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刘家村和情不自禁 3

作品:《梦想是做个捕快》

    二人站在悬崖边,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悬崖足有四五丈之高,他二人又不会轻功,若是凭着那翻墙的功夫硬爬下去,只怕是要当场掉下去,即便是不会粉身碎骨,也是要腿断筋折的。

    李幸歌走进了两步,蹲在崖边细细观察。

    那崖并不是垂直的,略微往里凹陷着,石面很是粗糙,虽然有着许多的裂缝,但大部分的缝隙都太窄了,手指很难塞进去。

    谢青霄却突然指着几处突出来的岩石和较宽的裂缝说道:“这几处还能借个力。”

    李幸歌点头,他俩不是没想过回去重新找路,只是这样一来反倒是耽搁了时间,还不如直接坐船过去。况且刚才从两个村子一路穿过来,只这一条路,现在返回去也没什么用。

    风从崖底徐徐往上灌,带着冷气和潮气,吹得李幸歌的衣摆乱飞。她探着头看悬崖底下,想找个有落叶铺着的地方,即使掉下去,也不会落在崖底的碎石滩上。但是仔细看了半晌,崖底除却那堆叠在一起的大大小小的石头,什么也没有,顿时不由得心惊。

    谢青霄已经在旁边找了棵树,正用匕首扒了树皮,李幸歌转眼看他动作,知他是想结一条绳索,也快步过去帮忙。

    俩人用藤蔓和树皮交错缠绕着编了条绳索,他俩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动作倒也是很快,估摸着够长了,才拎着绳索往崖边走去。

    李幸歌看着绳索却犯了难,这绳索需要一个人在上面拽着,一个人才好往下爬,可是若是下去了一个人,另一个人下来时就要难很多了。

    她想了想,便要将绳索系到谢青霄腰上:“你先下去,我若是一会儿爬下去有什么问题,你还能接住我。”

    谢青霄退后几步,手指点住她的额头,叫道:“打住。”

    “想什么呢。”

    他将自己的腰带扯下来围绕在绳索上,将有些不平滑的地方缠绕住,然后围到李幸歌腰上:“你那小胳膊小腿,哪有力气扯住我?”

    “我若是给你带下去了,那咱俩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谢青霄将绳索细细系好,又不放心,从包袱里拿出那带着倒刺地长鞭将打结的地方又缠绕两圈。

    幸而李幸歌穿的是他新订的棉袍,里面的棉花足够厚,只要小心着些,那鞭子上的倒刺便不会伤到她。

    李幸歌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己的新衣服,想劝阻谢青霄:“已经很结实了,别扎坏了衣服。”

    她从小到大,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暄软棉花填充在光滑的缎子里,又轻又暖,现在看见衣服的有些地方已经被那鞭子上的倒刺勾了进去,不免得有些心疼。

    谢青霄却不以为意,手上的动作不停,却斜眼瞧她,语气有些严肃:“衣服重要人重要?”

    “坏了再买新的便是了。”

    他将那鞭子在打结的地方缠绕了几圈,又打了死结,伸手扯了扯,确定了牢固才放心下,又叮嘱道:“弯腰的时候要小心,千万别扎到了。”

    “下去了把鞭子拿在手里,就当防身用了。”

    李幸歌隐下微红的眼眶,只恨不得给谢青霄养老送终来报答他的好。

    她腰间系着绳索转身,背对着悬崖,慢慢蹲下身,脚先探出去踩住一块儿突出的岩石,轻跺了几下,确认了岩石能支撑她的重量,这才双手扣住崖边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人一寸一寸往下挪。

    谢青霄将绳索紧紧顺着手腕缠绕在胳膊上,他的手上已经被勒出来青白的痕迹,他却丝毫无感,只是跪在崖边不时帮李幸歌看下一块儿能踩的岩石。

    中途李幸歌两次踩空,差点掉下去,谢青霄死命拽着绳索才提住她。绳索上不平整的地方已经陷进他的肉里,带出些血来。

    但这两次突然下坠倒是加快了速度,李幸歌往下爬到距离地上不远处,先是用怀里的石子往地上抛了一下,试探有没有蛇藏在下方,发现没有动静后,这才解开绳索,跳了下去,稳稳落在地上。

    谢青霄也松口气。

    李幸歌担心地望着上方,她不知道谢青霄自己怎么下来。却见垂在崖边的绳索开始往上收。谢青霄找了棵粗壮的树,将绳索的一头绑在树上固定好,另一头系在自己身上,然后也试探着往下爬,有些没有着落的地方,他索性拽着绳索直接荡下去,看的李幸歌是心惊肉跳,几次想着他若是掉下来,自己给他做个肉垫是不是来得及。

    幸好他安全下来了。

    谢青霄自己也是一张脸有些发白,他其实有些许的恐高,虽然不严重,但他也很少去这么高的地方。在李幸歌面前,他不想表现的那么不堪用,硬是咬紧了牙才往下跳,中间几次腿都是软的,想着干脆把命交代了好了。

    俩人在崖底休整了片刻,吃了些糕点补充了□□力,揉了揉发酸发软的腿,才重新整理好了东西往前走,因为马被拴在悬崖上,二人现在只能全靠两条腿走在崖底的小道上。

    崖底阴冷的很,李幸歌刚才出了汗,现在被风一吹,只觉得通体发冷,她搓了搓脸,蹦了两下,才接着往前走。

    崖底虽然不好辨清方位,但李幸歌毕竟有过从山中摸出来的经验,观察着路边野草的朝向,回忆着地图上的方位,俩人很快就走到乌程县的边界处。

    等看见写着“乌程县”三个大字的城楼,俩人不由的松口气,逃难一般进了城,找了个来乌程必定经过的酒楼,要了靠窗的位置,点了饭菜,细细观察着来往的人。

    他二人因为是从山上翻下来的,虽然艰难又狼狈,但是动作倒是比坐船快的多些,暗一若是坐船到码头,再从码头到县里,尽管比他们先出发,却也没他们到达的及时。所以直到俩人吃完饭,饮了杯茶,才看见从城门口急匆匆赶来的暗一。

    李幸歌将刚才顺手买的面罩和斗笠递给谢青霄,俩人乔装打扮了一番,便下楼跟在暗一身后。

    原本他二人是想自己摸去刘家村的,但是又怕那婆婆给的消息有误,跑错了地方,只能先等暗一到这儿再做决定。

    他俩狼狈的很,衣服上不少地方都被悬崖上的岩石给划破了,漏出里面的棉花也被染的黑乎乎的,俩人又特

    意佝偻着腰,扮成做农活回来的两口子,扛着锄头,慢悠悠跟在暗一身后,偷听着暗一打听路。

    按说这乌程县下的村子发生了时疫,就算不蔓延到县里,那也应该人人自危,断不应该是现在这种一片平和甚至歌舞升平的气象。

    李幸歌仔细听着暗一的问路,却发现听到“刘家村”三个字的人都摇着头说不知道,面色甚至有些凝重。

    暗一打听了一圈儿也没问出什么东西,只能先找个客栈住下。

    谢青霄立刻在他隔壁要了同样的房间。

    随后俩人趴在墙上,听着暗一房间里的动静,他似乎是准备明天再去找,所以房里只传来一阵洗漱的水声,再然后便是沉重平稳的呼吸声。

    李幸歌看了眼天色,虽然天已经黑了下来,却也没到深夜,她干脆起身,从包袱里翻出来自己以前的破旧衣裳,重新换上,让谢青霄盯着暗一,自己揉乱了头发,抹花了脸出门去了。

    谢青霄很是不放心她,但是扮乞丐这种事自己又没李幸歌来的熟练,而且暗一也需要人盯着,只能让李幸歌万分小心,自己则接着趴在墙上听另一边的动静。

    李幸歌从地上捡了根木棍,支撑着身体,一路酿酿跄跄地跑到一个包子摊儿前,咽了咽口水,粗着嗓音问道:“诶,大哥,你这包子咋卖的?”

    卖包子的大哥今天生意本就不好,又看她浑身上下都破破烂烂的,每一处干净能看的地方,鼻尖便好像传来一股酸臭味,不耐烦地挥挥手:“叫花子,快滚。”

    李幸歌却站直了身体,骂道:“呸,说谁叫花子呢,我是来寻亲的。”

    “兜里有的是钱。”

    那人来了兴致,又好像不信她的话,躺在躺椅上悠哉地问道:“包子两文钱一个,你有钱买吗?”

    李幸歌还真有两文钱。

    她和谢青霄相识以来,自己攒的那些铜板都没有用的地方,谢青霄又大方,包揽了她的吃喝住行,还给她准备了金银锭让她花。

    只是她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将那些钱和自己的铜板也都攒着了,想着日后和谢青霄分别时还给他。

    他肯定是不会收的,那自己还可以用这些钱做点儿小生意,也能养活自己,以后再报答他。

    李幸歌从兜里摸出来四个铜板,买了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夸道:“咿呀大哥,你这包子真不错啊。”

    那卖包子的老板不由得有些得意,又听着李幸歌说话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想起她说是来寻亲的,便也信了几分,问道“大妹子,你是去哪儿寻亲啊?”

    “我看看我认识不,说不定能帮你。”

    李幸歌一边狼吞虎咽的吃包子,一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刘家村。我娘说啦,我表哥在刘家村赚了大钱,让我来找他。”

    说着便有些脸红:“说让我问问,小时候两家的婚约还算不算数。”

    她故意说出刘家村来,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去试探一下县里究竟知不知道刘家村时疫的事情,若是知道却不敢说明,那这件事必定大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