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不起眼的小房子.

    “这和说好的对不上,锦衣卫怎会如此精准的在事发之前抓走领头人?”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满脸焦急的朝着另一人说道.

    “想必不是巧合?这应天府治下上百处酒馆,茶楼,画舫.怎会这么巧.”

    “我还不知不是巧合,我是问你该怎么办?”青衫中年厉声.“少了他们,几不可能成事!”

    这话到算不上危言耸听,这从中串联之人,就一个指责.那就是承上启下.

    看似不起眼,但少了确实不行.

    尤其是这种遮遮掩掩,上下互不认识的管理模式,本身就存在着巨大漏洞.

    却不料那人面色一变,起身朝着青衫男子深深一礼.“事到如今,只能请陈公赴汤蹈火了!”

    “陈管家,你!”陈行舟脸色巨变.

    他虽然姓陈,但却不是陈家本族的人.只不过恰好同姓又娶了陈家女这才得了陈家资助,好成就本身.

    本是一场佳话,两方算是各取所需.可陈家因为资助过张士诚,虽然后续因为没有证据不再追究.可势力终究比不上从前了.

    而他陈行舟就不一样了,虽然无心仕途.但老师老师,自然是越老越吃香.

    这段时间那些言官在朝堂上不断抨击锦衣卫,就是陈行舟在后面用了力的.当然光凭他一己之力肯定是不行的,但在加上孔家的遗泽就够了.

    “事到如今,你还不与我分说,这后面到底是何人?”陈行舟怒目而视,当初说好了不过是给上面的泥腿子皇帝一个教训.怎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陈管家看了陈行舟一眼,笑道. “好,就让你知道知道.这后面,正是他老朱家的人.靖江王,朱守谦!”

    “所以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们又没造反.不过是为孔家鸣冤罢了,这事就算不成也不过是我等被小人蒙蔽.就算再差,对我陈家来说,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陈行舟怒目而视.

    所以这就是你陈家牺牲我的理由?

    可事到如今,他还下的贼船么?

    ......

    “大都督,陈行舟从福建会馆出来了.”

    “大都督,是否按照原计划抓捕陈行舟?”罗晓峰请示正在窗边喝茶的马超群.

    “把他请过来见一见吧,我就是好奇这后面还有谁?光凭他陈行舟一个人可不够,调不动这么多士子.这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成的事儿.而且咱们还缺一个有身份的证人。”

    审完了那些中层,马超群这边补上了其中缺失的一块拼盘.也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撑不起这么大的场子.

    “别让人看见了,事儿办的隐蔽点.”

    “是!”

    “唔...你们是....”

    马超群皱眉,看着七扭八歪不断挣扎的陈行舟,脸色难看.

    “这事儿办的太糙了!亲军都督府以前就是这么办事的?”马超群扭头看向罗晓峰.

    罗晓峰一脸无辜,都是这样啊,怎么了?

    “这...是!”

    马超群头都大了. “松开松开,他一个文人士子能跑到哪去?”

    “这是谁的袜子?赶紧拿走拿走!”马超群扭头看向罗晓峰. “以后弟兄们都的遵从内务条例,这袜子都特么能立起来了!”

    这时按着陈行舟手的缇骑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大都督,我的!”

    马超群也没怪罪,只是催了一下.“赶紧拿走,再等一会儿陈行舟非得让你熏死不可!”

    此话一出,屋内哄笑片刻.声音不大,却好像一把重锤砸在罗晓峰心头.

    让他面色难堪.

    但也说不上记恨谁,只是有些无地自容罢了.

    陈行舟,陈大儒.好容易脱了这孽口之刑,连声咳嗽.鼻涕眼泪化作一团,是涕然泪下.

    马超群也不急,稳稳的坐着看着陈大儒表演.这老小子倒也不傻,趁着咳嗽的功夫把四周看了个遍.

    此番行事,倒像是刀尖上舔血的趟子手,老镖爷又或者是北边绿林的好汉,说的是个粗中有细.怎么看都不像是教化一方胸含浩然正气的大儒.

    “陈先生,别看也别猜.我就是新任的一品锦衣卫大都督,马超群!”

    马超群淡然的自报家门,让陈行舟瞳孔一缩.但迅速恢复原状.

    “敢问?睿王爷招我来...所为何事啊?”

    马超群没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盯着陈行舟.仿佛要把他浑身上下都看透.

    这番心理博弈的招数还是跟电视剧学的呢,但你别说,电视剧里偶尔还真就教点真东西.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陈行舟就汗流浃背了.这屋里可不止是睿王,大大小小十几号人.

    可都瞪着眼睛盯着他呢,睿王如今未曾下令.一旦下令,自己分分钟就要被剁成臊子.

    就在陈行舟琢磨对策的时候,马超群的话幽幽的传了过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刚从福建会馆出来?见了陈管家?”

    他闻言身子一颤,差点就栽倒在地.

    狗日的陈福,自以为做的隐秘.殊不知一举一动早就在人家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了.

    这会儿怕是祖宗十八代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怜这群人,还自觉不错呢?

    “您...您都知道了?”陈行舟声音干涩,像是塞了驴毛.

    马超群饶有兴趣的盯着陈行舟. “知道什么?你们暗地里串联士子枉议朝政,还是私通藩王?”

    马超群声音不大,却好像洪钟大吕一般,震得陈行舟口鼻发干.心里原有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不见.

    串联士子枉议朝政,单独算起来都不是死罪.可在加上私通藩王,陈行舟自忖九族都不够那位砍得!

    陈行舟连忙跪下,哀声祈求.

    “王爷救我,我也是被蒙蔽,至于私通藩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王爷救我一命呐!”

    马超群的人证不少,但缺少一个足够定住乾坤的关键人物.这陈行舟不就是送上门的枕头么?

    可惜啊...二十余年教化功绩.

    一朝丧尽!

    “救你,倒也不是不行.不过...”马超群眯起眼睛.

    “王爷但说无妨,只要留我全家老小一条姓名.陈行舟在所不辞!”

    马超群笑了,要的就是你陈行舟这句话.

    “你可听说过,污点证人?”

    后者一愣,污点证人没听过.但这玩意儿是大白话,顾名思义就是让自己捅他们一刀呗.

    能当大儒的哪能没有几分急思?

    马超群继续加码. “你都快要死了,还惦记那点名声?再说了,你死了不要紧,你全家就能活?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还是大明朝第一大案.肯定是要从重量刑的...”

    这话倒不是在吓唬陈行舟,就连陈行舟自己都知道,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或者说被吓懵了.

    话说到这,给陈行舟的周旋空间就不多了.索性他也是个干脆的人.

    当即纳头就拜!

    “王爷但有所遣,行舟莫敢不从!”

    “这个不急，我且问你。你可还知道有别的人在暗中串联？”

    陈行舟想了想，苦涩的摇了摇头。

    他是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下面这条线，上面到陈管家就折了。

    马超群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稳稳的端起茶杯.

    呷了一口茶水.

    “我要你....”

    陈行舟猛地一愣,脸上羞愧交加.片刻后又被一种坚毅取代.

    “小人遵命!”

    马超群眯眼微笑,随即挥手.从我,到行舟,在到小人.三变自称,虽难概全貌,却也体现了陈行舟的心理变化.

    “好戏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