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封神演义》金句频出

作品:《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著》

    《封神演义》完结之后,京城像是被抽走了一根主心骨,可那根主心骨留下的骨血,却渗进了每一寸街巷的土里。

    最先变的是茶楼酒肆的墙上。

    不知从哪天起,云栖茶楼的大堂柱子上便多了一行墨字:

    “天道无善恶,只论兴衰。”

    写的人没有署名,可那字迹端正有力,像是读过不少书的人。

    周掌柜起初想让人擦掉,可那字贴在正柱上,人人进来都看得见,擦了一次,第二天又被人写了上去。

    后来他索性不擦了,还在旁边搁了支笔,意思是“要写就写,别往墙上乱涂”。

    结果不出三日,那根柱子上便写满了,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可翻来覆去,全是差不多的意思。

    最多的一句是:“最忠的人死得最惨,最真的情输得最彻底。”

    有人在底下回:“你说的是闻仲还是赵公明?”

    又有人接:“都是。”

    再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妇人的笔迹:“比干也是。”

    茶馆里说书先生再讲《封神演义》时,已经不用自己编词了。

    台下的听众会自己接。

    白老先生讲闻仲死,讲到一半,台下有人喊:“最忠的人死得最惨!”

    白老先生也不恼,把醒木一搁,说:“这位客官替老朽说了。”

    满堂便笑,可那笑里没有几分欢喜,倒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苦。

    后来白老先生干脆把这几句话写在了水牌上,每日换着写。

    今天写“所谓天命,不过是上位者提前写好的结局”!

    明天写“截教万仙赴死,只为一个义字,阐教全员成圣,只为一个利字”!

    水牌挂在门口,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一眼,有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念完了,有人点头,有人摇头,还有人只是把书抱紧了些,什么也不说。

    这些句子传得极快,像风一样从茶楼酒肆钻进了深宅大院,又从深宅大院溜进了书坊学馆。

    城东一家专做折扇的铺子最先嗅到商机。

    掌柜姓何,是个精明的中年人。

    他把这些名句写在了折扇上,一面画封神人物,一面配一句金句。

    第一把扇子是闻仲,扇面上画着他骑在墨麒麟上,手提雌雄鞭,背后是绝龙岭的远山。

    旁边一行小字,是那句“最忠的人死得最惨”!

    这把扇子挂在铺子门口,不到半日就被一个年轻书生买走了。

    何掌柜连夜赶制,又做了赵公明、三霄娘娘、比干、黄飞虎。

    扇子一摆出来,满城抢购。

    有人买来自己用,有人买来送人,还有人买来不扇风,只挂在书房墙上,说看着比什么字画都提气。

    后来何掌柜又出了“妲己款”,扇面上画着一只九尾狐,旁边写的是“所谓天命,不过是上位者提前写好的结局”。

    这把扇子卖得最好,连几个贵女都遣人来问,说有没有女款的。

    何掌柜愣了一愣,连夜画了几幅小的,配上“有情皆孽,无情成佛”那两句,果然又被抢光了。

    同一时间,胭脂铺、纸墨铺、甚至卖糖人的摊子上,都开始用这些话做招牌。

    城西一家卖眼脂的铺子,把“封神一战,有情皆孽,无情成佛”写在了柜台上,旁边摆着几盒新到的胭脂,名字就叫“妲己泪”!

    老板娘说,这胭脂颜色红得深,抹上去像哭过一样,好看得很。

    买的人不少,有年轻的媳妇,有未出阁的姑娘,还有几个青楼里的女子。

    她们买的时候不说话,可抹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偶尔有人轻轻念一句“最真的情输得最彻底”,念完了,把胭脂盒合上,放进袖子里。

    最热闹的还是云栖茶楼门口的那块木板。

    那木板原是用来贴告示的,可这些日子上面贴的全是名句。

    有人用朱笔写,有人用墨笔写,还有人拿炭条歪歪扭扭地描。

    木板贴满了,就往旁边的墙上贴,墙贴满了,就有人把句子抄在纸上,塞进知行书肆的门缝里。

    宋知有每天早上开门,都能在门槛上捡到几张纸条。

    有一张写着:“宋掌柜,这些话是不是许先生写的?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就写在书里了?”

    宋知有看了,把纸条搁在案角,没回。

    可第二天又有人写:“宋掌柜,您别瞒了!我们都看得出来,许先生写的是封神,说的是人间!”

    她还是没回。

    可到了第三日,她让人在木板最上方贴了一张白纸,纸上只写了一行字:“书里的话,自己品。”

    底下密密麻麻跟了一百多条回复,有人说“品出来了”,有人说“品不出来”,还有人说“品出来了也不敢说”。

    最后一条只有三个字:“我懂了。”

    那阵子,京城的读书人见面不聊别的,先问一句:“你品出哪句了?”

    有人答:“天道无善恶!”

    有人答:“有情皆孽!”

    还有人答:“所谓天命!”

    问完了,两个人便凑在一处,把各自品出来的句子翻来覆去地嚼,嚼到后来,谁也不说话了,只把茶碗端起来,望着窗外发呆。

    一个老儒生在国子监的讲会上,把这几句话写在黑板上,让学生们各自体会。

    有个学生举手问:“先生,那您品出的是哪句?”

    老儒生把粉笔搁下,说:“我品出的是——阐教赢了,可截教没输。”

    那学生不懂,老儒生说:“截教万仙赴死,可他们的义字没死!你看现在满城人念的,全是他们的句子,赢的人写进了封神榜,输的人写进了人心。”

    那学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最叫人想不到的是,连玄澜国的使团也卷了进来。

    朱代容在驿馆里把那几句名句抄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挑了自己最喜欢的,绣在了一方帕子上。

    那帕子是素绢的,绣的是“封神一战,有情皆孽,无情成佛”。

    她绣完了,搁在窗台上晾,被路过的辛使臣看见了。

    辛使臣站了一会儿,说:“公主,你这是要带回玄澜国去?”

    朱代容说:“带回去干什么?让父王看看大晏的书有多厉害?”

    辛使臣摇摇头,说:“带回去,让咱们玄澜国的人也看看,这种句子,我们那儿没人写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