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贝贝说：“所以攻略有问题。”

    长鱼薇握紧权杖：“现在不是争论攻略的时候。药田异常，你有调查权限，应该马上向药师汇报。”

    “正要去。”

    “我们一起。”

    “不用。”

    “我是临时管理者，有权知道原因。”

    雪贝贝想了想：“行。但先把入口的人处理好。”

    赵曼仪说：“都是你把采集方法公开，才引来这么多人。”

    “收钱的是你们。”

    又绕回来了。

    赵曼仪发现，和雪贝贝讲道理最累的地方，不是她胡搅蛮缠，而是她每句话都很简单，偏偏挑不出明显问题。

    长鱼薇在队伍频道安排退款。

    她原本不愿意退，可围观者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名声损失会超过那点铜币。

    雪贝贝趁这段时间联系长鱼渡。

    “你们在哪里？”

    “村东树林。”

    “等级多少？”

    “我三级，琅琅和珑珑二级。”

    “进度挺快。”

    “药田异常和你有关？”

    “消息传这么快？”

    “世界频道有人说，一个拿铲子的一级自然疗愈者挖塌了药田。”

    雪贝贝纠正：“没塌，只是枯了。”

    “有区别？”

    “区别很大。”

    “你碰到什么了？”

    家庭频道里只有他们两人，两个孩子听不见。

    雪贝贝顿了几秒：“不知名的卡牌碎片。”

    长鱼渡那边突然安静。

    片刻后，他问：“确定？”

    “确定。”

    “不要碰，立刻离开。我带孩子回村。”

    “我没碰。”

    “你拿铲子挖出来了。”

    “铲子碰的，不是我碰的。”

    “雪贝贝。”

    “行，我知道轻重。”

    长鱼渡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

    “在药剂店等我。别单独调查。”

    雪贝贝听出他的紧张。

    看来长鱼渡不仅知道这玩意儿，还很清楚危险程度。

    “你接触过这种东西？”她问。

    “回去再说。”

    “你每次都回去再说。”

    “这次会说。”

    “说多少？”

    “能说的都说。”

    “不能说的呢？”

    “你先离开药田。”

    雪贝贝正要答应，频道里突然传来长鱼琅的惨叫。

    “爸！救命！”

    紧接着是长鱼珑的声音：“哥哥又上树了！”

    长鱼渡立刻切换频道：“站稳，别乱动。”

    雪贝贝问：“怎么回事？”

    长鱼珑回答：“我们遇到一只大兔子。哥哥的法术把它打红了，它撞断木头，哥哥被弹上去了。”

    长鱼琅在远处喊：“不是我想上来的！这棵树有问题！”

    长鱼渡显然已经赶到。

    “法杖先放背包。”

    “我腾不出手。”

    “那就扔下来。”

    “新手法杖要五十铜币！”

    “你命值多少？”

    “应该比法杖贵。”

    “那就扔。”

    几秒后，频道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长鱼珑说：“砸到兔子了。”

    长鱼琅问：“死了吗？”

    “没有，它更生气了。”

    “爸，你先打兔子！”

    长鱼渡的语气彻底冷了：“闭嘴，抱紧树。”

    雪贝贝没忍住笑。

    刚才谈到危险卡牌的沉重气氛，被儿子这一嗓子冲散大半。

    “要我过去吗？”

    长鱼渡说：“不用。”

    “你一个皇家骑士，第一战不是打首领，是摘儿子。”

    “他今晚检讨再加五百字。”

    长鱼琅惨叫得更厉害：“妈！”

    “我听见了。”

    “你劝劝爸爸！”

    “抱紧，别掉下来。”

    “不是这句！”

    雪贝贝关掉频道，往药剂店走。

    长鱼薇带人跟在后面。

    路上，几个队员都在查看论坛。药田异常已经成了白石村热门话题，还有人录下雪贝贝挖土的视频，标题写着“一级生活玩家疑似触发区域灾害”。

    赵曼仪看到后，马上说：“你最好尽快澄清。视频传出去，别人会认为长鱼家仗势破坏公共区域。”

    雪贝贝问：“视频里我仗谁的势了？”

    “你用了药师权限。”

    “那是我做任务拿的。”

    “外人不知道。”

    “外人不知道，你可以告诉他们。”

    赵曼仪不想说话了。

    走进药剂店时，里面已经挤满了玩家。

    弥拉把所有不合格的药材扔在地上。

    “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系统显示普通品质。”

    “月露没凝，根须全断，炼出来的药只会让伤口发痒。”

    “任务怎么办？”

    “等药田恢复。”

    “什么时候恢复？”

    “不知道。”

    玩家急了。

    新手练级离不开药剂。尤其是近战职业，系统免费恢复慢，想提高效率就得吃药。现在商店库存只剩四十多瓶，价格已经翻了两倍。

    长鱼薇把整筐月露草放在柜台上。

    “这里有三百七十株，普通品质以上二百九十株，足够炼制基础药剂。”

    弥拉一株株翻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她把整筐推了回去。

    “合格的只有十七株。”

    长鱼薇不接受：“系统鉴定结果——”

    “我才是药师。”

    “品质数据不会错。”

    “数据告诉你它叫月露草，没告诉你它适合炼药。”

    围观玩家开始议论。

    “三百多株就十七株能用？”

    “他们收购的时候可没说不合格。”

    “攻略队伍也不懂采集。”

    长鱼薇脸上发热。

    她从进入游戏开始，一直靠准备充分占据优势。职业稀有，装备好，攻略精确，队员也听安排。她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按数字执行。

    可这次，数字和NPC判断完全不一样。

    她压住情绪：“药田异常，应该先找解决办法。”

    弥拉看向雪贝贝。

    “你挖到了什么？”

    “黑色硬片，埋在根系下面。能量不对，我没拔出来。”

    “带我去。”

    “现在不行。”

    弥拉皱眉：“为什么？”

    “药田里的植物已经受刺激。现在挖，只会让根系继续坏。先把能用的药材挑出来，稳住药剂供应，再处理污染源。”

    长鱼薇说：“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做。我们队伍有十个人。”

    “你们会挑吗？”

    没人回答。

    刚才三百七十株只挑出十七株，答案很清楚。

    弥拉直接下令：“把所有月露草铺开。贝贝挑选，其他人按她说的做。”

    长鱼薇不服：“她只是一级自然疗愈者。”

    弥拉问：“那你来？”

    “我有采集术二级。”

    “你交来的草药九成都不合格。”

    “系统判断——”

    “滚出去，或者闭嘴干活。”

    药剂店里有人笑出了声。

    长鱼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赵曼仪想替女儿说话，却被她拦住。

    “好，我做。”

    长鱼薇蹲下，开始按雪贝贝刚才说的方法检查草药。