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作品:《穿到寒门考科举》 快到家门口时,卫熙看到肖魁袖着手,正在他家门口来回溜达。
“哟,哪阵风把肖大爷吹来了,稀客哇。”卫熙调侃了一句。
肖魁转身,笑着一掌挥来,卫熙歪头躲过这一击,不过肖魁还是抓住了他的肩膀:“好好一个小娃子,嘴咋这么不饶人?叫声叔,给你糖吃。”
卫熙还没吭声,狗剩含糊地喊起来:“酥酥,酥酥。”
“呀,真乖,来来来,吃糖。”肖魁很惊讶,旋即蹲下,大掌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七八块用油纸包好的糖人,这种糖卫熙在镇上见过,得一文钱一个,他都没舍得买。
“这可是下了血本,那我也不客气了。”卫熙帮狗剩剥了个糖人,自己嘴里也塞了一个,一边咂摸甜味一边把剩下的装入狗剩的荷包,“来者是客,走,家里熬了茶,进去烤烤火,吃点瓜子。”
肖魁正等这句话,否则他也不会冒着寒风从山上摸下来。
“怎么,你爹决定盖房了?”
卫老太给肖魁倒了杯热茶,留他在灶间坐着暖身,聊了几句,就扯到了这个上头,肖魁的脸皱成个苦瓜:“太冷了,茅草棚四面漏风,夜里无论怎么睡,盖多少被子,都冷得厉害,我妹我娘都冻病了,一直咳嗽,这样的冬天再也不想过。”
卫熙心道可不是,早说了南方的冬天不容小觑,你们先前还不在意。
“卫三爷,听说你年轻时帮人盖过屋舍,我爹他们想请您帮着掌舵,这选址、下地基、请人啥的,烦请您帮忙。”肖魁笑着道。
除了冬日难熬,还有个原因,便是去年下半年,家里给他说了亲,这亲事好不容易才定下,总不能把新房设在草棚子里,让人笑话。
卫熙和狗剩歪在一起,一边搓手烤火,一边引导狗剩低声背书。
卫熙心里很清楚,肖家才不是看上卫老头会盖房的手艺,村里有的是泥瓦好手,他们是看上了卫家人的品德,肖家那些山地在卫老太的指导下,沤肥、种豆子、清理石子草根,已经肥沃不少,明年开春就能正式耕种,家里养的鸡鸭兔子,也没少从卫熙这里讨经验。
卫家不藏私,肖家盖屋需要人来掌舵,这个轻巧又有赚头的活儿,便给了卫老头,里外里挣个二三两银子不成问题,女眷估计也能去帮点小工,做做饭,再挣一份小钱。
三俩下议定了这事,肖魁没多留,把茶喝尽就告辞了:“夜里请大家上我家吃饭,卫三叔您和我爹多喝几杯,顺便把盖屋的细节、材料啥的,再细细讨论一遭,哎,别送了,我自个出去。”
卫熙还是送肖魁到了院门口:“恭喜啊,双喜临门。”
肖魁嘿嘿笑:“四月里新娘子过门,你来滚床。”
卫熙啊了一声,光想想就觉得尴尬:“别了吧。”
“那不成,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我都想好了。”肖魁还挺霸道,卫熙白他一眼,把院门用力关上了,他才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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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眉村的人对外来户没有好感,嫌弃他们占了原本无主的山地,可官府给立了户,分了田,再不情愿那些外人户也逐渐在画眉村立住了脚。
肖春放是最活络的那个,村民们都觉得他十分憨厚,是个老实人,可这个老实人是村里第一户买下好地的,是第一个和本地人结成亲家的,还成了第一户盖房的人。
新屋子在三月底正式落成,五间敞亮的屋子呈品字形分布,屋后是柴房和栓牲畜的草棚,前院还打造了水井和凉棚,院子围得宽敞,院墙左右还围出一小块菜地,种些葱蒜韭菜,可以随取随用。
这样敞亮的屋舍,没个二十两下不来,加上肖魁取妻和买地的钱,肖家已经花销出三十两银子。
卫熙感叹:“这真是扮猪吃老虎啊,低调干大事。”
肖春放却笑得更憨厚了:“卫家小郎,堂屋里摆了果子,你快去吃,晚点就被村里其他毛猴子给造没了。”
话音才落,堂屋里一个小男娃蹿出来,嘴里叼着一块酥饼,左手两块糖糕,右手一把糖油面果子,仔细一看,竟然是狗剩,过年这段时间蹿了不少个头,以至于肖春放一时没认出来。
“哥,吃,好吃。”狗剩把东西分了一半给卫熙。
卫熙直赞狗剩能干,转而得意的对肖春放炫耀:“我家狗剩能干着呢,一早就进去拿吃的了,我吃现成的就行。”
肖春放哈哈大笑,特意进屋又抓了一把糖塞狗剩荷包里:“好孩子,聪明。”
比起锋芒毕露的早慧,肖春放更喜欢狗剩这种踏实晚熟的孩子,步步经营,把自家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吃完肖家的暖屋宴,春播也正式开始了,往年二月里就该下种,但今年早春雨水多,地里又湿又冷的,怕冻坏了种子,才等气温持续转暖才开始。
陆氏书院给学子们放了半月的春播假,别看陆夫子整日穿长裳,春播秋收之际,他都是要亲自下地的,陆夫子说这叫“带经而锄”,是一种读书人的美德。
连老师都这样注重农事,卫熙这个做弟子的自然要跟紧,裤脚高高挽起,扛着和自己一样高的锄头和卫家人一块下了地。
三月初的水田里,泥水冰凉刺骨,但随着太阳升起,大地回温,加上人体活动开了自动发热,也就不难熬了,绿色的秧苗垒在田埂上,需要一株株插到水田中,卫熙动作生疏,腰弯了片刻就酸痛不已,但抬头看卫老头、卫老太还有姑姑娘亲都一丝不苟的做着活儿,卫熙不肯偷懒,照顾着狗剩,硬是插完了一大块地。
“真不错,是个种庄稼的好手,你们看,这秧苗插得不深不浅,又齐整,一定长得特别好。”
大病初愈的卫老头还有些气虚,扶着腰看卫熙插的秧苗,并且赞不绝口,可卫老太不领这份情,还大骂卫老头嘴上没有把门:“什么种庄稼的好手,熙儿将来要靠脑子吃饭的,种什么地!”
卫老头嘴硬辩解:“我就这么顺口一说。”
卫老太叉腰:“顺口也不成!”
“娘,爹,咱回去煮饭吧,下午再来种粟米和蓼蓝。”许荷花适时开口,打断老两口讲话。
卫家的水田在坝子里,旁边
一块坡地也属卫家,平时荒着,今年卫熙提议整理好了种蓼蓝和粟米,也算是充分利用地力,说是在一本农书中看来的,这也正合许荷花的心意,蓼蓝可以染布,今年预备种麻,正好用得上染料。
春播期间使的力气大,体力被消耗,便要从食物中补回来,只要是仓里有余粮的人家,都不吃粥了,改吃干饭。
年前去镇上那回,家里割了几斤肉,过年期间吃了一半,还有一条抹了盐巴加花椒粉,悬在灶膛上熏着,如今肥肉部分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细细一嗅,一股好闻的腊香气,春播这段日子,这条半肥瘦的腊肉给全家人带来了极大的幸福。
淘好米后,切上一小块洗刷干净,切成薄片盖在米上,大火蒸煮后,油脂充分析出,颗颗米粒饱满白皙,吸满油脂散发阵阵香味,都不要其他菜,光就着三片腊肉,卫熙就能吃下一大碗米饭。
“阿奶,明年咱争取多熏几条肉,太香了!”卫熙吃得根本停不下。
“好,明年收成若好,咱再熏上两只鸡,一幅猪肝,几截大肠,和酸菜爆炒滋味也甚好呐。”卫老太接话。
卫家极少熏肉食,肉贵盐也贵,根本消受不起,若不是今年卫熙带头,大家从山里生生掘出近二两银子的额外进项,过年也就割半斤碎肉煮一锅肉汤罢了。
许荷花掏出手帕帮卫熙擦汗:“慢点吃,锅里还有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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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播热火朝天,带出一股新生机,镇上常思书馆外,今岁的招生考告示也贴了出来。
常思书馆也有春播假,不过很少有学子离开书馆回家务农,都选择在课堂埋头苦读,朝着心中的目标前进。
陆夫子的小儿子就在镇上,这回得了父亲嘱咐,时常往书馆门口看,那告示早上贴出,陆明中午就誊抄一份,雇了个人送回村上。
“这回招十名学生,学费全免,住宿全免,但考试难度极高,四月中旬开考,只有不到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卫熙,你要参加考试吗?”
春播结束后,陆氏村学重新开学,散学之后,陆夫子特意拿出那份誊抄的告示,认真的问道。
卫熙内心十分矛盾,年前就立志要考书院,拼了命的攒钱,但如今手头也不过四百多文,预计家里的存银也不超过二两,他若去镇上,一年耗费至少也要四五两。
去还是不去,成了横亘在前的现实问题,他没有金手指,也不是商界的天纵奇才,抛去他穿越者的身份,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
冥思苦想之际,院中大树上叽喳的小雀吸引了卫熙的注意,一冬过去,这个不起眼的小家伙熬过了霜雪饥荒,依旧在阳光下挥舞小小的羽翅,它于浩渺世间微不足道,却是自己的全世界。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他又凭什么心生惧退之意。
“参加,陆夫子,学生参加!”
看着小小少年眸中的坚韧,陆夫子心下大为颤动:“好!那从即日起,你便搬来我这里住,一直待考完再归家,我也不要你额外交束脩,只要你和虎头一齐使力,非考中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