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她为什么会喜欢吃辣呢
作品:《叔叔的女人》 李治徽看着对面的左云骁,心里有点发虚。
他觉得左云骁今天太不正常了。
大白天的不好好工作,硬是拉他出来作陪,作陪也就算了,问题是自见面起就一句话也不说。
左云骁先是去拳击室高强度闷头打了三个小时,李治徽根本劝不住。
他生怕左云骁给练得肌肉溶解,甚至早就通知了左家的医院做好准备。
好不容易全须全尾地从拳击室出来,两人又驱车去了一家以辣闻名的私房菜。
一桌子充满辣椒色泽的中式菜摆的整整齐齐,这位从来不吃辣的兄弟就这样干吃起来。
他憋不住了,问:“我说云骁,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大动干戈?”
左云骁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送,眼睛被辣得有些发红:“你说这些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她为什么会喜欢吃辣呢?”
李治徽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呛了一口:“咳咳,你是说烧烤店那位?”
“还能是谁?”
“也是,你身边也没其他人。怎么,吵架了?”
左云骁沉默了一会儿说:“断了。”
“不是,这才多久……”李治徽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一桩事儿。
他帮左云骁接过一个电话,俞老板当时托他转达左云骁。
李治徽那天喝闷酒,左云骁练完拳出来时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早就忘记俞清愫打过电话的事情。
他心虚地瞟了一眼对面一个劲儿吃辣椒的兄弟,吞吞吐吐地说:“我突然想起,那个,就是上次在流火俱乐部,你不是把手机落在吧台了吗?”
左云骁瞥他一眼:“?”
“当时俞老板给你打了电话来着。”李治徽抬手擦了下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她当时好像有事情找你,我那天喝太多把这事儿给忘了!”
左云骁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她要说的事情就是分手。后来她给我发短信了。”
*
俞清愫刚给一桌客人结了账,就收到一个陌生电话的来电,她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立马挂断了。
可对方坚持不懈地打过来,像是真有什么急事儿。
她还是接了起来:“哪位?”
李治徽是从老林那里拿到俞清愫的电话号码,见电话终于被接起来,赶忙澄清自己的身份:
“俞老板,我李治徽,云骁的朋友,你还记得我吗?”
俞清愫当然知道他,但他们平日甚少有交集:“哦,李总,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李治徽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急:“不是我有事儿,是云骁出事儿了。”
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心脏一般不适,俞清愫问:“他怎么了?”
“急性胃炎,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今天一个劲儿地吃辣椒,我这马上要去外地出一趟差。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看看他?”
俞清愫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连杨子妤走过来都没发现。
“清愫姐,这两天你都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跟左总闹矛盾了?”
小女孩的眼神充满着关切,俞清愫不想说谎:“掰了。”
还继续解释道:“其实我跟他不是你们想象那种关系,只是,只是大家都比较无聊,所以……”
杨子妤直摇头,摇头似乎还不够,还摇了摇手,比划着,意思是:“我看得出来,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很开心的。”
俞清愫讼怔片刻,说:“子妤,今天你看下店,我出去一趟。”
杨子妤刚想问她要去哪里,就见她解了围裙,快步去收银台拿了车钥匙,然后步履匆匆地走了。
*
红色的马自达飞奔在环城高速上,荣西医院地处郊区,离俞清愫的烧烤店足有三十公里。
平日俞清愫甚少开高速,所以格外谨慎。
好在这个点已经过了高峰期,车流稀少,俞清愫打开自动巡航,思绪才能有片刻的放松。
这几天左云骁妈妈的话言犹在耳,她反反复复地想,都不敢相信当年轰动荣市那场车祸是左云骁策划的。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绝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她只是有些看不清,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虽然已经相处过一阵子,但她对他仍是盲人摸象。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得太贪心,已经不再满足于一段浮于表面的关系。
等她终于到达荣西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半,她仔细辨认着路标,走错两次才找到左云骁所在的住院大楼。
电梯到达顶楼,整个楼层安静得落针可闻,俞清愫在前台登记了信息,便去往左云骁的病房。
这里没有进进出出的病患和家属,也没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却依旧灯火通明,井然有序。
可能由于整个环境太过肃静,俞清愫也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却意外听到一段对话。
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如果这样她还舍不得那个男人,我只能出手了。”
左云骁的声音则有些慵懒:“你这样一走了之,左云安又要动歪脑筋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我的关系,倒是你那个小叔比他难缠,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
“莽夫而已。”
“快到时间了,我还要赶去机场,你好自为之吧。”
俞清愫真不是故意想听见,只是门敞开了一道缝隙,她还没来得及敲门,一切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听不太懂,但好在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她可不想知道些什么不该知道的。
听着对方已经向门口走来,她本能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此地,还被左云骁的朋友看见,说不定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影响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就像当年,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曾因为她而受到影响,至今可能还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
她迅速轻手轻脚地躲进了另外一间无人的病房,等一切动静消失才出来。
隔着门上那块小小的玻璃,她能看清他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本像杂志的书在看,另一只手打着点滴。
一身病号服穿得像是走秀款,身高腿长闲散地往那里一趟,不像病号,却像是在哪个海滩度假的游客。
虽然一派气定神闲,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到他的唇色淡了许多,精神也不像往日那样神采奕奕。
这个傻瓜,怎么会吃辣椒吃到急性胃炎。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装病来博取我的关心。”
云骁,那时候你是真的生病吧,只是希望妈妈能陪在身边,所以会故意装得有些夸张。
这种夸张,大人们一眼就能识别,自己却丝毫不能察觉。
这种幼稚的行为,俞清愫也曾是其中一个实践者。
“左云骁的病房是哪间?”
来看左云骁的人可真多,俞清愫对这个声音是有些熟悉的,而且几乎没怎么费神就辨别出来。
这个声音属于杨筱韵。
她只能再次
躲到隔壁病房,听到对方高跟鞋的踢哒声由远及近,然后推门进了左云骁的病房。
俞清愫屏住了呼吸,还想捂住耳朵和眼睛,半个小时前油然而生的勇气此刻消失殆尽。
她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发蠢,大老远跑过来,话都没说上一句。
他们一个二个,都比自己更有资格走进他的病房。
*
左云骁抬眼瞥了下推门而入的女人,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淡漠地问:“有何贵干?”
杨筱韵走进,一脸担忧:“我知道你病了,立马推了一剧组的人过来看你,你没事儿吧?”
“你是医生还是护士?”左云骁将书翻了一页,“是能给我做手术,还是能给我打针?”
杨筱韵拢了拢头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是不能做这些,但我这不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了吗?”
“这倒没有。”左云骁停下翻书的动作,目光有些锐利地看向她,“我们下半年的合约不用续了。”
杨筱韵这两年资源不断,背后最大的资金来源就是左氏,如果这条线断了,她便再不能像以前那样风光无限。
杨筱韵脸上的笑僵在脸上:“为,为什么?”
左云骁说:“通常拿了我的钱,还不听我话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我念你们家曾经帮过我,不会对付你,所以点到为止。”
“因为我去找过她,是吗?”杨筱韵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出局了,是吗?”
“不,你从来不在局里。”
杨筱韵向来知道这个人冷心冷情,这些年早就领会过他的冷漠,还是被他的话语震在原地不敢动弹。
当初马场被他救下就芳心暗许,知道他在左家的处境后,撺掇着父母跟他合作。
当时家里只剩表面荣光,父母眼光精明,当即决定下注押宝,左云骁没让他们家失望。
家里公司的规模一扩再扩,接触的圈子越来越上层。即便现在左云骁被左擎天撵下台,他们家的生意都没受到影响。
短暂的婚约已经作废,可人跟人的关系既然已经开始了,怎么能轻易地结束。
“可是云骁,你真觉得她跟你能有结果吗?”
“难道你要放弃你曾那么努力才获得的在左家的地位吗?那些董事看见你这样任性不会再支持你的。”
“而我跟她不一样,我可以帮你,我的爸妈可以帮你……”
左云骁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再多说一个字,你明天就会被动息影。”
杨筱韵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看着这块捂不热的石头。
左云骁轻叹一口气说:“如果是我曾给过你什么错觉,那我很抱歉。我只是不希望你再来打扰我和她,你明白了吗?”
杨筱韵知道这个人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或许,从来就没有近过。
她隐隐觉得自己快要触碰到他的底线,不敢再往前更进一步,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至少,要保住经济利益,她不能真把左云骁惹毛了,到时候爸爸妈妈的生意要是黄了,她交代不过去。
“明白!”
看着人走了,左云骁疲惫地揉了下眉心。
他想知道是谁把消息走给杨筱韵的,心中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李治徽。
正在这时,李治徽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兄弟,我把你生病的事情告诉你相好的了,等着她一会儿来跟你相会吧,不用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