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掖庭罪女(二十七)

作品:《万人迷穿进乙游后(快穿)》

    “父皇为何不见我?”

    萧珩站在文华殿前,看着紧闭的殿门,心急如焚。

    大婚当日京城贼人四起,掳了苏妩便迅速撤离,明显早有预谋,萧珩带着人从长街一路追到城东,没有追查到半点踪迹,只得赶回宫中请求调取禁军搜查。

    他的婚服早就因为打斗变得凌乱,肩上伤口流出的血迹干涸,衣摆沾满了尘土,束发的金冠歪斜,几缕发丝垂落,衬得面庞愈发苍白。

    李福垂首立在台阶下,见平时矜贵自持的太子如今这般模样,叹息一声,只道:“陛下头疾复发,掌印正在医治。”

    “京城有贼子作乱,本宫的婚仪亦被打断,苏才人不知所踪。”萧珩看着他,眼含哀切,“事关东宫安危,即便如此,父皇也不肯见我吗?”

    李福将身子躬得更低,仍旧是那套说辞:“陛下头疾复发,正在医治。”

    萧珩心急如焚,正要硬闯,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殿下!”

    带着焦急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东宫的侍卫跌跌撞撞地赶来。

    萧珩眼睛一亮,向前迎了两步:“可有消息了?”

    这宫人剧烈喘息着,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上石板。

    萧珩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人在哪?怎么样了?”

    侍卫并未抬头,“回殿下,城东的河边发现了一具女尸,身上穿着苏才人的婚服。”

    萧珩脑中嗡的一下:“你说什么?”

    侍卫将头埋得更低:“殿下节哀,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不可能!”萧珩骤然打断,神情也镇定了些许,“一件衣裳证明不了什么。她被掳走,贼人定会为她乔装打扮,那尸体很可能是旁人。”

    “尸身在水中泡了许久,面目虽然有些肿胀,可也能看出七八分的样貌,仵作也已验过,确实是苏才人无疑。”

    萧珩眼中希冀的光灭了下去,不可置信般喃喃:“真的是她?”

    前不久还软软靠在他怀中,对着他笑的人,没了?

    阳光刺目,他晃了下身子,脑中嗡嗡作响。

    小太监忙上前扶住萧珩:“殿下!殿下节哀!”

    “人现在在哪?”萧珩咽下口中腥甜,勉强扶着人站住。

    “已经运回东宫,就在院内,已经放进棺木中……”

    萧珩已经略过他,步履虚浮地往回走,开始还能端着几分仪态,后越走越急,近乎是飞奔着回到东宫。

    旁人说的他一个字都不信,他要亲眼验证。

    东宫亭台水榭,飞鸟池鱼一应俱全,盛开着大片大片的绣球花,花木掩映间,一具棺材正躺在院中央。

    他特意为苏妩建造的家中景色,她终究是看不到了。

    夏季暑热逼人,毒辣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可萧珩却觉得遍体生寒,每一步似有千斤重。

    宫人乌泱泱跪了一地,萧珩似无所觉,踉跄着走到棺材前。

    林清走上来,面色动容:“殿下……”

    “开棺。”

    萧珩眼眸低垂,伸手抚上棺木。

    “殿下!”林清上前阻拦,艰难斟酌道:“苏才人尸身泡在水中太久,开棺所见恐惊扰殿下,殿下还是直接发丧……”

    “本宫说开棺!”萧珩打断他的话,神情紧绷,眼中满是执拗。

    林清与他对视半晌,最终退后半步,推开棺盖。

    木板摩擦时发出嘶哑的呻吟,潮湿腐烂的气息漫出,几名离得近的宫人悄悄别过头去,忍不住小声干呕。

    萧珩站在木棺前,看着尸身缓缓露出全貌。

    棺内的尸体浮肿而扭曲,却也能见到额头上的粉色油彩,那是他亲自为阿妩描的妆,萧珩摇晃了下身子,颤抖着手翻开她的右侧衣袖,内侧果然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

    那是苏妩亲自绣上去的,她说女子的婚服是独一无二的,她想做个小小的标记。

    如今婚服被河水浸泡成深红色,衣摆沾满了污泥,萧珩想用手去擦,可越擦越脏,手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登时擦下来一大块皮肉。

    她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前一刻还在镜前描眉画目,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

    林清有些不忍地开口:“殿下……”

    天空开始剧烈地旋转,萧珩扶住棺木,勉强稳住身形,伸手想要抱起那女尸,腿一软跪倒在地。

    “殿下!”

    萧珩胸口发闷,极淡的血腥味从喉咙一路涌至唇边,终究是没忍住,呕出一口血,染红了棺盖。

    耳中嗡鸣声愈发强烈,萧珩两眼一黑,终究是晕了过去。

    *

    “人怎么样了?”

    萧煜坐在榻边,看着嘴唇毫无血色的苏妩,拧紧眉头。

    太医收回诊脉的手,战战兢兢回道:“姑娘身子本就虚弱,今日月事忽至,又受了惊吓,以至郁结于心,又因忧思太过,这才晕倒。”

    太子有什么好,值得她这般悲恸!

    两人痴缠厮混的场面混乱地浮现在眼前,萧煜心中一团乱麻,如鲠在喉。

    他睨着正在诊脉的太医,语气冷硬:“治好她,今日的事胆敢说出去半个字,朕便割了你的舌头。”

    太医顿时冷汗直流,连连叩首:“臣定当竭尽全力救治,绝不乱说一个字!”

    太医连滚带爬地出去,殿内只剩下萧煜和苏妩,他坐在榻边,看着苏妩。

    她生得纤细,如今整个人陷入被子里,缩成小小的一团,满头乌发散落在枕边,只露出张苍白的脸,呼吸均匀清浅,好像只是睡着了。

    她似乎有些难受,眉毛微微蹙起,萧煜伸手轻抚上她的眉心,正巧遇见她难受地翻身。

    萧煜的手落在半空,端详苏妩许久,才对门口道:“沈暮!”

    早就候在门口的沈暮推门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长宁宫收拾得如何?”

    “已按照陛下的要求布置,院内洒扫妥当,日常所用器物均已备好,伺候的宫人都是奴才亲自挑选的,嘴巴严得很。”

    沈暮说着,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榻上的苏妩身上。

    “奴才已经敲打过他们,没有陛下的旨意,长宁宫内任何人不能出入,更不会向外透露苏姑娘的消息。”

    萧煜点头,打横抱起苏妩,将人送往寝宫。

    沈暮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慢慢眯起了眼睛。

    苏妩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无边黑暗,茫茫天地里只有她一人,她想叫,却发不出声音,隐隐从远处传来喜乐声,她抬腿去追,可脚下像是陷入泥沼,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接着,温热的液体从她口中灌入,唇上触感柔软,带着潮气。

    不知过了多久,无边的黑暗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她费力地睁开眼,就撞入一个冷硬的怀抱。

    抱着她的手臂微微颤抖,她的脸整个埋在对方怀中,见不到对方面貌,可龙

    涎香的味道环绕在周身,令她瞬间认出。

    苏妩剧烈地挣扎起来。

    萧煜本就睡得极浅,在她动弹的瞬间便睁开了眼,收紧手臂,低声道:“别动。”

    苏妩哪里肯听,手脚并用地挣扎,却使不出多少力气。萧煜按住她的手腕,正要将人重新扣回怀里,触及她惊恐的目光,动作微微一顿。

    苏妩立刻挣脱,向床榻内侧退去,抓紧被褥挡在身前,眼中满是惊恐:“这是哪里?”

    “长宁宫。”萧煜起身,将人靠放在软垫上半躺着,低声哄道,“你刚醒,身子还虚弱,先好生静养。”

    他转而拍了拍手,殿门打开,宫人鱼贯而入。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只托盘,东珠、翡翠、宝石、步摇依次从苏妩面前晃过,萧煜随手拿了一串,在苏妩颈间比量。

    “阿妩看看喜欢什么?东珠还是宝石?”

    见苏妩不答,他挥手让第一波宫人退下,后面的人紧接着跟上来,托盘里盛着的是点翠步摇。

    苏妩仍是不语,看着金银财宝如流水般在眼前掠过,最后落在最末端的宫女身上,她端着的是一套桃红色宫装,衣襟与袖口皆以金线绣成翟鸟,华贵异常,绝不是普通宫女能穿的样式。

    萧煜将衣裳拿起,放在苏妩面前比量着,仔细看了片刻,满意点头:“很衬阿妩。”

    苏妩别过脸去,攥紧被角,低声道:“我不穿。”

    “这件不喜欢?”萧煜放下衣裳,认真询问,“阿妩喜欢什么颜色样式?朕让尚衣局做。”

    “陛下,请放我出宫。”

    萧煜面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捏过苏妩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不可能,你要留在这,做朕的妃子。”

    苏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身子颤抖起来,声音因焦急变得尖锐:“奴婢是太子的才人!如何做陛下的妃子!”

    “仪式未进行到底!做不得数!”萧煜咬牙切齿盯着苏妩,掰过她的脸吻上去。

    带着怒意的几乎不算吻的吻落下,苏妩的嘴唇磕到他的牙齿,痛呼出声。

    萧煜置若罔闻,发了疯般啃咬着,气息强势地将她包裹,掠夺她肺中的空气。

    苏妩耳边嗡鸣声不绝,浑身虚弱无力,伸手推拒间反而被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她心一横,张口咬了上去。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蔓延,萧煜吃痛地闷哼一声,苏妩趁机偏头逃离。

    可他像感觉不到痛般,又追吻上来,唇狠狠碾过她的,血珠顺着动作从伤口处挤压出来,温热湿润,均匀地涂抹在她唇上,红艳艳的。

    宫人们早就识趣地退下,室内只能听到两人衣料摩擦的声音,和苏妩无力地挣扎声。

    “你还念着他,他有什么好!”

    萧煜恶狠狠地叼着她的唇,言语含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萧煜才终于放开了她。

    她的眸中还带着水汽,可里面的绝望和恨意又那样强烈,看得他心口发苦。

    萧煜闭了闭眼,伸手擦去苏妩眼角的泪水:“你不愿接受册封,朕暂时不逼你,只是你即便不做朕的妃子,也做不成他的才人。”

    苏妩心中骤然生出不好的预感:“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今日城东的河中捞出了一具女尸,身上穿着太子才人的婚服。”

    萧煜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动作轻柔,语言却残忍。

    “苏妩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