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人员迅速离开管理站。

    水库北岸很快响起一连串简短的点名和频道测试。

    第一批通信人员背着设备进入山脚，在两处高地架起临时中继。

    随后是内层搜索组。

    每十人一组，间隔进入不同山口，前后始终保持能够互相支援、又不会把痕迹踩乱的距离。

    中层拦截人员沿山脊两侧展开。

    外围治安力量进入山脚林带和各条便道，把最后一圈封控线补齐。

    一个多小时后，地图上的标记已经分成三层。

    各组第一次位置报告依次传回，频道里除了呼号、坐标和情况通报，没有任何多余声音。

    公共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压得很稳的男声传了出来。

    “指挥部，西二搜索区三组呼叫。”

    值守员立即回应。

    “西三组，请讲。”

    “我组在西侧旧杉木坡北端发现疑似新鲜足迹。”

    “附近有三处灌木折断，断口湿润，没有积灰，形成时间不长。”

    “坐标上报。”

    带队警官报出位置。

    陆峰已经走到主地图前，将坐标落在西侧内层网格边缘。

    那里距离相邻搜索组负责区域不到三百米，北面是一道狭长山脊。

    林晚晴拿起话筒，“有没有人员越过发现点？”

    “没有。”

    对方回答得很快，“我组已经展开战斗队形，两人在前验证痕迹，两侧各一人警戒，其余人员控制后方和退路。”

    “已经请求西四组向山脊北侧收口。”

    “做得对。”

    林晚晴看向陆峰。

    陆峰问道：“脚印方向？”

    “由西南向东北，朝山脊内侧。”

    “完整吗？”

    “只有前掌和外沿，土质太硬，目前不能确认步态。”

    “先找连续点。”

    “明白。”

    频道暂时安静下来。

    周正海快步走到地图旁。

    “西四组距北侧收口位六百多米，正常行进需要十二分钟。”

    陆峰看着两组之间的等高线。

    “让他们不要直接下坡，从山脊高处压过去。”

    “西三组原地验证，等第二处确认再动。”

    命令很快传出。

    几分钟后，西三组再次呼叫。

    这一次，电台背景里能听见枝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指挥部，发现第二处鞋印。”

    “位置在第一发现点北偏东四十七米，一小片泥地里。”

    “右脚落点较深，左脚前掌不完整，左右步距不一致，符合目标左腿旧伤特征。”

    “旁边灌木有新鲜擦痕，高度与目标负重通过相符。”

    林晚晴问道：“能确认是同一个人留下的吗？”

    “鞋底纹路与水库附近残痕相近，暂时不能做物证结论。”

    带队警官停了一瞬，“但从受力和方向看，目标就在前方。”

    陆峰拿过话筒，“保持接触，向北跟进。”

    “每前进五十米报位，速度降一半。”

    “西四组到达山脊以前，不准越过北侧网格线。”

    “收到。”

    西侧杉木坡上，十名特警重新压紧队形。

    最前方两人沿鞋印外侧推进，枪口避开队友，左右警戒始终盯着坡面和树后。

    带队警官位于队伍中段，每走出一段便回头确认后卫位置。

    没人因为发现目标痕迹加快脚步。

    第二处鞋印以后，地面重新变硬。

    完整脚印消失，只剩几块被踩动的碎石和两根折向北侧的细枝。

    前方队员停在一块岩石后，抬手示意。

    带队警官压低身体靠近，“什么情况？”

    队员指向岩石侧面。

    灰黑色石面上有一道刚擦出来的浅痕，旁边粘着一小片湿泥。

    “鞋边蹭过，泥还没干。”

    带队警官看了一眼前方。

    杉木林到了这里明显变密，地势却在缓慢抬高。

    右侧山脊只能透过树隙看见一小段，左侧则向下塌成一道长满灌木的浅沟。

    “报点。”

    通信员立即上报第三处痕迹位置。

    “西四组到哪儿了？”带队警官问道。

    频道里很快传回回应。

    “距北侧收口位还有三百一十米，正在沿山脊接近。”

    “继续压高处，别下到我们这条线。”

    “明白。”

    带队警官放下手。

    “前组继续，两侧警戒向内收一米，后组盯住来路。”

    队伍再次向北移动。

    他们没有看见，就在右侧山脊更高的位置，一道人影正伏在岩壁阴影里。

    林东没有沿着地面留下的方向继续向北。

    他在泥地里留下那组带跛行特征的鞋印后，借着一排裸露树根重新攀回高处，又从岩壁背面绕到了搜索组侧上方。

    鞋印是真的。

    擦过岩石的泥也是真的。

    只有那些痕迹指向的路线，不是他离开的路线。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处在岩壁外凸形成的盲区。

    山脊上的西四组看不见他，杉木坡下的西三组抬头也只能看到一片压在岩石边缘的灌木。

    林东没有探身。

    他只通过枝叶间隙观察队伍前后距离，又看了一眼更北侧的反斜面。

    十名特警的队形没有乱。

    前方两人每次发现痕迹都会停，带队警官也始终让后卫保持在视线内。

    林东的目光在那名通信员身上停了片刻，随后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山脊背面有一条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石缝。

    他从石缝下到反斜面，又在一处低矮灌木旁折断半根枝条。

    枝条没有完全落地，断口朝北，正好指向山沟入口。

    做完这些，他没有再碰地面，踩着几块突出的山石横移到沟壁上方。

    西三组五分钟后抵达反斜面。

    最前方队员很快发现那根折断的枝条。

    “断口新，方向向北。”

    带队警官没有立即跟进。

    他先看了看左右坡面，又让通信员报告位置。

    话音传出去时，耳机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杂音。

    “指挥部，西三组抵达——”

    电流声突然盖住了后半句。

    通信员换了一个位置，重新呼叫。

    “西三组报告，进入山脊反斜面，主频道信号减弱。”

    这一次，回应隔了数秒才传回来。

    “收到……保持……备用……”

    中间几句话已经听不清。

    带队警官抬手叫停队伍。

    “切备用频道。”

    通信员立即换频。

    备用频道能够接通，声音却仍然断断续续。

    “不是设备问题。”

    他看向两侧抬高的山壁。

    “这地方把信号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