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镇子的消息是第三天传来的。

    那天中午，一个卖山货的老汉气喘吁吁地爬上逍遥宗，找到老头，说什么后山发现了一个古墓，里面可能有宝物，现在整个镇子都传遍了。

    老头一听，眼睛亮了。

    “古墓？什么古墓？”

    老汉说：“不知道。听说是三千年前的老坟，埋着个大人物。有人进去过，说里面有机关，还有陪葬的东西。”

    老头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

    “三千年前的古墓……好东西肯定不少……”

    他看向慕晨。

    “要不要去看看？”

    慕晨正在练剑，闻言收剑，看着他。

    “你想去你去。”

    老头说：“你不去？万一有好东西被人抢了怎么办？”

    慕晨说：“抢了就抢了。”

    老头急了。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在乎？那可是古墓！三千年的古墓！里面可能有神器！可能有秘籍！可能有丹药！”

    慕晨说：“哦。”

    老头噎住了。

    他看着慕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铁牛从旁边蹦出来。

    “大哥！古墓！我们去看看呗！”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兴奋。

    慕晨看着他。

    “你想去？”

    铁牛说：“想去！我从没见过古墓！”

    小铃铛也跑过来，拉着慕晨的手。

    “大哥哥，我也想去！我也想去！”

    慕晨低头看着她。

    她仰着脸，眼睛里全是期待。

    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

    她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那眼神，也在看他。

    老头趁机加码。

    “你看，大家都想去。你就当带他们出去玩玩。”

    慕晨沉默了三秒。

    “什么宝物？”

    老头愣了一下。

    “啊？”

    慕晨说：“古墓里有什么宝物？”

    老头说：“这要进去看了才知道。可能有好东西，也可能啥也没有。”

    慕晨想了想。

    “那就去看看。”

    铁牛蹦起来。

    “太好了！大哥答应了！”

    小铃铛也跳起来。

    “我也去我也去！”

    老头笑了。

    “好好好，都去都去。”

    他看着云落。

    “你也去吧？”

    云落说：“嗯。”

    老头说：“那行。咱们五个去。周文留守。”

    周文正坐在树底下看书，闻言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行。你们去吧。我看家。”

    小铃铛跑过去，拉着他的手。

    “二师兄，你不去吗？”

    周文说：“不去。我对古墓没兴趣。”

    小铃铛说：“万一有好东西呢？”

    周文说：“好东西也不一定是我的。有缘者得之。”

    小铃铛眨眨眼。

    “什么叫有缘者？”

    周文想了想。

    “就是运气好的人。”

    小铃铛说：“那我运气好！好东西肯定是我的！”

    周文笑了。

    “那就祝你运气好。”

    小铃铛高兴了，跑回去拉慕晨的手。

    “大哥哥，我们快走！”

    慕晨说：“明天走。今天准备准备。”

    小铃铛说：“准备什么？”

    慕晨说：“干粮，水，火把。”

    小铃铛点点头。

    “好！我去准备！”

    她跑了。

    老头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这丫头，精力旺盛。

    第二天一早，五个人出发了。

    老头走在最前面，背着个包袱，手里拄着根棍子。他今天换了件干净的道袍，虽然还是打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看着挺精神。

    慕晨跟在他后面，腰悬无痕剑，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落走在慕晨旁边，穿着一身青衫，头发扎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她背着一个包袱，手里握着一把短剑，边走边四处张望。

    铁牛走在最后，背上扛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干粮和水。他个头大，力气大，扛这点东西跟玩儿似的，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小铃铛最活跃。

    她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落到后面，一会儿揪一把路边的野花，一会儿追一只蝴蝶。

    “大哥哥！你看这花好不好看？”

    慕晨说：“嗯。”

    “大哥哥！你看这只蝴蝶！”

    慕晨说：“嗯。”

    “大哥哥！你看那边有只兔子！”

    慕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有只兔子，蹲在草丛里，两只耳朵竖着。

    小铃铛想追过去。

    慕晨拉住她。

    “别跑太远。”

    小铃铛嘴一瘪。

    “我就看看……”

    慕晨说：“回来再看。”

    小铃铛乖乖回来，拉着他的手。

    走了两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陡。

    前面出现一条岔路。

    老头停下来，四处张望。

    “应该走哪边？”

    慕晨说：“不知道。”

    老头说：“那怎么办？”

    云落说：“等等，有人来了。”

    几个人看向山路那边。

    果然，几个人正从另一条岔路走过来。

    三个，都穿着统一的灰袍，腰悬长剑。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留着短须，面容冷峻。

    他们看见老头一行人，也停下来。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们一眼。

    “逍遥宗的？”

    老头说：“是。你们是？”

    中年男人说：“青云宗的。”

    气氛一下子有点微妙。

    老头咳了一声。

    “那个，你们也是去古墓？”

    中年男人说：“对。听说那边发现了一个古墓，过来看看。”

    他看向慕晨。

    那眼神，有点复杂。

    “你就是那个一剑击败我们大弟子的人？”

    慕晨说：“嗯。”

    中年男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拱了拱手。

    “后生可畏。”

    他带着那两个人，走了。

    老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口气。

    “还好没打起来。”

    慕晨说：“打起来也不怕。”

    老头说：“我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又遇到几拨人。

    有穿青衣的，有穿灰袍的，有散修打扮的，都往同一个方向赶。

    老头说：“看来消息传开了。这么多人。”

    慕晨说：“人多抢得凶。”

    老头说：“那咱们快点。”

    他加快脚步。

    小铃铛被慕晨拉着，小跑着跟上。

    “大哥哥，慢点，我跑不动了……”

    慕晨放慢脚步。

    老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没说什么。

    古墓的入口在一座山崖下面。

    那里原本是密林，现在被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搭着几个帐篷，坐着几拨人，都在等着。

    老头带着慕晨他们走过去。

    那些人看见他们，都看过来。

    眼神各异，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敌意的。

    老头找了个角落，坐下来。

    “先歇会儿。等会儿再进。”

    铁牛把包袱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了！走了大半天！”

    小铃铛也坐下，靠在他身上。

    “我也累……”

    慕晨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入口。

    入口不大，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从里面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云落走到他旁边。

    “感觉到了吗？”

    慕晨说：“什么？”

    云落说：“里面有什么东西。”

    慕晨看了她一眼。

    “你也感觉到了？”

    云落说：“嗯。很微弱。但确实有。”

    慕晨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入口。

    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主人，里面有活物。”

    慕晨说：“什么活物？”

    剑灵说：“不知道。但气息不弱。”

    慕晨说：“能打过吗？”

    剑灵想了想。

    “应该能。”

    慕晨点点头。

    老头走过来。

    “走吧，进去看看。”

    几个人站起来，往入口走。

    其他几拨人看见他们动了，也跟着站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拦住他们。

    “等一下。”

    老头看着他。

    “什么事？”

    中年男人说：“一起进。人多了安全。”

    老头想了想，看看其他人。

    那几个也点头。

    “行。一起进。”

    十几个人，点起火把，走进那个入口。

    里面很黑。

    黑得像能把光都吸进去。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步远。

    脚下是石阶，很陡，很滑，长满了青苔。

    铁牛走在最前面，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扶着墙。

    “这地方，有点邪门。”

    小铃铛缩在慕晨身边，拉着他的袖子。

    “大哥哥，我怕……”

    慕晨说：“别怕。”

    小铃铛说：“可是好黑……”

    慕晨没说话。

    但他握紧了她的手。

    云落走在另一边，握紧剑。

    老头走在中间，四处张望。

    走了一段，前面突然有声音。

    咻咻咻——

    几道箭矢从黑暗里射出来。

    慕晨拔剑，一剑挥出。

    剑光闪过，那些箭矢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铁牛吓了一跳。

    “卧槽！有机关！”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举着火把四处照。

    但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条石阶，一直往下延伸。

    老头蹲下来，捡起一截断箭。

    看了看。

    “这箭头，是青铜的。很老了。”

    慕晨说：“多老？”

    老头说：“至少三千年。”

    他看着那些箭。

    “这种工艺，早就失传了。这个墓，不简单。”

    云落说：“你怎么知道？”

    老头说：“我活了三百多年，见过不少古物。”

    他站起来。

    “走吧。小心点。”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久，又是一阵箭雨。

    慕晨又挥剑挡住。

    这次不止箭，还有飞镖，还有暗器。

    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铁牛挥着拳头，砸飞几个。

    云落用剑挑开几个。

    老头护着小铃铛，躲到角落里。

    小铃铛吓得闭上眼睛。

    “大哥哥……”

    慕晨说：“别怕。”

    他站在最前面，一剑一剑挥出。

    那些暗器，全被挡住。

    落了一地。

    等暗器停了，他收剑。

    “走。”

    铁牛咽了口唾沫。

    “大哥，你真猛。”

    慕晨没说话。

    他们继续往下走。

    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石门。

    石门很大，两丈高，一丈宽，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花纹。

    那些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老头凑近看了看。

    “这是封印。”

    慕晨说：“能打开吗？”

    老头说：“试试。”

    他伸手，按在石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试。

    还是不动。

    他回头，看着慕晨。

    “你来？”

    慕晨走上前。

    他看着那些符文。

    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主人，这些符文，是镇压用的。”

    慕晨说：“镇压什么？”

    剑灵说：“里面的东西。”

    慕晨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按在石门上。

    真元运转。

    石门，慢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