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一章:不遗余力

作品:《上京审刑录》

    “走,我们现在就去求证。”苏黎沉声道:“梅掌柜,谢辞不会有事的,你且在如意楼安心等着,郡主,麻烦你照看好他。”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谢煜面露哀求,“我不放心他。”

    “你出去也做不了什么。”苏黎道:“若消息有误,你一出去就是把把柄送到有心人的手上,之前咱们做的努力都白费了!放心,有我在,我会弄清楚的。”

    谢煜张了张嘴,颓然地坐了回去。

    确实,现在的他就算能离开如意楼也做不了什么,而且还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谢辞福大命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文昭郡主郑重安慰,“你别担心,我立刻派人回去找阿爹阿娘帮忙。”

    “好了。”乐正理冷声道:“现在没功夫听你们在这里说废话,苏黎,我们走!”

    苏黎点点头,垂眸看了一眼担忧的谢煜,冲文昭郡主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刚走出如意楼大大门,青松忽然冒了出来。

    只见他一脸焦躁地冲苏黎道:“苏小娘子,主子出事了!”

    苏黎的心瞬间落入谷底。

    ——

    审刑院知院谢辞擅自离京,遭马匪抢劫不幸失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上京城。

    上京城中对此事的看法各有所异。

    有的人觉得谢辞擅自离京在先,就算是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也有人觉得马匪实在太过猖狂,竟然劫持到了朝廷命官的头上,应当派兵镇压。

    此类消息不但民间众说纷纭,连朝臣们亦是议论纷纷。

    以蔡国丈为首的朝臣们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纷纷在朝堂上觐言。

    “陛下,谢辞擅自离京乃欺君之罪,陛下应当依律判其死罪!”

    “臣附议,谢辞假以闭门谢客为由离开上京,既是擅离职守,亦犯了欺君之罪,还请陛下重罚。”

    “是啊,此事不罚,难以服众,倘若群臣都效仿他,那纲常何在?规矩何在?律法何在?”

    他们说的慷慨激昂,说到最后,莫说是定谢辞死罪了,就是诛连九族也不为过。

    “我说你们这些老匹夫,也不用这么酸罢?这险恶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折惟义头一个跳起来,“还擅离职守,我就问问你们,谢辞只是闭门谢客,朝廷哪条律法说闭门谢客,就不能去走亲访友了?”

    “人家只是不想见你,又没说不想见他们家亲戚,你搁这给他扣帽子呢?”

    “你!”一个朝官怒道:“你强词夺理,谢辞身为审刑院知院,身上还牵连着蔡六郎君之死一案,知法犯法,本就该罪加一等!”

    “笑死了。”折惟义不为所动,大大咧咧道:“蔡六郎君之死的案子是本官查的,关谢辞什么事?怎么?你比本官有本事,背着我本官查到蔡六郎君是谢辞杀的了?”

    本朝重文轻武,朝堂上吵架从来都是引经论点,遇上折惟义这么一个混不吝的,确实有些吵不过。

    “折少卿所言极是。”蔡国丈突然插嘴道:“既然折少卿说我家六郎的案子是你在查,那么老夫这个刚刚失去儿子的父亲,倒想问你一问折少卿,我儿的案子查的如何了?何时才能抓到凶手?”

    这句话一说出来,折惟义的气势一下子就萎了。

    “这个嘛,本官还在调查,此案牵扯过多,本官得查验仔细,才不会冤枉无辜之人。”

    蔡国丈冷哼一声,冲陛下抱拳道:“陛下,你也知晓,老臣早已致仕,本不应过问朝廷诸事,只是六郎死的凄惨,凶手一日未抓到,老臣一日不得安歇。”

    “六郎之死,虽说与谢知院并无多大关系,可那最大的嫌疑人梅掌柜确实久居谢府,如今谢知院嘴上说是闭门谢客,实则离开上京,难保其中不会有牵扯,还请陛下明鉴。”

    陛下的脸黑了,明鉴?他怎么明鉴?

    他连这件事有什么必然的关系都没弄清楚,能怎么说?

    “陛下,依臣说,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三皇子忽然道:“谢辞早不离京晚不离京,偏偏在这时候离开上京城,保不齐蔡六郎君之死,就是他指使梅少彦做的,他私自离开,无外乎是怕真相查出来怪罪于他,所以才会提前逃跑。”

    “臣以为应当革去他的官职,派禁军搜捕捉拿,谢家也没什么人了,连坐也就免了,不如下令赐死梅掌柜,将谢家仆从全部没入官奴便可。”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哗然。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会突然发难,将蔡六郎君之死直接安在谢辞的头上。

    但转头一想,众人也猜到了三皇子的想法,毕竟现在谢辞已经失踪,按照传来的消息,他大概率已经死了,与其在这里吵来吵去,不如这个锅就让他背了去。

    而且若他因此获罪,那审刑院知院一职也就空闲出来。

    这可是个香饽饽,谁不想掺和一脚?

    “陛下,三皇子所言极是。”一个朝臣坐不住了,上前一步道:“谢辞身为审刑院知院,知法犯法本就是大忌,陛下仁善,不追究他欺君之事,已是开恩,但擅离职守,包庇疑犯之罪已是定局。”

    “如今他被马匪所杀,想来是上天也看不下去了,才会降下责罚,其罪有应得,当以罚之。”

    “是啊,陛下,这是他咎由自取,我看那蔡六郎君就是他暗中指使杀的。”

    “我勒个去,你们还要不要脸?”折惟义跳了起来,“亏你们还是读书人呢,嘴一张就是造谣诬陷,来来来!你们说说这谢辞为什么要杀蔡六郎君?他跟蔡六郎君无冤无仇,连面都没有见过,他杀他做甚?”

    六皇子本要上前的脚收了回去,笑盈盈地看着折惟义“舌战群儒”。

    听说折惟义和谢辞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现在看来也不是那回事儿。

    “这谁知道?”朝臣甩袖道:“兴许是蔡六郎君无意中得罪了谢知院,谢知院肆意报复罢了。”

    “不错,谢知院有私心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老夫还听过他为了虚名,错判杀人之案,如此心眼气量狭小之人,被麻匪杀了也不冤。”

    “这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兴许马匪是假,蒙冤之人肆意报复是真。”

    这些人中也有不少谢辞之前得罪过的,现在有机会把他踩进泥里,当然要不遗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