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突飞猛进的王德发

作品:《公考讲师教科举,教出满朝文武》

    苏时话毕。

    陈文笑着点了点头。

    “好了。”

    “山雨已经下过了,外头的风暴,是留给满朝文武去头疼的戏台。

    这间屋子里的安宁,才是属于你们六个人的底气。”

    “距离二月初九,还有一个多月。

    不必将这场春闱当成什么你死我活的战场,更不必在心里背上沉甸甸的包袱。”

    “你们在江南的泥潭里赤脚丈量过田亩,在清江大闸的万艘巨轮间调度过粮道,在通天阁的工地上算清过国帑,在暗巷赌场里压服过地痞恶徒。”

    “这天下治国安民的道理,你们早就用双脚走过了一遍。”

    “进了贡院,进了那间狭窄的号舍,你们要做的,是去享受这场大考。

    去平平静静地,把你们肚子里装的山河万里,把你们亲手验证过的真理,工工整整地写在那几张白纸黑字上,呈给这大夏天下看。”

    “放宽心,好好温书。”

    “是,先生!”

    “咳咳!”

    王德发突然清了清嗓子。

    他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叠皱巴巴的宣纸,一边用大拇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斜着眼睛哼哼道:

    “先生方才说得极是啊!

    享受!

    咱们读书人,考科举讲究的就是一个享受!”

    王德发得意洋洋地把宣纸在掌心里啪啪拍得震天响。

    “既然说到这享受大考……

    顾大解元,李大财神,还有周大判官,你们几个自诩江南天骄的,要不要顺便瞧瞧胖爷我今儿个上午刚刚出炉的神作啊?”

    李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死胖子,尾巴真翘天上去了?

    你肚子里有几两香油别人不知道,我们还能不知道?

    上午承宗师兄没抽你手板心?”

    “嘿!

    李老五,你少瞧不起人!”

    王德发脖子一梗,两只胖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叠宣纸平铺在大案正中央,挺着肚子傲然道:

    “上午承宗师兄出了一道绝命题《君子不重则不威》!

    承宗师兄拿戒尺在旁边盯着,苏师妹拿红烧肉在门口候着,胖爷我沐浴焚香,运笔如飞,一气呵成!

    承宗师兄看完之后,半天没说出一个错字来!

    你们自个儿睁大狗眼瞧瞧!”

    这话一出,连顾辞都来了兴致。

    顾辞折扇一挑,长臂一伸,直接将王德发那张宣纸抄到了自己面前。

    李浩、周通、乃至苏时,都忍不住好奇地凑上前去,四颗脑袋挤在一处,目光落在那篇墨迹未干的八股文上。

    只看了一眼,顾辞脸上的戏谑之色便骤然凝固了。

    “咦?”

    顾辞轻咦出声,双眼微微睁大,顺着字句飞速默读下去:

    “夫所谓威者,非厉色之能加,非严刑之能致也,本于身之自重而已矣……

    重以立体,则威自生;轻以居心,则法不立……”

    顾辞越读越是心惊,看了一眼王德发,又低头看卷子。

    “破题……破得端庄雄浑,竟无半点市井油滑之气!

    起讲承题,中规中矩,隐隐带着承宗师兄那股泰山压顶的厚重大气……

    王胖子,这真不是承宗握着你的手写的?”

    张承宗在一旁憨笑着摇了摇头:“我作证,这篇文当真是德发自个儿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我连一个字都没替他改。”

    “你们再往下看!”

    王德发急不可耐地嚷嚷道:“看中股!

    后股!

    那才是胖爷我的看家绝活!”

    “中股……切入了官场胥吏之弊端。

    他写胥吏之弄法,始于上官之不重。

    上官之不重,源于规制之暗昧……

    这是把他当年在当铺里看老朝奉克扣金银暗记的眼力,化成了官吏制衡的刀法。”

    “还有这里!”

    李浩指着后段的一排骈俪排比。

    “你们看他开出的治理方略。

    示威之道,在于明器。

    大秤小秤之辨,不若悬衡于市。

    火耗折色之欺,无如纳银见底……

    妙啊!

    死胖子竟然把当年在极乐坊收拾黑帮龙头的连坐切口,套进了经义里!”

    “最绝的是这几个雅词!”

    苏时掩唇轻笑。

    “表里相济、羊质虎皮、政在顺民……

    全是我前几日卡片上抽查他的生僻典故。

    他竟然毫无雕琢痕迹地全部嵌进了句子里,起承转合之间,犹如天成。”

    几位致知天骄,看着眼前这篇初具宰辅气象的扎实策论,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撼难以言表。

    这哪里还是那个一进考场就抓耳挠腮的市井混子?

    剥开皮,是一个明察秋毫的刑部青天。

    再往深里看,内里赫然坐着一个手杀伐果断的江湖枭雄!

    先生传授的三层包子皮神级缝合。

    当真被这个平日里最不着调的胖子,用皮肉与饥饿的代价学会了。

    “好文!

    当真是好文!”

    顾辞赞叹:

    “表面如老臣持重,内里却如恶犬亮齿!

    王胖子,平日里瞧你一身的油水,今日这篇文字,当真深得先生之真传!

    今科会试第一场经义,晏子衡若是看到这张卷子,怕是要当场从太师椅上惊得跳起来。”

    李浩亦是笑着捶了王德发一拳。

    “好你个死胖子!

    看来承宗师兄的戒尺没白挨,苏时的扣肉法也没白使!”

    听着满堂师兄弟发自肺腑的惊叹与夸赞,王德发那张大胖脸笑得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得意地昂着脖子,哈哈大笑:

    “那是自然!

    也不瞧瞧胖爷我是谁的门生!”

    “胖爷我肚子里如今塞满了大夏朝最狠的治国杀招!

    紫阳书院那帮温室里长大的世家崽子,天天在秘阁里背死书,他们知道个屁的人间冷暖!”

    王德发大声嚷嚷道:

    “等进了贡院,胖爷我非得在号舍里把这三层包子皮撕碎了甩他们脸上!

    我不仅要考中,我还要考进前十!

    哦不,我们的目标是前六!

    我要让晏子衡那个老泥鳅,哭着喊着把状元的帽子给咱们致知书院双手奉上!

    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