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第 116 章

作品:《大明合伙人》

    “怎么样?”

    “喏,都在这了。”

    郭嘉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二十几个人,不免的一愣:“你们这劳师动众的,过来看戏呢?”

    “那是!郭师弟,这可是咱们潘岳私塾第一次群体出动!我跟你们说,连佃农我们都带来了!要是等会儿有用,还能当做人证呢!”

    有不少学生,是被分配到去看顾佃农的任务的。本心里还是嘀咕着,这样的差事,实在没有赵瑜一伙人的有趣。

    但在看到那些吃不饱饭,还要在鞭子鞭挞下继续干活的农户们,一群学生也就都闭上了嘴巴。

    再看赵瑜这会儿鼻青脸肿的……呃,其实看顾佃农的任务,也挺好的!

    惊堂木“啪”落下,跪在地上的四个人,不由得都哆嗦了一下。

    为首的高志远,这会儿脸色惨白,目无光泽,仿佛是被吸走了三魂七魄一般,呆愣愣的看着地面。

    进来的一群学生围在门口看着。

    周盈走到一侧坐下。

    “高志远!尔等私瞒田产,违逆国策,你们还有什么说法!”

    高志远没有说话。

    反倒是他身后那几个人,顿时吓得往前一爬,手指着高志远,直接开口道:“张、张大人!我们都是跟着高志远混的,是他先提出的法子,咱们这才昏头了,跟着一起干!”

    “是啊!这事情…不关我们的事啊!”

    “张大人,咱们能把田补上,真的!”

    听着三人这般狡辩,学生们都翻起了白眼了:“我呸!前天咱们去查账,你们的威风劲儿呢?拿出来啊!”

    “就是!小人之辈!果真不堪!”

    听着几个学生骂,张智林也没开口阻止,只见那高志远,突然笑了一声。

    眼睛瞪得血红,转头,猛朝着赵员外,阴恻恻一笑:“你们以为,供出我,你们就能跑得掉!笑话,天大的笑话!”

    “你可别忘了,你们贿赂胥吏的那些账!咱们都记着呢!”

    此话如平地惊雷,炸的公堂顿时死寂。

    随后,反倒是张智林,脸色猛地一变:“继续说!”

    赵员外闻言,顿时目眦欲裂,朝着高志远扑上去,直接开始殴打!

    “砰——!”

    “畜生!”

    “啪!”

    “打死你个混账!”

    紧接着,全乱套了。

    张智林手上惊堂木一拍:“拉开!”

    周盈闻言,看向殷汝麒,对方眨了眨眼睛,随后才反应过来,低头朝着自己胸口衣襟摸了摸。

    拿出那本账递上:“张大人,这是学生从赵员外府上搜刮出来的账本,上头记载的,却正是买通胥吏的支出银两。”

    账目被呈上。

    张智林这会儿心里也是悚然,为官多年,见过不少胥吏盘剥,勾结乡绅的事情,但未曾想,他手底下,竟出了个如此贪墨的巨贪之辈!

    张智林脸色铁青,合上账,刚要开口说什么,只听外头一阵嘈杂。

    “何事吵嚷?”

    “回大人,是林账房。”

    说这话的功夫,两个衙役架着脸色惨白,手脚瘫软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林账房见公堂跪着的几个人,顿时别开了脸去。

    张智林见状,眯起眼,这个账房他是知道的,平日负责县衙账册、税目等问题,见对方这样心虚的表情,不免,心里也有些定夺了。

    “林账房,何事,如此慌张?现在是办差的时间!”

    那林账房跪地,颤抖着,也不敢开口说话。

    一帮学生见状,顿时就有人道:“我看是心虚了。”

    “就是!天之,你那本账上写了人名吗?”

    被问到的殷汝麒点头:“有,翻一下就知道了。”

    眼看着林账房一个发抖,呜呼一声,皱着一张脸:“大人、大人!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过是为了…拿点外快,补贴家用啊!是赵员外、高员外等人出的钱,求大人开恩!”

    这话一说出口,赵员外等一伙人,眼前顿时一花,耳间轰鸣一般响起!

    完了,完了!

    要是只差田产的事情,还则罢了!

    偏牵扯到了勾结胥吏!

    这就不是民事可以了之的事情了!这是牵扯到了贿赂贪污……这要杀头的!

    赵员外顿时汗如雨下,咽着口水:“这、这……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给你钱了!”

    “就是!小小账房,是谁叫你这样诬陷人!”杨、陈二人这会儿脸上惊慌不已,指着林账房就开始破口大骂。

    场上是一片鸟语花香。

    听的赵瑜为首的一帮学生,心里那是真解气!哼!叫你们这帮小人,之前神气吧!现在好了,出大事就开始狗咬狗?

    “张大人,我看这些人不会老实就范,此事牵扯到贪污贿赂,决不能就这样算了!”开口的是殷汝麒,他冷着一张脸,拱手间一指。

    “林账房总管县衙账册,若是他想动手脚,不知道有多少农户要被盘剥!又有多少乡绅,从中得利!”

    “天之说得对!咱们几个学生,刚还去高员外家的田里看过,那些隐瞒未报的佃农,瘦的跟杆子似的,吃不饱,没了力气还要干活!”

    “不干活就挨打!这都是什么道理?!这帮乡绅仗着自己知道几个字,或有点功名在身,反倒是把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骂的凶了,但潘岳私塾的一伙学生觉得无比解气!有人读书是为了明智通理,有人是为了治国齐家,但有的人,却反倒是拿来往下,欺压老弱孤寡!

    这样的人,实在羞与之为伍!

    “就是!咱们读书人,看着这些人,就觉得晦气!”

    “是极!学生恳请,抄家处置,以儆效尤!”

    眼看着一帮学生愤愤不平,周盈反倒是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这次的实践,倒也还算满意。

    收获颇丰,成长颇大啊。

    张智林听了这些话,颔首再三,只开口道:“高、杨、赵、陈四人,贿赂胥吏,隐瞒田产,与国策为敌,欺上瞒下,鱼肉佃农,此实非人所为!乃畜生所为!”

    “今,牵扯甚多,本官要彻底彻查此事!将县衙查明白、查清楚了!到底是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搬弄是非,坑害百姓!”

    “四家田产尽数剥于名下佃农,其余家产充以

    国策库用,以平民愤,以清公道!”

    他说着,手拍惊堂木,紧接着公堂下,几个人顿时瞪大眼睛,哀嚎惨叫,惊呼声音一片!

    “大人!大人小民冤枉!”

    听着几个人鬼哭狼嚎的劲儿,周盈愣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这事办的不错,不但把高志远拿下,还连带着,把杨、赵、陈三个人也都全捋了。

    一帮学生听到这话,顿时脸上惊喜:“我们成功了!”

    “太好了!这事情总算是办成了!”

    “郭师弟!你看咱们办成了!”

    郭嘉闻言,挑眉一笑:“不错,做的很好。”

    虽说有冒失,有太想当然,有纸上谈兵的,但最后大家齐心协力,办成了一件事情。

    从中得到了成长和成就,这就是好的。

    一群师兄们欢呼起来,心里那得意的成就劲儿,满满当当溢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事情办妥,一行人也就说说笑笑的回了劝农司。赵瑜的脸上伤势,看着吓人,实际上殷汝麒打的时候,都是用那一沓一沓的账目砸。

    也就没有什么真见血的伤口。

    擦着药,他龇牙咧嘴的,凉气一口一口的抽。

    看的殷汝麒也是不太好意思:“哎…这不是没看清吗?要不我帮你做几天作业?”

    “嗯?!那敢情好!”一听这话,赵瑜顿时眼睛就亮了。

    “……”他能不能收回这句话。

    走进来的几个学生,刚去了一趟高、杨、赵、陈四家的田地。安置佃农的事情大概还得忙个几天。

    但所有人这会儿都干劲满满的,半点都没有之前那种不想干,但又不得不干的死气沉沉。

    毕竟这可是他们一手办成的事情!

    “天之,你是没看到,那些佃农多可怜,咱们给个馒头,都忍不住跪下拼命磕头,看的人真的是…于心不忍。”

    “常言‘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民贫则难治也。’现在能把这些田分给农户们,也算是我们,为国策出的一份力了。”

    “我说小师弟们,怎么这么看重这个国策。以前是不理解,现在自己亲身经历了,才明白,这事情办妥了,对百姓有多好。”

    一群学生嘀嘀咕咕,说的话也不免让大家陷入深思。

    走进来的周盈见状,不由得笑道:“师兄们这是怎么了?”

    “周师弟!”有人惊喜。

    “我们在谈高志远案子,先前见了那些农户面黄肌瘦的,好在不过几天,田就都能分下去,这样一来,等秋收有了收成,日子应该也就好过了。”

    听到这话,周盈眼里闪过一丝欣慰:“是,师兄们有这份心,农户们都会念着的。”

    一人不太好意思:“我们…也没出太多力,都是天之、衡之他们在做事。”

    “哎!可别这么说,咱们好歹都是潘岳私塾的学生,一个团伙的人,都出了力的!”殷汝麒直接开口反驳了。

    大家伙闻言也都笑了起来。

    “好了,今天这案子办的圆满,这都傍晚了,走吧?我让劝农司做了饭菜,干脆一起吃一顿?”

    “行!走走走,我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