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第四十五章:百姓日子难过

作品:《欢愉的腐烂》

    大地亲节过后,却并未好转,反而件件出了问题。

    大地愈发干旱、颗粒无收,百姓们日子不好过,下雨的日子减少,田地逐渐枯萎,宁可有所下雨天,也是稀稀疏疏,根本就是饮鸩止渴,庄稼的收成,更是不好看。百姓们唉声连连,却又出现南方水患、北方旱灾的事,百姓们对待二皇子主持大地亲节过后下场,从而结局的质疑声,逐渐水涨船高、一发不可收拾。

    茯狄忒看向此番的新闻,又偷摸让波坦莎给自己送信来,总是她替自己接收这些月亮寄来的信封。

    外面的事,她都不知道,顶多偷听来一些邻居的闲话,说了关于收成的事,茯狄忒一听又去翻阅那些月亮寄来的信封。

    “……”

    茯狄忒喃喃自语道:“月亮什么事都这般的料事如神吗……?”

    当初她的母亲是怎么做的?

    她也想帮森赦尔,但她也要帮着自己,就算她再怎么想与森赦尔有个依靠,可如今她也见不到森赦尔,她莫名心底不安,却又不愿去相信森赦尔会失败,她望向那些想出计划的文件来,心底愈发一阵凄凉。

    后院后门来了客人,原来是薇尔德来了。

    每次不论谁来,都要小心点,不能太点眼了,尤其是现在的非常时期。

    薇尔德给她送来新闻报道,便说如今森赦尔的情况,谁都不能多说一句,就连他自己都不想见人。

    茯狄忒很是心疼森赦尔,认为对方与自己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薇尔德说起那钱财的事,茯狄忒心底的天平,慢些走向一条她曾经最为不想走去的道路。

    “如今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做的那些计划,能不能帮得上忙。”

    薇尔德淡淡道:“拿来我看看。”

    茯狄忒拿一大部分的计划文件递给薇尔德,薇尔德仔细翻阅一番,过了几个小时,薇尔德才看完这些计划方案,薇尔德将有用的,罗列出来,直言道:“你这是至少也有几百个方案,但一般都只是从支线移开,就重点来说,并未有变化,唯一有几份用途的,只有这十份文件方案计划,看起来,还是有用的。”

    茯狄忒点头:“我也不知这样的把握,我也是个不懂的,好在这会子有你在,要不然我真要不明白,到底这事还未经历就有了,一时间也知道人生跟,没个好一样的地方。”

    薇尔德道:“想改变人的命运很简单,只是我们并不是能改变他人命运的人,我们眼下需要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茯狄忒点头,叹了一声:“我原先不明白,这样的事,谁让他这么做的,好好的为了一份的着急投入这么多的钱进去,会不会是有人说了什么,旁人的确是无意的,而他就当真了?话说,他到底投了多少钱进去?跟往年一样,只有十几万吗?还是几百万?”

    薇尔德可惜道:“木莫的事,你要是不要多问了。”

    她还能怎么说,十亿的话,说不出口,至于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去,木莫连她都不告诉,她都不知上哪知道去,到时候又要好生拜托一番休,希望这事他能做好吧,当下出了这样的事,他也该暂且放下手底下的工作了。

    “哎!这不是伊格休纳么!”克莱慈快步走来,他穿着白色的素服,语调微有收敛。

    他提醒道:“你怎么不穿素服啊,这几日百姓的事,父皇交代暂且宫内谁都不许穿有颜色的服饰,来客者也一样,你这么一穿,怕是不好吧。”

    伊格休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蓝色衣服,自知不妥,谢过三皇子连忙转身离开,克莱慈又叫住了他:“你这么一去也不方便,我看你也是来得着急才不知道皇宫内发生的事,你跟我去原先沉静宫小偏房里,换了一身素服吧。”

    “那就多些三皇子了!”

    “叫我克莱慈就好,别这么见外。”

    这素衣换去,伊格休纳下意识多嘴一问:“二皇妃给木莫拨了钱财给他居然还是不够的,眼下都这般了,那二皇妃就跟没事人一样。”

    克莱慈听了这话,忙笑道:“母亲都是在意、在乎孩子的,哪一个十月怀胎的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伊格休纳心想森赦尔,不免替他心上凄凉,这母□□的事,怕是木莫一辈子都得不到了。

    伊格休纳苦笑道:“是啊,母亲大概都是爱孩子的。”

    克莱慈自知说到不好的地方,他又忙道:“我也时常与母妃相处不愉快,有时候也会甩脸几句,大约这是寻常的事吧。”

    “好啦,你快去找想见的人吧。”

    伊格休纳谢过他后,从沉静宫的后院后门离开,然而克莱慈就被三皇妃的侍女给叫过去了。

    “母妃。”

    三皇妃并未抬眼,依旧穿着素衣在床下坐着,她静静道:“森赦尔好歹是你二弟,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克莱慈摇了摇头:“没有,母亲。”

    三皇妃抬眼,看了他足足有好一会,她垂眸轻笑道:“好啦,母亲知道你没有,这外头不安生的事,也与咱们无关的,你来陪着我看看这些书籍吧。”

    克莱慈不好拒绝,点头道:“是,母亲。”

    历史书籍吗?

    这不是都是历史中往年天灾的事吗?

    三皇妃幽幽道:“撒多克尔里要忙着修建河工堤坝,处处都需要钱财,我把往年的存下的钱财都送去,可惜这会子不能用着我们这些皇妃,你们这些孩子,也不能再前头,撒多克尔里的心思,其实挺好的。百姓们自然是要安康顺遂的,只是还需要赈灾,事情都放在一堆事上去了,自然不好说了。”

    克莱慈老实笑道:“母亲放心,只要是母亲所说,克莱慈心里一直都记着呢。”

    “母亲是相信你的,左右你别有事,母亲就放心了,你也一定要与母亲说的一样,小时候母亲便与你说过,不要争强好胜,别学习大皇子,这么正直、别扭的一个人,还是逃不过大皇妃的言辞,也是难为他了。”

    “是啊,在这地方,人人都很为难。”克莱慈道:“母亲,那您呢?”

    三皇妃轻轻掩口,温柔笑道:“不去想就好了。”

    报道新闻处处在,二皇子终究还是要成为那个众矢之的,如今这才是他的机会了。

    百姓民不聊生,各处出了差池,愈发不安,这些都是国内的事,自然不能让外面的人得知,依旧要做出国泰民安之感,无论出什么样的事,自己先别自乱阵脚的要好。

    “斯奇易,这样事,果真还是发生了,你说你这二哥要打算怎么办啊。”芙菈萝担忧道:“到时候可别扯到你身上。”

    “二哥与我关系尚可,为何会扯到我身上?”

    “不是他扯到你身上,是有人会扯到你身上!”芙菈萝关切道:“咱们成婚才多久,国家就出现这样的事,南方水患、北方干旱,若是还需要赈灾的话,那些权贵未必会拿出钱财出来。”

    斯奇易叹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往年的钱财时常要拿出去做个人情,这权贵的心思,我想父皇会明白的吧。”

    芙菈萝坚持道:“但不能扯到你身上,咱们是夫妻,你有难,我不能独活!”

    斯奇易不在意道:“你还年轻,算了吧。”

    “斯奇易!”

    “好了,父皇会有办法的。”

    “可怜你父亲了。”斯奇易叹息道:“你父亲逢人也要说一句你做皇子妃的事,如今你父亲也都架了上去,我也没办法帮你。母妃也不会搭理我的。”

    哪里都需要人手,她父亲那样得了好,又不停说明的人,自然被人推荐,让人以为是撒多克尔里大帝选中去了南方水患打下手,可惜人命无常,谁知就这么死了。

    想起芙菈萝才得知父亲逝去时,她差点哭得缓不过来,要不是最后克莱慈劝说斯奇易让他哄着芙菈萝,怕是今日芙菈萝的情绪也不会有那么快的好转。只是芙菈萝也明白,自己最不能这般难受,此番国事颇多,她却不能为了父亲伤心,这样的心思,也只能放在心底里了。

    芙菈萝难受道:“那些权贵拿着我父亲的死做调子,又说是撒多克尔里大帝下令,咱们想申诉,都无处去说。”

    斯奇易整个人态度淡淡的,芙菈萝时常会在心里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然而这也是斯奇易的习惯,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要往后的事,他多出力,被让人顶上去就好了。

    芙菈萝提议道:“不如这次的事,你也多帮衬些,指不定就会被六皇妃与撒多克尔里大帝看重你呢。”

    斯奇易叹道:“我不想去触碰父皇的霉处,那样也烦心,也让人以为我有什么心思,反而冤枉我了。”

    芙菈萝不过是随意提出,眼看丈夫不想,她也就不说了,左右她也说不出多少的话出来,也只能这样了,打从她嫁给斯奇易后,父亲总是教导她说是要符合丈夫的心意,要是机会,指不定这么一点的小家还可以出一个皇后。

    她没那么多心思,父亲的话,她也知道,但父亲从来不说这些话,想来是有本事过后有人这般特意的吧。

    也不怪父亲怎么就左右都是事,她一个女儿家家也做不得什么,能言语就言语,不能言语的,自然也就不说了。

    斯奇易提醒道:“对了,最近日子可不能好过,之前我给你的那些漂亮衣服和首饰,暂且先别戴了,免得让人看见在父皇面前参我一本。”

    芙菈萝忙得点头:“知道了。”

    芙菈萝想起一事,又道:“对了,蒙德斯让人带话给你,此番的事,你总是要置身事外的,别把自己跳进去了。”

    妻子与兄弟的话,倒是反过来了。

    他也不想管这样的事,只是百姓们生活不好过,还是去让人给送赈灾的钱财吧,到底他手里还有不少,这应该也可以说是置身事外了吧。

    百姓们的日子难熬,他也可怜、可惜,然而他一个没用处的十一皇子能做什么?

    没有大哥那样正直果敢、没有二哥那样理想化、没有三哥那样的老实本分,没有四哥那样的安分,没有六哥那样的安然,没有九哥的好心态,没有十哥的审时度势,没有十二弟那样的主见,没有十三弟的明事理。到底他一个十一皇子,谁都比不过。也只能这般无奈心疼那些难民了,希望他的钱财,能到了该到的人身上。

    彼时南方水患连绵,北方旱灾连绵,又必得修建河工堤坝,贪官左右,百姓苦不堪言,免不得说上几句话,在背地里发发牢骚,何处的集市、村内、城内,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也有不愿离开的百姓,他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南方大河溃堤之后,满目泥沼。权贵家族的大臣、臣子征集流民作为劳役,赶赴河道工事修补长堤。王城拨下巨额堤岸款项,名义上用来采买木石、供给劳役口粮。可经手的官吏层层克扣,买来的木料朽坏,夯筑堤身的泥土掺满浮沙。劳役们每日饥寒交迫,草草堆砌堤墙。

    百姓们何尝不知,这等偷工减料筑出来的堤坝,下一次暴雨洪峰一到,依旧会轰然崩垮。大把银钱消耗一空,到头来,依旧挡不住滔天洪水卷走村镇。

    洪水把家卷走了,好不容易等到赈粮,拿到手的大半是发霉的谷子;棚子漏雨,夜里湿冷,不少人已经开始发热。况且好几夜日,大水冲垮堤岸,房子瞬间被卷走,存粮全泡烂了。

    苦难是一瞬间,毁

    灭一切。一场大水,一夜之间家和田地,全部没了,洪水退去之后只剩烂泥。

    北方旱民认为国库的银子都拿去南方修堤坝了,没人管他们北方缺水缺粮。南方流民又认为北方旱情年年都有,可他们溃堤是灭顶之灾,理应优先修堤。

    有些堤坝看着堆得高,实则内里掺了大半浮沙,雨水小尚可应付,再来一场大暴雨,照样冲垮。可上头拨下来的河工钱财,大半都被经手的人拿走,分到他们身上的口粮少得可怜,半饱都难;就算他们累死在这里,修好的也只是一层虚壳。来年洪水一来,两岸村镇依旧会被吞没。

    巨额河工银两,用来征调流民、民夫,采购木料、石块、黏土加固南方河堤。经手官吏克扣银子,买劣质材料,役夫吃不饱饭,堤坝修得虚浮。表面账册写工程浩大,实际上堤坝不堪一击,洪水一来直接冲垮,南方大面积水患。银子一层层被吞掉,拿到百姓手里的东西能有多少!

    到时候要去堤上巡查,一不小心遇上垮堤、脚下泥土塌陷,就会落水遇难,人命便也葬送在那了。

    一处墙角,逃难而来的人挤作一团。织妇玛莎裹着打满补丁的头巾,和几名妇人分食少得可怜的糠皮。一旁城中女裁缝捻着磨得起毛的针线,语气带着讥诮,说起往年太平岁月。

    “还记得前几年前光景安稳的时候吗?城里那些不愁吃穿的小姐、夫人,隔三差五便聚在华丽宅邸的厅堂办闺会。整日高声议论要为女子谋求权益,递交各种各样的请愿提案,又是什么女性权益提案的保障。谈论女子应当拥有更多权利,字字句句听上去大义凛然。”

    年轻的农家姑娘贝蒂浑身单薄,冻得微微发抖,疑惑抬眼:“听着不是很好吗?如今这么多女子流离受苦,怎么不见她们站出来说一句话?!”

    “现如今北方赤地千里,南方洪水滔天。多少人失去家园,有的为换半块面包不得不贱卖自己,孩子活活饿死在怀里。”女裁缝压低下声音,嘴角满是嘲弄:“那些当初嘴上有水的小姐、妇女,全都不见了踪影。请愿的册子锁进柜子,这闹剧再也没有开过。”

    一个鬓发花白的老妇人缓缓摇头:“她们争的从来不是我们穷苦妇人活下去的权利。她们谋求的,不过是自家小姐可以出入戏院、能够读书写字的体面。灾祸没有落到她们屋檐下,那些慷慨言辞,自然也就搁置了。钝刀子割肉,出血又不是她们,她们自然不知何为苦。”

    百姓越聚越多,有个男子低声辩驳:“也未必个个都是贪了咱们的钱财,许是时局纷乱,当真或许也只是因为连自己都顾不上吧……”

    这话引来一阵似笑非笑的唏嘘,大部分自然都是冷笑、讽刺、揶揄、嘲笑、讥讽,也就他一个说出这样的话来,显得他多么清高啊,就算他未必是真心如此想,也让不少人推拿讨骂。有人话锋一转,扯出另一件传遍王城的大笑话。

    “那二皇子总不能也算作空谈之人。”一个扛着工具的工匠闷声开口:“当初为了那场祈求大地之神、祷告天下风调雨顺的祭祀大典,祭祀庄中本还要存粮备荒。也不知他哪来的钱财,整整十亿银两尽数投了进去。”

    “那场祭祀仪式本要持续两日。我听有人说,仪式尚未过完第一天,十亿银两,经过一层层官吏经手转运,竟被剥夺得干干净净,分文不剩,凭空就没了。”工匠苦笑一声:“银子没有流进祭祀庄的粮仓,更没有提前囤下来留给日后受难的百姓,尽数消失在经手人的手里。”

    “这十亿是做什么吃的了,还不是这二皇子奢靡、浪费!”

    人群之中怨言四起。大多数普通人看不见转运途中层层剥皮的官吏,他们只看见摆在明面上的因果,自然是二皇子大掷千金举办祭祀,之后天灾降临,国库无钱救民。

    “大把银钱耗费在祈神仪式上,却换不来半分风调雨顺。”一个农夫闷声说道。

    “若是那十亿留下来用作储备,何至于如今到处饥馑。”

    只有寥寥一两个人,还记得当初传闻二皇子要借祭祀庄囤粮备荒的初衷。

    “听说……他原本是想囤粮食留给灾年的。”一位老者,是方才那男子的父亲,微弱地嘟囔了一句。

    这话太过于不体谅身边的这些难民,瞬间就被周遭的诉苦与指责淹没。饥寒交迫的百姓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人承担苦难的出口,二皇子站在光亮之处,所有责难便尽数堆到他的身上。幕后瓜分巨款的官吏,依旧隐匿无形。

    “真心拿出血本的人,落得一身污名。中饱私囊的人,安安稳稳躲在幕后。”玛莎抱紧怀里瘦弱的孩童,声音很轻,“那些闺会上的漂亮言语尚且不论,就连王公贵族真心想要救人,都架不住底下这层层扒皮。我们老百姓,又能指望什么。”

    老婆子感慨道:“好在墨伊德医者在,不然我们这些难免还能找谁去医病啊。”

    玛莎叹道:“听说他也有赈灾,希望这赈灾来的钱财,能让咱们这些百姓安心就好,他到底是个好人,难得有这样的好医者,也是实属不易了。”

    “是啊。多好一个人啊。”

    “按照路线来说,是不是快到咱们这,给咱们医治了?”

    玛莎哄着孩童,忙得点头:“还是那样的话……就好了……我的孩子,就能让人看看了。可一定要撑住啊……”

    人群之中有人叹气,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依旧半信半疑。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哪一位高官权贵,一切都只是市井流传开来的传闻,可眼前饿殍遍地、粮价飞涨是实打实摆在所有人眼前的现实。

    二皇子的名望愈发有危,彼此的他,也真心自顾不暇了,他的钱早就流淌出去,不知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