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太子殿下来了!

作品:《刚成仙秦人皇,你跟我说这是洪荒》

    山上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藏着埋伏,斥候放出去三里,随时回报。谁负责的阵地出了问题,自己去殿下面前请罪,别让本将替你背锅。”

    将领们轰然应了一声,纷纷转身快步走下土丘,各自翻身上马朝着自己部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起的烟尘在暮色中滚滚升起,传令兵在各队之间来回穿梭,旗帜在风中重新猎猎作响,整个大营像是一头苏醒过来的巨兽,开始有条不紊地朝着大泽山深处移动。

    赵贲回到自己前锋营的时候,手底下的士卒们正围坐在临时搭起的篝火旁边啃干粮。

    有人嘴里叼着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馕饼,看见赵贲骑马回来,刚想开句玩笑,一抬头却被赵贲脸上那股子不同寻常的神色给镇住了。

    赵贲平日里跟士兵们混得极熟,骂骂咧咧的没个正形,可此刻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刀疤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都起来!”

    赵贲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营地里炸开,“干粮别啃了!刀拿出来检查一遍,钝了的赶紧换刃!弓弦全体检查,受潮了的当场换掉!谁他娘的武器出了岔子,老子剥了他的皮!”

    士兵们被他一嗓子吼得纷纷跳起来,有人嘴里还叼着半块馕饼就被身边的同伴拽了起来。一个年轻的小卒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赵将军,怎么了?是不是要打大仗了?”

    赵贲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忽然咧开一个笑得极其夸张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亢奋三分骄傲和四分急不可耐,声音都变了调:“打大仗?小子你听好了——不是打大仗,是他娘的太子殿下要来了!太子殿下要亲自来督战!你他娘的这辈子能见到太子殿下的面,能让他老人家看你打仗,这他娘的叫什么?这他娘的叫祖坟冒了十八辈子的青烟!”

    那年轻小卒愣住了,手里抱着的弩机差点掉在地上。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兵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馕饼滚落在地上沾了一层灰都顾不上去捡。

    营地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便像是被人点着了一样炸了开来。

    “太子殿下?!”

    络腮胡老兵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太子殿下!?那个平了齐国的太子殿下!?”

    “不是他还能是谁!”

    赵贲哈哈大笑,“咱们大秦就这一个太子殿下!天底下就这一个!他老人家要来看咱们打仗了!都他娘的把手里的活计拾掇利索了,谁要是到时候掉链子,不用老子动手,旁边的人先把你撕了!”

    整个前锋营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沸腾了起来。

    士卒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装备,有人蹲在地上吭哧吭哧地磨刀,磨刀石擦在刀刃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磨得刀刃火花四溅都停不下来。

    有人把弓弦拆下来一根一根地仔细查看,但凡有一点点松动的迹象就直接换掉。

    还有人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自己舍不得穿的干净里衬,小心翼翼地往盔甲里面套,说是万一太子殿下看到了,总不能衣冠不整。

    营地里乱哄哄的声音混在一起,可仔细听却能发现,这种混乱中带着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秩序——没有人指挥他们做什么,可所有人都在做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好迎接那个即将到来的人。

    同样的场景几乎在同一时刻发生在其他几个营地里。司马昂回到本阵之后没有大声嚷嚷,只是安静地走了一圈,把每个百人队的百将都叫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可每个听完他吩咐的百将离开时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得比刀锋还要冷厉。

    一个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看见自己百将从司马昂那里回来之后的脸色,忍不住悄悄问旁边老兵是怎么回事。

    那老兵瞥了他一眼,用一种平时极少用的正经语气回答:“小子,你平时偷点懒划点水没人说你什么,可等殿下到了之后你要还是那副熊样,不用将军动手,老子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太子殿下不是别人,是为了大秦呕心沥血拼了命的人,咱们这些前线打仗的要是让他失望,那还算是人吗?”

    阴豺回到自己那支人数最少却最让人胆寒的暗杀队面前,只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殿下要来。”

    第二句:“跟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第三句:“谁也别给我丢人。”

    其余一个字都没有多说。他那二十几个手下也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擦拭武器的继续擦拭,检查弩机的继续检查,安静得像是没有人坐在那里。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常年面不改色的杀手们,擦拭刀刃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眼神也比平时亮得多。

    大军在王离的调度下开始缓缓推进。

    按照王离的命令,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同时压上,步兵在前弓弩手居中骑兵在侧翼游弋掩护,每推进五百步就停下来整顿阵型,确保每一个方向上都不会出现缺口。

    斥候被撒出去三里远,在山林间来回穿梭,每半刻钟回报一次敌情。

    密密麻麻的黑甲士卒在山道上拉成了一条蜿蜒的长龙,火把陆续点燃,从山脚到山腰排布成一条跳跃着火光的河流,缓缓地朝大泽山深处流淌而去。

    王离本人则站在那座矮丘上一直没有动。他看着手底下的部队有条不紊地朝前推进,听着传令兵不断带回的各军进展汇报,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可那双眼眸却越来越亮。

    他伸手摸了摸腰间剑柄上的纹路,心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殿下要来了,殿下要亲眼看着我了。祖父灭六国,父亲平百越,可我王离呢?我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

    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能搞砸,一定不能。

    大军的包围圈在王离的调度下缓慢而坚定地收紧。从山脚到山腰再到环绕六贤冢的几处关键隘口,每一道防线都在步骑配合下被重新加固。

    弓弩手在制高点上架起了强弩,箭矢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寒光。盾牌兵在前排竖起了铁盾,盾阵比之前追击时排列得更加严密,盾与盾之间的缝隙连一只手都插不进去。

    整支军队像是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巨弓,弓弦绷得嘎吱作响,只等搭上最后一支箭,就能将箭头送进敌人的心脏。

    而在另一头,通往大泽山的驰道上,另外一支队伍正以一种完全不像是出征的姿态缓缓行进着。

    这条驰道是当年秦始皇下令修建的天下驰道之一,路面平坦宽阔,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松柏,树冠在头顶上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月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洒在路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

    驰道中央,六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宽大得近乎一座移动宫殿的马车,正是秦始皇专属的六驾龙辇。

    龙辇以玄黑为主色调,车身雕刻着盘旋的苍龙纹饰,车顶覆着黑色的锦缎,四角垂着铜铃,马每走一步铜铃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夜色中传出很远。

    龙辇周围拱卫着大约百余名骑兵,这些骑兵的装束与普通秦军截然不同。他们全部身着玄黑色的鳞甲,甲片比百战穿甲军的更薄更细密,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冷冽的光泽。

    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下巴,可仅仅是露出的那一小部分,也能看出这些人的神情是何等的冷峻和精悍。

    他们骑马的动作整齐划一,马蹄落地的节奏几乎完全一致,一百多匹马行进时发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反而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人有规律地敲击着。

    这些便是名震天下的玄天亲卫,赢宣一手打造出来的直属精锐,随便挑出一个放到普通军队里都能当百将用,可在赢宣身边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护卫。

    队伍的最外围还散落着几个身影,与那些甲胄鲜明的玄天亲卫不同,这几个人身上没有穿戴任何盔甲,只是寻常的便服打扮,可他们的存在感反而比那些武装到牙齿的骑兵更加强烈。

    龙辇左侧走着一匹青灰色的瘦马,马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子,银白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眉目清冷得像是刚从画里走出来的仙人。

    她手里握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是纯白色的,随风轻轻飘动,整个人从头发梢到脚尖都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

    此人便是道家天宗的晓梦大师,当世最年轻的宗师之一,却也是最让人看不透深浅的宗师之一。

    她骑在马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悠长,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围嘈杂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俨然一副随时随地都能入定的模样,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龙辇右侧稍微靠后一些的位置同样走着一匹白马,马上坐着的女子看起来成熟得多,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极美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幽深气质。

    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此人正是阴阳家的月神,阴阳术修为深不可测,在阴阳家中的地位仅次于东皇太一。

    她同样保持着沉默,可跟晓梦那种出世的漠不关心不同,月神的沉默中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宁静,仿佛这趟出征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夜游,既不紧张也不期待,只是安安静静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而队伍的最前方还有一个人没有骑马,就那么轻盈地走在龙辇前方十步左右的位置。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女,身穿一袭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华丽长裙,长发在夜风中猎猎飞舞,面容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她的脚步轻快而优雅,每一步都像是在跳舞,长长的裙摆拖在驰道的路面上却不可思议地没有沾染丝毫灰尘。她是东君炎妃,阴阳家的二号人物,战力仅次于东皇太一的绝顶高手。

    此刻她走在队伍最前面,看起来像是领路,可只要注意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目光不断地在道路两侧的树林间游移,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周围数百步之内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有她在前面开路,任何埋伏和偷袭都会在她的阴阳术面前无所遁形。

    龙辇之内,赢宣半躺在一张宽大柔软的锦榻上,后背靠着几个叠放整齐的丝绒靠枕,姿态慵懒放松得像是躺在自家寝宫里。

    他身上的玄色龙纹袍服略微有些松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壮的锁骨。左手边的矮几上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温着的清茶,茶香袅袅地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匀净,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嘴角始终挂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让人觉得他其实醒着,只是在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清闲。

    少司命跪坐在锦榻的另一侧,一身浅紫色的长裙铺散在身下,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上。

    她的五官极为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子少女特有的清丽,可眼神却比同龄人沉静得多,此刻正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赢宣随意搭在榻边的那只手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随时等候吩咐。

    虞姬坐在更靠外一些的位置,挨着车厢的边沿,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时令瓜果。

    她的容貌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移不开视线的惊艳,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又大又亮,嘴唇不点而朱,皮肤白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可此刻这位美人的脸上分明带着几分不大高兴的神情,微微嘟着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着盘子里的一片甜瓜,也不吃,就那么捻着玩儿。

    “殿下。”

    虞姬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赢宣眼皮都没抬,只是嘴角的弧度稍微大了一点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在听。你说这一路走得太慢,像是出来踏青的,不像去打仗的。

    你说错了,踏青还得自己走路,你坐在龙辇里连路都不用走,比踏青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