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苏时言语鞭笞,太子又痛又爽

作品:《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还没等顾辞开口反驳。

    “啪嗒。”

    竹制茶夹被随手扔在黑檀木茶盘上。

    萧裕桓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坐在主位上的苏时,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缓缓端起面前那盏刚刚沏好的清茶,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徐徐图之?”

    苏时终于开口了。

    “城外一百五十万流民,每天有一千人在路边冻死饿死。

    易子而食的惨剧,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的南城每天上演。”

    苏时缓缓放下茶盏。

    她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清丽绝俗的眸子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冷酷与嘲弄。

    “江南的商贾,为了求一条活路,甘愿押上全副身家,冒着被风浪吞没的凶险出海搏命。”

    “张承宗一介农家举子,在冻土堆里用手刨泥,和残兵流民同食馊粥,替大夏朝圈定生息之地。”

    “李浩一个小小的账房,顶着掉脑袋的风险在酒桌上与巨贾博弈,为国库空手套来四百万两白银!”

    “致知书院上下,连同外城那些为了活命拼死护粮的叫花子、苦力,没有一个人有官身,没有一个人有免死金牌。

    我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悬崖边上替这大夏朝的江山开路。”

    苏时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鞭子,狠狠地抽在萧裕桓的脸上。

    “而你。”

    “或者说,你背后那位主子!”

    “在深宫的烂泥潭里跪了整整十几年,是不是已经跪得骨头都烂透了,以为站着喘气都是一种罪过?”

    闻言。

    萧裕桓如遭雷击,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与战栗,让他浑身颤抖。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她不仅知道自己就是太子,她更是用如此直白的方式,将他隐藏在锦衣华服底下那具懦弱的灵魂,扔在光天化日之下任由践踏。

    然而,苏时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的眼神愈发清冷。

    “天下大乱在即,生灵涂炭在即。

    一个天赐的翻盘死局摆在眼前,只要一道令牌,就能救活百万苍生,就能在天下百姓心中立下万世不拔的储君威望,就能在太和殿上把秦党的脸踩得粉碎。”

    “可你那位主子,却在发抖。

    他缩在那间金碧辉煌的囚笼里,在算计着自己的羽毛会不会被风吹乱,在害怕自己身上会不会溅到两滴泥点子。”

    “徐徐图之?

    你那位主子是不是幻想着等城外的流民全死光了,等秦斯年把大夏朝彻底卖空了,那天下便会像熟透的果子一样,安安稳稳地掉进他的怀里?”

    苏时站起身,青衫猎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大夏朝最有权势的男人。

    “我听雨客在书里写的是敢向苍天拔剑的英雄。

    不是一条摇尾乞怜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如果我面对的就是这样一具被吓破了胆的行尸走肉……”

    苏时拂袖转身,甚至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厌恶,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那这杯茶,黄老板不必喝了。

    请回吧。”

    “这大夏朝的江山,烂了也就烂了。

    大不了天下大乱,诸侯并起。

    不值得我等天下士子,为一个懦夫卖命。”

    顾辞坐在一旁,用折扇掩住半张脸。

    这就是苏时。

    除了她,这天底下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用这等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言,当面抽打当朝储君的灵魂。

    而在桌案对面,萧裕桓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耻辱!

    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耻大辱!

    他是大夏朝的太子,是先皇后的嫡长子!

    从小到大,哪怕是首辅秦斯年,在明面上也得对他躬身行礼。

    何曾有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然而,伴随着这股滔天耻辱一同在他体内疯狂爆发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

    痛!

    太痛了!

    苏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像是一记沾了盐水的皮鞭,抽碎了他的伪装外壳,将他内心深处那些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恐惧,全部抽打得稀烂。

    在这个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傻子或棋子的皇城里。

    只有眼前这个清冷绝俗的女子,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皇帝在要求!

    只有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逼他站起来!

    逼他像一个真正的真龙天子一样,去夺回属于自己的天下!

    他不想被她看不起。

    他绝不能在这个如神明般洞悉一切的女子眼中,沦为一个被她弃之如敝履的懦夫!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在四肢百骸中冲撞。

    良久。

    他再次睁开双眼,迈开大步,走到了苏时面前三步之处。

    “先生……教训得是。”

    “是黄某……失了骨气。

    是黄某在泥潭里待得太久,让先生蒙羞了。”

    “先生说得对。

    大夏朝的江山是萧家的江山,不是秦家的私产!”

    他对顾辞道。

    “三十枚市舶司特许海运急递令,黄某会想办法的。”

    自始至终背对着他的苏时,终于转过身来。

    她重新走到茶案前,伸出纤纤玉手,提起那柄红泥小铜壶。

    滚烫的泉水注入全新的茶盏之中,茶香瞬间驱散了满室的肃杀。

    苏时端起那盏热气腾腾的香茗,双手递到了萧裕桓的面前。

    “海风已至,迷雾尽散。”

    “黄兄。”

    “请茶。”

    看着眼前那盏冒着热气的清茶,看着美得让人窒息的容颜。

    萧裕桓那颗狂跳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无上的救赎。

    他接过了那只茶盏,仰起头,将那盏滚烫的茶汤,一饮而尽!

    “谢……先生赐茶!”

    茶汤入腹,如烈火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