,土块四溅,碎泥顺着机器两侧飞溅到裤脚。机器力道很猛,需要死死压住扶手对抗扭力,稍有松懈,机子就会往一旁窜。她弓着腰,双手牢牢攥紧震动的扶手,一步一步慢慢往前挪,铁齿将板结的田地犁得疏松,一道道翻新过的土垄在身后铺开。 轰鸣声持续不断,柴油淡淡的味道混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落在新翻的泥土里。 阎祁走过来递了一杯西瓜汁:“你先休息会。” 海思甜身材纤细,单薄的紧身黑色衬衫穿在她身上,凹凸有型,身上的泥成了限量的点缀。 “谢谢。” “我来试试。” 随后阎祁攥紧微耕机的扶手,刚拉动绳线,机器轰然启动,剧烈的震颤顺着铁把手传遍整条手臂,震得虎口发酸发麻。 他咬紧牙往下压扶手,旋耕齿扎入土中,机器一股劲想要往侧边窜,他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脚步磕磕绊绊向前挪动。泥点噼里啪啦打在裤腿和鞋面,浓重的柴油味裹着泥土气息扑过来。每往前挪一小段,胳膊就酸得快要抬不起来。身后,是机器犁出来层层松散的新土。 海思甜发自内心的夸赞:“阎祁,你太厉害了,看一遍就懂了。” 阎祁停下,柔了柔被震麻了的手臂,点了点头。 海思甜两边露出浅浅的酒窝,阳光照在她白瓷般的小脸上像个暖洋洋的天使:“第一次手臂会有点酸痛,后面会好点,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非常的棒棒哒了!”说完便帮他捏着手臂。 栀子花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他整个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放松:“嗯。” 他看着海思甜小小的身躯居然能驾驭这个冰冷且有难度的机器,就觉得不可思议! 忙碌到下午终于把整块地都翻新了一遍。 海思甜骑着一辆粉色的小电驴,像他招手:“上来,回家给你做你这辈子都尝不到的美食。”小乖紧跟身后。 “我去准备菜,你去点个火。” 阎祁拿起树叶,点燃然后放进火坑里,第一次熄灭了,第二次也不行……第六次终于成功了。 “哇塞,阎祁你会点火了,今天的你超厉害的。”海思甜的夸赞让阎祁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开心。 他笑了,不是职场上的假笑,也不是苦笑,是来自内心牵动着肌肉的开心的笑。 “阿阎,看过来。” “咔嚓。”海思甜拿出手机记录下了他笑的样子,脸上还沾着锅底灰。 “阿阎,你笑起来真好看,非常非常的帅啊啊啊,以后可以多笑笑吗?”随后就发给了苏楚楚。 “阿阎”两字像在他心里被沾上了蜜饯,从里到外散发着开心,嘴角上扬。 苏楚楚【?!】 海思甜【好看吗?】 苏楚楚【快快快给我哥喝点符水,中邪了!】 海思甜【?】 苏楚楚【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我哥笑,也没见过我哥这张脸有朝一日也可以变得这么脏哈哈哈哈……】 海思甜【我觉得很帅呀!】 苏楚楚【你也喝点符水。】 海思甜【。。。】 苏楚楚【不过这是我见过最开心的哥了,甜甜,谢谢你。】 海思甜【谁让你是我好闺闺呢。】 海思甜做了四菜一汤,薄荷炒牛肉、辣子鸡、凉拌黄瓜、炒玉米和红豆酸汤。 海思甜一脸期待的看着阎祁:“尝尝我的手艺。” 阎祁尝了一口牛肉,连连点头:“好吃。” “好吃,以后经常给你做。” 阎祁连吃了三碗米饭,薄荷炒牛肉的油都不剩:“甜甜,有你真好。” 海思甜看着菜基本上都吃完了,满满的成就感,看着正在洗碗的阎祁,心想:三个月前他还是高高在上,是她触不可及的存在,而现在那人就在眼前……清醒点,海思甜别被短暂的陪伴执念太深。 见他洗完碗:“阿阎,过来。” 海思甜把药送到他嘴里:“今天干活了,晚上会全身痛的,这是克感敏。” 阎祁虽然不知道什么药,但还是乖乖吞下。 海思甜心想这家伙就这么相信他,居然都不问什么药,看着这么乖的他:“克感敏,又叫酚氨加敏片,是我们这边的神药。” “神药?” “对滴,它的作用可大了,比如……” 门外传来一声:“思甜,你在家呀,要不要出去玩。”说话的女孩身穿一身紫色包臀裙,脸上的粉底可以刷出一面墙,白的走夜路都不用点灯,而脖子却是黑到连粉底都变成藏青色。 “去哪里?” 王兰走近:“去唱歌,今晚我买单。” 海思甜问了问阎祁:“想去吗?” 阎祁温柔的眼神看像海思甜:“都依你。” “等我两分钟,换个衣服。” 王兰主动靠近阎祁:“帅哥,加个好友嘛!” 阎祁立马黑下脸,语气冷到刺骨:“没有。” 王兰见他不吃这一套,又接着说:“海思甜要啥没啥,跟着姐 就不用种地了,姐一个月给你两千块钱。” 阎祁冷笑:“两千?” 王兰想触摸他,阎祁狠厉的眼神告诉她,碰他会死。 “走吧,我好了。”海思甜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短裙。 “思甜,不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吗?” “这位是我表哥,阎祁。” “你……” 阎祁抢先一步,眼睛泛红:“甜甜,刚刚她想用两千块钱让我离开你。” 王兰连忙解释着:“怎么可能呢!我刚刚开玩笑的啦,再不走等会没时间喝了。” 海思瑜连忙安慰:“没事,有我谁都带不走你。” 到了包厢,几个男女聚在一起。 陈伟开口道:“王姐,快快快,就差你们了,迟到了自罚三杯。” 王兰立马端起酒杯连喝三杯白就:“抱歉,有点事耽误了。” “介绍下,这位是我最好的朋友,海思甜,之前和你们提过的。”王兰接着又介绍“这是陆伟,林杰,肖欣雨,是我交过命的朋友。” 林杰的:“美女迟到了要罚三杯。” 海思甜端起就正要喝下的时候,被阎祁拦住了。 “这位兄弟,不带你这样扫兴的。” 海思甜:“没事,我可以喝。” 林杰:“兄弟,你也要喝。” 海思甜连忙解释:“他刚吃了药,喝不了酒。这酒我替他喝。” 王兰站出来:“是我邀起来的,我也有份。”说完又干了两杯。 “来来,咱们继续。” 包厢里点了五箱白酒,每箱十二瓶,还有十箱瓶酒…… “服务员,你好,可以帮我上一些水果还有一些饮料吗?” “好的。” 肖雨欣示意着海思甜:“思甜,你对你男朋友真好。” 海思甜立马慌乱解释:“他……他是我表哥。” 大家起哄着:“是嘛?对表哥这么好?” “不对他好,以后没人帮我干活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阿阎,你想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安抚好他之后,海思甜继续喝酒。 陈伟连忙把酒杯满上:“妹子,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海思甜一口一杯:“辞职了。” 林杰的看了看她:“干嘛辞职了,多可惜啊 。” 又接着喝了一杯:“不想上班,想摆烂了。” 陈伟调侃着:“哈哈哈,你这么漂亮,谈过几个,现在有男朋友吗?。” 王兰看到海思甜眼底里的忧伤:“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海思甜眼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一个,工作太忙分了。”说完连喝了几杯。 阎祁连忙制止。 “没事,我能喝。” 肖欣雨和她碰了个杯:“一个男人而已,分了就是分了,大不了重新找一个,妹子别伤心了。” 王兰:“思甜,你怎么好看什么男人找不到,不值得为了男人流泪,来继续喝。” 喝到一半,包厢里来了几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有意的碰了一下海思甜,阎祁刚要动手,王兰立马就把酒品砸了过去“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朋友,你真活腻了。” 那个男的刚要动手,被另一个男的拉住小声说:“这是她的店,她是这里的大姐大,惹不起。” 那个男的立马识货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的,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王兰怒吼:“你当我眼瞎了,敢动我朋友,也不打听这是谁的地盘。” 陈伟:“要不要找几个人弄他。” 林杰:“要我说,现在就应该揍,等会人跑了就可惜了。” 肖欣雨:“等我叫我老公来处理这件事。” 男人裤子已经被吓出尿来:“我真错了,求求美女放过我吧!” 海思甜真的怕这群人真能干出这种事情:“我没事,别影响大家心情,来来继续喝。”一手牵着阴狠的阎祁,随后他的脸缓和了不少。 王兰平息怒火:“滚,以后别让这等人进来。”说完两人就被服务员带走了。 “好的,老板。” 王兰又恢复了兴致:“来来来继续喝。思甜,以后打算做什么。” 海思甜笑着说:“在家种地,摆烂。” 王兰搂着她脖子:“要是以后不想摆烂了,来找我,我给你安排。” “来,干杯。” 喝到凌晨两点,桌子上的人几乎喝趴下了,海思甜脸颊红头了,但是丝毫没醉:“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服务员,把你们老板扶去休息,这几个帮我送到LG酒店,就说是海思甜朋友。” 服务员:“好的呢。” “结账。”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说:“老板说,只要是你来,都是免单的。” “嗯。” “海小姐,您慢走。” “阿阎,扶我回家。” 阎祁直接抱起她,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到副驾。 海思甜柔了柔太阳穴:“你问吧。” “什么?” 海思甜:“王兰十四岁的时候,酒鬼父亲为了五百块要把她卖给六十岁的家暴老恶霸那个恶霸打死了六任妻子。当时村里特别穷,五百块相当于现在的五十万,她不想嫁,但对于她来说根本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当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爸妈,他们让我少管闲事,可是我见不得自己的朋友这样……” 阎祁:“然后呢?” 海思甜:“我就偷偷哭了一晚上,哭自己没用,后来我还是不甘心,我就去求我爸妈,好在这一次我爸妈并没有拒绝我,而是让我答应他们一个要求,让我好好读书,以后千万不要让别人去支配你的人生,要有自己的选择权。” 阎祁看着她:“后来呢” 海思甜:“后来我拿出了五百块给他父亲,让他父亲写了一封保证书,不久她父亲去世了,她为了弟弟妹妹,放弃了读书,一路创业,有了现在的事业,我真为她感到开心。” 阎祁语气带着宠腻:“能看出来她是个很好的朋友,她今晚调戏了我,但是我原谅她了。” 海思甜激动着:“哈哈哈,谁让你长这么帅,谁不喜欢。” “你喜欢吗?” 阎祁没听到回答,转头一看,海思甜已经睡着了。轻轻把她放到床上,低头轻轻的吻了吻她额头:“老婆,晚安。” 6. 赶集 海思甜一早就起来喂鸡了,活力满满,丝毫看不出来昨晚喝过酒。 “阿阎,今天我们要去种黄豆,以后给你做好吃的。” 阎祁摸了摸额头:“你还好吗?头疼吗?”眼里满满的担忧。 海思甜拍着自己的胸膛,很是自豪:“你姐我千杯不醉,方圆十里没有人喝得过我的。” 淡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似于猫猫狗狗的云朵,随着时间的流逝又变成了几朵花……那画面甚至是滤镜无法调出来的。 隔壁的王阿婆正拎着一筐萝卜回家:“思甜,领着你的小白脸去哪里呢?” 海思甜看着阎祁,来云县这么多天了,皮肤依旧是如此的白,一米九的小白脸? “阿婆,他不是小白脸,他叫阎祁。” 阿婆手指画着自己耳朵听不到:“什么?牙签?” 海思甜在她旁边大声说:“阿婆不是牙签,是阎祁。” 阿婆满意的点点头:“嗷嗷,牙签啊。” 看着竹竿一样杵在哪里的阎祁,海思甜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牙签,还真别说你一动不动的样子真的有点像。” 阎祁:“……” 她楼了搂他的手臂:“好了好了,开玩笑的,这么帅怎么能是牙签呢。” 阎祁认真看着她:“我像什么?” “快去吧,等会地里太晒了不好种豆。”不会吧?这少爷真生气了。 阎祁语气加重了:“我像什么?” 海思甜心想这祖宗真难忽悠:“哎呀,像男模,不对比男模还帅。” 阎祁:“?” “快走了。” 这位少爷没有任何脾气,让他种耕地就耕地,让他种豆就种豆,海思甜心想:这位少爷恢复记忆后会不会削了她。很快这种想法消失了,他妈同意了,管他呢,到时候敢削我,我就告状。 两人忙活了一上午终于把黄豆种完了。 “饿死了,懒得做饭,走带你去镇上吃饭。” 镇虽然小,但是人山人海,还有很多的摆地摊的。 海思甜朝着炸洋芋的地摊走去:“老板给我一份爆辣炸洋芋。”差点忘记这位少爷吃不了辣:“算了,还是给我微辣的。” 随后走进一家小食馆:“老板给我两碗稀豆粉米线,一份微辣,一份爆辣,还有两只卤鸡腿。” 阎祁已经擦了十几遍椅子和桌子了,老板看着,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海思甜尴尬的笑了笑:“老板,我朋友洁癖很严重,不好意思啊。” 随后老板拿一次性桌垫和新的椅子,憨厚的笑着:“小伙子这是新的,放心吧。” “谢谢老板。” 不一会儿两碗稀豆粉米线就上桌了。 “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你尝尝,很好吃的。”只见海思甜把米线搅拌均匀后大口大口的吃着。 阎祁看着金黄浓稠的稀豆粉包裹着每一根滑溜溜的米线,绵密醇厚的豌豆香漫开,带着豆子淡淡的清香,米线软而筋道,嗦一口,豆香混着米香。配上油辣子、芫荽、鱼腥草、花生碎,咸香里掺一点鲜辣,微麻开胃,温热顺滑落进胃里,踏实又治愈。瞬间有了食欲:“好吃。”表情多了几分惊讶。 海思甜满脸期待的看着他:“是不是很好吃哇!” 阎祁点点头:“好吃。” “阿阎,你居然吃芫荽、鱼腥草,太好了哇,我还担心你不吃呢。” 阎祁勉强接受了这股淡淡的腥味:“可以吃的。” “真的,那今晚我给你做个凉拌。” 海思甜给老板一个很棒的手势:“老板,你的稀豆粉米线很好吃哇。” “老板多少钱?” “32块,鸡腿送你们,给我20块就可以。” “32就32,您再这样我就翻脸了,下次不来您这里吃了。” “好吧,”“哈哈哈,小伙子你觉得怎么样?”老板满脸期待的看向阎祁。 阎祁也真诚评价:“很好吃,豆香浓郁,滑润爽口。” “以后常来哈哈哈。” “老板,再见了。” 集市很小、很窄,但也很热闹。 “阎祁,我想给你买两件衣服。”说完牵着他的手,又怕他尴尬,海思甜害羞的红着脸:“人太多,我怕你走丢。” 海思甜终究还是有了私心。 前面一个买衣服的小摊正在吆喝着:“样样二十,通通二十全场二十,去不了新加坡,去不了马来西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走,我们去看看。” 喧闹的集市人声鼎沸,摊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她利落的短发被往来的穿堂风拂得微微晃动,她五指扣住他的手掌,指尖紧紧相握。人潮熙攘,来往行人擦着肩头走过,她微微侧过头,短发扫过耳廓,借着相牵的那只手,稳稳地跟在他身侧,在拥挤烟火里,牢牢攥住一份安稳。 “好。” 老板娘看着正在走来两位:“帅哥美女,样样二十元,随便选随便挑,不满意不要钱。” “阿阎,今天随便选,姐买单。” 海思甜指尖翻过衣架上的一件件衣物,认真的替他挑选着。 老板娘看着阎祁打趣道:“帅哥,有这么漂亮、体贴的女朋友可要好好珍惜喔。” 阎祁看着认真的海思甜,点了点头。 “过来”随后拿了一件底色墨蓝色的花衬衫,衣身铺满盛放的花卉,语气里藏着期待:“换上试试。” 阎祁:“我换好了。” 一米九的身形撑起这件墨蓝底色的花衬衫,衣身铺满盛放的热带花卉,大朵艳红与橘黄的花瓣在深底色上肆意铺展。布料松弛垂落,宽绰的衣料被他高大骨架撑出利落轮廓,不会显得垮塌拖沓。领口随意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袖口松松挽到结实的小臂,腕骨轮廓分明。 “咔擦!”海思甜按下手机按键,“还可以。” 阎祁突然靠近她:“只是还可以吗:” 海思甜脸红透了,眼神躲避着:“阿阎,你……你很帅。” 老板娘也是夸赞着:“你男朋友很帅哇,都可以去当明星了,哈哈哈哈帅哥合个影,我给你打八折。” 海思甜激动的不行:“真的吗?” 老板娘大笑:“当然了。” “老板娘,我要这件,那,还有这件……”一次性买了十件,各种颜色,蓝色、绿色、黄色……唯独没有黑色。 阎祁:“会不会太艳了点。” “长这么帅,不穿艳点岂不是浪费了。” 老板娘的摊位旁边也来了好多的人,这可把老板娘开心坏了,于是又送了一件。 “谢谢老板娘。” 海思甜笑到眯着眼,露出两边浅浅的梨涡:“阿阎,和你呆在一块我好像变幸运了不少,谢谢你。” 阎祁侵略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包裹成独属于他的专属品,还好理智把他拉回来了,差一点点…… “阿阎,我们去买一点菜吧,今天好运爆棚,说不定我能买到好菜呢。” 阎祁叫住了她:“甜甜,拉着我,我怕走丢。” 她的手很小、很软,一旦牵上了,就会上瘾。 海思甜突然停住了脚步,望着远方一个路边 卖菜的爷爷,老人头发苍白,满脸的沧桑,身上那件衣衫,没有原本完整的衣料,完完全全是大大小小的补丁拼缝而成。青灰、土褐、黑色的碎布错落拼接,针脚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爬满衣身,有的补丁方方正正,有的边角歪扭……碎布相合,终究凑成了一件完整的衣服。 老人的右脚已经截肢了,裹着的白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青黑色,摊位无人问津,老人垂着头,捧着那只洗衣粉塑料袋子,里面盛着早已凉透的饭菜。塑料袋被撑得皱巴巴,边角还留着洗剂残留的淡淡印子,他埋着头,一口一口扒得很香,腮帮子缓缓鼓动,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手里是什么珍馐美味。 海思甜去超市花了三百块钱买了个保温饭盒,努力收住自己的情绪,拆掉吊牌。走到老人旁边:“钱爷爷,您摆摊呢?” 老人笑的很开心:“海丫头,你老买菜呀。” “是的呢,这些菜我全买了,今天我家请人帮忙。” “这么多,吃的完吗?” “他们可能吃了,对吧。”海思甜看向他,给他使了使眼色。 “对,我……我们很能吃的。” “那全部给你算五十吧。” “这怎么行呢,该给多少就给多少,钱爷爷,您家种着多少菜。” “二十多亩吧。” “那您很厉害的哇。” 老人露出忧伤的眼神:“没办法,钱筱还在住院呢。” “她怎么了。” “从后山甩了一跤,成植物人了,现在躺在ICU呢,如果做手术,要六十多万。” “她爸妈呢?” “她妈知道后和他爸离婚了,她爸在工地打工呢。” “没事的,筱筱一定会醒的。” “阿阎,都说了这个保温饭盒不好用,不好用,你偏要买,现在好了,吊牌拆了,退不了了,气死我了。丢了吧觉得可惜,要不钱爷爷,您拿去吧,我实在不想用这种饭盒。” 阎祁很认真的认错着:“抱歉,甜甜,下次我不买了。” 海思甜心想:这少爷入戏真快。 老人还是觉得不能白拿:“要不我给你五十吧。” “要什么钱啊,您不要也要丢的。” “海丫头,谢谢你。” “哪有,爷爷,我们送你回家吧,刚好顺路。” 老人看了看自己身上犹豫着:“可是……” “您回去还要很长时间的,早点回家,准备明天卖的菜。” 老人满手带着厚厚的茧子的,还有很多的疤痕的手擦着脸上的泪水:“太感谢你了,海丫头。” 阎祁帮忙收着摊位,全部的菜多多少少都有一百多斤,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是如何走过崎岖的山路来到镇上卖菜的,要起多早,走多久? 车停到了一间破小的木屋前。 阎祁把老人东西放到屋里,屋里很简单,有一张床、一口锅、一张椅子,一副碗筷…… “钱爷爷,东西放您屋里了,我们先走了。” “坐下来闲会吧。” “先走了,有时间来,我们还要回去喂鸡呢。” 转身离开的时候,海思甜努力克制的情绪已经破防了。 上了车。 “想哭就哭吧。”阎祁炽热的身体怀抱着她。 “我没哭,我眼睛进沙了,很痛,很痛。” “阎祁,我想帮钱爷爷。” “嗯,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个男人什么甜言蜜语的不会说,但是总是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谢谢你。” “……” 7. 进城 海思甜一夜辗转,彻底失眠。 天还没大亮,她便起身往村长家赶去。 “村长,我给您带了点鸡蛋。” 村长正忙着喂猪,闻声回过头:“思甜,怎么来得这么早?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海思甜开门见山,“村长,您想不想咱们村子富起来?” 听见这话,村长眼里瞬间亮起光,可转瞬又黯淡下去,长叹一声:“谁不想啊,可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我心里有个想法。咱们村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气候适宜,土壤肥沃,不光山水风光好,手里还握着不少自然资源。” 村长神色认真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带领大家种植羊肚菌。想麻烦您帮忙召集村民,问问有谁愿意参与。” “行,那我今晚就把大伙聚到村委会开个会。” “那就麻烦您了。” 海思甜回到家,阎祁才刚刚睡醒,睡眼惺忪,一头黑发乱糟糟的。 他抬眼瞥了眼时间,才五点半。 “你去哪儿了?”阎祁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去村长家了。快洗漱收拾下,我带你进城吃早饭。” 海思甜掏出手机拨通父亲的电话:“老头,我等会儿上你那儿吃早饭,多做点。” 电话那头传来无奈的吼声:“你想让我早点嘎了就直说?谁家五点半起来做早饭的!” “早点铺啊。” “……” “难道不是吗?” “海思甜,你可真行,上辈子我是欠你的是不是。” “你不会去早点铺买吗?” “就想吃您亲手做的,我亲爱的老爸,宇宙无敌超级大帅哥,您最好啦……” 话还没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阎祁看向她:“我们要去哪儿?” “带你去城里,见我爸妈。” 阎祁下意识攥紧身上的衣角,眼底藏着几分局促:“甜甜,可我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不用带礼物,我爸不爱这些虚的。” “那他喜欢什么?” “爱喝酒。” 阎祁:“……” 车子驶入万象云城,这里是云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家家户户身家千万起步。 海思甜摇下车窗:“孟叔早,我的车牌还没录入系统,麻烦帮我开下门。” 年过半百的保安快步跑过来,恭敬躬身:“海小姐早上好,好久不见,欢迎回家,我马上给您录入车牌。” “辛苦孟叔,这是我从乡下带的土鸡蛋,拿一筐给您。” “多谢海小姐。” 一旁年轻保安看得满心疑惑。进出这片小区的,不是劳斯莱斯便是法拉利,遍地豪车,孟叔为何会对一辆二三十万的私家车主人如此恭敬。 他悄悄问老师傅:“师傅,这位是?” “山海集团的千金,这片楼盘整栋都是她家的,只租不卖,每月光收租就有一个亿。” 年轻保安大吃一惊:“怪不得!那她怎么开这么普通的车?” “真正家底厚的人,行事反而低调,人家还长期住在乡下。记住,看人不能只看外表。” 年轻保安连连点头,暗自警醒,这份月薪两万、五险一金、做三休三还有节假日福利的工作,来之不易,万万不能得罪住户。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海思甜正弯腰在后备箱翻找东西,一辆保时捷呼啸着从身旁掠过,猛地倒退回来,车窗摇下。 开车的男人染着一头黄毛,满身纹身,副驾坐着个妆容艳丽、衣裙暴露的女人。 女人嗤笑出声,语气满是刻薄:“这里可是万象云城,保安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这车停在这儿,连空气都被污染了,晚上记得找人过来消毒,把这一身穷味散掉。” 黄毛色眯眯看向海思甜,戏谑开口:“美女,不如跟哥走,哥送你一辆法拉利。” 阎祁脸色骤然沉冷,吐出一个字:“滚。” “阿阎,别理他们,我们走。”海思甜拉住他。 “想走?”黄毛直接推开车门拦上来,满嘴轻佻,“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人……” 话音未落,阎祁一拳挥了上去,重重砸在他脸上,黄毛当即掉了颗牙。 女人惊慌的看着黄毛:“你的牙掉了。” 黄毛捂着嘴,气急败坏大吼:“你敢打我!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陈氏集团的太子爷!” 阎祁眉头紧蹙,又是一拳落下。 黄毛慌忙掏出手机:“爹,赶紧过来!我在地下车库被人打了!”挂断电话:“你们给我等着!” 海思甜肚子饿得咕咕作响:“阿阎,我饿了,我们走吧。” “想走?不给我道歉,今天谁也别想离开!”黄毛一把抢过海思甜手里的土鸡蛋筐,狠狠摔在地上,蛋壳碎裂,蛋液流了一地。 “果然就是乡下出来的廉价货,哈哈哈哈!” 看着一地狼藉,海思甜压下翻涌的怒火:“你们出言调戏在先,又摔碎我辛苦攒下的鸡蛋。给我道歉,赔偿二十万。” “你还真把自己当山海集团千金了?做梦!道歉赔钱,想都别想!” “孟叔,麻烦把地下车库监控调一份发给我。” 黄毛嗤笑打量一身朴素的海思甜:“还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道歉赔钱,不然我直接报警处理。” “是谁要报警?”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目光扫过阎祁,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眉眼气场,分明是溪城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阎总?可对方身上只穿着几十块的衣裳,怎么可能是那位,他又放下心来。 “就是你打我儿子?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让你们在云城混不下去。” 海思甜懒得继续耗在这里:“就你会喊爹是吧,我也有。”她拿起手机,“老头,来E层地下车库一趟。” 黄毛放声大笑:“行,我给你机会把你爹叫来,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你。” 海母上前询问:“甜甜怎么还不上来?” “怕是遇上麻烦了,我去地下车库看看。” 海诚心里憋着火气,女儿难得回家一趟,竟然还受人欺负。 海诚快步赶到,陈氏家主见到来人,脸色瞬间煞白:“海总,怎么会是您?” “怎么,我来接我女儿,有什么问题?” 海思甜淡淡开口:“好了,我爹也到了,可以谈谈道歉和赔偿。” “逆子!赶紧给海小姐道歉!” 黄毛满心不服:“爸,你怕他干什么!” “闭嘴!这位是山海集团董事长,咱们家住的房子,都是向他租的!” 黄毛瞬间怂了,低着头:“对不起海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五十万,扫码。” “不是说好二十万吗?” “爹仗人势,我赢了,多的三十万,算是给我对自己的奖励了。” 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扫码。 海思甜看向海诚:“本来还想拿鸡蛋给你们尝尝,现在全碎了,过两日我再重新送过来。” 海诚目光落在阎祁身上,欲言又止。 “妈,我回来啦,我可想你了。” “回来就好,快洗手吃饭。” 饭桌边,海思甜一边给阎祁处理手上轻微擦伤,向父母介绍:“爸妈,这位是我闺蜜的哥哥阎祁,他失忆了,暂时借住在我那边。” “爸妈好,我是阎祁。” “不是,他乱说,这是我爸妈。” 阎祁一脸认真:“我老婆的爸妈,自然就是我的爸妈。” 海诚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 海思甜!你是不是皮痒,把人家拐回乡下?”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失忆把我认成老婆,当初也是经过他母亲同意,我才把他接回去的。” “老婆,我都要被他气死了。” 海母反倒笑了:“这样挺好,甜甜也不再孤单,我看着挺满意。” “妈!你别跟着瞎起哄。” “来小阎,多吃点菜,以后我们家甜甜,就拜托你多照看。” “照顾甜甜,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海诚黑着一张脸,心里万般不是滋味:自家好好一颗白菜,就这么要被猪拱了。 “我可没答应你们俩在一起。” 海思甜转移话题:“老头,你公司不是设立了慈善基金会吗,给我留一个项目名额。” “那基金会本就是以你的名义成立,支配权全在你手上。” “那借我三百万,明年还给你。” 海诚无奈:“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理由?” “跟你借钱,不要利息。”海思甜认真的想了想。 海诚对着妻子苦笑:“你看看你的好女儿。” “到底打算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不做违法的事就行。” “甜甜,干脆搬回这边住吧。”海母劝道。 “妈,我更喜欢乡下的日子,这里我住不习惯。” 海诚摆摆手:“随她心意就好。” 一顿饭吃完。 “吃饱了,我们该回去了。” “留下来住一晚再走吧。” “家里鸡还等着我回去喂。” 海诚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冷下来:“通知陈家,明天之内搬出万象云城。” “好的海总。” 海母疑惑:“怎么回事?” “没什么,清理一点垃圾罢了。” 车子驶出小区,海思甜侧头看向阎祁:“刚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会被……。”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在路口。 前方车流排成长长的队伍,外界的喧嚣隔着车窗变得朦胧。 阎祁没有应声,单手解开安全带,“咔嚓”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响。他侧过身体,长臂越过中控,俯身朝副驾靠过来。 海思甜还没反应过来,温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周身的气息将她包裹,一只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颈,缓缓将她带向自己。 海思甜瞳孔微缩,浑身僵在座椅上。街边流动的霓虹,一片片掠过两人交叠的眉眼。 几秒过后,路口黄灯闪烁,他才缓缓退开,鼻尖依旧抵着她的,呼吸微微发烫。 “等红灯。”他嗓音低沉,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海思甜整个人都懵住。 直到车子重新启动,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脸颊发烫:“不是……你怎么突然……” 阎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小结巴,以后不要跟我说谢谢,说一次,我吻一次,你是我老婆。” 她小声嘟囔:“什么老婆,结婚证都没有。”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你耍流氓,好好开车!” “遵命,老婆大人。” 回到乡下小院,两人匆匆喂完家禽,简单吃过晚饭,便赶往村委会。 屋子里已经聚齐不少村民,海思甜站在前方,目光扫过众人。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只有一件事。我想问问各位,愿不愿意跟着一起种植羊肚菌。资金、菌种全部由我来出,大家只需要出土地和人力。” 见底下有人面露迟疑,她继续解释:“我简单跟大家说清楚,菌种免费提供,成熟之后菌子由我统一收购。除此之外,每亩地一年补贴一万块,无论收成好坏,大家都不吃亏。愿意参与种植的,过来阎祁这边登记报名就可以。” 8. 第 8 章 本来这件事进行的很顺利。 突然来了一个男人看着约一米五,四十多岁,生得膀大腰圆,肩膀宽厚,脖颈粗短。头发乱糟糟且油腻结块,满脸痘坑,酒糟鼻格外显眼,眼泡浮肿,一双三角眼眯起的时候,满是刁蛮算计。身上的味道堪比臭豆腐上裹了几层又酸又臭的袜子……简直是腥臊恶臭,隔着两米都已经把眼睛熏的要滴眼药水了。村民们低着头,往后退了退,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谁都不敢说话。 男人一声“呵忒”吐了吐陈年老痰,撸起袖子,双手叉腰,斜眼打量着旁边的村民,又看了看海思甜,说话嗓门拉大:“是你要让他们种植羊肚菌的?” 海思甜丝毫不慌:“有问题吗?” 王二狗咄咄逼人:“哼,今天谁敢种羊肚菌,我就不客气了。” 村民们几乎都取消了报名:“思甜,不好意思了,我们不报名了。” 王二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饥笑:“海思甜要是做我老婆,我就让你种羊肚菌。” 没等阎祁出手,海思甜就先给了他一巴掌“啪”,声音清脆响亮:“如果我说我不做呢?” 王二狗怒吼:“妈的,你个小贱人,竟敢打我……” 阎祁眸色骤冷,手里的笔已经被捏碎了,周围的温度也逐渐降低。 海思甜见不对劲,摇了摇头:“阿阎。” 王二狗看着一米九的男人站在面前,胆气渐小,转身匆忙的离开,还不忘回头说了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村长为海思甜刚才的行为捏一把汗:“思甜,完蛋了。” 海思甜安抚着村长:“村长我没事,为什么他一说话大家就不种地了。” 村长叹了叹气:“王二狗亲戚是市长,他仗着这层关系强行把村民的地占为己有,不仅不让村民种地,就连里的资源都要经过他同意。” 她面上虽不动声色,心底却飞快谋划着一个特别的想法。 “没事的,问题不大,今天大家先回去吧。” 阎祁似乎也看出了她想干嘛,嘴角不由得动了动。 “村长,我需要您帮我做件事情。”海思甜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只见村长连连点头:“思甜这样可行吗?” “放心吧,您只要把这件事做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 回到家后,海思甜坐在院子里,兴致勃勃的看向阎祁:“想不想做个‘村霸’,感觉很爽。”她又挑了挑眉,想法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阎祁配合着点了点头:“想啊,这样我就是村霸夫人了。” 只见她开心的起来:“哈哈哈哈,应该是压寨夫人。” 阎祁并没有开心,甚至还有点生气:“可是压寨夫人没有夫君的好友。” 她想起来他们认识三个多月了,好像连好友都没有加,尴尬拿起手机加上:“说到这里我就来气,你失忆前可是一枚拽哥,对我那可是相当的冷漠,甚至都不愿说喜欢我,你还和我吵架,当时的我对你已经失望透顶了,于是才删了你。” “我们为什么会吵架?” “因为当时你天天在公司加班,甚至一个月都不回家一趟,对我这个妻子也是爱搭不理。”海思甜假装很伤心。 “对不起老婆,以后我不会因为工作抛下你了,我发誓我以后工作再忙都要陪老婆。老婆把好友加回来吧。”阎祁别开脸,耳尖悄悄泛红,手指确轻轻勾住她的衣角。 “下……下不为例啊!”她越说越心虚,要是这个少爷哪天恢复记忆她……别想了,到时候再说,无所谓了,现在不占便宜,以后就没机会了。 深夜,阎祁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取消与云城陈氏的一切合作。】 助理【收到,总裁什么时候回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回去呢。】 阎祁【有事没事都勿扰。】 助理【小狗委屈表情。】 阎祁【年终奖翻四倍。】 助理【一切有我!】 天色尚浅,院子里安安静静。 海思甜束紧短发,鬓角碎发、后颈翘碎发,缠好拳带,双拳轮番击打沙袋。砰砰的闷响不绝,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她神色冷定,一拳拳挥出,驱散昨夜的郁结。 阎祁递给她一杯温开水:“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就起来锻炼身体。” “你还会打拳?” “无聊,随便练的。” 阎祁看见拳头砸在沙袋上砰砰作响,他看得出来,她每一步站位、转腰出拳都章法分明,进退有据,绝非胡乱撒气。力量从脚底贯上来,出拳快,回防更快,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处处透着专业功底。嘴角藏不住的上扬:海思甜你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我。 不知海思甜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半夜三更,带着他来到了村口的小树林里。 “甜甜,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只见他换上一套破烂陈旧的白布衣裳,衣料多处撕裂,满身浮土。粉底把脸抹得苍白,眼底涂出浓重乌色,头带假发,遮挡眉眼。脊背刻意佝偻,四肢动作僵僵硬硬,活似山野里冒出来的NPC。 海思甜满意的看着他:“等会王二狗会从这里记过,到时候咱们就这样出去吓他,你等会配合我……嘘,来了。” 王二狗脚步踉跄歪斜,身子东摇西摆,步履虚浮,走得歪歪扭扭。手里还拿着一瓶未喝完的二锅头,村霸心里猛地一咯噔,后背瞬间冒起一层冷汗。转头只见阎祁从他身后缓缓走来,王二狗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破旧白色衣衫,满脸灰泥,黑发遮面,身形佝偻,动作僵硬木然。 “妈呀,鬼呀。”王二狗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要狂奔,可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他惊慌失措地低头,再抬眼时,那白衣人缓缓扬起头颅,脸上映出幽幽绿光,嘴角扯出一抹诡异扭曲的笑…… “王二狗,你坏事做尽,今天我要带你下地狱。”白衣人语速缓慢低沉,一步一步,朝着他步步逼近。。 王二狗被吓到腿发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王二狗低头跪地上:“错哪了,如实交代。” “我不应该仗着我二叔是市长,霸占村里的土地,不应该盗卖国家保护动物和植物……更不应该欺负村里的老人,让他们滚出村……” 海思甜怒到极致,喉间压出一声冷“啧”,抬手直接将人敲晕过去。 望着瘫倒在地不省人事的王二狗,胸中怒火依旧翻涌,半点不解气。她索性上前,几番出手,直把人揍得鼻青脸肿,脸上身上处处都是淤伤,这才稍稍泄了火气,转身离去。 海思甜接过录音:“录好了吗?” 阎祁:“嗯。” 海思甜满意的点头:“走睡觉去。” …… 海思甜站在站台上:“今天 再次召集大家来,是有件好消息给大家公布……” 王二狗头包缠着白布,手上按着石膏,坐着轮椅:“昨天谁特么在半夜袭击我,给我站出来。” 海思甜上前一步:“呦,这不是王二狗嘛,昨晚偷狗被人打了?” 王二狗怒气冲冲:“你在这里狗叫什么哇。谁特么偷狗啊。” “正好你也在,今天我要公布一件好消息,就是以后你们自己的地,你们自己种……”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什么叫他们的地他们自己种。” “意思就是,你无权占有他们的土地。” “海思甜,整个村的地都是我的,谁给你的胆子让他们自己种自己地的。” 海思甜直接无视他的话:“以后我就是新任的村霸了,来同意的举个手。” 村民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但还有有部分举起了手。 “谁敢举手我今天就让他滚出村。” 海思甜继续无视他:“有人举手,说明还是赞同我当村霸的,先说说我当村霸的好处吧,首先我不会干涉大家的地,大家想种什么就种什么,其次大家种的东西也可以找我卖,我会按市场价给,最后就是每家每户不用交任何保护费,有我在大家可以放心的过日子。”说完三分之二的人举起了手。 王二狗彻底慌了:“海思甜,大家不要相信她的话,都是骗人的,我这就给我二叔打电话。” “哦~快打吧,不然来不及了。” 他看到警察到他面前才知道海思甜说的来不及是什么个情况。 “谁是王二狗。” “警察同志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你霸占村里的土地,非法买卖国家级保护动物和植物,霸凌老人,证据确凿。”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我二叔是市长,我要打电话给他。” “忘记告诉你了,你二叔比你快一步进警察局了,有什么事情等和他见面再聊吧,拜拜。”海思甜向警察点了个头。 王二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不……这不可能……” “哦,忘记告诉你了,我二叔是省长哦,好像比你二叔职位高了一点点吧。”语气带着一点俏皮。 王二狗彻底慌了:“海小姐,不,姑奶奶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我和你不熟,别乱攀亲戚。警察同志可以带走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最后再投一次票,同意我当村霸的举手。” 村民们纷纷表示同意。 村长激动的宣布:“这次全票通过!” “还有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现在还有人想报名种羊肚菌的可以到这边报名。” “我要报名。” “我也要报名!” “还有我!” …… 村长叫住了她,今晚去我家吃饭。 可把海思甜激动坏了:“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必须去。” 村长给她到着酒:“要不是你,我们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自己的地了,思甜,我在这里代表全村感谢你。” “村长,要不是你配合大家收集证据,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成功。” “以后我们跟着你干。” “村长就冲你这句话,我必须带大家发家致富。” “来,干杯,今晚不醉不归。” 9. 第 9 章 明月高悬夜幕,银白月光漫漫倾泻,铺满蜿蜒绵长的田间小路。晚风轻拂,带着山野微凉,整片夜色温柔静谧。 晚风醉人,裹挟着淡淡的酒意,积攒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终于让海思甜忍不住轻声问出口:“阿阎,你想恢复记忆吗?” 阎祁单手稳稳托着她的身子,少女柔软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他垂眸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嗓音温和:“你希望我想起来吗?” 海思甜用力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真切的慌张与执拗:“不想,一点都不想。你想起来了,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就只剩我和小乖了。” “那如果我走,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我不会。” 阎祁缓缓将她放落地面,两人并肩坐在田埂边,她温顺地依偎进他怀里。 他低头追问:“为什么?” 海思甜抬眸望向温柔月色,语气轻缓却无比坚定:“人生不过三万多天,如果你一辈子追逐权力财富,弄丢了自由,那就弄丢了最纯粹的快乐。我只想听听风、看看云,做一朵无拘无束、自在生长的野花。” 阎祁心头微动。 在乡野的这段日子,是他这辈子最松弛、最安稳、最轻松的时光。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整个人冷冰冰的,疏离又孤绝,像一具没有烟火气的灶台。”海思甜轻声感慨,“可现在的你,眼里有光,时常会笑,时常也会难过。” 她居然会关注着他。 话音刚落,远处山脊两头的天色骤然割裂。 山的一边浓云翻涌,暗沉天幕间,一道道蓝紫色闪电此起彼伏地闪烁,雷光撕裂沉沉黑夜,隐隐雷声蛰伏山间,带着迫人的气势;而这边依旧皓月悬空,清辉遍洒,岁月静好。 一山之隔,一边惊雷裂电、风雨欲来,一边明月安然、夜色温柔。两种极致截然不同的光景遥遥对峙,生出一种奇异又壮阔的氛围感。 阎祁初见这般奇特夜景,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轻声道:“甜甜,你看那边。” 海思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着解释:“那是闪电,山那头在下雷阵雨。” 她语气轻松随意:“山里天气就这样,很常见,没什么稀奇的。” 这些景象他只在书本中见过,亲眼目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阎祁心底满是震撼。 “难得遇见这么好看的景色,拍下来留作纪念吧,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海思甜开心的看着他。 阎祁闻言,拿出手机认真抓拍了好几张,转头递到她面前,眼底带着浅浅期待:“甜甜,好看吗?” 海思甜凑近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了声,直言不讳:“哈哈,风景极美,但是拍照技术有待提高啊。” 他微微蹙眉:“很差?” “也不至于太差。”海思甜忍着笑安慰,“就是一塌糊涂的抽象,但至少还有月亮、远山、闪电都框进去了,也算完整了。” 阎祁无奈失笑:“甜甜的安慰人的方式倒是格外特别。”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两人早早赶去镇上集市,辗转问了好几家门店,结果都不尽人意。要么售价虚高,要么菌种品质粗糙,更有不少店铺直接断货。 奔波大半日,腿脚发酸。海思甜弯下腰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轻声叹气:“太累了,先找地方吃点东西歇歇吧。”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人:“阎祁,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随你。” “那我们吃鱼吧?这家的招牌鱼很好吃,你应该能接受。” “好。” 两人循着街景往前走,径直走进一家口碑极好的鱼馆。 “段姐,还有鱼吗?” 店内老板娘身着一袭素雅青衫旗袍,气质温柔端庄,闻言快步迎上来,眼神带着熟稔的打趣:“呦,是思甜!今天带男朋友过来吃饭呀?” 说着便热情引着两人往二楼包间走。 “段姐,他是我表哥。”海思甜无奈纠正,随即叮嘱,“鱼帮我们做微辣就好。” 老板娘笑着打趣:“帅哥不吃辣可不行,吃不了辣,以后可娶不到媳妇咯。” “段姐别打趣他。”海思甜连忙护着人,“他是溪城来的,吃不了重辣。” “那多可惜,我们家鱼就得够辣才够味。” “真不用,就微辣。” 老板娘笑得更暧昧了:“还说不是对象,这都管上了,嘴硬!我懂我懂~” 说完,她笑意盈盈地转身备菜去了。 包间里只剩两人,海思甜望着窗外,轻声念叨起正事:“我刚刚问了十几家店,只有三家有羊肚菌菌种,可品质和价格都不合适。看来现在种羊肚菌的人极少,这恰恰是我们的机会。” 她语气带着些许苦恼:“就是优质菌种太难买了。” 恰好此时,老板娘端着一锅温热的鸡肉粥推门进来,闻言顺口问道:“你们要羊肚菌菌种?先喝粥垫垫肚子,鱼马上就好。” “对的段姐,我们跑遍集市,都没找到合适的。” “你们要的量大吗?” “一亩地估算四百斤左右的菌种,我打算先种四百亩。” 老板娘眼睛一亮,当即笑道:“那可太巧了!我表弟就是专门培育羊肚菌菌种的,做了好多年,品质靠谱,我等下帮你们联系他。” “那太谢谢您了,段姐!” “客气啥!你们先吃,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等下直接过来。” 老板娘离开后,海思甜舀起一碗温热的鸡肉粥递过去:“阿阎,你尝尝这个,村里散养土鸡熬的粥,没有饲料喂养,肉质紧实,汤底鲜香,加了茴香提味,特别香。” 阎祁尝了一口,温润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鸡肉紧实不柴,米粒软烂绵密,茴香的清香恰到好处,味道很好。” “好吃就多吃点。” 不多时,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铁锅鱼进来。 铁锅里整整齐齐摆着六条鲜鱼,大小刚好一碗一条,锅底铺满土豆、嫩豆腐、秘制黑猪皮等配菜,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段姐,一起吃点吧。” “不了不了,店里客人多,我忙不过来,你们慢慢吃!” 海思甜夹起一整条鱼放进阎祁碗里:“这里吃鱼就要整条吃才过瘾,都是本地鱼塘自养的生态鱼,没有土腥味,放心吃。”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鱼肉鲜嫩细腻,汤底酸辣开胃,一点腥味都没有。” 阎祁眼底带着真切的喜欢,这朴实原生态的烟火味,是他从前在顶级餐厅从未尝过的滋味。 “这里的吃食都是原生态新鲜食材,干净又美味。”海思甜笑着给他夹菜,“你尝尝这个黑猪皮,手工秘制的,软糯入味,是我最爱吃的招牌配菜。” 吃罢饭菜,她给他倒上一杯苦荞茶:“喝点茶解解腻。” 阎祁看着杯中澄澈无叶的茶汤,微微疑惑:“怎么没有茶叶?” 海思甜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噗嗤笑出声:“苦荞茶本来就没有茶叶呀,就跟老婆饼里没有老婆是一个道理。” 饭后结账,老板娘连连摆手:“不用给钱,这顿姐请你们。” “这怎么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老板娘笑着侧身,让出身后一名朴实干练的男人,“刚好,这就是我表弟,段启发。” 男人上前礼貌颔首:“海小姐,你好,听说你咨询羊肚菌菌种?” “段大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小甜就好。”海思甜爽快道,“我想实地看看你的菌种基地,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去往基地的山路崎岖难行,全是泥泞土路,弯道密集颠簸。车身不停摇晃,阎祁本就晕车,没过多久脸色便苍白下来,眉宇间满是难受。 海思甜立刻抽出一旁的薄毯,温柔示意:“靠我怀里躺会儿,闭上眼睛放松,到了我叫你。” “嗯。” 阎祁乖乖靠在她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清甜的栀子花香,恶心的不适感,莫名安稳了大半。 段启发看着身后的两人,感慨道:“小伙子是晕车了吧?这条路是真难走,下雨天更夸张,山体容易滑坡,太难修整了。” “确实太难走了。”海思甜轻声应着,“不过慢慢都会变好的。” 他又好奇问道:“小甜你这么年轻,怎么想着回村种菌子?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跑。” 海思甜笑得坦然:“大城市节奏太快,卷不动了,还是村里自在。” “难得啊,愿意回乡踏实做事的年轻人太少了。”段启发由衷赞叹,又问道,“我做菌种培育十五年了,说实话,做的人少,销路一般,年年人工费都要倒贴,我都打算放弃不干了。” “哈哈哈如果以后我成功了,就是你的大客户了。”海思甜眉眼弯弯,“你坚持下去,我们一起做好。” “那先带你看菌种品质,品质过关,咱们再谈别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车子颠簸许久,终于抵达基地。 “到了,前面就是培育大棚。” 海思甜轻轻拍了拍怀中人:“阿阎,醒啦,到地方了,还难受吗?” 阎祁缓缓睁眼,脸色依旧苍白,却缓和了些许:“好多了。”

“喝点水缓一缓。” 段启发看着海思甜的身影,忍不住打趣:“小伙子,你可真有福气,现在这么体贴温柔的姑娘,太难得了。” 阎祁看着少女的背影,眼底满是珍视与笃定:“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几人往前走去,入目是连片整齐的恒温培育大棚,大大小小错落排布,规模可观。 “我培育的是滇羊2号菌种。”段启发认真介绍,“适应性强,山地、旱地、田地都能种。产量我不敢夸大,但我敢保证,种出来的羊肚菌品质绝对可以。市面价五块五到六块一斤,你真心要,我给你四块一斤的底价。” 海思甜仔细看过菌种状态,颗粒饱满、菌丝健壮,比集市所有店铺的品质都要好太多。 她诚恳道:“段大哥,你的品质我很认可。我不敢保证一直大规模种植,但只要我种羊肚菌,你的菌种就是我的首选。” 段启发为人实在,坦然道:“四块已经是最低价了,一分不赚,纯粹保本。但只要是你,以后不管做多大,我永远给你这个价,绝不涨价。我不怕薄利,就怕砸了自己十五年的口碑。” “好!一言为定。”海思甜爽快敲定,“我们签合同,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货到结清。” “没问题。” 敲定完所有事宜,两人准备返程。 “别急着走啊,我请你们吃饭!”段启发热情挽留。 “下次吧段大哥,今天还有事,麻烦你送我们下山了。” 返程路上山路依旧颠簸。 停稳车后,阎祁推门下车,胃里翻江倒海,终究忍不住蹲在路边吐了出来。 海思甜连忙递上纸巾,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终于到家了。 “你先躺着休息,我给你煮杯酸梅汤压压反胃。” 阎祁拉住她的手腕,嗓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撒娇:“先抱我一会儿。” 他此刻像只生病温顺的大萨摩耶,乖乖靠在她怀里。海思甜温柔揉着他的头发,轻轻拍抚后背,耐心哄着他平复不适。 片刻后,酸梅汤煮好。 “阿阎,起来喝点,酸甜解腻,养胃止呕。” 他小口喝完,眉眼舒展些许。 “好点没?” “嗯。” 海思甜无奈笑道:“我们这边山路就这样,几乎没有直路,连高速都是弯弯曲曲的。你这少爷,来村里吃苦受累,还天天晕车,真是委屈你了。” 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她心底又愧疚又好笑。 阎祁轻轻攥住她的手,认真道:“有你在,我不苦不累。”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甜甜姐,你在家吗?” 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高马尾利落清爽,一身淡蓝色连衣裙,干净又温柔。 “何雨?你怎么回来了?” 何雨眉眼带着腼腆的笑意:“甜甜姐,我研究生毕业了。” “那太棒了,前途大好。” 女孩攥着衣角,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眼神真挚又坚定:“甜甜姐,我……我想跟着你干,我什么活都能干,不怕累不怕苦。” 海思甜微微诧异:“你研究生学历,回农村种地,太可惜了。” “不可惜。”何雨认真摇头,“我本身就喜欢乡村生活,回来还能照顾独居的奶奶,爸妈也都支持我。我听说你要种植羊肚菌,我想留下来帮你。” 看着女孩眼里的赤诚,海思甜心头一暖,笑着应下:“当然可以,我特别欢迎。” “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几天,多陪陪奶奶,工作不急。” “谢谢甜甜姐!”何雨深深鞠了一躬,谦逊有礼,没有半点高学历的傲气。 “回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喊你。” 送走何雨,海思甜还有些恍惚。 她从未想过,自己小小的乡村创业,竟能吸引到高学历的研究生回乡加入。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阿阎,你觉得何雨怎么样?” 阎祁淡淡评价:“心性真诚、品性善良,能力暂时看不出,但底子不会差。” “我也这么觉得。”海思甜轻笑,“她还是何氏集团的千金呢,却甘愿回村扎根,大概也是和我一样,偏爱无拘无束的自由。” 阎祁被她直白又通透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 海思甜不服气地抬眼:“我说错了?你笑什么?” 他垂眸凝视她,眼底盛满温柔笑意:“笑你可爱。” “不跟你贫了。”海思甜耳根微热,转身往屋里走,“忙了一整天,我先去洗澡休息了。” 10. 第 10 章 王兰的视频电话弹了出来,屏幕映出她的笑脸:“这几天忙什么呢?有空吗?” “只要不上班我都有空,怎么啦?”海思甜靠在桌边回话。 “有空咱们去泡温泉。” “定什么时候?” “等我把店里的琐事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消息。” 刚挂断通话,门外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是村里管事的吴叔,挨家挨户来招呼人。 “思甜!古月要出嫁,今天过来家里搭把手,把你男朋友也喊上,人手怕不够。” 海思甜开门,有些意外:“吴叔,她怎么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听说是男方家里催得急。我还得去下一家通知,先不说了!”吴叔脚步匆匆,话音落人已经走远。 “吴叔再见。” 阎祁跟在她身后,满眼疑惑:“去帮忙?做什么。” “村里办红白喜事,每家都要出至少一个人过来搭把手,是这边的习俗。”海思甜跟他解释。 “这些事情直接交给酒店承办,不是更加省事?”他实在不解。 “习俗不一样。这边比较喜欢热闹,如果去酒店办,那就少了人文关怀了。” 阎祁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今天你也跟着过去看看,别人怎么做你就跟着学。实在不懂就直说,累了千万不要硬撑。” “好。” 古月家盖起一栋五层超大别墅,在整个村子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气派别墅。 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一身红连衣裙的少女快步迎上来,才刚满十八,妆容浅淡,皮肤白皙,青春朝气扑面而来。 “思甜,好久不见,你越来越好看了。” “古月,好久不见,没想到再见面,你都要出嫁了。什么时候回的村?” “回来差不多一个星期。”古月低头,悄悄望了望自己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办法,怀上了,再不办酒席就来不及了。” 院子中间,管事高声吆喝起来:“大伙过来集合!年轻小伙子,杀猪杀鸡;女眷们择菜、切菜,各司其职!都过来拿罩衣,换上就动手干活!” “阿祁,过来,我给你穿上。” 海思甜拿过一件大红色的布罩衣,替他系紧身后的系带。精致得体的衬衫被朴素的红布罩住,往日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被烟火气层层冲淡。冷硬的眉眼柔和几分,贵气与市井烟火奇妙交融,别有一番韵味。 旁边的婶子瞧见,忍不住啧啧称赞:“思甜,这是你对象?长得也太出挑了,这颜值都能当网红明星咯。” 海思甜既不否认,也不承认,淡淡笑了笑。 望着阎祁这身反差十足的打扮,她实在没忍住,低低笑出声:“阿祁,你这样子,真是别有一番风采。” 吴叔朝阎祁招招手:“小伙子,过来,帮忙去按猪。” 阎祁茫然转头看向海思甜,见她轻轻点头:“去吧。” 一旁中年婶子凑过来,满脸好奇:“思甜,你从哪儿拐来这么俊的小伙子?” “溪城来的,是我闺蜜的哥哥。” “哎哟,闺蜜的哥哥,这不就是短剧里面的经典桥段嘛!”周围几个妇人相视一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另一边院子角落,几个年轻汉子围着阎祁。 “小伙子,听口音就不是本地人。” “我是溪城人,叫阎祁。”他说话板正克制,骨子里的气场藏都藏不住。 “我叫吴磊,别紧张。” “我李二万!” “那是陈圻,那边是李老大……”吴磊挨个给他介绍在场的人。 “看这样子,是头一回见这种场面吧?” “嗯。” “等会把猪拽出来,你负责按住后腿就好,我教你。” 院内人声鼎沸,几人合力将肥猪从猪圈拖拽而出。肥猪受了惊吓,发出一阵阵尖锐高亢的嚎叫,声响传遍整个村落,四蹄拼命蹬踏挣扎。 吴磊穿着满身油迹的粗布短褂,动作老练利落。阎祁听从指挥,沉着力气把猪腿死死按在木案板上,大号木盆摆在下方接猪血。刀锋寒光一闪,凄厉的嚎叫声慢慢微弱、消散,空气中漫开一层淡淡的腥气。 大锅架在灶上,沸水翻滚,白汽腾腾往上涌。众人合力把猪抬进热水里烫毛,铁刮子蹭过猪皮,沙沙声响不绝于耳,雪白的猪皮一点点显露出来,满院都是乡亲说笑交谈的喧闹。这般粗粝鲜活的场面,阎祁从前从未接触过。 “小阎,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还好。” 接下来分割猪肉,吴磊刀工炉火纯青,每一刀落得干脆利落。之后杀鸡、处理鲜鱼,阎祁上手虽晚,却学得极快,没多久就已经动作熟练。 “阎祁,可以啊,上手这么快。” “还是吴哥教得好。” “你在溪城是干什么工作的?” “做行政。” “坐办公室的,身上居然还有这么结实的肌肉。” “平时有健身习惯。吴哥你的体格也很壮实。” “这都是常年杀猪干活练出来的。” 另一边,女人们围在菜堆旁边择菜,闲聊的话语絮絮不绝。 “思甜,听说你之前在大城市三甲医院上班,怎么辞职回村了?” “太累了,通宵夜班是常态,天天脚不沾地来回跑,绩效却低得让人寒心。”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我们农民风吹日晒,羡慕坐办公室的;可坐办公室,也有自己熬不完的苦。”妇人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村里好多闲话,有人说你是在外头得罪了人才被迫回来,还有传言说在医院和病人起冲突被开除,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你听听就好,别往外说是我讲的。” “没事,我不在意。” “你剪了短发还真好看,我女儿昨天见到你,回家吵着也要剪同款。” “短发打理起来省事,小孩子剪也合适。” “怎么没见你爸妈?” “我母亲在城里疗养治病。” “你妈妈很漂亮,你爸也可疼她,重活都舍不得让她碰。” 家长里短说说笑笑,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午饭时辰。 “阿祁,过来这边坐。”海思甜朝他招手。 旁边的小伙子们哄笑起哄:“哟呵,太幸福了,吃饭还有媳妇惦记。” “这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海思甜坐下低声同他说。 “嗯。” “尝尝这个,凉拌生猪血。” 阎祁神色微微抗拒:“生猪血?” “就尝一小口,看看能不能接受。” 他闭起眼咬下一点,倏然睁开双眼,满是意外:“居然没有腥味,口感像果冻,酸辣爽口,很好吃。” 一旁长辈大笑:“小伙子有口福!敢吃这些,咱们乡下的美食可不比溪城差。” “慢慢吃,别着急。” 酒足饭饱,碗筷收拾妥当,村里的娱乐开场。 “阿祁,过来打跳!” 有人执竹笛,有人拉二胡,乐器交织,节奏热烈明快。众人手拉手围成大大的圆圈,环绕乐手踏着节拍起舞。 阎祁一开始手忙脚乱,脚步错乱,跟不上节奏,几番适应过后,渐渐放开,跟着人群欢快地舞动起来。 一曲落幕,晚风徐徐。 “今天玩得开心吗?”海思甜问他。 “嗯,甜甜。”阎祁望着漫天暮色,眼底认真,“我今天才知道,结婚可以这般热闹快活。以后我们结婚,也在村里摆酒席好不好。” 海思甜心中没有欣喜,也没有伤感,神色平平淡淡。 “现在你失去记忆,才会把我当成你的妻子。实际上,我们当初仅仅只见过一面,本就不算熟识。如果不是楚楚,你我根本不会产生交集。你现在说出这话我能够理解,可如果哪一天你恢复全部记忆,还会说出同样的话吗?” 阎祁喉结滚动:“甜甜,其实我……” “甜甜!过来接着打跳啦!”远处有人高声呼喊,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望着少女被灯火映亮的侧脸,心底陷入沉沉的挣扎。有些心里话,他不敢说出口,一旦戳破,两个人之间便到此为止。他心知自己这样,太过自私…… “阿祁,快过来。”海思甜朝他挥手。 “来了。”他压下满腹心事,快步走上前。 第二日便是正席。新郎新娘一身盛装,站在别墅大门口迎接络绎不绝的宾客,亲戚朋友接踵而至,院里帮忙的人忙得脚不沾地。 忙完一轮,帮忙的众人终于得空落座吃饭。 阎祁无意间,和提着白瓷酒壶的男人对上视线。那人一笑,径直走过来:“帅哥,喝一杯。” 不等他推辞,酒杯已经满满斟上。“自家酿的,度数不高,放心喝。” 阎祁求救似的看向海思甜。 她忍笑低声提醒:“忘了跟你说,婚宴上千万别和提白茶壶的人对视,他们就是宴席上的‘麻醉师’,被盯上很难躲掉醉酒。没事,有我在,可以尝尝。” 阎祁仰头一饮而尽。烈酒滑过喉咙,火辣辣灼烧感漫开,和他从前喝过的红酒全然不同。 “有点辣,但还可以。” “少喝点,当心胃难受。” “哟,思甜管得可真严。” 阎祁刚把空碗放下,转眼碗里又被盛满米饭。好不容易吃完,又被添上。他可怜巴巴望向海思甜。 海思甜笑得肩膀发抖:“千万别把碗放空,不然大伙会以为你没吃饱,会不停给你添饭。” 一顿席吃下来,肚子撑得发胀,人也沾了几分酒意。 “喝醉了?” “没有。” 古月一把拉住海思甜:“今晚不许溜,今天咱们必须痛痛快快玩一场。” “怎么会跑呢。” 婚房十分宽敞,容得下一大群年轻人。十几箱酒水堆在桌上,白酒、啤酒、饮料样样齐全。 “来来来,欢迎我们的酒王!”众人哄闹。 “思甜,今天不醉不归。” 一位容貌俊朗的年轻男人坐到海思甜身侧,语气温柔,耳尖泛红:“思甜,你今天很美。” 周遭立刻炸开起哄声:“哇,顾少爷这是喜欢思甜呐!在一起!在一起!” 阎祁脸色骤然沉下来,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目光冷沉沉落在顾星承身上。 海思甜察觉到气氛微妙,把一杯饮料递到阎祁手中:“喝点这个。” 众人也察觉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重新吆喝喝酒。 又一杯白酒递到阎祁面前:“帅哥,干一杯!” “他喝不了酒。”海思甜开口阻拦。 “没事,我可以。”阎祁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执意接下酒杯,一杯接一杯往下喝。 海思甜看不下去,伸手挡在前面:“别灌他了,我陪大家喝。” 顾星承神色收敛,看向海思甜,试探发问:“思甜,这位是你的什么人?” “是我表哥。” 顾星承眉眼重新漾开温柔笑意:“听说你还没有男朋友。” “嗯。” “那你有没有考虑谈一场恋爱?”说着,他身体微微往前倾。 “甜甜,我难受。”阎祁抢先一步,直接抱住海思甜,抬眼看向顾星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轻蔑。 “甜甜,我们回家。” “好,我们回去。” 海思甜朝众人拱手,自罚三杯致歉:“实在抱歉,我先带他回去。”说罢便搀扶着醉意上头的阎祁离开婚房。 屋内,顾星承脸色铁青,方才温和模样荡然无存。 “顾哥,来干杯。”旁边人上前劝酒。 “滚。” 他仰头喝尽杯中烈酒,心底暗自发誓:越是得不到,他就越要得到。 “甜甜,我难受~”醉了的阎祁很像撒着娇的毛茸茸的小动物,可可爱爱。 “喝点醒酒汤。” “甜甜,你为什么不说我是你男朋友。”男人眼眶红着。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阿阎,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没有!为什么不和大家说我是你男朋友,你不说我心里很难受,我一点都不开心,还有那个顾星承看你的眼神也不对,他喜欢你……海思甜,我吃醋了。” “我只喜欢你,可以乖乖睡觉了吗?”海思甜真是头大,喝醉了的阎祁不仅话多,还是个醋王。 “甜甜,我会乖乖睡觉的。” 11. 第 11 章 阎祁一觉醒来,脑袋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扎刺,钝痛阵阵袭来。 “你还好吧?”海思甜看向他。 “头有点疼。”阎祁揉着太阳穴,眉宇蹙起。 海思甜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自家酿的酒,就是后劲藏得深。” “我还真信了没什么度数这句话。”阎祁无奈。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没有测量的工具,所以才说没什么度数的。”海思甜打趣,把碗筷推到他面前,“快吃早饭,今天带你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门外传来叩门声,王兰的声音响起:“思甜,好了没有?” “来了。”海思甜应声。 打开门,除了王兰、林杰、肖欣雨、陆伟,还站着两张陌生面孔。 王兰侧身介绍:“思甜,这是秦霄,还有他女朋友,以及和青青。” “你们好。”海思甜礼貌问好。 “快出发吧,路程不近。” 一路颠簸四个多小时,一行人终于抵达小镇。古镇街巷热闹喧嚣,烟火气扑面而来。 “我们先去办理酒店入住。” 此地酒店皆是朴素的民族风格,连服务人员都身着特色民族服饰。 前台柜台前,王兰开口:“你好,我们要订六间房。” 前台面露难色:“实在抱歉,旅游旺季,房间已经全部爆满,目前只剩四间。” “那就四间。”王兰当即分配,“我和欣雨一间,陆伟林杰一间,思甜跟阎祁一间,秦霄和青青一间。” “啊?”海思甜骤然一惊,“为什么我要和阎祁一间?”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异性同住过一间房。 “他是你的人,自然跟你住,难不成要跟我挤一间?”王兰眯起眼,上下打量阎祁,故意逗她,“不过也不是不行。” “不可以!”海思甜情急之下音量陡然拔高。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海思甜只觉得原地社死,耳尖烧得滚烫,脸颊涨得通红。 她慌忙转移话题看向前台:“您好,我们的房间号是?” “408,这是房卡。” 海思甜一把接过房卡,拽着阎祁快步走向电梯:“你们慢慢弄,我有点热,我们先上去了。”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王兰揽住肖欣雨的肩膀:“哈哈,害羞咯。” 肖欣雨低笑:“还是兰姐会打趣人。” 电梯密闭狭小,海思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声辩解:“不是我想跟你住,是……实在没有多余房间了。” 阎祁垂眸,肩头微微颤动,明显在憋着笑:“你说得对。” 海思甜一愣,总觉得这话听着哪里怪怪的。 推开客房门,眼前一幕叫她心头一震。偌大的大床铺满层层玫瑰花瓣,她一个从未和异性共处一室的姑娘,今晚竟要同他睡这一张大床房。 “呵。”海思甜动手把床上的玫瑰花瓣尽数拂落到地上。环视一圈屋内,没有沙发,只摆着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看样子,今晚二人只能同睡一张床。 手机震动,是王兰发来消息:【下来,准备吃饭。】 “走,下楼吃饭。” 一行人找了当地口碑火爆的菜馆。 “老板,八个人,吃炒菜。” “好嘞,点菜吧。” 店里没有纸质菜单,老板指了指冷藏柜里摆放整齐的新鲜肉菜。王兰指着鸡块,老板点点头,心领神会,接着她又接连点了好几样食材。 阎祁满心疑惑:“没有菜单,只指着食材,老板就知道要做什么?” “我们这儿就是这样,讲究食材新鲜。没有固定菜单,只要你敢搭配,老板就敢给你做,随性得很。”海思甜解释。 阎祁眼底浮出几分讶异,像是解锁了一桩新鲜见闻。 “思甜,泡温泉的泳衣你们带了吗?”王兰问道。 “没带。” “吃完饭我们就去买。” 一盘盘菜肴陆续上桌。 陆伟举起筷子:“来,开动。阎祁多吃点,好些菜你肯定没尝过。” “没错,溪城可吃不到这些。”林杰附和。 王兰夹起一筷子凉拌鸡:“这里不少食材都是本地独一份,就说这道凉拌鸡,少了木姜子,就丢了灵魂。” 海思甜看向阎祁:“尝尝看。” 阎祁细细咀嚼,眼底一亮:“好吃,木姜子的味道很特别。” “再试试百香果鱼,和你以前吃过的鱼口味不一样,带着百香果淡淡的果香。” “腌菜炒肉也格外下饭。”陆伟说道。 “还有这个炸猪皮,蘸上腌菜膏蘸水,味道绝了。” 酒足饭饱。 “走,买泳衣去。” 和青青主动开口:“思甜,我知道一家店,款式很不错。” “那就过去瞧瞧。” 几个男生摆摆手,陆伟说道:“我们几个大男人就不去凑热闹了,回酒店打麻将。” 肖欣雨:“OK,买完我们回酒店找你们。” “就是这家。”和青青停在一间店面门前。铺子门面不大,里面却人头攒动。 老板娘热情迎上来:“几位随便看看,随意挑选。” 王兰拎出一套红色比基尼递过来:“思甜,这件红色的特别衬你,你皮肤白,穿上肯定好看。” “是啊,很适合你。”肖欣雨也跟着附和。 “可是这也太暴露了。”海思甜面露迟疑。 “泡温泉本来就穿这种啊。”王兰看向肖欣雨寻求认同。 “没错,就选这套吧。” 另一边酒店麻将房。 陆伟看向阎祁:“兄弟,以前打过麻将吗?” “没有。” 林杰惊叹:“哎,你手气可以啊。” 王兰进门打趣:“你们可不许欺负阎祁。” 陆伟哭笑不得:“哪能,是他快把我们赢麻了,都胡好几把了。” 海思甜凑到桌边,睁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真没打过麻将?” “确实没有。” “那也太厉害了,陆伟可是麻将老手。” 阎祁淡淡勾唇:“大概是新手保护期,运气好罢了。” “打完这局就回去换衣服,待会楼下集合泡温泉。”王兰说道。 回到408房间,刷卡开门,屋内氛围感灯光应声亮起。暧昧柔和的光线笼罩整个屋子,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气氛瞬间尴尬。 阎祁伸手想要关掉氛围灯,几番操作都没有效果,打电话询问前台,才得知这是大床房自带的灯光,无法关闭。 “算了,不管它,我先换衣服。”海思甜说道。 “好。” 几分钟后,海思甜换好红色比基尼走出来。莹白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光,身材线条流畅利落,常年锻炼练出紧实马甲线,腰侧一颗小痣格外惹眼。 “阿阎,好看吗?” 阎祁整个人骤然僵住,愣神好几秒,不自然地轻咳两声掩饰慌乱:“不好看。” 海思甜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真的?” 阎祁拿过自己的白色衬衫递过去:“把这个披上,不好看。” 海思甜哼了一声:“你骗人,明明就……” 话还没说完,阎祁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打横抱到洗手台台沿。 海思甜猝不及防,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又气又羞:“阎祁你属狗的?干嘛咬我腰!” 阎祁唇角沾着一丝浅淡血痕,望着她腰侧浅浅的咬痕,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他嗓音压得低沉沙哑:“甜甜,听话把衣服穿上。不然,我不知道自己还会做出什么。” “疯子。”海思甜愤愤嘟囔,终究还是乖乖套上那件宽大白衬衫。 下楼集合,王兰一脸吃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怎么才下来,在屋里干嘛呢?” 海思甜狠狠瞪了阎祁一眼:“没什么。” 肖欣雨疑惑发问:“你怎么披着衬衫?泳衣不好看吗?” 海思甜总不能说腰上留着牙印,只能随口找借口:“我怕冷。” 和青青由衷赞叹:“就算披着衬衫,也很好看哇。” 就在这时,温泉入口走来一群男人,身边簇拥着几名女生。 一道熟悉的声音喊住海思甜:“甜甜,你也来泡温泉?” 海思甜抬眼:“顾星承?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度假泡温泉。” 身旁友人打趣顾星承:“顾哥,这位美女是谁?” “我朋友,海思甜。” 阎祁上前一步,直接把海思甜拽到自己身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寒气漫开。 王兰察觉到气氛紧张,连忙拉过海思甜:“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泡温泉了。” 顾星承却再度出声阻拦:“甜甜,不如一起吧,人多热闹。” 海思甜略一迟 疑,点头:“也行。” 旁边男人嬉皮笑脸:“顾哥,这么漂亮的美女,给兄弟们介绍认识下呗。” 顾星承眼神骤然冷厉:“别动她。” 那人立刻讪讪赔笑:“开个玩笑而已。” 泡温泉的间隙,王兰低声跟海思甜说:“这个顾星承你认识?家里家底很厚,经营度假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古月的婚礼上见过一次,不算熟。”海思甜心里暗自纳闷,怎么这些富二代都往小镇跑。转念之间,一个想法在心底萌生。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普通。” “想多了,我对他没半点想法。” 顾星承迈步走近:“甜甜,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海思甜维持礼貌笑意:“可以。” 一旁阎祁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伸手直接揽住海思甜的腰。 海思甜略显局促,连忙打圆场:“你们先泡,我去找王兰她们。” 顾星承看向阎祁,语气带着交锋:“阎大少,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种小地方?” “那顾少又为何屈尊前来?”阎祁冷冷回怼。 顾星承目光落回海思甜的背影,坦荡开口:“自然是为了心仪之人而来。” 温泉结束,众人转场酒店包厢喝酒。 顾星承端起酒杯递过来:“甜甜,上次没喝尽兴,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王兰笑着拆台:“你可喝不过思甜,她酒量好得很。” 陆伟起哄:“今天务必喝痛快。” “今晚所有消费我请客。”顾星承说道。 肖欣雨大喜:“沾顾少的光,大家尽情喝!” 林杰高声喊服务员:“先上十箱白酒,十箱啤酒!” 两个小时过去,桌上酒已经下去大半。 王兰扬声:“服务员,再来十箱啤酒、十箱白酒!” 阎祁伸手按住海思甜的酒杯,低声劝阻:“甜甜,别再喝了。” “没事,我不容易醉。”海思甜摆了摆手。 “放心,我们认识这么久,就没见过她喝醉,这不还有你照看着。”王兰笑道。 肖欣雨举杯:“来来来,继续喝。” 酒过几巡,海思甜忽然浑身燥热,一股异样的酸软席卷全身。 “我去一趟洗手间。” “我扶你。”阎祁起身。 “不用,我自己可以。” 海思甜独自离开包厢,身后悄悄跟上两个男人,低声窃语。 “办妥这件事,顾少肯定会奖赏我们,赶紧把人带到房间。” 药物发作,海思甜四肢发软,浑身燥热无力。 “滚开。”她强撑着力气呵斥,声音微弱。 “动作快点,别被人发现。” 包厢内,半小时过去,海思甜依旧没有回来。 阎祁心头一紧,起身去洗手间找人,洗手间空空荡荡。他心底不安,一间间客房挨个搜寻。 另一边,那两个男人把浑身无力的海思甜安置进顾星承的房间,折返包厢:“顾少,房间给您准备好惊喜了。” 顾星承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的海思甜。 “甜甜,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热……”海思甜神志恍惚。 她下意识伸手抱住来人,栀子花香萦绕,美色诱人,顾星承逼迫自己冷静。 “好热,救命……阎祁,我想抱抱你。” 顾星承强行掰开她的手,捏住她的下巴,神色严肃:“看清楚,我不是阎祁,我是顾星承。” “我不管,我好热。” 顾星承正费力想要稳住神志不清的海思甜,房门“砰”地一声被阎祁暴力踹开。 阎祁一眼看见床上的景象,怒火翻涌,一拳狠狠砸在顾星承脸上。 “顾星承,你真无耻!” 顾星承挨了一拳,又气又笑:“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信吗?” “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阎祁不再多言,打横抱起浑身难受的海思甜转身离开。 屋内,顾星承怒到极致,叫那两个闯祸的手下过来。 两人进门还沾沾自喜:“顾少,惊喜还合心意……” 话音未落,就被顾星承一顿狠揍。 “谁给你们胆子敢动她!” “顾少我们错了,求您手下留情!” “我不想再看见这两个人,处理掉。” “是,顾少。” 12. 第 12 章 “我好热……”海思甜浑身滚烫,意识昏沉,嗓音带着难耐的喟叹。 “甜甜,你等等,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医生。”阎祁的声音绷得很紧,转身便要起身。 “不要走。”海思甜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脸颊滚烫地贴向他,“你身上好凉快,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神志被燥热搅得混沌,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胡乱摩挲。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阎祁咬了咬牙,打算把她安置进浴缸降温。 “别走开,阿阎。”海思甜黏上来,不肯松手。 “甜甜,清醒一点。”阎祁费力地轻轻挣脱她的纠缠,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海思甜得不到安抚,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扬手清脆一巴掌狠狠甩在他面颊。 “阎祁,不让我碰你就滚!你真不是男人!” 半边脸颊迅速泛起红印,阎祁没有动怒,一言不发。他立刻拨通前台电话,让人送来大量冰块,将冰块尽数倒进浴缸,再小心翼翼把神志不清的海思甜安置进去,自己则搬了椅子守在浴室边,整整守了一夜。 一夜冰水浸泡,那股灼烧四肢百骸的燥意终于慢慢褪去。 海思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朦胧视线里,阎祁坐在浴缸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双目紧闭,眉头却始终紧紧蹙着,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疲惫。 她不动声色,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阎祁立刻睁开眼,眼底带着熬通宵后的红血丝,语气满是关切:“感觉怎么样,好受些了?” 海思甜看着他,心里又委屈又堵得慌,话语裹着浓浓的阴阳怪气。 “阎祁,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她心底暗自赌气。 难道自己对他,就半分吸引力都没有吗?从前还一口一个老婆叫得亲热,如今碰上这种情况却这般克制,果然,就是个嘴上说说的渣男。 王兰一眼看见海思甜,当即朝她扬手招手:“思甜,这儿。” 目光扫过阎祁脸颊那道清晰的巴掌印,她饶有兴致挑眉打趣:“哟,昨晚战况挺激烈嘛。” 两人没说话,而是坐下来安静的吃着东西。 “服务员,再加两笼小笼包。” 一整个白天,海思甜都没有同阎祁说过半句话。 阎祁心里闷得发慌,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心底隐隐发慌,甚至生出一丝恐惧,怕海思甜就这样一直不理他,不要他了。 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许久,阎祁终究还是给助理发去一条消息。 阎祁【女孩子生气了要怎么哄?】 助理【?!】 阎祁【?】 助理【不管你是谁,立刻从我们总裁的手机里滚出去。】 阎祁【扣工资。】 助理这下才确认,对面确实是自家消失许久的大老板。 助理【消失这么久还惦记扣我工资,信不信我明天直接在家睡到下午。】 阎祁【你敢。】 助理【你人又不在,我有什么不敢的。】 阎祁【少说废话,女孩子生气该怎么哄。】 助理【跟着您干活这么久,连个完整假期都捞不着,哪里有空谈恋爱!】 阎祁【一栋别墅,地段任你挑。】 助理【收到!给我半小时,我整理一份发给您。】 半小时过后,一份标题赫然的文档传送过来——《如何哄生气的女朋友的一百条小妙招》。 阎祁点开文档,密密麻麻整整一百条条条框框,看得他眉头紧锁。 长这么大,他执掌商界杀伐果断,上亿的合作合同随手敲定,从来无往不利,偏偏对着一个闹别扭的小姑娘,束手无策。 他耐着性子从头翻看,第一条【主动认错,态度诚恳,包揽所有过错。】 阎祁立刻抬眼,看向餐桌对面始终低头喝粥、视他如空气的海思甜。 周围几人说说笑笑,唯独他们这一块氛围冷清,尴尬得离谱。 阎祁轻咳一声,压低嗓音,认认真真开口:“甜甜,我错了。” 海思甜指尖一顿,眼皮都没抬,继续小口吃饭,全然无视他。 阎祁没慌,对照第二条妙招:【主动投喂,顺着对方喜好,温柔示好。】 他伸手夹起一笼刚上桌、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仔细吹凉,小心翼翼递到海思甜碗边。 全程动作细致温柔,生怕烫到她。 海思甜余光扫过,心里憋着一口气,昨晚自己药性缠身难受至极,他却坐怀不乱守了一整晚,半分逾矩都没有。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 她抬手,直接把他递过来的小笼包挥开。 晶莹剔透的包子落在桌面,汤汁溅出来,弄脏了干净的桌布。 全程寂静一瞬。 王兰、肖欣雨几人下意识看过来,眼神里满是吃瓜的意味。 阎祁也不恼,默默拿出纸巾,安静擦干净桌面。 阎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瞬间慌了,心底彻底没底,连忙翻下一条:【适当示弱,撒娇软化对方情绪。】 他堂堂阎氏掌权人,在外高冷矜贵、生人勿近,此刻硬生生放软了姿态,微微俯身,嗓音放得又轻又哑: “甜甜,别生气了,好不好?是我错了。” 旁边陆伟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赶紧低头假装干饭,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林杰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可海思甜油盐不进,冷冷扯了扯唇角:“不好。” 阎祁挫败地垂下眼,指尖快速滑动手机,翻到终极必杀技:【送礼物,投其所好,用诚意破冰。】 餐桌上的气氛依旧僵持。 吃完早饭,一行人准备去古镇游玩。 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往前走,唯独海思甜刻意落后半步,始终和阎祁保持着距离。 阎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大型犬,不敢吵闹,不敢靠近,就安安静静跟着,目光寸步不离黏在她身上。 古镇青石板路蜿蜒,两侧商铺热闹喧嚣,挂满了特色小玩意儿。 王兰几人故意放慢脚步,悄悄回头吃瓜。 走到一间摆满手工饰品的小摊前,海思甜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轻轻落在那串赤红通透的红豆手绳上,看得微微出神。 阎祁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微动,轻声开口:“喜欢这个?” 摊位老板眼尖,立刻凑上来笑眯眯介绍:“小伙子眼光真好,这可是咱家最火的情侣红豆手绳!” 老板阅人无数,一眼看穿两人之间别扭又暧昧的氛围,压低声音凑近阎祁,悄悄补了一句:“还没追到手吧?” 阎祁微怔:“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那眼神啊,全程黏在小姑娘身上,喜欢得不得了,却又不敢靠近,小心翼翼的。”老板摆摆手,语气老道得不行,“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腊肉还要咸。” 阎祁:“……” 总觉得被内涵了,却偏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随即老板认认真真介绍起寓意:“这红豆不同于玫瑰张扬热烈,藏的是最内敛赤诚的爱意。喜欢就送出红豆手绳,就是在告诉对方——我时时都在想你。” 闻言 ,阎祁眸光微动。 “老板,我要一对。” 他干脆利落付了钱,捏着那两串温热细腻的红豆手绳,快步追上正要往前走的海思甜。 他抬手,语气放得极柔:“甜甜,我给你戴上。” 海思甜指尖一撤,侧身躲开,语气冷淡疏离:“不用,我不要。” 指尖空落。 阎祁捏着手绳僵在原地,身形微滞。 高高在上、万事从容的阎总,第一次这般手足无措,眼底盛满了无措与慌乱。 海思甜侧对着他,心口又酸又涩,矛盾得厉害。她自己也不明白到底在气什么。 明明知道他昨晚是在护着自己,可偏偏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无论她多狼狈、多燥热、多失控,他永远清醒、永远克制、永远拿捏着分寸。 她终于缓缓回头,抬眸望他,眼底泛着薄薄的红,轻声诘问: “阎祁,如果昨晚我没有药性发作,如果我清清楚楚、心甘情愿,你是不是……也一样无动于衷?” 一句话,瞬间击穿阎祁所有伪装。 他瞳孔猛地一震,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她闹别扭、冷着脸、不肯理他,从来不是怪他昨晚的克制。 是太久的不确定,是从来没听过他一句真心的喜欢。 下一秒,阎祁伸手,强势又轻柔地扣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带进怀里。 没有以往的温柔克制,这一次,带着汹涌的占有欲、藏不住的慌乱,和压抑了许久的深情。 他低头埋在她颈窝,呼吸微颤,嗓音沙哑又郑重,尽数是妥协与坦诚: “对不起,我不想你恨我。” 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字字清晰,落进她耳畔心底: “我喜欢你。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温热的怀抱紧紧裹着她,男人沙哑滚烫的告白一遍遍撞进耳膜。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在这一刻轰然崩断。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早就栽了。 从他失忆粘着她撒娇耍赖开始,从他事事以她为先、彻夜不眠守着失控的她开始,她的心,早就不受控制地偏向了这个男人。 之前她一直隐忍、克制、反复纠结。 她怕他恢复记忆,怕他变回那个疏离高冷的阎祁,怕这场温柔只是一场短暂的幻境,怕自己认真过后,只剩一场空欢喜。 所以她端着架子,闹着脾气,假装毫不在意,用冷漠伪装自己的心动。 可现在,听着他笨拙又赤诚的告白,感受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深情,海思甜忽然就想通了:去他的失忆,去他的未来,管他以后记忆会不会恢复,管他结局是聚还是散。 至少这一刻她不想忍了,也不想装了。 海思甜抬手,主动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微微踮脚,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闷闷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满是坦诚的滚烫:“阎祁,我也喜欢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阎祁紧绷的身躯瞬间彻底松弛下来,心口空落落的地方,瞬间被爱意填满。 阎祁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喟叹,嗓音温柔得不像话:“甜甜,不许反悔,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 不远处的小摊老板看着相拥的两人,笑眯眯摇了摇头,乐呵呵嘀咕:“年轻人啊,谈恋爱就是爱折腾,明明互相喜欢,偏要别扭半天。” 他拿起那对红豆手绳,快步走上前:“小伙子,姑娘,情侣手绳可别忘戴了!相思成对,岁岁不离!” 王兰几个起哄着:“恭喜阎祁转正。” 13. 第 13 章 癫吧! 自打温泉之行回来,海思甜的日子一下子忙碌起来,接踵而至的,还有一桩桩令人瞠目的麻烦事。 “思甜啊!” 村口传来吴奶奶带着哭腔的呼喊,老人跌跌撞撞地找上了门。 “吴奶奶,发生什么事了,不着急,慢慢说。”海思甜连忙上前,伸手将老人扶进屋内。 吴奶奶眼眶通红,老泪纵横,声音都在发抖:“二花……我这可怎么跟她在外打工的爹妈交代啊啊!” “什么?!”海思甜心头一震,浑身都泛起一阵发麻的不适感。 阎祁默默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吴奶奶手中。 “她之前骗我说在学校念书,实际上根本就没去上课。”吴奶奶捂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来气,“今早班主任打来电话,问二花什么时候回校,我才知道,这一整个学期,她压根就没有去过学校。我打电话追问她,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跟我坦白怀了身孕。” “吴奶奶,我们先去把二花接回来。” 狭小的出租屋逼仄压抑,屋内只摆了一张折叠床,孤零零的放着一把塑料板凳,墙角堆着好几包不同口味的泡面。没有窗户,也没有空调,房间也很潮湿,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吴二花就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庞浮肿,套着一件宽大的孕妇装,高高隆起的肚子让她每走一步都分外吃力。 看见推门进来的一行人,她下意识双手护在小腹前,浑身紧绷,满是警惕:“奶奶,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二花啊。”吴奶奶快步上前抱住孙女,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绷不住。“你怎么待在这种地方不肯回家?这里房租一个月要多少?” 二花慌忙往后缩了两步,手臂依旧死死护住肚子,声音带着哀求:“奶奶,求你,不要让我把孩子打掉。” 吴奶奶满心无力,又重复问了一遍:“我在问你,房租多少钱。” “两百。”二花垂下脑袋,不敢抬眼看向众人。 “……” “吴奶奶,这里环境太差,先带她回家再说。”海思甜出声劝道。 回到村里,安顿好吴二花,几人商量过后,拨通了她远在外地打工的父母的电话。 夫妻俩得知消息,连夜订了机票往家里赶。 一踏进家门,陈秀莲立刻冲上去抱住女儿:“二花,妈妈回来了。” “爸妈,对不起,对不起……”吴二花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遍遍地低声道歉。 陈秀莲看着女儿隆起的腹部,心口又疼又气,喉头哽咽,也跟着说了一句:“是爸妈对不起你。” 吴国强望着女儿,没有厉声斥责,只沉声道:“先去医院。” 二花低着头,一言不发。 “先做全套检查,之后我们再做打算。”吴国强继续说道。 “吴叔,我在县医院那边有熟识的医生,可以直接过去。”海思甜开口。 “那就麻烦你了。” 一套检查全部做完,医生看完报告单,轻轻摇了摇头。 “王医生,她情况怎么样?”海思甜心里一紧,连忙上前问道。 “胎儿已经五个月,目前发育得很不错。” 吴国强面色凝重:“那还能做引产吗?” “不建议手术。”医生语气郑重,“女孩子本身子宫壁偏薄,倘若这次做引产,往后想要再怀孕会十分困难,你们家属好好斟酌商量。” “多谢医生告知。” “吴叔,我们先回去吧。” 返程路上,陈秀莲压着满腔怒火,看向女儿:“二花,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海思甜轻轻把女孩揽进怀里,柔声安抚:“二花,不用害怕,我们不会指责你,更不会骂你。你只要告诉我们孩子父亲是谁,剩下的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吴二花脸色骤然惨白,眼底涌上浓烈的恐惧。 她浑身发抖,拼命摇头,情绪彻底崩裂:“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同学的哥哥带我们出去吃烧烤,我只是喝了一杯饮料,之后的事我全都记不清了……” 她声音破碎,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整个人濒临崩溃:“我醒来的时候,是在空旷的公园里,身上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啊啊!”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积压了数月,此刻尽数爆发。 陈秀莲眼眶通红,声音发哑:“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家里人?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我害怕……”二花死死攥着衣角,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没过多久我就开始恶心反胃,天天吐,我偷偷上网查,又买了验孕棒,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扑进海思甜怀里,紧紧抱着她,浑身冰凉颤抖:“我偷偷去过私立医院想打掉孩子,可是要一万多,我根本拿不出钱,我只能跑了……” “我不敢回家,不敢打电话,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租最便宜的房子躲着……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呜呜呜……” 单薄的小姑娘,独自熬完了最黑暗、最无助的几个月。 海思甜轻轻顺着她颤抖的脊背,声音温柔又坚定:“二花,你已经很勇敢了。” 一旁的陈秀莲再也压不住怒火,红着眼咬牙:“报警!这件事必须报警!” 一行人立刻前往派出所,配合民警做完完整笔录。 民警看完记录,神色凝重:“你们放心,我们会立刻立案调查,全力追查嫌疑人,一旦有进展,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阎祁上前,礼貌郑重地握了握手:“辛苦各位警察同志。” 从警局出来,众人将情绪不稳的二花送回家安顿好。 海思甜特意将吴国强夫妇单独叫到门外,语气认真叮嘱:“吴叔、陈婶,刚刚王医生悄悄和我说,二花心理创伤很严重。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你们千万不要再责怪她、指责她。” 陈秀莲眼眶通红,满心都是自责与悔恨,用力点头:“我们不会怪她。是我们对不起孩子,常年在外打工,让她一个人在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真的谢谢你,思甜。” 海思甜轻轻摇头,温声道:“吴叔,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该做的。” 回到家,夜幕沉沉。 海思甜心底积压的怒火始终压不下去,胸口堵着一团戾气无处宣泄。 她径直走到院中沙袋前,戴上拳套,一拳拳狠狠砸落。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划破寂静的夜色,力道凶悍决绝,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她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咬牙低吼:“别让我逮到那个人渣。” “若是真让我抓到,这辈子他就别想站起来了。” 阎祁站 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上前轻轻拉住她,柔声安抚:“先别气坏自己,耐心等警方消息,不会让他跑掉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兰深夜路过,看见院里动静,疑惑探头:“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搁这儿打沙袋发泄?” 她走近定睛一看,瞳孔骤缩—— 厚实的皮质沙袋,竟然被海思甜硬生生打出了一个破洞,棉絮外翻,满目狼藉。 “出什么大事了,把你气成这样?” “二花的事。”海思甜摘下沉重的拳套,语气冷得刺骨,“她被人搞大肚子了,不知道是那个人渣。” “操!” 王兰瞬间炸了,脏话脱口而出,脸色瞬间铁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暴怒:“谁这么畜生?!那么小的小姑娘也下得去手,简直不是人!” 听完完整经过,王兰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立刻揪出凶手撕碎。 一旁的阎祁眸光沉冷,骤然开口提醒:“王兰,你常年在道上混,人脉广、消息通,能不能帮查查这个人?” “没问题!我立刻问底下的兄弟!” 王兰不敢耽搁,当即拨通电话连夜打听。 夜色静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十几分钟后,王兰手机震动,收到消息。 她看完内容,脸上的暴怒瞬间僵住,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忌惮,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思甜……查到了。” “是沈北庭手下的人。” “沈北庭?”海思甜重复这个名字,眼底寒意暴涨。 王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压低了几分,满是无奈和忌惮: “这个沈北庭,背景大得吓人。” “是本地实打实的□□少爷,根基极深,人脉错综复杂,就连上面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轻易没人敢得罪。” 她抬头看着脸色冰冷的海思甜,艰难开口: “思甜……这个人,咱们恐怕、得罪不起。” 海思甜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冷硬。 “越是不好惹,我越要惹。” 她语气坚定,带着一股不肯向强权低头的执拗:“这种人渣继续逍遥在外,只会祸害更多无辜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 王兰吓得赶紧上前拉住她,急得头疼:“姐妹你先冷静!这沈北庭真不是普通小卡拉米,如果真的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处!” 一旁沉默许久的阎祁眸光微沉,不动声色拿出手机。 指尖轻点,给助理发去消息:【给我查一下沈北庭这个人。】 助理秒回【行吧。阎总是想啥时候回公司?】 阎祁淡淡回【让你多行使总裁权限处理事务,还不乐意?】 助理一脸摆烂【我一点都不觉得快乐,无语。】 阎祁看着屏幕上助理怨气满满的回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气死我,谁给你发工资。】 助理【OMG,我被吓到了,还是不能把老板气死。】 阎祁【知道就好。】 助理【把老板气死跳槽的不好说理由。】 阎祁【。】 “总之不能硬碰硬,没有证据之前更不能冲动。”王兰看向海思甜,“尤其是你。”又看向阎祁,“看好她,她啥事都做得出来。” “嗯。” 14. 第 14 章 昏暗的包厢里酒水烟气缭绕。 “沈哥,今天又有好货,要不要试试。”刀疤端着酒杯,弓着腰,满脸谄媚。 “带过来我看看。” 男人身着一件单薄的酒红衬衫,身形劲瘦流畅。一双眼眸淡漠寒凉,不见半分温度。 两个手下应声,将一个约莫十七岁的女孩拖拽进来。女孩还穿着一身校服,白净的脸上布满泪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睛有点熟悉,似乎和他长得差不多。 她声音带着哭腔,瑟瑟哀求:“求求你们,放我走。我家里有钱,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放了我……” 沈北庭没有看女孩,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刀疤脸上,响声在密闭包厢格外刺耳。 “我的规矩,你当耳旁风?今天警察已经查到我头上来了。”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掌,随即掏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小刀。寒光一闪,刀疤的中指直接落在地面。 “既然记不住规矩,那就好好反省。” “沈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刀疤疼得浑身痉挛,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沈北庭不再看哀嚎的刀疤,目光落向少女,语气听不出喜怒:“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沈……沈清梨。”女孩吓得声音发颤。 沈北庭眼皮微抬:“家在哪里?” “万……万象云城。求求你放我走,我还没认爸爸妈妈呢,我家有钱,只要放我离开,我绝对不会报警。” “你父亲叫什么。” “沈柏林。” 听见这三个字,沈北庭身形微顿。 “来人,把她安全送回家。” 一旁的手下急忙上前劝阻:“沈哥,这可是个极品,不能就这么放了!” “你在教我做事?”沈北庭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属下不敢!只是金三角那边一直在要人。”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沈哥,我……我只是想多挣点钱。” “我做的是正经生意,犯法的勾当,一概不碰。”沈北庭语调没有起伏,“把刀疤移交警察局。” 刀疤难以置信,厉声争辩:“沈哥凭什么!我跟着公司打拼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就因为,她是我妹妹。” 刀疤瞬间僵在原地,满眼错愕:“什么?!”绑个人还能绑到老大的妹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父亲前不久才寻回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她就是沈清梨。现在我以被害人家属的身份,把你交给警方。”沈北庭目光沉沉,“你该庆幸交给的是警察。若是由我私刑处置,就不会只是这样的下场。” 刀疤浑身冷汗,劫后余生一般,哆嗦着开口:“多……多谢沈哥。” 沈北庭垂着眼,指尖把小刀合上,冷声重申一遍:“我再说一次,我沈北庭,不做犯法的勾当。” 旁边另一名手下面露难色,上前半步低声劝道:“沈哥,可这般处置,底下兄弟们难免会有意见。” “有意见,就让他直接来找我。”沈北庭语气没有半分退让,周身压迫感铺散开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下提醒:“大哥,你的手机响了。” 沈北庭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父亲沈柏林的名字,他按下接听。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暴怒的男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逆子!你跑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你妹妹已经平安到家,立刻给我滚回来!” 沈北庭迈步走向车库,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道飒爽的身影从机车上翻身下来。 海思甜一把摘掉头盔,利落的短发散落肩头,眉眼间满是凛冽的戾气。 她抬眼直视对面的男人,开门见山:“你就是沈北庭。” 沈北庭挑了下眉,嘴角漫不经心地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佻:“美女,找我有事?” 话音还未落,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下颌。 沈北庭猝不及防,被打得偏过头,眼底的戏谑瞬间敛去。 “美女,我好像跟你无冤无仇。” “我看你不顺眼。” 海思甜下手毫不留情,不等他回过神,又是一拳接踵而至。 “有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沈北庭慌忙抬手格挡。 海思甜攻势凌厉,抬腿便是一记狠踢。沈北庭反应极快,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脚踝。 “你到底想干什么?” 海思甜借着他攥住自己腿的力道,身子猛地翻身扭转,浑身怒火翻涌,咬着牙低吼:“干,你。” 车库里拳脚相撞的声响接连响起。 另一边,深夜的家中,阎祁的手机骤然响起。 电话那头传来警局工作人员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海思甜的家属吗?海思甜涉嫌打人,麻烦您过来一趟签字处理。” 阎祁神色一凛,没有半分迟疑:“我马上过去。” 阎祁匆匆赶到警局,推门而入,神色紧绷。 “警察同志,我是海思甜的男朋友。” 民警抬眼看向他,开口说明情况:“我们接到沈北庭先生的报案,指控海思甜女士在地下车库动手殴打他。” 阎祁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海思甜,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真的是你动手?” 海思甜心里憋着一团火,没好气地回:“他该打。” 民警翻看着手头的资料,平静说道:“沈先生这边,目前没有查到相关犯罪记录,个人信誉记录良好。” 海思甜闻言,狠狠瞪向一旁的沈北庭,一时语塞。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私下调解,还是追究法律责任。” 沈北庭半眯着眼,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开口:“那就调解吧。” 阎祁当即联系律师过来协助协商,一番沟通之后,最终敲定赔偿事宜。 事情处理完毕,沈北庭缓步走到海思甜跟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戏谑:“美女,下次可别这么冲动。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没有确凿证据,可不能随便污蔑人。” 他嘴角扬着玩味的笑意,摆了摆手:“美女,下次见。”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警局。 海思甜站在原地,攥紧拳头,满腔的火气无处发泄。明明知道那个人背后藏着龌龊,可眼下却拿不出半点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容离去。 车子驶离警察局,车厢里气氛沉闷。 “海思甜。”阎祁的声音冷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海思甜缩了缩脖子,试图找借口搪塞:“呃……我晚上睡不着出来散步,然后就,就不小心动手打了他,你相信吗?” 阎祁没有接话,脸色绷得很紧,一言不发地目视前方。 见他这副模样,海思甜也不再狡辩,垂着脑袋低声认错:“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人。” 车厢内依旧一片安静。 车子停稳,刚下车,海思甜就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慌意:“我真的错了,你别不理我。” 阎祁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无奈:“你想过没有,如果今晚你没有打赢,会是什么后果。”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好好的嘛。”海思甜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道。 面对她这副模样,阎祁纵有满腔责备,也实在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另一边,沈家大宅。 沈北庭刚踏进家门,就迎来沈父劈头盖脸的训斥:“你还知道回来?你妹妹第一天回家,你居然还磨磨蹭蹭。” 沈母连忙走上前,温柔拉过一旁的沈清梨:“梨梨,这就是你的哥哥,沈北庭。” 沈清梨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一想起酒吧里那骇人的场面,怯生生开口:“哥……哥哥,你好。” 沈北庭心底暗自懊恼。 方才在酒吧,他没来得及收敛自己的行事做派,这下好了,第一次见面,就给妹妹留下这么糟糕的印象,他心里悔得不行。 他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沈父神情郑重:“清梨寻回来了,我要为她筹办一场认亲宴。” 沈母满眼心疼,柔声说道:“梨梨,你想要什么,尽管跟妈妈说,妈妈全都给你买。” “谢谢妈妈。”沈清梨小声回应。 沈父看向沈北庭:“你妹妹回来了,身为哥哥,总得表示一下。” 沈北庭从钱包抽出一张公司副卡递过去:“拿着,以后想买什么,随便刷。” 可沈清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他当众剁掉别人手指的画面,双手微微颤抖,接过卡片:“谢……谢谢哥哥。” “沈北庭,吃完饭,到书房来一趟。” 饭后,书房内。 沈北庭靠在桌边,漫不经心:“老头,找我什么事。” “你妹妹刚回来,往后不要再碰那些违法的勾当。” “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沈北庭语气平淡。 “那今晚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清梨会被你的手下送回来?” “是刀疤私下乱来,拐走她,打算卖到金三角。人我已经处理好了,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咱们现在要光明正大做正经生意,遇上事,交给警察处理就好。” “我知道了,我先出去。” 沈北庭走出书房,正好撞见守在门外的沈清梨。 小姑娘仰起脸,眼底满是担忧:“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做那些事了?我的零花钱都可以给你,我们不要做犯法的事情好不好。” 沈北庭被她这天真的模样逗得失笑:“你哥我是正经生意人,不信你可以去查。” 沈清梨半信半疑,回想刚刚家里人的说法,小声喃喃:“好像……真的是。” “今晚的事,吓着你了。” “为什么那些人都叫你大哥?” 沈北庭挠了挠后脑勺,随口找了个借口:“因为……因为我年纪比他们大。对,我比他们大。” 沈清梨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胳膊:“谢谢你,哥哥。” 15. 第 15 章 “老头,什么事?”海思甜接起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悠闲。 “你沈叔叔找回来了亲生女儿,下周一的认亲宴,你必须过来参加。” “哦,就是小时候在游乐园弄丢的那个小姑娘?”海思甜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道,“我可以不去吗?” “不行。”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海思甜盯着黑屏的手机,忍不住叹气。她就想安安静静的窝在农村摆烂当社恐人,哎,一个两个的屁事怪多。 正烦闷着,段启发的电话打了进来。 “思甜,羊肚菌菌种已经培育好了。” “段大哥,麻烦帮我送到牛羊村这边。” “行,货到了你仔细查验,要是有坏掉的,不合适的,直接跟我说,我重新给你发。”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货就送到家门口。海思甜拆开菌种袋,仔细翻看检查。袋里菌丝洁白浓密,长势均匀规整。她凑到袋口轻嗅,淡淡的菌菇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段大哥,这批货品质很好,我稍后就把款项转到你的账户上。” “好嘞妹子,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后续种植上有啥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辛苦了。” 送走段启发,海思甜立刻联系村长。 “村长,麻烦今天召集村民开个会,菌种到了,要分发下去。” 村里的空坪上很快聚满了村民。 海思甜站在人群前方,扬声开口:“今天叫大家过来,羊肚菌的菌种已经到了。另外我还请了两位技术专家,种植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大家都可以现场咨询。” 人群里立刻响起议论声,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发问。 “思甜,菌种能不能多领一点?” “之前各家都已经登记上报过数量,没有多余的份额。”海思甜如实回道。 又一个村民问道:“思甜,等菌子种出来,是你直接过来收吗?” “没错,成熟之后我统一上门收购。” “那要是今年种得不错,明年还能接着种不?” “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又有人纠结地开口:“那明年菌种还像今年这样免费吗?” 海思甜坦然说明实情:“明年就不免费了。今年是我自己掏腰包,让大家试水积累经验。等到今年有了收成,赚了钱,种不种全凭大家自愿。要是接受不了之后需要自己出钱买菌种,我绝不强迫,大家自己权衡选择就好。” 这话一出,底下的村民顿时犹豫起来,交头接耳。 “那明年那一亩一万的补助,还有没有?” “这个补助明年也取消。但如果一亩能收两千斤以上,我额外再补贴两万元,前提是必须保证品质过关。” 人群之中,有年长的村民细细盘算了一遍利弊,高声跟周围人分析:“这么算下来咱们是稳赚的。今年种一亩还有一万补助,就算攒下经验。菌种本身价钱也不算高,种得好还有额外补贴,就算种坏了,咱们也没有多大损失。”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心里的顾虑消散大半。 “我们种!” “我把明年的份额也先预定上!” “算我一个,我也要种!”此起彼伏的答应声响彻整片空地。 “大家先别着急,先把今年的种好。”海思甜抬手压了压,示意喧闹的人群安静几分。 台下有人心里替她犯愁,出声问道:“思甜,你这么折腾,就不怕自己亏了吗?” 海思甜淡淡一笑,目光扫过围站的乡亲:“我回到村里,本意就是带着大伙一起致富。就算亏一点也值得,只要家家户户日子能越过越红火,我就知足。” “可是……”那人还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海思甜声音清亮,“试问谁不想盖新房子,不想买上车,想过上宽裕的好日子,对不对?” “想!”村民齐声应和。 就在气氛高涨的时候,人群外挤进来豆嫂,抱着胳膊,满脸讥讽,高声嚷嚷起来。 “我说你年纪轻轻,别是哄骗大伙种羊肚菌的吧?少在这里画大饼吹牛。怕不是在城里混不下去,跑回村里给我们洗脑来了,大家可别被她蒙骗!” 这话落下,场中又开始接头交耳。 海思甜神色不变,不恼不怒,反问回去:“我自掏腰包给大家购置菌种,发放种植补助,成熟之后还负责统一销路,大家亏在哪?” 豆嫂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脚:“我才不会种你的东西!” 说完,她一甩袖子,气冲冲扭头就走。 “慢走不送。”海思甜平静目送她离开。 豆嫂一走,村民们纷纷开口替海思甜抱不平。 “就是,思甜这姑娘真心为我们着想。” “摆明就是眼红!她家一共才三亩地,自己不肯报名,见别人有机会就心里不平衡。” “没错没错,思甜,我们大家伙信你!” 海思甜看着眼前信任自己的众人,心头微暖,转头吩咐身旁的何雨:“何雨,开始分发菌种。” 何雨连忙点头,上前一步扬声喊道:“大家排好队伍,不要拥挤,慢慢来!” 忙到午后,菌种总算全部分发完毕。 “何雨,晚上到我家吃饭吧。”海思甜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甜姐,我今晚得回城里,下次再吃。” “行,那你先走吧,这边事情差不多收尾了。” “那我先走了。”何雨道别离开。 海思甜抬眼,一眼便看见阎祁正帮村里的老人扛菌种往家里送,额头上布满汗珠,衣衫都被汗水浸得半湿,全然没有半分豪门大少爷的架子。 “阿阎,歇一会儿吧。” 阎祁放下手里的袋子,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随口问:“何雨呢?” “她回城里去了。” “累不累?”海思甜拿起自己的外套,伸手替他擦拭脸上的汗珠。 阎祁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柔和。“还好。” “辛苦啦,晚上想吃什么?做百香果鸡怎么样,昨天陈婶刚送过来的百香果。” “可以。” “走,去抓鸡。”海思甜正要弯腰去抬一袋玉米,手腕却被阎祁抢先一步。 “我来。” “好吧。”海思甜心里暗暗感慨,这个男人,如今倒是越来越能吃苦了。 阎祁动作利落,把玉米倒进食槽,又接好水,缓步走进鸡群之中。等到鸡群放松戒备,他看准时机,抬手稳稳捉住一只土鸡。 “阿阎,现在抓鸡都越来越熟练了,挺厉害。”海思甜笑着打趣。 阎祁望着她,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缱绻:“有我在,你可以少动一点。” 这话听着莫名有些暧昧,海思甜脸颊微微发烫,故意错开话题:“行,那今天就全都交给你了。” 从处理土鸡到下锅炖煮,一整套活计全是阎祁一个人包揽。他平日里从未碰过这些粗活,杀鸡的时候手法生疏,一不小心刀刃划到了手掌,渗出血丝,他也只是悄悄简单处理了下,没出声惊动海思甜,半点不肯让她搭手。 厨房里烟火袅袅。海思甜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心底泛起一阵动容。 他本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从前锦衣玉食,怕是连烈日都很少晒到。如今却心甘情愿在这里干着农活,什么苦活累活都肯做。 可一个念头倏然冒出来:倘若哪天他记忆恢复,这一切会不会就全部消散? 海思甜轻轻摇了摇头,强行把这缕不安压了下去,不愿再去多想。 饭菜快要就绪 ,阎祁侧过头看向她,眼底漾着笑意:“那,给我个奖励。” “什么奖励?” 海思甜还没来得及反应,阎祁便俯身,稳稳吻住了她。 温热的触感落下,海思甜瞬间慌了神,猛地往后退开,脸颊烧得滚烫,结结巴巴地找借口:“那个……我、我去看看鸡炖好了没有。” 说完,她慌慌张张转身跑出厨房。 阎祁抬手轻轻舔了舔唇角,低低笑出声。 舌尖残留着淡淡的甜意。 “阿阎,你做饭也太好吃了,我都能干三大碗米饭。”海思甜吃得眉眼弯弯,“这百香果鸡酸酸辣辣,香气十足,自家养的土鸡,吃着就是放心,味道也格外香。” 她伸筷子夹起一个肥嫩的鸡腿,放到阎祁碗里。 “说起来,要是没有你,我可吃不上这么一顿美味。阿阎,你的口味都越来越像我了。” 阎祁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有吗?” “当然有。”海思甜靠在椅背上,满足地舒了口气,“你刚来的时候一点辣都碰不得,现在都能跟着我吃辣了。” 吃过晚饭,海思甜浑身疲惫,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阎祁默默收拾碗筷,把碗碟洗干净,转身端来一盆温热的热水,走到沙发边,不由分说轻轻托起她的脚,放进水盆里。 海思甜一愣:“这是干嘛?” “今天看你时不时就捏脚,泡会儿热水会舒服些。”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下意识想要收回脚。 “我来。”阎祁语气笃定,不容她推辞。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暖意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 海思甜垂眸望着身前低头为她泡脚的男人,心底不由得泛起疑惑。 眼前这般温柔体贴的人,真的就是闺蜜口中那个杀伐果决、生人勿近的霸道总裁吗? 认亲宴的宴会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海父看着蔫蔫靠在沙发上的海思甜,皱着眉数落:“你个臭丫头,叫你来参加聚会,摆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您还没完没了唠叨。”海思甜没什么精神,只想赶紧熬完这场应酬。 海母连忙打圆场,拉着她上前介绍:“快别讲了。这位是你沈叔叔,沈阿姨,这是他们刚刚找回来的女儿沈清梨,旁边这位是她哥哥,沈北庭。” 视线对上沈北庭的那一刻,海思甜浑身一僵,像是猛地从混沌里惊醒。 她满脸错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和这个人在车库大打出手,一同进过警察局。 沈母察觉到她异样的神色,疑惑开口:“甜甜,你认识北庭?” 不等海思甜开口,沈北庭缓步走近,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海小姐,好久不见。” 海思甜脸色一沉,冷冷哼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沈北庭却转过身,故作委屈地看向海母:“阿姨,看样子思甜好像很讨厌我。” 海母连忙训斥:“甜甜,不许这么没礼貌。” 海思甜心里憋着火,找了个借口:“妈,我有点热,出去透透气。”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宴会厅。 沈北庭不紧不慢跟了出来,站在廊下,唇角噙着玩味的笑:“海小姐,这是心虚了?” “我才没有心虚。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人渣待在一起,简直污染空气。”海思甜眼神锐利,毫不掩饰心底的厌恶。 “看来海小姐对我误会很深。” “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部扒出来。” 海思甜重重跺了下脚,转身愤然离开。 沈北庭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低声自语:“有点意思。” 16. 第 16 章 沈父走上台前,对着满堂宾客朗声开口:“感谢各位前来参加小女沈清梨的认亲宴,这是我的女儿沈清梨。” 沈清梨身穿一身高定礼服,极致的妆容,就像洋娃娃一样。 “大家玩好喝好。”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对海思甜而言,这场宴会枯燥乏味,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还不如和阎祁呆在一起好。 手机忽然震动,是吴叔打来的电话。 “思甜,警察局来消息,凶手抓到了。” 海思甜心头一紧:“吴叔,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匆匆跟母亲说明情况,便准备离场。 身后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海小姐,这么急着就要走?” 海思甜头也不回,语气冰冷:“滚。” 沈北庭却丝毫没有动怒,依旧从容:“要去哪?我送你。” 海思甜略一思忖,索性带上他。 “去警察局。你说你不是人渣吗?正好凶手被抓捕,你也跟着去看看。” 沈北庭唇角微扬:“那我可得去好好自证清白。” 二人驱车赶到警局。 “吴叔,情况怎么样?”海思甜快步上前。 “人已经抓到,就在审讯室里面。” 一名民警从里面走出来,面色严肃:“凶手名叫赵强,是一名惯犯,牵涉多起侵害未成年人的案件,现已捉拿归案。” 民警走到沈北庭面前,伸出手同他相握:“感谢沈北庭同志提供的关键线索,不然案子不会这么快就结案。” “举手之劳而已。” 一旁的陈秀莲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绷不住,泪水汹涌落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道谢:“太感谢警察同志了!” 民警连忙伸手搀扶:“快请起来。” 吴国强声音颤抖,急切问道:“他会被判多少年?” “依法判处无期徒刑,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害人。” 陈秀莲哽咽着:“谢谢,谢谢警察同志。” “麻烦各位过来做一份笔录,签完字就可以离开了。” 海思甜转头看向吴国强:“吴叔,你照看好婶子,我去签字。” “谢谢,沈先生,要不是凶手也不会这么快就抓到。”吴叔鞠躬道谢。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沈北庭淡淡开口。 海思甜心里暗自腹诽,他哪里是好心,不过是借机自证清白罢了。 “我送各位回去吧。” 话音刚落,阎祁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目光落在海思甜身上:“甜甜。” 吴国强情绪稍稍平复,满心感激:“思甜,今天这事,我心里高兴,我做东请客,把你的朋友也一起叫上。” 海思甜连忙摆手:“他没时间……” “我有时间,吴叔。”沈北庭抢先接话。 海思甜暗自皱眉,这个沈北庭,实在是个甩不掉的讨厌鬼。 她转过身,对着沈北庭认认真真弯下腰:“沈北庭,之前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她神情郑重,模样格外动人。沈北庭眼底噙着笑意,戏谑道:“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对我凶的样子。” “滚。”海思甜翻了个白眼,心底暗自懊恼,亏自己还这么诚恳地跟他道歉。 沈北庭笑意不减:“吴叔,我恰好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饭店。” “好,好,那就听你的。” 车上,海思甜侧头对着阎祁低声说起案情:“阿阎,凶手抓到了,是个惯犯,判了无期徒刑。” 阎祁神色舒缓下来:“嗯,抓到就好。” 一行人抵达饭店,点了一桌家常菜肴。 酒桌上,吴国强端起酒杯,语气满是感激:“真的多谢各位,要是没有你们,那个恶人还在外面逍遥法外。” 海思甜:“吴叔,不必客气。” 陈秀莲望着杯中酒,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只是可怜我的女儿,年纪还那么小,就……” 海思甜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宽慰:“婶子,二花的事不能着急。眼下先让她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其余的,我们往后慢慢打算。” 席间气氛沉了几分。 沈北庭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阎祁淡淡开口:“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 沈北庭停下脚步,看向阎祁,语气带着几分玩味:“阎少,跑到农村体验生活?” 阎祁眉峰微挑:“你认识我?” “溪城首富,我多少有所耳闻。只是阎少如今的行事,倒是着实让我意外。” 阎祁语气干脆利落:“有话直说。” “阎少,之前打压我沈家的产业,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阎祁面不改色:“我助理手滑。” 沈北庭轻笑一声:“阎少说话倒是风趣,我沈家做的可是正经生意。” 阎祁淡淡抛出条件:“城南那块地,可以让给你。” 沈北庭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谢了。” “吃好了,咱们就回家吧。” 饭局散场,吴叔伸手就要去前台结账,手腕却被阎祁轻轻拦了下来。 “不用。” 沈北庭在一旁笑着开口:“这家饭店是我的,不用付钱。以后过来吃饭全部免单。” 吴叔推辞:“这怎么行呢?” 海思甜一脸错愕:“不用了,吴叔,他不缺这点钱。” “阎祁是我兄弟,兄弟之间,不必这么见外。”沈北庭摆了摆手,“走了。” 陈婶看向阎祁:“谢谢。” 阎祁点了点头。 车子驶离饭店,海思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阎祁,满心疑惑:“阿阎,你什么时候跟沈北庭变成兄弟了?” 阎祁唇角勾了勾,故作神秘:“秘密。” “行吧。”海思甜没有继续追问,心里想着,他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自己。 车子开到吴叔家门口。 “吴叔,陈婶,到家了,先不要刺激二花,让她安安心心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好,今天真的多谢你们。”夫妻俩连连道谢。 “客气什么,我们先走了。” 回到自家小院,海思甜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八厘米的高跟鞋脱下来狠狠丢到一边,龇牙咧嘴:“这东西真难穿,脚都磨破了。” “以后别穿高跟鞋了。”阎祁转身端来一盆温热的热水,熟练地帮她泡脚,仔细给磨破的地方涂上药膏,又拿卸妆巾替她卸掉脸上的妆容。 一整天奔波下来,海思甜早已疲惫不堪,靠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睡得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阎祁低头凝视着她熟睡的眉眼,声音放得极轻,呢喃一句:“晚安,老婆。” 这一觉睡得格外酣畅,浑身的疲惫尽数消散,海思甜醒来之后,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头。 “今天带你下地种羊肚 菌,外头太阳大,把防晒霜涂上。” “不要。”阎祁微微偏头,有些抗拒。 “听话,我知道你不容易晒黑,可紫外线厉害,会伤皮肤。”海思甜拧开防晒霜,伸手就往他脸上抹。 阎祁本就肤色白皙,肤质细腻柔嫩,脸颊像剥壳的鸡蛋,好似婴儿的肌肤一般。 海思甜指尖蹭过他的脸颊,忍不住感叹:“阿阎,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喜欢?”阎祁望着她,眼底含着浅浅笑意。 “那可不。”海思甜随口答道。 “那往后我们生个女儿,也会这样白白嫩嫩的。” “哎,我们明明在说皮肤,怎么扯到生孩子上面去了。”海思甜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慌忙移开目光,“别磨蹭了,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 来到田里,村民们已经种下大半。 “叔,婶子,你们怎么进度这么快?” “心里激动得睡不着,凌晨五点就下地忙活了。”一位大婶笑着答道。 “哈哈没错!一想到好好种就能赚到钱,可比种菜卖菜划算太多,哪还睡得着。” “就是就是。”周围的村民纷纷附和。 有人凑上前来问道:“思甜,再跟我们讲讲具体怎么操作呗?” “把菌种揉碎,均匀撒到土面,之后搭好小拱棚,用来保温保湿。等过七天,再摆放营养袋就可以。”海思甜仔细讲解要点。 “明白了!” “阿阎,你过去帮几位叔叔搭棚。” “好。”阎祁应声便走了过去。 一旁的婶子看着他忙活,感慨地跟海思甜闲聊:“思甜,你这男朋友真是踏实,干活从不叫苦喊累。城里来的小伙子能做到这份上,实在难得,你可要好好珍惜。” 海思甜抬眼望去,阎祁搭棚的动作尚且算不上熟练,却认认真真听着长辈的指点,低头虚心学习,半分豪门少爷的架子都没有。心底泛起一阵温热难言的悸动,她轻轻点头:“嗯,我会好好珍惜的。” 忙活许久,地里的活总算全部做完。在地里蹲守一上午,海思甜只觉得膝盖酸麻得几乎不属于自己,她皱着眉低声哼了句:“膝盖好痛。” 目光一扫,她忽然瞥见阎祁手臂上渗出来的血迹。 “阎祁,你胳膊受伤了?” “没事,刚刚干活不小心刮到的。”阎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擦伤。 “什么叫没事,把外套脱下来,我去拿药箱。”海思甜语气不容置喙。 阎祁褪去外衣,手臂线条利落分明,肌肉轮廓若隐若现。海思甜望着那一幕,心跳骤然重重跳了几下。她连忙晃了晃脑子,都什么时候了,人家还受着伤,自己居然在胡思乱想。 她拿过碘伏棉签,沉声道:“疼就稍微忍一忍。” 棉签触碰到破损的伤口,阎祁眉峰微蹙,神色看得出是在忍痛,只低低应了一声:“嗯。” “到底疼不疼?” “嗯。” “嗯什么,疼就直接叫出来。” 阎祁抬眼看向她,一本正经:“是你让我忍着的。” 海思甜一时语塞,又好气又好笑:“还这么听话,你是小狗吗?” 阎祁抬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浅吻,嗓音低沉柔和:“嗯,是你的小狗。” 温热的触感落在手背,海思甜耳尖一热,飞快抽回自己的手,慌忙转移话题:“那个……我去做饭了。” 17. 第 17 章 幸福的秘诀是什么?是下雨天,喝着酒吃着烧烤。 云县接连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雨,连日阴雨裹挟着寒气,气温从二十八度一下子降到八度。 “阿阎,给你买的羽绒服到了,快穿上,今天才八度,冻得人骨头都发寒。”海思甜拆开快递袋,拎出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 “八月份就要穿羽绒服?”阎祁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我们这儿穿衣不挑月份,只看气温,冷就穿上,热了再脱下来。” “……”阎祁心底虽觉得古怪,可架不住她开口叮嘱,只好乖乖把衣服套在身上。 “不错不错,我的审美果然一直在线。”海思甜上下打量他,满意地点点头。 她搬出硕大的烤炉,转头吩咐:“去抱点柴火进来。” 阎祁很快把火堆生得旺旺的,火光噼啪跳动。海思甜这边食材也收拾得七七八八,总觉得还差点意思,她摸出手机,飞快发出去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不过十几分钟,院门外传来突突突的声响。王兰开着她那辆三蹦子,拉来七八箱酒。何雨跟在一旁,双手拎着鼓鼓囊囊两大袋零食。 “思甜,赶紧叫你男人出来搬酒!”王兰隔着院子就扬声喊道。 “收到,你们来得也太快了。” “那可不,下雨天,最适合喝酒聚餐。”王兰抹了把脸上沾到的细碎雨珠。 “陆伟、林杰还有肖欣雨他们呢?”海思甜往院门外望了望。 王兰:“订的烤全羊还没烤好,等会儿就过来。” 海思甜:“那我们先把这些肉串起来吧。” 一串串肉串收拾妥当,另外几个人也恰好赶到。 王兰拿起酒瓶往烧烤架上泼了少许白酒,火苗“腾”地一下窜起,烧得愈发旺盛。“行了,可以开烤,想吃什么自己动手。” “这烤全羊也太香了,我刚到大门口就闻见味儿了。”海思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是隔壁村一位老爷爷家的山羊,他家养了两百多只。” “哇,养这么多。” “大家快吃羊肉,凉了口感就差了。” 陆伟持刀,一块块把羊肉切下,分装递给众人。 “这羊肉居然一点膻味都没有,还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 听见海思甜这么说,王兰也咬下一大口,连连点头:“还真是,肉质软烂喷香。陆伟、林杰,你们这次办得漂亮。” 陆伟拍着胸脯得意一笑:“那当然,我们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林杰跟着搭腔:“吃的方面可半点都不能马虎。” “好吃吗?”海思甜侧头看向阎祁,见他吃得眉眼舒展。 “嗯,好吃。” 肖欣雨拧开酒瓶:“别光埋头吃肉,一起来喝点。” 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弹出一通视频通话,备注是楚楚。 “阿阎,帮我接一下。” 阎祁点开接通。 屏幕里传来苏楚楚活泼的声音:“哈喽哇甜甜,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等看清镜头对面是自家亲哥,瞬间垮脸,“怎么是你?我的甜甜呢?” “楚楚,我在烤肉呢。”海思甜把手机转过来,镜头里满满当当全是烧烤美食。 “你们故意馋我是吧,我还在这儿啃黄瓜。”苏楚楚看着满屏烟火气,手里的黄瓜瞬间就不香了。 “大家好,我是苏楚楚,甜甜的闺蜜。”她对着屏幕挥手打招呼。 “你好,楚楚。”院里几人纷纷应声。 “别拼命减肥,好好吃饭,对自己好点。”海思甜望着她手里的黄瓜,无奈叹了口气。 “哪是我想减肥啊!自从吃过你做的饭,我吃什么都觉得寡淡。你一走,连我的胃口都一并带走了。” “哈哈哈,有空过来,我做饭给你吃。” “不许反悔!我手上的工作还有一个月交接完,就能腾出时间休息,到时候你可得来机场接我。” “行,到时候你给我发消息。” 阎祁:“来了干嘛?这里不养大小姐。” “我还不能来找我家甜甜,大小姐怎么了?好小姐也会干活的好吗!”苏楚楚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到阎祁身上那件鼓鼓囊囊的羽绒服,“不是吧,你身体这么虚?八月份羽绒服都套上了。” “虚”这个字一落,院子里几个人全都低低笑出声。 阎祁:“……” “这边接连下雨降温,气温很低,才围着炉子吃烧烤。”海思甜连忙替他解围。 “哈哈好吧。话说这么多年都不交女朋友,多半就是虚。” “苏楚楚!”阎祁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苏楚楚心头一跳:“你恢复记忆了?”这副神态,和记忆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哥哥一模一样。 海思甜瞳孔微缩,震惊地看向阎祁。 “没有。”阎祁语气平淡,心底却暗自警惕,绝对不能在此刻暴露。 “没有就好,吓死我了。”苏楚楚松了一大口气,暗自嘀咕,要是这个活阎王恢复记忆,听见自己这番话,少不了要扒她一层皮。 没等苏楚楚再多说几句,通话直接被挂断。 “都烤好了,大家快过来吃。” 夜色渐深,一桌人酒也喝得差不多,醉意漫上来。阎祁便挨个把众人送回家。 “何雨,还有一块羊腿,你带回去拿给外婆吃。”海思甜把用油纸包好的羊腿递过去。 “谢谢甜姐。” “没事。” 送走何雨没多久,阎祁便折返回家。 他一把拉住海思甜的手腕,神色一本正经,格外认真:“我不虚。” 海思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心里暗道这人也太幼稚了,随口敷衍:“知道了。” “我说真的,你可以试试。”阎祁眼神沉沉,语气无比郑重。 海思甜脸颊微微发烫,实在搞不懂,他怎么能用这么严肃的面孔,说出这种话。 “我相信你,不用试。” 话音刚落,阎祁拿出手机,翻出她一个月前从溪城回来时发的那条朋友圈。 配文赫然写着:【把喜欢的人放床上就行了,放在心里有点内耗了。】 海思甜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连忙解释:“那只是文案,发视频发照片随手配的一句话,就是网上的段子。” 阎祁垂眸看着屏幕,又看向她,低声开口:“那为什么心里和床上不能同时放着,渣女。” “大哥,那就是网络文案,根本不是你脑补的那个意思!”海思甜耳尖通红,慌忙辩解,“我才不是渣女。” < p>早晨太阳透过窗帘叫醒了睡熟的海思甜,已经一个星期没感受到阳关的温暖了。 “终于出太阳了,再不下雨我都要发霉了。” 远远看见村里吴婶提着满满一筐菌子往回走。 “思甜啊,吃早饭没有?” “还没呢吴婶,您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上山捡菌子去咯。” 望着那满满一筐鲜亮的野菌,海思甜心里顿时蠢蠢欲动。 “阿阎,我们今天也进山捡野生菌吧!” “好。” “东西都带齐了?” “带好了。” 海思甜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一本正经念叨:“那就跟我一起念,天时地利人和通,阴阳五行运势通,吉星高福禄通。” 阎祁满脸疑惑:“为什么要念这个?”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快跟着我念。” 阎祁本不信这些封建说法,却还是顺着她乖乖开口:“天时地利人和通,阴阳五行运势通,吉星高福禄通。” “口诀念完!上山捡菌去,等着瞧,今天肯定能收获满满。” 两个人步行半小时,才走进山林深处。 小乖忽然停在一处,不肯往前走,不停汪汪叫。两人快步走上前,土堆间冒出一朵红褐色的见手青。 “小乖你也太厉害了。”海思甜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转头叮嘱,“这个是见手青,有毒,绝对不能生吃,一定要记牢。” “嗯。” 阎祁扫过旁边的草丛,一大片大大小小的见手青冒了出来,少说十几朵。“你说的见手青,是不是这些?” 海思甜眼睛瞬间亮起来:“阿阎,你好厉害。”她凑过去飞快亲了他一下,兴冲冲跑过去,“采这种菌子要轻轻挖,不能蛮力撕扯,不然菌子就弄坏了。” “好。”阎祁耳朵发烫起来。 两个人就在山林里忙活一整个上午,带来的两个竹篮,被大大小小的野菌装得满满当当。 “看吧,我就说口诀管用。”海思甜满脸得意,“这是我的独家秘密武器,只传给你,不传其他人。” “知道了。” “该回家了,走路小心点别滑倒……” 话音还没落,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脚踝侧边被枯枝划开一道口子。 “这鞋子也太滑了,下次再也不穿它上山。”海思甜皱着眉嘶了一声。 “我背你。”阎祁立刻上前。 “不用,我慢慢挪就行,你先把这两筐菌子安安稳稳拎回家。” “可是你的脚……” “没事,伤得不重,还能走。” 阎祁没有再多争执,飞快提着两筐菌子送回院子,又折返回来接她。 途经一片玉米地,海思甜忽然眼睛一亮:“阿阎,我想吃玉米。” 两人伸手去掰玉米,阎祁目光扫过树根下的土包,出声:“甜甜,这边有一窝菌子,不知道能不能吃。” 海思甜快步凑上前,一眼就认出,竟是一大窝长势极好的鸡枞。 “阿阎,是鸡枞!我们今天是什么神仙运气,居然碰到这么大一窝。你赶紧回家,多拿几个篮子,再把铁锹一并带过来。” “好。” “我在这里等你,你快去。” 18. 第 18 章 几分钟后,阎祁手里拎着两把铁锹,还有两只竹编的大篮子走到玉米地边。 望着地里冒出来密密麻麻一片鸡枞,他转头看向海思甜:“这些都要挖吗?” “对,全部挖完,过两天就会烂掉,不能浪费了。”海思甜说着抄起铁锹蹲下,朝他示范,“你过来我教你,千万别直接硬拔,它扎土很深,要从四周慢慢刨开土,不能把根部弄断。” 阎祁站在一旁仔细盯着她的手法,依样慢慢刨土。 头顶烈日灼灼,晒得人皮肤发烫。海思甜本想躲进玉米丛底下避晒,可锋利的玉米叶扫过胳膊脸颊,划出好几道细细的红痕。 海思甜瞬间开启狂暴模式,咬牙嘟囔:“行啊,敢划伤我,我这就把你们全都砍回家。” 阎祁:“……” 他识趣地闭紧嘴,一言不发。他很清楚,女人生气的时候,战斗力犹如钟无艳一般,沉默才是最优解。 阎祁一锹一锹往下刨,足足挖出去一米深,依旧没见到鸡枞完整的底。这鸡枞扎根竟深得离谱,他指甲缝塞满黑泥,裤腿也沾满泥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完整将这株大家伙刨了出来,露在泥土外的根须竟有一米五长。 “我天,这鸡枞快跟我差不多高了!”海思甜眼睛一亮,“阿阎你也太厉害了,居然完完整整挖出来,你以前是不是偷偷挖过菌子?” “没有。”阎祁哭笑不得,指尖掸掉手上的泥土,“大概是天赋。” “老天爷到底给你关上哪扇窗啊。我之前小心翼翼挖,都断了好几株。” 两人埋头从正午挖到日暮,整片地里的鸡枞总算全部采收完毕。 海思甜甩了甩发酸发抖的双手,疲惫地叹道:“阿阎,我这双手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 “你坐着歇一会,我来装篮。”阎祁说道。 两只大竹篮很快被堆得满满当当,地上依旧还剩下一大堆。 “我先把这两篮送回家,再折返回来。你就在原地看着东西,别乱跑。”阎祁安排道。 海思甜脚掌又酸又疼,实在站不住,只能点头应允:“好,记得把三蹦子开上来,顺便把我刚刚砍倒的玉米一并拉回去。” “嗯。”阎祁应下,拎起沉甸甸的竹篮转身往地头走去。 反正这荒地里也不会有人来偷,海思甜便四处随意闲逛起来。 不逛还好,一逛竟撞见不少野地里的好东西。几丛野生番茄挂在枝头,果子个头不大,颗颗红得透亮。不知道父母什么时候种下的小瓜也到了采收的时候,旁边还挂着几串老品种的黄皮黄瓜。她脑子里灵光一闪,晚饭吃什么,瞬间就有了主意。 她高高兴兴摘了满满一堆野菜瓜果,刚收拾妥当,阎祁就开着三蹦子回来了。 “阿阎,给我个袋子,我摘了好些菜,今天给你做道不一样的吃食。” 阎祁没有递袋子,反倒伸手递过来一瓶冰镇啤酒。 “阿阎你也太懂我了,这简直就是救命的,你都快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义父就不必当了。”阎祁无奈摇头,弯腰把地上的鸡枞尽数搬上车,“走,回家。” “好嘞。” 回到家中,两人简单凑合吃了两口垫肚子。 “眼下重头戏就是处理这些鸡枞,你去摘一把玉米叶子过来。”海思甜把一大堆鸡枞倒进大盆,接满清水。 阎祁拿着玉米叶回来。 “我教你怎么洗,对着水龙头,拿玉米叶轻轻揉搓菌子根部,一边搓一边冲水,把泥全部冲干净就行。” “明白了。” 阎祁依着她教的法子,动作轻柔地清洗菌子。灯光落在他侧脸,往日里那层疏离冷意褪去,眼底只剩柔和,神情专注又认真。 “阿阎,你吃过炸鸡枞吗?” 阎祁抬眼看向她:“没有。” “正好,等全部洗干净,咱们就炸来吃,这一口,味道可比米其林的菜还要绝。” “那我倒是很期待。” 海思甜盯着盆里肥硕饱满的鸡枞,随口打趣:“你看这鸡枞,跟你还挺像,又白又直,还这么粗,品相特别标准。” 阎祁眸底漫开几分玩味,慢悠悠开口:“是吗?甜甜,看来你对我的尺寸很了解。” “那当然,我的眼睛就是尺。” 话音刚落,海思甜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被绕进去了,脸颊唰地烧得发烫。 “阎祁!你现在越来越不正经了,以前明明那么老实。” “哪里不正经?”他故作疑惑。 “就是……反正就是!”海思甜才不上他的圈套,慌忙转移话题,“快洗你的菌子,别废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大堆鸡枞,总算全部清洗完毕。 “接下来咱们手撕鸡枞。” “为什么不用刀切?”阎祁微微疑惑。 “用刀的话,香味直接少一半。”在海思甜的印象里,鸡枞向来就得用手撕开才地道。 又是足足两个小时过去,满满一大堆鸡枞才算全部撕成粗细均匀的菌条。 “先把它们沥干水分。” “下一步剥蒜、剪干辣椒,等下可要做好流泪的准备。”海思甜端来两大盆,一盆独蒜,一盆红干辣椒。 “辣椒剪成两段就行,这个是独蒜,不用掰瓣,剥开来就是完整一整个。” “知道了。” 两人埋头处理佐料,才剥到一半,辛辣刺激的气味四处散开。海思甜被熏得眼泪哗哗往下淌,连鼻涕都不受控制涌了出来,眼眶通红,狼狈地伸手:“快,拿纸巾!” 阎祁连忙抽来纸巾递到她手上。 “也太呛人了,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辣眼睛吗?”她一边擦眼泪鼻子,一边闷声问道。 “还好。”阎祁神色平平,依旧慢条斯理剥着蒜。 海思甜望着他,满眼佩服:“可以啊,这都扛得住,太厉害了。” 阎祁指尖顿了顿,眼尾其实早已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只是硬生生憋着,没让泪珠落下来,沉默着没有接话。 “你继续剥蒜,我把剥好的蒜切开,不然炸的时候不容易入味。” “好。” 一番忙活,所有食材总算备齐。 “接下来起锅烧油,开炸。”海思甜搬出一口硕大的铁锅,锅体宽大,足足能炖下一整头猪。 她搬来四桶自家榨的核桃油,一股脑全部倒进锅内。 “现在等油温升起来。你帮我看着灶火,我去掰几包玉米,先烧来垫垫肚子。” “嗯。” 海思甜端来一盆色彩各异的玉米,指着花花绿绿那一穗:“这种彩色的是水果玉米,直接生吃都可以。”她掰下一穗递过去,“你尝尝。” 阎祁咬下一口,口感脆生生,汁水清甜:“好吃,跟水果一样,还带着淡淡的玉米香气。” “这种淡黄色的普通玉米,我打算打碎煮成玉米糊,拌饵丝吃。白色的是糯玉米,烧熟吃口感最好。” 阎祁有些诧异:“我一直以为玉米都是同一个品种。” “哈哈,当然不一样,每一种吃法、口感全都不同。” 她瞥向铁锅,油面已经泛起细密的油泡。“阿阎,可以下鸡枞和蒜了。” 阎祁抬手就要把鸡枞往锅里倒,立刻被海思甜伸手拦住。 “小心热油飞溅,还是我来,万一溅到脸上毁容,我可就不要你了。” “那你来。比起被油烫伤,我更怕你不要我。” “吓你的,怎么会不要你。”海思甜笑出声,“你没经验很容易溅到,要像这样,一点点轻轻放下去,就不会溅油。” 阎祁静静望着她熟练利落的动作。 “被油溅到会疼吗?” “那还用说,疼得很,还会留下黑黑的印子。” 阎祁心底泛起一阵动容。以她海氏千金的身份,完全可以在城里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却甘愿在这山村,亲手劳作自给自足。朴实真诚,能吃苦,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骄脾气,能够遇见她,实在是他的运气。 “玉米烧好了,尝尝。”海思甜把烤好的玉米掰成两半,大的那一半插上筷子递给他,“拿着这个,就不会烫手。” 阎祁咬上一口,软糯香甜,和方才的水果玉米风味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好吃,又甜又糯。” “哈哈,等下还有玉米糊。你看菌子和蒜都浮起来了,差不多炸到位,现在放干辣椒,再炸十分钟就完工。” 两人手上也没闲着,把玉米粒剥下,倒进破壁机。 “顺便把饵丝泡上,鸡枞一出锅,咱们晚饭就齐活。” 十分钟转瞬而过,香喷喷的炸鸡枞出锅。 “阿阎,你试一口。” 金黄油亮的鸡枞丝浸在透亮的油里,入口先是核桃油厚重温润的香气,紧跟着鸡枞独有的山野鲜味在舌尖散开,韧而不干,越嚼越清鲜。蒜香醇厚,辣椒的香气层层铺开,叫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好吃。” “拌进饵丝里面味道会更绝。” 海思甜把打磨好的玉米浆倒进沸腾的锅里,不停搅动,煮到质地浓稠顺滑。 “饵丝煮好了吗?” “好了。” 阎祁把煮透的饵丝捞进大碗,海思甜浇上滚烫的玉米糊,切碎烤得焦香的番茄、青椒铺上去,最后舀上一大勺刚炸好的鸡枞。 玉米的清甜、番茄的微酸、青椒淡淡的辣,再配上鸡枞浓郁鲜香,几种滋味交融在一起。 “味道怎么样?” “太好吃了,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顿饭。” “嗯,剩下的放凉装起来,到时候可以吃好久呢。” 落日余晖铺满整个小院,两个人相对坐着。忙活了整整一天,吃着亲手劳作换来的晚饭,晚风轻轻吹过,岁月安稳,满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19. 第 19 章 海思甜陷在睡梦之中,小腹一阵阵坠胀抽痛,一股温热的热流缓缓涌出来。可前一日劳作太过疲惫,身体沉得厉害,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勉强睁开眼,被褥之上已经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的天,这大姨妈来得也太不是时候。” 从前生理期,她总要回家里喝上妈妈炖好的鸡汤。可这一回痛感来得汹汹,痛经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剧烈几分,想到是昨天贪喝冰镇啤酒埋下的祸根。更叫人窘迫的是,屋子里还有阎祁,这个模样实在太过难堪。 门外传来叩门声,阎祁的声音响起:“醒了吗?早餐做好了。” “你吃吧,我身子有点不舒服。” “我可以进来吗?” “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阎祁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疼得轻轻打滚。 “怎么了?” 海思甜脸颊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嗫嚅:“那个……我来大姨妈了。” 阎祁目光扫过床单上的血迹,默不作声拿起外套披在她肩头:“家里有卫生巾吗?” “好像用完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买几包?” “等我。” 不过几分钟,阎祁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把袋子递过来:“你先换上。” 等海思甜收拾妥当,打算缓一会儿再把内裤拿去泡洗,走出卧室,才看见阎祁已经把沾了血的被套拆下来,换上一套粉粉的HelloKitty新被套。 “谢谢你啊。”海思甜一时都忘了腹痛,满心都是尴尬。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除了母亲,还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先躺回床上去。”阎祁说着,从抽屉翻出袜子,要给她穿上。 海思甜满脸错愕。她一时间都分不清,该震惊他怎么知道袜子放在抽屉,还是震惊他居然要亲自给自己穿袜子。 “刚刚换被套的时候看到的。”看穿她心底的疑惑,阎祁语气柔和地解释。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连忙想缩回脚。 “别逞强。” 他的手掌温热宽厚,像一团小火炉,包裹住她冰凉的脚,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阎祁替她穿好袜子,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没过多久,端着一碗鸡蛋红糖水走进来,碗里整块生姜泡在汤里,鸡蛋连壳都没有剥干净,手里还拿着一片暖宝宝。 “喝点红糖水。” 看得出来是他认认真真捣鼓出来的,海思甜也不嫌弃,捧着碗小口喝起来。甜中混着浓重的姜辣,呛得她眉眼微微蹙起,硬着头皮喝下去大半碗。 “那个……下次煮鸡蛋可以不放壳吗?我不喜欢吃壳。” “好,喝完再睡一会。”阎祁愣了一会,无奈的笑了。 海思甜浑身发软,沉沉睡了过去,手机在枕边响了好几遍,她也全然没有听见。 阎祁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海母的声音:“喂,思甜,今天怎么没回家?是不是大姨妈推迟了?” “阿姨,是我,甜甜生理期难受,还在睡觉。” “阿祁,那就麻烦你多照看她,我一直惦记着她痛经的毛病。” “您放心,有我在。”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海父的声音,锅里正炖着一锅滋补浓汤:“晚点我们送汤过去。” “好。” 挂断电话,海母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海父叹道:“咱们女儿现在有人照顾,你就别总揪着心,等下把汤送过去。” “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怎么能不操心。” 床上的海思甜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我好像听见手机响了。” “是爸妈打来的,问你怎么没回家,他们等会儿送汤过来。” “嗯。” 冷汗顺着她鬓角往下淌,腹痛依旧剧烈。 “还很疼?” “嗯,疼得厉害。我每次生理期都这样,跟丢半条命差不多,吃了不少药都缓解不了。” 阎祁方才在手机上刷到过,按揉小腹能够缓解痛经。他掀开被子一侧,躺到她身侧。 海思甜身子一僵:“你干什么?” “别动,我帮你揉揉肚子,会好受一点。”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缓缓打圈按揉。滚烫的暖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绞痛感果真舒缓不少。 见她眼皮沉沉,快要睡着,阎祁打算收回手,手腕却被她软软拉住。 “不要拿开你的手。”她声音虚弱,带着一点浅浅的撒娇意味。 “好。” 阎祁便维持着姿势,手掌依旧贴在她的小腹上,安安静静陪着她。 海思甜紧紧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额间拧出来的褶皱也慢慢消散。阎祁的目光落在她耳骨上的耳钉,一边耳朵足足打了四个。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耳钉,心底暗自揣测,当初她打这些耳洞的时候,该有多疼。 没过多久,海思甜的父母提着汤登门。 海思甜蜷在沙发上休息,阎祁正站在院落水池边,清洗沾染血迹的内裤。海父远远望见这一幕,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来啦。” “身子怎么样,肚子还疼得厉害吗?”海母快步走上前,满眼关切。 “已经缓和不少,其实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 “哟,这是有对象了,就把爹妈抛到脑后了?”海父打趣道。 “哪有。” 海思甜瞥见阎祁已经把衣物洗干净晾晒好,脸颊一阵发烫,又窘迫又害羞,小声开口:“谢谢你,还帮我洗这个。” “应该的。” “阿阎,过来喝汤。”海母招呼一声。 海思甜故作委屈:“怎么都不叫我?” “我的女婿好久不见,看着都瘦了。”海母直接拉住阎祁的手,热络地寒暄,反倒把海思甜晾在了一旁。 海思甜哭笑不得:“我还是你们亲生的吗?” “暂时不是了。”海父朗声大笑。 “阿阎,这是我特意炖的鸡汤,放了好几味药材,好好补一补。”海母把盛好的汤递到阎祁手里,转头又数落海思甜,“以后什么活别全都丢给阿阎做,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阿姨,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怪甜甜。”阎祁连忙替她解围。 吃完饭,阎祁又包揽下所有家务,洗碗、收拾屋子,之后又去院里喂鸡喂狗,忙前忙后一刻不停。 海父海母站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 “甜甜,人家是城里出来的少爷,别总什么活都压给他,哪天被你折腾跑了,你就准备孤零零过一辈子。” “要是他真跑了,那只能说明他不够爱我,又不是我的错。”海思甜满不在乎。母亲被她这番话噎得无言以对:“你这丫头!” 海父端着茶杯坐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 “丫头,这房子住的习惯吗?到处都旧了,要不要我们给你重新盖一栋别墅?”海父看着起皮的墙。 “爸,您就别替我操心,房子我打算自己挣钱盖,相信你女儿的能力。你们二老就安心回城里享清福,老头你少天天加班,集团摊子那么大,多招点人手分担。” “集团早晚都是要交到你手上,我不过是帮你代管几年。” “您还年轻,再多干几年完全没问题。” “就你嘴甜,时间不早,我和你妈该回去了。” “爸妈,这些是我和阿阎昨天炸的鸡枞,还有见手青,另外这筐鸡蛋和我们种的蔬菜,都没打农药,你们拿回去吃。” 阎祁上前,把一筐筐吃食仔细搬进汽车后备箱。 海父打趣一笑:“我闺女种出来的,就算撒老鼠药都好吃。” “爸妈,路上慢点开。”阎祁叮嘱道。 海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多带甜甜回城里住段时间。” “好。”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小院。车里,海母侧过头看向丈夫,笑意盈盈:“怎么样,这个女婿,还算满意吧?” “勉强合格。”海父依旧嘴硬。 “你就别装了,方才看你眼睛都发亮。说实话我是真喜欢这孩子,一点少爷的架子都没有,对甜甜上心,还愿意陪着她待在乡下。” 夜色沉沉,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阎祁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躺到了她的身边。 “你回你房间睡去。”海思甜推了推他。 “不行,我得留下来给你揉肚子。” 海思甜心里别扭,身上带着生理期的血腥味,她心里很不舒服,也怕不小心把血蹭到他身上。 阎祁一眼看穿她心底的顾虑,低声开口:“我不嫌弃你,也不会碰你。” “流氓。”海思甜小声嘟囔。 阎祁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叫人心安。他忽然轻声发问:“你以前谈过男朋友?” “嗯。” “那你们以前,睡过一张床吗?” “哪能啊。”海思甜轻轻摇头,“我们最多也就牵过手。后来两个人异地,工作都忙,慢慢就疏远了。最后是他提的分手,说已经和别的女孩子订婚了。那天我刚好值夜班,还在抢救病人,没忍住一边抢救一边掉眼泪,病人家属还以为人救不回来了,吓得够呛。之后上班的时候眼泪就没停,哭了整整一夜,哭完反倒释怀了,好像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阎祁心口微微发闷,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以后不要再为别人掉眼泪了,我会心疼。” “知道啦。” “阿阎,你待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那你想回家里吗?” 海思甜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有你的地方才算是我的家,所以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好,我绝不会丢下你。” 白天睡了大半日,此刻两人都毫无睡意。 “阿阎,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好,我听着。”阎祁收拢手臂,把她搂得更稳,夜里安安静静,只余下她轻轻缓缓的说话声,在房间里慢慢散开。 20. 第 20 章 八岁那年,父母外出创业,把我托付给爷爷奶奶,就是现在住的这栋老房子。那时候在村里上学,几乎没有家庭作业,下课铃一响,我就和几个小伙伴约好,结伴往玉米地里跑,去割猪草。 下午四点准时放学,每个人背上竹篮子,手里攥一把小镰刀,浩浩荡荡直奔隔壁村的玉米地。 午后的太阳虽比不上中午那般灼人,但是依旧晒得人浑身发烫。可是我们怎么会老老实实埋头割草。 蔡小春眼睛扫过成片高大粗壮的玉米秆,来了主意:“姐妹们,渴不渴?你们看这玉米长得这么好,杆子汁水肯定多,我们砍几根尝尝!” 话音落,她手起刀落,直接砍断五根。一整块田地看不显眼,偏偏是紧紧挨在一起的五根,作案痕迹明晃晃摆在那儿。 可好运不会一直眷顾我们。我们正蹲在地里,咔嚓咔嚓嚼着甜滋滋的玉米秆,远处忽然传来人的说话声。 脚步声步步逼近,玉米叶片相互摩擦,沙沙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瞬间慌作一团。想跑,可这块地里的玉米长得高出我们头顶,别家的玉米才刚到肩膀,根本没法借着作物掩护逃窜。 大家飞快把嚼剩下的渣皮全部塞进篮子,脱下外衣严严实实盖在上面,手里剩下半截啃过的玉米秆,慌忙往泥土里埋。埋完才发现,断口凹下去一块,和周围挺立的玉米格格不入。 情急之下,几个人干脆扶住身旁的玉米杆,装作干活累了就地歇息的模样。 地的主人挎着一筐白菜走过来,看见我们靠在玉米丛里,只当是小孩子割草累了歇脚,和善叮嘱:“割草尽量割干净些,别把玉米秆弄坏咯,我先回家去。” 小娟连忙挤出乖巧的笑容:“好的阿姨,我们不会弄坏的。” 直到阿姨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玉米地深处,我们几个人才敢大口大口喘出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阿花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阿姨要骂我们跑到她家地里来。” 梅子有些过意不去:“人家阿姨人这么好,我们反倒啃了她家玉米杆,心里有点愧疚,要不我们去别的地里挖几棵过来,给她补上?” 我皱着眉提出顾虑:“那别家的地不就又少了?这样反而更容易被人察觉。” 蔡小春脑袋一转:“那我们就别连着砍,东挑一根西挑一根,分散开就看不出来了。” 阿花立刻附和:“小春说得有道理,姐妹们,动手!” 梅子又想起棘手的问题:“那地里剩下的半截杆子怎么办?还有这些嚼出来的残渣碎皮?” 小娟眼珠一转,出了个馊主意:“干脆埋到别人家的地里去好了,反正谁都不知道是我们干的。” 几人处理完痕迹,立刻转移阵地,一刻也不敢多停留,生怕那位阿姨半路折回来撞个正着。 原本打算去往对面的玉米地,途经几棵形态歪扭的松树。枝干虬曲横伸,远远看去像游乐园的海盗船,换个角度望过去,又像一架天然的大秋千。 小娟眼睛一亮:“要不我们爬上去荡秋千玩玩,看着就有意思。” 全然不顾头顶晒得发烫的太阳,五个孩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一人占了一根树枝。 蔡小春攥紧粗树枝,身子猛地往下一跃,整个人顺着弧度荡出半个圆圈,又悠悠荡回原处。 “姐妹们,这么玩才刺激,心都跟着悬起来了!” 小娟看得心痒,也跟着荡了起来:“我也要来!” 唯独阿花心里发怵,迟迟不敢放开胆子荡。其他人已经来来回回玩了好几轮,只有她还僵在枝桠上。 蔡小春在一旁怂恿:“阿花,快来试试,一点事都不会有。” 梅子也跟着劝:“就是,再磨蹭天都要黑透了。” 几人互相递了个眼色,趁着阿花分神不备,伸手悄悄推了她一把。 “啊啊啊啊啊!救命!”阿花吓得失声尖叫。 “别慌,抓紧树枝就好!我们在底下接着你,摔不着!”我们几个人高高举着双手,仰头大声安慰。 就这么疯玩到暮色沉沉,天边渐渐暗下来,大家才恋恋不舍地从松树上爬下来。 蔡小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姐妹们,该割猪草了,再拖到天黑回家,少不了要挨大人一顿打。” 一想到挨揍的下场,所有人连忙使劲摇头,不敢再贪玩。 小娟催促道:“行,大家抓紧动手。” 疯玩消磨了大半天,结果割满一整篮猪草,前后居然还不到十分钟,这大概就是小孩被逼出来的惊人效率。 “后来我们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我记得爷爷手里攥着一根树枝,就站在大门口等着我,我当时心都悬起来,以为免不了一顿狠揍。结果你猜发生什么?”海思甜侧过头看向阎祁,眼底带着回忆的笑意。 阎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来:“怎么了?” “我爷爷阴阳怪气地开口说,我还以为我们这位大小姐玩的忘记时间了,打算跟你那几个小姐妹睡在玉米地里喂蚊子呢。”说完就把手里那根枝条收了起来。 奶奶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饭走出来:“快过来吃饭,我来回热了好几遍,再晚不回来,这饭就只能拿去喂狗了。” 我扒着饭碗吃得正香,爷爷冷不丁抛来一句:“今天你们几个,有没有祸害别人家的玉米地?” 听见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爷爷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又或者,玉米地的阿姨已经发现了昨天的事,跑来跟各家家长告状了。 往常我们在外闯祸,消息总是比我们人先一步到家。今天暂时没爆发,可保不准下一秒就东窗事发。我心一横,先撒谎再说,实在瞒不住再挨揍便是,反正小时候挨打的次数也多了。 “没有破坏,我们在树上荡秋千,玩忘了时间。” 爷爷闻言松了点头:“没弄坏就好,反倒有点不习惯你们几个不闯祸的日子。” 奶奶神色依旧严肃:“下次不许玩到这么晚,家里人都要替你们担惊受怕。” “知道啦奶奶,这个玉米饭好好吃。” 其实那玉米饭又干又硬,卡得喉咙发疼,可一想到爷爷奶奶的辛苦,我还是大口大口往下咽。 第二天到学校,几个小伙伴聚在一起,兴奋得小声尖叫。 蔡小春:“昨晚我爸妈居然没打我!” “我也没有。” “我也是!” 小娟笑着打趣:“没挨揍,反倒还有点不习惯了哈。” “可不是嘛,哈哈哈哈。” “要不今天放学,再找 点乐子玩玩?” 几个人心里都已经开始盘算,去哪里折腾,又要搞点什么小破坏,一整天上课心思全都飘到了外面。 可小孩子做过的错事,早晚都要败露。 放学回家,远远就看见昨天玉米地那位阿姨,一脸怒气站在各家门前,已经告上状了。 她语气带着火气:“好好管管你们家这群毛孩子!要不是我今天下地撒化肥,还发现不了。昨天她们掰了我五根玉米秆,还从别处挪玉米苗过来糊弄我,我又不是看不见,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几家家长连连赔礼道歉,阿姨心性还算宽厚,数落几句便作罢转身走了。 下一刻,几位大人如同拎小鸡崽一般,把我们几个孩子揪回了各自家里。 爷爷气得火气直冒:“海思甜,你屁股是一天不打就发痒是不是!” 话音落下,树枝抽打在身上的声响随即响起。 “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们后来还给她补栽回去了,偌大一片玉米地,少五根又能怎么样!” 听见我还在嘴硬,爷爷下手半点没有留情。 我挨打的次数多了,就算屁股被打得红肿火辣辣,硬是咬着眼泪不肯哭出声。 等火气稍稍平复,看见我高高肿起的地方,爷爷语气又染上愧疚。 “甜甜,农民种地有多不容易。虽然五根玉米看着不多,那都是人家日晒雨淋一点点侍弄出来的心血,不能随意糟践别人的劳动。”爷爷长长叹了一口气,“就像你辛辛苦苦写了一整天的作业,被别人随手毁掉,你会不会难过生气?” “谁敢撕我作业,我干不死他就完了。”我眼里带着怒火,声音高高的,注意到爷爷严肃的表情。 又低声说:“爷爷,我错了,我以后尽量不再搞破坏了。” “不是尽量,是一定不能。”爷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行了,今天那也必须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做错的事。” 第二天上课,我们几个人全都直挺挺站着听课。 班主任看见平日里这几个捣蛋魔王安分站在位置上,还颇为欣慰,当众表扬起来:“今天你们几个表现很不错,大家鼓掌,希望以后继续保持。” 掌声刚落,下课铃叮铃铃响起,班主任转身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松垮下来,几个人苦着脸互相吐槽。 梅子揉了揉身后,小声哀嚎:“要不是昨天屁股被打得开花,我才不肯站着听课。” 阿花皱着眉,一边挪屁股一边吐槽:“我也是,竹条抽在屁股上,又辣又麻,感觉跟吃火锅似的。” 小娟心有余悸:“我家拿的铁丝网,还好我妈拼命拦下来,不然姐妹们,今天你们兴许都见不到我了。” “够惨的。”几个人朝她竖大拇指。 我回想昨天挨打的滋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大家都够惨的,要不咱们安分一段时间,等屁股养好了再说。” 小娟连连点头:“说得对,这波直接集体重伤,先歇一阵子。” 我们也老实了一段时间。 阎祁低头吻住她的唇:“疼吗?” “还行,那时候皮厚,耐揍。” “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这么调皮。” “别说了,睡觉!”不能再继续再继续讲了。 21. 第 21 章 生理期一过,浑身都觉得清清爽爽。 “走,今天带你去王婶的田里抓稻花鱼。”话音落下,两人拎上水桶,径直往田间走去。 入夏之后雨水充沛,田埂边的水沟蓄满了水,浅浅的溪水漫到稻田边缘,浑浊的水底下,隐约能看见小鱼来回穿梭。 田埂的泥土湿滑绵软,一脚踩下去,时不时就会陷进泥坑。日头晒得地表暖融融的,水沟里的水却沁凉,水面映着悠悠白云。 海思甜卷起裤腿,鞋子随手丢在田埂上,抬脚便踏进浅浅的水沟,泥水溅得小腿到处都是。 “阿阎快来!水里有鱼!” 阎祁也跟着撸起裤脚,赤着脚踩进泥水里。水底尽是滑腻的淤泥,脚一落下,泥浆便从脚趾缝往外涌。小鱼格外机敏,一听见响动,尾巴一摆,转眼就游得无影无踪。 海思甜弯下腰,双手拢成杯状,小心翼翼朝着游动的小鱼缓缓靠近,屏住呼吸,猛地双手扣下去。 “抓到了!抓到了!” 可手掌摊开,手里只剩一把淤泥,小鱼早就溜得没影。她气鼓鼓地把泥水往旁边一泼,溅得阎祁满身泥点。 海思甜自己也往后踉跄一步,脚下打滑,险些摔进稻田,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的稻禾。稻叶上积攒的水珠哗啦啦滚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阎祁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摆手拦住。“快去抓鱼,我没事,咱们比比谁抓的鱼多。” 阎祁颔首,目光紧盯水里窜来窜去的小鲫鱼。鱼儿身子滑溜溜的,极难捕捉。他索性将双手埋进淤泥,顺着水底摸索,指尖触到滑润的鱼身,立刻用力扣紧。鱼儿拼命挣扎,尾巴狠狠拍打手掌,溅得他满脸泥水。 “看!我逮到一条!”阎祁笑得开怀。 海思甜望着他满脸泥污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阎,快看镜头。” 咔嚓一声,手机定格下这一幕。田间的阎祁唇角大大扬起,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笑意漫进眼底,眉眼尽数染着暖意,那笑容清甜,竟比蜜饯还要动人。 “真帅!”海思甜红着甜,心跳声比蜻蜓点水的声音还要响。 他双手捧着鱼,小鱼在掌心里活蹦乱跳,水花四下飞溅。海思甜连忙跑上前,把鱼小心放进水桶。 “阿阎,你好厉害哇!”说完,她也不甘示弱,埋头继续捉鱼。 漫天蜻蜓翩跹飞舞,两个人在田垄间来回折腾,脚下印满密密麻麻的泥印。稻田边青蛙呱呱鸣唱,蜻蜓贴着水面来回盘旋。阎祁脸上身上糊满黑泥,发丝湿漉漉贴在额角,活脱脱一只泥猴子。 海思甜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鲜活孩子气的阎祁,笑得眉眼弯弯:“阿阎,你活像条小泥鳅哈哈哈哈哈……” “笑我是泥鳅?” “对啊,总算见你活泼乱跳的样子了。” 夕阳缓缓西沉,天边晕开一层柔和的橘色。田埂间的晚风裹挟着泥土与稻禾独有的清香。 两人恋恋不舍地从水沟里爬上岸,双脚裹着厚厚的黄泥,拎着收获满满的水桶,一路说说笑笑往家里走。远远就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青蓝色衬衫,扇着扇子,听着广播,坐在荒废鱼塘边的小亭子里放鸭子。 齐老爷子坐在鱼塘旁破旧的小亭子里,抬眼望见他们,开口招呼:“思甜丫头,从哪儿回来呀?” “齐爷爷,我们去王婶田里抓稻花鱼了,给您老人家拿两条。”海思甜说着,从水桶里挑出两条鲜活的鱼递过去。 “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没事的,我们家里够吃。” 阎祁目光落在这片荒置的鱼塘上,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走上前问道:“齐爷爷,您这鱼塘怎么不养鱼了?” 老人轻轻叹了口气:“唉,年纪大了,身子吃不消,养不动咯。说起来可惜,这塘水质极好,养出来的鱼肉质鲜香肥美,可我实在没有精力打理了。” “那不如租给我们吧,我们正好打算养鱼。”阎祁侧过头看向海思甜,语气带着征询,“对吧,甜甜。” “是啊齐爷爷,租给我们,这塘也不至于白白荒废。” 齐老爷子闻言点点头:“行,那就租给你们。” “那我们改日再来找您细谈。” 跟齐老爷子道别之后,两人顺路拐进村里的小卖铺,买了冰柜,打算回家消暑。 “大热天来上一口冰柜,简直不要太爽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海思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好奇发问:“阿阎,你怎么突然想到要租齐爷爷家的鱼塘?” “想吃鱼。” “真的?”海思甜斜睨着他,明显不信,“我才不信。” 阎祁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里水质清亮,养出来的鱼定然不差。往后烈日当头,我们就可以待在亭子里,喝着冰镇的饮品,钓钓鱼,吹吹晚风。”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阎吗?” “怎么了?” “你居然懂得享受生活了,进步可真大。” 阎祁听着她这番话,像是在说从前的他完全不懂生活。细细回想,确实如此。自十五岁接手公司,他的日子就被工作填满,不是加班就是四处出差,几乎从来没有闲下来好好感受过烟火日常。 “怎么,我从前就不会生活?” 海思甜想起初次和他相见的模样,那时的他周身寒气逼人,时常蹙着眉头,话少得可怜,脸上几乎看不到笑意。“对啊,以前的你都不会笑,话说是本小姐把你解救出来的。” “多谢甜甜。”阎祁嘴角微微上扬。 倘若没有遇见她,他的生活大概依旧是两点一线,公司与家,余下的便只有无休止的出差。 “今天本小姐心情很好,打算给你做一顿大餐。阿阎,把前几天捡的见手青和鸡枞菌拿出来,这顿饭,你在溪城绝对吃不到。” “好。” “处理见手青的时候记得戴上手套。” 阎祁乖乖戴好手套,望着手里的菌子,有些疑惑:“这见手青,是变色龙吗?” “算是野生菌里的变色龙,也是出了名的毒王。要是没炒熟,吃下去,就能看见梵高先生同款奇幻画面。” 见阎祁依旧一脸茫然,海思甜便说起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跟你说,我小时候嘴馋,误食了没炒熟的见手青。当时就看见好几朵见手青咧着诡异的笑,追着要过来抓我吃。更离谱的是,家里的狗居然开口跟我说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它对我说:你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那时候我压根没意识到是中毒 ,还以为自己穿越进,能听懂动物说话了。转眼又看见好多五彩斑斓、长着翅膀的鱼在天上飞,还朝我喊,快来钓我们啊……” 海思甜说着,自己都哭笑不得:“等我再清醒过来,人已经躺在医院了。我爸妈还录了视频,我举着血氧夹,在空中假装钓鱼。” 她神色瞬间变得严肃,再三叮嘱:“所以野生菌千万不能随便乱吃,尤其不能吃生的、没煮熟的。处理完见手青,一定要立刻把手洗干净。” “好,我记住了。”阎祁也是无奈的点头。 没过多久,所有食材都收拾妥当。 “现在来炒见手青,灵魂就是大蒜和青椒。五花肉大火煸出油脂,下蒜和青椒爆香,再倒入见手青大火翻炒,最少要炒二十分钟。好了,可以出锅吃饭。” 菜刚端上桌,浓郁的山野菌香便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奶香气,还有蒜香与青椒的鲜辣,香气直往鼻腔钻,馋得人口水止不住地往外冒。 “来,开饭,尝尝见手青的味道。”海思甜夹起一筷子,放进阎祁碗里。 阎祁心里隐隐有些顾虑:“不会中毒吧?” “放心,去医院的路我熟。”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她这般笃定,反倒让阎祁更加犹豫。“你怎么不吃?” 海思甜心底其实有点发虚,这是她头一回炒制见手青,心里只有一成把握,可翻炒的时间她严格卡足了。她硬撑着语气,格外坚定:“美食的第一口,必须留给你尝,快尝尝。” 望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阎祁不想扫她的兴致,闭了闭眼,把菌子送进嘴里。 “怎么样?” “菌肉鲜香,脆弹紧实,很有嚼劲,嫩得如同豆腐。咬开之后汁水鲜醇回甘,口感很像牛肉,却比牛肉还要鲜上万分,很好吃。”阎祁由衷地称赞。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炒的。”海思甜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见他吃完毫无异样,海思甜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也夹起一块尝了尝。滋味果然鲜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盘爆炒见手青,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油汁都没剩下。 饭后,两人坐在院子的石桌旁,细细琢磨鱼塘该养些什么鱼。一番商量过后,敲定了桂花鱼、鲤鱼、草鱼混养的方案。 海思甜掰着手指,条理清晰地梳理起各鱼的作用:“草鱼啃食塘里的水草;鲤鱼可以吃掉水底残留的饵料,起到一部分净化塘底的作用;桂花鱼专门捕食塘里的小杂鱼,用来严控野杂鱼的数量。” 阎祁微微颔首,语气审慎:“不过这种混养风险有点大,鱼苗的投放数量、规格大小都得把控好,不能混为一谈。” 海思甜把记在心里的配比娓娓道来:“桂花鱼每亩投放十五到三十尾就够,不能多,主要是用来清理野杂鱼,不能指望它高产。大概两个月之后,再投放大规格的草鱼,每亩八十到一百二十尾。鲤鱼每亩四十到六十尾,也不能放太多,不然会把水体搅得太过浑浊。” “可行。”阎祁点头认可。 海思甜抬眼,眼神笃定:“没关系,咱们先试着养。就算失败了也不丢脸,大不了重来就了。” “好。” “快去睡觉吧,明天去镇上问问鱼苗。” 22. 第 22 章 两人请人把荒废的鱼塘彻底清理完毕,塘底淤泥清走,塘埂加固修补,旁边的草坪上的草也割的整整齐齐。原先破旧的没动,在旁边又新建了几座小亭子,还在塘边空地栽下好几棵桂花树,待到秋日开花,满塘都会飘着桂花香。 这天,海思甜一身红色搂腰衬衫配牛仔喇叭裤,身姿利落,气质出众,往鱼苗店一站,格外惹眼。 “老板,桂花鱼苗怎么卖?” 店老板语气和善:“两块钱一尾,美女打算要多少?” “先给我来两百尾,老板能不能便宜些?以后我们家鱼苗都在您这儿拿货。” 老板闻言爽快应下:“行,那就算你一块五一尾。” “好,留个您的电话,以后要货我直接联系您。” “没问题美女,往后需要,直接给你送货上门。” 海思甜收好记着号码的纸条,转身看向身旁的阎祁,眉眼带着笑意。 阎祁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微微上扬,方才她站在店里,一身红衫,落落大方,确实亮眼。 老板看了两位忍不住夸赞:“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啊。” “谢谢老板。”海思甜连忙道谢。 “两百尾桂花鱼,数量不少。” “咱们鱼塘面积不小,不过也得记牢,桂花鱼只用来清野杂鱼,不能放多。”海思甜掂了掂手里的纸条,“等鱼苗送到,还要做缓苗,可不能直接一股脑倒进塘里。” 阎祁点点头:“嗯,都听你的。” 两人付完定金,和老板敲定好送货时间,便先回鱼塘这边准备。 不过半日功夫,鱼苗运输车就顺着村口小路开了进来,稳稳停在翻新好的鱼塘边。透明氧气袋里装着鲜活的桂花鱼苗,小小的鱼身在水里不停穿梭、摆尾游动,活力十足。 海思甜立刻上前查看,熟稔地检查鱼苗的状态,红色搂腰衬衫被微风轻轻吹起,衬得整个人明媚又鲜活。 阎祁站在她身侧,伸手轻轻替她拢了下被风吹乱的碎发,低声问:“现在直接放吗?” “不急,第一步必须缓苗,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海思甜摇摇头,认真解释道,“鱼塘水温和运输袋里的水温不一样,直接放下去,鱼苗温差应激,很容易大批量死掉。” 她说着,接过工人递来的氧气袋,小心翼翼将整袋鱼苗漂浮在鱼塘水面上。 “先静置二十分钟,让袋子里外水温慢慢持平。” 秋日的微风掠过塘边新栽的桂花树,嫩绿的枝叶轻轻摇晃,空气里已经隐约藏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崭新的木质凉亭立在塘中央,青瓦整洁,栏杆崭新,和之前荒废破败的模样判若两塘。 阎祁陪着她站在塘边,看着她认真专注的侧脸,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从前动辄雷厉风行、事事追求效率的他,如今甘愿陪着她守着一方鱼塘,静待微风、静待鱼苗适配水土,静待山野间的细碎美好。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海思甜确认水温完全适配后,小心解开氧气袋的封口,慢慢倾斜袋子,将两百尾桂花鱼苗缓缓放进清澈的塘水中。 小小的桂花鱼一入开阔水域,瞬间四散游开,灵动的身影穿梭在清水里,转瞬隐匿在浅浅的水藻之间。 “完美,第一批鱼苗就位!”海思甜拍了拍手,眉眼弯弯,满是成就感。 阎祁看着清澈塘水里自在游动的小鱼,又看向身边雀跃的小姑娘,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接下来等两个月,再放草鱼和鲤鱼。” “没错!”海思甜重重点头,条理清晰地规划着,“桂花鱼先适应塘里环境,吃掉潜藏的野杂鱼,净化鱼塘。等水质稳定、生态调好之后,再投放草鱼和鲤鱼,混养的效果才最好,成活率也高。” “嗯。”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亮晶晶的:“以后我们的鱼塘,有草鱼吃草、鲤鱼净底、桂花鱼除杂,自给自足,以后随时都能吃新鲜的野生鱼!” 阎祁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暖意翻涌:“好,以后想吃鱼,就来鱼塘里钓。” 夕阳落在平整的塘面上,波光粼粼,温柔缱绻。 崭新的凉亭、青翠的桂树、澄澈的鱼塘,还有并肩而立的两人,成了牛羊村最温柔治愈的一道风景。 清晨天光刚亮,卧室的手机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直接把熟睡的海思甜吵醒。 她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瞬间清醒:“什么?好,我马上来接你。” 挂了电话,海思甜立刻推了推身侧的男人,语速匆匆:“阿阎,你妹到机场了,已经下飞机了。” 话音落,她利落抓过衣服套在身上。 阎祁随即起身,顺手拿过车钥匙:“钥匙给我,我来开车。” 一路驶向市区,山路弯道颇多,他车速平稳,方向盘打得行云流水。 海思甜坐在副驾,忍不住侧头夸赞:“可以啊,这么多急弯,你都开得这么稳。” 阎祁目视前方,唇角却勾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撒娇:“怕海老板不要我,自然要开稳一点。” 海思甜挑眉,傲娇应声:“知道就好。” 一路疾驰,两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机场门口。 不远处,一道活泼的身影用力挥手。苏楚楚穿着简单的白短袖、黑短裤,踩着小白鞋,元气满满。 “甜甜!我在这里!” 海思甜快步走上前:“楚楚,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让你等这么久。” 苏楚楚挽住她的胳膊,笑得狡黠:“我想给你个惊喜嘛!谁知道我居然不知道你住哪儿。” 一旁的阎祁淡淡开口,语气透着十足的冷漠嫌弃:“蠢。” 苏楚楚立刻转移目标,盯着自家亲哥上下打量,笑得肆无忌惮:“呦,这不是我高冷大佬哥吗?哈哈哈哈,居然晒黑了!接地气了啊!” 阎祁脸色微沉,吐出一个字:“滚。” “好啦好啦,别斗嘴了,先去吃饭。”海思甜无奈隔开兄妹俩。 苏楚楚立刻黏回海思甜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晃了晃:“甜甜,我快饿死啦!” 下一秒,阎祁伸手不动声色直接把她拉开,将海思甜护回自己身边,醋意满满,语气淡淡怼道:“还活着,没饿死呢。” 摆明一副我都没抱我女朋友,你也别想黏的独占模样,幼稚又好笑。 几人坐回车里,苏楚楚果断霸占后座,托着腮,明目张胆地磕起了前排的糖。 车子刚启动,空调风一吹,苏楚楚舒服得喟叹一声:“还是我哥会享受。不过哥,你是真的黑了好多,以前在溪城白得发光,现在居然有小麦色皮肤了,接地气!” 阎祁目视前路,眼皮都懒得抬:“话多。” 苏楚楚不怕他冷脸,反而越说越起劲:“你以前不苟言笑、冷得像冰山,现在我刷甜甜的朋友圈,全是田园、鱼塘、花草,最重要的是还有你笑的照片,你知道么哥,我都快不认识你了,看来我们家甜甜深得你心啊。” 海思甜耳根微微一热,转头瞪她:“你少胡说。” “我没有胡说!”苏楚楚笑得贼兮兮,“我哥以前哪会陪人抓鱼、种菜、晒太阳?是谁把高冷总裁驯成温柔居家男,我不说。” 阎祁指尖轻敲方向盘,唇角却悄悄翘了点弧度,低声纵容:“除了甜甜,没人会驯服我。” 后座的苏楚楚瞬间瞳孔地震,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救命! 她哥居然会说情话了! 一路说说笑笑,车子开进镇上的美食街。 海思甜选了一家本地最火的家常菜馆,专做山野土菜、稻花鱼、土鸡煲。 坐下点菜时,苏楚楚全程黏着海思甜,一会儿帮她拿餐具,一会儿给她递纸巾,嘴甜得不行。 阎祁看着自家妹妹过分亲昵的动作,眼神淡淡扫过去,不动声色把碗筷、水杯全部挪到自己和海思甜中间,隔开两人。 苏楚楚:“……” 醋缸又翻了。 她故意逗他:“哥,你在乡下待这么久,公司不管啦?你这是为爱归隐田园?” “我老婆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阎祁语气平淡,却字字宠溺。 海思甜被他说得心跳轻轻一颤,低头忍着笑意点菜。 菜很快上齐。 金黄香嫩的红烧稻花鱼、鸡枞菌炖鸡、青椒土猪肉、清炒山野菜……满满一桌山野味道。 苏楚楚大口扒饭,吃得眼睛发亮:“我的天!也太好吃了吧!溪城根本吃不到这种味道!难怪我哥赖在这里不肯回去!” 她边吃边打量两人。 饭桌上,阎祁一直关注着海思甜碗,且筷子全程只往她碗里送。 挑刺去骨、剥菜沥油,动作熟练自然,无微不至。 苏楚楚越看越震惊。 以前她哥吃饭洁癖重度晚期,谁碰过的菜都不吃,现在居然耐心给人挑鱼刺! “甜甜,你真的把我哥改造得太成功了!”苏楚楚疯狂磕糖,“以前谁能想到,阎氏集团总裁,会蹲田里抓泥巴鱼、晒黑、养鱼、种菜!” 海思甜弯眼笑:“他本来就很好,只是以前没有发挥的空间而已。” 阎祁抬眼看向她,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苏楚楚被这对视杀狠狠戳中,心里疯狂呐喊:太甜了!真的太甜了! 吃饱喝足,三人准备回牛羊村。 苏楚楚望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干净的田埂、风吹起伏的稻浪,满眼期待: “我终于可以体验甜甜的乡村生活了!抓鱼、逛鱼塘、摘菌子、吹晚风!今晚我要和甜甜睡!” 话音刚落,阎祁淡淡一句绝杀: “不行。” 23. 第 23 章 苏楚楚拉开行李箱,箱子里一半都堆放着打包妥当的中药包。 “喏,这是你托我带的中药。”她斜睨着阎祁,眉眼弯起,笑得狡黠,“为了你交代的任务,我可是提前半个月就把手头工作全部赶完了。” 阎祁望着那一摞中药包,淡淡开口:“你的好处少不了,零花钱翻倍。” 苏楚楚试探着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哥,你该不会是没失忆吧?” 阎祁沉默,没有答话。 “要是你对甜甜没那个心思,溪城那一晚,你也不会留她在你房间睡到大天亮。别想糊弄我,妈也清楚你根本没失忆,对吧?” “是你太蠢。”阎祁一脸无奈。 两人这番对话,恰好被刚走进屋的海思甜听了个清清楚楚。 海思甜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原来你根本没有失忆。” 阎祁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想要抱住她:“甜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气氛骤然僵住,苏楚楚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打圆场:“甜甜,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便快步躲开,留下两个人对峙。 海思甜没有理会阎祁,转身就要回自己房间,手刚碰到房门,就被阎祁伸手拦在了门框之间。 “甜甜,听我解释。” “给你五分钟,说完就滚。” 阎祁垂着眉眼,直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脑袋低着,像只犯了错的大狗。 “其实我不是存心骗你。我……早在三年前,就喜欢你了。” “三年前?”海思甜满心疑惑,在她的印象里,他们明明是三个月前在溪城才第一次相见。 “没错,三年前。那时候楚楚从学校回家,你们常常视频通话,我就在一旁,不知不觉就被你吸引。只是那时候我自己都没有认清楚自己的心意。直到大四毕业典礼晚会,你上台致辞。台上的你一身学士服,笑容治愈又耀眼,那一刻我才确定,我是真的动心了。” “那为什么那天我没有见到你?” “当时公司突发项目危机,我必须立刻赶回处理,只能匆匆离开。我以为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碰面。后来听见楚楚跟你视频,说你要来溪城游玩,隔着屏幕,我的心跳都乱了。楚楚和母亲商量,让你住进九和府。你到溪城的那一天,我一整天根本无心工作,夜里去九和府,也不过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念头。后来你躺在我的房间,我拼命逼着自己冷静,却根本做不到,那一整晚,我都没有合眼。” “那天纯属意外,谁知道那是你的房间,况且你不是很少回那里住吗?” “对不起,是我没能克制住自己。” “那你为什么要装失忆?” “你离开溪城之后,我做什么都心不在焉,连工作都在想你,突然有点后悔放你离开。那时候我早明白我的心,就不会等那么久了。后来我去云城出差遇上车祸,你和楚楚说家里以后招上门女婿,我便干脆将错就错……” 海思甜听完,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哈哈哈哈,阎祁,真没看出来,你这副高冷模样,在我面前彻底塌房了。” 阎祁抬起头,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满是委屈:“甜甜,我真的错了。” “嗯哼,别以为解释完,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 “明天,哦不对,现在已经夜里了,往后喂鸡、喂鱼,全都归你。” “保证完成任务。” 海思甜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威震商界的阎总,居然也有下跪认错的一天,必须记录留念。” “甜甜,老婆,别发给别人好不好。” “看我心情。” 话音还未落,阎祁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上来。这一吻不再是从前的克制温柔,裹挟着浓烈又极具侵略性的情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几分钟后,海思甜才用力把人推开,气息不稳地嗔道:“阎祁,你是属狗的吗?我的嘴都要被你吻烂了。” 阎祁目光沉沉地凝着她,嗓音沙哑:“甜甜,在你面前,我的自控力几乎为零。” 海思甜一时语塞,只能无言地看着他。 “老婆,方才楚楚带过来的中药,是专门给你调理身子的,丹金大师亲手开的方子。” 海思甜一怔,眼里满是惊讶:“是那位传闻里近乎无所不能的鬼医丹金大师?” “嗯。” “我爸妈之前想找他问诊,排队预约都排不上号,你是怎么请到大师为我开药的?” 阎祁缓缓说起这段往事:“我奶奶和丹金大师当年互相暗恋。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坦露心意,两个人却始终都没有开口。后来丹金大师远赴他乡学医,奶奶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为了家族生意接受了联姻。虽是家族安排的婚事,可爷爷待奶奶极好,奶奶也慢慢动了心。等到怀我父亲的时候遇上难产,是丹金大师归来出手,保住了奶奶和我爸。等二人知晓当年彼此心意,一切早已来不及。自那以后,丹金大师终身未娶。大师愿意帮我,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海思甜静静听完,心底轻轻一叹,抬眼望向他:“阿阎,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阎祁望着她,眼底盛满绵长的温柔:“巧了,我也是。” 若是没有苏楚楚从中牵线,他们或许永远不会产生交集,这份藏了三年的心动,最后只会变成埋在心底,无人知晓的遗憾。 “还好我们都把心意说开了,不然这辈子真的就错过了。说到底,最该感谢的人就是楚楚。” 阎祁低头看着她,眼底温柔缱绻:“嗯,少不了她好处的。” 翌日天光透亮,又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清晨餐桌旁,海思甜笑着看向苏楚楚:“楚楚,昨晚睡得还好吗?” “太舒服了!”苏楚楚伸了个懒腰,一脸满足,“自从上班之后,我好久没睡得这么踏实安稳了。” “那就好,快来吃早餐。”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米粥、煎蛋和小菜,香气扑鼻。 苏楚楚大口吃着,忍不住感叹:“哇塞,我太怀念你的手艺了!上次你在溪城做饭,直接把我的胃养刁了,外面的饭菜我都吃不惯了。” “喜欢就多吃点。”海思甜眉眼弯弯。 苏楚楚扒着饭,忍不住开启吃瓜模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甜 甜,你和我哥到底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的?” “也没多久。”海思甜坦然笑着。 “那你到底是怎么拿下我哥这座万年冰山的?” 海思甜淡淡吐出两个字:“孵化。” “孵化?什么意思啊?”苏楚楚一脸好奇。 一旁的阎祁当即皱眉,语气带着压迫感:“字面意思,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苏楚楚立刻认怂,小声嘟囔:“小气鬼……” 她可不敢得罪自家亲哥,不然零花钱直接腰斩。 早餐过后,阎祁端来一碗熬得温热的中药,药香醇厚浓郁。 海思甜鼻尖嗅到熟悉的苦味,瞬间勾起从前天天被逼喝药的噩梦,浑身都抗拒。 “能不能不喝呀?” 她刚想偷偷开溜,手腕就被阎祁精准扣住,稳稳拉回身前。 “必须喝。从今往后,冷饮、冰的,一律禁止。” “阎祁,你讲不讲道理啊。” 阎祁俯身,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别的事都可以商量,唯独这件事免谈。每次生理期你疼得脸色发白、直皱眉头,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乖,把药喝了。” 海思甜脑海里浮现自己每次疼痛难忍的模样,最终乖乖点头认命。 “好吧,我喝。” 苦涩的药味直冲鼻腔,海思甜捏着碗沿,小脸皱成一团,犹豫再三,还是闭着眼仰头,一口气将整碗中药喝得干干净净。 苦味瞬间铺满舌尖,直冲喉咙,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下意识吐了吐舌头,满脸抗拒。 下一秒,一颗甜甜的水果糖递到了唇边。 阎祁指尖捏着奶糖,温柔又耐心:“含着,压压苦味。” 海思甜张嘴含住糖果,清甜的奶香瞬间冲淡满口药涩,委屈巴巴地抬眼看他。 阎祁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残留的药渍,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每天准时喝药,调理好身体,以后就不会疼了。” 一旁的苏楚楚早就放下碗筷,托着腮全程围观,看得津津有味,内心疯狂磕糖。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在外冷漠寡言、不近人情的阎祁吗? 喂药、擦嘴、准备糖果、耐心叮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过分! 苏楚楚忍不住小声感叹:“我算是彻底开眼了,我哥从小到大最怕麻烦,连自己吃药都能直接跳过,现在居然天天给你熬药、哄你喝药……爱情也太吓人了。” 阎祁淡淡瞥她一眼:“吃完就去收拾东西,别闲着。” “切,又凶我。”苏楚楚撇嘴,却依旧笑得一脸狡黠,“不过没关系,你们甜你们的,我负责吃瓜!” 海思甜被她看得有点害羞,耳根微微泛红,轻轻推了推阎祁:“别老欺负楚楚。” “知道了。”阎祁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细细摩挲,语气宠溺又霸道,“甜甜,你真好看。” 苏楚楚捂着牙,酸得直咧嘴:“救命,大清早的就被你们喂饱狗粮了,我这趟下乡简直是沉浸式磕糖之旅!”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小院,落在三人身上,温柔又热闹。 药是苦的,可身边的人、眼底的温柔、满心的欢喜,全是甜的。 24. 第 24 章 “甜甜,我们今天要去干嘛?”苏楚楚满心兴奋,压根睡不着,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 “今天上山去打核桃和板栗。” “核桃?板栗?那是什么东西?”苏楚楚一脸好奇,完全没见过山里的野货。 “等会儿你就见识到了。” 海思甜转身翻出防晒用品,把手套、遮阳帽还有口罩分别递给阎祁和苏楚楚。 “还要戴帽子手套啊?”苏楚楚捏着手里的装备,有些犹豫,生怕遮住自己的样子,影响美貌。 “要是你想被刺刮伤、被太阳晒得黝黑,那大可以不戴。” 苏楚楚闻言立马怂了:“算了算了,我还是戴上吧。”她可不想和他哥一样变黑。 她老老实实把帽子戴好,又套上厚手套,嘴上还小声嘟囔:“为了吃的,牺牲一点颜值也值得。” 阎祁已经穿戴妥当,看向海思甜,轻声问道:“要带什么工具?” “竹竿、布兜,还有竹筐,咱们去后山的林子。”海思甜收拾好东西,眉眼带着期待,“秋天正是核桃板栗成熟的时候,去晚了就被山里的松鼠给造光了。” 三人收拾妥当,背着竹筐、拎着长竹竿往后山走去。 秋日的山林清爽凉快,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来,碎金似的铺在山道上。草木清香混着成熟果子的甜香,扑面而来,舒服得让人浑身放松。 海思甜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带路:“后山这片林子野生的核桃、板栗特别多,每年秋天都熟得爆满,咱们今天捡够吃,还能晒干存起来。” 苏楚楚一路东张西望,满眼新鲜:“原来山里真的长这些啊!我以前只在超市见过剥好的核桃仁、板栗仁。” 说话间,几棵高大的核桃树出现在眼前,枝叶繁茂,挂满沉甸甸的青绿色核桃果,压得枝桠微微下垂。 “到啦,先打核桃。” 海思甜接过竹竿,轻轻抬手敲打树枝,一串串核桃“咚咚”砸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哇!掉下来了!”苏楚楚兴奋得蹦起来,立马蹲下去捡。 结果手套还没戴好,指尖轻轻一碰青皮核桃,瞬间被果皮的涩汁染得发黄。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瞬间崩溃:“啊啊啊真的染色了!洗不掉怎么办!我真的变黑了!” 海思甜笑得直不起腰:“我刚刚就跟你说了要戴好装备,不听劝。这青皮汁最容易染手,两三天都褪不掉。” 阎祁默默弯腰,把掉落的核桃一个个捡进竹筐,一边捡一边淡淡补刀:“说了会染色,自己不听。” 苏楚楚委屈巴巴,赶紧戴好手套,彻底放弃颜值包袱,埋头疯狂捡核桃。 打完核桃,几人又往半山腰的板栗林走去。 密密麻麻的板栗球挂在枝头,浑身带着尖锐的硬刺,一个个圆鼓鼓的藏在绿叶间。 “板栗要小心,球刺特别扎手。”海思甜叮嘱,“只能用竹竿打,千万别徒手碰。” 她抬手轻轻敲打枝桠,成熟的板栗球应声落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苏楚楚好奇,想凑过去看,刚伸脚轻轻一碰,刺球尖硬的硬刺直接扎到鞋边,吓得她瞬间缩回脚。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看着软软的,居然这么扎!还能吃吗?” 海思甜忍笑:“不然你以为板栗那么好摘?好吃的美食都不可能轻易得到。” 阎祁全程动作沉稳细心,长竹竿挥得稳而轻,不费力气就打下一大片板栗球。他特意把落点控制在干净的空地上,不让带刺的球滚进杂草里难捡。 阳光落在他戴帽子的侧脸上,温柔又利落。 海思甜看着他熟练的样子,眼底忍不住发烫。从前高高在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阎总,现在陪着她上山摘野货、弯腰捡果子,一点架子都没有。 三人分工默契。 阎祁负责打果,海思甜负责挑捡成熟完好的果子,苏楚楚负责埋头搬运、装满竹筐。 山林里满是清脆的笑声、竹竿打树叶的轻响,风温柔、日光温柔、身边的人更温柔。 没过多久,两个竹筐就满满当当,装得满满都是新鲜的核桃与板栗。 “够啦够啦!今天收获超大!”海思甜拍了拍竹筐,眉眼亮晶晶的。 苏楚楚累得喘气,却满脸满足:“山里也太好玩了吧!比上班舒服一百倍!今晚我要吃糖炒板栗!” 阎祁拎起沉甸甸的竹筐,自然的走到海思甜身侧,低声问:“累不累?我拎着,你不用拿。” 海思甜摇摇头,笑着抬头看他:“不累,超开心的。” 秋风拂过山林,沙沙作响,满山野果香。 三人扛着满满两筐核桃板栗,踏着落叶往家走。秋日的晚风卷着山林草木气息,吹得人浑身舒畅。 回到院子,苏楚楚一屁股坐在石阶上,揉着发酸的胳膊,还不忘盯着筐子里圆滚滚的板栗球。 “快!快把板栗弄开!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吃糖炒板栗了!” 海思甜把竹筐搁在院子角落,拿来厚手套和柴刀:“板栗球刺硬,千万不能徒手去掰,得用刀背敲开。” 阎祁主动接过活计,戴上手套,拿起柴刀,对着带刺的栗苞轻轻一敲。 “啪”的一声,裂开的刺球散开,棕褐色油亮的板栗滚落出来。 苏楚楚蹲在一旁,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一颗颗饱满的板栗滚出来,兴奋得直拍手。 “哇!原来板栗是长在这种刺球里面的!我以前只见过剥好的!” 海思甜也蹲下来,把剥出来的板栗拾进盆里,又把青皮核桃倒出来。 “核桃的青皮要剥掉,剥完放太阳底下晒几天,晒干之后壳就好敲了。” 苏楚楚伸手想去碰核桃,想起早上染黄的手指,赶紧缩回手,乖乖戴好了手套。 “我可不敢再碰了,要是手再染黄,我这美貌就不保了。” 阎祁抬眼瞥她,淡淡吐槽:“惦记吃,又怕受罪。” “哥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苏楚楚不服气地回嘴,却还是老老实实帮忙捡拾板栗。 院子里,阳光洒落,三人忙活不停。 敲板栗、剥核桃,噼里啪啦的声响混着说笑,热闹得很。 忙活大半晌,盆里堆起一大堆圆滚滚的板栗,一旁的簸箕也铺满了青皮核桃。 “今天收获真不少。”海思甜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阎祁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按了按后腰,动作温柔。 “累了就歇一会,剩下的我来弄。” 苏楚楚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小声嘀咕:“啧啧,这待遇,我活这么大都没享受到过。” 海思甜耳根微微发烫,轻轻推开他的手:“没事,我还能行。对了,晚上咱们就做糖炒板栗,再煮核桃粥,煮个板栗 □□。” “好耶!”苏楚楚欢呼一声,“我要吃热乎乎的糖炒板栗!” 夕阳慢慢沉下,橘色霞光铺满小院。筐子里的山野果实,身旁嬉笑的家人,烟火气息满满。 暮色漫过院墙,夕阳的余晖把小院染成暖橘色。 收拾完板栗和核桃,海思甜就开始张罗晚上的糖炒板栗。 她把剥好的板栗倒进清水里仔细淘洗,挑出破损、干瘪的,只留颗粒饱满圆润的。苏楚楚凑在灶台边,脑袋探过来,好奇地盯着盆里的板栗。 “甜甜,糖炒板栗是直接放锅里炒吗?” “要先划个口子,不然受热会炸开。”海思甜拿起小刀,挨个在板栗外壳划一道浅浅的刀口。 阎祁站在一旁,主动接过小刀,动作稳当,细细给每一颗板栗划口。从前握惯钢笔与合同的手,此刻握着小刀,耐心十足。 苏楚楚靠在门框上吃瓜:“我哥以前连厨房的门都没踏进去过,现在居然会下厨房。” 阎祁头也不抬:“闭嘴,别添乱。” 等全部划好口,铁锅烧得温热,倒入粗河沙,再放上板栗,撒上少许白糖。 “沙沙沙——” 铁铲不停翻炒,锅里的沙子裹挟着板栗翻滚,甜甜的焦糖香气慢慢弥散开来,漫满整个小院。 苏楚楚鼻子动了动,不停往灶台跟前凑,眼巴巴望着锅里,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好香啊!闻着就好吃!” 海思甜握着锅铲慢慢翻动,时不时掀开锅盖查看。板栗的外壳渐渐变得油亮,裂口处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果肉。 “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关火,用漏勺把板栗捞出来,筛掉粗沙,倒进大碗里。 热气腾腾的糖炒板栗冒着白雾,甜香扑面而来。 苏楚楚迫不及待伸手想去拿,指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嘶嘶吸着凉气。 “烫!好烫!” 海思甜笑着递过一双筷子:“刚出锅的,别急,晾一会儿。” 阎祁拿起一颗,吹凉了,剥掉外壳,把金黄软糯的栗仁递到海思甜嘴边。 “尝尝。” 海思甜张口吃下,粉糯香甜,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太好吃了。” 苏楚楚眼巴巴看着这一幕,自己赶紧扒开一颗,果肉软糯绵密,甜得她眼睛都眯起来。 “我的天!这也太绝了!比城里卖的还要好吃!” 三人围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晚风徐徐,桂花淡淡的香气飘过来。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板栗,一边吃一边闲聊。 苏楚楚啃着板栗,含糊开口:“原来乡下的秋天这么有意思,我都不想回溪城上班了。” 海思甜笑:“那你可以多住些日子。” 阎祁剥着板栗,时不时就往海思甜手里塞一颗,淡淡开口:“别捣乱就可以。” 苏楚楚吐吐舌头,又拿起一颗板栗,一边吃一边打量两人。 “板栗鸡也好了。” “好吃,鸡汤回甘的鲜甜,板栗糯叽叽的,简直是神仙吃法!”苏楚楚激动的跳了起来。 阎祁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个傻子:“正常点。” “好吃就多吃点。”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庭院。 锅里余下的板栗,还有满院的烟火暖意,揉碎在晚风里。 25. 第 25 章 “爸妈,今天中秋,早点回来。”海思甜打完电话,放下手机。 苏楚楚眼睛一亮,凑过来兴冲冲问道:“甜甜,叔叔阿姨要回来吗?” “嗯,回来一起过中秋节。” “那我们今天要做些什么?” 海思甜眉眼弯起:“做月饼。” “哇塞!甜甜你居然还会做月饼,也太厉害了吧!”苏楚楚一脸崇拜。 一旁的阎祁靠在门框边,听着两人对话,淡淡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必须滴。” “咱们要做滇式月饼,得先把材料备齐。” “要做什么口味的?” “嗯,火腿、鲜花,还有豆沙、五仁。” “那我们快去准备材料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我和楚楚先去齐叔家摘玫瑰花,阿阎,你留下来把火腿处理好。” 阎祁眸光微动,语气带着几分不舍:“我想和你一起去。” “也行,那回来再处理火腿。” 苏楚楚垮下脸,一脸嫌弃:“甜甜,就我们两个去不行吗?” 阎祁挑眉看向她:“凭什么?” 苏楚楚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就凭我是她闺蜜。” 阎祁寸步不让,语气理所当然:“我是她男朋友。” 海思甜站在中间,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较劲,一时无言。 苏楚楚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你清高!” 海思甜被这一幕逗得失笑,伸手拉了拉两个人:“好了别争了,三个人一起去,正好多个人帮忙摘花。” 秋日的阳光柔和,院外桂树飘来缕缕清香。三人往齐叔家走去,路上苏楚楚还在小声碎碎念,时不时瞪一眼身旁的阎祁。阎祁全然不在意,目光大半落在海思甜身上。 “齐叔,这只老母鸡您拿着。”海思甜从背篮里拎出一只肥硕的老母鸡递过去。 齐叔连忙摆手推辞:“这怎么行,哪能拿你的东西。” “您要是不收,我们都不好意思来您地里摘玫瑰花了。” 阎祁也在一旁附和:“拿着吧,叔。” 齐叔拗不过三人,只好接下老母鸡:“行,那我就收下了,我这就带你们去地里摘花。” 齐叔领着三人走到后山的玫瑰田。漫山遍野的玫瑰花铺展开来,绯红、浅粉层层叠叠,开得热烈繁盛。彩蝶与蜜蜂绕着盛放的花丛翩跹飞舞,风一吹,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哇塞,齐叔,这玫瑰也太美了!”苏楚楚望着眼前的花海,满眼震撼。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账号,转头问道:“齐叔,我可以录个视频发网上吗?” 她虽算不上大网红,可也是拥有十几万粉丝的穿搭博主。 “可以,随便拍。”齐叔爽快应下。 苏楚楚举着手机开启录制,对着镜头开口:“哈喽姐妹们,今天不分享穿搭,带你们看看绝美风景!我身后就是一大片玫瑰花海,景色真的绝了!这是我的闺蜜甜甜,跟我的粉丝打个招呼吧。” 海思甜对着镜头浅浅一笑:“大家好,我叫海思甜。” “哥,快跟我的粉丝打个招呼。” 阎祁压根没搭理镜头,垂着头专心采摘玫瑰花,指尖小心避开花刺。 苏楚楚尴尬地圆场:“我哥性格比较内向,大家别介意哈。” 录完视频,她懒得剪辑,直接把原片发布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 身后忽然传来阎祁清冷的声音:“苏楚楚,别偷懒。” “知道啦。”苏楚楚吐了吐舌头,不敢反抗,乖乖拿起篮子摘花,心里暗自感慨,亲哥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海思甜轻声提醒:“小心点,别被花刺扎到。” “还是甜甜对我好。”苏楚楚一边躲着尖刺,一边感慨。 花海之中,三人弯腰采摘食用玫瑰,粉嫩的花瓣簌簌落进竹篮,馥郁清甜的花香弥漫在四周。 阎祁剪下一大捧盛放的玫瑰,随手扯过旁边柔软的青草,细细捆扎成一束,递到海思甜面前。 “甜甜,给你。” “呦呦呦,我哥这是开智了?”苏楚楚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调侃。 海思甜接过那束带着露水的玫瑰,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谢谢。” “某人谈起恋爱,简直像换了个人,不对,应该是换了个灵魂。”苏楚楚啧啧感叹。 阎祁目光牢牢落在海思甜脸上,语气认真又温柔:“以后,我给你种一整片花海。” 海思甜捧着满手花香,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一旁的苏楚楚捂着心口,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狠狠喂了一把狗粮,故意夸张地唉声叹气:“行吧行吧,你们继续浪漫,我专心摘花,就当我不存在。” 阳光穿过花枝,落在三人身上,玫瑰的香气裹着秋日微风,温柔得不像话。竹篮里的鲜花越堆越高,满载着即将用来做月饼的花材,也盛满了细碎的情意。 三人捧着满满一篮食用玫瑰,抱着那束新鲜的玫瑰花,踏着晚风往回走。 回到小院,夕阳斜斜洒在屋檐上,桂花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院子里。 海思甜把玫瑰倒在干净的竹簸箕里,仔细挑拣,摘掉发黄的花瓣与花萼。 “鲜花月饼的玫瑰,要选这种完整的花瓣,洗干净沥干水分,拌上白糖腌制,这样做出来才香甜。” 苏楚楚撸起袖子凑过来帮忙,手指轻轻抚过柔软的花瓣:“原来鲜花月饼是这么做的,我以前只吃过成品。” 阎祁也蹲在一旁,耐心分拣花瓣。从前高高在上的阎总,此刻安安静静做着细碎的活计,神情格外柔和。 海思甜转头看向他,手里还捧着那束他刚送的玫瑰,嘴角忍不住上扬。 “先把玫瑰腌好,我们再来揉月饼面团。滇式月饼要分油皮和油酥,这个步骤不能偷懒。” 她取出面粉、猪油、蜂蜜,一一摆上案板。 阎祁主动接手揉面的活,手掌按压揉搓,把面团揉得光滑细腻。苏楚楚想学,结果下手没把控好力度,面粉扬得四处都是,鼻尖又沾了一层白,惹得两人失笑。 “慢点,别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海思甜笑着拿纸巾替她擦脸。 苏楚楚噘嘴:“我明明很小心了。” 忙完玫瑰腌制,接着就是包馅。 火腿切得细碎,拌上少许白糖;豆沙、五仁也分装在碗中。 一张张酥皮被擀开,包入馅料,捏成圆圆的月饼胚,再压上精致的花纹。 烤盘铺满月饼生胚,送入烤箱。 烤箱运转起来,暖意慢慢升腾,屋子里渐渐飘出酥皮的麦香、火腿的咸香,还有玫瑰淡淡的甜香。 苏楚楚扒着烤箱玻璃,眼巴巴往里看:“什么时候能好啊,我已经馋了。” “还要再等一会儿。”海思甜靠在桌边,手里依旧攥着那束玫瑰花,眉眼温柔。 阎祁站在她身侧,低声道:“等月饼烤好,等爸妈回来,这个中秋才算 圆满。” 烤箱内,月饼慢慢膨胀上色,金黄油亮。 小院晚风习习,桂香混着月饼的香气,漫过整个屋子。 烤箱“叮”的一声响起,甜香瞬间涌满整间屋子。 海思甜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金黄酥亮的月饼躺在烤盘里,油光润泽,酥皮一层层鼓起,火腿的咸香和玫瑰的清甜扑面而来。 “哇!好香啊!”苏楚楚眼睛直直盯着烤盘,口水都快流下来,“这个中秋我要吃撑!” 海思甜把月饼晾在盘子里,笑着提醒:“刚出炉的烫,得晾一会儿才能吃。” 苏楚楚迫不及待拿起一块玫瑰月饼,眼睛一亮:“太好吃了!外皮酥酥脆脆,玫瑰的花香在口腔里散开,我第一次知道,玫瑰花居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月饼!” 她紧接着又拿起一块火腿月饼尝了尝,吃得停不下来:“这个火腿的也绝了!咸甜交织,越嚼越香,根本吃不腻!” 阎祁走到海思甜身边,看着她忙碌过后微微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伸手轻轻替她拂去额前散落的发丝。 “辛苦你了。” 海思甜抬眼看他,弯起嘴角:“不辛苦。” 苏楚楚在一旁捂着心口,夸张地感叹:“够了够了!我月饼还没吃够,狗粮倒是先吃饱了!” 正说笑着,院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甜甜,我们回来了。” 海思甜眼睛一亮,快步迎出去:“爸、妈!回来了?” 海妈妈提着大包小包,笑着瞥了一眼身旁的海爸爸:“快来帮忙抬东西。” 阎祁难得收起平日的冷峻,接过东西,礼貌颔首:“爸妈,一路辛苦了。”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苏楚楚。” “我们家甜甜经常提起你,多谢你愿意做我们丫头的好朋友。” “甜甜本来就特别好,能当她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海妈妈越看阎祁越满意,悄悄朝海爸爸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打趣:“咱闺女要是嫁给他,好像也挺不错。” 海爸爸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束娇艳的玫瑰上,含笑不语。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晚风习习,桂香阵阵。 金黄酥香的月饼摆满桌面,火腿的咸鲜、玫瑰的甜润、豆沙的绵密、五仁的醇香,各色风味齐备。 海思甜掰开一块鲜花月饼,露出色泽鲜艳的玫瑰内馅,递到阎祁手里:“尝尝我做的。” 阎祁接过,咬了一口,眸光微亮,认真点头:“好吃。” “那当然,我可是照着小时候妈妈教的老方子做的。”海思甜眉眼弯弯。 苏楚楚早就塞了满嘴月饼,含糊不清地夸:“甜甜,你要是开店,我第一个给你宣传!” 海妈妈慈爱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眼自家女儿和阎祁之间自然亲昵的模样,心里越发欢喜,笑着招呼:“月饼先放放,快来吃饭,还有一桌子好菜呢。” 明月当空,银辉洒满小院。桂花香混着月饼甜香,一家人的笑声融在融融夜色里。 阎祁坐在海思甜身边,指尖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侧头低声道:“中秋快乐。” 海思甜回握住他的手,眼里的笑意比月色还亮:“中秋快乐。” 海爸爸兴致勃勃拿出一壶白酒,拍了拍阎祁的肩膀:“来,今天高兴,咱们爷俩,不醉不归!” 阎祁看向身边的海思甜,见她没有反对,便应声:“好的,爸。” 26. 第 26 章 阎祁一觉醒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了。 昨晚的记忆碎得七零八落的。他只记得海爸爸拎出个大号矿泉水瓶,说是里面装着自家五年前酿的玉米酒,老人家拍着胸脯保证度数不高。 谁知道那酒入口清甜,还有股玉米的清香,越喝越香,后劲却猛得吓人,一杯接着一杯,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脑子一沉,后面发生了什么就彻底断片了。 “醒啦?” 海爸爸端着早饭走进院子,看见他扶着额头坐在石阶上,笑得眉眼弯弯,“怎么样,昨晚那玉米酒味道还不错吧?” 阎祁扯了扯嘴角,太阳穴又是一阵抽痛,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嗯……挺好喝的。” 嘴上这么答,心里却默默记下:叔叔的“没什么度数”绝对不能信。 “虽然这酒没有红酒奢侈,也没有参加任何高端酒会的资格,但是它却是我多年以来喝过最好喝的。” 这时海思甜端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走过来,眉眼带着点忍俊不禁:“来,喝点醒酒汤。难受吗?” 瓷碗冒着淡淡的热气,汤酸酸甜甜的。阎祁接过,一口慢慢喝完,胸腔里暖暖的,脑袋那种昏沉炸裂的痛感总算缓解了不少。 他抬眼看向海思甜,长舒一口气:“好多了,多亏了你的醒酒汤。” 一旁路过的苏楚楚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啧啧,某人昨晚被叔叔灌得晕乎乎,嘴里还念叨甜甜的名字撒娇呢。” 阎祁:“……” 他宿醉丢失的记忆里,好像多了一段不想找回的黑历史。 “爸妈,你们过两天再回去好不好?我好想你们,想让你们多住几天。” 海思甜挽住海父的胳膊,脑袋轻轻靠过去,难得撒起娇来。 海父被女儿哄得眉开眼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既然我们家大小姐都开口了,那必须多住几天。” 海妈妈在一旁笑着摇头。 海思甜眼睛一亮,趁热打铁:“今天天气这么好,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去地里搬玉米吧?” 海父一愣,随即恍然大悟,故意板起脸,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臭丫头,说要留我们下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 “嘿嘿,这不是担心过两天下雨嘛。”海思甜吐了吐舌头,笑得狡黠,“玉米熟啦,今天刚好人多,一人几下就完了。” 苏楚楚一听有热闹,立马凑过来:“搬玉米?我也要去!我还没见过地里的玉米呢!” 阎祁刚缓过宿醉的头疼,闻言站起身:“我也去。” “能行吗?”海思甜有点担心地望他。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 海妈妈笑着去屋里找草帽、手套:“行,都去,人多搬得快。” 一家子整整齐齐坐上三蹦子,突突突往玉米地去。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洒在田野上,成片的玉米秆挺立着,饱满的玉米棒裹着青绿的外皮,风一吹,宽大的叶子哗啦哗啦响。 田野间秋阳和煦,清风拂过成片玉米地,层层绿浪起伏,看着就喜人。 一家人戴好草帽手套,提着编织袋走进玉米地。饱满粗壮的玉米挂在秸秆上,外皮青绿,顶端带着干枯的须子,沉甸甸压得枝干微微弯曲。 海思甜动作熟练,上手就掰下一根玉米,利落剥掉外层绿皮:“今年玉米长势特别好,颗粒饱满,又嫩又甜。” 海父跟着动手,手法老道:“年年咱们这块地种的玉米都不差,今年格外的好。” 苏楚楚站在一旁,看着遍地玉米跃跃欲试,学着海思甜的样子伸手去掰。 她铆足了劲儿用力一扯,玉米没掰下来,反倒整根秸秆被她拽得晃来晃去,摇掉一堆枯叶。 “哎?怎么掰不动啊!”苏楚楚一脸懵。 众人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全都笑出声。 海思甜忍笑教她:“要先捏紧玉米根部,往下一压再顺势一掰,不能硬拽。” 苏楚楚照着方法试了一次,终于成功掰下一根,瞬间成就感爆棚:“我成功啦!原来掰玉米这么有意思!” 阎祁宿醉的头疼彻底散了,默默站在最边上干活。他话不多,动作却沉稳利落,掰玉米、装袋子一气呵成,没多久脚边就堆起满满一堆。 海妈妈看着勤快的几人,眉眼温柔:“还好甜甜今年在家,你们也都跟着来帮忙,不然这么多玉米,我和你爸得掰一整天。” 秋日田间热闹又松弛。 苏楚楚一边干活一边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时不时闹出点小笑话;海父海母聊着家常,笑意不断;阎祁始终默默挨着海思甜,她掰玉米,他就负责收纳装袋,全程贴身陪着。 玉米收得差不多了。 阎祁把沉甸甸的玉米袋扛上三蹦子,来回跑了好几趟。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背心,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惹眼,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浸湿布料,肩膀被袋子勒出一片通红。 阳光落在几人的草帽上,蝉鸣轻浅,晚风温柔,满田都是丰收的烟火气息。 “甜甜,我的手都掰红了,好疼。”苏楚楚脱下手套,虎口又红又肿。 “楚楚,你先休息会儿,剩下的交给我们。”海思甜凑过去,对着她泛红的虎口轻轻吹了吹。 “好。” 苏楚楚掏出手机,翻出刚才随手拍下的田野风光,准备发动态,一点开后台,她猛地瞪圆眼睛,激动得尖叫出声:“啊!甜甜!我昨天那条玫瑰花海的视频火了!一百多万点赞,播放破千万,粉丝直接涨到一百万了!” 海思甜探头一看,评论区密密麻麻:“哇塞,楚楚,你真的火了!” “好多人在问地址!”苏楚楚飞快回复粉丝,“宝宝们,这里是云城云县的牛羊村哦~” 回复完,她把今天拍的玉米田视频也一并上传。 “合着我一个正儿八经的穿搭博主,现在转型乡村风景博主了。”苏楚楚哭笑不得,“精心搭配的穿搭没人看,随手拍的乡下风景爆了。” “哈哈,标题就叫《大小姐下 乡体验农村生活》吧,很有特色。”海思甜笑着出主意。 “甜甜,你这个想法绝了!”苏楚楚一高兴,吧唧一口亲在海思甜脸颊上,“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爱死你啦!” 旁边扛着玉米袋的阎祁脚步一顿。 他追了这么久,还没光明正大亲过小姑娘,苏楚楚倒是下手飞快。 阎祁眉峰微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苏楚楚。” 苏楚楚后背一僵,立马安分下来,乖乖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敢再放肆。 海思甜侧过头,看见阎祁那点明晃晃的醋意,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悄悄往他身边挪了两步。 天边的夕阳把田野染成一层暖融融的橘红色,收工的号子一响,大家扛着工具往三蹦子这边聚拢。 满满一车玉米堆得高高的,翠绿的苞叶还带着田间的泥土气息。突突突的发动机声响起来,三蹦子摇摇晃晃载着一行人往村里开,晚风迎面吹走一身的燥热和疲惫。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海爸爸和阎祁一起把玉米一袋袋卸下来,堆在屋檐下。阎祁肩膀那道红红的勒痕还没消,海思甜看在眼里,悄悄进屋翻出药膏,给他贴上。 “谢谢,老婆。”阎祁靠近她耳朵,小声的说。 海思甜脸一秒变红:“谁是你老婆。”说完转身就进去屋里。 苏楚楚瘫坐在石凳上,甩着酸胀的胳膊,嘴里不停念叨:“累死我啦,不过收获满满!” 海妈妈进厨房忙活,挑了一筐最嫩的甜玉米,剥掉厚皮,只留薄薄几层嫩衣,丢进大铁锅加水焖煮。 柴火噼啪燃烧,清甜的香气很快从锅里飘出来,漫遍整个院子。 没一会儿,玉米煮好了。 海妈妈捞起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金黄饱满的玉米粒胀得发亮,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大家围着石桌坐下,一人拿一根玉米。 苏楚楚迫不及待咬了一大口,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哇,好甜!比超市买的好吃一百倍!” 海父咬着玉米,乐呵呵的:“自家地里种的,原汁原味,无任何添加剂,吃的就是赚到。” 海思甜剥了一根,掰下最嫩的一截,递到阎祁嘴边。 阎祁低头咬住,目光落在她还沾着一点玉米须的指尖。 海思甜趁旁人不注意,把一小管药膏塞给他,小声说:“肩膀勒红了,等会儿记得涂。” 阎祁指尖碰到她温热的手指,眼底的疲惫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柔柔的暖意,轻轻“嗯”了一声。 苏楚楚啃着玉米,看看他俩,故意发出一声长长的“啧——”。 阎祁抬眼扫过去。 苏楚楚立刻举起玉米投降:“我闭嘴,我只吃玉米!” 月亮慢慢升上屋檐,清辉洒落。小院里飘着玉米的甜香,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欢声笑语断断续续。 城市里遥不可及的喧嚣很远,眼前亲人在侧,爱人在旁,好友相伴,就是牛羊村最踏实幸福的夜晚。 27. 第 27 章 菌子炸得金黄酥脆收进了玻璃罐,后山的核桃、板栗敲了满满几背篓,地里成片的玉米也全部掰完码在了屋檐下。 秋收的活儿落了尾声,村里家家户户都开始盘算着年猪的事。 海思甜惦记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天刚蒙蒙亮,就蹬上自家那辆突突作响的三蹦子,颠颠簸簸跑到邻村,挑了十头壮实圆滚滚的小猪崽,一股脑拉回了牛羊村。 “突突——” 三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睡眼惺忪的苏楚楚就听见动静,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跑出来。 “甜甜!你一大清早跑哪儿疯去啦?” “去买了几头猪。” 海思甜跳下车,麻利地掀开后车厢的挡板。小猪崽哼哼唧唧挤成一团,她小心地把它们一头一头赶进提前修整干净、铺好了干草的新猪圈,转身拎起木桶,准备拌香喷喷的玉米面。 苏楚楚扒着猪圈的木栏杆往里瞅,眼睛亮晶晶的。 “哇塞,好阔爱的猪猪!圆溜溜的,像小粉团子!” 海父背着手踱过来,低头打量着圈里活蹦乱跳的猪仔,个个皮毛光亮,骨架不小,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品相挺好,一头多少钱?” “六百块一头。”海思甜搅着桶里的饲料,哗啦一声舀进食槽,“慢慢养上几个月,到过年刚好能杀,猪肉腊上一坛子,灌香肠,腌腊肉,够咱们吃大半年。” 海妈妈端着个瓷碗从厨房出来,看着院里满满当当的收成,又瞧瞧猪圈里哼哼的小猪,眉眼都笑弯了。 “有咱闺女在,家里啥活儿都不用咱们老两口操心咯。” 他缓步从屋内走出,俊朗的眉眼紧紧蹙着,面色肃穆沉静,一眼便能看出心底压着沉甸甸的心事,周身温和的气场尽数消散。 海思甜刚喂完猪圈里的小猪仔,仔仔细细洗净了手上的玉米面残渣,回头便撞见他这副模样。她心头微顿,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阎祁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凝重未散,轻轻点头,嗓音带着一丝低沉疲惫:“嗯,甜甜,公司临时出了点突发状况,我需要回溪城一趟。” “问题很严重吗?”海思甜立刻走上前,下意识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不算棘手,但是要亲自出面。”阎祁垂眸凝视着眼前的小姑娘,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却又染上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他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试探,生怕遭到她的拒绝:“只是这次回去,我想让你陪着我,跟我一起回去见见我爸妈,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小院瞬间安静了几分。 海思甜转念便想到家里刚安顿好的猪仔和鸡鸭,转头看向一旁的父母,软声开口托付:“爸,妈,我可能要跟着阎祁回溪城一趟,家里的鸡和小猪崽们,就辛苦你们帮我照看几天啦。” 海父背着手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立刻应声,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深谙父亲心软软肋的海思甜立刻凑上前,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开启撒娇模式,眉眼弯弯,软糯又乖巧:“爸爸最好最疼我了!等我回来就给你泡专属滋补药酒,求求你啦~” 海父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淡淡抬眼:“你妈点头,我就同意。” 得到松动的海思甜立刻转身扑到海母身边,拖长了语调,甜甜的嗓音极尽讨好:“妈妈~我宇宙无敌、超级温柔大方的漂亮妈妈!就成全我们嘛,等我回来,专门抽空陪你去城里逛街小住几天,好不好呀?” “行了行了,小嘴最会哄人。”海母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无奈又宠溺地摆摆手,“去吧去吧,不用惦记家里。” “我就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家人!”海思甜眉眼弯弯,满心暖意。 话音落下,海父抬眼认真看向身侧的阎祁,神色郑重,语气里满是为人父亲的嘱托与郑重:“我把女儿交给你,一路好好照顾她,半点委屈都不能让她受。” 阎祁握紧身侧女孩的手,身姿挺拔,目光坚定又郑重,恭敬应声:“放心,爸,我一定护好甜甜。” 一旁的海母早已默默收拾好了满满一大包特产,炸得酥脆的菌子、饱满的核桃板栗、风干的农家干货,满满当当装了两大袋,递到两人面前:“带上这些乡里特产,带给你爸妈尝尝鲜,都是自家地里、山里的东西,纯粹又实在。” 海思甜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心头温热,凑到母亲身边亲昵道:“我最爱妈妈啦!” 只是下一瞬,海母眼底染上几分审慎的温柔担忧,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低声叮嘱:“丫头,去了城里凡事多留心,要是受了半点委屈,一定第一时间和家里说。倘若有人嫌弃咱们的农村家境,不必自卑,直接告诉他们,你是我和你爸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海城女儿。” 这番话温柔却有力量,护女之心尽显无遗。 不等海思甜开口,阎祁已然收紧十指,将她的手牢牢护在掌心。他目光澄澈而笃定,对着两位老人郑重许诺,字字铿锵:“爸妈,你们放心,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绝不会让甜甜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海父看着他真诚坚定的模样,终于微微颔首,沉声道:“行。” 一旁的苏楚楚早早看完了全程,这会儿凑上前来,压低声音笑着打趣,眉眼满是了然:“放心去吧,我爸妈人特别温和,很好相处的!嫂子,我就在村里等你们回来~” 海思甜笑着点头,抬头看向身边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的阎祁。 “那我们,出发了。” 这是海思甜第二次踏上去溪城的旅途。 上一次孤身一人,前路茫然,心底满是忐忑与局促;而这一次,身边有了最安稳的依靠,心境截然不同。 机舱内光线柔和,窗外没有晴空万里、白云舒展,灰蒙蒙的天际落着细密的雨丝,云层低垂,烟雨朦胧。 可偏偏这样阴沉冷清的雨天旅途,却让她心底填得满满当当,漾着软软甜甜的暖意。 她侧头静静望着身侧的男人。 阎祁正微微垂着眼,专注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指尖偶尔快速敲击键盘,侧脸线条利落冷硬,自带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哪怕是在返程的飞机上,处理工作的他依旧一丝不苟,沉稳又可靠。 奔波的温柔暖意裹着细碎的安心,一点点倦意悄然爬上海思甜的眉眼。 她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脑袋轻轻靠过去,软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困意,黏糊糊地轻轻唤他:“阿阎~” 清甜的一声轻唤,瞬间抚平了阎祁眼底所有的工作凌厉。 他当即停下手中所有动作,利落关掉会议界面,合上笔记本随手放在一旁,长臂一伸,温柔将软绵绵的小姑娘稳稳搂进怀里。 温热的胸膛宽厚踏实,熟悉的清冽气息将她全然包裹。 阎祁低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声安抚:“会议到此结束,不忙了。睡吧,乖乖靠好,到了溪城我叫你。” 万事皆有他,万般皆无忧。 有他在,她只管安心沉睡,不必顾虑分毫。 海思甜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眼底的困意更浓,乖乖窝在他怀里,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飞机稳稳落地,溪城细雨未歇,微凉的晚风透过机场落地窗漫进来。 专属助理傅菁早已提前等候在出口,身姿挺拔,站姿规整,一丝不苟。 望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傅菁恭恭敬敬躬身:“欢迎阎总回家。” 心底却默默感慨——他家这位素来杀伐果断、冷面寡言的阎王爷,总算结束乡野“隐居”,回归溪城了。 只是抬眼看清眼前一幕,傅菁眼底悄悄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失笑。 阎祁单手稳稳圈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孩,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平日里冷冽淡漠的眉眼,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的温柔与小心翼翼。 他目不斜视,脚步沉稳,淡淡出声吩咐:“傅菁,车备好,直接回九和府。” “好的,阎总。”傅菁立刻应声。 看来总裁这阵子没白旷工,总算是吧老板娘给骗回家了。 阎祁低头温柔的看着她,眼神未曾离开过。细雨绵绵的溪城,因怀中之人的相伴,满是温柔缱绻。 天色早已沉落,窗外的夕阳早早收了余晖,彻底下了班。 房间里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光线温柔得铺在地毯上,安静又松弛。 海思甜睫羽轻轻颤动,慢悠悠从沉睡中醒转过来,意识还有些懵懵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雾。 不远处的沙发上,阎祁刚处理完收尾工作,闻声即刻合上电脑,褪去了所有职场的清冷凌厉,步伐轻缓地朝她走来。 “醒了?” 他俯身看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嗓音低沉又熨帖。 海思甜轻轻点头,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慵懒:“嗯。”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阎祁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细致又耐心地询问。 “没有呀。”她摇摇头,彻底缓过了神。 “那起来洗漱,准备吃饭了。” 话音刚落,空空的小腹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响了一声。 海思甜脸颊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乖乖应声:“好。” 阎祁看着她这副软乎乎的模样,眼底笑意浅浅漾开,满心满眼都是纵容的温柔。 28. 第 28 章 晚餐的餐桌上,暖光落下来,饭菜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阎祁抬眸看向对面的海思甜,语气平静地开口:“明天回老宅,去见我爸妈。” 海思甜握着筷子的手骤然一顿,抬眼望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紧张,认真问道:“叔叔阿姨,他们喜欢什么?” “礼物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阎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柔声宽慰,“甜甜,我爸妈人挺好相处的,不用太紧张。” 海思甜弯了弯唇角,故作轻松地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小底气:“放心,我连你都搞定了,你爸妈那边,我也能应付得来。” 话音刚落,阎祁伸过手,牢牢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平日里杀伐果决的男人,此刻嗓音软软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认真叮嘱:“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能抛弃我。” 海思甜微微一怔。 这……算是在跟她撒娇吗? 她看着他眼底那点忐忑,心底泛起一阵柔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掌,应声:“好。” 车子缓缓停稳,海思甜抬眼望去,不由得在心里惊叹。 不愧是首富的宅子,偌大的别墅庭院一望看不到头,占地面积,几乎快赶上她们整个牛羊村了。 车门打开,她跟着阎祁走下来。 道路两侧,女佣们分列两排,身姿笔直,齐齐弯腰,声音整齐划一:“欢迎少爷,少奶奶回家。” 海思甜眼皮轻轻跳了跳。 好家伙,这阵仗,扑面而来熟悉的番茄味儿。 管家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少爷,少夫人,长辈们都在大厅等候了。” 阎祁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掌心不知不觉沁出一层薄汗。察觉到她的紧张,他侧过头,眼底是独属于她的温柔,低声安抚:“甜甜,别怕,有我。” 走进富丽堂皇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一大家子人。 “爷爷奶奶,爸妈。”阎祁一一问好。 海思甜连忙跟着乖巧地挨个打招呼。 阎祁把她往身边带了带,声音清晰:“这是我女朋友,海思甜。” 满头银发的奶奶笑眯眯地打量她,率先开口:“这就是甜甜吧?小姑娘长得挺标致。” 海思甜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眼角余光瞥见奶奶身侧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生得极美,眉眼精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她的时候,敌意几乎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是沈星月。 只见沈星月浅浅一笑,拿起一个金灿灿的平安扣递过去:“奶奶,这是我专程找大师求来的平安扣,保佑您身体康健,岁岁平安。”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还是星月懂事有心。” 沈星月走过去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星月,是沈氏的千金,也是阿阎的青梅竹马。” “你好,我叫海思甜,现在担任阿阎女朋友。”然后没继续搭理她。 而是深吸一口气,把带来的布包递上前。没有华贵的礼盒,都是实实在在的乡土特产。 “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这是我们自己家里弄的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阎母有些好奇,伸手接过来:“这个是什么?” “是我和阿阎一起炸的鸡枞菌,拌面特别香。还有后山打的板栗、核桃,这盒月饼是我们亲手做的鲜花、火腿月饼。” 阎父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块鲜花月饼咬了一口,清甜的玫瑰香在舌尖散开,他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味道不错!说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月饼。” 阎母也尝了一小块,连连点头:“嗯,确实不错,淡淡的玫瑰香,甜而不腻。” 一旁的沈星月指尖死死攥紧,精致脸上维持的得体笑容几乎要裂开,她看向海思甜,语气带着刻意的委婉,实则暗藏试探: “不知道海小姐在哪里高就?” 海思甜神色平平,一点也没有自卑或者躲闪,坦然答道:“没工作,在农村养鸡,顺便养点猪,打理几亩地。” 这话一出,阎老爷子当即沉下脸,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刺: “月饼好吃有什么用?我们阎家要的是门当户对。一个从乡下过来的,哪里配得上我们家阿阎。” 海思甜没恼,拿起一块月饼,伸手就往老爷子那边递。 老爷子把头一偏,满脸嫌恶又傲娇地摆了摆手: “拿走拿走,谁稀罕你这乡下玩意儿,谁知道上面有没有细菌病毒。” “爷爷,您误会啦。” 海思甜手一转,胳膊绕过他,弯下腰,把那块月饼递到蹲在墙角摇尾巴的大黄狗嘴边。 “我不是给您的,是给这条狗的。” 说完,她把剩下的月饼一块块拿出来,分给旁边站着的女佣和管家。 海爷爷被气得不轻,“你……”杵着拐杖进房间去了。 “大家尝尝吧,自家手工做的,有钱也买不到。” 佣人们有点受宠若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清甜的玫瑰香气混着火腿的咸香在嘴里散开,一个个眼睛都亮了,吃得津津有味。 老太太看着大伙吃得香,心里有点痒痒,嘴上还硬撑着,悄悄伸出手,也想拿一块尝尝。 沈星月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拦住他,转头对着奶奶高声提醒: “奶奶,您血糖高,可不能碰月饼!再说这种私做的糕点没有食品许可证,万一吃坏了肚子,得不偿失啊。” 一直沉默的阎母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家里有专属的家庭医生,有没有问题不用沈小姐费心。今天是我们阎家一家人聚餐,就不留你了。” 逐客令明明白白。 沈星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好的教养也绷不住,只能狠狠攥紧包包,铁青着脸告辞离开。 等她走远,一个女佣捧着空了小半的纸盒子,满眼期待地看向海思甜: “少奶奶,您做的月饼实在太好吃了,能不能卖点给我们?” 海思甜笑了笑: “不好意思呀,都是手工做的,应该是买不到的。要是你们真喜欢,可以加我个联系方式,以后我做多了,给你们寄一点。”这是她的独门秘方,之前好多商家都想要她的配方,都被她拒之门外。 不少佣人惊喜地道谢,纷纷拿出手机。 阎祁站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海思甜身上,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和骄傲。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从来不会因为别人几句刁难就慌了手脚。 “叔叔阿姨,要不今天晚饭,我和阿阎下厨,给你们做一顿吧。”海思甜笑着提议。 阎母连忙摆手,又惊又喜:“这怎么好意思呀,你是我们阎家的贵客,哪能让你进 厨房忙活。” “妈。”阎祁在一旁开口,眉眼柔和,“好久没回家了,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 阎父阎母对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他们曾经以为,性子冷淡、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儿子,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动心,更别说主动带女孩子回家,现在居然还愿意下厨房做饭。 阎母鼻尖一酸,眼眶唰地就红了,悄悄扯了扯阎父的袖子,声音带着哽咽:“阿哲,你看,咱们儿子不仅带姑娘回来了,还要给我们做饭呢……” 她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任何人破坏儿子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阎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欣慰:“是啊,长歌,咱们儿子总算是开窍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水汽氤氲。 阎祁站在海思甜身侧,忽然握住她的手腕,神色郑重得不得了,严肃得仿佛要去完成什么惊天任务,像要去炸月球似的。 “甜甜,我跟你说清楚,我对沈星月只有邻里兄妹的情分,过去没有,现在没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别的心思。” 海思甜低头,把剁好的鸡块“哗啦”一声放进锅里,热油滋啦一响,腾起一阵香气。 她抬眼弯了弯唇角,语气从容淡然:“我相信你。是我的,别人抢不走;不是我的,我也留不住。” 这话豁达通透,可落在阎祁耳朵里,反倒让他不安起来。 他抿紧唇,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带着一点可怜巴巴的试探: “甜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海思甜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容易想太多的男人: “……” 好家伙,她就豁达了一点点,这人直接脑补出一场大型失恋大戏了。“阿阎,别闹,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我还要做饭呢。” 海思甜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里的鸡块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味飘满了厨房。 谁料下一秒,手腕忽然被攥住。 阎祁俯身,干脆利落地把她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冰凉的洗碗台面上,不等她惊呼,就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却又小心翼翼裹着化不开的温柔,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海思甜脑子“嗡”的一声。 不是吧,这人疯了? 这里可是阎家老宅的厨房!外面一大家子人都还在客厅呢! 她又羞又急,推不开他,情急之下,抬起手“啪”地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力道不大,却足够把阎祁拉回神。 海思甜脸颊涨得通红,又气又窘,压低声音瞪他: “这里是你家厨房!外面还有长辈!你给我正经一点!” 阎祁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被她打到的脸颊,非但半点不委屈,嘴角反而慢慢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甜甜,我错了,别生气。”他一本正经地找借口,“我……就是嘴太干了。” 海思甜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耍无赖的样子,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人不要脸鬼都害怕。” 她从洗碗台上跳下来,抓起锅铲,努力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假装专心翻炒锅里的鸡块,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阎祁就乖乖站在旁边,目光黏在她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29. 第 29 章 满满一桌饭菜终于悉数端上餐桌,热气氤氲,鲜香四溢。 海思甜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袖,面带浅笑开口:“随便做了几道菜,请大家不要嫌弃。” 一旁的佣人走到阎老太太身边,低声回话:“老太太,老爷子说,他不想吃。” 老太太闻言,淡淡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那就让他饿着,这老骨头,不磨一磨是不行的。” “奶奶,既然爷爷不想吃饭,咱们就不必管他了。”海思甜说着,眼梢微微瞥向餐厅门口,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而阎老爷子正躲在门后,竖着耳朵偷听屋内的谈话。听见众人压根没有要过来叫他吃饭的意思,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响,饿得他心里直犯痒。 阎老太太面露歉意,看向海思甜:“甜甜,实在不好意思,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没事的奶奶。”海思甜温和地摇摇头。 阎母连忙握住她的手,眉眼满是热忱,拿出一枚色泽温润的黄金吊坠递过来:“哪里会嫌弃,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已经是麻烦你了。这是一点见面礼,你可千万别嫌弃。” 海思甜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推辞:“阿姨,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给你的,你就收下。”阎母态度十分坚定。 海思甜见推脱不过,只好收下,轻声应下:“嗯。” 阎祁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宠溺。 “好了,大家,吃饭吧。” 筷子起落间,满桌的乡土风味引得众人连连赞叹。 “这鱼好香啊,酸酸辣辣的,越吃越过瘾。”阎母顾不得辣味,吃得津津有味。 “嗯,这排骨和薄荷已经完美融合,排骨外酥里嫩。”阎父也连连点头。 阎老太太目光落在一盘金黄软糯的菜上,好奇问道:“那是什么菜?” “奶奶,这叫老奶洋芋,里面加了茴香,您尝尝。” 老太太夹起一块入口,眉眼舒展:“不错不错,好吃还不费牙齿。” 海思甜挨个简单介绍桌上的菜肴:“这盘是炒见手青,是我们那边的野生菌,本身带有毒性,不过我已经仔细处理妥当,可以放心尝尝。” 桌上几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神色有几分迟疑。 阎祁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神色认真地帮她作证:“很好吃的,我之前已经替你们尝过了。” 说罢他自己也吃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起来:“嗯!好吃,很鲜很嫩。” “还有这道板栗鸡,鸡是我们自家养的,没有喂饲料。” 阎老太太舀了一勺鸡汤抿入口中,不由得赞叹:“味道简直太棒了,鸡汤鲜香,混着板栗独有的清香。”她又夹起一块板栗,“这板栗口感软糯。”再尝一口鸡肉,“鸡肉炖得软烂入味,比我吃过的饲料鸡好太多了。” 桌上还有苦瓜炒鸡蛋、凉拌黄瓜、爆炒牛肉、粉蒸肉,一道道农家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吃到尽兴处,阎老太太抬手褪下腕间那只珍藏多年的温润玉镯,伸手套进海思甜的手腕,眸光慈爱:“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玉镯触手微凉,质感温润。海思甜心头一暖,连忙道谢:“奶奶,谢谢您。” “以后常回家来。” 阎祁站在一旁,看见奶奶把自己最宝贝的玉镯都赠予了她,心底了然,看来奶奶是打心底里认可他的小姑娘了。 门后的阎老爷子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闻着满屋子的饭菜香气,心里悔得不行,却拉不下脸面进来。 夜色漫进卧室,房间里只留一盏柔和的壁灯。 海思甜攥着衣角,眼神带着几分局促,紧张地看向身旁的阎祁,小声问道:“今晚,我们两个怎么睡?” 阎祁垂眸望着她,语气一本正经:“一起睡,放心,我很安全的。” 海思甜内心疯狂吐槽。 还安全?方才在老宅厨房里都敢明目张胆乱来,真要是进了同一间房,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 她当即摇头,态度坚决:“不可以,这里是老宅。” 下一秒,阎祁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汽,眼眶居然红了,竟真的挤出几分湿意。 海思甜整个人愣住,一脸问号。 “原来,我对你并没有那么重要。”他声音蔫蔫的,满是受伤的委屈,说完便转过身,耷拉着肩膀,作势要走出房间。 看着他一副难过落泪的模样,海思甜心口莫名揪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不忍。 她连忙开口叫住他:“行,你留下。但是你要保证,就只是睡觉,不许乱碰我。” 阎祁立马转过身,方才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一扫而空,眉眼瞬间亮起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语气雀跃:“好!老婆,我绝对安安分分的!” 海思甜看着他这一秒钟翻天覆地的变脸,无奈地扶了扶额。 “我算是真切领会到,什么叫一秒变脸的男人。” 果然,千万不能随便心疼男人。 “今晚,不能越过这条丝带。”她在柜子里找到一条红色的丝带。 “好,我答应你。” 阎祁确实没碰她。 夜半,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进老宅,四下静悄悄的。 海思甜是被口干渴醒的,迷迷糊糊披了件薄外套,摸黑走出卧室,打算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瞥见一道黑乎乎的身影正蹲在冰箱前,窸窸窣窣地翻找着什么。 她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腹诽:这豪门的安保也太差了,还比不上牛羊村。居然敢闯进来偷东西,今天算你倒霉。 海思甜悄无声息凑上前,趁对方不备,利落一个过肩摔,直接把人狠狠撂倒在地。 她伸手按下墙壁的开关,顶灯骤然亮起。 灯光下,看清地上人的脸,海思甜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完蛋了!居然是阎老爷子。 “爷爷,您没事吧?”她慌忙伸手把老人搀扶起来,满脸窘迫,“实在对不起,我还以为进来小偷了。” 阎老爷子闷哼一声,别过脸,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没说话。 “爷爷,大半夜的,您跑到厨房来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老爷子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噜声。 海思甜见状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您先坐好,我给您做点宵夜,刚好我自己也有点饿。” 她一边往锅里下食材,一边随口问道:“老爷子,家里有啤酒吗?” 喊完也没回头,专心盯着锅里翻滚的食物,完全没留意到阎老爷子听见这声“老爷子”,脸色瞬间黑了大半。 “没有。”老爷子闷闷答道。 “那有没有酒?快点拿过来,锅要糊了!”海思甜急声道。 阎老爷子无奈,转身取出自己珍藏许久的一瓶洋酒。 瓶身是别致的月亮造型,标签全是外文,海思甜一个字也看不懂。</p >眼见她毫不心疼,直接拎起酒瓶就往锅里倒,阎老爷子心口一阵阵抽痛,心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海思甜鼻尖嗅到浓郁醇厚的酒香,眼睛一亮:“这酒闻着就很不错,别收回去,等会儿咱们干一杯。” 阎老爷子被她这操作整得哑口无言:“给你做菜就已经够可以了,你还想喝?” “老爷子,别这么小气嘛。” 阎老爷子:“……” 不多时,宵夜悉数出锅。 一盘虎皮麻辣鸡爪,一盘香脆金针菇,一盘炸猪皮,一份麻辣香锅鸡,还有一大锅温热的鸡肉粥,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老爷子,尝尝我的手艺。” 阎老爷子端起碗筷,依旧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行,我就给你个面子。” 可筷子一落,便停不下来,吃得津津有味。海思甜静静看着,嘴角噙着笑意,并不点破。 “吃宵夜哪能没有酒。”海思甜把瓶里剩下的酒倒出两杯,两人一饮而尽,酒瓶直接见了底。 “老爷子,你这酒也不经喝啊,还有别的酒吗?” 阎老爷子抬手指了指身后的酒柜:“要喝自己去拿。” “行,您可别心疼。” “那倒不至于。” 海思甜拉开酒柜柜门,眼前顿时一亮。柜子里琳琅满目,红酒、黄酒、白酒,还有各色果酒,摆满一整柜。 “老爷子,藏了这么多好酒,今晚我可要喝个痛快。” “随便喝。” “来,干杯!” 一杯接一杯下肚,海思甜已经喝掉三瓶,依旧头脑清醒,半点醉意都没有,精神得很。 阎老爷子看得满脸疑惑,暗自嘀咕:不对劲啊,难道我买的是假酒? 他自己抿了一口,酒味纯正,绝不是假酒。 “老爷子,我的厨艺怎么样?”海思甜笑眯眯问道。 阎老爷子嘴硬,淡淡评价:“勉强能吃。” 海思甜也不生气,心里了然,这嘴硬的性子,果然是遗传的。 “那算了,别吃了。”海思甜假装生气。 阎老爷子立马护住眼前的菜:“好吃!” “那我做你孙媳妇,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嗷。”海思甜低下头。 “但是今晚我很满意。”阎老爷子肯定。 “来,干一杯。” 眼前这姑娘是真能喝,他珍藏多年的酒都要被她喝完了。 “行,不让我当孙媳妇,就当兄弟。” “海!思!甜!” 海思甜感觉一团阴嗖嗖的东西在后面。 “嗨!好巧啊,你也饿了么?”海思甜看到阎祁那一瞬间,尴尬的打招呼。 “走,回房间。”一把把人把起来。 “我没喝够呢。” 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乖点。” “时间不早了,老爷子你喝酒别带上我老婆。” 阎老爷子无语:“你……” 阎祁语气冰冷:“以后不要消失那么久。” 海思甜低头认错:“知道了,对不起。” “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凶你的。”阎祁跪在她面前。 “我很生气。” “那怎么样才能消气?” “刚刚那瓶酒还没喝完,浪费了,你帮我拿上来。” 阎祁:“……” 他被气笑了。果然对这个女人不该抱有希望。 30. 第 30 章 海思甜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爬到正中,已然是中午。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想起自己昨晚是在阎家老宅留宿,脸颊微微发烫,心底泛起几分尴尬。 整理好衣衫走出卧室,客厅里,阎母和阎老太太正坐在沙发上闲谈。 “阿姨,奶奶。”她轻声打招呼。” 阎母抬眼看向她,眉眼温和:“醒啦。” “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海思甜微微颔首。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阎老爷子也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身家居便服,脸色依旧绷着,一副故作严肃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昨夜大半夜偷偷溜去厨房跟海思甜喝酒吃宵夜的事,他还记在心里,此刻面对海思甜,脸上摆着长辈的架子,却又不好发作。 海思甜瞥见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主动开口:“爷爷。” 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故作淡漠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往桌上瞟,惦记着中午会不会有好吃的。 阎祁这时也从房间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海思甜,眼底漾开笑意,径直走到她身侧,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胳膊。 阎老太太瞧着两人的模样,嘴角噙着笑意,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旁嘴硬的老爷子。 “这三位,怕不是昨晚凑一块儿斗地主去了?”阎父望着正午才陆续下楼的三个人,笑着打趣。 阎老太太斜睨了一眼身旁绷着脸的阎老爷子,语气带着调侃:“一大把年纪,还爱跟着小年轻凑热闹。”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从酒柜那边过来,一脸慌张:“妈呀,昨天家里进小偷了!老爷,您珍藏的酒少了大半!” 阎老爷子闻言,嘴角上扬:“是吗?依我看,哪里是小偷,分明是酒鬼。” 阎母和阎老太太面露疑惑,跟着点头:“也是,哪有小偷只偷酒的。” “看来家里的安保系统得升级一下了。” 阎父坐在一旁,低着头看报纸,耳朵竖得老高,听见这话,连忙接话:“那还不如直接给酒柜配把锁,针对性更强。” 海思甜垂着脑袋,脸颊发烫,心里尴尬得不行,实在瞒不下去,小声开口:“那个……酒是我喝的。” 阎母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喝酒好啊,酒本来就是拿来喝的。回头我吩咐管家,多备些好酒。” 阎父看向海思甜,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甜甜,那些酒真的是你喝的?” 阎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出声:“这个我可以证明。” 阎祁也跟着凑过来,眉眼带笑:“我也可以作证,我亲眼看见了。” 满屋人瞬间愣住,齐刷刷看向海思甜。 阎老爷子想起昨夜厨房,海思甜一杯接一杯,喝掉好几瓶名贵洋酒,自己都快扛不住了,她还精神抖擞,忍不住偷偷瞟了她两眼,嘴上却依旧嘴硬,不肯承认自己也跟着喝了不少。 吃过晚饭后,两人便动身返回九和府。 车子驶离老宅,车厢里安安静静。海思甜靠在座椅上,心里依旧有些忐忑,小声问道:“阿阎,昨晚我喝光爷爷那么多珍藏的酒,他们会不会对我印象不好了。” “不会。”阎祁侧过头看向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到九和府客厅,阎祁将从老宅顺手带回来的几瓶老爷子珍藏的酒摆在茶几上。 “这些酒,老爷子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开。”他指尖轻轻拂过酒瓶,眼底带着笑意,“老爷子肯把这些酒拿出来跟你喝,说明对你是真的挺满意。” 海思甜望着桌上那几瓶名贵的酒,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既然他看我顺眼,那下次我给他泡点药酒带过去。” 阎祁眉眼舒展,应得干脆:“好。” “甜甜,我估计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才能回云城。”阎祁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不舍。 海思甜点点头,语气坦然:“没事,工作重要。何况你这个总裁都罢工这么久了,也该好好回去上班了。” 阎祁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眼底满是期盼:“甜甜,要不你留下来,再多陪我几天吧。” 海思甜微微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不行呀,楚楚还在村里等着我,家里的猪和鸡也得有人喂,我放心不下。” 阎祁闻言,眉眼耷拉下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指尖却依旧不肯松开她的手。 “你不开心?”海思甜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眉眼,疑惑问道。 “不明显吗?”阎祁闷闷地反问。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她心里纳闷,这可是在自己家里,还有什么可郁闷的。 “海思甜,有时候你真的很人机。”阎祁无奈地叹口气。 海思甜忽然想起苏楚楚跟她说过的话,男人闹情绪的时候,一个吻就能哄好。 她凑上前,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软声安抚:“别伤心了。” 这一吻落下,阎祁周身的低落瞬间消散,眼底的阴郁一扫而空。 可不等他再反应,海思甜已经转身钻进被窝,舒舒服服摆好姿势,闭起眼睛就准备睡觉。 一旁的阎祁被她这一套操作弄得又气又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火都被她点起来了,结果人直接撒手不管。 “小没良心的。”他低声吐槽,目光却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 阎祁亲自送海思甜到机场,一张俊脸垮着,微微撅起嘴,语气满是不舍:“可不可以不走。” “不可以哈,机票都买好了。”海思甜笑着推开他。 “我可以帮你退掉!” “阎祁。” 两人相貌出众,站在人来人往的候机大厅,格外惹眼,不少来往旅客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那你摸一下我的头。”阎祁得寸进尺。 海思甜环顾四周投来的一道道目光,心里暗暗吐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在拍偶像剧。 “你从哪学来的这套?” “快摸嘛。”阎祁微微弯下腰,把脑袋凑到她面前。 旁边路人小声议论。 【这是在拍戏吗?这男生女生长得比明星还好看。】 【啊啊啊,帅哥居然弯腰了!】 海思甜飞快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发丝软软的,跟小狗的绒毛似的。 “可以了,我走了。” “嗯,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阎祁眼底还带着笑意,目送她的背影往里走去。 等海思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口,阎祁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变冷,整张脸冷得像结了冰,仿佛方圆几米都能被冻住。 “去公司。” “是。”宋菁站在一旁,心里满是疑惑,刚刚那个黏人不舍的老板,跟现在这个判若两人,跟被鬼附身了一样。 车上,阎祁忽然开口:“你老家是哪里的?” “云城的。” “有对象吗?” “没有。”宋菁心里苦笑,不是不想有,全年几乎无休,老家都回不去几趟,哪有时间谈恋爱。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对象了。” 宋菁瞬间反应过来,合着老板是自家对象走了,跑过来拿自己阴阳怪气。 她淡淡扯出一声笑:“呵呵,阎总,你也看看这几个月是谁在替你扛工作。小心我直接申请休三个月长假,到时候你也别想去找你 老婆。” “工资还想要吗?”阎祁淡淡威胁。 宋菁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你是老板。” 阎祁又接着念叨:“你出来工作这么久,家里老爷子还在不停给你安排相亲?” “就那样。” “要不听听你家里人的话,回去相个亲。” 宋菁彻底无语,敷衍道:“谢谢阎总哈。” 六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员工凑在角落,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阎总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差,已经把好几个高层骂得红着眼眶跑出来了。” “听说是老板娘今天回乡下老家了。” “我还听说,阎总这好几个月没来公司,原来是跑去追老婆了。” 议论声还没散去,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 “高主管,这个季度的利润为什么下滑了百分之三十五?”阎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高志强肥头大耳,浑身止不住发抖,结结巴巴地辩解:“阎总,是……是之前原材料供货不足,我们换了一家供应商,成本……就高了一点。” 凛冽的煞气笼罩住整间会议室。阎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成本抬高,那利润按理应当上涨才对。” 高志强还抱着侥幸,理直气壮地辩驳:“阎总,现在大环境就是这样,总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盈利吧。” 阎祁抬眼,淡淡递过去一个眼神。 宋菁立刻上前,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重重摆在会议桌上。 “高主管,这里是你上个季度私吞公司三个亿的证据,另外还有你骚扰公司同事的相关记录。”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谁是高志强。” 高志强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求饶:“阎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还没来得及跪下去,就被警察直接带走。 阎祁目光扫过在场所有高管,语气沉沉:“在座各位,欢迎你们继续来挑战我的底线。” 满室的人心里一颤,全都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光是那股威压,就让人浑身发紧。 “我不在公司,不代表我对你们做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阎祁放在桌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消息。 宋菁见状,适时开口:“散会。” 聊天框里,是海思甜发来的消息: 【阿阎,我到家了。】 阎祁笑着,指尖飞快回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挺好的。】 镜头一转,视频通话接通。 苏楚楚抢过手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哥,放心,嫂子交给我来照顾。” 海妈妈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语气温柔叮嘱:“阿阎,别只顾着忙工作,记得好好休息。” 【妈,我会的。】 海思甜望着屏幕那头的人,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牵挂:“阿阎,记得按时吃一日三餐,千万不要为了赶回来,拼命加班熬坏身体。” 阎祁望着屏幕里她泛红的眼眸,语气放得无比柔软: 嗯,甜甜,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方才还浑身寒气、气场慑人的阎祁,话音落下的瞬间,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褪去了会议室里的冷硬霸道,活脱脱一副黏人小奶狗的模样,和刚才那个训斥高管的霸道总裁判若两人。 会议室门口还没走远的几个高管听见这陡然变化的语调,脚步一顿,面面相觑,心里暗自惊叹。 原来传说中杀伐果断的阎总,面对老板娘是这副模样。 大家都在默默感谢这位老板娘。 31. 第 31 章 海思甜回牛羊村的时候,心底那点返程的温柔暖意,很快被路上的泥泞与嘈杂冲淡了大半。 不过短短几日不在村里,整个牛羊村俨然变了一副模样。 自从楚楚拍她制作的滇式月饼、野生菌美食在网上小火出圈,加上牛羊村青山绿水、田园原生态的风景被游客随手拍下传播出去,慕名而来的游客几乎天天爆满。原本安静僻静的小山村,彻底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小众乡村打卡地。 游客多了,村里热闹了,家家户户的土特产、农家饭、采摘体验都有了销路,村民们的收入肉眼可见地涨了不少。可随之而来的,是村里这条沿用了几十年的土路彻底不堪重负。 此刻正是午后,刚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原本就坑坑洼洼的黄泥路被雨水泡得软烂,大大小小的水坑遍布整条路面,深浅不一,浑浊的泥水积在坑底,倒映着杂乱的人影和车辆。 私家车、观光电动车、村民的三轮车、摩托车挤在狭窄的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游客的抱怨声此起彼伏,一阵阵飘进耳朵里。 “这路也太难走了,一脚下去全是泥!” “车子底盘都刮到了,坑也太多了吧!” “本来想来散心,这土路颠得人头晕,下次真不敢来了。” “下雨根本没法走,鞋子裤子全脏了。” 海思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不过短短一段路,鞋边已经沾满了厚重的黄泥,裤腿也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她一路往前走,眼底将沿路的乱象尽数收在眼里。 道路两侧的杂草疯长,挤占了大半路面,不少游客为了避开水坑,只能踩在杂草丛里,弄得满脚草屑泥水。路边原本平整的田埂被车辆碾压得塌陷破损,散落着游客丢弃的零食包装袋、塑料瓶,乱糟糟的一片。最严重的是村口主干道,常年被车辆碾压、雨水冲刷,路面塌陷、沟壑纵横,晴天漫天黄土、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寸步难行。 村里的老人提着菜篮小心翼翼挪步,步步艰难;小孩子放学路上蹦蹦跳跳,一不小心就踩进水坑,浑身泥水;外来游客更是叫苦不迭,不少人直言风景再好,这糟糕的道路也让人劝退。 海思甜站在村口,望着这条坑洼不平、贯穿整座村落的土路,心里默默打定了主意。 牛羊村想要长久发展,想要留住游客、盘活乡村产业、让村民们稳稳增收致富,第一条要解决的,就是行路难题。 修路,势在必行。 她先快步走回自家小院。 几日没回家,院子里依旧干净整洁,鸡鸭在围栏里悠闲踱步,鱼塘里的桂花鱼、草鱼自在游动,水波粼粼,生机勃勃。苏楚楚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帮她打理晾晒的核桃和玫瑰花瓣,听见脚步声,立刻抬头,脸上扬起灿烂的笑意。 “甜甜!你可算回来啦!” 苏楚楚立马起身迎上来,上下打量她一圈:“在阎家老宅待得还顺利不?叔叔奶奶好不好相处?我这几天在家帮你喂鸡喂鱼、收核桃晒花,一点没偷懒!” “辛苦你啦,一切都很顺利。”海思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放下随身的小包,语气认真,“楚楚,我回来路上看了村里的路,彻底没法走了,我打算把村里的土路全部翻新硬化,修一条平整的便民路。” 苏楚楚闻言一愣,随即连连点头,满脸赞同:“早就该修了!这几天游客暴增,这条路天天堵,晴天吃灰、雨天吃泥,村民游客全都怨声载道,我都听好多人吐槽过了!” 两人简单收拾完行李,片刻不耽误,直接去找了村支书。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淳朴大叔,为人勤恳务实,一心为村里着想,这段时间也正为道路的事情愁得整夜睡不着。看见海思甜上门,他立马迎了上来,满脸无奈。 “甜甜啊,你回来正好!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游客太多,这条老路彻底扛不住了,交通事故、堵车拥堵、游客投诉天天有,我正发愁怎么解决呢!” “叔,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海思甜开门见山,眼神笃定,“我出钱、出人、出设备,把村里整条主干道全部翻新拓宽、硬化铺路,再修好路边排水沟、路灯和步道,彻底解决村里的行路难题。” 村支书瞬间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连连摆手:“那怎么行!这修路是村里的公共事,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全权承担?费用太高了,我们过意不去!” “没事叔。”海思甜笑得温和,目光澄澈真诚,“我是牛羊村长大的,这片山水养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村里靠乡村旅游慢慢好起来了,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我出点力修路是应该的。路修好了,方便的是全村人,留住的是游客,守住的是咱们村里的好日子,值得。” 一番真诚恳切的话,说得村支书心里又暖又感动,眼眶微微发热。 他当即拍板,全力配合海思甜的修路计划:“既然你这么有心,那村里全力支持!我马上通知全村人开院坝会,统一思想、分工干活,大家有力出力、人人参与,一起把咱们的幸福路修起来!” 当天傍晚,牛羊村的村民们全都聚集到了村口的大晒坝。 得知海思甜自掏腰包为全村修路,所有村民无一不感动、无一不称赞。 以前村里想修路,一直苦于资金不足、没人牵头,搁置了好几年。如今海思甜主动扛起重担,包揽所有建材、设备、人工费用,只需要村民们投工投劳、帮忙出力。 院坝会上,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甜甜这孩子真是心善,发达了不忘本,时时刻刻想着咱们村里人!” “这路早该修了!以后再也不用走泥路、吃灰尘了!” “我们都出力!年轻人干活、老人帮忙打杂,绝不让甜甜一个人操劳!” “路修宽修平了,以后咱们村的生意肯定越来越好!” 众人热情高涨,纷纷主动请缨,全员参与修路工程。 当晚,海思甜就和村支书、几位年长的村干部一起,敲定了完整详细的修路方案。 原本三米宽的狭窄土路,全部拓宽至四点五米,足够两辆车平稳会车,彻底解决堵车难题;全程铺设水泥硬化路面,平整坚固、耐磨防滑,晴天不起灰、雨天不积水;道路两侧开挖标准排水沟,解决雨天积水、路基塌陷的问题;沿路安装太阳能路灯,方便村民夜间出行、游客夜游散步;同时清理道路两侧杂草杂物、平整路肩,打造干净整洁的乡村步道,搭配路边绿植,兼顾实用与美观。 方案敲定,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牛羊村的修路工程就正式拉开了序幕。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光微熹,村子里就已经热闹起来。 不用任何人催促,全村男女老少自发早起,奔赴修路现场。青壮年村民扛着铁锹、锄头、镰刀,推着自家的三轮车;中年妇女们带着手套、簸箕,准备清理杂草碎石;就连村里六七十岁的老人,也不肯在家闲着,搬着小板凳过来帮忙捡拾垃圾、平整碎土,人人干劲十足,场面格外热闹。 海思甜更是全程扎根施工现场,一刻不停。 她早早联系好了专业施工队,挖掘机、推土机、压路机、装载车全部准时进场。巨大的工程机械缓缓驶入村子,轰隆隆的声响打破了山村的宁静,正式开启翻新作业。 施工第一步,清障拓路、平整路基。 挖掘机长臂起落,精准铲除路面塌陷、凸起的土坡,推平高低不平的路面,将多年积压的烂泥、碎石、废土全部清理干净。庞大的机器穿梭在村落主干道,有条不紊地作业,原本坑坑洼洼、破败杂乱的路面,一点点变得规整平整。 机器负责大面积的推平清理,村民们就负责细化修整。 年轻的小伙子们两两一组,挥舞着锄头铁锹,深挖道路两侧的排水沟,顺着地势规整开凿,保证排水通畅,杜绝积水泡坏路基;妇女们沿着道路两侧,仔细清理丛生的杂草、乱枝,捡拾游客遗留的垃圾、路边的碎石杂物,一点点规整路肩;年长的村民蹲在路边,细心排查路面细微的坑洼凹陷,用细土碎石填平补齐。 整条修路现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没有一人偷懒懈怠。 海思甜穿着轻便的运动装、劳保鞋,扎着简单的马尾,褪去了平日里温柔精致的模样,满身烟火气。她不搞特殊、不搞旁观,全程和村民们一起干活,亲力亲为。 她跟着年轻人一起搬碎石、运沙土,弯腰填平路面的小坑洼;跟着妇女们一起清理路边杂草垃圾,规整路边环境;时不时跟着施工师傅沟通细节,调整路基高度、路面坡度,确保修路质量达标。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的发梢,沾湿了她的衣角,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她的手掌很快磨出了浅浅的红印,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苏楚楚也全程陪着她,忙前忙后,搬东西、递工具、打扫杂物,累得满头大汗,依旧干劲满满。 阳光渐渐升高,洒满整片山村,修路现场热火朝天、暖意融融。 没有薪资,没有报酬,全村人自发投工投劳,不计得失、同心协力。没有人抱怨辛苦,没有人计较付出,大家一边干活一边唠着家常,聊着村里的变化、未来的好日子,欢声笑语回荡在整条乡间小道。 “等路修好了,咱们村就彻底大变样了!” “以后游客来了都是平整大路,再也不怕坑泥堵车了!” “多亏了甜甜,咱们这辈子还能走上这么平整的水泥路!” “以后出门种菜、赶集、接送孩子、拉货做生意都方便多了!” 村民们朴实的话语,落在海思甜耳朵里,让她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满心温暖、满心值得。 路基平整、清障拓路的工作整整持续了两天。 两天时间里,全村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跟着施工队一点点打磨、修整、夯实。推土机一遍遍来回碾压路基,将松软的土层压得紧实坚固,杜绝后期路面塌陷开裂;人工细致修整边角、坡度,机器与人工作业相辅相成,把整条主干道的路基修整得平整、坚实、规整,为后续水泥硬化打下了绝佳基础。 路基彻底完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焕然一新的路面雏形,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曾经坑 洼破败、泥泞脏乱的土路,如今变得宽阔平整、干净利落,一眼望去,笔直通畅,让人心情豁然开朗。 紧接着,最关键的水泥硬化工序正式启动。 施工队调配好标准配比的水泥混凝土,装载车源源不断将材料运送至路面。工人们熟练摊铺、振捣、找平、收光,动作专业流畅。 海思甜全程盯守现场,不敢有丝毫马虎。 她跟着施工师傅学习细节技巧,盯着每一段路面的厚度、平整度,杜绝偷工减料、敷衍了事;反复确认路面坡度合理,保证雨水能够顺着两侧排水沟顺畅排出,不积水、不积水渍;叮嘱师傅们做好路面分割缝,防止后期热胀冷缩导致开裂,每一个细节都把控到位。 烈日当空,水泥摊铺的现场闷热难耐,水泥粉尘漫天飞舞,呛人又燥热。 海思甜丝毫不在意脏乱,全程守在现场,时不时弯腰检查路面平整度,和施工师傅沟通调整细节。白皙的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手臂、脖颈晒出了明显的色差,手掌的红印变成了浅浅的薄茧,却依旧认真严谨,半点不松懈。 村民们也没有停歇,自发帮忙搬运材料、清理边角多余水泥、看护路面,防止鸡鸭踩踏、杂物掉落,全力守护施工成果。 水泥硬化的工程持续了整整四天。 四天时间,从清晨到日暮,机器轰鸣、人影穿梭,无人懈怠。 待最后一段水泥路面收光完成,整条牛羊村主干道的硬化工程彻底圆满落幕。 崭新的水泥路面洁白平整、宽阔笔直,稳稳铺展在青山绿野之间,贯穿整个村落,干净又大气。路面平整光滑、坚固厚实,没有一丝坑洼裂缝,两侧规整的排水沟笔直通畅,路边杂草杂物尽数清除,路肩整齐干净,焕然一新。 短暂的凝固养护期过后,修路的收尾工程正式开启。 施工队沿着整条道路,逐一安装太阳能路灯。一盏盏简约美观的路灯立在路边,间距均匀、整齐划一,白天吸收阳光储能,夜晚自动亮起,照亮整条乡村道路。 除此之外,海思甜还特意安排工人在道路两侧栽种了观赏性绿植野花,规整出简易的步行小道,搭配村里原本的田园风光,让整条乡村道路既实用便民,又美观治愈。 整整一周的日夜忙碌,牛羊村的修路工程全部完工。 当最后一盏路灯安装完毕、最后一片绿植栽种到位,全村人纷纷聚集在崭新的大路上,眼底满是震撼与欣喜。 眼前的道路,再也不是曾经那条尘土飞扬、泥泞难行的破败土路。 四点五米宽的水泥大道宽阔通畅,双向轻松会车,平整干净,走上去稳稳当当、清清爽爽;两侧排水沟干净规整,彻底解决雨天积水难题;沿路路灯整齐排列,绿意点缀其间,村容村貌焕然一新,精致又整洁。 村民们小心翼翼走在新路上,脚下平整安稳,微风拂过,没有漫天尘土,没有泥泞黏脚,只有清新的草木气息。 老人慢慢踱步,脸上满是笑意,一遍遍感慨:“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咱们村这么漂亮平整的路!” 小孩子在路面上嬉笑奔跑、追逐打闹,再也不用担心踩坑摔泥,笑声清脆响亮。 前来游玩的游客驱车驶入,一路平稳顺畅,再也没有颠簸拥堵、泥泞脏乱的困扰,纷纷惊叹不已。 “这路也太舒服了!平整又干净,比好多乡镇道路都好!” “村子环境也太好了吧,路宽景美,太适合度假散心了!” “之前的土路太劝退,现在彻底改观,以后我肯定常来!” 游客的好评源源不断,村里的人流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增多,比之前更加火爆稳定。 村里的采摘产业、农家餐饮、土特产售卖愈发红火,村民们的收入稳步上涨,日子越过越红火。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满崭新的乡村大道,平整的水泥路泛着温柔的白光,两侧绿植摇曳,路灯伫立,青山为衬、绿野相依,整座牛羊村温柔又鲜活,处处都是欣欣向荣的模样。 苏楚楚走到海思甜身边,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村落,满眼感慨:“甜甜,太厉害了!咱们村彻底大变样了!这条路,真的造福全村人了!” 海思甜站在晚风里,望着宽阔平整的新路,望着村民们脸上淳朴幸福的笑容,望着山村烟火袅袅、岁月安稳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澄澈。 她拿出手机,对着平整通畅的新路、温柔治愈的山村晚霞,拍了一张照片,轻轻发给了阎祁。 配文简单温柔:【阿阎,我把村里的路修好了。】 不过几秒,手机就弹出了阎祁的回复。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满满的宠溺与骄傲:【我的甜甜,你很棒,等我忙完工作,立刻回去陪你。】 晚风轻轻拂过发梢,带着山野的清香。 海思甜望着眼前这条亲手铺就的幸福路,眼底盛满温柔笑意。 她生于牛羊村,长于牛羊村,这片山野滋养了她的温柔与纯粹。如今,她用自己的力量,为家乡铺路、筑梦、焕新。 一条新路,打通的不仅是出行的阻碍,更是牛羊村奔赴美好未来的坦途。 32. 第 32 章 崭新的水泥路顺着青山蜿蜒铺开,平整宽阔,干净利落。 阳光洒在灰白色的路面上,折射出细碎温暖的光,彻底终结了牛羊村祖祖辈辈雨天泥泞、晴天扬尘的窘境。通车的这几日,整个村子都浸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往来的游客络绎不绝。 村民们走在新路上,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老一辈的大爷大妈没事就沿着路慢慢溜达,伸手摸摸平整的路面,嘴里不停念叨着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年轻些的村民更是真切感受到了便利,自家的鸡鸭牛羊、新鲜蔬果,终于能顺顺利利运出去了。 人人都夸海思甜有本事,凭着一己初心和韧劲,硬生生为全村铺出了一条致富路。 可旁人只看见了修路带来的热闹光景,只有海思甜自己清楚,水泥路只是牛羊村变好的第一步。 海思甜搬了个小竹凳坐在自家院坝前,望着村口络绎不绝的游客,眉头却轻轻蹙着,眼底藏着一丝思虑。 修路盘活了村子的人气,可新的问题,也随着暴涨的人流量彻底暴露了出来。 如今游客越来越多,村里家家户户都各自为营。有人摆摊卖自家的土鸡蛋、山野菜,有人摆摊现烤牛羊肉串,还有人售卖手工编织的竹篮、草鞋。看似热闹红火,实则杂乱无章,乱象层出不穷。 隔壁张婶为了抢摆摊的好位置,连着两天和邻居李嫂拌嘴争执;王叔家的牛羊肉定价随心所欲,看人下菜,游客问价高了转头就走,问价低了利润微薄;还有几家售卖土特产的村民,为了招揽客人,恶意压价竞争,好好的原生态农产品,被卖得参差不齐、口碑混乱。 最致命的是没有统一标准。 有的农户用心打理,农产品干净新鲜、品质上乘;有的农户投机取巧,把存放许久的陈货混在新货里售卖,缺斤少两更是时有发生。不少游客被坑过后,满心失望,转头就在网上差评吐槽,短短几日,牛羊村积攒起来的好口碑,就隐隐有了下滑的趋势。 游客体验参差不齐,村民收入高低不均,零散经营如同一盘散沙。 路通了,人心却还没聚齐,产业更是毫无章法。 海思甜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她修路从来不是只为让村子通路好看,她真正想做的,是带着全村人稳稳当当、长久稳定地赚钱,让牛羊村的山水物产,真正走出大山、打响名气。 混乱的低价竞争、毫无管控的售卖模式、良莠不齐的产品品质,只会慢慢消耗村子好不容易迎来的客流与机遇。长此以往,游客越来越少,村民互相猜忌争执,最后这条路,只会白白浪费,毫无价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轻柔的脚步声。 阎祁缓步走来,身上褪去了城市职场的凌厉正装,穿着简单的休闲衣衫,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漠,多了几分贴合山野的温润。他静静站在海思甜身侧,顺着她眺望的目光看向热闹的村口,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 “路修通了,难题才刚刚开始,对吗?” 低沉温柔的嗓音吹散了晚风的喧嚣,精准地戳中了海思甜的心事。 海思甜仰头看向他,眼底盛满了认真的思索,轻轻点头:“嗯。路只是基础,现在大家各自摆摊、随意售卖,太乱了。今天有游客跟我反馈,买的土货缺斤少两,还有人卖的牛羊肉不新鲜,再这么下去,牛羊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她语气带着些许无奈,却更多的是坚定:“我修路是想带大家致富,不是让大家短期赚快钱、砸了招牌。零散的生意做不久,必须要有规矩、有组织、有统一的模式。” 阎祁在她身旁缓缓落座,目光落在少女清澈坚韧的眉眼间,满是赞许与温柔。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阎祁轻声询问,耐心等候她的想法。 海思甜眼神骤然明亮,眼底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想建一个农村专业合作社。” 这个念头,其实在她修路规划成型时,就已经在心底悄悄酝酿。只是彼时修路是重中之重,如今道路竣工、客流稳定,正是落地实施的最佳时机。 “合作社?”阎祁微微挑眉,顺势引导她梳理思路,“具体打算怎么运营?” 海思甜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这些日子的观察与思索,早已让她的规划无比完整:“把全村愿意加入的农户都整合起来,统一管理、统一标准、统一定价、统一销售。村里的牛羊养殖、果蔬种植、土特产售卖、山野小吃,全部归到合作社统一运营。” “以后不再是谁想卖就卖、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所有产品统一筛选分级,新鲜优质的特产统一包装,明码标价,诚信经营。接待游客、摆摊售卖、线上带货,全部规范化。” 她越说眼底越亮,语气满是憧憬:“这样一来,品质能把控,价格能统一,口碑能稳住。村民不用恶性竞争,大家抱团取暖、按劳分红,有钱一起赚,有力一起出。游客来玩也放心,买得安心、吃得舒心,咱们牛羊村的产业,才能长久做下去。” 阎祁眸底的欣赏愈发浓烈,他微微颔首,轻声补充完善:“思路很完整。合作社可以细分板块,养殖、种植、特色文旅、手工文创各成体系,专人专管。再搭建线上销售渠道,结合乡村旅游,线下引流体验,线上带货创收,打通双向销路。” “我可以帮你梳理正规的合作社章程、注册流程、分红机制,规避运营风险,让整个模式合规长久。” 有阎祁的专业加持,海思甜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脸上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清甜又灵动:“有你帮我,我就更有底气了!” 海思甜便连夜整理思路,敲定了合作社的初步框架。 她计划将合作社分为四大核心板块:牛羊养殖繁育板块、高山果蔬种植板块、乡村特色餐饮小吃板块、手工文创与文旅服务板块。全村自愿入股,田地、牛羊、劳力、土特产都可以折算入股,年底按劳分配、按股分红,彻底杜绝恶性竞争,实现资源整合、互利共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山间薄雾未散,海思甜就早早起身,挨家挨户上门沟通,召集全村村民开会。 村委会的大院坝很快挤得满满当当,老老少少、家家户户悉数到场。 所有人都感念海思甜修路的恩情,对她满心信任,可当“农村合作社”这五个字说出口时,人群里还是瞬间炸开了锅,质疑声、犹豫声此起彼伏。 “思甜丫头,合作社是啥啊?咱们祖祖辈辈都是自己种地、自己养牛羊,自己卖自己的货,何必凑在一起折腾?” “就是啊,统一管理、统一定价,那我家养的牛羊,凭啥要归集体管?我想多卖点钱都不行吗?” “万一合作社亏钱了,我们入股的牛羊和田地,是不是就打水漂了?” “大家一起做生意,人心不齐,怕是最后钱没赚到,还闹得邻里不和、矛盾不断!” 质疑声此起彼伏,大多是老一辈村民的保守顾虑。 也有一部分年轻村民心动不已,他们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清楚抱团发展的好处,纷纷开口支持:“我觉得思甜说得对!现在大家乱抢生意、互相压价,看着热闹,实则谁都赚不多,还败坏村子名声!” “对啊!昨天我就看见游客吐槽咱们村东西乱价、品质参差不齐,再这么下去,没人敢来了!” “思甜是为了全村好,跟着她干,肯定比我们瞎折腾强!” 一时间,村委会大院议论纷纷、各执一词,支持与反对的声音僵持不下。 海思甜静静站在人群中央,没有急于辩解,她耐心听完所有人的顾虑,待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才清澈温和却无比坚定地开口。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我知道大家心里不安,怕吃亏、怕折腾、怕辛苦白费。” 她先共情所有人的顾虑,声音清亮通透:“我今天跟大家提合作社,不是为了折腾大家,更不是为了掌控谁的生意,是真心想带着全村人,稳稳当当赚长久的钱。” “大家想想,现在我们路修好了,游客天天来,可大家各自为战,今天你低价抢客,明天我缺斤少两牟利。短期看,有人能赚点小钱,可长期看,游客被坑一次,下次再也不来,网上差评越来越多,咱们牛羊村好不容易等来的商机,不出半年,就会彻底归零。” “零散生意,靠天吃饭、靠人流吃饭,极其不稳定。今天游客多就赚得多,明天游客少就颗粒无收,永远做不大、做不稳。” 海思甜目光诚恳地扫过每一位村民,字字真心、句句恳切:“但合作社不一样。我们统一品质、统一价格、统一服务,不搞恶性竞争,不做一次性买卖。全村资源整合,把咱们牛羊村的原生态、纯天然招牌打出去。” “以后游客来,不用货比三家、不用怕被坑,放心消费、安心游玩。口碑做起来,客人只会越来越多,生意只会越来越稳。” 针对大家最担心的盈亏、入股问题,海思甜更是给出了最稳妥、最暖心的保障,彻底打消所有人的顾虑。 “入股完全自愿,绝不强迫。大家可以用自家的牛羊、果蔬、土地、手艺入股,也可以只出劳力。所有账目公开透明,进货成本、销售收入、日常开支,每一笔都会公示,绝不藏私、绝不暗箱操作。” “年底分红按劳分配、按股分配,多劳多得、入股多得,公平公正。赚了钱全村一起分,亏了钱,前期所有投入、风险由我承担,绝不让村民赔一分本钱。” 最后这句话落下,整个喧闹的院坝瞬间彻底安静。 二十三岁的小姑娘,放弃三甲医院的好工作,一心扑在全村的生计上,修路掏心出力,如今办合作社,还主动包揽所有风险,护着全村人的安稳与利益。 人群里,最先反对的王大叔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率先开口表态:“思甜,叔错了,刚才不该 质疑你。你这孩子心地最善,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咱们村子好,叔信你!我第一个入股!家里的二十只土鸡、几亩菜地,全部入社!”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僵局瞬间被打破。 张婶紧跟着举手,语气恳切:“我也入!我家擅长做卤牛羊肉、山野小吃,以后就跟着合作社统一出摊,再也不跟邻里抢位置、争生意了!” 年轻的村民更是纷纷踊跃响应,一个个高声报名:“我入!负责线上打包发货!”“我入!负责村口游客接待!”“我家牛羊养殖场全部入股!” 原本僵持的局面,顷刻之间,变成了全员踊跃报名的热烈场面。 短短半个时辰,全村家家户户,尽数自愿加入牛羊村农产品文旅专业合作社。 人心彻底聚齐,万事皆可期。 确定全员入股后,海思甜立刻着手推进后续流程,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规范、有条不紊。 在阎祁的专业指导下,她严格按照正规流程,拟定完整的合作社章程,明确组织机构、成员职责、入股规则、分红机制、奖惩制度。整理设立大会纪要、成员出资清单、任职证明、场地证明等全套资料,规范完成登记注册的所有手续,让合作社从一开始就合规合法、有据可依。 村里公开投票选举管理层,海思甜众望所归,当选为合作社理事长,全权统筹所有大小事务。村里做事稳重、公道正派的几位长辈当选监事、理事,年轻有想法的村民负责宣传、运营、售后等岗位,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架构搭建完成后,海思甜立刻开启全面整顿。 第一步,产品统一标准化。 她带领村民逐一筛选全村所有农副产品,对牛羊、家禽、果蔬、山货、手工品进行严格分级。新鲜优质、品相完好的列为优品,统一精美简易的乡土风包装;品质稍次、但无变质损坏的产品,平价实惠售卖,绝不以次充好;变质陈旧、品质不达标的货物,一律禁止售卖,直接淘汰处理。 彻底杜绝缺斤少两、以次充好、乱定价的乱象。 第二步,价格统一规范化。 海思甜结合成本、市场行情、游客消费能力,制定出全套透明统一的价目表,张贴在村口服务台、售卖摊位,线上同步公示。所有产品明码标价,全村统一售价,任何人不得私自抬价、降价,一经发现,严肃处罚,彻底终结恶性竞争。 第三步,服务统一优质化。 她专门组织村民开展服务培训,教导大家礼貌待客、诚信经营、热情服务。规范摆摊区域,划分小吃区、特产区、文创区、休息区,村口设立合作社服务咨询台,专人负责引导游客、解答疑问、处理售后问题。 杂乱拥挤的村口,一夜之间变得整齐有序、干净清爽。 第四步,产业拓展多元化。 线下,依托修好的新路和乡村风光,打造原生态乡村体验项目。开放果蔬采摘、牛羊投喂、农家做饭、山野徒步体验,吸引游客沉浸式感受乡村烟火气。 线上,海思甜注册合作社官方账号,拍摄村里的自然风光、养殖日常、农耕生活、特色美食,真实原生态的画面,很快吸引了大批网友关注。她开启直播带货,售卖村里的牛羊肉、土鸡蛋、干货山货、手工特产,线下引流、线上创收,两条销路同步发力。 合作社步入正轨后,牛羊村彻底焕然一新。 往日邻里为生意争执的吵闹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村民互帮互助、齐心协力干活的热闹景象。大家分工协作、团结一心,有人负责养殖种植、有人负责摆摊售卖、有人负责接待游客、有人负责线上发货,人人有事做,人人有收入。 村子的风气越来越正,人心越来越齐。 游客来到牛羊村,再也不用担心被坑被骗。规整干净的摊位、明码标价的商品、热情淳朴的村民、新鲜地道的特产,让所有人都倍感舒心。大家纷纷夸赞牛羊村风景美、人真诚、东西地道,回头客越来越多,网上的好评刷屏不断。 牛羊村的口碑彻底翻盘,名气越来越大,周边乡镇的村民都纷纷前来观摩学习。 短短一个多月,合作社的收益稳步上涨,远超之前村民单打独斗的总收入。家家户户的收入都实现了翻倍增长,人人脸上都挂着富足安稳的笑容。 夕阳西下,晚风温柔,青山环抱的牛羊村,水泥路平整通畅,村落炊烟袅袅,摊位整齐有序,游客笑语盈盈。 海思甜站在村口的新路上,望着眼前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村庄,眼底盛满了温柔与欣慰。 一条水泥路,打通了大山的阻隔;一个合作社,凝聚了全村的人心。 曾经闭塞贫瘠、无人知晓的牛羊村,如今路通、业兴、人和、景美。山野有了出路,村民有了奔头,日子有了盼头。 海思甜轻轻抬眸,望向连绵青山与辽阔晚霞,心底澄澈明亮。 她知道,这依旧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