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太子:听雨客就是苏时?(此章必看)

作品:《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深夜。

    大夏皇城,东宫内殿。

    萧裕桓没有歇息,甚至连那身掩人耳目的宝蓝色蜀锦常服都未曾换下。

    他摒退了包括德海在内的所有宫女太监,独自一人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

    御案上,铺着一张光洁如玉的顶级澄心堂纸。

    萧裕桓手中紧紧握着一支饱蘸浓墨的御赐湖笔。

    他回想着刚在致知书院听陈文讲过的课。

    只觉得那是自己听过的最有收获一节课。

    怪不得他们一直说致知书院的学问是新学。

    是真的很新啊,陈文讲的那些知识点,都是闻所未闻的。

    萧裕桓一边思索着,一边写下了他要投给《大夏半月谈》那篇绝密专栏。

    《论东南海防之增量与市舶司开海之必然——兼驳因噎废食之亡国谬论》。

    萧裕桓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积压了十几年的块垒,正在这笔尖之下倾泻而出。

    他按照陈文教导的逻辑,将自己这些年来对大夏海疆的隐忧,对秦党把控大运河的愤懑,以及今日市舶司开海后所能带来的巨额国帑增量,条分缕析地铺陈开来。

    写完酣畅淋漓的逻辑绝杀,萧裕桓停住了笔。

    滴浓墨顺着笔尖,悄然滴落在洁白的宣纸边缘,晕染开一朵墨梅。

    萧裕桓缓缓放下湖笔。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夜上课的画面。

    讲台上,是挥斥方遒的先生陈文。

    讲台下第一排,坐着自己,坐着张炎,坐着严正源,还有陆秉谦和孟砚田。

    而在他们的斜后方,除了那听雨客,还坐着致知书院的那些核心弟子。

    萧裕桓的记忆力极好,他开始在脑海中一个一个地清点那些年轻人的面孔。

    第一个,是手摇折扇的顾辞。

    第二个,精明到骨子里的账房,李浩。

    第三个,是一身布衣的农家子张承宗。

    第四个,是面容冷峻的周通。

    第五个,是那个在讲堂上嬉笑怒骂的王德发。

    “一、二、三、四、五……”

    萧裕桓豁然睁开了双眼。

    “五个人?”

    “只有五个弟子?”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致知书院在江南乡试中大杀四方的是致知六子。

    除了顾辞、张承宗、周通、李浩、王德发之外,还有一个核心弟子,苏时!

    “苏时呢?”

    萧裕桓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今夜是何等重要的场合?

    这可是陈文先生亲自为《大夏时务半月谈》定调,是给当朝大员和致知核心弟子同时上的最高级别大课。

    这关乎春闱会试,关乎着致知书院未来的生死存亡。

    作为致知书院绝对核心弟子的苏时,怎么可能缺席?

    可是,萧裕桓把今晚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那个本该属于第六个男弟子的座位上,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陌生的青年士子。

    “不对……那个座位上有人……”

    他想起来了!

    那个角落的座位上,确实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参与众人的大笑与讨论,而是自始至终静静地坐在最边缘的阴影里,低着头,飞速地记录着全场的精髓。

    那个人的身形纤细单薄,肌肤白皙如玉,青丝用一根白玉簪简单地束起……

    “听雨客……”

    萧裕桓脱口而出。

    是了!

    今夜坐在第六个弟子位置上的,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听雨客先生。

    可是,

    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啊!

    陈文是在给备考春闱的弟子上课,听雨客一个女子,就算她文采再惊天动地,她坐在那里听科考政论有什么用?

    她又不能进贡院去考进士!

    除非……

    除非听雨客坐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她会写。

    除非听雨客,就是那个缺席的第六个弟子!

    想到这里,这位大夏朝的储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苏师弟……听雨客……”

    在明月楼上,她没有穿女装,而是一袭青色士子长衫。

    在致知书院的讲堂里,顾辞等人对她没有半分男女之防,只有那种同门师兄妹之间最自然的生死默契。

    “疯子……”

    他终于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避世不出的男弟子苏时。

    那个写出《偷听心声》击穿他心魔的听雨客,那个清冷绝俗的奇女子,竟然就是致知书院的六弟子苏时!

    她一个柔弱女子,竟然跟天下数以万计的饱学之士同场竞技,而且还把正心书院那帮自诩天下第一的才子,全都踩在了脚底下。

    这等才情!

    这等气魄!

    萧裕桓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燃烧沸腾了起来。

    这一瞬间,内心深处对那种隐秘的痴迷,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她不是在象牙塔里无病呻吟的娇花,她是从科场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绝代风华。

    她骂自己是懦夫,是因为她自己,真的敢提着脑袋去干翻这大夏的苍天。

    然而。

    这种极致的狂热与,仅仅在萧裕桓的脑海中维持了短短数息的时间。

    下一刻。

    萧裕桓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不,不对……”

    “她一个女子,当初在江南是怎么混进考场的?”

    萧裕桓在大夏深宫长大,他太清楚科举大考的规矩了。

    “江南山高皇帝远,她能一路过关斩将,绝对不可能单凭运气!”

    “这背后,必然有一张只手遮天的大网在替她打掩护。

    是江宁知府李德裕?

    是江南提学道叶行之?

    还是那个深不可测的陈文先生,用了什么瞒天过海的妖法?”

    一想到陈文竟然能让一省的学政大员甘冒奇险,为一个女子开路,萧裕桓就觉得心惊肉跳。

    这致知书院在江南的底蕴和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但是,

    过去的终究过去了。

    “江南可以蒙混过关,可如今,这是在天子脚下啊!”

    春闱会试,那是整个大夏帝国的最高抡才大典。

    现在,秦党在舆论和商战上吃尽了苦头,秦斯年和秦原那对父子早就把致知书院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在敌人眼前,她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瞒天过海混得进去?

    只要稍微露出一丝破绽……

    “这里是天子脚下!是大夏朝的心脏!”

    萧裕桓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了。

    秦斯年和秦原,恨不得把致知书院这六个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他很想立刻冲去致知书院,当面质问陈文到底要怎么办。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一旦自己露了行迹,反而会把秦党的目光引向她。

    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清冷高傲的女子,即将在两个月后独自踏入那个危机四伏的龙门……

    萧裕桓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铁手按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这一次……”

    萧裕桓闭上眼睛。

    “这帮江南来的疯子,在这毫无根基的天子脚下,又打算靠谁去敲开那道森严的龙门?”

    夜色愈发深沉,东宫的烛火在寒风中剧烈摇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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