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奉旨南行

作品:《大明末帝:我崇祯,力挽天倾!》

    “消息源头在京师。”

    王承恩合上档册,手掌还按着封皮,等朱敛下令查办。

    朱敛取过桌上的水路图,摊在舱案上,从扬州落笔,沿河道划向宁波。

    “明儿个,船队继续往南走。”

    王承恩抬起头,指尖停在档册边缘。

    “京师出了内鬼,咱们御前船队还要按原路线走吗?”

    “周海生既然提前知道朕要南下,朕便让他接着知道。”

    朱敛将笔横搁在图上,墨汁聚在笔尖,没有落下。

    “他知道的每一件事,都要变成朕递给他的绳索。”

    赵纯孝进舱禀报。

    “八艘大漕船已经挑好,船底加了隔板,缴获的火炮正装船。”

    “六艘快哨怎么安排?”

    “左右各三艘,前后各留一艘换班。”

    朱敛点头。

    “军粮船和盐船跟在后头,仍挂原旗,不许靠近御前船队。”

    第三日一早,八艘漕船驶离盐仓,船身加宽,甲板铺上厚木板,运粮的舱室拆成三段。

    缴获的火炮装在船首两侧,炮口用油布封住,火药桶和湿沙堆在一旁,每一只木桶都用麻绳固定。

    每艘船上配两名军器局匠人,轮流守着火绳和炮架。

    六艘快哨分布在船队两翼,船头钉着铁片,水手只听赵纯孝的旗语调度。

    朱敛坐在第一船中舱,王承恩守着封好的黑皮账册。

    郑夫人将九次航运记录抄成两份,一份摆在案上,一份贴身收着。

    船队驶出扬州外河,沿漕水向南,两岸村镇在船后退去,朱敛不许船队停靠,补水换粮全在标出的渡口完成。

    每到一处渡口,亲军查水手和船底,负责供水的村老递来官府批条,赵纯孝只验印记,不理口头解释。

    午后,前哨递回消息,前方水闸封闭。

    闸口两侧各立着兵营,水闸把总领三十名水卒守在木栅外。

    朱敛命第一船靠近闸口。

    把总乘小艇迎上来,站在船头抱拳行礼。

    “奉兵备道令,船队过闸需得验银,还须漕运司手令。”

    王承恩取出御前文书。

    “这是奉旨南行船队的文书。”

    把总没有伸手接取。

    “兵备道没发手令,卑职不敢开闸门。”

    赵纯孝问:“你认得奉旨文书吗?”

    “卑职只认兵备道印。”

    把总伸手拦住船头,掌心按在腰牌上。

    “船上要是带了军资,交水闸查验,查清了才能放行。”

    朱敛走到船头,把总见船上没有悬挂龙旗,仍堵在原处,手掌按住腰牌。

    “谁给你的胆子拦船?”

    “卑职奉令守闸。”

    “难道兵备道知道朕在船上?”

    把总喉结滚动了一下。

    “卑职只按章办事。”

    朱敛伸手去摘他的腰牌,把总攥住绳扣不肯松开,赵纯孝跨上小艇,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由于两人拉扯,腰牌从手间扯落,绳扣断开,掉在船板上。

    朱敛把腰牌丢给王承恩。

    “朕借的是大明的水道,不借你的胆。”

    “赵纯孝,拿下。”

    把总被亲军拖上甲板,三十名水卒丢下兵器,退到闸房外。

    赵纯孝搜遍把总的腰间,从他身上摸出一枚兵备道私印,私印边角留着新刮痕,印面沾有油泥。

    郑夫人取过水闸值守簿,翻到今日那页,簿上记着两次验银,第一栏盖有兵备道印,第二栏还是空白。

    “有人提前得知船队会带银。”

    王承恩收好私印。

    “银箱在后头,前船没银子,他倒跑来拦第一船。”

    朱敛望向河面。

    “他等候的,和验银无关。”

    把总被押进船舱,水卒集中看守。

    赵纯孝拿到闸房钥匙,命人打开木栅。

    两扇闸门开始升起,水位差挤进闸室,白浪拍着两侧石壁。

    船队缓慢驶入,八艘漕船依次排开。

    第一船刚过闸室一半,后方河道传来木板撞击的闷响。

    赵纯孝回首望去,一艘空船顺着水流冲来,船帆烧去大半,舱口还在冒火。

    “后队散开!”

    快哨同时拉响铜铃,左右小艇向外河分开。

    空船没有舵,船头直冲第二船,火油从破舱里淌出,在水面上拖出一条火线。

    赵纯孝带人冲到船尾,抛出铁钩,钩住空船边缘。

    火油烧上了缆绳,亲军扯过湿毡压住火势,另两人抬来闸边长篙,插进空船底部。

    空船被拉偏半丈,擦着第二船侧舷撞过去。

    船板裂开,火焰卷进后舱。

    王承恩护住黑皮账册,郑夫人死死抓紧舱门横梁。

    朱敛下令:“救人!查船!”

    赵纯孝带人闯进失火舱室,挥刀劈断烧着的木梁。

    舱底堆满油桶,桶身没有船号,底板却钉过新木。

    一名亲军用刀挑开烧黑的舱板,板下露出一卷油布包裹的文书。

    郑夫人接过油布,拆开包裹,抖出一张随驾护卫名单。

    名单列着御前亲军姓名,换班时辰和各船舱位。

    第三船和朱敛所在的船舱都被朱砂圈出,旁边另记一行,夺账,勿伤龙旗。

    王承恩读完名单,手背上的青筋沿着皮肤浮出来。

    “这名单,是从御前来的。”

    朱敛接过纸张,朱砂圈落在第二船中舱,正是黑皮账册藏放的位置。

    第三船上只放着假账和三十万两现银,对方要夺的仍是真账。

    赵纯孝把火船残骸拖到闸岸,查过船底,回船禀报。

    “火船不是从外河漂来,船底留有新缆痕,绳头是有人从后队放下的。”

    “跟着咱们进了闸,这是从最后一艘船上放下来的。”

    朱敛抬头望向后方快哨,六艘快哨仍在原处,旗语没有乱。

    “可名单上的船舱位置,只有随驾护卫能知道。”

    朱敛将护卫名单折叠整齐。

    “换队形。”

    赵纯孝问:“怎么换?”

    “第二船移前面,第三船压后面,八船交错,快哨贴住船尾。”

    “亲军更换舱位,原先的值守表全部作废。”

    赵纯孝转身传令,旗杆接连抬起,快哨划开闸水,八艘漕船在石壁间重新挪动位置。

    船身擦过水门石壁,火船残骸被拖到岸边。

    朱敛站在船头,望着后方还未熄灭的火光。

    那艘火船从御前船队后方放下,内应已经混进随驾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