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希望你履行我昏迷时的承诺，你愿意么？”

    他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怕吵醒床上熟睡的安安。

    我垂下眼。

    “那时候你昏迷不醒，但是安安说话你的脑电波有反应，为了让你早点醒来，我说什么都无所谓。”

    “你说了，就有所谓。”

    我抬起眼看他，想说“那时候情况不一样”，想说“我当时只是怕你醒不过来”，想说“你不要把这些话当真”……

    可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

    只有我在医院说的那句话，才是真的。

    秦骁宇昏迷那段时间，我内心的想法，只有我自己知道。

    过去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安安肠炎复发时，他如何寸步不离陪在我们身边。

    我被人绑架到东南域的时候，他如何在炮火中将我救出。

    我锒铛入狱时，他如何不顾危险拿到令我无罪释放的证据。

    可想到他当初宁可不见孩子，也要为庄敏瑜争取谅解书，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一把推开了他，别过脸看向床上熟睡的安安。

    “谅解书的事，我始终难以介怀。你说你爱我和孩子，但是你为索我命的女人要谅解书。你爱的人是庄敏瑜，你别骗自己了。”

    他一怔，半晌没说话。

    沉默的暗涌袭来。

    很久之后，他才轻声反问我：“我如果爱她，又何必离婚？”

    “离婚是因为你觉得一个有过案底的女人配不上你！”

    “有案底的女人配不上我？”他自嘲地笑了下，“那结过婚的女人又如何配得上我？”

    “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为什么要跟我这个结过婚的女人求爱？”

    话刚落，我就听见他叹了叹气，往前走近半步，再次把我拢进他怀里。

    “和敏瑜结婚，是为了守住安安的身世。

    当时你在办盛岳的遗产继承，盛家那边虎视眈眈地想从你手里抢走遗产，一旦安安的身世公之于众，势必要成为你继承遗产路上的拦路石。

    敏瑜和我做交易，只要我和她结婚，她就不对外泄露安安的身世。

    我答应她之前，我来找过你，我问你，你是不是一定要继承遗产？

    你回答我，是的，无论用什么代价，你也一定要完成遗产的继承。”

    我记得这件事。

    但我不认可他拿我和安安做借口。

    “你当时并没有跟我说庄敏瑜以孩子的身世威胁你结婚！你只是问我是不是一定要继承遗产，那我当然说是！”

    “如果我说了，你就可以放弃继承遗产，让世人知道安安是我的孩子？”

    我无言以对。

    不让世人知道安安是他的孩子，并非全为了遗产，也因为盛岳的名声、安安的感受。

    即便当初他告诉我庄敏瑜威胁他结婚的原由，我也不会阻止他。

    因为那时的我，安安的感受、盛岳的名声，才是最重要的。

    “纪凌，我知道你最在意的东西，我愿意和你一起守护。和敏瑜结婚、为敏瑜求谅解书，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和孩子。”

    我叹了叹气。

    “其实你也并非爱我，你只是因为我是安安的母亲，你爱他，你希望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如果你孩子的母亲不是我，是别人，你也一样会去为别人做这些事。”

    他笑了下。

    不知是自嘲还是什么。

    “不爱你，我又怎会爱你生的孩子。这世上，多的是不爱孩子的父母。”

    他说完，不等我回应，低下头吻我。

    我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在孩子的房间，用力推抵他。

    他不为所动，重重地吻我的唇，手从我睡袍襟处探入。

    我浑身僵硬，呼吸乱了频率，却也在他的强势进攻下，有了反应。

    “去……去酒店……”我呼吸乱了节奏，句不成句，“不可……不可以在这里……”

    他才终于放开我，俯身将我拦腰抱起，来到主卧的衣帽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长风衣裹在我身上，又把我抱下楼，塞进车里。

    黑色保时捷直接驶至附近的酒店地库，一路上，他都握紧我的手，下车前，他低声对我说：“在这里等我。”

    我以为他要去办入住，不想，他却是去后备箱拿出一个宽沿遮阳帽，戴在我头上，然后才抱着我下车，进入电梯。

    他没有办入住，直接刷卡来到顶楼的套房。

    房门在身后合上，黑暗中，我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就在面前，灼热的、带着一路疾驰后尚未平复的喘息。

    我背抵着门板，风衣下的睡袍松散着，领口在刚才那一番折腾下已经敞开了一片，锁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却没有按下，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城市灯火，我看见他的轮廓在暗处晃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落在我脸侧，拇指轻轻蹭过我的颧骨。

    “冷吗？”他问。

    我摇头。

    他便不再问，低下头，再次吻住我。

    我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触到他后颈的发根，微微有些潮意，是刚才抱着我从家里到这里一路上沁出的汗。

    他感受到我的回应，把我搂得更紧，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摸索着覆上我……

    吻从我的唇，一路往下，来到脖颈、锁骨，双手轻轻扯开我睡袍的领口……我浑身战栗……

    他一顿，直起身子，重新吻上我的唇，抱着我往房间深处走。

    我倒在了床上，床垫柔软地包裹住我的身体。

    他覆在我身上，低头看我，目光从我眉心一路滑到下颌，又折返回来看我的眼睛。

    “凌凌……”他喊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怕惊破这一刻。

    我也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俯下身，吻我的眉心、眉眼、鼻尖，最后落在我的唇上。

    掌心贴着我的腰线，隔着睡袍的布料缓缓移动。

    睡袍的系带在方才的辗转中被扯松，衣料顺着肩膀滑落，露出半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