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他们全都对不起妈妈

作品:《渣男不配,他哥才是顶配》

    京市的四月,春风拂面。

    街边垂柳抽尽新绿,路旁繁花次第盛放,满城都是草长莺飞的温柔景致,暖风融融,拂遍整座繁华都城。

    可落在沈潇心头,半点春意皆无。

    走出专属医院的长廊,沈潇长长呼了一口气。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沉甸甸的疲惫裹着酸涩,死死压在胸腔里,喘不过气。

    刚才在病房里,余怀安说了他跟妈妈的缘起缘落。

    余怀安终究是体面人。

    他道尽了年少心动与半生遗憾,却刻意避开了那一夜的后续。

    可即便他没说。

    沈潇也知道。

    那一晚绝境沉沦,是迫不得已,大概也是心甘情愿。

    而她沈潇,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风雨夜里,悄然降临的缘分。

    是那场无人知晓的纠葛里,偷偷留存下来的骨血与念想。

    可越是想得通透,心口越是密密麻麻的疼。

    她垂着眼,缓步走在树荫之下,指尖微微攥紧,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湿红。

    她一遍遍在心底追问。

    为什么?

    为什么妈妈怀了她,不告诉余怀安,还要嫁给沈正坤。

    正因为她对沈正坤心里有愧,才任由他跟何蓉欺负到了她头上她也没还击。

    沈潇甚至在想,如果没有她。

    那只是一段不可提的往事。

    也许妈妈跟沈正坤会有他们的孩子。

    一切也会不一样。

    她自己,余怀安,沈正坤,他们都对不起她。

    沈潇喉头哽咽,鼻尖阵阵发酸。

    “潇潇,想哭就哭出来。”江叙白忽然拉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里。

    沈潇额头抵着他的胸膛,眼泪无声落下。

    声音哽咽细碎,带着压了太久的鼻音

    “江叙白,我们都对不起她。”

    “真的,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余叔叔对不起她。当年若是他再果敢一点、再执着一点,不要被她的冷淡推开,不要信那一句不可能,她就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绝境。”

    “沈正坤更对不起她。我妈全力托举他,想跟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可他却狼心狗肺,负了她。”

    最难受的,是她自己。

    沈潇眼泪越落越急,浸湿了他身前的衬衫布料,心口密密麻麻的钝痛,碾得她几乎窒息。

    “就连我也对不起她。”

    “如果那晚没有我,如果我没有降临在她生命里,她不必委曲求全,也不必带着全部身家嫁给不爱的人,更不必明明受尽委屈,还要为了我忍下一切。”

    她细数所有人的亏欠。

    她总觉得,自己的到来,是推着妈妈走向悲剧的那双手。

    是她,锁住了妈妈本该拥有的光明前路。

    是她,让本该被人偏爱一生的姑娘,被迫负重前行,早早离世。

    江叙白静静听着,心底一片发软。

    他没有急着打断她的自责,只是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给足她宣泄情绪的余地。

    等她肩头颤抖稍稍平复,他才微微低头,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却无比清醒坚定,一字一句,拆开她所有的自我内耗。

    “潇潇,别这么想。”

    “你没有对不起她。相反,你是她的光明。”

    江叙白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春日最沉的晚风,轻轻托住她濒临崩塌的情绪。

    他抬手,一遍一遍顺着她颤抖的背脊,动作温柔至极,耐心陪着她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释放。

    等她呼吸稍稍平稳,他才低头,薄唇贴在她发顶,替她解开心结。

    “潇潇,你从来都不是她的负担。”

    “你是她那段灰暗绝境里,唯一心甘情愿、满心欢喜的馈赠。”

    沈潇埋在他怀里,泪水还在无声滚落,哽咽着摇头:“可是如果不是我……她不用忍那么多苦。”

    “不是的。”

    江叙白轻轻打断她,语气温柔的剖开穆茵陈最纯粹、最沉默的母爱。

    “你要明白一件事。”

    “岳母这一生,所有的退让、隐忍、委屈、缄口不言,从来不是愧疚,不是赎罪,不是被迫妥协。全是母爱。”

    “很多事情虽是身不由己,可当她发现怀上你的那一刻,她心里一定没有怨,没有悔,只有欢喜。”

    “也许她嫁给沈正坤不是因为爱情,但你是她的希望,所以她想有个家。”

    “不是沈正坤,也会是别人。至少,最开始你们是幸福的。”

    沈潇眼泪落得更凶。

    她当然知道妈妈爱她。

    也知道她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义无反顾。

    可是,可是她就是难受。

    “潇潇,你试想一下,如果你现在有个孩子,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沈潇愣了一下。

    她还没想过跟江叙白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

    但那个念头一起,她就可以肯定。

    自己一定满心欢喜。

    会期待他(她)的到来,会想有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在自己怀里,感觉这个世界都是温软甜蜜的。

    仅仅是刹那的遐想,心底便涌满了无尽的柔软与期许。

    沈潇模糊的视线微微怔忡,颤抖的呼吸渐渐轻了几分。

    她懂江叙白的意思。

    若是换作自己。

    突然迎来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

    哪里会有半分埋怨?

    哪里会觉得是负担?

    只会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自己是妈妈的救赎,是她荒芜人生里,突然开出的一朵温柔的花。

    江叙白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松弛,松开她,帮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嗓音沉缓温柔,字字句句都熨在她的心尖上。

    “你看。”

    “换作是你,你也只会欢喜,只会拼命守护。”

    “岳母当年也是一样的。”

    “她这一生,被命运推着走,被恩怨裹挟,被人算计、被人辜负、被世事磋磨。但她心性坚韧,纵然无可奈何,但从来没有气馁,怨怼。”

    “潇潇,她那么坚强,那么优秀,一定不希望自己疼爱的女儿陷入自我内耗。”

    是啊。

    妈妈吃尽所有苦,就是为了让她好好活。

    让她活在阳光里,活在安稳里,活在不必隐忍、不必退让、不必步步小心翼翼的人间。

    她若愧疚内耗,便是辜负了母亲对她的期望。

    “江叙白,你说我妈为什么突然要跟余叔叔斩断来往?”沈潇抬头看着江叙白,“她不是瞻前顾后的人,一定余叔叔那里有什么她必须放弃的理由。”

    “江叙白,我怀疑那个当初诬陷我妈勾引她的副院长的儿子,跟余叔叔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