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作品:《成为贵族世界第一恶役》 从内心来说,无论小颜再怎么请求,我都应该拒绝。
这本就不合适,我没有立场去打电话给杜有嘉。但小颜话都说到这份上,看样子短时间不会死心,更是殷切地望着我,我一时间有些心软,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到底是同意了。
现在的我还是没有手机,故而手机是护工阿姨提供的,一台经常卡的手机。想来两年时光流逝,一切都变得遥远,杜有嘉在我记忆逐渐淡化,我必须专心才能想起他的模样。
“嘟嘟——”第一个电话没有接,趁着这空暇时间,我问小颜:“他可能只是在忙,你为什么不再打过去试试?”
小颜却否认:“不,你不了解他,一个人再怎么忙碌,会三天不接电话吗?那只有什么可能……是不是出意外了?”她说道这里,脸色煞白煞白,好像真的看见杜有嘉上刀山、下火海一样,“麻烦你,继续打一下吧——”
我被她这样子惊到,也就按照她说的,连续拨通了三次。直到最后一次,显示通话已接通的数字开始记录,我连忙“喂”了两声,等杜有嘉那边迟疑地答应后,我不得不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拖延时间。
“……嗯,考试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我知道,不止这一次。”说完这话,我又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学习压力噌噌往上直飙了。
“还有呢?是不是没说完?”杜有嘉在问我,估计也在揣摩我专门打电话去的目的。
“哈哈,我长胖了许多,也长高了,最近生活过得挺好的,”我硬着头皮说了两句,在小颜亮晶晶的眼睛里,一面把手机塞给了她,一面又喊一句,“小颜姐姐过来了,她有事情找你。”
接下来,我听到了非常惨烈的对话。原本杜有嘉的声音有点迷惘的,毕竟护工阿姨和我从来不联系他,我们与他有很远距离,所以这通电话最后由小颜拿去,他显得有些不悦了。
“你去疗养院了?”
“是……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杜有嘉缄默许久。此刻我们连他的神色都见不着,自然心如擂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我又频频瞥向小颜的脸,见她握着手机的手在颤索,我心里叹息,无奈地往后靠了靠。
“没有什么不好的。”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她在心酸地质问,“因为你发现了,所以你害怕、你不想跟我有牵挂,你才要这么狠心!”
“你将手机还给护工吧?”杜有嘉却不理会她的伤心,他现在挺客气的,“不要再麻烦她们了,你自己回过神再想想,你就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当时为让小颜听清他的声音,我特意开了免提,现在看小颜惊慌的脸色,目睹她整个为感情而迷乱的过程,我只有无与伦比的紧张与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
“我想不到,为什么你会有隔绝一切的想法,我也不明白,你总说你不婚,是不是在搪塞我,还是拒绝我,”小颜眼泪大颗大颗往下坠,她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不如你来见我一面,再跟我谈谈——”
“不可能。”杜有嘉非常干脆,“如果过来,我也是让你离开疗养院,不要再打扰他人。到时候我的态度也是这样,不会说出让你开心的话。”
他又补充道:“我认真告诉你,第二城离第六城很远,假设我请假过来,需要八个小时左右。这是最快了,而我过来一趟,费时费力,居然是为拒绝你的请求,你是不是也接受不了呢?”
“……原来,你这样想的?”小颜整个人像僵住了。她的泪仍然在往下流淌,滴滴汇聚在下巴,最后不可挽回地打湿了衣襟,看着狼狈又无措。
现在电话两侧都很安静,她们像是无话可说,又像是难以接受对方的意思。我见小颜迟迟没有反应,便试探性地问:“还要继续聊天吗?”
她眨了眨眼睛:“不用了。”
最终,电话已被挂断为结局。
我看着护工阿姨将手机揣在口袋里,又将目光移在旁边的小颜身上,见她迟迟不能清醒,我就推着轮椅去旁边的饮水机,给她倒了杯水。
“谢谢……”小颜揩干泪水,“对不起。”
我踌躇了一会儿:“其实,根据我的理解吧,一个人不婚主义,那肯定有原因的。你不如问问他,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说不定他解开心结了,或者想开了,你们还能在一起的。”
小颜却拒绝了:“他不会改的。”
“你们小年轻只谈恋爱,都不结婚的多了哦,”护工阿姨年纪大了,非常喜欢当吃瓜群众。她凑到我们身边,一弯腰一拍手道,“我们过来人都清楚,说什么不结婚,要么眼光高,要么就是碰不到自己喜欢的。”
我赶忙喊了阿姨一声,示意她不能再说下去。阿姨短短一句话,居然能把杜有嘉和小颜都得罪:又说杜有嘉眼光高,又说小颜是他不喜欢的女人,那不是把人气晕了。
为防止阿姨继续戳人肺管子,我只好扯开话题:“阿姨你去看看,房间里有水果,拿来给姐姐吃吧。”
但阿姨摆摆手,她说她待会去拿,又对小颜语重心长道:“等他玩够了,自然就知道你的好了。你长得这么漂亮,多少人要去求你。再说女追男很简单,也别把那罐子扔了,到时候留着给他,他也能记着你。”
阿姨似乎有一套自己的安慰逻辑。
我只觉得五雷轰顶,不知她怎么说出这种神一样的话。
简直无法理解。
看小颜咕嘟咕嘟喝水,也不应答,我着急忙慌道:“你要是不舒服,最近多出去散散心。如果他有电话过来,我会再提这些事,看看他什么反应的,这样行吗……”
小颜动作一顿,苦笑道:“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再怎么说他不来,现在我在疗养院,他那么细腻的人,肯定要回来看看情况才会放心。”
小颜话说的没错,之后杜有嘉真的来了一趟。那是个傍晚,当时我还在埋头苦读,根本没有出屋子,我得知这件事已经来不及了,也没见到他一面,只是身边护工阿姨又跑去看热闹,对我转述了一些具体内容。
护工阿姨绘声绘色地说:“那是个轰轰烈烈,她们站在院里的花坛前面,那女孩最后还是要送礼物,但杜先生没要,还说以后她在哪里任职,他绝对不会去……类似这样的话。”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姨唏嘘道:“最后女孩将礼物塞到他车上,但他们吵了一架,杜先生怎么都不收,两个人推推搡搡半天,最后也是……不欢而散吧,他们各自开车走了。”
我动了动自己酸涩的手腕,“那个猫咪罐子……”我看向旁边的书柜,“不是在这里吗,那她能送什么?”当时阿姨觉得这罐子好看,丢了舍不得,不如留下来装东西,或者小颜有朝一日会反悔,就把罐子从垃圾桶捡中捡起来了。
“送的别的,应该是买的礼品,有盒子。”
我点点头,根本抽不出心绪去管这事,继续为考试做准备了——在阿姨日复一日的照料中,私教老师尽心尽力的辅导下,原本一切都在顺利推进,但我长期精神不济,压力过大,总是疲乏。疗养院可没有咖啡与茶叶,阿姨也不会让我轻易获得,所以我只能用最白痴的办法来挤出时间。
那就是找一根圆珠笔,最尖最细的那种,不停扎自己的腿,或者扎自己的指尖,以换取每天十八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后来,我凭借最后一口气撑住了。中途的辛苦与折磨总是忘记不了,仿佛日月都颠倒,脑子里黑漆麻漆一片,甚至一看见字就想作呕,看见稍微要动脑的地方就心慌,甚至连自己是不是人也忘
记了。
最后,我一脸灰败地赶考,将几门竞赛都参加完毕。不过跟我预想的结果有差异,我居然在我最不擅长的科目里,考到了最好的分数。
而我最擅长的科目,我十拿九稳的地方,只能说考得离我正常水平,或者离我的预期,有微不足道的浮动。
由于我将考试看的太重,即使是几分的起伏,我盯着上头的分数时,眼瞳似乎被刺痛了,心率也止不住地飞速上升,在过度而激烈的跃动中,连脏器仿佛都从喉咙管里蹦出。
等我咬牙稳了稳神智,才发现大脑应该是缺氧而导致晕眩,所以呼吸都不稳,身上冷汗往下直淌,以至于有点恶寒。
我明白自己有点反应过度。
人类不能推测一切,部分的成功与结果,很有可能是命运导向的。
而我,也不得不被命运所推走。
直至新的一切,已在眼前展开。
也是个万里无云的晴日,我带着竞赛证书,去做了笔试、面试和综合评估。这过程有好几天,全程那位社区工作人员跟着我,承担了我临时监护人的责任,让我顺利参加了少年班二加四的预科。
不过,有关中途的体能测试,我不得不拿出自己的出院报告等材料,向学校争取申请免测。
之后我再度折返疗养院,忆起白日学校众人的交谈,在床上辗转反侧时,又转念一想,才发现如此选择后,自己仍然是二十岁之后毕业。也不知当时我哪根筋出错,觉得自己参加少年班就能提前工作。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对自己无言以对。
——但是,我忍不住开导自己。
这些真的重要吗?当我再度回望这人生,风雨已经过去,曾经的苦痛仿佛一场大梦,不再困扰我的青少年时期。所以我没什么遗憾,又何苦求得万事都如意呢。倘若人希望自己的人生是圆满而无暇的,应该会更辛苦、更机关算尽吧?
我想,自己应该是做不到这般地步的。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我扫视着眼前阒静无比的室内,与往常并无分别,色调清新而淡雅。书柜上挂钟的走动声滴答响起,分秒都在眼前晃动,诉说着时间的无情流逝。
在我不断的思虑之中,新一日来临了。
这次我跨过门槛,捏住背上崭新的书包带子,脚再次落在地面了。等我仰头看向湛蓝无垠的天幕,心里只有无穷无尽的释然。
现在,我终于能离开这所困住自己、也照顾我整整数载的疗养院。或许,这次我应该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激动,甚至大喊大叫,热泪盈眶,来宣泄这些年我的委屈、痛苦、绝望和孤独……类似这种情绪。
但我真真切切明白,所有的一切其实不是我的实力,而是命运给予我的一点心意吧?
如果我永远凭借这种东西,因为胜利而忘乎所以、因为失败而心怀死志,那我这一生只有赌,大起大落只是常态——很显然,我不愿意做这种人,我宁可我一生都能活得平静。
也是在入学的这段时间里,我再一次接触了我的同龄人。比起他们的活泼、开朗、或从容交际,我显得有些怪异了。因为过于晦暗的记忆、和如影随形的压力,使我说话总比他们要少。
还好,他们也没有为难我,甚至在老师的暗示下,一直对我颇有照顾。所以这段时间内,是我最温和安心的光阴。我再也没有生存危机,跟无数学生一样还能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度过了一段还算无忧无虑的时光。
直到我少年班预科结束,即将选专业的前期,我意外从老师口中得知个消息——
据说,外面有我的亲属来找我。
这可把我听得一懵。
我无法想象,到底谁还会以我“亲属”的名义,再来叨扰我现在宁静又安稳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