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一觉醒来我成妖王的娘子了
作品:《小钱导游今日被妖王砸钱了吗?》 夜已经深透,屋里烛火只剩下一点残光,忽明忽暗地跳着。
钱小满翻来覆去在床榻上,怎么都合不上眼。
脑子里一会儿闪过金煌煌的圣旨,一会儿是沈捷霜那副一本正经演戏的模样,还有国公府那高墙深院的影子在心里绕来绕去。
【宿主!你好吵!别翻身了!】蛋黄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一身气炸毛的模样。
“我睡不着你也别睡了。”钱小满拽着蛋黄一下爬起来,披了件白日里沈捷霜给的狐裘外套,随即轻手轻脚推开房门溜到院子里,坐在木凳子上。
蛋黄蜷在她肩头,困得脑袋一点一点,迷迷糊糊嘟囔:【宿主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啊,我好困..】
钱小满没理它,自顾自小声碎碎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晚风听得见。
“圣旨都下了……我要是真成了国公夫人……那我还能当导游吗?”
她皱着鼻子,思绪万千。
“难不成往后天天困在深宅里面,描花刺绣,应酬各路夫人小姐?那我的金牌导游任务怎么办?一千多两的业绩还差一大截呢,总不能直接原地摆烂,一辈子困在古代吧。”
蛋黄宽慰着:【宿主也犯不上瞎操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也只能这么想了。”钱小满喃喃道。
说着,手无意间碰到腰间,触到那只姬玄送给她的纳财荷包,布料上面蛇族暗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沉甸甸的,还留着当初银子压出来的分量感。
一摸到荷包,姬玄那张又冷又俊的脸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也不知道那个九头蛇怎么样了。”钱小满嘟囔着。
“要不要去打听一下?”钱小满思考着心里犯难,随即抓起一把野草。
“去?”
野草被她丢在脚边。
又扯下一根。
“不去?”
又丢。
“去?”
“不去?”
最后一根野草落地堆在青石台阶。
钱小满却给自己找补。
“要不还是去关心一下?毕竟相识一场。”钱小满脑子打转,“我去了又被他扣在妖界当人形血包。”
【宿主~】蛋黄拖长调子,语气满满都是看破不说破的八卦味儿,【本系统友情提示!妖族鳞片是妖界的定情信物是可以传话哦~或是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可以带笔哦~】
钱小满身子猛地一僵,手攥紧荷包带子,飞快扭头瞪向肩头的小狐狸:“你胡说什么!谁要你转达!我能有什么心里话要跟他说!”
蛋黄晃了晃蓬松的大尾巴,不依不饶地继续拆台:【啧啧,还嘴硬。大半夜不睡觉坐院子里,摸人家送的荷包,还丢野草占卜去不去找他,蠢狐狸都看出来了。】
“我那是单纯反思一下当日吵架的问题!纯理性复盘!”钱小满梗着脖子,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蛋黄,“我就是担心万一那妖王记恨我,以后我带团去妖界做生意会被报复,纯粹出于导游职业风险考量!跟别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哦——仅仅只是职业风险考量是吧?】蛋黄拖长语调,小狐狸嘴角还贱兮兮往上扬,【那更应该发一句妖王大人祝您妖界万事平安”过去?就当业务维护。】
“不许发!!”钱小满急得伸手逮住蛋黄急乎乎压低声音,“你可别乱搞!我不想自找麻烦!”
【行!】
就在这时,院墙外“哗啦——”一声脆响!
像是有人踩塌了墙头的瓦片,碎瓦砾噼里啪啦往下滚落,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钱小满浑身神经瞬间绷紧,夜里这穷巷小院,莫不是进贼了?
她想都没想,噌地一下站起身,手在墙角胡乱一捞,直接抄起靠墙立着那把劈柴用的粗竹扫帚,横握在身前,摆好架势。
“谁在外面!敢闯姑娘家的院子,我可就要喊人了!”钱小满握紧扫帚,声音微微发颤,嘴上却故意扬高声色壮胆。
夜色昏暗,墙头跃落一道高大黑影,面容还隐在阴影之中,钱小满根本来不及分辨来人,想也不起,抡起扫帚狠狠一挥,“啪”的一声,竹枝结结实实抽在了来人肩头。
那人顿了一顿。
紧随其后,又一抹艳红身影跟着翻落下来。
月光刚好越过屋檐,洒下来,钱小满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玄色锦袍衣摆扫过满地碎瓦,白发散落肩头。
竹扫帚还悬在半空。
被她一扫帚打中肩膀的,居然是姬玄?旁边红衣的,正是南翎!
南翎被眼前一幕惊得一呆,急忙上前一步小声说:“别动手!钱姑娘!”
姬玄却浑然不觉身上的疼痛,往日凌厉的眼眸现在一片懵懂。
“娘子。”
晴天霹雳的一句。
钱小满当场僵在门槛边,整个人直接懵住,脑袋一片空白。
手里那把竹扫帚,“咚”的一声,重重掉落在地。
什么?!娘子?!
就在此刻,正屋那边传来木板门“吱呀”推开的声响,钱父钱母披着外衣,举着一盏油灯,声音带着睡意,远远从廊下传来。
“小满?方才院子里什么动静?出什么事了?”
钱小满脑子嗡的一声,大事不好。
万万不能让爹娘半夜看见院子里凭空冒出来两个陌生男子!
她也顾不上一句没由头的娘子,慌忙一手拽住姬玄的手腕,另一只手飞快推着还在发懵的南翎。
“快快快!别站在这里!快跟我进来!”
她半推半赶,急急忙忙把两个人一股脑塞进自己的卧房,反手将房门掩上,只留自己一人站在院中,定了定神,转头朝着灯火的方向扬起声音,尽量装得若无其事。
“爹娘,没事!你们回去睡吧!只是夜里野猫翻上墙头,打翻了瓦片而已!”
钱母还是有些不放心,提着灯又往前走出两步,往院子张望一圈,见四下的确看不到外人,才嘟囔两句,和钱父转身回了屋子,房门轻轻关上。
确定父母那边已经回去歇息,钱小满长松一口气,转过身,推门踏进自己黑漆漆的小屋,狭小闺房之内,钱小满一头撞到了姬玄的身上。
钱小满立刻退后了几步对上姬玄人畜无害的眼神。
“娘子……”
姬玄刚开口,钱小满手已经按在他嘴上,眼神直往南翎那边瞟。
南翎抱着胳膊,伸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叹了口气。
仅仅一秒,钱小满被迫接受现实——大佬彻底傻了。
她刚松手,姬玄又张嘴:“娘——”
钱小满抓起一块糕点塞他嘴里:“安静。”
姬玄嚼着糕点,冲她傻笑。
钱小满转头看南翎:“他到底怎么回事?”
南翎看着眼前这个完全不认识了的妖王,又叹了口气:“失忆了。”
“失忆?”钱小满眼睛瞪圆,“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说失忆就失忆?”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他体内中了千年妖毒,这些年全靠妖力强压,闭关调息时出了岔子,差点走火入魔。”南翎语速很快,“我赶到时毒性已经侵蚀神魂,醒了之后妖力失控,记忆全乱。”
钱小满心里一沉:“能恢复吗?”
“能,但需要时间。”南翎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姬玄,“现在妖界那边不知道他这副样子,要是让那帮老家伙知道妖王失忆、妖力失控立刻就会反。”
“所以?”
“所以我得回去。”南翎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指尖一捏,身形开始变化,眨眼间变成了姬玄的模样,连衣袍都一模一样,“这段时间我扮成他,稳住局面。”
钱小满看着他这张脸,又看看旁边傻笑的姬玄,一时说不出话。
“那……他呢?”
“交给你。”南翎说,“他妖力不稳,之前来人界找你的时候打伤了几名妖卫,现在妖界肯定在追查。你这里暂时安全,但别带他出门。”
“等等,”钱小满一把拉住
他,“你就这么把他扔给我?他这脑子,万一乱跑怎么办?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不出来。”南翎说,“他现在的妖力气息很乱,再者应该只有你见过他的真容,而且……”他顿了顿,“宁芸会来。”
“宁芸?”
“堇珉配的药,她来送。”南翎语气平淡,“她比我方便,不会引人注意。”
钱小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
南翎神色一变:“有人追来了。”
他一把推开窗,回头看了钱小满一眼:“记住,别让他暴露。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红衣一闪,直接掠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钱小满冲到窗边往外看,只看到远处树影一晃,几道黑影追了过去。
她关好门,转身。
姬玄坐在桌边,嘴里还叼着半块桂花糕,冲她笑:“娘子,还要。”
钱小满盯着他看了三秒,缓缓坐了下来。
十年网文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越慌越容易出事。
钱小满伸手又喂给姬玄。
“先别叫娘子。”
姬玄眨眨眼:“那叫什么?”
“叫……老板。”
“老板。”姬玄从善如流。
钱小满松了口气。
还好,脑子坏了,但听话。
钱小满走出房门走到院子旁边爬起梯子探头望去,远处巷口已经亮起了灯笼的光,镇妖司的挨家挨户地敲门。
姬玄从桌边站起来,晃晃悠悠往门口走:“娘子,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站住!”钱小满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他拽回来,“你疯了?现在出去就被抓!”
姬玄眨眨眼,一脸茫然:“为什么抓我?”
“因为你……”钱小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总不能跟一个失忆的人解释他是妖王吧,“因为你欠了别人钱,人家来抓你还债。”
姬玄愣了一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她:“还债。”
钱小满:“……”
她深吸一口气,把银子塞回他怀里,环顾四周。
这屋子就这么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根本没地方藏一个大活人。
她的目光落在外院的柴堆里。
“进去。”她一把将姬玄推到柴堆后面,用几根粗柴挡住他的身影,“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声,别动!”
姬玄点头。
钱小满没时间吐槽,飞快把桌上的酒壶酒杯收起来,放着一盆鸡血。又抓了一把香灰抹在自己额头上。
“开门,镇妖司例行巡查。”
“来了来了——”
“这么晚才开门?”络腮胡卫兵皱着眉,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屋里还有别人吗?”
“没、没人啊……”钱小满抬起头,眼神飘忽,声音有气无力,“就我一个人……”
络腮胡看着她额头的香灰,又看了看桌上的公鸡和鸡血,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唉……”钱小满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额头,“官爷有所不知,我这院子不干净,闹鬼。”
两个天师对视一眼,旁边那个瘦高个嗤笑一声:“闹鬼?大半夜的装神弄鬼,你以为我们信?”
“真的!”钱小满一脸认真,“我请了先生来看,先生说这屋里阴气重,有东西缠着我。得用公鸡血泼一遍,再烧三道符才能镇住。”
她说着,端起那碗鸡血,作势要往地上泼。
络腮胡天师往后退了一步,一脸嫌弃:“行了行了,别泼了,一身鸡血味,晦气。”
“官爷,您别不信啊。”钱小满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东西就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柴堆后面阴气最重……”
她话音未落,柴堆后面忽然传来“咔嚓”一声——
两个天师瞬间警觉,目光猛地对准柴堆。
“什么声音?”络腮胡手已经按在刀柄上,“柴堆后面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