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辉的婚事，定在了本月初六。

    袁老夫人亲自操持，聘的是江南漕运使家的嫡次女。

    门当户对，两家都满意。

    袁绍辉身为永昌侯，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女儿。

    按照本朝律法，世袭爵位传承严苛，若是这一代断了男嗣，永昌侯的爵位便会就此作废、世代断绝。

    袁老夫人年事已高，一心盼着抱个孙子，对这门婚事自然比谁都上心。

    永昌侯府，书房。

    袁绍辉神色凝重：

    “圣上身体越发不好了，太医院日日进药，却不见起色。”

    “凤台，你我心里都清楚，也许…就要变天了。”

    林锦岐微微蹙眉，开口问道：

    林锦岐：" “太子殿下还在金陵，圣上不召殿下回京？”"

    袁绍辉苦笑一声：

    “不知道是真没有圣旨，还是圣旨到不了金陵。”

    “眼下太子殿下心急如焚，可没有圣旨返回，等同谋反。”

    “况且，郑百川和汉王交好。”

    “他是后军都督府都督，手握重兵，又是金陵城的协同守备，郑百川绝不会让殿下出城。”

    林锦岐：" “郑百川只是协同守备，中军都督府都督襄国公才是守备。”"

    林锦岐：" “只要襄国公愿意，金陵城的城门就关不死。”"

    “凤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袁绍辉起身走到墙边，铺开一幅金陵舆图，指尖落在城门要害之处。

    “太子殿下和汉王，都是襄国公的亲外甥。”

    “不管谁登基，襄国公都是国舅，他让协同守备郑百川做主。”

    林锦岐沉默了一瞬。

    林锦岐：" “袁兄，郑百川心狠手辣，毫无气节。”"

    林锦岐：" “当年能背弃废帝向圣上投诚，如今就有可能用太子殿下的头颅，向汉王投诚。”"

    这话字字戳中要害，袁绍辉站直了身子，神色骤然严肃。

    林锦岐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一字一句道：

    林锦岐：" “言语冒犯，却发自肺腑。”"

    袁绍辉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短暂的震动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在书房里踱步，最终停在舆图前，死死盯着城外水师营的标记，久久没有出声。

    “你说得对。”

    “不管有没有圣旨，汉王都不会让太子殿下活着离开金陵。”

    “殿下有性命危险，要挣得生机，必须回京。”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对着林锦岐深深一揖，态度恳切至极。

    “凤台，水师营在城外，我有心无力。”

    “眼下城内只有你手中有兵，求你助太子殿下离开金陵。”

    林锦岐连忙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林锦岐：" “袁兄言重了。”"

    林锦岐：" “我兵力有限，不能和郑百川正面对抗。”"

    林锦岐：" “不过，办法也不是没有。”"

    林锦岐走到舆图旁，手指从金陵城一路划向扬州，再笔直向北，直指京城方向。

    林锦岐：" “若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就有把握护送殿下平安出城。”"

    “暗度陈仓我明白，可明修栈道…该如何明修？”

    林锦岐微微一笑。

    林锦岐：" “前几日我去戏班走了一趟，倒是有个主意。”"

    林锦岐：" “初六你大婚，太子殿下和郑百川都会出席。”"

    林锦岐：" “你请金陵城最好的戏班来，好好唱一出大戏。”"

    袁绍辉先是一怔，随即拊掌：

    “这倒不难。”

    “殿下喜欢听戏，我特意点了戏班来唱戏，也是人之常情。”

    他走到桌前，铺开地图，烛火映着两人凑近的脸。

    林锦岐：" “殿下要回京城，走陆路还是水路？”"

    “殿下回京，越快越好，骏马飞驰，自然是走陆路。”

    袁绍辉的指尖，点在金陵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林锦岐：" “当年，汉王曾跟着圣上从通州一路打进金陵，对这条路十分熟悉。”"

    林锦岐：" “他又手握兵权，若沿途设下埋伏，别说骏马，只恰插翅，都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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