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见父亲震怒，忙起来相劝“爹，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他一个才去打工的，谁会白给他那么贵的西服，哪里能挣那么多钱进了这么贵的衣服，连进价都不记得？爹，您仔细想想可能吗？”

    陈老汉颓然坐下，望着腾腾燃烧的火，仔细捋了一遍大儿子的话，外面的世界他不懂啊，要不是建业，他怕要一直蒙在鼓里。慌乱之后他镇定了下来，心存侥幸“建业，他顺利带回来了这么多货也不容易，咱们规劝规劝他算了，早点把这些货出手，以后不让他再小偷小摸。”

    “爹！”这次轮到建业呼的站起来，脸因为激动涨的通红“您怎么能这样说，这样的包庇他！第一次他偷羊，您就是这样，说什么差一点就偷出来了，结果挨打罚钱；第二次您和他一起去偷砖，连累建成失了工作，罚钱关拘留，大队广播全村宣传，连累全家的名声；第三次偷西瓜，被狗咬成那样，花钱受罪，玉霞非得要跟他离婚，他走到今天，全是您和她纵容包庇的！他偷了这么多的货，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警察追来，他可是要坐牢的！”

    陈老汉被大儿子揭了面皮的训斥，老脸挂不住，血气直往上涌，指着建业厉声喝“他不学好，难道怪老子吗？你少在这里叭叭的说我，什么都怪上我了！他能偷出来也是本事，事情都这样了，咱们总不能拉着他去派出所吧！”

    建业气得呼呼喘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那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只觉得肺都要炸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被家里的破事紧紧捆绕，那种灰败的情绪死灰复燃，烧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发苦。

    建业颓废的垂下头“事情您也知道了，好自为之吧！我，我回乡里了，那边忙的很。”

    这边陈老汉看着大儿子焦虑生气的样子，忽然就想到了他的身子，这么大冷的天，建业拖着病身子，医生可都说他要静养，不能生气的呀！陈老汉心里涌上心疼来，拉住了大儿子的手“建业，爹急糊涂了，不该那样说你。你坐下，我喊了那王八蛋过来问清楚，咱们总要商量出个对策来，我好好打骂他一顿，你再给他说些利害，让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吧。”

    虽然建伟行为可憎，但说到底是一家人，与自己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呀！建业冲父亲点了点头，“暂时先别对玉霞说。”

    陈老汉心事重重的回家了，自己这几个儿女，怎么就不能让他有片刻的清静，建伟你这个王八蛋，才消停几天，这就又开始了？

    到家的时候，在学平家喝了些小酒回来的建伟，正喜滋滋的坐在棚下点钱，今天在家也卖了四五件衣裳，这些可是不投一分钱的本，卖了快两百块钱，我咋这么英明睿智呢，回来了歇着也能有收入。

    玉霞看着没人了，就也拉着女儿坐在了火边，说道“咱们村里人来买的，我都只加了十块钱，也不少挣钱。”

    别说建伟这主意真不错，反正她是没挣过这么多的钱，一天四十块钱呢。

    “差不多就行了，反正顺路捎回来的，就是挣三块五块的也行。”建伟对于这些个蝇头小利没在意，只要把偷的这些衣服换成钱就好了。

    “那你图个啥？大老远进回来，咱不就是赚差价，不挣钱还不卖呢。”玉霞只觉得建伟容易满足，挣个三五块就好。

    建伟呵呵笑也不解释“做生意要活络，你想啊碰到好说话的你就多挣些，不好说话的你就少挣点，反正别放走顾客就是了，集会上摆摊卖衣服的一家挨着一家，人家在别处也能买的！”

    这话倒是没说错，玉霞想到一桩重要的事“上午大嫂回来找春桃婶给她帮忙，刚好春桃婶儿在咱家，大嫂看了那几件棉服，说那七八件是羽绒服，进价得一百多呢。你咋就没印象，还让我卖七十块钱，咱们不是赔死了？还好大嫂发现了，她说能调换的，不如你再去时换成便宜的，咱们这里的人不识货。”

    建伟听了闪出一阵慌乱来，这个杨青玉你来凑什么热闹，真是哪里都有你！建伟打着哈哈“中，先放起来。你跟了我这几年，从没给你买过好衣裳，你挑两件穿。”

    “我在家穿那么好干啥，还是早些换成便宜的为好。”

    建伟冷哼，我上哪里换去，岂不是要自投罗网？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就站了起来准备回屋里。

    “建伟，明天咱们去赶集得早点去，还得占地方呢，去的晚了位置也靠后。”玉霞叫住了他。

    “明天让二哥赶牛车送你去，我这累的很让我歇歇。”建伟是不肯去，特别是今天青玉发现衣服不对，让他心里毛毛的，感觉不大妙。他想到了韩小飞临行前的话，在家要深居简出别惹事，现在一点小事被抓，可是严刑拷打将你以前犯的事全给揪出来。

    “我明天头一次去赶集，人那么多我怕一个人不行。”玉霞心里忐忑不安，在集会上不比家里，大嫂青玉初去会场上摆摊，不是还有人故意寻事吗。

    “玉霞，实话告诉你，我的身体出了些毛病，去看了医生，人家说我得休息一段，所以我才借钱进了货，想着在家多少挣些，好好把身体调养一下。”建伟看玉霞固执，就编了一个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