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作品:《[西游]两只比格大闹天宫》 张大娘渐渐止住了笑,她看着迷茫无助的石猴,忽然意识到他在这方面,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她看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妖猴慢慢融入祁海县,渐渐懂得了许多道理。
一开始石猴听不懂寡妇鳏夫,听不懂她为何死了丈夫反而高兴,他也不懂当年的秦峥为什么一遍一遍重复自己那些惨死的亲朋。
“托娘爹早死无姊无兄的福。”
这句话是两年前的一个春天,石猴第一次尝了一口酒后醉倒在房顶,她上去找他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问出来的话。
“为什么,我们大姐,明明那么难过,还要说这样的话呢?”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酒坛子里冒出一个湿漉漉的毛绒脑袋,整个人都冒着酒气的山桃从坛子里探头而出。
“笨蛋猴哥,受了伤之后,就是要一遍遍折磨自己的呀~不然……”
“不然,被那么多人拼命护下来的自己,若是有朝一日淡忘了……”
“可怎么好呢……”
山桃撑起胳膊,把自己跌落到石猴胸口上,几乎就要昏昏欲睡,可张大娘还是听到了她细如蚊声的最后一句。
“被血肉铺垫着长起来的人,没有资格过无忧无虑的好生活……”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慢慢坐在了两人旁边,这俩孩子给自己灌了个烂醉沉沉睡去,反倒把她搞得不知所措。
她静静地看了石猴好久,暗叹这没心没肺的孩子居然记秦峥一句话记到现在,估计当年那听上去狼心狗肺的话着实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最后视线定格在山桃身上,大娘轻轻把她抱过来,用衣服为她擦干了表层的水分,然后就像哄小婴儿一般将她搂在臂弯里,缓缓摇晃着身子,轻哼着淡淡的曲子。
她一直都记得,见到山桃的第一晚,在寡妇鳏夫这两个词传进她二人耳朵里后,山桃无比自然的那一秒。
山桃毫无好奇与不解,下巴微微昂起惯性的想点头,余光却瞥见石猴疑惑的神色,然后那张小脸上就呈现出了和石猴同样的表情。
这些年里张大娘无数次印证那时候荒诞的猜测——山桃或许懂得很多。
而她也越来越发现,这孩子心里有太沉的东西。
就像现在,酒喝多了,便吐出这么些叫人听了难过的话来,张大娘真想不顾一切的问问她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可直觉不可以。就算问了山桃也不会说。
石猴反而是单纯到极致的那个。
张大娘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看着眼前人,默默勾了勾嘴角。
“不一定的。”
石猴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当真吗大娘!”
张大娘摸摸他的脑袋,笑眯眯道:“当然,谁说这世间的人就一定要披红戴绿进洞房呢,谁说彼此陪伴就一定要依靠这种方式呢?”
“你看我和你大伯,不就是兄妹一起住,日子过得不也很幸福。”
听了大娘这话,石猴一直以来闷闷的胸口终于通了气,郁闷转瞬间消散,要不是顾及这满座的宾客,他非得一蹦三尺高不可。
山桃也在这时候一路踩着别人脑袋跑回了座位,惹来身后一堆佯装凶狠的哀嚎,石猴无奈地看她一眼,戳戳她的脑瓜子:“皮吧你就。”
山桃甩甩尾巴不理他,石猴轻车熟路地起身回首向众人抱了抱拳。
太阳高悬,距离吉时还有一个时辰,院子里正式开席。
从早上就来看热闹的山桃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在桌上长辈都动筷以后,她也一把抄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面前最大的一盘菜是整鸡,掏空了内脏后里面塞上各种调味配菜,用海鱼的大鱼皮包裹住一同上灶烤制,刷一点秘制酱料,可以香飘十里。
可惜山桃够不着,于是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石猴。
“吃什么?”
“鸡腿鸡腿——”山桃压着嗓子,爪子放在嘴边合围成一个圆形。
给同一桌的邻居都逗笑了,“小山桃,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吃个鸡腿都要大王动手。”
山桃正襟危坐,“我一直都是这样懂礼节的~”
邻居边笑边调侃她,还不忘给撕了个大鸡腿放到她盘子里。
山桃整张小脸都埋了进去,脸上的猴毛被蹭的油光锃亮,风卷残云般消灭着盘子里源源不断的食物,最后打着嗝冲大家使劲儿摆手,“真吃不下了,吃不下了……”
她仰躺在椅子上,张大娘拿块儿帕子把她全身都抹了一遍,油叽叽的感觉散去,山桃舒服地喟叹一声,悠闲地甩着尾巴。
时不时有同桌或邻桌,或是听说了张家也来,就专门来寻山桃的街坊,每个人都得挼她两下才满意地走开,山桃俨然已经成为了祁海县的解压神器,和猫一个待遇。
毕竟她直到现在还始终是个纯粹的猴子样,也没怎么长个儿,大家都默认她不会再长了,她在许多人心里真的就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毛茸茸小动物。甚至还总有人问她,能不能去教教她家小猫小狗说话。
对此山桃表示已经习惯了,挼就挼吧,又不会掉两块儿肉,这是毛茸茸的使命!
主菜吃得差不多,紧接着开始上一些圆子糕点,山桃趁着这个间隙出去荡悠了一圈,腾了点儿肚子出来装这些古代甜品。
按照人类的阶段来算的话,石猴可能正处于一个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的阶段,他吃了一堆还感觉不到什么饱腹感,对于后上的吃食也是细细品味,丝滑下肚。
席间酒水同样一应俱全,但自从那次房顶醉酒后,这俩猴子就自发的再也不碰了,一滴都不。
反倒是张大娘与张大伯,到了这个岁数,啥也不顾及了,与邻里街坊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太阳一点一点爬升,震天撼海的锣鼓敲了起来,远处的喜台上人未至花先到,鼓乐齐鸣,掌礼高声,秋城与陈焕各自端着一盏漂亮的贝壳碗相对而行。
山桃一边吃一边看,激动地都忘了嚼了,五年前她就开始磕这一对儿
了,没想到这么快修成正果。
她不由得想起以前自己不慎看到过的那些,顶着一句“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写”就开始给女主处处受限处处受虐的作品与言论,这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现在的山桃第一次有点想念系统,有系统的话就可以上网,她非得把这一段录下来,甩到那群人脸上去。
说什么古人封建现实就是这样的,第一步给老子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覆面不遮盖头不等着被接亲的秋城姐,第二步看看我不闹洞房的陈焕哥,最后好好看看我不起哄架秧子的这群邻居!
现实?现哪门子的实!
山桃越想越气,狠狠撕咬自己面前的吃食,石猴见她这样着实好笑,“咋啦,谁惹你了?”
愤愤地嚼着东西,把这种想起来一次就气一次的怒气都撒给了糕点后,山桃摇摇头,“没谁,不重要。”
掌礼引导着新人一礼一礼的来,喝了合卺酒,拜天地拜母父拜海神,最后二人对拜,按照祁海县的规矩,这就算礼成。
从现在开始,她二人良缘既定偕手白头。
宾客欢呼,齐齐向大开了门的后院涌去,在门口有小厮一人一人的发着红色的布条,山桃和石猴被人群簇拥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流程。
“第一次参加吧,这是咱老传统啦,等新人礼成后,咱们就可以去讨个彩头咯!”
“拿好了红布条哦,这是与他们的喜服同出一布的,到时候先许愿,想写字就写,不想写就直接把它挂树上。”
说着话,已经轮到了他们说话这几人领,山桃与石猴的爪子里被放入一个红色有金色暗纹的布条,明显与别人的有些不同。
山桃疑惑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秋城冲着她眨眨眼,于是她一下子笑起来,骑在石猴脖子上冲秋城挥挥手,手里红布随风飘动。
来到树下,这是一棵长寿松,长势茂盛郁郁葱葱,石猴看着静静躺在手里的东西,沉默半响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布条夹在两掌之间,念念有词。
山桃跳下地来,抬头看着虔诚的石猴,有些好奇他的愿望。
直到石猴都睁开了眼睛,她也还未想好要向着喜布说些什么。
石猴小心翼翼地将布条绑在了树枝上,仔仔细细地为它展平褶皱,最后摩挲两下后才收回眼神,转而去看山桃。
“没有愿望?”
山桃不接茬,转而问他:“猴哥你许的什么愿?”
“可不能说,说了不灵咯。”旁边的邻居接话。
石猴挑起半边眉,头朝那边点了点,一副“你看,人家说了不可以说哦”的样子。
山桃不再多问,又低下头盯着自己手中的东西,她确实犯了难,愿望,她的愿望从未实现过,后来也就再没有许过愿了。
石猴静静等她许久,最后宾客几乎散了干净,山桃还是定定地站在原地,石猴轻叹口气将她抱起来。
“不知道想要什么的话,便祝福自己,身强体壮自由自在,幸福一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