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过去肯定死过不少人。

    “这种地方，稍不留神就会惹上死气。”

    陈阳低声说。

    离柔说：“你左前方有几处凹陷，像是阵坑。前面有波动，像是守阵一类的东西。注意。”

    陈阳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一个山谷入口。这山谷两边黑石嶙峋，谷口只容两三人并行。他脚下刚踩进谷口，地面猛地一震。

    前方黑气翻涌，一个全身披着黑甲的高大武士从黑气中走了出来。那武士没有脸，头盔下只有两点红芒。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矛，浑身带着极重的煞气。

    离柔在内界一眼看出：“这是阵法禁制凝聚出来的东西，不是活物。它只会拦你。”

    陈阳没等黑甲武士靠近，先冲了上去。他知道这种守阵之物通常不死不休，便没有留手。体内鬼仙实力全部运转，灵气自四肢百骸透出，身体表面浮起一层青黑灵光。

    他挥拳和黑甲武士的长矛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般的爆响。那武士被挡了一下，脚下只退了半步，可见力道极重。

    陈阳不敢硬接太多，身形数次闪动，从两侧攻击。可黑甲武士动作虽然不快，防御却极为扎实。陈阳的灵力打在它身上，像打在整块精铁上，只能留下些浅印。

    它反手一矛扫过来，陈阳侧身让过，锋芒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陈阳没有退，继续用清微元降大法调动周身气机，把拳力一层层加上去。

    他每一拳都带起破空声，和黄沙之外的风声连成一片。可那黑甲武士还是稳稳站着，红光明灭不定。

    “这东西难道没有弱点？”

    陈阳喘着气问。

    离柔已经趁他缠住黑甲武士时，悄悄从内界出来。她身形极快，像一道淡蓝影子贴着山谷边沿往深处掠去。她对陈阳传音：“你再坚持一会儿。黑甲武士是被里面的阵眼驱使的。

    我进去看看阵眼在哪里。只要破了阵眼，它就没了支撑。”

    陈阳咬牙：“行，你快点。”

    离柔没有回头。她绕开黑甲武士的感知，钻进谷中。谷内黑雾更浓，满地都是焦黑石块。走了不远，她看见一个死潭。潭水纹丝不动，黑幽幽的，像一池墨。

    死潭中央有一座圆形祭坛，由几根短柱围成，中间放着一道符文。那符文悬在离地半尺处，暗红色的光时明时暗，像心脏在跳。

    离柔足尖一点，飞身落到祭坛上。她蹲下看了看，发现这符文就是整个禁地阵法的阵眼。黑甲武士由它催动。她伸手将那符文拿了下来。符文入手冰凉，上面的光猛地一暗。

    祭坛也随之一震，死潭水面上荡开一圈波纹。

    山谷外，正挥矛逼向陈阳的黑甲武士忽然停住。陈阳趁机退开一步，刚要再攻，却见那武士像融化一样瘫软下去，盔甲一块接一块地碎裂，黑色煞气从裂缝中散出来。

    不过片刻，它就化成了一摊黑灰，再没有动静。

    陈阳喘着粗气，走到那堆黑灰前看了一眼。那黑甲武士确实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碎甲。陈阳感觉很奇怪，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就冲进去查看情况。

    陈阳冲进谷中的时候，黑雾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苦味。他顺着祭坛方向跑过去，远远就看见离柔站在死潭边，手里捏着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那符文上的光已经暗了，只有边角偶尔跳一下，像随时会熄灭的火星。陈阳走到她身边，喘了几口气才问：“那黑甲武士突然散了，是你弄的？”

    离柔把符文递给他看：“我进来以后就看见这个祭坛。那黑甲武士不是活物，全靠这道符文撑着。我把符文一取，阵眼就断了，它自然就散了。”

    陈阳接过来扫了一眼，符文入手又冷又沉，表面刻满看不懂的灵纹。他问：“这东西还有用吗？”

    离柔说：“暂时没用。不过材质不差，以后说不定能重新炼过。”

    她把符文收进袖中，又看向死潭中央。

    这个死潭范围不小，水色黑得像墨，波澜不惊。祭坛悬浮在死潭中央，离水面只有半尺。坛体由几根短柱围成，中间是一方圆形石台，下面看不到任何支撑，像是被水面托着。

    陈阳说：“这祭坛怎么浮着？我上去看看。”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祭坛上。祭坛微微往下一沉，随即又稳住，像踩在一条看不见的船上。他蹲下来查看，石台表面刻满细密阵纹，有些地方还嵌着灰白石子。

    离柔也飞身落到他旁边。

    陈阳说：“这里灵气很怪，死气重，可这祭坛附近的灵气又很稳。我下去看看水底。”

    他说完就跳进死潭。可脚刚入水，就感觉水面像一块韧性极强的皮，把他往上顶。水没到膝盖就再也沉不下去。他加了几分灵力往下压，整个人又被弹回来，连水面都没有破开多少。

    陈阳试了两次，皱眉道：“下不去，这浮力大得离谱。”

    离柔蹲在祭坛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水面。水面泛起一圈纹，很快恢复平静。她忽然抬头：“陈阳，这不是普通的水。这可能是漓江水。”

    陈阳从水里撤出来，浑身没湿多少，他问：“漓江水是什么？”

    离柔站起身，眼中有些惊喜：“漓江水是一种极重的灵水，看起来像墨，其实透明。它浮力极强，别说你，就是一块万斤巨石丢进去也不一定沉得下去。更重要的是，这水能炼化。

    如果能炼化一部分，可以增强灵力，也可以用来困敌。它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天材地宝。”

    陈阳问：“能当战力用？”

    离柔点头：“炼化之后，灵力会带上一分漓江水的沉重。打在别人身上，力道比现在强出一截。而且它还能用来布阵，比普通水行灵力强得多。”

    陈阳一听，眼睛立马亮了：“那别犹豫，我们把它弄进内界。这么大一潭，放在里面也不占地方。”

    离柔说：“没那么容易。这死潭底部有地脉连着，强行收取会把下面的死气也带出来。我要先断掉几处水脉，再用内界的力量整潭收进去。”

    陈阳说：“行，你教我，我出力。”

    离柔绕着死潭走了一圈，有时蹲下查看岸边黑石，有时用灵光点进水中。大约过了一盏茶，她停在祭坛正下方朝向的一处石缝前：“这里有一处水脉连接。

    你的灵力太刚，容易惊动死气。我的灵力属水，更适合去断。你站在祭坛上，等我断了三处水脉，你就用内界把整个死潭连同祭坛一起收进去。

    记住不要只收水，要把祭坛一起带进去，不然水会失去支撑，死气会反涌。”

    陈阳点头，重新落到祭坛上。离柔身形轻飘飘地落在水边，双手结印。她的淡蓝色灵力一下没入岸边的石缝里。

    水底传来几声低沉的震动，水面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泛起几圈大波纹。陈阳站在祭坛上能明显感觉脚下在晃。

    离柔又走到另一侧，继续断第二处。她动作很快，但额上也见了汗。等到第三处断裂处传来一声沉闷响声，死潭水位忽然下降了一些，水面上的黑色也淡了一点。

    离柔抬头对陈阳说：“就现在，用内界包住整个死潭和祭坛，不要留缝。”

    陈阳早已准备，体内鬼仙之力全开。他双掌往下一按，神念从识海涌出，以内界门户打开一个看不见的大口子，把整座死潭从地下往上裹。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死潭四周的土石纷纷裂开。死潭像一口被人端起来的黑色巨碗，慢慢升空，又一点点被拖入内界。陈阳脸色发白，感觉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离柔在旁边低声念诀，把残留的死气压住，同时稳住祭坛和水的平衡。

    过了好一会儿，死潭终于完整落入内界。外面的地面只剩一个大坑，坑底露出碎骨和黑土。陈阳长出一口气：“成了。”

    离柔闭目感应内界，片刻后说：“漓江水暂时安稳，祭坛也保住了。后面我会慢慢炼化，先不要让这东西接触内界里其他区域，等我隔开再说。”

    陈阳点头：“你安排，我不乱动。”

    两人在谷中又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其它有价值的东西。陈阳说：“回去吧，省得他们等。”

    他原路返回，穿过焦土和石碑，回到前殿附近。宋玉书和宋晓鸥已经在外边等着，一见到他便围了上来。宋玉书打量他一眼：“你这一去可够久，里面怎么样？”

    陈阳拍了拍身上的黑灰：“里面就一个死潭，还有一座祭坛。那黑甲武士是祭坛上的符文催出来的。符文被我破了，武士就散了。

    我去的时候祭坛还浮在水上，仔细看过，没别的机关。”

    宋晓鸥问：“水潭很大吗？有没有能带走的灵水？”

    陈阳摇头：“那水死气太重，粘上一点都麻烦，我没动。”

    宋玉书又看向他身后：“你没受伤吧？”

    陈阳说：“没事。这里没有再搜的必要了。那禁地里只剩些残阵和死气，我们走吧。”

    几人离开后山，回到山门前。陈阳看了一眼天色，风已经小了下来。他们沿着山门外的石阶往下，穿过一片破败的林地。走了小半天，眼前出现一条干涸的河道。

    河道里全是白色碎石，踩上去又滑又硬。宋玉书边走边说：“这里这么大，资源却不多。我们是不是该换个方向？”

    陈阳点头：“我也这么想。顺着这河道走，看看前面有没有空间裂缝。只要能穿过去，说不定能到资源丰富些的地方。”

    正说着，前方空气突然像水波一样抖了一下。陈阳停下脚步，闭眼感受片刻：“前面有裂缝，不太稳定，但能过人。”

    宋玉书问：“敢进吗？”

    陈阳说：“我走前面，你们跟紧。”

    众人一个接一个踏入空间裂缝。眼前光线混乱了一阵，耳边全是风声和耳鸣声。等脚踩到实地时，他们已经站在一片新的区域里。

    这地方比之前的戈壁完全不一样。脚下是黄褐色的山石，山石表面嵌着许多亮晶晶的斑点。陈阳低头一看，全是品质不错的灵石碎片。

    越往远处看，山坡上裸露出来的灵石越多，有些甚至形成了一小片灵石壁，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宋晓鸥深吸一口气：“这里灵气好浓，像一整块宝地。”

    宋玉书眼睛也热起来：“何止宝地，这是灵石大陆。”

    陈阳让众人先别急着开采：“这里资源太显眼，附近不可能没人。先观察。”

    他们沿着山坡缓步往前走。没过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队人。这些人穿得利落，衣服以蓝白为主，身上的装备闪着金属冷光。

    领头的一个人看见陈阳几人，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他操着生硬的语气说：“你们，哪里的？这里我们漂亮国先占了。把储物袋交出来，不然别想走。”

    陈阳抬头看过去。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出不少，气息也不弱。宋玉书低声道：“这些是漂亮国的人，之前跟特管局那边起过冲突，跟江河也有过节。他们不讲规矩。”

    陈阳往前站了一步：“这地方没写你们的名字。谁先到的，各凭本事。”

    领头那人冷哼一声：“你是特管局的人？看着眼熟。正好，今天连你一起收拾。”

    对方显然不愿多话。陈阳也不想跟他们纠缠。他转头对宋玉书说：“你们退开，护好自己。”

    话音刚落，漂亮国阵中已有几人朝陈阳冲来。他们手里没有冷兵器，反而从腰间取出一种短管状的东西。陈阳听见轻微的空气爆鸣声，紧跟着几道蓝光朝他射来。

    他抬掌在身前划出一道灵光墙，蓝光打在上面，炸出几团刺眼光斑。陈阳被震得后退一步，心里有了数：这些人用的是类似基因武器的东西，速度极快，但也不是挡不住。

    他不再试探。身形一晃，整个人像鬼影一样切入对方阵中。锁魂链从掌心飞出，黑沉沉的链影一下抽在最近那人胸口。

    那人刚举起短管，还没扣下，胸口就塌了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陈阳顺手摘下他腰间的储物袋和短管，又反身一拳砸向另一个冲上来的人。

    那人大喊一声，举起枪口对准陈阳胳膊，陈阳侧身一让，灵力裹住拳头，带着漓江水般的沉重力道轰在对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