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离去

作品:《魔道学院:从征服丰满校花开始》

    温和的目光,下意识微微下沉,先是扫过他空空荡荡、毫无异象的肩头,又缓缓掠过他的手腕、周身,细致打量片刻。

    秦晋周身干净通透,无半点灵药药息萦绕,无一丝灵契共振气息,无半分秘境机缘的痕迹。

    全然就是一副未曾得到任何灵药认可、未曾缔结任何灵契、彻底空手而归的模样。

    楚晓脸上原本温和舒展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轻轻收敛半分。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与惋惜,却终究未曾多言、未曾多问。

    他活了数十年,见惯秘境机缘、灵药择主,深知强求无用、缘分天定。

    外人初入秘境,不懂秘境习性、不熟灵药灵性、无家族底蕴加持,空手而归本就是常态。

    即便可惜,亦是常理。

    片刻沉寂后,楚晓依旧维持着长辈的温和从容,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温润:

    “都平安出来了,便是最好。”

    “一路辛苦,先回石屋歇息休整,后续事宜,稍后再细细细说。”

    几人纷纷应声,温顺点头。

    石台一侧的石阶之上,秦煜静静伫立,早已等候多时。

    他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一身朴素衣袍随风微拂,目光始终落在秘境光门出口,一瞬不瞬,等候秦晋归来。

    自秦晋身影踏出光门、落定石台的那一刻起,秦煜的目光便下意识细细扫过他全身。

    从上至下,从肩头到周身,从气息到神态,细致打量,未曾遗漏半点细节。

    当他清晰看到秦晋肩头空空如也、周身毫无灵药光晕、毫无灵契气息之时。

    那双素来沉稳淡然、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极其隐晦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极淡、极沉、极难察觉,转瞬即逝。

    那是长辈寄予期许、满心等候,最终看见一无所获的落差与落寞。

    他心知摸骨之结果,知晓秦晋修行前路坎坷、根基孱弱、天赋寻常。

    本寄望于此番秘境机缘,能侥幸得一株灵药相伴、结一份灵契加持,哪怕品级低微,也能稍稍弥补根基短板,为日后修行铺路。

    却未曾想,三日秘境之行,最终竟是彻底空手。

    失望转瞬收敛,快得无人察觉。

    秦煜很快压下心底所有起伏的情绪,恢复了素来的沉稳平和,面上不露半点波澜。

    他迈步上前,走到秦晋身前,目光温和,语气平淡如常,听不出半分异样:

    “平安出来就好,累不累?”

    秦晋神色平静,如实应声:“还好。”

    三日秘境探寻、博弈灵物、收服赤焰,看似波澜暗藏,于他的肉身底蕴而言,并不算疲累。

    秦煜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不累便好,先回屋歇息休整。”

    说完,他转身引路,带着秦晋缓步走下石台,朝着一旁的石屋客房走去。

    一路无话,山间清风安静,步履轻缓。

    回到清幽雅致的石屋客房,秦晋随手将肩头的随身布袋取下,稳稳放置在床头的木质置物架上。

    木屋干净整洁、简约朴素,木质陈设带着淡淡的原木清香,安静清幽。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外界视线,屋内只剩一片静谧安宁。

    无人窥探、无人打量、无人揣测。

    秦晋这才抬手,小心翼翼解开布袋绳结,一层层铺开包裹灵药的干净棉布。

    几株品相绝佳、形态完好的珍稀灵药,一一展露出来。

    温润饱满的千年灵芝、品相完整的琥珀灵菌、澄澈通透的月光灵草,静静铺展在棉布之上,灵气内敛、品相上乘、生机饱满。

    而最底层,那株通体赤红、暗藏火韵的赤焰玫瑰,静静卧在其中。

    棉布隔绝了所有气息、封锁了所有火灵、隐匿了所有灵韵。

    在外人感知之中,它毫无灵气波动、无特异气息、无本源外泄,看起来与一株普通干枯的观赏花草,别无二致。

    秦煜随后走入屋内,目光随意一瞥,便落在了桌面铺开的几株灵药之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千年灵芝与琥珀菌之上,眼底微微一动。

    常年接触修行资源、辨识天材地宝的他,一眼便能看出这两株灵药的品相与价值。

    虽是秘境之中的寻常中品灵药,无法与楚家子弟结契伴身的高阶灵品相提并论,却也是外界极其罕见、市价极高的珍稀药材,可炼丹、可养身、可辅修,用处极多、价值不菲。

    一个初次入秘境的少年,能安稳带出这几株灵药,已然远超普通新人的水准。

    他抬眸看了秦晋一眼,心底微微思忖,却并未立刻开口追问秘境内的遭遇、灵药的来历、三日的经历。

    有些事,不必刨根问底。

    少年不愿张扬、不愿显露,自有他的心思。

    随后,他的目光掠过月光草与看似普通的赤焰玫瑰,没有过多停留。

    寻常草木形态,毫无灵气异象,自然引不起过多关注。

    静默片刻,秦煜方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淡然,无惋惜、无苛责、无追问:

    “好好收着吧。”

    “修行路上,资源从无多余,日后修炼、炼丹、疗伤、固本,总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秦晋微微颔首,应声平静:“好。”

    他静静收好所有灵药,姿态从容,不骄不躁,不因收获而自得,不因外人误解而介怀。

    屋内再度归于安静。

    一人静坐,一人伫立,无言却安稳。

    时间缓缓流转,日头逐渐攀升,临近正午时分。

    山间温度渐暖,清风温柔,楚家仆从准时前来通报,请二人前往饭厅赴宴用膳。

    楚家待客的饭厅,坐落于缓坡另一侧的独立石屋之中。

    格局比客房更为讲究雅致,石屋宽敞通透、采光明亮、干净肃穆。

    厅堂中央摆放着一张修长实木长桌,桌面铺着素雅洁净的浅色桌布,碗筷整齐罗列,几碟清淡精致的山间小菜错落摆放,简约雅致、清净大方。

    主位之上,楚晓端坐等候,身侧两侧坐着三位楚家长辈,皆是面容温和、气度沉稳的族人老人。

    秦煜带着秦晋走入厅堂,依礼落座于客位之上,姿态从容、举止有度。

    待二人坐定,宴席正式开启。

    楚晓率先抬手举杯,朝着秦煜微微示意,态度谦和有礼。

    秦煜从容抬手回礼,二人相视点头,杯中清茶对饮,礼数周全、氛围和睦。

    一杯茶饮尽,轻轻落杯。

    厅堂安静片刻,楚晓目光落向身侧的秦晋,语气温和、笑意恬淡,带着长辈的从容问询:

    “贤侄此番初次入谷历练,三日秘境之行,可有什么机缘收获?”

    问话温和得体,不刻意、不冒犯、不讥讽,只是寻常长辈对晚辈的例行询问。

    秦晋坐姿端正,神色平静,应声淡然:

    “侥幸带出几株普通灵药,无甚大机缘。”

    言语坦诚、不夸大、不隐瞒、不矫饰。

    他所言属实,灵芝、菌草皆是普通灵药,唯有赤焰玫瑰是隐秘造化,本就无需对外言说。

    楚晓闻言,温和颔首,眼底笑意依旧恬淡:

    “能安稳带出灵药,已是难得。”

    “秘境之中的草木灵物,皆有本心、有脾性、有执念,高傲得很。愿意主动亲近修士、与人结契的,本就是寥寥无几。”

    “你是第一次踏入秘境,不熟地貌、不识灵性、不懂规矩,能有所拾取、不负此行,已然很不错了。”

    他的话语句句宽慰,温和包容,处处给晚辈留足体面与台阶。

    坐在楚晓身侧的一位中年妇人,闻言顺势接话,语气平淡温和,像是单纯阐述既定事实,无恶意、无轻视,却字字透着既定的规则与差距:

    “是啊。”

    “我楚家这些孩子,自小生长族中,年年入秘境熏陶,岁岁与灵草相伴。日积月累,混熟了秘境天地、摸清了灵药习性、养出了同源气息,方能侥幸得灵物认可,顺利缔结灵契。”

    “外人初次踏入,毫无根基、毫无渊源、毫无磨合,空手而归本就是常态,半点不奇怪。”

    话音落下,厅堂气氛依旧平和,却悄然多了一层隐晦的分寸。

    另一位年长的楚家长辈,也缓缓点头附和,语气淡然从容:

    “灵药结契,讲究的是缘分、是心性、是契合、是本源共鸣。”

    “强求不得、勉强不来。有些人天生合草木灵性,便易得机缘;有些人本源相悖,便终生难获灵契相伴。”

    “一切皆是天定缘分,不必介怀。”

    几句温和的话语,看似宽慰,实则悄然定性了秦晋此番秘境之行的结果。

    不是不够努力,不是心性不足,单纯是缘分未到、渊源浅薄、外人难获秘境眷顾。

    既给足了颜面,又隐晦解释了他空手无契的事实。

    席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番话,是说给秦晋听的,更是说给秦煜听的。

    气氛维持着极致的体面、极致的和睦、极致的分寸。

    无人嘲讽、无人讥笑、无人苛责,却也无人真正惋惜、无人真正认可。

    秦煜端着茶杯,指尖稳稳扣着杯身,神色自始至终沉静温和,面上不起半点波澜。

    他安静听着几人的话语,不急不躁、不辩不驳,良久,才轻轻抿了一口清茶,缓缓放下茶杯,淡淡应声:

    “的确如此。缘分一事,从来强求不得。”

    一句附和,轻轻带过所有落差、所有遗憾、所有隐晦的揣测。

    他不替秦晋辩解,不刻意彰显,不强行找补,坦然接纳此番结果。

    桌间闲谈继续,话题轻轻转移,不再纠结秘境收获,转而聊些山间风物、修行琐事、四时景致。

    可秦晋清晰感知得到,席间所有温和话语的缝隙之中,都藏着无形的留白。

    那些留白,都是留给秦煜的。

    留给这位长辈,自行体会落差、自行消化遗憾、自行认清晚辈的修行短板与机缘浅薄。

    所有人都默认,这次秘境机缘,秦晋彻底错失,一无所获,修行前路,怕是愈发艰难。

    秦煜心中通透,尽数了然。

    他指尖握着筷子的时间,比平日里稍稍绵长了些许,指尖力道微凝,细微动作暴露了心底不易察觉的沉郁与失落。

    可他终究是久经世事、心性沉稳之人。

    面上始终维持着从容温和的笑意,举止得体、谈吐有度,维持着两家人相处的和睦分寸。

    自始至终,未曾看秦晋一眼,未曾流露半分失望,未曾多说一句重话。

    一顿宴席,吃得体面、平和、安静、克制。

    无硝烟、无争执、无尴尬,却处处藏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分寸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