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五章
作品:《这位官爷你认错人了》 待成功进了雒都,杨笑总归是被主城的繁华之景给吸引到。
午时日头正烈,穿过城门,阔达长街便扑面而来,两旁楼阁鳞次栉比,酒旗招展。
满街行人车马,夹杂着叫卖声、骡马嘶鸣声,喧闹不绝。再往前行,抬头间,依稀能远远望见都城深处的巍峨殿宇。
杨笑像是被正午的阳光晃到了眼,不由得单手举至额前,挡住那莫名夺目的色彩。
两人皆已牵绳下马不行,一旁木融步伐稍顿,在这时突然出声。
“我尚有要事,便在此出分别罢。”
杨笑抬眼:“好,这一路多谢你了。”
她看着木融此时这张极其普通的脸,心中还是不止一次觉得神奇。
这是木融在一刻钟前,半途中骤然停下,与她说自己进城要稍微乔装一番。
原本她只以为对方说的只是弄黑一点脸或者画个别致的妆,却不出多久,木融便顶着一张基本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另一幅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木融的视线落在看他的杨笑身上,因眼中逐渐荡漾开的如春笑意,竟让这幅假面孔平添几分不容忽视的艳色。
他说:“若是有事,可到灵生阁来寻我。”
他从腰封内侧拿出一枚铜玉,递给杨笑。
杨笑注意到这铜玉印着从未见过的字符,应了一声后,再抬头,有微不可查的风拂过,本站一旁的人突然便不见了踪影。
那匹木融骑来的马在它主人走后,与杨笑租来的马儿亲昵地蹭了蹭脑袋,又往杨笑方向探了探头,温热鼻息呼呼喷在她手背上,一声响鼻,便毫不犹豫朝另一侧方向跑走了。
而在大马路上有一匹没有任何人骑着的马奔驰而过,街上络绎的行人们皆无任何惊讶,无比默契地在马要经过的路道分开空地,让它顺利通行。
都说这主城规矩严格,却又包容至极。
如此看来,倒也没有说错。
因手里还有一匹马,杨笑不得不找一间客栈,方便将它安置在马厩中。
临街寻了一家,杨笑进去,却被其高昂的住宿费制住了自己住下的想法。
况且目下她不知还要在雒都待上几日,思索几番,她便放弃了租住客栈的想法,问那伙计附近马店在哪。
幸好那马店不远,虽仍旧比之善缘县的寄存费用柜上几铜板,倒也能接受。
扔下定金后,等到把马带走再交付剩下的。
目送马儿被带入后院马棚,杨笑转头扬起一贯友善亲切的面容,问那伙计:“你可知丞相府是在哪?”
伙计疑惑:“姑娘问这作何?”
“小哥有所不知,先父曾受过丞相恩惠,如今他老人家因病辞世,最后的心愿便是要到丞相面前好生报答,所以我才从隔壁城县一路风霜无阻寻来,只为圆了我父心愿……”
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并未流泪的眼角,不过说的话情感充沛,使人闻之动容。
那伙计听到是这个原因,瞬间眼眶含泪,感动不已:“原是如此,姑娘孝心实在伟大。”
未曾想这位伙计小哥是个感性之人,倒也省了她许多口舌。
得到丞相府的位置后,杨笑与活计小哥道别,往丞相府寻去。
天还没亮便一直赶路,一口吃食未进,于是她从包袱里拿出最后一份干粮,随意两三口便全部入了,总归垫了胃,缓解肚腹中的闷雷之响。
依照那小哥所说,约莫一炷香,就到了目的地。
她不禁驻足,仔细望向丞相府。
青阶叠起,一对白玉石狮镇守,朱漆大门厚重,守门侍卫威严肃立,似因此越靠近丞相府的路段,行人愈加少了。
或许见杨笑与其他人不同,竟直接站门口看了好一会,其中一侍卫手握佩刀,有意驱赶出声道:“你……”
才发出一字,杨笑就要转身走开,那侍卫只以为她是好奇没见过这样的高官之所,多看了几眼。
毕竟过去也有很多这样的外地百姓,来到丞相府门前,犹如瞧个稀罕物件般,起初还有驱赶,后被丞相知晓后,吩咐只要不是,便让侍卫们随了他们去。
如今那侍卫只把杨笑也当做了那些人一般,也就不再关注。
与此同时,一马车悠悠驶来,停在丞相府门前。
马车旁还跟着骑着马的侍从跟随两侧。
车上人掀开帘子,赶马的车夫极其有眼力见地拿出踩脚凳放在其下,那人便踩着稳稳下来。
是一个看着不过及笄年岁的柔美女子。
她下了马车并未立即离去,而是在车旁等待。随之马车中又走出一人,她探出头后,车下的女子温言提醒她:“母亲,慢点。”
说着她便要伸手去扶那妇人,
妇人不在意挥手,朗声:“嗐,这孩子,我自个来就行,下个马车而已,还不到要自己女儿搀扶的地步。”
话音落,妇人已经稳稳当跳下马车。
但似乎因为身上的华贵衣裙,不太适应地耸耸肩背,难受的把裹紧的衣领扯了扯。
本就还未走出多远的杨笑听到后面那一道熟悉声音,猛地转回身去,因被马车遮挡,唯有那年轻女子侧脸朝向杨笑这边,而那妇人是背对着她的。
她看到妇人梳着一头垂云髻,发丝盘叠如云,垂在脑后,鬓边簪着一朵银鎏金小珠花,表面看来,是个极其温婉雅致的装扮。
年轻女子对那妇人的话不置可否:“好了母亲,我们回去吧。”
“哎,好。”妇人应着,语带几许愁绪,“怎么时间过得这样快,真不想回来。”
就这么两句,那让杨笑熟悉无比的语气,她确认了心下想法。
不带犹豫,杨笑一个快步绕道马车另一边,那两女子侧前方。
本随行的骑马侍从见了,俱皆挡着她再往前进,沉声喝道:“站住!不可再进,小心冲撞贵人!”
门口的守门侍卫见着竟是去而复返的杨笑,也跟着将杨笑的后路围上。
此场景,让她想起曾在善缘县夜里行动时,也是遇到过这样前后被堵的危急情况,只不过当时那些官兵皆为酒囊饭袋,没有任何实力,被她轻易突破逃走。
可现下,先不说此时是白天,还有这前后极其有压迫感的视线与兵
戈,杨笑不得不举起双手,表达自己的无辜:“诶,官爷们,我可没要做坏事啊……”
为首之人并不信她,冷声质问:“那为何突然冲过来,明显是意有所图。”
此时杨笑也没什么心思再跟这些人搞什么嘴皮子功夫,扬起脸,高声哭嚎道:
“呜呜呜呜,天老爷啊,老板娘要狠心把自己的亲传伙计给杀人灭口啦,亏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你好狠的心嗷嗷……”
“等下!”
在杨笑哭嚎是随之而来的是妇人的急切制止声。
她让那些人让开,为首之人不得不听从,散开一条道来。
妇人在原地看着不远方的杨笑,一脸不可思议。
她滞声开口:“你……真是笑丫头么?”
杨笑憋着嘴,矫揉造作地哀怨看她:“难道,您不认我这个,干、女、儿了吗?”
刘婶:“?”
杨笑接着哭嚎:“我懂了,我这就走!”
说着转身就要悲戚而跑。
刘婶捂着有点头疼的头,快走几步拉住本就没真想走开的杨笑,对她低声咬牙道:“过了啊,笑丫头!”
“哎呀……”
原是刘婶悄摸掐了她一下耳朵。
果然还是原来的刘婶,还是原本那个强悍味道。
穿着华贵衣服,做着华贵打扮的刘婶根本不管那些那些已经有些看呆的侍卫们,拉着杨笑的胳膊走到了那位看起来无比娇小柔美的女子面前。
柔美女子此时正双手捂嘴,睁大着那对美眸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轻眨两下眼眸:“母亲,你这是……”
“她就是我常与你说过的。”
“是她啊——”
瞬间明了,她将目光落在杨笑脸上,看着她风尘仆仆的一身,非常热切地上前,到了杨笑另一边,轻挽起她的手臂。
“你就是母亲总提起的笑笑姐。”
还不待杨笑说话,她便对周围提声道:“这是母亲与我的友人,你们无需戒备。”
这些侍卫听到后,应声便垂首散开,不再围着杨笑。
“我们先进去,外面不是谈话之地。”
杨笑另一旁的刘婶亦是跟着点了点头,她和那位年轻女子一起一左一右地拉着还蒙着的杨笑,一块儿走进了府去。
两旁的侍卫重新站回原位,微垂脑袋不再拦着。
有管家装扮的年长者恰好这时出来,见着奇怪并排牵着手的三人,尤其那个被两人夹在其中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不由得顿住。
“少夫人,刘夫人,您们回来了,这位是……”
“她是我和母亲的多年好友,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旧友重聚,要到房中畅聊,有什么问题,让周无忌回来后亲自来找我。”
本看着柔弱娇小的女子,此时的语气却冷硬无情,放下话后,也不理会那管家是何表情,和刘婶一块,带着杨笑进了丞相府中。
老管家瞧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朝门口还站着的骑马侍从招手。
他对为首之人吩咐:“你速去与公子通报此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