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宁阳新气象

作品:《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上战场?”

    听到陈文这句话,睡眼惺忪的顾辞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们看着先生那张铺满案桌的巨大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那不是文章,而是作战计划。

    “从今日起,宁阳县就是你们的考场。”陈文指着那张纸,声音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浩,带算学组去接管户房账目,这是你的战场。

    顾辞,去联络商户筹建商会,你是他们的头。

    周通,你通晓刑名,负责梳理旧案,给新政清障。

    苏时,你的记性好,去整理《大夏律》和历年商税判例,制定商律,你是我们的法度。

    承宗,你坐镇书院,统管后勤与学务司,家里不能乱。

    德发,带人去街头立规矩。”

    陈文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

    “记住,你们是学生,不是吏员。

    白日里,课业不可荒废。所有实务,只能在散学后进行。

    我要的是知行合一,不是让你们去当杂役。”

    “去吧。让这座县城看看,读书人,不只会读书。”

    “是!”

    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烧着战意。

    ……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于致知书院的学子们来说,无异于一场脱胎换骨的磨砺。

    最初的三天,是混乱的。

    李浩带着算学组刚进户房,就被那些老油条书吏给了个下马威,故意扔给他们一堆陈年烂账。

    顾辞召集商户,却被几个豪商当面质疑乳臭未干。

    王德发在街头维持秩序,差点被几个泼皮围殴。

    但他们没有退缩。

    白天,他们在讲堂里苦读经义。

    夜晚,他们便如同出笼的猛虎,扑向各自的战场。

    李浩熬红了眼,用复式记账法一夜之间查出了老吏私吞的三笔公款,直接拍在县令桌上,震慑全场。

    顾辞不卑不亢,引经据典,更用利益分析说服了最大的粮商,确立了商会的威信。

    苏时则在藏书楼里闭关三天,翻烂了三本律法书,硬是抠出了几十条有利于商户的条款,编成了《宁阳商律简本》,连周通看了都点头称赞。

    张承宗在书院里,把每一个人的积分、食宿安排得井井有条,成了大家最坚实的后盾。

    王德发……王德发也没动手,他只是带着人天天去泼皮家门口念书,念大夏律,念得泼皮们不得不服软。

    就这样,混乱一点点被理顺,秩序一点点被建立。

    半个月后。

    当第一缕晨光再次洒向宁阳县城时,一切都变了。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

    来自江南各地的商队,争先恐后地涌入这座小小的县城。

    他们是被那张贴满江南道大街小巷的告示吸引来的——“宁阳试点,一税到底”。

    城门口的税卡处,不再拥堵。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长桌和一群穿着青衫的少年。

    “张老板,这一车丝绸,按新规矩,估值五百两,税率半成,应缴二十五两。”

    李浩坐在一张桌子后,手指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

    他的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叠崭新的完税凭证。

    那个姓张的老板有些不敢相信,“这就完了?不用再交落地税?”

    “不用。”李浩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有了这张凭证,您在宁阳县内,畅行无阻。

    谁若敢再收您一文钱,您就去县衙告他。”

    张老板激动得手都在抖。他做了半辈子生意,还是第一次见到官府收钱收得这么痛快。

    而在城中心的宁阳商会,气氛则更为热烈。

    顾辞站在高台上,一身儒衫,气度不凡。

    他的面前,坐着全县有头有脸的商户代表。

    “各位。”顾辞的声音洪亮,“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定规矩。”

    他拿起一本册子,那是苏时熬了三个通宵整理出来的《宁阳商律》。

    “第一条,诚信为本。

    凡以次充好、缺斤短两、欺诈顾客者,商会除名,并报官严惩。”

    台下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顾辞没有理会,继续念道:“第二条,公平竞争。凡恶意压价、囤积居奇者,罚银百两。”

    “顾公子,这规矩是不是太严了点?”一个胖胖的粮商站起来说道。

    顾辞看着他,面色平静,“刘掌柜,您觉得,是把水搅浑了摸鱼容易,还是把水弄清了养鱼长久?

    宁阳现在是试点,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这里。若是我们自己把招牌砸了,那这减税的好处,朝廷随时可以收回去。”

    刘掌柜愣住了,默默地坐了回去。

    顾辞趁热打铁,“不仅要定规矩,还要设仲裁。

    凡商会成员之间有纠纷,先由商会调解。大家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

    “好!我同意!”

    一时间,附和声四起。顾辞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而在街头巷尾,一道道独特的风景线正在形成。

    致知蒙学的孩童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手里拿着简易的宣传单,用稚嫩的童声向过往的商旅背诵着新的商律。

    “宁阳交易讲诚信,童叟无欺是根本。”

    “一税到底不二收,路引在手通天下。”

    甚至连王德发,也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他带着一帮身体强壮的学生,组成了纠察队,专门在码头和集市巡逻。

    他那副混不吝的架势,让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无赖混混望而生畏。

    整个宁阳县,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全新的润滑油,开始高速而顺畅地运转起来。

    商业的繁荣,肉眼可见。

    县令孙志高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治下的宁阳县,竟然能有如此繁华的一天。

    他心里自然清楚,这一起都是因为陈文先生。

    ……

    午后时分。

    一匹快马,冲破了宁阳县城的宁静。

    马上的骑士身穿便服,却腰悬官刀,满身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没有去县衙,而是径直冲向了致知书院。

    “陈先生!陈先生在吗?”

    骑士跳下马,急声喊道。

    正在讲堂授课的陈文,听到声音,眉头微微一皱。

    他走出讲堂,看到来人,心中便是一沉。

    这是李德裕的心腹亲随。

    “我就是。”

    亲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双手呈上。

    “陈先生,这是知府大人的亲笔急信!十万火急!”

    陈文接过信,指尖触到那温热的信封。

    他拆开信封,迅速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并不长,字迹潦草。

    陈文的瞳孔猛地一缩。信纸在他的手中,被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先生,出什么事了?”

    顾辞和张承宗等人看到陈文凝重的脸色,都围了上来。

    陈文没有说话,只是将信慢慢地收了起来。

    “有人,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