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王离放话:老子背后有太子,农家就是个笑话!

作品:《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就在这时,六贤冢深处忽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负责在后方警戒的几名墨家弟子满脸惶急地飞奔过来,其中一个一边跑一边朝田言喊道:“侠魁!不好了!大泽山北面也发现了秦军!不是一路,是三路!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山的通道,把整个大泽山团团围住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胸口上。那些刚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农家弟子们全部呆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有人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有人直接瘫软下去一屁股坐倒在血泥里,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他们不是反围剿秦军吗?怎么到头来反而被秦军包围了?

    王离站在一座低矮的山丘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他胯下是一匹毛色乌黑油亮的河西战马,身上穿着一副擦拭得光可鉴人的银白色鱼鳞甲,领口处露出一截深色的戎服内衬,那内衬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脖子上,可他丝毫没有在意。

    他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目光沉静而锐利,像是在看一盘已经成型的棋局。

    在他的视野当中,大泽山起伏的山峦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暗沉沉的铁灰色,从山脚到山腰的几处关键隘口都已经被他的部队牢牢控制住了。

    百战穿甲军的黑色旗帜在每一个制高点上猎猎飘扬,像是一颗颗铁钉楔进了大泽山的骨缝里,任凭山里的人怎么折腾都别想拔出来。

    数队传令兵骑着快马在阵地之间来回穿梭,把每一条战报传递得又快又准,整个大军像是一台被悉心调试过的精密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恰到好处地运转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名身披副将甲胄的中年将领大步走到王离身边,抱拳行礼后开口问道:“将军,下面的人请示是否立即全面进剿。

    各路兵马已经把叛逆的主力压缩在六贤冢一带的山坳里了,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把这些人一锅端掉。”

    王离没有马上回答。他抬起手来缓缓摩挲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的六贤冢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思考什么分外重要的事情。

    副将见状又补充了一句:“将军是在担心穷寇莫追?末将以为,这些叛逆已经是瓮中之鳖,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倒是那个田言,据说被他们吹捧成什么女管仲,可这一仗打下来,她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将军的预料之中。这般用兵的水平,也配得上管仲二字?”

    王离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不太相干的事情:“不是她在我的预料之中,是有人提前把她的行军部署送到了我手里。”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临行前太子殿下曾交代过,大泽山中自有人照应。殿下没有明说是谁,本将也不便多问。但这种被提前锁定的感觉,不会出错的。”

    副将愣了一下,旋即眼睛一亮,快步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将军,您说太子殿下这次会不会亲自来?殿下此刻就在桑海,离大泽山不过百里路程。

    若是殿下能来,那帮叛逆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

    王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殿下日理万机,是否会亲至谁也说不准。但正因为不知道,我们才更要步步为营,不可冒进。

    穷寇莫追的道理你们都懂,可今天这个穷寇跟往日的穷寇不一样,他们不只是我们的敌人,更可能牵扯到殿下的大局。

    本将这次虽受重用得了建功的机会,可若是一个不慎把殿下的大计办砸了,泼天的富贵立时就能变成祸事。我王离个人的荣辱不值一提,可若是耽误了殿下的伟业,那就百死莫赎了。”

    他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分量。那副将听完之后立刻肃然起敬,身体绷得笔直,抱拳道:“将军深谋远虑,末将佩服。

    末将这就传令下去,各军守住隘口围而不攻,静候将军下一步的军令。”

    王离点了点头,副将转身快步离去。山丘上只剩王离一个人骑在战马上,山风吹过他铠甲上的鳞片,发出细微的金属响声。

    他望着远处六贤冢的方向,目光深邃而复杂,没有人知道这位出身将门世家的年轻将军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六贤冢广场上,溃败逃回的农家弟子们彼此搀扶着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喘息。

    项羽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身旁的石壁,将坚硬的岩石砸出几道裂纹,碎石簌簌往下掉。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不是咱们楚人不行!是这些农家弟子根本不堪一击!一到阵前就乱作一团,连个最基本的盾阵都列不起来!我项氏子弟兵从来都是百战精锐,若今日带的是楚国的老营,绝不会输得这么窝囊!”

    他这话的声音不算太大,可广场上安静,该听见的人全都听见了。几个离得近的农家弟子抬起头来看向项羽,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和屈辱。

    他们虽然确实是败了,也确实确实是一触即溃,可这话从项羽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们心里极其不舒服。

    可他们偏偏又无法反驳,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他们这些平日里打打山贼欺负欺负乡民的江湖草莽,面对真正的正规军时,确实毫无还手之力。

    燕丹站在稍远处一座半塌的石台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身旁站着盖聂和卫庄,三个人身上都还带着方才断后时溅上的血迹,脸上的神情一个比一个沉重。

    燕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之前在众人面前刻意压制的迷茫:“盖先生,这一战打到现在,燕某扪心自问,这场反秦大业真的能成功吗?王离不过是一郡之将,手下只有三万人,就已经把咱们逼到了这般田地。

    咱们这些人里高手不少,项羽少将军也称得上万人敌的猛将,田言侠魁的谋略更是无可挑剔。可为何偏偏就是一败涂地?”

    盖聂缓缓将渊虹剑归入鞘中,剑刃擦过鞘口的金属声在沉寂中格外清晰。

    他垂下眼睑,那张线条硬朗的面庞上少见地浮现出一丝疲惫和无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又低又慢:“燕兄,今日之败,败不在武艺,败不在谋略,败在根基。

    帝国的军队已经不仅仅是一支军队了,它变成了一台机器,一台由上至下每一个齿轮都严丝合缝的战争机器。而我们的联盟,虽有十万之众,却是一盘散沙。

    侠魁上任不过几日,根本来不及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不,就算有时间,也未必能拧得成。”

    卫庄靠在石壁上,鲨齿剑横放在膝头,他用一块干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渍,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嘴。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腔调,可这次话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讽之意,反倒是多了一丝近乎于坦然的冷淡:“这些年来嬴政和赢宣父子二人对大秦军制的改造,比你们所了解的任何变革都要彻底。

    从商君变法开始,秦人就注定要比六国走得更远。你们反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王朝,而是整整几百年来不断进化、不断自我完善的一套体系。

    要赢,除非能从根本上摧毁这套体系,否则就算战场上赢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是会输。”

    燕丹听完这番话之后迟迟没有开口,他的目光穿过六贤冢前那些破败的旗帜和负伤的弟子,望向了更远处的天际。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涂抹在云层的边缘上,像是一道巨大的伤口缓缓渗出血来。

    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和茫然。

    墨家巨子的身份让他必须扛起反秦的大旗,可眼前这场惨败正在无情地提醒他,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距离有时候比生与死还要遥远。

    盖聂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由得一沉。他跟燕丹相交多年,深知这位墨家巨子是何等的坚韧执着。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已经不是一场战役的胜败,而是对整条道路的怀疑。

    而怀疑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对一名领袖而言,往往比战场上的溃败还要致命。

    卫庄擦拭剑身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朝远处的山道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你们的这些感慨暂且先放一放吧。人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正从暮色笼罩的山道上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得像黑熊似的大汉,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刀剑砍得稀烂,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上面横七竖八地遍布着深深浅浅的伤口,有几道还在往外渗着鲜血。

    他左手里提着一柄刃口卷得像锯子一样的断刀,右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看样子是脱臼了。

    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坚定,每一步都在碎石路上踩出一个血脚印,那张被硝烟和血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只有一双铜铃般的眼睛还在灼灼发着光。

    是田虎。他身后跟着十来个蚩尤堂的亲兵,个个带伤却个个腰杆挺直,走得虽然踉跄但精神头还在。

    广场上的人看到田虎活着回来了,先是愣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呼喊声。

    蚩尤堂残存的那几十号弟子全都从地上蹦起来扑上去迎接,有的哭着去扶田虎,有的红着眼睛喊“堂主”。田虎抬起那只没有脱臼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哑着嗓子骂了一句:“都他娘的嚎什么丧!老子没死!老子田虎的命大着呢!区区几个秦狗还拿不走老子的脑袋!”

    他大步走到场地中央,把断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刀身入石三分,嗡嗡作响。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向高台上的田言,那张粗犷的脸上一向对田言带着几分不服气的桀骜不驯此刻竟然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他沉默了半晌,然后重重地朝田言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却瓮声瓮气地说道:“侠魁,我田虎活下来了。带来了几百个弟兄,只带回来眼前这几个。

    秦军在山谷里设伏的地方选得太刁了,若不是墨家的兄弟们赶到接应,我这条命就丢在山谷里了。田虎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但侠魁安排墨家诸位去接应这一手,田虎认了。”

    田言朝他微微点头,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开口说道:“二叔能活着回来就好。蚩尤堂的兄弟不会白死,这笔账早晚要找秦军算清楚。”

    田虎嘿嘿一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那种憨莽气。他转身大手一挥朝身后的亲兵们吼道:“愣着干什么!去找点水来!老子快渴死了!”

    可他还没走几步,身体忽然晃了一晃,整个人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往后倒去。

    左右的弟子们吓得连忙扑上去扶住,一摸才发现在他后背的铠甲缝隙里插着一截折断的弩箭,箭杆已经折断了大半,箭头却还深深嵌在肉里,伤口周围已经肿得发炎化脓,不知道是何时中的箭,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硬扛着一路从山谷里走了回来。

    燕丹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对旁边的墨家弟子厉声道:“快拿伤药和干净的布来!把这箭头取出来,伤口里的腐肉也要剜掉,晚了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

    几个墨家弟子急匆匆地跑去取药,广场上一时间又乱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候,六贤冢深处忽然又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的心头条件反射般地一紧,以为又是哪一路溃兵或者新的坏消息。可跑过来的却是负责留守后方的四岳堂弟子,他脸上带着一种极为震惊的表情,冲到田言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变了调:“侠……侠魁!大泽山东面出现了一支骑兵!人数不多,大约百余骑,可他们打得不是王离的虎符旗,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