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Now·52

作品:《檐下月》

    放假后,时间充裕起来,两人就待在家里,白天安安静静的看电视看书,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

    偶然一次,谢明远在开视频会议,孟舒宜不小心路过入镜,对面几个人瞥到,然后各种语言和谢明远开玩笑。

    那边说的语言除了英语之外,还有德语和日语,孟舒宜听不懂,但话筒里传出来的调侃和笑意让她觉得肯定不是好话,赶紧躲进了卧室。

    等谢明远结束视频会议后,看到她坐在床上生闷气,于是坐到她旁边捏着她耳垂轻声问道:“怎么又不高兴了?”

    “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室友肯定说我坏话了。”

    老外那么奔放,肯定不堪入耳。

    孟舒宜更气了。

    “没有的事,我不会允许他们说的,他们说你很可爱,很漂亮。”

    闻言,孟舒宜才肯抬起头看他:“真的?”

    “嗯,没骗你。”

    “好吧,勉为其难的相信你。”

    自从放假,这人就越来越过分了,每次把人折腾的死去活来才肯罢手,让他停,他就掷地有声的说明天又不上班。

    孟舒宜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她真吃不消。

    于是完事后,靠在他胸膛前,问他要不要出去玩。

    在家里待太久,的确需要出门透透气。

    谢明远低头亲她的发顶,“可以自驾,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其实这些年来,孟舒宜去了国内很多地方,和梁梦佳,还有大学室友都去过,她盘算着要不要去一些没去过的城市,但思来想去还是没拿定主意。

    既然谢明远开车,那就把这个抉择的机会让给他。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谢明远眸色暗了下,“有。”

    早上起来后,他写了一份攻略,递给孟舒宜:“这个路线怎么样?”

    孟舒宜接过来一看,“你确定是这几个城市?”

    “怎么了吗?”

    “没事。”

    只是……

    这几个城市刚好她全都去过,所以印象深刻。

    她当时和大学室友一起去的,几个城市加起来玩了大概三周,回来人都晒黑了一圈。

    但是却是非常完美的一次行程,她发了好多朋友圈和照片。

    想到这里,孟舒宜把当时几个人做的攻略拿出来,准备带谢明远按照这个行程走。

    “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国内的大海,我很喜欢烟城的海的,我们当时住在这个区,距离烟城大学很近,那边有美食一条街,还有夜市,我们吃海鲜真的吃到吐,我最喜欢的是烟城的那个小岛,水特别清,夏天踩着水在那边的浅滩散步,很凉快……”

    回忆那几天的快乐时光,孟舒宜越说越兴奋,没注意到谢明远略有些落寞的脸。

    他牵住她的手,扣紧:“好,那我们就去这里。”

    “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再去一次,毕竟我都去过了。”

    谢明远低头碰了下她的鼻尖,“你去过的地方,你喜欢的地方,我一定要去。”

    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同居后,孟舒宜的小脾气越来越多,有时候甚至是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谢明远从没有介意过,就惯的她变本加厉,但是她的脾气好像都发泄给他一个人了,在外面,她还是那个好脾气,负责任的孟老师。

    反省到这点的孟舒宜听到他的话,忍不住心软,“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过年不回家了?”

    “不是自驾吗,我们从南往北,慢慢走,过了那几个城市,再开到我家。”

    他眼底藏不住的欣喜:“你带我去你家过年?”

    “嗯,你想去吗?”

    他封住她的唇,好一会,等她喘不上来气的时候才松开,“做梦都想。”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说:“我马上来收拾我们的东西。”

    两人执行力很快,谢明远把年货,衣服,防晒用品以及一些其他要用到的东西统统塞进行李箱。

    这时候,门铃猝不及防的响起。

    谢明远在卧室收拾,孟舒宜立刻从沙发上下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有些意外。

    “雨婷妈妈?您怎么来了?”

    方妈妈不太自然的笑了下,“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准备带雨婷回老家,临走给孟老师拜个年。”

    “不用不用,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承蒙孟老师的照顾,雨婷才能好好的成长。”她把手里一个袋子递过去,“一点点心意,孟老师收下吧。”

    袋子里不知道装的是什么,鼓鼓囊囊的,看着有点分量,孟舒宜摆手:“真的不用,您拿回去吧。”

    “孟老师,就是一点水果,你看橙子和柚子,不值钱的。”她打开袋口,确实只是一点水果,“我们明天回老家,吃不完的,就给您送点,这个不是市面上买的,是我们老家自己种的,品种特别好,水多糖分足,我给好几个老师都送了,这一袋都没有二十块钱的,您就收下吧。”

    她这么一番说辞,的确拒绝不了。

    孟舒宜接过来,“那谢谢您了,其实我们明天也是要回家的。”

    “没关系没关系,这个可以放很久的,有的不是很熟,你们回来吃正好。”

    “那谢谢您。”

    “别客气,孟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孟舒宜本来准备拿点零食给方雨婷妈妈带回去,转头看到她已经走远了,只能作罢。

    一袋子水果,分量很沉,有各种柑橘,还有葡萄柚。

    孟舒宜把东西随手放到厨房的柜子上,准备明天带一些路上吃。

    -

    第二天她们起的很早,在晨风微露中动身出发。

    但是走的匆忙,没带上那包柑橘和柚子。

    一方面害怕放坏了,另一方面,也是人家的心意,到坏了都没吃,感觉有点对不起人家。

    但一路的好风景又让她很快抛下别的念头,很兴奋的告诉谢明远这个城市哪里好玩,哪里好吃。

    虽然这些景点孟舒宜都已经来过一次了,但再次光顾她仍然觉得新奇。

    上次是和室友,这次是和他,孟舒宜转头看着他的侧脸,逆着光,谢明远的发丝被染成了淡金色,瞳孔也折射着很淡的琥珀色,侧脸的线条切割开如画般的风景,却不像闯入的游客,他跟这景色可以融为一体,交相辉映。

    他紧紧牵着她的手,一秒都没有放开过。

    在烟城停留大约三天,接着往北走,又去了一趟首都。

    孟舒宜之前和室友来首都的时候,只去了几个热门的景点,但说实话,旅游体验很一般,因为无论哪个景区,人都太多了,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拍照拍不到想要的构图,去哪里都要排队。

    谢明远也来过首都很多次,但这是第一次和孟舒宜一起。

    孟舒宜兴致不高,被他牵着,跟在他身侧:“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淡淡的勾起唇角:“嗯。”

    “雍和宫?颐和园?还是天坛。”

    谢明远笑着摇摇头,“都不是。”

    “那你要去哪?”

    他没有立刻透露,“到了你就知道了。”

    汽车开到城郊的一个别墅前,这边孟舒宜从来没有涉足过,她以为谢明远带着自己走到人家庄园去了。

    “这是哪里啊?”

    “我姑姑的房子。”

    谢澜?

    孟舒宜脑子里立刻闪现这个名字,想起上次见到她,还是谢明远刚回来的第二

    天。

    谢澜很忙,国内外到处飞,没想到在首都还有固定的府邸。

    “姑姑在家吗?”

    “不在,她交代我带你来拿个东西。”

    孟舒宜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要拿,茫然的跟着他进门。

    典型的中式府邸,大而通透。

    穿过入门的影壁,才见正院,内外用一道垂花门隔开,一条游廊连接各个房间,院子内种了很多垂丝海棠,石榴花,但这个季节,只有腊梅开着,地上落了几片没来及清理的花瓣。

    正房的玻璃葺在花格窗后面,屋里开了地暖,进门后,孟舒宜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妇人站在门前,冲他们招了招手,“是明远啊,你们快进屋坐,我沏了茶。”

    谢明远看向孟舒宜,“这是我姑姑的干妈,叫沈奶奶。”

    孟舒宜对年纪大的长辈本能的就比较尊敬,格外乖巧的喊了声:“奶奶好。”

    “你好,”沈奶奶拉起她的手,目光慈爱的在她身上游走了一遍,“舒宜,对吗?”

    “您知道我的名字。”

    “知道知道,小澜交代过了,是明远女朋友,还让我把东西交给你,本来她想着亲自来见你们两的,但是这孩子工作原因,三天两头就得变一下行程,见面就下次再补吧,奶奶代她把礼物送你。”

    她从一旁佣人手里打开盒子,里面盛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手镯,色泽莹润,一看就是上等货色。

    沈奶奶把手镯往孟舒宜手腕上套,吓得孟舒宜连连后退。

    她都没搞清楚状况呢,怎么收别人这么贵重的礼物。

    “奶奶,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

    沈奶奶笑得满脸皱纹舒展开,面色慈爱:“你这傻孩子,就是贵重才送你的,这个手镯以前是老太太的,也是老太太的婆婆送给她的,老太太膝下一儿一女,本来是打算谁先结婚就给谁的,敬德和语棠跟老太太那会闹得不愉快,就留给澜澜了,澜澜这孩子呢,事业有成,但一直没成家,现在刚好送给你,也算圆了老太太的心愿。”

    她笑着给孟舒宜戴上,“看看,多好看。”

    谢明远凑近她耳边:“是姑姑的意思,听话收下。”

    他捉住孟舒宜的手,替她答谢:“帮我谢谢姑姑。”

    两个人陪沈奶奶聊了会,又用了个午饭,才离开。

    从谢澜家出来,道路覆盖在树荫下,有冬日的光线穿过枝叶的罅隙间洒在两人脸上,孟舒宜时不时抬头感受脸上的暖意,手腕间的翡翠手镯贴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她取下来想还给谢明远,“这个我就不收了,你找个机会还给你姑姑吧。”

    谢明远睨她,脸色微微的沉下去,“为什么?”

    孟舒宜没有说全部的心里话,只是摇摇头,“反正不应该给我。”

    他垂眸看了会她递过来的手,指尖在冷风里有点泛白,“既然你不喜欢,就自己还给姑姑。”

    “没有,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要?”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欲言又止。

    看着她始终惶惶不安的眼睛,谢明远的心像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在她张口说话前,打断道:“好了,你不用说了,先暂时收着,行么?”

    孟舒宜慢慢的点点头,方才还欢快的气氛因为这一番对话冷却下去。

    她默默走在前面,谢明远跟在她斜后方,看着她饱满的后脑勺,恍惚觉得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年少时,一前一后在悬铃木下漫步的景象。

    他知道自己最怕什么,他害怕她说出那两个字,或者戳破那颗泡沫,那颗让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沉湎在甜蜜幸福中的泡沫。

    他慢慢的深呼吸一口凉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是他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