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赎罪日战争三

作品:《天幕,从二战之后开始》

    【而摆在萨达特面前的,是上一次战争结束之后,以色列耗费三年时间,沿着苏伊士运河构筑的一条防线。

    这条防线以他们的国防军总参谋长哈伊姆·巴列夫的名字命名,被称为巴列夫防线。这一条防线的最前沿,是一道高达二十米的沙垒。】

    【那是由推土机将运河东岸的沙土堆积而成的一道巨大的沙墙。

    沙墙的坡度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普通的坦克无法攀爬,普通的炮弹也无法将其摧毁。】

    【在沙垒后方,遍布着地堡群和雷达站。那些地堡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沙袋和钢板,可以抵御重炮的直接命中。

    每一个地堡都配备了机枪、迫击炮和火焰喷射器,射界覆盖了整条运河。】

    【以色列在这里部署了数千人,而一旦防线遭到攻击,他们后方的航空部队和预备役部队,则会迅速对这里进行增援。

    这条防线,被以色列人称为‘不可逾越的屏障’。他们相信,有了这条防线,埃及人永远不可能跨过苏伊士运河。】

    天幕上出现了巴列夫防线的全景。

    从空中俯瞰,那条沿着运河东岸蜿蜒的沙墙像一条巨大的蟒蛇,盘踞在碧绿的河水与黄色的沙漠之间。

    沙墙的后面,是一个接一个的碉堡和掩体,它们的射击孔黑洞洞地对着河面。

    雷达天线在沙丘上缓缓转动,扫描着西岸的一切动静。

    【1973年10月6日,以色列赎罪日这一天。

    埃及的坦克在运河西岸来回调动,坦克的引擎轰鸣声,从西岸传到了东岸。】

    【运河东岸的以色列士兵们听见了坦克的轰鸣声,却不以为意。

    他们站在瞭望塔上,端着咖啡,看着对岸那些来来往往的埃及坦克,互相开着玩笑。】

    【他们丝毫不认为,埃及有胆量向他们发起进攻。

    因为在六日战争中,他们曾经把埃及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在他们的印象中,埃及人就是一群只会逃跑的胆小鬼。】

    【更何况,今天是赎罪日,对犹太人来说,这是最神圣的日子。

    他们不相信,埃及人会在这一天,向他们发起进攻。】

    【当天下午两点,巴列夫防线前沿的沙垒,突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沙土和碎石被炸得漫天飞舞。】

    【这是由埃及工兵预先埋设的炸药包引发的。

    那些炸药包,被埃及士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埋在了沙墙的底部。】

    【它们被串联在一起,随着一声令下,同时起爆。他们将沙垒炸开了几个巨大的缺口。

    黄色的沙土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将缺口两侧的沙墙也带塌了一大片。】

    【随后,埃及的炮兵,对巴列夫防线进行了大规模的炮火轰击。

    数百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过运河上空,落在以色列的阵地上。】

    【地堡被炸塌,雷达站被掀翻,铁丝网被撕成碎片,整条防线,在炮火中颤抖。】

    天幕上出现了埃及炮兵阵地的画面。

    在西奈半岛西侧的沙漠中,埃及的榴弹炮和加农炮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东方。

    炮手们光着膀子,汗水从他们的脊背上滚落。他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弹、瞄准、开火的步骤。

    炮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跟着颤抖,炮口喷出的火光在黄昏的天空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光弧,炮弹呼啸着飞向对岸,在以色列的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沙垒被炸得千疮百孔,地堡被掀掉了顶盖,雷达天线被炸断后倒在了沙地上。

    【当埃及的炮火向着纵深延伸时,数百名埃及士兵划着橡皮艇,驶向对岸。

    他们是这一次进攻的尖刀部队。他们戴着钢盔,背着冲锋枪和反坦克火箭筒,脸上涂着迷彩油膏。】

    天幕上橡皮艇的桨手们奋力划着桨,橡皮艇在运河的水面上破浪前行,划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对岸的以色列阵地上,枪声突然响了起来。

    以色列的机枪手从残存的地堡里射出密集的子弹,打在橡皮艇周围的水面上,溅起一排排白色的水花。但埃及士兵们没有退缩。

    他们低下头,用头盔护住脑袋,拼命地划着桨。有的人中弹了,倒在了橡皮艇上,鲜血染红了艇底的水。

    但后面的橡皮艇继续往前冲,一艘接一艘地靠上了东岸。

    【这一次进攻的代号,为巴德尔,意为圆月。

    为了准备这场战争,埃及已经筹备了六年有余。】

    【六年,从六日战争失败的那一天起,埃及的将军们就在策划着这一刻。

    他们训练部队,研究战术,准备装备。他们在沙漠中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渡河作战,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炮火覆盖的时间。今天,这一刻终于来了。】

    【下午三点三十分,正在统帅部等待前线消息的萨达特,给前线指挥官打去了电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话筒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前线指挥官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总统阁下,我们的部队已经渡过了运河。

    我们的孩子们,正站在以色列的巴列夫防线上。’】

    【萨达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说道:‘好。愿真主保佑你们。’他放下电话,转过身来,面对着作战室里的将军们,说了一句话:‘我们已经站在了西奈半岛的土地上。’】

    天幕下方,埃及,开罗,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

    无数埃及民众从家里冲出来,涌上街头。他们挥舞着埃及国旗,高喊着口号,将这几日心中积攒的愤懑和屈辱,狠狠地发泄了出来。

    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手里拿着小旗,笑着、闹着。

    咖啡馆里的客人们纷纷站起来,举起手中的茶杯和咖啡杯,碰在一起,茶水溅了一桌。

    一位老兵站在广场上,面对着欢呼的人群,老泪纵横。

    他举起那双干枯的手,向着天空,像是在向真主祈祷,又像是在向那些倒在沙漠里的战友们致敬。

    在开罗的一处军营里,一位年轻的军官用力地挥了挥拳头,转身对着军营里的士兵们大声喊道。

    “对!就是这样!让我们的军队继续向前进!打垮以色列的军队!收回西奈半岛!让他们瞧瞧,我们埃及,也不是好惹的!”

    他喊完之后,转过身来,正好看见法鲁克一世的卫队士兵们正从军营门口走过。他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目光中满是轻蔑。

    那些卫队士兵低着头,匆匆走了过去,装作没有看见。

    埃及,王宫。法鲁克一世坐在他那张镶嵌着黄金和宝石的御座上,脸色极为难看。

    天幕上那些埃及士兵站在巴列夫防线上的画面,以及此时那些欢呼的埃及民众的声音 ,都像是在他的心上扎了一刀。

    他清楚地知道,自由军官组织在埃及国内的威望,现在又更上一层楼了。

    毕竟,能成为纳赛尔未来的副总统,并且接了纳赛尔的职位,这足以说明这个萨达特和纳赛尔是一伙的。

    他们是一体的。纳赛尔的功绩,萨达特的功绩,最终都会算在自由军官组织这个集体的头上。

    而他,法鲁克一世,这个被天幕预判了未来会被推翻的国王,正在失去民心。

    “还没有找到自由军官组织的骨干吗?”法鲁克一世有些烦躁地对着站在旁边的卫队长说道,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卫队长有些迟疑地低下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惶恐的语气回答道。

    “国王陛下,没有。我们虽然抓到了一些自由军官组织的外围成员,可是对于他们的骨干成员,目前我们没有任何的消息和下落。

    他们藏在民众之中,藏在军营之中,藏在那些同情他们的军官家里。

    我们的密探一靠近,就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我们根本抓不到他们。”

    法鲁克一世不满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雪茄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地碾灭。

    “那天幕上现在这个冒出来的萨达特呢?他是谁?

    他在哪里?给我去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卫队长的头垂得更低了:“国王陛下,目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有消息说,之前有人在军营里见过他。

    他的战友们掩护他,他在天幕播放之后就已经离开了军营,现在,已经没有了踪影。”

    “一群废物!”法鲁克一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身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瓷片和茶水四溅开来,溅到了卫队长的裤腿上。

    卫队长浑身一颤,却不敢躲。

    “大不列颠那边有什么消息吗?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撤出苏伊士运河?

    那哈斯帕夏那个废物,连谈判都谈不下来吗?”

    卫队长摇了摇头,用一种更加谨慎的语气说道。

    “国王陛下,大不列颠那边,拒绝就苏伊士运河问题进行任何的沟通和谈判。

    克里克爵士的态度非常强硬,我们的人现在连靠近苏伊士运河,都会遭到那里的大不列颠驻军的驱逐。

    现在,国内民众对于大不列颠占据着苏伊士运河,可以说是越来越不满了。

    尤其是天幕上播放了未来纳赛尔收回苏伊士运河的画面,这让埃及人民对收回运河的渴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们觉得,纳赛尔能做到的事情,我们现在的政府却做不到。这对王室的威信,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法鲁克一世跌坐回御座里,脸色灰白。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烟花照亮的夜空,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些欢呼声,是属于自由军官组织的,是属于纳赛尔和萨达特的,是属于未来的。

    而他,这个坐在金碧辉煌的王宫里的国王,正在被他的国家、他的人民、他的时代,一点一点地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