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高冷死对头变成了绿茶小狗》

    时鸢咬着三明治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脑子里还想着便利店那几个人的话。

    发顶冷不丁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轻摁了一下,她下意识要发火,一转头,发现身后站着的是黎安。

    他今天穿了件清爽的蓝色卫衣,依旧背着那个黑色的背包,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前两天只是在微信上聊天,倒不觉得有什么,可眼下到了面对面的时刻,那天晚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时鸢脸颊发烫,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

    反观黎安,似乎早就没了那时的局促,笑眯眯递给她一瓶温牛奶:“先暖暖手。”

    时鸢接过牛奶,说了声“谢谢”。

    黎安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弯弯:“这两天玩得开心吗?”

    时鸢点头:“挺开心的。你呢,这两天怎么样?”

    “也就那样吧,按时上学放学,回家给雨花开罐头。”黎安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话音忽地一转:“不过……”

    时鸢半天没等到下文,眨眨眼追问:“不过什么?”

    黎安抿了抿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两天没见到你,还有点不习惯。”

    时鸢愣了一下,手里的牛奶瓶差点没拿稳。

    是错觉吗?怎么觉得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这人……变得直接不少?

    时鸢低头抿了口牛奶,转移了话题:“刚才我在便利店,碰到了之前欺负你的那几个人。他们最近还找你麻烦吗?”

    “没有。”黎安顿了一下,微微转头,若无其事地问:“他们说了什么吗?”

    “没有。”时鸢说着,也顺势转头看他,却在某一瞬间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仿佛有一块心石落了地。

    她皱了皱眉:“你好像很紧张。怎么了?”

    黎安笑了笑,只说:“没什么,我担心他们看到你一个人,会对你不利。下次再见到他们,你还是尽量离远点儿。”

    他的表情非常诚恳,似乎真的只是在担心她。

    果然还是自己想多了。

    “放心吧,他们不敢的。”时鸢放下戒备,在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到他面前,“给你。”

    “这是什么?”

    “护身符,在景区里随手买的纪念品。”

    黎安认真接过,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红色的绸缎上绣着精美的祥云纹饰,正中央用金线工整地绣着“平安顺遂”四个字,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淡淡香气。

    他笑着说了声“谢谢”,郑重地把香囊放进口袋里。

    “对了。”时鸢突然想起什么,“今天放学后,我想去你家把雨花接回来。”

    黎安下意识看向她的脚踝:“你的脚确定已经好彻底了吗?”

    时鸢撇了撇嘴:“当然没问题了,前两天还陪我爸妈走了几万步呢。”

    说话间,天空中飘起稀稀落落的细雨。

    黎安二话不说,摘下背包举过她头顶,替她挡住飘落的雨丝,“先回教室吧,别淋湿了。”

    回到教室,时鸢刚坐下,顾荞巧就抽了张纸巾替她擦去头发上的水珠,随口问她:“你爸妈回去了?”

    “嗯,今早的航班,估计要到深夜才能落地。”

    顾荞巧把纸巾揉成一团,嘿嘿笑道:“你这个生日过得可真够难忘的,我都后悔没去凑热闹了。”

    时鸢朝她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写着“逢考必过”的紫色香囊递给她:“喏,给你。”

    顾荞巧惊呼出声:“天呐,你居然特地给我求了这个?”

    “别自作多情了,什么特地求的。”时鸢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黎安一眼,还是那套说辞,“这只是我在景区随手买的纪念品。”

    “少来!”顾荞巧点了点她的额头:“别以为我没在网上看过,那个寺庙里的护身符可不是随便能买到,得诚心诚意求的,而且……据说只有送给真正在意的人才会灵验。对不对?”

    时鸢耸了耸肩:“你说是就是呗。”

    斜后方的座位上,黎安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她们的对话,忽地怔住,心里涌起惊涛骇浪,下意识摸向放在口袋里的那枚红色香囊。

    自从那天晚上与国王陛下隔着时空交谈之后,他在心里筑起高墙,一遍遍冷静地告诫自己: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把时鸢的灵魂带回欧尼亚,绝不能再投入多余的私情。

    可在听到“真正在意的人”这几个字的瞬间,那道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轰然塌陷。罪恶感再次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甚至比国王陛下的责问还要令人窒息。

    掌心里那枚红色的护身符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灼得他肺腑生痛。他慢慢收紧五指,死死攥住了这团火。

    -

    这一整天下来,天空一直黑沉沉的,绵绵阴雨也断断续续下个不停。

    不知怎么的,坐在教室里的时鸢总觉得胸口发闷,内心深处隐隐冒出一丝不安,却又完全找不出原因。

    她悄悄偏头,看向斜后方的座位。

    黎安跟往常一样维持着笔挺的坐姿,那双好看的眼睛正失神地望着窗外,似乎也与她一样心不在焉。

    到了放学时间,淅淅沥沥下了一天的雨总算稍小了些。

    时鸢正低头收拾书包,隔壁班的女生就找了过来,说是上回的戏剧节他们参加的那个节目得了第二名,老师让所有参演人员去礼堂集合,拍几张合照留念。

    时鸢点头答应,收拾好东西,跟黎安一起先去了礼堂。

    本以为只是简单拍几张照片,花不了太多时间,没想到光是等所有人到齐就足足磨蹭了半个来小时。

    好不容易人都陆续到齐了,带队老师才开始风风火火地指挥调度队形。

    前排是女生,女主角和几个重要配角理所当然站在中间,时鸢跟其他背景板被安排在靠边的位置,后排的男生们也是如此。

    站定队形后,连着拍了好几张各个角度的照片,老师终于挥挥手放他们离开。

    推开礼堂大门,天色已经沉了下来。裹着湿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时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黎安往前两步,撑开手中的伞,侧过头温声问道:“饿了吧?天色不早了,要不我们去商场吃个饭?”

    下了一整天的雨,到处都湿答答的。时鸢不想在外面折腾太久,紧了紧外套,说:“不了,去你家楼下随便吃点吧。”

    黎安点点头:“好,听你的。”

    走到校门口,黎安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让时鸢先坐进去,随后自己才收伞坐了进来,报出公寓的地址。

    他租住的那片公寓楼下非常热闹,临街开满了各种烟火气十足的小饭馆。下车后,时鸢站在街角打量了一圈,转头问他:“你平时都吃些什么?”

    黎安如实回答:“麦当劳。”

    吃那么多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到底是怎么保持这个身材的。

    时鸢笑出声:“行,那就麦当劳。”

    麦当劳最近正在跟某个热门动漫IP搞联名活动,时鸢兴致勃勃地选了个双人套餐,里面赠送了一个限量版的小挂件,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黑猫。

    餐很快备齐,两人隔着桌子对面而坐,都没怎么说话,各自低头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时鸢咬着鸡块,悄悄抬眼看向黎安。

    他衔着吸管,眼神有点空洞,眉眼间浮现出熟悉的落寞和失神。

    她脑海里不由得回响起时津言说过的话——“总觉得这孩子好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包袱,让他没办法表达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忍不住开口唤他:“黎安。”

    黎安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的肌肉记忆一般,原本微蹙的眉眼瞬间弯起,“嗯?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黎安神色微顿,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段时间习惯了雨花每天在家里上蹿下跳地闹腾,你要把它接走,还真有点不适应。”

    “之前你不是说不太喜欢小动物嘛,现在又后悔了?”

    黎安笑了笑:“那倒没有,雨花跟着你能住别墅,活动空间也更大,总比跟我窝那个小公寓里强。”

    更何况……他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终归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如果你想它了,可以随时来我家看它。”时鸢说:“我保证这回我爸妈一定不会突然出现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又不约而同回想起那晚的情景,后知后觉有点尴尬。

    黎安低头吸了一口柠檬水,看向放在桌上的小猫挂件,“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以前也养过一只黑猫,叫玛瑙。”

    “……嗯。”

    “你会……想它吗?”

    “当然了。”

    虽然现在有了雨花,但她还是会经常想起玛瑙,担心它吃不饱睡不好,更担心艾德里安那狗东西会趁自己不在,把它扫地出门。

    黎安摇晃着杯子里的冰块,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语气:“那……如果有机会,你还想再见到它吗?”

    时鸢认真思考了很久,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她的确很想念玛瑙,可她一点儿都不想再回到那个鬼地方。

    黎安点点头,没再说话。

    餐食吃得差不多了,时鸢嫌套餐里的可乐口感不好,出了麦当劳后,又在隔壁的饮品店买了杯鲜榨的橙汁。

    顺着湿滑的路面走到公寓楼下,黎安停下脚步,转头问她:“那……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上去把雨花带下来给你?”

    时鸢刚要点头答应,头顶却传来一声轰隆巨响。骤然间,大雨倾盆落下。

    雨点狂乱地砸在地面上,街上的行人纷纷惊呼着躲进沿街店铺避雨,马路上的车流也瞬间陷入拥堵。

    两人并肩站在公寓大楼下,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

    好久没在凉意渐浓的秋天遇到这样的暴雨了,而且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根本不会停。

    黎安轻声说:“好大的雨。”

    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时鸢从他若故作轻松的口吻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她点点头:“嗯……是挺大的。”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是啊。”

    谁都没再说话,铺天盖地的风雨声填满了沉默的缝隙。

    黎安转头看了看时鸢,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着:他住的那个小单间虽然环境一般,但收拾得还算妥当,应该没有什么她不该看见的东西。

    至于尤里,只要它乖乖待在背包里不出声,也不会被她发现。

    片刻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问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