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记录真相的镜子

作品:《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为什么是我啊?”

    刘年有些不理解。

    “大姐,你这么聪明的人,都没找出内鬼,还有夜宴司,他们也查不到吗?”

    沈宴清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件事,只有我和霍司霆知道。能查的地方,我们都查过了,的确没有找到端倪。”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刘年。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

    “可查内鬼这件事,你必须参与!它又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这话得莫名其妙。

    刘年本想追问,可看大姐那架势,显然没有提前解释的意思。

    “行吧,听故事嘛。”

    刘年摊开手,认命地靠回椅背。

    “姐妹们的故事,我都听了好几个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连找自家钥匙都费劲。破案抓内鬼这种活儿,我真不在行,最后要是找不到人,你可不许赖我。”

    沈宴清笑了笑。

    “放心!到时候,想必我不催你,你自己也会主动去找的。”

    刘年眉头一紧。

    这话更怪了。

    沈宴清却不再看他,抬手擦过旧镜边缘,带下一层薄灰。

    镜面已经发乌。

    边角处还有几道细小裂纹,映出来的人影模糊发虚。

    刘年走过去时,甚至觉得自己的脸被拉长了一点。

    沈宴清望着镜中的房间,半晌没有动。

    “这面镜子,也曾见证过许多事情,人会说谎,可它不会!”

    刘年站在她身后,冲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可它总不能张嘴告诉咱们吧?”

    话音刚落,镜面轻轻颤了一下。

    刘年脸上的笑还没收住,脚下便突然失去了支撑。

    他下意识去抓沈宴清的手臂,五指却从一片冰凉中穿了过去。

    视野迅速扭曲。

    梳妆台、木床、留声机,全被拉成了模糊的长线。

    刘年胸口一紧,整个人朝镜面栽了进去。

    天旋地转。

    他想喊,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直到一阵沙沙的唱片杂音钻进耳朵,那股失重感才彻底停下。

    老式留声机正在放一首女声小调。

    唱腔软,曲子却断断续续。

    远处夹杂着碰杯声、脚步声,还有一片故意抬高的恭贺。

    “恭祝大帅旗开得胜,早日平定乱党!”

    刘年睁开眼。

    眼前只有大片重影,先是闻到了酒味,然后是烟草和客人身上的潮气。

    “大姐?”

    没人回应。

    刘年伸手往旁边摸了一把,掌心直接穿过了一张雕花木椅。

    他愣了片刻,又低头看向自己,胳膊腿都还在,就是落不下影子。

    正琢磨着,大姐兴奋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可以啊!这镜子果然记了不少东西,说不准还能让我看看,那天有哪些事情被我漏掉了。”

    刘年转了一圈,连她的旗袍边都没看见。

    “大姐,你在哪儿呢?”

    “看着呢。”

    “你怎么不出来?”

    “我要是能出来,还用得着你陪我进来吗?”

    沈宴清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幸灾乐祸。

    “再说了,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总不能每次进姑娘家的回忆,都等着人家带你走吧?”

    刘年刚想反驳,模糊的视线却突然恢复了。

    这里是,百年前的庆生楼。

    他站在一楼大厅的过道上,两侧挂着铜壁灯。

    电压似乎不稳,灯丝隔一阵便暗下去,伙计只好在各桌添上蜡烛。

    外面正下着大雨。

    雨水顺着窗棂往下淌,门口站着几名背长枪的兵。

    他们的绑腿沾满泥浆,刺刀上还挂着没有擦净的血迹。

    大厅已经被包了下来。

    主桌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

    呢料军服敞着领口,肩章被雨打湿了一块,腰间的皮带却擦得锃亮。

    那人身旁坐着三个姨太太。

    有人穿月白色旗袍,有人披着狐皮坎肩,年纪最小的那个还梳着学生头。

    她不敢夹菜,只低着头盯住面前的白瓷碗。

    刘年莫名其妙地认出了这个人。

    王大帅。

    舜城的军阀。

    几个下属轮流端酒,话说得一句比一句漂亮。

    王大帅却不怎么接茬,只抓起盘中的白切肉,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

    刘年看了几眼,后槽牙忽然有点发酸。

    这人吃东西不嚼。

    一整片肉塞进去,喉结便重重滑动一下。

    脖颈上的皮肉异常绷紧,耳根后方,隐约露出一道发黑的细线。

    “这家伙有问题。”

    刘年心中大惊,可还没容得他细想,视线就被柜台后的女人吸引了过去。

    生前的沈宴清穿着一身酒红色旗袍,头发盘得整齐,正低头拨弄算盘。

    她比现在少了几分慵懒,眼神却没变,偶尔抬眸,厅里每桌的动静都能扫上一遍。

    一个伙计端着热酒走过来。

    “掌柜的,王大帅嫌后厨上的肉老了,让再换一盘。”

    沈宴清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炖了这么久还嫌老?那可难办了。肉再嫩些,就得让猪自己走到桌边,问问大帅想吃它哪一块。”

    伙计没敢笑,脸都白了。

    沈宴清从柜台后走出来,亲自端起一壶烫好的黄酒,腰身轻摆,径直来到主桌旁。

    “大帅恕罪!乡下厨子没见过贵人,火候拿不准,倒让您见笑了。”

    王大帅没有抬头,只伸出两根手指,在盘中捏起一片肉。

    他的指甲缝里,卡着一点红色的东西。

    “沈老板娘,这酒还行。”

    沈宴清给他斟满酒,笑意没有变化。

    “您喝得顺口就好。酒这东西,也认人的!寻常人喝多了乱性,英雄喝多了,照样能提枪上马。”

    她说话时,目光越过王大帅,落在最年轻的姨太太身上。

    “这位妹妹的旗袍真漂亮,料子是舜城锦云庄出的吧?”

    小姨太太怔了一下,赶忙抬头。

    “沈老板娘好眼力,是大帅前几日赏的。”

    “那就怪了。”

    沈宴清俯身替她理了理袖口,顺势碰翻桌边的银勺。

    银勺落地。

    叮的一声。

    王大帅脚下那团影子,也跟着晃了一下。

    刘年站在侧面,先前还只是觉得不对。

    可这一晃,他的头皮顿时麻了。

    桌上的烛火明明照着王大帅。

    可地上的影子只有肩膀和身子,脖颈往上空空荡荡。

    更怪的是,那无头影子的双手还在撕扯什么东西,动作和王大帅完全对不上。

    沈宴清捡起银勺,直起身。

    她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很快又回来了。

    “妹妹这身段,穿什么都好看!不过往后做衣裳,领口可得再高些,最近舜城夜里不太平,风钻进脖子,容易留下印子。”

    最年轻的姨太太下意识摸向脖颈。

    王大帅终于抬起了眼。

    这双眼珠颜色很浑,转动时慢了半拍。

    直到脸已经对准沈宴清,眼珠才从眼角滑到正中。

    刘年呼吸顿住。

    王大帅耳后的黑线正在裂开。

    缝隙里没有血肉,只有一层湿漉漉的黑皮。

    那东西贴着人皮轻轻起伏,似乎正试着往外钻。

    “剥皮客。”

    大姐的声音在刘年耳边响起。

    她说得很轻,先前的兴奋已经没了。

    “它会把活人的皮完整剥下来,再钻进去。习惯、声音、记忆都能学,可它没有人头,影子骗不了人。”

    刘年盯住主桌。

    难怪王大帅进门这么久,随行的军官没有发现异常。

    那东西披着王大帅的皮,连举杯时的小动作都学得一模一样。

    生前的沈宴清还站在桌旁。

    她右手垂落,借旗袍下摆遮挡,慢慢探向大腿外侧。

    那里绑着一只皮枪套,铜扣已经被她无声挑开。

    她嘴上却没停。

    “听说大帅刚从城外回来,昨夜还打了胜仗,舜城百姓往后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可就全指望您了。”

    王大帅咧开嘴。

    嘴角先是抬起,紧跟着又朝两侧继续裂开。

    旁边的军官还在敬酒,谁也没有注意到桌下的影子已经爬上了墙。

    那团无头黑影抬起双手。

    十根细长的手指,正缓缓伸向沈宴清的脖颈。

    小姨太太看见了。

    她吓得脸色煞白,张嘴想叫。

    沈宴清却按住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将人压回了椅子。

    “旗袍的事儿,咱们改日再聊。”

    王大帅放下筷子。

    他脖子向左歪去,骨节接连发出脆响。

    脑袋越转越偏,最后以一个活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死死盯住沈宴清。

    “老板娘!”

    那张嘴里挤出沙哑的笑声。

    “这肉,不够生啊!”

    话音落下,王大帅双手掀翻圆桌,连人带椅扑向沈宴清。

    杯盘炸碎。

    三名姨太太尖叫着摔倒,周围军官仓促拔枪。

    可属于王大帅的人皮已经从后颈裂开,大片黑肉裹着腥血涌了出来。

    沈宴清早有准备。

    她侧身避开扑来的双手,脚下踩住翻倒的长凳,借力向后滑出。

    右手同时掀开旗袍下摆,从腿侧枪套中拔出了一把乌黑手枪。

    枪口抬起。

    稳稳对准了那张裂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