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新郎

作品:《妖王每天要吸猫》

    热水“哗哗”地冲刷着身体,白帷怎么站怎么不得劲。

    流光池里雪山为幕,星辰铺地。

    池边的白玉榻上常年备着倒不完的朝露酒和鲜脆甘甜的灵犀果,就连擦身的帕子都是昆仑玉蚕的头茬丝。

    他朝浴缸看了眼。

    小,粗糙,还丑。

    当猫时尽想着怎么跟萧迟较劲,没留意那么多,这会一看……

    唉!

    置物架上放着萧迟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拿起来看了眼。

    以前沐浴他总喜欢在池水里扔些银芽茉莉,淡淡的香味被温热的池水蒸腾起来,头发上也会沾着花香。

    头发……

    白帷站到镜子前,偏头看着挽到脑后的一大捧银发。

    这要是弄湿了,得什么时候才能干?

    他伸出手指落在洗发水瓶子上,银芒亮起一瞬又暗了下去。

    瓶盖纹丝不动。

    该死的叱元珠,动作这么快,吸灵气跟喝水一样顺溜。

    连烘干头发的灵力都不给留。

    白帷磨了磨牙。

    靠灵力是不行了,门口还有个冤家等着。

    只想当个闲散神君怎么这么难!

    洗发水被放回原处,手刚放开又伸了回去。

    白帷打开瓶盖闻了闻。

    白桃味,很香。

    水一直在放,浴室里白雾弥漫,棉质毛巾稍显粗糙,擦得皮肤微微泛红。

    刚擦完上半身,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萧迟靠在门外:“还有十分钟,再不出来我就进去。”

    白帷暗骂一句,朝浴室看了一圈,整整齐齐,除了地上和墙面有些水渍。

    手刚放到门把手上,突然愣住。

    他低头朝自己身上看了眼——

    糟糕!

    刚才就这样走进来,没拿换洗衣物。

    这也不是拿不拿的问题,除了一身白袍,他也没衣服可换。

    再穿这些出去,澡不就白洗了?

    “还有七分钟。”

    萧迟在外面要紧不慢地数着时间,催命一样。

    白帷思忖片刻,该怎么说才不会太尴尬。

    他犹豫道:“那个,我……”

    “唉,”牙齿一咬,“给我件衣服。”

    外面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听见拖鞋“哒哒”一阵,萧迟再次走了过来。

    两声门响。

    白帷把门打开条缝,热气撒欢似的从门缝往外扑,缓了一阵,才看见两根手指挑着件白色衬衣伸了进来。

    萧迟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边没放睡衣,只有这个。”

    旧的,熨烫得还算平整。

    白帷把衣服接进来,“砰”地一声踢上门。

    化出人形后身材没变,换算成人族的尺寸是一米八的好身材。

    可尽管这样,萧迟的衣服还是嫌大。

    白帷把袖子卷了两卷,露出半截白得发光的小臂。

    他站到半身镜前。

    领口斜向一边,看到颈间一圈细细的编织红线。

    小小的冰晶茉莉坠在锁骨间。

    他把雾蒙蒙的镜面抹干净,红绳和茉莉特别显眼。

    不顾萧迟又在外边数数,白帷沉默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

    悄悄话一样,他轻声说:

    “白白,当回神君,感觉怎么样?”

    语气很轻,像在问老友,也像在问自己。

    萧迟没有多少耐心,数到三时,敲门声明显重了起来。

    第二声刚落下,门就猛然拉开。

    雾气茫茫里,白帷罩着件垂到腿根的宽松衬衣走了出来。

    浴室的顶灯在背后打了圈光。面容看不清楚。

    细细的腰和长长的腿却格外分明。

    萧迟的手还架在半空,薄荷味的白帷就怼到了他的面前。

    这样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翩翩起舞。

    一手搭肩,一手搂腰——

    嘭擦擦……

    “裤子呢?”

    破坏气氛的声音惊醒了萧迟的公主梦。

    就像灰姑娘解除了魔咒,想起自己原来可以动,可以呼吸。

    他倒吸口凉气:“你只说要衣服。”

    目光游走到白帷的领口。

    这位神君大概还不知道人族的穿衣法则,将领口的两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举在半空的手落在白帷的衣领上:“扣这么严做什么?不怕勒死。”

    白帷拍开他的手,把埋在衣领的红绳往里按了按:“我喜欢。”

    三个字成功终结了这个话题。

    除了吵架拌嘴,两人似乎找不到更好的沟通方式。

    怪异的尴尬和莫名其妙的难为情像雾气一样蔓延开来。

    白帷侧身从萧迟身边擦过去,软薄的衣料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荡,起伏出凹凸的曲线。

    萧迟的目光落在那里,心脏“砰砰”乱跳。

    有一种今夜当新郎的感觉。

    可这新郎怎么当?

    当到哪个程度才不会被掀下床?

    这个尺度不好把握。

    最重要的是——

    另一位新郎身娇肉贵。

    还挑剔,还娇气。

    等了这么多年,温香软玉入怀,是先亲还是先抱?

    是先亲脸颊还是直接对嘴?

    这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白帷走到床边,坐下一半又站了起来。

    把衣角往下拽了拽。

    “这衣服太大,当袍子又太短,就没有合身的?”

    萧迟没空想别的,嘴里一滑,话就说了出来:“这不挺好,多性……。”

    白帷睨过来。

    “感”字拐了个弯。

    “性本清静,道法自然,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要刀人的目光收了回来,白帷走到衣柜前翻出条新的运动短裤。

    “转过去。”

    萧迟听话地转过身,目光斜向一边,落在窗户的倒影上。

    “那裤子你穿嫌大。”

    一个枕头扔过来:“不许偷看。”

    “嗒”一声,时钟指向十二点。

    白帷和萧迟俱是一愣。

    夜色中,萧迟幽黑的眸色渐渐变浅,血色逐渐蔓延,不过一瞬,血瞳和魔气便相伴而起。

    “等什么呢?”白帷抵住萧迟的肩膀往床上一推。

    犹豫一下,自己也扑了上去。

    紧接着……

    紧接着该做什么?

    白帷半身压住萧迟胸口,听见一声闷哼。

    可现在毕竟和猫身时不一样。

    没有毛茸茸遮掩,什么都那样分明,包括脸颊上的红晕。

    紧接着……

    对,灵气。

    魔气充斥了整个卧室,从窗户缝隙透出去。

    白帷捧住萧迟的脸,把脖子怼到人家嘴边:“快,吸。”

    一个头晕目眩,萧迟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没有预兆的吻就落了下来。

    白帷整个愣住,心里反复冒出几个字——

    不,不是这样!

    ……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唇齿相接,滚烫、湿润,带着白桃与薄荷交缠的气息。

    萧迟的舌尖探进来时,白帷下意识想退,后脑却被强硬的手掌按住,只能被迫仰起头,任舌尖卷得更深。

    像要把呼吸也一并卷走。

    这又不是一个纯粹的吻——

    灵流涓

    涓流淌,冲刷开淤堵的灵脉,酥麻从灵海一路漫到四肢百骸。

    又顺着脊骨蹿上头顶。

    白帷的手掌抵在萧迟肩头,指尖时而放松时而攥紧,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不放。

    打着旋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来,白帷拼命抑制住,却一次次地松了力气。

    衣裳揉得皱起,松松挽住的银发散乱地铺了一床。

    混蛋妖王也不知哪来的牛劲,吸够了灵气还搂着人不松手。

    烫得吓人的手掌像放肆的火种,试探性地滑过后腰,被怀里的神君瞪住。

    温热的唇瓣又凑了上来,在眉心、脸颊、鼻尖,嘴角落下些细密的亲吻。

    白帷的眼皮很重,这样的亲吻也并不讨厌,他枕在萧迟的手臂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沉沉睡去。

    大概是暖阳正好,清风正柔。

    或者是床太软,梦太香。

    正午的阳光洒到床脚,萧迟才慢慢睁开眼睛。

    怀里的人咕噜一声翻过身去,小猫似的撅起屁股往人肚子上拱了拱。

    萧迟条件反射地往前一顶,猛地睁开眼睛,赶紧退开段距离。

    他将被子隔在中间,又重新把人抱进怀里。

    白帷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手臂上,银白的一片带着不知名的清香。

    柔柔的,软软的,在眼前舒展、招摇。

    萧迟憋得难受。

    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浑然不知的懒猫,牙根酥酥的,有点发痒。

    一缕头发翘起来,肆无忌惮地支棱到嘴边。

    萧迟想都不想就一口叼住,解气似的放在齿间碾磨。

    越磨越口干舌燥。

    两只小鸟扑腾着翅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抢着一小片梧桐叶,撞得窗户闷声一响。

    白帷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刚一翻身,头皮就扯得一阵钝痛。

    他皱眉看着萧迟嘴里的头发,又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两秒。

    “好吃吗?”刚睡醒的声音有点发哑。

    “好,呸呸,好吃。”

    白帷拎起咬湿的头发,嫌弃地在萧迟胸前擦了擦:“什么毛病,你这是。”

    欲求不满的人特别容易恼羞成怒。

    萧迟说得理直气壮:“抱了一晚上,吃你点头发怎么了?”

    白帷懒得理他,推开还搭在腰侧的手,掀开薄被坐了起来。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问萧迟:“今天不去上班?”

    这话像是把萧迟从桃花源中猛地拉回了现实。

    昨夜山顶的画面在脑海中展开。

    萧迟眼中一暗。

    “不上。”

    一个小时后,谭秘书送来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

    等人走后,白帷才从卧室出来,拿着部新手机坐在沙发上研究。

    萧迟把衣服挂进衣柜,又去阳台打了几个电话。

    再进来时,在白帷的手机里输入几串号码。

    “这个是通讯录,有事打这个号码找我,一会儿有人来送午餐,我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白帷瞟了一眼他的号码,问:“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手机里有个养宠物的游戏,帮我养只小猫。”

    大概半个小时,萧迟就换了身衣服出门,白帷站在阳台往下看。

    七八辆一模一样的小车停在楼下,萧迟一走过去,车灯就整齐划一地闪了几下。

    第一辆车里下来个戴墨镜的男人,伸着懒腰说了些什么。

    很快就拉开车门,和萧迟一块儿坐了上去。

    白帷回到客厅,打开了手机里一个叫“亲亲宝贝”的游戏。

    主页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白帷落下指尖,养了一只白色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