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作品:《是恩也是劫,杀你避避邪》 回到院子,红绣立马端来一碗解暑绿豆汤,苏鸢正热得很,接过碗一饮而尽便去洗换衣物。
月上柳梢,莹光泠泠,君卿睁开眼,耳畔是极轻的呓语,苏鸢手正不知节制地挠着身上的皮肤。
君卿大手将她两只手擒住,手心传来的炽热温度让他拧眉,他看向门口:“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君卿:“把随行太医给吾叫来”
宫人进来掌灯,屋内明亮,君卿才发现苏鸢的情况有多遭,她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额间高热不退,他轻唤了两声。
君卿见苏鸢睁开眼,还未来得及欣喜,便见她别过头一脸痛苦地干呕。
宫人赶紧拿来痰盂,她抱着痰盂吐完便昏睡过去,整个人极没安全感地缩成一团。
太医匆忙赶到,一阵把脉查看后仍未确认病因,视线又落在她刚刚吐过的痰盂里。
“中毒?”
君卿重复这两字,看向太医,见他点头道:“正是。”顿时大怒。
他坐在床畔,目光如炬轻扫过屋内宫人,开口道:“把素日伺候灵夫人的宫人给吾寻来。”
……
苏鸢醒时,已是第二日的午夜。
她睁开眼口中微渴,唤了声:“花锦花绣~给我倒杯水。”
说罢捂唇轻嗽两声,喉咙里面毛毛的,痒得厉害。
身侧有人掌灯倒茶,苏鸢接过茶杯后一顿,抬起头看,身侧的女子从未见过,不是她熟悉的脸。
那宫人见她困惑神色,忙跪下解释道:“奴婢是陛下为夫人新安排的贴身宫女,请夫人赐名。”
苏鸢捧着茶杯问:“花锦花绣呢?”
宫女道:“二人受寒染了病,不适合在主子跟前侍奉,如今正养着病,等病好后内务局重新分配。”
苏鸢闻言,困惑已解,捧着茶杯轻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苏鸢放下茶杯一见不免愣住,门口正是匆匆赶来的君卿,但比往日瞧着都凶许多。
苏鸢眼神微闪,便见他收起周身气势,到她身边又探又摸,又吩咐太医再脉一遍。
苏鸢茫然看着屋内乌泱泱的一堆人,扭头看着君卿问:“我这是怎么了?”
她没什么印象,一觉睡醒看众人如此紧张便觉有事,看着太医脉完又认真问了她许多问题,随后如释重负地朝君卿作揖:“陛下,夫人体内余毒已清,已无大碍。”
苏鸢闻言,慢半拍的回神愕然。
靠靠靠!!!
终究还是来了吗?宫斗经典桥段之下毒。
她下意识摸摸小腹,正在思索自己有没有被这毒绝育成功,君卿见状问:“肚子不舒服?”
她摇头,过了会儿又点头,看着君卿道:“饿了。”
君卿闻言缄默片刻,忽然失笑,叫人备膳,虚搂着她,垂眸认真听太医的医嘱。
苏鸢听下来才知,不是下的那种绝子汤药,而是一种名为黄花瘦的毒。
毒性不至于毒死人,但发作时期极长,极其痛苦,刚开始只是蚀骨钻心的痒,后面便是极致的疼,虽未毒死过人,但有过活活将自己皮肉挠穿感染而死和活活痛死的案例。
君卿怕她担忧并未告诉她毒效,等太医走后,他拿着一个细细的药罐,坐到她跟前:“衣服脱了。”
君卿起身闩门,等回过头见她雪肌上大片的结痂时,眼底闪过心疼和内疚。
女子哪有不爱美的,可她因他的缘故,膝盖留下了疤,如今在他眼皮底下又被欺负成这样。
那一块块的疤像是在提醒着他有多无能,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他走近些,指尖轻轻在那黑褐色的疤上触碰,眉宇之间满是怜惜:“疼不疼?”
苏鸢缩缩身子,摇头如实道:“不疼,有点痒。”
君卿将药膏放在手心,等它融后轻轻在她结痂的地方上药,凉凉的药膏很舒服,还带着股说不清的熟悉味道。
君卿:“这药膏配药粉敷与痂痕对未成型的伤疤效果极好,你别担心,这些都不会留疤的。”
可惜的是她膝盖的疤已然成型,再没法去除。
苏鸢觉得还好,她觉得留不留疤只是影响些美观,这衣服一穿谁又看得见?
不过能不留的话当然最好啦。
上完药膏敷好药粉,用完晚膳后苏鸢便歇下,第二日,在三位来瞧她的夫人口中,苏鸢听见了竹夫人被勒令幽禁的消息。
几人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苏鸢了然,她半倚躺在软榻上,软褥将腹部下盖住,床架顶的四角穗坠轻晃。
她阖上眼,轻叹一声,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心头这样想,便也问了出来。
兰夫人犹豫片刻替她解答道:“这个倒不是你的关系,她只是平等的痛恨夏国人。”
此事说来话长,简短来说,竹夫人有个兄长,是个妹控草包,同她自幼关系极好,父亲为了历练这个儿子,主动让他参军。
本来这种送来历练的富家子都没上战场的机会,大都是做后勤,她的兄长便是在战后帮着清理尸体的。
清理尸体途中遇见一个还未死透的夏国人,看他年岁小,他一时生了怜悯之心,未上报未补刀还偷偷将人给放了,结果那人不光将他杀了,还将他的尸体倒挂在战旗上,极尽侮辱。
连带着他自己也背上叛徒之名,尸体刚运回国时还有不少人来扔石头。
那段时间兵部尚书悲痛欲绝,直接病倒半年。
苏鸢听着神色复杂一瞬,又是一阵唏嘘惋叹。
在避暑山庄待了一整个暑日,竹夫人便被幽静了一个暑期,苏鸢后面没见到他,这些日子都是伴着陛下和几位夫人一块溜马打球学射箭。
她虽骑得好,但并不擅长骑射,箭术是在三位夫人和君卿的教导下进步的。
在接触中,她发觉,君卿同另外三位夫人的相处有点奇怪。
怎么说呢,比起夫妻更像兄妹,三人常常拉着她吐槽君卿那张板着的死鱼脸。
苏鸢闻言总会晃神,死鱼脸?君卿吗?他表情不是挺多的吗?
且这三月,君卿夜夜陪着她,频率勤得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妥。
某晚,她看着君卿突然冒出一句经典台词:“陛下还是要雨露均沾些好。”
把君卿气笑了,拉着她慢慢掰扯,话题也怪,先是说她牙尖嘴利,把他弄得满身痕迹,又问她何曾看见过他有过别的痕迹,绕来绕去,忽又闷道:“你是我第一个女人。”
君卿手臂在她两侧,手掌轻轻抚捏着她的脖颈,见她不说话,郁闷道:“你不信我?”
苏鸢看着他的眼睛,盯着那红痣看着半晌,伸手抱着君卿主动贴贴道:“信。”
她不知真假,
但他既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句话,哪怕是哄她,她也信了。
她也相信君卿喜欢她,至少现在是喜欢的,他应该很喜欢她的身体,她身上的味道,她的头发,还有她腿上那个疤。
苏鸢不清楚什么原因,但她也很喜欢君卿宽阔的臂膀,有力的手臂。
她好像,开始有点沉沦了。
君卿手捂着她的后脑勺,唇瓣若即若离地在她肌肤间触碰,半年的时间,他已经对她这具身体熟稔至极。
唇瓣交融间,苏鸢觉得自己好像变得不像自己了,她弥漫水雾的眼睁开,对上那双盛满碎星、满含着爱意的眸子。
苏鸢轻抬着下巴轻轻回应,君卿怔愣一瞬,笑意深了几分,一番折腾后。
苏鸢埋脸在枕头下,由着君卿帮她清理,她小脸绯红一片,鲜活可爱,
君卿拿着锦帕擦手,抱着她洗完问:“现在疼吗?”
苏鸢埋在他胸口:“一点点,比之前能接受。”
君卿亲着她的发丝:“嗯,这种事都是越来越顺的,你看你最开始都会晕,现在就不会了。”
苏鸢伸手捂着他嘴,耳尖发红:“好了,睡觉睡觉。”
君卿低笑两声,忽道:“过几天回宫路上离我远一些。”
苏鸢:“为什么?”
君卿:“可能会有刺客,我叫人制了软甲,你当天记得穿,自己小命要紧。”
苏鸢猛点头:“我肯定离你远远的。”
君卿:“……”
虽然是自己提出让她离远些,但听她说这么果断,怎么有点郁闷呢?
回宫那日,天气已经十分凉爽,苏鸢惜命,穿了三层软甲,听话地待在回宫命妇队伍的最后面。
她在马车内正思考待会怎么躲的时候,一阵破空声袭来,箭矢从高处穿透整辆马车,苏鸢看着离自己仅仅几厘米的箭,呼吸都快停了。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不是说刺杀君卿吗,这箭怎么朝她来了。
前面的君卿也反应过来,忙骑马过来,随行军队瞬间排开,君卿在保护圈内看向吓得花容失色的苏鸢问:“没受伤吧?”
苏鸢捂着跳得飞快的心口摇摇头,一抬头就看到又一支飞速袭来的箭,连忙拉着君卿躲。
君卿被她拽得踉跄,苏鸢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身后便传来一股推力。
她忙回头,只见到身后竹夫人的虚影。
刺痛袭来时,苏鸢忍不住咬牙骂道:“草!”
周遭的天地扭曲旋转,倒地之前她最后感受到的是一股极熟悉的龙涎香。
苏鸢醒来时,感受到胸口古怪的濡湿感,她低头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她吓得一抖。
便看见脑袋主人抬头,正是君卿的脸,只是他如今唇瓣上沾了些血,更显得妖冶。
苏鸢呆了:“你喝我血干嘛?”
她眼神怯懦往后缩了缩:“你不会变异感染了吧?”
君卿擦了擦唇瓣,往自己口里塞了颗丸药,又给苏鸢吃了颗,这才边替她拢衣裳边回道:“箭上有毒。”
苏鸢:“那你还吸!”
君卿轻轻弹她脑门:“放心,还死不了。”
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忽笑一声:“你怎么穿那么多件软甲,给我脱得手都软了。”
苏鸢:“我惜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