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胡闹!不想活了?”
作品:《我的床榻通古今》 “沐……沐屹衍?”
熟悉的青色獠牙面具近在咫尺,虽看不清对方样貌,但声音她认得,此人就是沐屹衍!
宥鱼笙吓得瘫坐在地,而沐屹衍只是绕过床柱,转而来到她身前。
他弯腰,侵略的气息一压而至,“方才,你在和谁说话?”
晃动的烛火碎在他的眸底,宥鱼笙在其中看不出情绪,只觉呼吸不畅,“你……你怎么在这里?”
沐屹衍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这里除了你,是否还有旁人?”
“哪……哪有其他人?沐时孑怕南凉人抓我,连一只蚊子都不放进来,更何况是人?”
等等,他是怎么躲过守卫悄悄进来的?莫非是带着沐时孑的面具?
这些守卫,居然连自家主子的身形都认不出!
不行,万一沐屹衍把她打晕带走,她哭都没眼泪……
想到这里,宥鱼笙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巧妙躲过沐屹衍的触碰,“我在自言自语,不行吗?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找找看啊,反正地儿就这么大,有没有人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吗?”
她一边掸膝盖上的灰尘,一边企图远离他,而这一切,瞧在沐屹衍的眼中,明显就是心虚作祟。
沐屹衍收回手,挺直背脊,环顾了一圈无所获后,又变戏法地从袖袋里取出玉佩,玉佩被换上了新的挂绳,穗子一瞧便是崭新的,红得喜庆。
“朕来给你送玉佩,你若不想见朕,那朕便回宫了……”
“哎?”
玉佩,飘檐,回家近在咫尺。
宥鱼笙顾不上害怕,急忙伸手去抢,却被沐屹衍闪身躲过,扑了个空。
“想要玉佩可以,朕问你几个问题,你得和朕说实话。”沐屹衍勾唇,见她趔趄着险些摔倒也不作为。
宥鱼笙扶住桌角,恶狠狠地咬了咬牙,“你要问什么?”
“摄政王是否与南凉叛军有勾结?”
???
宥鱼笙被怔住了,半晌才找回思绪,“摄政王?沐时孑?和南凉叛军?有勾结?”
“不必重复朕的问题,你只回答是与不是即可。”沐屹衍不悦蹙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宥鱼笙连连摆手,“他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们叫什么……细作,对,南凉细作,今晚都没回家。”
见沐屹衍没说话,她轻叹一口气,劝慰中也多了少有的语重心长,“其实,你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沐时孑身上,他对你的江山没兴趣,只要你不想办法陷害他,他一定会好好守护南陵的。”
剩下一句,被宥鱼笙藏进心里,“反正南陵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也不长,做皇帝又能做几年?”
沐屹衍轻嗤,“凉州一战,粮草如此短缺,可玄甲军酒足饭饱后仍有余粮,试问,若不是南凉援助粮草,玄甲军如何凯旋?”
“原来你也知道粮草短缺啊?我发现你的心是真黑啊!”宥鱼笙抬手一指,眉心不由蹙起可爱的八字。
沐屹衍盯着她脸上定格的指责,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他努了努嘴,似乎对她的“以下犯上”不以为意,“有人传,是仙女带来了粮草,解了玄甲军的燃眉之急,当然,你是懂些障眼法的,这点,朕在皇陵时便见识过。”
等等……
这是变相地告诉她,他已经知道她才是正儿八经的仙女了?
想到这里,宥鱼笙故意若无其事地挺了挺腰板,“……是啊,粮草是我弄去的,你别管我从哪弄的,反正不是从南凉去的。”
恰逢此时,寝殿外响起了一声呼喊,“小鱼,你可有发现异样?大哥差人给我送信,让我护你周全,你……”
叮!
话音未落,甲胄与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瞬间涌入内院,刹那间,原本静谧的府邸如同被搅乱的一池潭水,漩涡四起。
密密麻麻的箭雨中,沐屹衍握住宥鱼笙的皓腕,“跟朕走。”
宥鱼笙警报瞬间拉响,“跟你走?然后再被你关进地下室?你看我像傻波一吗?我才不去……”
然,她的挣扎尚未激起半分涟漪,就被沐屹衍连拖带拽拉出殿门。
“放开我!沐屹衍你个混蛋暴君,你别不讲武德……”
求生欲迫使她不顾形象地攀住漆红色回廊柱,眼见不远处沐知礼手持长剑由远及近,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力呼喊道,“这边,这边……”
沐知礼远远瞧见沐屹衍脸上的獠牙面具,顿时怔住脚步,“大哥?你不是在城外的二十里坡吗?”
沐屹衍动作一滞。
宥鱼笙瞅准时机,一把扯住沐屹衍手中的玉佩,转头朝沐知礼吼,“什么大哥,他偷了沐时孑的面具,想要掳走我,你快拦住他!”
本想伺机夺走玉佩,奈何沐屹衍手劲太大,玉佩挂绳断裂的瞬间,她踉跄后仰,背脊正对上持剑而至的黑衣暗卫。
沐屹衍面色一沉。
几乎下意识,他掠身而出,手臂轻揽她的腰身避开之余,剑身擦破广袖。
肩膀传来刺痛,沐屹衍闷哼,五指箍着怀中人的腰身用力收紧,声音沉得厉害,“胡闹!不想活了?”
“玉佩!”宥鱼笙伸手去接,岂料玉佩好巧不巧偏偏从指缝滑落,“叮”的一声摔落在不远处的墙角边。
沐屹衍已然没了心思再去同她计较,只因方才命悬一线的瞬间,他心底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悄然攒动。
愣怔之余,怀中人已经挣脱束缚,手脚并用地匍匐着爬到墙角,宝贝般将玉佩攥进掌心。
怀中一空,沐屹衍喉头微动,可道出的话却没好脾气,“蠢货,是玉佩重要,还是命重要?”
后怕梗在心口,闷闷的,堵得沐屹衍心中烦躁,眼见她对沐时孑的玉佩珍重至此,他更是郁郁不已。
怒意使然,他欲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拖回怀中,可手臂才碰到她的衣摆,就被她虚晃一招,打着滚儿巧妙避开:
“你抓不到我抓不到我~我是山里灵活的狗~”
???
沐屹衍没绷住,唇角微颤,与此同时,沐知礼已经飞身而来。
“大胆贼人,竟敢冒充摄政王!看剑!”
剑柄震颤,沐屹衍不想暴露身份,打斗中,他眼睁睁地看着宥鱼笙抓着玉佩又进了寝殿。
她一边咬着指腹一边喜上眉梢,“回家了回家了,嘿嘿嘿~”
从始至终,她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过玉佩半分。
回家?
回什么家?
沐屹衍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他说了什么,宥鱼笙没听清楚,之后发生的一切,也都不在宥鱼笙的知晓范围了。
血液渗入玉佩的瞬间,一股暖意席卷周身,因太过兴奋,宥鱼笙乐极生悲,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被拔步床踏步绊倒。
电光火石间,一尾凉风吹开窗牖,吹灭窗台的烛光。
宥鱼笙闭着眼睛
,双手护住脸颊,打算结结实实受下摔倒的疼痛,可下一刻,手中的玉佩顿时状若无物,消失于无形。
前后不过一瞬,耳边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她来不及睁眼,耳畔传来熟悉的问询,“小鱼,你回来了?”
“穗穗?”
宥鱼笙睁大双目关顾四周,见到熟悉的新中式装修风格时,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出声,“啊啊啊我终于回来了,穗穗!我终于回来了!你知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呜呜呜……”
她手臂收着劲儿,低头间瞥见那枚罪恶的玉佩还捏在乔穗仪的指尖,又“突发恶疾”般抬手打落,踢出去老远,“什么脏东西,退退退!”
乔穗仪没阻止,只是眉心闪过一抹狐疑。
不等她询问,宥鱼笙就已经一五一十把发生的一切如实相告:
“那个沐屹衍,哦,就是皇帝,简直是个变态,他拿走了玉佩不说,还半夜假扮沐时孑套我话……”
她说得口干舌燥。
乔穗仪一边认真听着,一边随手递给她一瓶椰子水。
宥鱼笙接过,咕咚几口,甘甜在嗓间漾开,慢慢缓解了这几天的焦虑。
她轻吁一口气,末了补充一句,“好不容易回来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到那边去了!”
乔穗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是残存的血渍起了作用,原来,还是你自己咬破了手指。”
???
说了这么半天,她关注点怎么还是在穿越上?
“……穗穗,你知道吗?有时候,你的脑回路我永远撼动不了一点……”
宥鱼笙已经习惯了乔穗仪的专注,只能顺着她的思路道,“其实……也是起了点作用的,就是还没接通就关闭了,然后沐屹衍带着面具的脸就出现了,还问我沐时孑是不是和南凉勾结了,我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氐族还没整明白呢,又来了个南凉……”
乔穗仪沉默了。
“穗穗?”
“小鱼,我们方向好像错了。”
啊?
宥鱼笙愣怔着,眼睁睁看着乔穗仪小心翼翼地捡起玉佩,仔细拂去上面的污渍:
“壁画上显示,沐时孑被抄家,我们推测出是因为叛国,可当时沐时孑刚经历过南氐交锋,我们就理所当然地以为,皇帝误会沐时孑和氐族勾结了……”
“你的意思,叛国对象不是氐族,是南凉?”宥鱼笙张了张嘴。
“以我对沐时孑的了解,真叛国不至于,但不管是真是假,皇帝借此给沐时孑定了叛国之罪是板上钉钉的。”
乔穗仪摩挲着玉佩,双目微眯,“小鱼,我再带你复盘一下你今晚的遭遇,你想一下,既然沐屹衍城府极深,他为什么会无所顾忌地和你求证‘沐时孑与南凉是否有勾结’?你名义上还是沐时孑的未来王妃,他就不怕打草惊蛇?你觉得,他问出这个问题时,你的回答重要吗?”
“好像不那么重要。”宥鱼笙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所以,沐屹衍是有了万全之策,他敢闯进沐时孑的房间,敢带人埋伏摄政王府、被发现后又肆无忌惮地动手抢人,原因只有一个,沐时孑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宥鱼笙心里一慌。
她捂住嘴巴,“哦莫哦莫,难道壁画里被抄家的一幕就要发生了?今晚的行动,其实就是沐屹衍给沐时孑设下的局?”
“有可能哦~”乔穗仪挑眉,指尖捏着玉佩举到她眼前,“你真不打算去救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