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关外之火

作品:《大明弃子开局融合猎豹基因戏闯王》

    “夜晚出城,送到关外。”

    周延儒把蜡封好的信递出去时,烛火正照在他腕边的青筋上。

    老管家接信的手抖了抖,又很快把袖口压住。

    京城周府书房门窗全闭,外头值夜的人被远远支开。

    削去太子太保衔第三天,周延儒没有发怒,也没有召门生议事。

    换下朝服,穿着一件旧棉袍坐到深夜,面前摆着砚台,纸灰和一杯早就冷透的茶。

    管家把信塞进贴身夹层。

    “老爷,搭哪条路?”

    “去通州,不走官驿,换商队北上,过张家口后找范家。”

    老仆抬头看他。

    “收信人……”

    周延儒抬眼,烛光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更深。

    “睿亲王多尔衮。”

    老仆原本正在系衣带,手上的结没系住,布带滑了下来。

    “老爷,这可是关外。”

    “我知道。”

    周延儒把桌上另一张废稿压进炭盆,火舌卷住纸角,露出几行字又吞掉。

    【山西代州有犀利火器,射程远逾红夷,百步洞穿重甲。】

    【此部若成,大清南下必受其阻。】

    【若兵出喜峰口南下牵制,延儒愿在朝中……】

    【只求保全周氏……】

    老仆看着纸灰塌下去,没敢再劝。

    周延儒把官帽从架上取下,指腹一点点抚过乌纱。

    “一个狗屁驿卒,拿几张纸逼我低头,陛下还真给了他晋陕防御使。”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声,笑声被紧闭的窗纸拦在书房里,听着又干又窄。

    “朱盐亭想把山西围成铁桶,本官就给他引一场关外的火,看他这桶能不能接住。”

    “老奴明白。”

    周延儒将官帽放回原处,声音里已经没了朝堂上那副委屈恳切。

    “记住,信若送到,周家还有活路,信若落到锦衣卫手里,你就……别回来了。”

    老仆磕头,起身从暗门离开。

    周延儒坐回椅中,烛火映着他眼底,像一口被泥堵住的井。

    ###

    代州矿场,圣旨到达后的第五天,夜风把巡哨木牌吹得来回摆动。

    铁猴带着三名幽灵卫从太原外线潜回时,身上挂满草屑和冻泥,马没进营就倒在外坡,鼻孔里喷出的白气越来越薄。

    守门哨兵刚要问口令,铁猴已经掏出朱盐亭的铁牌。

    “开门,叫大帅。”

    中军帐里,朱盐亭还在看大同军册,桌上摆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口粮,尤清漪坐在另一边核对矿场粮账,尤勇抱着刀靠在门柱旁打盹。

    铁猴进帐后没有行礼,直接把一块油纸包拍到桌上。

    “截的。”

    朱盐亭掀开油纸,里头不是完整信件,而是几片撕裂的手札,纸边被火燎过,字迹断断续续。

    代州火器。

    喜峰口。

    为清开门。

    尤勇原本眯着眼,看到最后四个字,整个人站直了。

    “这谁写的?”

    铁猴摘下兜帽,露出半边被寒风割红的脸。

    “周延儒心腹出城,锦衣卫太原站盯了两天,驿站换马时我摸了他的随身手札,正信没在身上,应该另有信使。”

    尤清漪放下粮册,指尖按住那几个字,没把纸碰乱。

    “他要给建奴递路?”

    帐里的油灯烧得噼啪作响,灯芯上结出黑花,朱盐亭盯着那几片纸看了许久,桌边的口粮凉得发硬,他也没再拿起来。

    尤勇先憋不住。

    “这老狗疯了?卖国?”

    朱盐亭把碎片折好,塞进战术背心内袋里。

    “周延儒不是在自保。”

    他抬头看向帐中地图。

    “他是在邀请建奴入关。”

    尤勇骂到一半卡住,手里的刀鞘被他攥得发响。

    “他真敢?”

    朱盐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喜峰口。

    “狗急了会跳墙,老狐狸急了会拆城门。”

    尤清漪跟到他身侧。

    “如果多尔衮接了呢?”

    朱盐亭的手从喜峰口滑向蓟州,又落到北京。

    “他从喜峰口出兵,三天到蓟州,五天能吓到北京城下,崇祯一慌,下旨调我勤王,我走了,山西就空。”

    他又把手指按到黄河方向。

    “闯军趁机北上,刘宗敏和李自成不会放过这口肉。”

    尤勇脸色沉下来。

    “两面夹击。”

    朱盐亭收回手,嗓子里带着压住的火气。

    “我死都不知道先该骂甲方还是骂同行。”

    尤清漪没有接梗,她看着地图上的铁幕二字。

    “那怎么办?”

    朱盐亭转身,抓起桌上红笔,在铁幕外沿又划了一层线。

    “第一,加快封锁,从今天起晋陕两省所有关隘,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闯军探子杀,建奴细作杀,周延儒的走狗加倍杀。”

    铁猴点头。

    “我去布。”

    “第二,给蔡懋德去信,让他把截获的手札片段原样抄送锦衣卫北镇抚司,周延儒通建奴的证据越多,崇祯砍他越快。”

    尤清漪问:“崇祯真舍得砍?”

    朱盐亭把红笔丢回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一定舍得砍首辅,但他舍得砍替罪羊,证据堆够了,周延儒那条老命早晚进菜市场。”

    尤勇看着他。

    “第三呢?”

    朱盐亭掀开帐帘,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纸角吹得翻起。

    “第三,七十六毫米野战炮,三十天内给我第一批成品。”

    他转头看向门外亲兵。

    “把老匠头叫来。”

    老匠头是披着半件棉袄跑进来的,脚上靴子还穿反了一只,进门先看见地图,再看见朱盐亭脸色,立刻把抱怨咽了。

    “东家,兵工厂没炸吧?”

    朱盐亭指了指太谷二号兵工厂位置。

    “你告诉我,从太谷二号出第一门能打响的七十六炮,最快要多久?”

    老匠头搓着冻红的手,原本想说工期不能这么催,话到嘴边又被朱盐亭桌上的手札碎片堵回去。

    “炮管已经磨好了,膛线还在试,炮架木料够,问题在弹簧钢,还差一炉,炮闩也得再改。”

    朱盐亭盯着他。

    “多久?”

    老匠头咬牙。

    “若不计损耗,日夜赶工,二十七天能出样炮,但寿命不好说,打十几发可能就得返厂。”

    “能打响就行。”

    “弹药呢?”

    “系统能兑换一批关键材料,气运值够。”

    老匠头听到系统二字,自动当没听见,只把袖子一卷。

    “那就干,炉子不停,人倒了换人,炮得先出来。”

    朱盐亭拍了拍他的肩。

    “这条命先保住再说,质量管理以后补课。”

    老匠头被这句噎得胡子翘起。

    “东家,你这话听着不像造炮,像黑心包工头赶庙会。”

    “差不多,现在多尔衮就是庙会上的城管。”

    老匠头没懂,但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转身就往外跑。

    铁猴跟着朱盐亭出了帐,两人站在矿场夜风里,旁边哨塔上的火盆被吹得明暗不定。

    朱盐亭递给他一张新画的暗哨图。

    “从明天起,沿长城沿线每二十里布一个暗哨,任何出关往北的信使,商队,僧侣,全部截停搜查。”

    铁猴接图。

    “若有官凭?”

    “照搜。”

    “若是宫里的人?”

    “先搜,再报。”

    铁猴把图卷进护腕。

    “搜到周延儒密信全文呢?”

    朱盐亭看向北方。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信要原件。”

    铁猴没有多问,转身融进夜色,几个幽灵卫从阴影里跟上,很快连脚步声都没了。

    尤清漪走到帐门边,手里拿着披风,没往他身上披,只递过去。

    “你刚才没吃饭。”

    朱盐亭接过披风披上,又从袋里摸出口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差点被硬块顶住腮帮。

    “老子本来以为能发育两年。”

    尤清漪看着他。

    “现在呢?”

    朱盐亭仰头看着漫天星斗,星光落在矿场铁架和炮管毛坯上,冷得不讲道理。

    “看来时间不够了。”

    他把口粮咽下去,低声骂道:“这项目排期,真他妈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