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还是生疏了

作品:《恩人滤镜跑偏后》

    广灵清楚,要从兰台出去,腰牌查验只在外门出入的地方才有,那些岗位清苦,瞿家的大少爷大小姐们自然不愿意做,只

    有外门弟子才会被分到这些地方“历练”。但凡待上几年有了些资历,都会想法设法调离那里。

    广灵已经多年没有好好回来过了,外门怕是根本没有人还记得她的长相。只要能混过从兰台到外门这一路上的熟人,在外门就算用原貌也不是问题。

    “可是,即便能骗过弟子,也让腰牌查不出问题,我们依然没有出入的凭证,站不住脚啊。”陈诩叹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广灵并不担心,只要能改头换面进入石衡堂,她知道这些凭证怎么写,族长印玺又放在什么位置。父母恩爱,也未曾将这些东西瞒着几个孩子,现在想来也算是幸事。

    陈诩看着广灵笃定的样子,觉得此事确有几分可行性,他转头看向武知礼,武知礼一直站在陈诩身后,面庞被挡住,看不真切。

    胡绥劭也站在广灵身后,他看不见广灵,只能认真地循着声音定位,悄悄附身对广灵耳语道:“你这是唬他们,还是真的这么厉害?”

    广灵恶狠狠地往后踩了他一脚。

    被胡绥劭一打岔,武知礼那边也有了动静。他和陈诩安静地对视两眼,半晌后武知礼沙哑着开口了:“若是广灵姑娘真有几分把握,不如先将出入外门的凭证拿来,届时我们自会为两位改换相貌。”

    得到了承诺,广灵便不再犹豫,扭头便将门外昏睡着的小弟子背了进来,取下他的腰牌,轻触一下栏杆,栏杆便升了起来,广灵将小弟子放在了武知礼和陈诩一起,又将腰牌递给了胡绥劭,嘱咐道:“你就在门外守着,我很快就回来。”

    等栏杆重新合上,广灵便轻巧地向外跑去,翻过几个屋檐便到了熟悉的石衡堂。

    众多弟子都等在石衡堂的内院,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交换着彼此的信息。有几个长老的大弟子似是感受到了来自屋檐上方的异样,往上投来一瞥,广灵赶紧压低身位,往屋内探去。

    屋内徐思茅和于继蔓都还没离开,垂手站在两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瞿家的家主坐在帷幕后头,广灵悄悄往那边靠近了些,她看到父亲头上的白发又多了许多。

    瞿清夷面带倦容,自从广灵顶着袖云的身份去了凡尘,又在刺杀中失踪,羽山和瞿家几乎要将凡尘和灵地翻了个遍。不过十几日的光景,就来来回回收到线报消息,却次次扑空。再得到这样肯定的消息,他也不敢尽信了,只能等着瞿晏时来报。

    瞿清夷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黄花梨木椅的扶手,这声响在满室的寂静中格外瘆人。

    徐思茅几乎要淌下汗水,他都开始怀疑自己今日究竟是不是真的见到了广灵。相比之下,于继蔓冷静得多,她只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砖块,默不作声。

    广灵趁着几人各有所思,蹑手蹑脚地靠近瞿清夷。她也有些紧张,手心出了汗。

    好多年没有干这样偷偷摸摸的事了,还是在家中灵力最为高强的父亲面前。但她不能怯场,今夜是最好的机会,等到有人探查到地牢,他们都会暴露,更是插翅难逃。

    广灵咬了咬牙,伸出手指,搅动了洗笔池中的水,等到瞿清夷的目光落到那里,她又无声施法,用另一只手灵巧地打开抽屉的一条缝,从中掏出了族长的印玺。

    想要从瞿府出去,未必要盖族长的印玺,用族中之人的即可。但广灵的玉佩已被徐思茅呈递给瞿清夷,剩下所有人的书房,只有这石衡堂是广灵最为熟悉的。儿时她也曾被瞿清夷抱在膝头处理族中事务,甚至知晓打开抽屉的咒文。

    只要偷走这个印玺,在腰牌上仿照瞿清夷往日的口吻写几句批文,再改个章,就大功告成了。这其中最难的地方就在瞒过瞿清夷的眼睛。

    广灵觉得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抽屉,正想在别处整出些动静,就听到门外喧闹了起来。

    “大公子回来了!”

    “怎么不见大小姐?”

    “什么公子、小姐,都把嘴巴闭牢了!”

    门被推开了,广灵见到了瞿晏时,浑身不自觉地震颤了一下。

    瞿清夷抬眸瞧了一眼瞿晏时,便又把目光移转到了抽屉处,此时的抽屉已经合上,广灵来不及再听两人将要说什么,用一旁的帷幕和桌椅遮挡着印玺,从一旁开着的窗户里翻了出去。

    逃出去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还好在凡尘练了几次翻窗,不然还没法这么老练,不闹出一点响动。

    下一步······还需要两块腰牌。

    ————

    傅弘下值后还没来得及回去休息,就在院子里站了几乎小半个时辰,他的眼皮几乎要合上,正隐藏在众人之中打着盹,突然被一旁的邹珣拍了拍。

    “你瞧,家主的窗沿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傅弘惊醒过来,抬起头看去,什么也没有瞧见。

    他愤怒地回头打了邹珣的肩膀一下:“你发什么颠?好好的谁会不走大门走窗子?还是家主的窗子。”

    邹珣皱了皱眉头,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奇怪。是他看花眼了吗?但他一向敏锐,应当不会看错。方才那里明明就有一阵波动,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似乎······还带着一个四方的东西。

    傅弘打了个哈欠,回头又对着邹珣加了一句:“别再吵我了,家主出来之前,谁都别打搅我休息。”

    邹珣叹了口气,只能低下头继续数着地上的砖块。突然,一边的舒冉叫了起来:“我的腰牌呢?谁见到了我的腰牌?”

    傅弘几乎要跳起来:“都说了别吵我休息,发生了什么塌天大事?”

    舒冉也不惯着他:“都说要在院子里等大公子回来,可没说是单请你来这里休息的。有贼在这个当口偷腰牌,肯定就是今日那两人的同伙!”

    傅弘还想回嘴,邹珣止住了他,指向他的腰间:“你的腰牌·

    ·····也不见了。”

    ————

    外头闹得正欢,內间的气氛依然冷冽。

    “父亲。”瞿晏时朝着瞿清夷深鞠一躬,“已遣人在兰台寻广灵。他们来得突然,还没有弟子瞧见踪迹。”

    “至于今日闯进结界的那两人,我已给武家去信。他们家族才来灵地不过几十年,尚未站稳脚跟,想借今年的开榜比试让族中青年弟子闯一闯。只是······他们族中男子多年都未见灵根出彩的,这么些年只出了一个有天分的女子,便叫她和她们族中收养的一只会改貌的蛇妖一道前来。”

    “女子?”瞿清夷不太理解,“为何要改貌?”

    “我也觉得奇怪,问了收信的弟子,猜想是他们族中仍留着凡尘陋习,觉得女子抛头露面参与这种打打杀杀的比试不像样,才整了这一出。”

    “真是荒唐。这种缘由我还闻所未闻”瞿清夷冷哼一声,又摆了摆手,“原来是第一次参加比试,这种伪装的妖术就算今日没有露馅,在进了试炼场内后,也会露出原型,何必多此一举。”

    “如今该如何处理这两人?”

    瞿清夷施诀拉开了一旁的抽屉,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无奈一笑:“总得再等等,才能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先关着吧。”

    “是。”瞿晏时面上云淡风轻,缩在袖中的双手却已紧握发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终于,她回来了,好好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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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灵心中美滋滋的,多年没干过这种事,但一旦干起来,才发现自己宝刀未老。无论是腰牌还是印玺,都轻松拿下!

    回到地牢门口,她决心吓胡绥劭一跳,没想到还没绕到他身后,就被他一把抓住。

    “你先放开!”广灵大怒。

    胡绥劭听话地松开了。

    广灵觉得狐疑,自己明明还在隐身,胡绥劭是怎么看得见自己。

    胡绥劭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祖宗,你自个儿低头瞧瞧吧。”

    广灵低头一看,自己一手拿着两块腰牌,一手拿着一个印玺,在空中确实显眼。

    还是生疏了!

    好在石衡堂闹哄哄的,回来的一路上也没遇到人,真是好险。

    “我们快进去吧!”这下轮到广灵心有余悸了。

    “你觉不觉得这两人有点奇怪。”胡绥劭摸了摸脸,“先前那位武公子性子暴躁,但是方才,他分明才是那陈诩的主心骨。”

    广灵对这两人身份确实好奇,她也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但此时不是个该探究的时候,于是只能回道:“许是因为陈诩只是个小弟子,总得听族里公子的话吧。我们晚点再研究他们,还是赶紧先出去吧。”

    胡绥劭点了点头,用小弟子的腰牌打开地牢的大门:“这孩子倒是好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广灵也趁机在四块腰牌上随意写了几句允准出入的话,轻点一下印玺,便盖上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