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致命疑窦,锁定苏时……

作品:《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致知书院。

    内堂之中。

    此时此刻,距离大夏朝最残酷的春闱会试,已不足三十日。

    讲堂内,四张宽大的酸枝木书案在四个方位拼合而成,案头堆满了各类往年朱卷与厚厚的演算草稿。

    陈文背负双手,在大堂内缓步踱着。

    “李浩。”

    陈文蓦地停下脚步。

    “市舶司海运特许这一局,咱们已经在通州码头上演过了一回大戏。”

    “若今科会试第三场策论,晏子衡真的将国库亏空、海权再起与大运河沉疴放在一起考较天下举子,你那套商贾认购凭证的账目模型,还需如何迭代,方能将那群只会写死八股的紫阳书院门生,彻底碾碎?”

    端坐在西南角的李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啪啪啪啪!”

    他的双手在盘得油光发亮的算盘上飞速掠过。

    “先生,若是真考这三位一体的绝世大题。

    晏子衡要看的,绝不仅仅是咱们在通天阁耍的那点左手倒右手的银钱把戏!”

    “他要看的是一笔能让大夏国祚延续百年,让满朝文武心惊胆寒的宏大总账!”

    李浩指尖猛地拨下一颗算珠: “破题第一步, 剥离运河沉疴,建立海运损耗倒推法。

    我已用咱们从大运河上摸底得来的沿途七十二道钞关、漕军损耗与层层盘剥数据,构建了运河三七枯损模型。

    每一百万石槽粮入京,其实际折损高达三成以上!

    而在海运,通过陆文轩陆兄的联合水险号兜底,加上海船庞大运力,海运成本仅为运河三成!” “破题第二步。”

    李浩一巴掌拍停了算盘: “咱们不谈道德,只算赋税基数的指数级膨胀。

    将海运暴利与沿海市舶司商贾的免税凭证深度绑定,引入复利流转思维。

    朝廷让渡未来十年的市舶司垄断预期,换取现银充盈国库。

    同时,利用这笔资金发行地方赈灾基建国债。

    十年之后,商贾赚了海权,朝廷赢了基建与免除了运河漕军这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李浩双眼放光, “这套模型,在《半月谈》中太子殿下的海疆战略与陈先生的逻辑骨架缝合下,已经完美闭环。

    只要此文一出,紫阳书院那帮只会之乎者也的穷酸,连看都看不懂这笔通天大账!”

    “不错。”

    陈文转头看向另一侧。

    “承宗,周通。”

    陈文道,“农政与法理,历来是科举场上最枯燥也最容易流于空谈的雷区。

    二位又当如何破局?”

    张承宗抬起头。

    “我没有什么花哨的谋略。”

    张承宗沉声道: “我只知,我走遍了京畿三大营周边被吃空饷废弃的五十三个卫所军屯。

    晏子衡若考农政流民,我就把《半月谈》里工分木契换永佃权的制度,结合这些废弃军屯的真实地质,一篇一篇地写到他的卷面上。”

    “我不仅要写怎么分地。

    我更要写怎么种地!

    哪块地种冬麦,哪块地改种苜蓿养马,哪块盐碱地需要引入京杭大运河的支流冲洗排盐!”

    张承宗攥紧了手中那把夹杂着冰碴的黄土。

    周通冷冷地接过了话头。

    “农政实权,必伴随着基层的血腥争夺与胥吏的疯狂盘剥。

    这是大夏律法的法理盲区。”

    周通指着桌案上那叠《大夏律》注疏批改的文案,道:

    “严尚书在《半月谈》里传授给我的大理寺与刑部十五年封存卷宗。

    这才是真正的法理杀器。”

    “在我的文章里。

    除了承宗师兄的农政,更要有配套的独立流水签押法与特巡重典。

    我已用逻辑演绎,将律法无缝嵌入农政破题的每一个环节之中。

    法不空转,政不虚发。

    我很好奇,紫阳书院哪位才子,能写出比我更严密的基层刑宪。”

    看着四位同门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顾辞亦是胸中豪气激荡。

    他正欲开口说话。

    突然。

    “啪啪啪……”

    一阵戒尺敲击桌面的声音,从最角落里传来。

    王德发整个人瘦了足足二十斤,原本圆滚滚的大肚子现在只剩下一点松垮的皮肉,两个眼眶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啃着一个已经冰凉的杂粮馒头,右手那支快要写断的硬笔。

    “你们别光顾着吹牛。”

    王德发一边死命地咀嚼着馒头,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道。

    “胖爷我这阵子脱了三层皮,也不是吃素的!

    承宗师兄那乌木戒尺和苏师妹那断子绝孙的扣肉法,生生把大夏朝从太祖到晏子衡,所有名臣最喜欢的八千个雅正词汇,全给我当饭喂进了肚子里。”

    “什么狗屁黑道规矩、市井切口……

    我现在全能给它们穿上圣人先贤的锦绣华服!”

    王德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胖爷我这叫包子皮、老吏馅、判官毒!

    等进了考场,我就算把在极乐坊听来的那些下三滥的防盗防贪手段写上去,晏子衡那老头看完了,也得哭着喊我一声治世奇才!”

    “哈哈哈哈!”

    讲堂内,原本肃杀沉闷的氛围,瞬间被王德发这番糙话给冲得烟消云散,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陈文端坐于讲台主位之上。

    他静静地环视着这六个脱胎换骨的弟子。

    从江宁府一路杀到京城,从被老儒鄙夷的乡村书童,到如今能够在绝密内参《半月谈》的淬炼下,随手拨弄大夏财税、军防、刑名与农政大局的帝国未来预备相辅……

    他们的蜕变,已经彻彻底底地跨越了圈层的鸿沟。

    他们在紫阳书院才子面前欠缺的顶级视野,也早已补全。

    备考层面,致知书院已无死角。

    “好!”

    陈文拍案而起。

    “你们能有这份底气。

    紫阳书院那帮温室里的花朵,注定要在你们脚下化为齑粉。

    距离会试还有二十多天。

    接下来的日子,抛开一切杂念。

    将《半月谈》的骨血与你们自身的底蕴彻底熔炼为一。

    待到春闱贡院大门开启之日,我要你们……”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陈文激昂的训话。

    众人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叶敬辉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裹挟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浓烈杀气闯了进来!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先生!”

    叶敬辉几步跨到讲台前,双手颤抖着。

    “出大事了!”

    “江南急递!”

    “江宁知府李德裕大人,折损了三名死士,连换八匹快马!”

    “八百里加急,血书呈报!”

    此言一出。

    满堂皆寂!

    陈文赶忙站起身来,一把夺过叶敬辉手中的竹筒。

    一张揉皱的澄心堂纸被迅速展开。

    纸上的字迹潦草而凌乱。

    “先生……李大人在信里……说了什么?”

    顾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

    “秦党密探,已至江宁。”

    陈文道,“秦原震怒。

    下令掘地三尺,倒查致知六子乡试之时的底籍旧案。

    经过一番查询。

    探子已将致命疑窦锁定了苏时。”

    闻言,

    苏时身躯一颤,手中紧握的毛笔跌落在地,墨汁四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