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毫无踪迹

作品:《女配不当垫脚石,卷哭整个修仙界》

    她抬眼,神色认真,看向身旁三人:“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

    苏北离当即抬眸:“师妹有发现?”

    “不是肉身受损,也不是中毒。”姜棠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魂魄没了。”

    陆钰宁一怔:“什么术法可以直接带走魂魄?我从未听说过。”

    她修行多年,见过噬血噬魂的妖邪、见过拘魂锁魄的禁术,可所有正统邪法、魔道术法,但凡触碰魂魄,必然残留阴气、煞气或是灵力波动,绝无这般干干净净、毫无痕迹的情况。

    苏北离亦是眉眼凝重,沉声道:“我三次进村探查,穷尽正道探查法门,也未曾捕捉半分异常。”

    一旁的陆知妤垂眸思索,清冷的眉眼覆上一层浅淡阴霾:“我也是,我只摸到一片空茫,连一丝残魂余韵都捕捉不到。”

    四人皆是修行翘楚,可今日眼前的诡异景象,彻底跳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姜棠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悬在倒地的小猪崽上空,并未触碰躯体,目光细细描摹着牲畜的每一处状态,神色冷静又笃定。

    她声音清浅,条理清晰,一点点说出自己的观察推断:“你们看它们的模样,没有挣扎伤痕、没有痉挛扭曲,四肢舒展,皮肉鲜活。若是被邪术噬魂、阴煞侵体,生灵临死必会本能抗拒,躯体定会留有扭曲、僵硬或是黑气淤堵的痕迹。”

    几人闻声低头细看,果然如姜棠所言,所有牲畜都安静瘫卧,姿态平和,全然没有遭遇邪祟侵袭的痛苦异象。

    “再看双眼。”

    姜棠指尖轻点虚空,示意众人看向牲畜涣散空洞的眼眸:“寻常生灵骤然暴毙,眼底会残留惊惧、濒死残影,神魂离体必有滞涩痕迹。可它们的眼神是彻底的空,不是死绝的空洞,是本该寄居体内的魂魄,被完整、轻柔地抽离了。”

    “就像一盏灯,灯油、灯盏完好无损,唯独灯火被悄无声息吹灭带走了。”

    苏北离眼中闪过了然的神色:“原来如此,小师妹所言有理,只是他们为什么要家畜的灵魂呢?”

    姜棠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脸色猛然一白。

    陆钰宁见状连忙询问:“小师妹,你怎么了?”

    姜棠顿了顿:“没什么,希望是我想多了。”

    也许他们的目的不是家畜的灵魂?

    而是这个村庄的所有人!

    家畜的灵魂只是用来练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刺骨寒冰,瞬间浸透姜棠四肢百骸,让她心底寒意翻涌不止。

    夜风骤然狂暴,卷着刺骨阴冷的寒风横扫整座村落。

    远处民居里,骤然响起一道孩童凄厉的哭嚎,转瞬又被无形的力量掐断,死寂再次降临。

    几人神色紧绷,正要循着魂丝轨迹奔赴祠堂,一阵蹒跚急促的脚步声从巷道深处匆匆传来。

    苍老的呜咽哭声混杂着沉重的喘息,在死寂夜里格外刺耳。

    是落风村的老村长。

    老人家衣衫单薄,头发花白凌乱,手里拄着磨得光滑的拐杖,踉踉跄跄奔来,苍老的脸上布满泪痕,眼底是彻底的绝望与麻木。方才忌惮修士、不敢露面的村民,无人敢踏出家门,唯有年逾花甲的村长,强忍恐惧,赶了过来。

    他冲到牲畜棚前,看着满地静静瘫倒、毫无生机的家畜,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声声泣血:

    “没了……全都没了……”

    老人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这是村里最后一批家畜了……”

    “前半个月,鸡鸭陆续莫名暴毙,家家户户的牛羊接二连三出事,我们熬了一日又一日,盼着能留些家底撑过寒冬,撑到来年开春……”

    “我们把仅剩的牲口小心翼翼护在家里、棚里,夜夜守着,不敢合眼,以为能熬过去,以为灾祸终有尽头……”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泪水,望着满地空壳般的牲畜,字字悲怆:“今夜,最后一点家底,彻底没了。”

    “我们农户人家,一辈子靠田、靠畜活命。没了鸡鸭,无蛋可食;没了牛羊,无力耕田;没了这些牲口,来年开春,地种不了、活计做不了,村里大半人家,怕是熬不过来年的荒春啊……”

    一句句话,砸在空旷的夜色里,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村民们夜夜惶恐、日日隐忍,不是愚昧胆小,是普通人面对天灾诡祸,最无力的挣扎。

    姜棠看着跪地痛哭的老人,心底酸涩沉沉。

    苏北离看着悲痛绝望的老村长,眼底满是悲悯,上前轻声扶起老人,语气温和却坚定:“村长放心,今夜之事,绝非天灾,是邪诡作祟。”

    “我们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落风村彻底覆灭。”

    话音落,四人不再迟疑,立刻循着空中残存的微弱魂丝残影,分头探查整座村落。

    可那诡异的邪物狡猾到极致。

    在吞尽全村最后一批家畜魂魄、试探性惊扰活人之后,它彻底敛尽了所有气息,切断了一切魂丝轨迹,隐匿在虚空暗处,销声匿迹。

    整片落风村,一夜之间干干净净,再无半分阴冷异响、再无半点虚影浮动。

    仿佛方才的噬魂惨剧、孩童哭嚎、刺骨寒意,全都只是一场虚妄噩梦。

    四人彻夜探查,从夜半摸到天近微亮,穷尽所有手段,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沉沉黑夜缓缓褪去,清晨的微凉雾气笼罩整座死寂的村落。

    四人折返牲畜棚前,神色皆带着凝重。

    陆钰宁轻声开口,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我一无所获。”

    看着同样丧气的苏北离和陆知妤,姜棠脸色也变得凝重。

    在统子的360度无死角搜寻下,她竟然也没发现任何线索。

    太不可思议了!

    几人站在微凉的晨雾里,一夜奔波无果,心头却没有半分懈怠,只剩沉甸甸的警惕。

    正因为查不到踪迹,才最是凶险。

    看得见的邪祟,可斩可镇;看不见的霍乱,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